《傻女重生日常》 第1章 殿上金玉 大人后天就要娶新夫人了 为您提供大神 小毒刀 的《傻女重生日常》最快更新 第1章 殿上金玉 大人后天就要娶新夫人了 免费阅读.[] 第2章 水下亡魂 魏丞相来过吗? 吴念娇醒来的时候,张嬷嬷正一脸不豫地搅和着汤药。 看来那书生确实将她送回了家。 吴念娇茫然地伸出手,试图拿起药碗,结果刚拿起汤匙便因虚弱无力掉在了地上。 “搞夭啊,天杀的傻子。啧,真是晦气。”张嬷嬷用帕子将地上的碎瓷片捡起。 “阿犬来过吗?” 张嬷嬷啪地放下药碗,说:“我说,吴姨娘,你看也看过了,总该死心了吧?” 吴念娇不说话。 张嬷嬷瞥她一眼,继续说:“外边人人都称一声魏丞相,府里再不济也得喊声大人,成日阿犬阿犬的,是你可以叫的吗?” “魏丞相来过吗?” “没来!” “娇娇要见他。” “悖时砍脑壳的,大人在前头拜堂,你去坏什么事儿?” 吴念娇沉下脸来。 张嬷嬷见她脸色不对,有发疯的前兆,连忙话音一转,柔声道:“吴姨娘,府里这几天忙上忙下,实在是顾不上你啊。你一晕就是一天一夜,大人给你请了太医,还对你不够好吗?” “娇娇要见他。” “行行行。”张嬷嬷撇嘴,“大人说了,今晚在映月园与你见面,白天你可千万别往前头窜,别坏了大人的事儿。” 吴念娇点点头,朝她露出一个微笑。 张嬷嬷摇摇头,嘲讽地冷哼一声,不过吴念娇是解读不出来的了。 左等右等,总算等到天色变暗。 吴念娇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结果双腿一软便倒在了床边,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一般,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 不行,阿犬还在等她。 她咬着牙,扶着床沿站起,一步一顿地往外面挪去。好在映月园就在旁边,不像去前头那么远,果然阿犬还是心疼她。 想到阿犬,吴念娇感到一丝酸涩的柔软。 吴念娇在映月园的荷池边找了块太湖石便坐了下来,她实在是站不住了,就连走到这里都用了万分的意志力。 天色刚暗时她就在这里等着阿犬的到来,生怕与他生生错过。如今月上中天,今天的月亮非常圆,明亮得甚至不用掌灯。 吴念娇百无聊赖地想着一会儿跟阿犬说些什么。 质问他?她有太多的问题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抛下娇娇去娶新夫人,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娇娇,为什么娇娇生病都不来看她,为什么…… 但是吴念娇知道,只要阿犬一唤她“娇娇”,她小小的脑袋里就会被塞得满满当当,这些问题都可以不再重要,只要,只要阿犬像以前一样笑着唤她“娇娇”。 “娇娇?” 吴念娇希冀地回头。 “你是叫娇娇吧?”映月园的转角露出了红色的喜服,上面用金丝修满各种吉祥的图案,一只纤纤玉手掸了掸肩上的灰尘。 是金垣公主。 吴念娇盛得满满的希冀顿时被抽空了。 吴念娇低着头,发出蚊子似的应允:“嗯。” “说来我们真是有缘,我的名字里也有个骄字呢,只不过与你不同,是天骄的‘骄’。小时候皇兄也常喊我骄骄……” 吴念娇想起了那盏替身一般的兔子灯。 金垣公主笑意盈盈,温柔地扶起吴念娇的手,道:“真是对你不住,听闻你昨日小产,今日如鹤竟然还约你在这儿吹冷风。” “小产?”吴念娇茫然地看着她。 金垣公主抿嘴一笑:“忘了你不懂了。如鹤今天来不了了,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阿……魏丞相,他不在吗?”吴念娇嗫嚅。 “左不过是前头的应酬,一会儿还有合卺仪式,忙不过来。”金垣公主眼波流转,“问我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 怎么会一样呢。 吴念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费力地酝酿出一个笑容,才抬起头来,细声细语地跟金垣公主说:“我想回去了……” 话还没说完,吴念娇停住了。 她看见公主的锁骨间,一个不起眼的小小金佛正躺在那里,缺了一个角。 这是阿犬送给她的金佛。 张嬷嬷说金佛磕坏了,阿犬拿走去修了,不成想却出现在了金垣公主的胸前。 那是她的金佛。 金垣公主见她盯着自己脖子上的金佛,道:“这个金佛有什么问题吗?前几日如鹤送我的时候……” 吴念娇完全听不进金垣公主后面的话了,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他竟然将给她的金佛送给了别人。 那明明是她的金佛! “这是我的!”吴念娇打断了金垣公主滔滔不绝的话语。 金垣公主露出尴尬的表情,道:“你是说,这金佛原本是如鹤给你的吗?” 吴念娇已经保持不了微笑了,她颤抖着嘴唇,胡乱地点着头,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章 心智清明 她回到了小时候,还没有变成…… “没有大碍,呛了的水都出来了。我再开一副压惊贴,按时服用,多养些日子就行了。” 这是大夫在说话。 “多谢大夫。” 这不是张嬷嬷的声音。 吴念娇恢复意识的时候,觉得五感十分灵敏,但是眼前一片黑暗,也无法操控四肢,就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 要是换在以前,她根本想不出“鬼压床”这样的形容。 但是这次醒来,她的意识一片清明。 如果说以前想事情的时候像在逼仄的小巷行走,那么现在就像在宽逾百步的驰道之上奔驰。 以前不理解的事情,现在一个转念就可以想得一清二楚。 原来之前的她是个失了大半心智的傻子。 想明白了这一点,吴念娇在黑暗中自嘲一笑。 耳边传来咕噜咕噜煎药的声音,没过一会儿,药被盛入碗里,瓷器丁零当啷碰撞,接着温度适中的药液带着苦味划入了吴念娇的嘴唇,动作温柔。 一刻钟后,吴念娇总算能够动了。 她睁开了眼睛,眼前一位漂亮的妇人正在用蒲扇扇着风。见她醒转,惊喜地拥住了她。 “娇娇,你总算醒了。你是有福之人,会逢凶化吉的。” 吴念娇总觉得这位妇人非常熟悉可亲。 “嗯。”她点头应下,想接过药碗和汤匙自己喝,但是刚伸出手就愣住了。 这双手好小。 她连忙往梳妆台上的铜镜看去,铜镜里映出了一个病恹恹的小女孩,但是五官秀气、目如点星,倒是有几分像她本来的样子。 吴念娇一瞬间觉得刚刚通畅的大脑又不好用了。 “娇娇,娇娇,在想什么呢?这药你自己喝,姨娘得赶紧去和夫人禀报一下,免得夫人担心。” 妇人自称姨娘倒是提醒了吴念娇,她总算明白为什么这漂亮妇人那么眼熟了——这是薛姨娘,确切的说,是她上辈子死了的亲娘。 吴念娇盯着自己捧着药碗的小手,有些难以置信——她回到了小时候,还没有变成傻子的时候。 上辈子她在7岁那年磕了头,自那以后变成了人人都可以践踏戏弄的痴儿。 原本父亲因着她长相可爱还能怜爱几分,这下可是见都不想见她了,将她圈在家里一个偏僻的小院,成天见不到一个人。 只有薛姨娘日夜陪伴,试图教她。吴念娇虽然心智不全,但多亏了薛姨娘长年累月的耐心教导,坐在那里端的是文静沉稳,不开口说话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傻女。 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一天一大波人前呼后拥地把她从小院里请出来,穿金戴银地教了几天,就穿上喜服、抬上轿子送去了另一处荒芜的小院,也就是魏如鹤那里。 当时糊里糊涂,现在吴念娇意识清明了再复盘,顿时明白了当初的处境。 原来魏如鹤是汝南王押在京城的质子,早早就订下了与公卿吴家的婚事。谁知到了适龄时汝南王似有不臣之意,吴家怕连累自家不敢将嫡女嫁过去,便想了个法子,绕着弯儿觐见了皇上。 皇上当时正愁怎么给汝南王一点下马威,便欣然同意用吴家的痴傻庶女代替出嫁。 魏如鹤不爱说话,但不像吴家人那样欺负她,只是把她当空气。这已经让吴念娇很感激了。 再后来,汝南王终究是选择了起兵谋反,而魏如鹤这个质子的处境则更为不妙,他忍辱负重,堪堪保住了性命。吴念娇和他相依为命,倒是有过一段时间的温存。 魏如鹤这个人心思深沉,善谋善断,非池中之物。看似落魄至极,实则早就布下棋局,只待老皇帝殡天就开始搅动京城风云,硬是将势力最弱的十皇子推上了皇帝宝座,而他自己则凭借着从龙之功坐上了一人之下的丞相之位。 一朝翻身,过往屈辱都得被埋葬,包括吴念娇。 可笑她吴念娇懵懵懂懂,那边张灯结彩迎娶新人,她还在喊着“阿犬”不断揭他伤疤。 这个“阿犬”的名字是老皇帝的手笔。 吴念娇记得汝南王起兵谋反后皇上来见魏如鹤,当时仆从都被遣散,荒芜的小院只剩下他们二人,吴念娇笨拙地拿出陈茶冲泡,想要帮魏如鹤周全礼数。 皇上笑着对吴念娇说:“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魏如鹤跪在皇上面前,匍匐在地,一动不动。吴念娇无法从他那里获得该说什么的提示,于是只好期期艾艾地说:“如鹤。” “错!” 吴念娇吓了一跳,生怕说错了话为魏如鹤招致了什么惩罚。 “朕听说汝南人有用属相称呼人的习俗,魏如鹤,你属什么?” 魏如鹤依旧额头抢地,看不见脸,声音从下方传来:“臣属狗。” “哈哈哈哈哈,对,属狗就得叫阿犬。”皇上转头看向吴念娇,“你来叫叫看。” 吴念娇不疑有他,便唤了声“阿犬”。 那日皇上离去的时候大概是很满意的。 吴念娇小心翼翼地对魏如鹤说:“如鹤,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魏如鹤起身掸了掸尘土,一派云淡风轻,说:“没有错。以后便叫我阿犬,皇上不在的时候,也这么叫。” 于是吴念娇便放下心来,甚至有些开心,因为这个称呼只有她一个人叫,很特别。 想到这里,吴念娇扶额,上辈子的她真的好傻。 魏如鹤并不属狗。这只不过是向老皇帝交出的卑躬屈膝的投诚状,韬光养晦时自然要演好那么一出,但翻身后则并无必要。 可叹吴念娇什么都不懂,竟然就这么一路叫到魏如鹤成了丞相,人前人后毫不避讳地叫他……阿犬。 吴念娇叹了口气。 上辈子她和魏如鹤之间实在有些无解。 那些患难与共是真的,但是有多少真情,吴念娇毫无把握。大概,魏如鹤是把她当做了金垣公主的替身吧,不然谁会爱上一个傻子呢? 后来的厌弃,大约也是真的,不然也不会毫不尊重地当她不存在,大张旗鼓地迎娶新人。甚至于……连她小产都不来看她一眼,羞辱般地遣了新妻来见她。 上辈子她死在映月园的荷池,倒是全了所有人的愿望——魏丞相终于埋葬了他屈辱的历史,金垣公主终于不用见到用过她“东西”的人了。 可笑吴念娇死前还傻傻地求佛祖再见魏如鹤一面,实际上呢,他根本就不想见她。 吴念娇的手不由自主地越攥越紧,微妙的酸涩的恨意漫上心头。 倏尔她释然一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章 三堂会审 来吃哑巴亏吗? 上辈子吴念娇没多久就变傻了,因此对这书院的后续完全没印象。 但她知道,魏如鹤就是因着书院的名头被召入京城的。 所谓书院名叫“辟雍书院”,是皇上属意翰林院那帮编修去办一个汇聚天下贤才的学宫。 从结果来推断的话,广纳贤士、引导天下向学也只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招牌,皇上办辟雍书院的本质是找个由头令各大诸侯的世子入京为质。 不过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所以京城那些个公卿世家都被通知要送家中的公子哥儿和小姐去书院。 别说吴念娇本就争不过前头几个姐姐,即使有这个机会她都不会去。 因为她现在就像惊弓之鸟,沾不得一点点魏如鹤。哪怕那群众星捧月的世子爷们根本不屑去注意她一个小庶女。 想定之后,吴念娇从容许多,只想着一会儿在大夫人那儿把机会让出去就是了。 绕过夫人院落的垂花门,远远便望见一群穿金戴银的妇人们在堂上喝茶。 红绦笑盈盈地止步了,放下扶着吴念娇的手,她道:“五小姐,奴婢是外屋洒扫的,按规矩便陪到这里。五小姐莫慌,夫人是最好说话的,你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自然会为你做主。” 吴念娇暗想,红绦举止得当,又句句离不开对夫人的褒奖,比她当初的陪嫁丫鬟小荷可好太多了。 她露出感激一笑,道了声谢,便自行前往。 虽然大病初愈,脚步虚浮,但还能勉力支撑这几十步的路程。 离门口还有几步,薛姨娘感应似的回头看见吴念娇,立马心疼地上来扶她。 “娇娇来了。”薛姨娘带着吴念娇来到夫人面前,屈身带着她行了个礼,然后静立在侧。薛姨娘一直是个寡言周到的人,在夫人面前礼数周全,从来不触她的霉头。 “劳夫人记挂。”吴念娇也不多说,她怕自己记忆久远,多说多错。 夫人点点头,也不说话,慢慢悠悠地撇了撇茶沫子,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夫人两侧坐了不少人。吴念娇粗粗一瞥,除了夫人嫡出的四小姐,吴家女眷几乎都在这儿。 忽然,一声刻意而干巴的嚎哭声从吴念娇的右后方传来。 “夫人啊——念娇都已经好全了,想我们念姚跪了大半天了,左不过是听夫人的话才勉力支撑到现在,再跪下去怕是双腿要废了啊——夫人啊——” 吴念娇向右后方看去,那里跪着一个妇人和小女孩,妇人哭天抢地,小女孩却一滴泪都没有流,煞白着脸,咬着牙,一脸倔强。她们正是三小姐念姚和她的亲娘周姨娘。 “哼。没规矩的东西。”夫人把茶碗往桌上“砰”得一放,周姨娘的哭喊顿时咽了回去。 “周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赵姨娘笑着来打圆场。 她是夫人的陪嫁,给吴老爷做了几年通房后生了唯一一个庶子,于是给了姨娘的名分。她本就是夫人的心腹,所以时常要替夫人说话、扮黑脸。 赵姨娘走到周姨娘的面前,说:“孩子之间打闹是常有的事,关键是不能伤了和气,自家人哪有隔夜仇?念姚把念娇推下水,怎么说都是错了。” 周姨娘看赵姨娘的眼神恨不得把她一口吃掉,但是碍于夫人又不敢多言,几乎咬碎一口银牙,道:“夫人一向疼念姚,知道念姚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念姚也愤恨地看了赵姨娘一眼,然后委屈地对夫人说:“明明是五妹妹死缠烂打要抢我的东西,我气不过才跟她吵嚷起来。谁知道五妹妹上来就打人,我,我为了躲避,一不小心就把她绊倒了,五妹妹就落水了。” 抢东西还先动手,听起来吴念娇确实是首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苦的是吴念娇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连抢的是什么都无法确定,更无从辩起。 “念娇,是这样吗?”夫人看着她。 是这样吗?可是吴念娇已经记不清了…… 薛姨娘担忧地看了吴念娇一眼。 众人见吴念娇不说话,心里已经信了三分。 “你五妹妹也在这儿,今日就把事情掰扯清楚。她抢你什么东西了?我自有决断。”摆足了架子,夫人才慢慢悠悠、语气威严地开口。 周姨娘推了念姚一把,意思是让她先说,把理占全了。 “夫人,念姚听闻皇上要办辟雍书院,到时会有天下贤士进京讲学。念姚本不该肖想皇上给二姐和四妹妹的两个名额,但是……” 吴念娇顿时明白了这个书院是怎么回事,二小姐念婵和四小姐念妙都是嫡出,看来给各府分配的名额只给了嫡亲的小姐。 那她们俩个庶出女儿又在较什么劲呢? “夫人上次说了二姐身子不适,恐怕无力支撑书院日程。既然夫人不让二姐去,名额浪费了实在可惜,我便想求二姐让给我。” 话音刚落,原本偏向念姚的气氛顿时一滞。 吴念娇都替念姚感到尴尬,她在这里大大咧咧地搬出夫人要夺了二姐名额的事情,一不小心就要给夫人冠上一个苛待原配子女的恶名。 “混账东西。我本意是怜惜你二姐,到你这里就成了不让你二姐去的恶人了?” “咳咳……”刚说完,夫人左手边一个妙龄女子便捂着帕子咳嗽起来,她旁边另一位差不多年纪的小姐则轻轻地帮她拍着背顺气。 念姚知道说错话,连忙闭上嘴。 两人在吴念娇的记忆里非常陌生,应该就是大姐和二姐。 这两位姐姐比吴念娇她们要大许多,平常也不一块儿玩,统共就没说过几回话。大姐是庶出,今年15岁,没过多久就要出嫁了。二姐比大姐小一岁,是原配夫人生的,身体不太好。 二姐听见念姚说起夫人不让她去书院的事,脸上浮出窘迫的神色:“咳咳……念姚,我原本就体弱多病,夫人体谅我才……我感激还来不及……既然你想去,我就把名额让给你了。” 一句话说完,喘了半天。 夫人和善地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多说。 “朝廷给的名额岂是想让就让的?”虽然表现得亲善,但夫人言下之意,颇有责怪二姐的意思。 二姐抿唇不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章 辟雍书院 其实她只是想用这个理由学字…… 阿堵说话带着南方口音:“三小姐和五小姐没有动手,只是几番争执,然后五小姐落水了,具体怎样,奴婢没看清。” 意思是没打架,但有骂战。 寥寥数语洗脱了吴念娇打人的事情,但却没有澄清念姚有没有推人下水。 念姚还是一脸倔强,周姨娘却完全明白过来,一脸灰溜溜的样子。 这个解释完全向着吴念娇啊。 她好奇地看向阿堵,不知道是念妙授意的,还是她自己决定这么说的,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们在争什么呢?”赵姨娘继续问。 “好像是不满四小姐要带五小姐去书院……别的奴婢也听不懂。” 念妙闻言笑出声:“这有什么好争的,我只是要个人陪着罢了,又不是让你们正经读书去的。反正你们两个都不认识字,去了也听不懂,白白给人笑话。” 吴念娇听了皱眉。她还以为念妙好心向着她,差点忘了这个四姐一向目中无人,只不过是比起念姚,她吴念娇更好使唤罢了。 众人听了全程,基本心里有数了。 赵姨娘又接着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然后垂手站到了夫人旁边,意思是要夫人决断了。 夫人在念妙进屋之后,拉着女儿的手问东问西,早就对吴念娇落水的事情失去了兴趣,见现下事情基本明了,于是和了个稀泥,各打五十大板,草草了结。 “此事你们二人都有责任。姐妹不睦,要是传出去,人人都说我们吴家没教养。尤其是你,念姚。”夫人又拿起了她摆架子的茶杯,“你去厄嬷嬷那里领十个手板,然后随你姨娘禁足十天,这期间要每日给念娇道歉,她原谅了你为止。” “至于书院的事。”夫人有意地停顿了一下,接着淡淡地继续道,“念婵是去不了了。至于谁去,还得问过老爷。” 吴念娇注意到药罐子二姐的指甲掐进了肉里。 *** 当晚,薛姨娘喂完了吴念娇汤药后,便坐在灯下做女工,她们房的婢女铃铛则在一旁为薛姨娘劈丝。 吴念娇原本还津津有味地偷学一二,但是看着薛姨娘巧手如梭般在一方洁白的丝帕上游动,莫名其妙地想起来自己笨手笨脚地绣给魏如鹤的兔子荷包,一下子兴致败了一半。 “铃铛,去开下窗子,暑热还没消散呢。”薛姨娘见吴念娇意兴阑珊,便放下了绣棚。 铃铛应了一声,把窗子推开了一半,外头的凉风便窜了进来,好不舒适。 薛姨娘看着女儿,柔声道:“娇娇,你不用和她们争,该是你的她们争不走,不是你的争也没用。” 吴念娇不置可否,薛姨娘一直是这样云淡风轻的样子,不争不抢,但得到了什么呢?女儿成了傻女,她自己又在几年后难产而亡,赤条条来去,有她没她一样。 吴念娇眸子一暗,不知道这一世她能不能保住薛姨娘。 总要试试才行。 “娇娇?” 薛姨娘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娇娇想去书院吗?” 吴念娇摇了摇头。 薛姨娘摸了摸她的头,道:“姨娘知道娇娇想识字、想读书。” 这倒是真的。 因着前世是傻女,吴念娇并没有能力识字。但她知道学识的重要性,起码……可以像金垣公主那样参与谋略、毫不生怯,而不是被拘于后院。 不过这年头并没有专门的女学,左不过是爹教几个、娘教几个,女孩囫囵地学一点。嫡女在家学渊源下早就开蒙,庶女就全靠姨娘认不认字了。 可惜的是,薛姨娘商贾出身,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吴念娇安慰道:“姨娘不要担心。我去了书院可能也跟不上,他们从经史典籍学起,我却连字都不认识。大不了等四姐她们学回来了,我再求着她们教给我,总是能学会的,对不对?” 姨娘一脸内疚,不再说话。 这时安静的窗外,突然发出了一阵树叶被风吹动的簌簌声。 吴念娇好奇地看了看,却没感到风,倒是传来了院门被敲响的笃笃声,还伴随着侍女压低了声音的叫唤:“薛姨娘睡下了吗?” 铃铛披上外衣走出去,隔着门问道:“谁呀?” “是我,蓝芍,三小姐遣我来给五小姐赔罪来了。” 念姚竟然会低头认错?吴念娇想起夫人说的每日都要来赔罪,顿时觉得这点卯好笑得很。 铃铛拿下了门栓,开了一条缝,道:“三小姐没来吗?” “三小姐禁足了呀,但是夫人又说要赔罪。” 蓝芍说着往铃铛的手里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然后道一声夜安便跑远了。 铃铛一脸摸不着头脑地拿着东西进了屋。 吴念娇好奇地接过来。 这是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里面躺着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地用毛笔写着三个字。 然而屋中三人面面相觑,无一人认字。 这赔罪真让人哭笑不得。 吴念娇懵懵地摸了摸额头,也不知道念姚写的是不是道歉的意思。吴念娇甚至怀疑念姚来这一出,是不是想声明一下她为了去书院而努力学字了。 吴念娇将纸条在盒子里收好,想着明天去找识字的嬷嬷问问。 谁知第二天识字的人就自己找上了门——四姐念妙一大早便来了吴念娇这儿,想问问念姚赔罪的事情。 正是瞌睡来了枕头,吴念娇顺势拿出盒子里的纸条给她。 念妙一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四姐,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呀?” 念妙见她不识字,一脸骄傲而显摆地说:“她写了‘时木起’,哈哈哈哈哈,她是想写‘对不起’吧,结果都是错字。学会一半有什么用?果然自己瞎学还不如不学。” “我连一半都不会。”吴念娇认真地说。 念妙看她一眼,说:“你学了也没用。以后你又不用嫁什么天潢贵胄,安安心心在后宅掌家便了。” 吴念娇没有接话。 念妙自顾自地接着说:“什么身份做什么事,要是下等人学了字读了书,说不定沦落去勾栏取乐文人骚客呐。” 这几乎是羞辱性的话了。 说着,她瞟了吴念娇一眼,道:“我没说你呀念娇。你虽然是庶出,但总要嫁去正经人家做大夫人的,那些人家不喜欢女子读书。” 念妙算是赤裸裸地替吴念娇复习了一下前世的记忆。 四姐念妙,从小就有很深的尊卑观念,自我以下阶级分明,看不起庶女对她来说就跟喝水一样正常。念妙一直笃信自己要飞上枝头。更有甚者,汝南王还没倒台的时候,她就对那桩和魏如鹤的婚约不甚满意,觉得低了,之后魏如鹤失势自然是弃如敝履。 念妙要的是听话的跟班。 至少现在看来,念妙不讨厌吴念娇。 吴念娇不愿触了念妙的霉头,否则一个念姚再加一个念妙,她吴念娇根本招架不过来,到时候就算不落水也得落水,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章 吴家府学 我早就在想办个府学,只是碍…… 吴家老爷大名吴敬琅,鼻挺额阔,一脸美髯,气质逍遥。他时任礼部正五品郎中,算是京城里地位中不溜的那一撮官员。 但吴敬琅又很特殊,因为先父吴老太爷做官做到过太子太傅,是当今皇上的授业恩师,有那么一些余荫。不然一个五品郎中怎么也攀不上和汝南王儿子的婚事。 吴老爷每日从官廨回来都要喝上一盏沏得浓浓的茶,缓解疲劳,再舒舒服服地和家人吃晚饭。今日也不例外。 薛姨娘和吴念娇刚到中厅的时候,吴老爷正手握斗笠型茶盏,啧啧称奇:“老三上个月淘的这批阳羡雪芽真乃宝物也。” 赵姨娘在一旁侍立,见吴老爷茶盏见底,立马拿过公道杯又倒上滚滚的一盏,笑道:“是呢,这香头,这茶色,连我这等不懂茶之人都觉出特别来了。” 吴老爷哈哈大笑:“盈盈啊,闻着、看着,却不喝着,我看你这是叶公好龙罢了。” 赵姨娘眼波流转,正待调笑几句博得吴老爷欢心,坐在一旁的大夫人咳了一声。 赵姨娘连忙乖觉地收了表情,只毕恭毕敬地侍立在侧。 “老爷,浓茶浅尝辄止,该用饭了。”大夫人柔声提醒。 吴老爷点点头,表示认可。 于是丫鬟上来撤走茶具,整顿桌椅,众人陆续入座。 吴念娇和薛姨娘坐在最末的席次,自觉地把大好戏都让给其他人演。 吴老爷净过手,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奇怪地问道:“怎么不见周氏和念姚?” 夫人拿过丫鬟递来的手巾,亲自为吴老爷擦干手,端得是一副温柔贤惠的模样,不经意地回道:“昨日老爷在官廨一夜未归,错过了好些事。” “哦?何事?”吴老爷接着话口问道,还顺便解释了一嘴,“临近中元祭祀,礼部忙些是正常的,夫人可不要误会。” “哪门子的误会?老爷的差事我从来不过问的。”大夫人四两拨千斤,“昨日念姚与念娇起了争执,导致念娇落水,此事念姚做事略有不妥之处,我已按家法罚她禁足。” “知道了。念娇没事吧?”吴老爷的眼神向吴念娇这边逡巡过来。 吴念娇连忙回道:“爹爹,念娇没事。” “没事就好。”吴老爷又把目光挪开了。 接着他又看向大姐,问了嫁妆的事。问完之后,又问了问二姐的身体。 除了不在家的大哥和在奶妈那儿吃奶的二弟,吴老爷都按部就班地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关心话。 吴念娇奇异地发现了上辈子没有意识到的一点——他爹似乎很敷衍啊。 她回忆了一下,其实吴老爷算不上偏心,对待嫡庶基本一视同仁,但是,这个一视同仁指的是,一视同仁地当甩手掌柜。 平时既不管教也不关心,把教育儿子的事丢给门客,教育女儿的事呢全权丢给夫人。想起来了就诈尸似的问上一嘴,求得个表面答案又立马停止,完全不会真的深入关心子女。比如念姚禁足的事儿,他并不关心里面的弯弯绕绕;再比如吴念娇落水的事儿,他一听到“没事”就完成了任务。 上辈子吴念娇年纪小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等到该懂事的时候又变成了痴儿。现在从头再来,吴念娇倒是立刻敏锐地感觉到了吴老爷的敷衍。 她有些好奇,吴老爷到底喜欢什么?有没有可能找到吴老爷的突破口让她爹成为她在吴家的靠山呢? 那边厢,年纪尚幼的念妙完全没有识破吴老爷的敷衍,正在不停地跟他撒娇,说着白日里玩乐的趣事,吴老爷则微笑慈爱地“嗯!”“这样啊!”“念妙真棒!”几个词来回循环。 “好了,上菜了,食不语。”最终还是夫人打断了念妙叽叽喳喳的话。 吴老爷立刻闭上了嘴,一句也不肯多说。 念妙也只能悻悻地拿起筷子专注吃饭。 吴念娇看了念妙一眼,没想到四姐小时候如此努力地想得到父亲的注意。 吴家的用餐过程是非常安静的,连瓷器碰撞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这种家教从老太爷那一辈就开始确立,常年训练下吴老爷几乎把它刻进了身体记忆里。 吴念娇心想,难怪她爹能在礼部干呢。看这礼仪周到的样子就是浸淫许久的,那些祭祀、典仪相关的事情,最是出不得一点错漏。 众人用完餐,丫鬟撤走食具,等端上来漱口茶才正式进入今日的闲谈时间。 念妙如获大赦,又要开始缠着吴老爷讲话。吴老爷立刻先行一步开始说话:“看来皇上办辟雍书院的事情有变化了。” 念妙一听是书院的事情,立马安静下来,吴念娇也竖起耳朵。 “原本今年底就要各地诸侯世子进京的,目前看来操之过急。皇上决定缓一缓,让世子爷们在五年内陆续过来。五年后,书院正式立碑。” 吴念娇心下一沉,书院不办了,那她该拿什么理由学字…… “皇上引导天下向学,我等心向往之啊!”吴老爷吹捧一番。 药罐子二姐不知道为什么气喘吁吁地接上了话:“这五年间……怕是各家都会暗自较劲努力学习吧……都怕到时候进书院给自家出丑。我……” 吴老爷看了二姐一眼,说:“念婵,你身体虚弱,此事不要太挂怀了。” “爹爹,念婵虽然体弱……无心争强,但知道不能为吴家抹黑,这五年间不愿落后他人……” 吴念娇算是明白了,二姐是很想去书院的。 二姐在继室夫人面前不敢宣之于口,在亲爹面前倒是借着代表吴家的由头表明了心意。看样子,大夫人想拿掉二姐名额的事情爹爹并不知情。 “好孩子。其实我要宣布的也与这件事相关。” 吴老爷喝了口茶,说:“我们吴家虽然比不上藩王、丞相们,但也不是小门小户。我早就想办个府学,这样辟雍书院立碑前的五年,你们也可以学习。只是碍于没有合适的老师。” “那老爷这回可是找着名师了?”夫人问。 “是也。昨日我在官廨秉烛草拟祭祀文书,巧遇御史裘晏裘大人巡视礼部,我与他相谈甚欢,一见如故。听闻我为府学烦忧,裘大人就为我介绍了一位大儒,好助我兴办府学。” “裘晏大人?听闻他刚正不阿,在民间名声极好,由他推荐老师再好不过了。”夫人微笑,“那念妙可以多学着点。嗯,还有念婵。” 吴念娇看见二姐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裙摆。 话里话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章 院前争执 吴念娇第一次发现,薛姨娘其…… 夫人当下就唤来了管家和掌事嬷嬷,从吃穿用度、场所用具各方面都事无巨细、有条不紊地安排了下去。 至于吴老爷,自然是又把兴办府学的事情全权丢给了夫人,自己当起甩手掌柜来熟门熟路,早就带着赵姨娘回房休息了。 “念妙,过来听着。” 夫人在管家的时候,押着念妙在一旁观看,估计是为了潜移默化地对亲生女儿进行教导。 掌管内宅也是一门学问,千头万绪,掺杂了数不清的人心算计,此种技能往往靠主母言传身教。所以那些大户人家结亲看重嫡女,为的就是这份家教。 于是吴念娇等人识趣地告退,各自回房。 走之前,念妙还偷偷侧头对吴念娇努了努嘴,做了个口型,大约是在说“明天来找我玩”。吴念娇点点头,顺着念妙的意思做了“我记住了”的口型。 走出几十步,和大姐二姐她们在岔路告别后,铃铛见小径无人,便忍不住问道:“姨娘怎么把奴婢为你准备的绒花摘下了呢?那花上还有只蝴蝶呢,可惹眼了。” “我不爱戴。”薛姨娘言简意赅地说。 “姨娘昨天还说那朵绒花好看呐。要是姨娘戴了……说不定老爷今天就歇在我们屋了,那还有赵姨娘什么事呀。” “住嘴。”薛姨娘罕见地用了严厉的语气,“以后不要再提。” 她的态度让吴念娇有些好奇。 其实薛姨娘长得很美,是典型的江南美人样貌,刚抬进吴家的时候老爷很是爱了一阵。 但薛姨娘的性格十分沉闷,看起来无欲无求的样子,从不做争宠的事情。 吴老爷新鲜劲过去之后,就又被性格玲珑的赵姨娘和泼辣的周姨娘给吸走了全部注意力,此后不太来薛姨娘这边。 不过吴念娇乐得薛姨娘避宠,最好老爷一次都别来(虽然这不太可能),免得姨娘怀孕中招又走上辈子难产的老路。 而且作为女儿不太好开口提这事。 但是另吴念娇没想到的是,回到屋里后薛姨娘反而主动提及。 薛姨娘先遣走了铃铛,接着毫不遮掩地对吴念娇说起了体己话:“骄骄是不是觉得姨娘没本事,连老爷都笼络不住。” 吴念娇一怔,道:“骄骄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姨娘不懂筹谋算计,但人心还是明白一二的。这府里哪个不打得一手好算盘?” 吴念娇听着。 “你别看赵姨娘八面玲珑的样子,实际上她哪样不被夫人拿捏呐。” “可是,赵姨娘不是夫人陪嫁的丫鬟吗?是心腹呀……” “是心腹不假,但若涉及老爷……和别的女人分享丈夫,岂能白白让步?” 吴念娇不语。 “夫人看着公正贤惠,实际上从不手软。赵姨娘能平安生下二少爷,已经是夫人强忍下了……我看她这几日蠢蠢欲动,夫人马上就该敲打她了。” “所以姨娘你……是为了避夫人的锋芒吗?” “用老爷的偏宠去换夫人的安心,我觉得很划算。起码她在吃穿用度上不曾克扣我。”薛姨娘拢了拢额边的碎发。 仿佛是为了让女儿理解,她摸摸吴念娇的头,道:“娇娇,虽然我们女人被拘在后宅,但也不是非得全身心依附在男人身上……若是不值得,便早日放手吧。” 吴念娇第一次发现,薛姨娘其实很聪明、很清醒。 她爹不是情种,连对待亲生儿女都当做任务来完成,更别说对妾室的真心能有几分了。 薛姨娘估计也是看穿了吴老爷本质上依靠不得,这一招明哲保身之计相当巧妙。 吴念娇把小手覆在薛姨娘的掌上,坚定地看着她,道:“姨娘,娇娇支持你。” 薛姨娘闻言绽放出一个动人的微笑,恰巧旁边的油灯爆了一个灯花。 “答应姨娘,娇娇以后自己也要做到好不好?” 吴念娇毫不犹豫地应道:“嗯!” 当然毫不犹豫,因为她早就放弃魏如鹤了。 “吱呀——”被薛姨娘遣去提水的铃铛推开了院子虚掩的门。 “五小姐,奴婢发现门口又有个盒子。” 又有盒子?难道是念姚又来赔罪了? 可是中午的时候蓝芍就来过了,放了今日份赔罪的错别字版“对不起”呀。 有点奇怪。 吴念娇接过来铃铛手中的盒子,颠了颠,这回拿来的比上次的沉。 她打开锁扣,只见盒子里装着一只木头雕刻的小鸟,线条凝练,眼珠是用黑曜石嵌的,看起来栩栩如生。不知怎么的还有点眼熟。 是一件不错的玩具。照这样看来念姚的赔罪还算有点诚意。 不过吴念娇是不会提前原谅她的,欺负到傻子头上来了,那自然要装傻回敬。 让念姚多禁足几天吧! 吴念娇把小鸟摆在窗边的多宝阁上,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早早睡下。谁知道一晚上噩梦连连,被魏如鹤掐着脖子在耳边念经,“你怎么能放弃我”。 早上惊醒的时候,一身冷汗,吴念娇摸了摸脖子,起了一些鸡皮疙瘩。但当她看见铜镜里稚嫩的自己,又变得心安理得了起来,上辈子是上辈子,这辈子不找他复仇已经算大慈大悲了。怎么就不能放弃了,谁稀罕。 吴念娇一骨碌地从床上爬起洗漱,坐到镜子前让铃铛给她一边扎了一个小揪揪,再在小揪揪上戴了几朵用彩色丝带绑成的花,镜子里的小人儿顿时变得可爱万分。 “要不奴婢把去年生辰老爷赏的珍珠排钗拿出来给小姐戴吧?去四小姐那儿,可不能寒酸。” 吴念娇噗嗤一笑:“四姐哪看得上我的珍珠。跟她有什么好比的,越寒酸越好。” 铃铛知趣地不再劝。 “小姐,早膳在这里用吗?” “不了,去四姐那里吧,她的小灶不蹭白不蹭。” 吴念娇从台上随手抄起一个藕荷色的荷包,装了一点填肚子的果干以防万一,挂在腰上就出发了。 念妙住在夫人院子里的东厢房,离这儿不远。其实以她嫡女的身份,早就有一进独立的小院候着等她入住了。但夫人舍不得,一直让念妙睡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就近照看。 吴念娇到的时候,大门已经敞开,大概夫人早早就出去管家了。 吴念娇并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门口整理了一下心情,把自己的眉毛往下抚,又回忆了一下傻女该怎么扮演,才绕过影壁,往东厢房走去。 廊下隐隐传来争执的声音:“你跟我都是外院洒扫的,有什么好趾高气昂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章 闺阁娇养 心智不全时期的债,不讨来一…… 红绦似乎早就料到小荷会推卸责任,她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地说:“四小姐,奴婢和小荷一同负责外院,不管是什么缘由,奴婢没有做好,甘愿受罚。” 念妙学着夫人的样子晾了她们好一会儿,才道:“那你们两个一起受罚吧。” 两人垂下头行礼,小荷在视线死角对着红绦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好像在说,你跑不掉。 吴念娇见念妙直来直去,各打五十大板,微微叹了口气,她跟夫人差得远了。一个攀咬,一个坦荡担责,若是明察秋毫的主母,自然要深究下去,但是念妙却停在这里,只想着立威。 但是,小荷今日可跑不掉。 吴念娇眼波一转,状似不经意地对念妙说:“四姐,好奇怪,她们一个拿着抹布,一个拿着笤帚,怎么都要对扫树叶负责呀?难道抹布还能擦树叶吗?” 被吴念娇这么一提醒,念妙才注意到眼前跪着的两个丫鬟,似乎分工不同。 红绦手里一块湿漉漉的抹布,显然今日轮值的是柱子、影壁等擦洗工作。而小荷手里拿着笤帚,说明今日要扫树叶的是她才对! 念妙皱眉,说:“小荷,你才是负责扫地的对不对?” 小荷抖如筛糠,嗫嚅地说:“是是……四小姐,奴婢一大早就起来打扫了,可能,可能五小姐摔跤的地方错漏了……” 吴念娇拿起小荷的扫帚,装傻充愣地打了它几巴掌,自言自语地说“都怪你害我摔跤”。 她有意把扫帚拿得离念妙很近,吸引念妙的注意力。 果然,念妙看了一眼就脸黑地说:“这扫帚上连一片树叶都没有沾,而且干燥得很,你看看这湿漉漉的地面,好意思说你一大早就开始扫?” 吴念娇把扫帚丢给小荷,无辜地添油加醋道:“四姐别生气,她是不是在骗你呀?” 吴念娇一说“骗”这个字,念妙的火烧得更旺了,她从来看不起下人,怎么可能容忍下人骗她。 “你这贱婢!”念妙往贴身丫鬟青绸使了个眼色。 青绸立刻上前一步,扇了小荷一巴掌。 青绸拍拍小荷的脸,说:“原本玩忽职守只需罚几两银子便罢了,还敢欺骗四小姐,看来不给你点眼色瞧瞧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吴念娇抚着四姐的手,安抚着念妙的怒气。 念妙道:“娘说了,我爹爹良善,从来不允许对家仆动私刑,但有时候下人就是给脸不要脸,蹬鼻子上脸。我们吴家不能动私刑,但发卖一个奴婢倒是容易得很。” 小荷一听这句话,顿时哭着抱住念妙的脚,哭道:“四小姐,奴婢知错了,不要把我卖了……” 念妙一脚踢开小荷的手,继续说:“是卖去窑子,还是卖去船上呢?或者卖到矿上也不错……” 小荷抖如筛糠,匍匐在地上哭喊:“四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以后绝对听四小姐的话……” 小荷见念妙不松口,又转而上来抱五念娇的脚,道:“五小姐,求求你帮我说说话,小荷念你的恩情……” 吴念娇面无表情地看着小荷在趴在她的脚边,想起上辈子小荷把饭碗放在地上,要吴念娇匍匐在地上求一口饱饭。 那时小荷猖狂的声音还在耳边“怎么说也是个小姐呢,还不是要趴在我的脚边讨食”。 吴念娇不是个冷酷嗜血的人,只是那些心智不全时期的债,不讨来一些怎么能称得上公平呢。天道好轮回,小荷,你且受着。 吴念娇没有说情,她挣开小荷的手,躲到了念妙的身后,道:“四姐,我怕……” 念妙听烦了小荷哭天抢地的声音,道:“自今日起,你去柴房饿个三天,若是那时还活着,便回来继续干活。记住,没有下一次。” 小荷心里咒骂一声,还说没有私刑。 念妙仿佛听见了她心里在想什么,补充道:“活没干好,不给饭吃,可不算私刑呐。” “红绦,你自去厄嬷嬷那里领罚,念你今日不是正犯,而且认错态度良好,只罚银钱。” 说完,她转头对吴念娇说:“蠢货,跟我进房换衣服。” 吴念娇乖乖地跟在念妙身后,跟着她进了东厢房。 念妙的屋子非常精巧,一进门便觉得屋内的光线柔和美妙。吴念娇好奇地看了看窗棱,才发现她的房间没有用纸糊窗户,而是用了白色的薄贝壳。 “四姐,你的窗户好漂亮!” 念妙心里受用,显摆道:“当然,这是明瓦,上次聚会说起宫里流行这个,我便学了来。听说是玖城公主先用起来的。” 吴念娇赞叹了几句。 屋子里其他摆件也是各有门道。紫檀木镶嵌沉香木的八仙桌,隐隐约约飘来沉郁的香气,桌上一件痕都斯坦玉制的果盘,薄到几乎透明,上面累着几样水果。 吴念娇能认出这两件东西的门道,纯粹因为之前在魏如鹤的丞相府看见过。其他东西看起来也很有品味,只是吴念娇完全不了解。 念妙仿佛看出了吴念娇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主动解释道:“我这屋子都是娘亲布置的,我娘祖上累富,见得多了。” 吴念娇确实不太了解大夫人娘家的情况,只知道姓何,可能是个百年世家,反正何家从前朝就发迹了,大官频出,到本朝依旧地位稳固,时不时有几个能人冒出头,在朝中任要职。 吴念娇知道念妙想听什么话,自然乐得捧场,道:“四姐,我真羡慕你。” 念妙微不可闻地嘴角上扬。 这时候青绸抱着一套衣服过来了,念妙对吴念娇说:“这件衣服用料挺好的,去年我只穿了一回,有点小了,送给你穿。你要是敢嫌弃……” “哇,四姐你对我真好,好漂亮!”吴念娇闻音知意,立刻上道。 她接过青绸手上的衣服,确实如念妙所说,是上好的蚕丝纺成的,绣花精美。展开一看,是一件落花流水纹的方领对襟衫和绣着五蝠五果图的百迭裙。 在青绸的帮助下,吴念娇把刚刚摔倒弄脏的衣服给换了下来。 就在她换衣服的时候,肚子发出“咕噜”的一声巨响。 念妙不可置信的看着吴念娇,似乎在想这个五妹妹也太不讲究了。 吴念娇不好意思地说:“四姐,我饿了。” 念妙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她一眼,道:“青绸,去小厨房给她拿点吃的。” 青绸帮吴念娇系好腰带,问了句:“要吃热的,还是点心?” 吴念娇眼睛一亮:“都要可以吗?”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六博明瓦 听见念妙说起二姐的婚事,吴…… 听见念妙说起二姐的婚事,吴念娇才意识到其中有蹊跷。 二姐作为先头原配夫人生的嫡女,虽然现在在继室夫人手下过活,仰人鼻息,但终归不可能受到太过分的苛待,否则继室夫人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但是怪就怪在二姐快到及笄之年了,这婚事还没有一点响动。 当时和汝南王儿子的婚约也莫名其妙越过了二姐,直接定下了排行第四的念妙。论嫡庶,二姐不输。论年龄,二姐跟魏如鹤更接近。怎么看二姐都是更合适的人选,最后却定了念妙,实在太奇怪了。 吴念娇连忙央求着念娇解密:“好四姐,求求你告诉我原因吧。” “那你跟不跟我去书院?听不听我的话?” “听你的话。”吴念娇有意略过了前面半句去书院。 “好吧,我告诉你。二姐呀,她是因为命不好。” 吴念娇得到了这个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 念妙接着说:“你看她病痨子的样子,天天泡在药罐里长大的。我娘刚成亲的时候,怕养不活她被人说苛待二姐,就请了道士来算命。算命的说了,二姐命里晚婚,要二十岁以后才能定亲,不然会有性命之忧。” “原来是这样。” 吴念娇心想,念妙不过八岁,在她眼里自然是母亲什么都好。但是吴念娇作为旁观者却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按照现在的风俗,一般在女子及笄前后便会定下婚事。二十岁以后已经是老姑娘了,哪怕是因为客观的算命原因导致拖到二十岁,到时候能选的夫婿也剩不下什么好的了。 连吴念娇都不相信夫人这一招没有心思在。 一方面挣了忧虑原配子女健康的好名声,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正是算命的说的嘛。 另一方面大夫人又靠算命的话得了几乎无敌的“圣旨”,只要有绝佳的婚约机会,她便可用这个借口替二姐推脱,然后这个机会自然会顺延给年龄小的嫡女,那就是念妙了。 果然后来和汝南王那边联姻的机会就落到了念妙的头上。 二姐小时候任人摆布,长大之后明白过来一切,怕是恨得牙痒痒吧。 “傻子,你千万不要去二姐面前说这些话。”念妙吩咐道。 “好的,四姐。”吴念娇保证,“我们也不跟大姐二姐们玩,哪有机会说去呀。” 念妙点头,那倒是真的。 因着大姐二姐的年纪跟后头几个差了一大截,她们几乎不一块儿玩。平时也就念妙、念姚、还有吴念娇三个人一块儿打闹。 见吴念娇边聊边吃完了早点,念妙吩咐青绸收拾干净,然后让她捧着神仙面具的盒子出门了。 接着,念妙从角落的箱子里拿出了六博棋来,招呼吴念娇一块儿玩。 “这是爹爹上回去颍川带回来的,喏,没玩过吧。”念妙又开始显摆上了。 其实上次吴老爷去颍川回来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吴念娇也收到了一只布老虎,只是明显没有念妙的礼物好玩。 吴念娇第一次玩六博棋,念妙反复教了好多遍、骂了好几句“傻子”“笨蛋”才把她教会。 吴念娇丝毫不怵,反正现下念妙只能忍着不耐烦教她,不然念妙又能跟谁去玩呢?念姚吗,那念妙恐怕会更加生气吧。 不过吴念娇彻底学会之后就开始盖过念妙的风头,连赢了好几把。 并不是吴念娇的技术突飞猛进,纯粹是因为她运气好…… 说来,自从重生后,吴念娇似乎一直被福运眷顾,心想事成,几乎让她觉得是不是有神仙在暗中助力。 “不玩了!”输了几把后,念妙一甩骰子,推翻了棋盘。 “好的,四姐。”吴念娇依旧乖乖地应下,对付念妙,就是这么简单。 果然念妙冷静了几秒之后,又重新把棋子捡起来,若无其事地对吴念娇说:“今天不玩了,我风头不好,不是因为玩得不好。” “嗯嗯,四姐。”吴念娇心道,念妙这输不起的样子,看来为了安抚她,下次还得故意输几把。 “四姐……”吴念娇眨巴着眼睛,“听说新手运气比较好,要不然这六博棋我完全赢不过你。你不要生气啦。” “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念妙胡乱地将六博棋收进盒子,“下次我们再玩过,玩牌九。到时候就算你运气好也不一定赢得过我。对,还要搞点彩头,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吴念娇闻言依旧傻笑道:“四姐,全听你的。” “真是傻子。要你输个底朝天。”念妙自言自语道。 见日上中天,吴念娇支支吾吾地跟念妙告退:“四姐,姨娘说给我留了午饭,我得回去了呢。” “也好,那你回去吧。” 走出念妙的屋子,吴念娇伸了伸懒腰。 这一早上陪太子读书真不轻松,尤其是念妙这个处处要人依着她的性格,得打起十万分精神来应付,不然一不小心就会在不经意的地方惹恼了她。 不过,收获也很大。小荷已经被扭送去了柴房,胃里装了一肚子美味的食物,身上穿了一套华丽的衣裙,就连手上也拿了一个精美的斗姆元君面具。 真是又吃又拿的,像穷亲戚打秋风。 吴念娇毫不在意,心想,在念妙心里,我不就是那个穷亲戚么。 正要往自家小院走去,拐角处迎面走来了端着山茶花的妇人。原来是上回助吴念娇解围的花匠阿堵,她又来给夫人送花了。 阿堵看见她,露出了一个友好朴素的微笑。 吴念娇好奇心起,她走近阿堵身边,试探地喊道:“阿堵?” 阿堵连忙掸了掸手上的泥土,将山茶花盆放到地上,回了个礼,道:“五小姐。” “那日多谢你为我说话。” “五小姐,阿堵只是仗义执言而已。” 吴念娇心头疑虑顿起,阿堵很能讲话,那天三两句就打消众人疑心,今日又能随口说出仗义执言这样文绉绉的话。 “阿堵是哪里人?” “奴婢是汝南郜城人,五年前饥荒逃到北边来的。” “阿堵是汝南人?”吴念娇想到了某个人,“不知汝南王家里……是个什么状况?” “王爷家的事情,阿堵一个平头百姓又怎么会知道呢?” “也是……” “不过,阿堵知道一个八卦,其实我们汝南人都知道……”阿堵似乎觉得背后嚼舌根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 吴念娇好奇地问:“哦?是什么?” “听说王爷至今没立世子的原因,是在犹豫立原配生的公子还是继室生的公子……” 吴念娇一怔,原来此时此刻,汝南王世子还没有定下吗? 阿堵还在往下说:“按理说立嫡立长,应该让鹤公子当世子,但是王爷似乎更偏爱小公子鹮公子……其实两位公子都是人中之龙,而且都占全了嫡出的名头,选哪位都是名正言顺的……” 吴念娇拼命回忆着上辈子的记忆,从她知道魏如鹤这个人开始,他就已经是世子了,原来在他被立为继承人之前,还有这么一出争宠的戏码。 所以魏如鹤赢了他弟弟顺利当上了汝南王世子,然后因为皇帝立辟雍书院被召到了京城……不对不对,汝南王早就密谋造反,不可能把最喜爱的儿子送进京城当质子的。 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神仙面具 吴老爷平日里漠不关心,想起…… 周姨娘一向泼辣,是个不能忍的主儿。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得罪了她,明明这些天她们母女二人都被禁足在院子里,根本没人见过她们呀。 吴念娇随着薛姨娘匆匆往中厅走去。 刚到那里,便发现气氛压抑得可怕,跟之前完全不同。 吴老爷依然坐在正中的位置,赵姨娘则站在一旁沏茶,嘴里哄着:“老爷莫要生气了,这阳羡雪芽得心平气和才好喝呀。” 吴老爷啪得放下茶盏,道:“那不喝了。没得糟蹋我的好茶。” 薛姨娘和吴念娇两人算来得最早的一波,默契地悄悄往角落里一站,任凭赵姨娘在那边独挽狂澜、安抚吴老爷。 接着大姐和二姐结伴出现,吴老爷看都没看她俩一眼。 那说明老爷生气的原因,只能是夫人那边和周姨娘那边了。 与她无关,吴念娇暗暗松口气。 等了好久,夫人才带着念妙姗姗来迟。 她们刚到,吴老爷的怒火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夫人大约意识到了吴老爷生气的原因,不过她没有惊慌,不咸不淡地向老爷行了个礼,道:“老爷今天回来好早,茶喝了吗?要不今日早些上菜?” 吴老爷见夫人这副不在意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忍着怒气一字一顿地蹦出话来:“怎么来得那么迟!” 夫人知道他先骂这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当不知道,四两拨千斤地说:“我为了老爷要办的府学操劳了一天,刚歇下来就在老爷这里吃了一顿瓜落。” 吴老爷一听,愧疚心顿时上来了,毕竟这么多年甩手掌柜当下来全靠夫人办事省心。刚刚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怒气也顿时消了一半,质问的语气不再咄咄逼人。 “来了就好。”他有些不自在。 不对呀,今日他明明要为周姨娘和念姚讨一个公道的,怎么未战先怯了。 吴老爷咳了一声,又恢复了严厉的语气,不过这回不是冲着夫人了,而是冲着念妙了。他道:“念妙,你怎么处处欺负你三姐?看来是我平日里把你宠坏了。” 别说念妙一愣,这话听了吴念娇都要慢三拍。 这些天明明都没见过念姚,怎么欺负她了?也不知道吴老爷去周姨娘那边听了什么枕边风,又开始借机发挥,平日里漠不关心,想起来就诈尸式教训孩子。 念妙委屈地说:“爹爹冤枉我了,我可不敢欺负她。再加上这几天念姚被禁足,我见都没见过她,难道凭空去欺负她吗?” “我看你敢得很。要是不敢,怎么会专门送你三姐猪面具?” 原来是这个事!早知道念姚会生气,只是没想到这几天委屈一叠加她竟然闹到爹爹这里了。 念妙一听,心下得意,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立马竹筒倒豆子似的地说道:“爹爹,虽然是个猪面,但那是天蓬元帅,看傩戏戴天蓬元帅的面具怎么了,这可是正经的神仙!” 吴老爷似乎觉得念妙在强词夺理,接着道:“那你怎么不戴?非要你三姐戴?” “爹爹,我可是按照序齿先送去大姐那里的,让大姐和二姐先挑有什么不对吗?若是先让三姐挑,岂不是让大姐和二姐心里埋怨我?” 说得还挺有道理。吴念娇心想。 吴老爷听着念妙伶牙俐齿的辩解,仿佛有一把凿子在突突突突地锤他的脑袋。 他此生最烦家庭琐事,刚刚在周姨娘那里被烦得受不了,现在又在自己女儿这儿被烦,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听得他头都大了。 赵姨娘仿佛看出了吴老爷的烦躁,她连忙上前为他揉着太阳穴,缓和道:“要不让周姨娘和三姐儿也过来这边,一并儿说明吧。” 夫人闻言,一记沉默地眼刀向赵姨娘发射过去,仿佛在警告她不要多嘴。 念妙立刻道:“赵姨娘是忘了吗?周姨娘和念姚都在禁足中呢。” 吴老爷本来没有这个意思,听念妙一说,激起了他的反骨,指着红绦道:“去,把周氏和三小姐带过来,就说老爷说的,禁足解了。” 吴老爷这是在公然打夫人的脸了。一时间赵姨娘也不敢多说话,怕惹怒了夫人。 夫人还是一副威严的主母的样子,斟酌着开口:“老爷为此事大动肝火也太不值得。那些神仙面具,本来就是如琢考虑家中姐妹才买回来的,要是念姚不喜欢,我用体己银子重新为她买一个便了,值得闹得家宅不宁吗?” 吴念娇暗暗佩服,夫人这话说得高明。一来强调这面具是她的儿子买的,本来就是个礼物,伸手打送礼人,显得周姨娘和念姚不讲道义。又说自己掏钱买,更显得别人小题大做,夫人大度贤惠。 吴老爷显然被周姨娘吹了不少枕边风,他听见夫人这么说,不仅不领情,还转而阴阳怪气起夫人来:“今日一点委屈,明日一点委屈,积累起来才是家宅动荡的隐忧。夫人作为主母,本该多多思量才对。平日你按家法赏罚,我都不干涉,那为什么还偏偏既要禁足又要念姚给念娇道歉?” “这……是我考虑不周了。”夫人也愣了一下,断然没有想到吴老爷会从这件事发难。 “你一句话倒是简单,周氏和念姚想破了脑袋都不知道怎么完成。最后还是念姚悄悄让老仆教她写字条才堪堪做到的。念娇,你是不是收到念姚道歉的字条了?” 突然被点名,吴念娇吓了一跳,迟钝地回道:“是……” 吴老爷继续向夫人输出:“你明知道周氏和念姚不认字,此事该有多么为难……夫人可有为她们考虑?” 夫人沉默不语。她知道吴老爷今日就是想借题发挥,随便说什么做什么都能被抓出错漏来。 这时门外隐隐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原来是周姨娘:“老爷!老爷明鉴!妾身的委屈也只有老爷才懂……” 一句话,把吴老爷说得心里热乎乎的。 念姚跟在周姨娘身后走了进来,她还是一脸倔强的样子,手里握着天蓬元帅的面具,刚走进中厅,便把这面具摔在桌子上。 赵姨娘逡巡一周,打了个圆场,道:“老爷,念姚来了,不如让念姚自己说说。” 念妙一脸嘲讽地看着念姚。 念姚则毫不畏惧地说:“我不要这个,四妹妹存心羞辱我。” 念妙准备好的说辞又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大儒弟子 她怔忪地盯着书生,正巧与他…… 第一次上学,吴念娇感到非常紧张。一个典型的征兆就是,晚上睡不着,早上天还没亮就坐了起来。 薛姨娘听见响动,批了衣服来到暖阁看吴念娇,道:“还很早呢。娇娇再睡会儿。” 她把吴念娇抱进怀里,边吟着小曲边轻轻地拍着她,总算让吴念娇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这一睡,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吴念娇一脸菜色地从床上爬起来,有些怨怼地对薛姨娘说:“姨娘怎么不叫我?” 姨娘轻笑,道:“娇娇急什么,老师来了你爹爹还要招待一番,那时你起床也不迟。我已经让铃铛去前院守着了,老师一上门就过来禀报。” “这怎么行!我该早点去候着的。” 吴念娇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铃铛不在,只好叫薛姨娘帮她扎头发,依旧是一左一右两个小揪揪,但今日为了庄重,没有戴五颜六色的饰品。 “铃铛还没回来呢,说明老师还没来。娇娇想去书房等着,还是去前院陪你爹爹?” 今日吴老爷休沐,正巧遇上大儒弟子上门的时间。因此可以从从容容地招待老师,尽到礼数。 吴念娇思考了一会儿,她还是去前院吧,好歹可以早点看见老师。 她到前院的时候,吴老爷又在喝茶,不过这回侍候的就不是赵姨娘了,而是老爷的书童一桥,毕竟是比较郑重的场合,后院女眷不宜在场。 吴老爷一看见吴念娇就招呼她坐到左侧,而他的右侧已经坐了三姐念姚。 念姚看见吴念娇就翻了个白眼。 吴念娇不以为忤,当做没看见,甜甜地对吴老爷笑了一下,然后坐到垫子上。 她爹虽然做事虚浮,时常诈尸,但有一个巨大的优点,那就是细心。昨日为周姨娘和念姚出头的一个点就是他细心地发现了夫人的赏罚不合理,今日为她和念姚提前开的识字课也是吴老爷细心周到地考虑到了她俩可能会跟不上课程。 吴念娇小心翼翼地说:“爹爹,我如果学会认字了就能看懂书籍吗?” 吴老爷被吴念娇的童言童语逗笑,道:“只要你能看懂,爹爹书房里的书籍任你读。” 吴念娇眼睛一亮,这样她就可以学她想学的东西了。她要好好规划一下以后的路线,再配合想学的知识,这辈子要好好活! “老爷,外面来了一架马车,停在了咱们府的门前。门房通报说是您请的家学老师……”一个仆从跑着来堂上禀告。 吴老爷噌地站了起来,道:“快请!” “但是……”仆从支支吾吾。 “怎么?” “但是老爷您请的老师,是个嘴上没长毛的小子咧!” 吴老爷闻言奇怪地挑眉。难不成有人冒充?这概率很小吧……正确的地点,正确的时间…… 他沉吟半会儿,对仆从吩咐道:“请上来再说。” 是骡子是马,牵上来遛遛。 包括吴念娇在内,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前门,不知道所谓的大儒弟子是怎么和没毛的小子扯上关系的。 随着隐隐约约的脚步声接近,一个清瘦的少年身影出现在远处。看此人身形绝对没超过十五岁,但是举手投足倒是潇洒从容,和那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臣似的,确实不一般。 随着他走近,隐约能看见他身上穿了一件白地云纹的交领长衫,头戴四方平定巾,一副典型的书生模样。 少年手提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想来是登门拜访的见面礼。 他不疾不徐地往吴老爷走来,刚走到堂下就低头敛眉,双手作揖高高举起与额头平齐,因此尚且看不见面容。 吴老爷见此,暗暗赞叹此少年知礼,心头虽然仍有疑虑,但已然信了三分他是江钦夫的弟子。 即使只信了三分,吴老爷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扶起书生,和颜悦色道:“有礼了。” 书生这才直起身,放下作揖的手,露出了面容。 他这一露脸可把吴念娇惊得不行。 这人,和上辈子赠她一双鞋的书生长得十分相似。 那日她痴痴傻傻地去金垣公主府看婚前贺仪,在后山弄丢了鞋子,一路赤着脚走到公主府,脚掌上尽是泥土和血污。 高高在上的魏丞相和金垣公主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一点,倒是出门的时候,遇到了这好心书生想赠她一双鞋。 生命的最后一点温情,是来自于这个陌生的书生。 一鞋之恩。 吴念娇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会报答他。 她怔忪地盯着书生,正巧与他的视线撞在了一起,然而那人眼里似乎在燃烧着火焰,把吴念娇吓了一跳。 她记得那位赠鞋的书生眼神坚定纯洁,怎么他年轻的时候反而看起来这么有侵略性呢……这总不会是长得相似的兄弟吧? 那边厢,吴老爷已经和书生攀谈了几句。 “阁下可是皓首老人江钦夫的弟子?” “正是,在下是师父十年前收的弟子,在师门排行第二,姓颜,名师古。” “好名好名。”吴老爷赞叹了几句,接着有些支支吾吾地打探道,“不知江先生何时能正式上任寒舍的府学呢……” 颜师古知道吴老爷言下之意,答道:“家师年迈,从江东到京城的路途漫长,得好生规划,还请吴郎中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一点儿都不急……”吴老爷口是心非。 “吴郎中若是不嫌弃的话,老师不在的日子,师古可以先为诸位小姐公子们率先开蒙。师古虽然年资尚浅,但好在入门很早,在老师身边已有十年,自认学识足够担任教学之职。” 吴老爷哈哈一声和了个稀泥,也不立刻答应下来,而是不动声色地开始和颜师古谈起各种经史典籍。 吴念娇和念姚两个人本就没有开蒙,现在更是听不懂了,云里雾里地坐在那里看着两人“之乎者也”地聊得热火朝天。 吴老爷见经史典籍难不倒颜师古,兴奋劲儿直接上来了,他端起桌子上的斗笠茶盏一口牛饮,接着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聊起地理杂书,最后甚至聊到了道家修仙之事,直接聊得吴老爷神色飞扬,只怕下一秒就想把颜师古引为知己了。 “好好好,颜老弟不愧是江先生的得意门生,学识渊博,在下敬佩不已!” “吴郎中谬赞了。” “叫什么官名,从今以后你我兄弟相称。由你来做我家的府学先生我是一万个放心。”吴老爷直接站起,拍着颜师古的肩膀道。 颜师古露出了几乎看不见的微笑,深潭般的眼眸又与吴念娇在不经意间交锋了一次。吴念娇下意识觉得,这个人不好惹。 吴老爷亲自为颜师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拜见先生 请老师收下拜师礼,收小女为…… 既然已经将府学的事情定下了,吴老爷不愿意浪费时间,当天下午就行了拜师礼。 拜师礼的地点在夫人新收拾出来的学堂里,那儿被吴老爷命名为了“鹤立斋”,取的是“鹤立鸡群”的意思。 听说是吴老爷请裘晏大人给起的名字。 鹤立斋里已经摆上了拜师礼所需的各种东西。前面挂着崭新的孔子画像,是吴老爷最近才从画师那儿买下的,画像前是香炉和飨品,是供给孔子的香火。 吴老爷把主位让给颜师古,接着命书童一桥拿来了两串肥得流油的猪肉和两串挂得满满当当的铜钱,各分给了吴念娇和念姚。 吴念娇拎着这猪肉和铜钱都有点沉! 吴念娇对整个流程相当好奇,毕竟上辈子没有经历过这一遭。 她们二人先拜过了孔子,然后拜见颜师古,奉上猪肉和铜钱。 “请老师收下拜师礼,收小女为徒。” 颜师古点头,这礼就成了。 因为吴念娇始终对颜师古好奇得很,她总是偷偷看他,然而几乎每次都会冷不丁地遇上颜师古回望过来的眼神,还带着一丝笑意,好像在说,又被我发现你在偷看。 吴念娇吐吐舌头,再也不敢乱看了,感觉这人浑身长满眼睛。 拜师礼结束后,颜师古当即便开始上课,今日所教,乃一个“永”字。 “今日时间有限,先用一个‘永’字起头。”颜师古面对着唯二两个学生,拿起笔墨先行示范了永字的写法。 吴念娇二人学着颜师古的样子堪堪拿起毛笔,然而手腕无力,难以控笔。 颜师古手拿荆条,虚虚地打了她们二人的手背一下,道:“掌虚腕活,拿稳了。一笔一划,不可糊弄。” 没一会儿,念姚的手腕就酸得受不了了,若是对着家仆,老早大发脾气。 然而面前的是清俊的年轻先生,她既不愿惹他生气,又碍于他的威严,于是只好委委屈屈地对颜师古撒娇道:“先生,我的手实在撑不住啦。” 吴念娇在心里疯狂点头,三姐是个直来直去不能忍的性子,若是换了她根本不敢说出口。 谁知颜师古根本不为所动,道:“若不想学,自可以找你爹退出鹤立斋。” “哪有,我想学的。”念姚见他铁面无私,吐吐舌头。 吴念娇心里哀叹一声,三姐就这么停止了吗,别放弃啊三姐,再尝试一下啊三姐。 她也只好跟着勉力支撑。 吴念娇全神贯注地拿着笔管写“永”字,但是笔却根本不听使唤,一个笔画可以歪歪扭扭拐七八九个弯,比山路还蜿蜒。 “五小姐。”颜师古的声音冷不丁地出现在她耳后,连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吴念娇吓了一跳,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先生……” “看不出来五小姐还挺有画画天赋的啊。” 念姚闻言看过来,只见吴念娇桌子上的宣纸上,横七竖八躺着跟蛇爬一样的“永”字,笑得七倒八歪,道:“先生,早就跟你说了,五妹妹蠢笨,你怕是教不会他哩。” 念姚这个蠢蛋。 吴念娇觉得脸上很热,若是在姐妹面前,她脸皮厚到可以装疯卖傻。可是在颜师古面前……作为前世与她有交集的人,她竟然觉得在他面前出丑非常非常丢脸。 颜师古脸色毫无变化,但是下一秒他手上的荆条“啪”一声打在了念姚的腕上。这回没像之前那样轻飘飘,念姚的手上顿时出现了红痕。 “三小姐难道没发现自己写错了吗?永字的‘勾’竟是都被你吃掉了么?” 腕上巨痛,念姚鼻头一酸,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吴念娇看着念姚那样子,也跟着眼皮一跳。颜师古看着像个温柔书生,实际上又毒舌又冷酷,不好糊弄。她赶紧凝神控制自己的笔管,免得也像念姚一样吃到荆条。 颜师古在两人之间徘徊监督,时不时讲解一些内容,说一些授课的要点,但是一旦二人因为听他的话而走神,就会得到久违的荆条奖励。 “先学永字是因为其包含了用笔的要点,以简入繁,以小见大。日后所学的字,都可以从这一个永字出发,举一反三。” 大约练了半个时辰,颜师古才允许她们放下毛笔休息。 “读书贵在坚持,你二人落后太多,课上内容回去都要好好温习。” 吴念娇和念姚二人经过一下午,已经被颜师古驯得服服帖帖,乖乖地应下:“学生记住了。” “自明日起开始学习《千字文》。时间嘛……”颜师古一停顿,“就效仿皇子们在国子监的作息,卯正到达鹤立斋。每个月休沐一天。” “啊,这么早。”念姚面如土色,嗫嚅道,但经过一下午她已经不敢大声质问了。 颜师古吩咐完,转头对吴念娇说:“看起来以五小姐的学习进度,以后经常要课后加时呢。” 念姚一听,刚刚难过的心情顿时愉悦起来。常言道,快乐建立在同侪的痛苦之上,颜先生这话,不就在说她学得比吴念娇好么? 吴念娇则是心里发苦,她尚未掌握写字的窍门,因此颜师古这么说也无可辩驳。但一想到要与他单独相处,她简直想钻狗洞逃跑。 然而现实并不会因为逃避而不发生,吴念娇只好硬着头皮问道:“先生,那我今日课后要留下吗……” 语气已经是十分抗拒了。 颜师古意味不明地盯着她看了半天,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半晌才道:“今日罢了。” 吴念娇长嘘一口气。 早上还想着要报答他上辈子的一鞋之恩,下午却已经把他列进恐惧列表了。 没办法,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就跟魏如鹤一样让吴念娇觉得毫无把握。 反正他现在也不需要一个小女孩报恩。以后有机会再说。 吴念娇摸摸鼻头,心安理得地把这件事束之高阁。 收拾好笔杆子、笔架等文房用具后,吴念娇和念姚各自背着书箱往自己院子里走去。 岔路口道别的时候,念姚一直看着吴念娇乐不可支的样子。吴念娇简直无语,难道比她写字稳那么一丢丢就让念姚这么高兴么?姐姐们不是一直把她当蠢笨的傻子么,赢过傻子有什么好高兴的,可恶。 都是颜师古莫名其妙提起她写字差劲,给念姚一个炫耀的依据。 吴念娇嘟着嘴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薛姨娘正搅着一碗莲子羹,不用回头就听出了女儿的脚步声,道:“娇娇回来了,来喝莲子羹。正午的时候刚从乡下庄子里送来的,时鲜着呢。” 吴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二十四字 一瞬间,吴念娇几乎怀疑起刚…… 因为手疼的缘故,吴念娇睡得很浅。 公鸡一打鸣她就醒了过来,见外面黑漆漆的一片,知道又醒早了,于是迷迷糊糊地带着怕睡过头的担忧进入了回笼觉。 果不其然,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卯时三刻了,距离卯正仅有一刻钟的时间! 吴念娇脑海里浮现出颜师古制定作息时的严肃神色,几乎感觉全身血液倒流,出了一身冷汗。 连忙掀开被子一骨碌地从床上爬起来,左手拿一件衣服、右手拿一条裙子,有什么穿什么,然后背起书箱就往鹤立斋飞奔。 身后是薛姨娘的呼唤:“娇娇还没吃早饭啊。” “不吃了,来不及了——” 吴念娇边跑还得边给自己扎头发,好在小孩子的发型不像出阁后的妇人那般繁琐,只需用发绳将碎发都拢到一起,不至于披头散发就可以了。 吴念娇跑得喉咙腥甜,总算跑到了鹤立斋,估摸着应该赶上了卯正。 她喘得几乎直不起腰来,好容易稍稍平复,抬头便看见了颜师古抱胸站在鹤立斋门口的台阶上,正在俯视地看着她呢。 吴念娇一凛,连忙站直了,向颜师古行了个学生礼,道:“先生安好。” “嗯。” 行完礼,吴念娇放下手,有些尴尬,忍不住胡思乱想。不叫她进去么,就在门口站着?她应该没有迟到吧?念姚呢,怎么还没来!快点来分担点火力啊! “过来。” “哈?”是颜师古在叫她吗……吴念娇迷迷糊糊地抬头。 颜师古见她呆呆愣愣的样子,干脆自己走下台阶,向她走来,停在了她的面前。因为体型的差距,吴念娇整个人都站在了他的阴影里。 颜师古朝她的额头伸出手。 吴念娇的第一反应是:这是要弹她脑门吗? 她的脑海里天人交战,不断论证到底迟没迟到,颜师古是不是要惩罚她。 就在快碰到她的时候,吴念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颜师古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先生……”吴念娇尴尬地喃喃,甚至不敢看他。心里呼唤了一百遍,念姚怎么还没来! 半晌,吴念娇忽然感到额头上有布料的触感。她发现一只宽大的袖子正轻柔地覆在她的额头,颜师古这是在……给她擦汗? 好像不怎么合礼制,更何况,颜师古这样毒舌苛刻的人会做得出来这种关爱的举动吗…… 她慌乱地抬眼,刚好跟颜师古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不知怎么的,吴念娇觉得他的眼睛流露出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蒙着一层阴翳,如漩涡般吞噬了吴念娇的注意力,让她忘记探寻缘由,也忘记了躲开…… 虽然手上动作温柔,颜师古的嘴可没闲着:“五小姐真是有创造性,我竟不知道京城流行这样的穿衣方式,像走步梯。” 吴念娇闻言低头一看,原来早上匆匆忙忙穿衣的时候,一整排子母扣都扣得错位了,整件衣服扭扭曲曲,像是刚跟人打了一架。 刚刚缓和的热血又逆流上头,让人懵懵的。 总共都没见颜师古几面,怎么次次到他面前都丢脸! 吴念娇在心里哀嚎,哐哐撞墙。呓语般道:“先生容我找个僻静的地方整理一下仪容……” 颜师古嘴角露出笑意,正要说些什么,忽然被远处传来的踢踏声打断了,那是来自念姚的风风火火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往鹤立斋跑来。 颜师古立刻整了整衣袖,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一瞬间,吴念娇几乎怀疑起刚刚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错觉。 念姚跟吴念娇一样,一到鹤立斋门口也立刻弯腰喘气,直不起身来。 还得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跟颜师古请安:“颜先生……早……总算,总算赶上了……” 念姚试图蒙混过关。 然而颜师古冷酷的话已经说出口:“你迟到了。” “没有啊,我出门的时候,刚看过滴漏,还没到呢……”念姚振振有词,反正鹤立斋没滴漏,谁又能知道准确的时间呢。 颜师古意味深长地看着念姚,然后侧身露出了后面的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日晷。 “不巧,今天我提前过来把日晷装上了。让我看看……嗯,卯正,超过了。” 念姚仿佛晴天霹雳一般。 吴念娇也大为震惊,颜师古难道料到了一切,竟然还提前过来装日晷,多智如妖……吴念娇一脸痛苦,几乎能预料到今后上学日子的艰苦了。 两人灰头土脸地跟着颜师古进了鹤立斋,尤其念姚,安静得像一只鹌鹑,静静等着颜师古的惩罚。以念姚那泼辣的性格,吴念娇几乎没见过她这么吃瘪的样子。 但是颜师古仿佛把惩罚的事情给忘了。 他一进入鹤立斋就瞬间进入了老师的角色,也不提念姚迟到的事,立刻开始讲解《千字文》。 “学完千字文,便能大体认识字了。从今日起,每天学三句二十四字,大约一个半月就能学完。” 吴念娇迟疑地问:“昨日爹爹说半年为期呀……” 还没等颜师古回答,念姚已经率先替他作答:“半年是考虑到五妹妹你学不会呀,别对自己抱那么大的期望。” 说着,念姚噗嗤一笑。 吴念娇抿唇不语,念姚当面挑衅,实在有些过分。 “学完还有巩固的过程。不管五小姐悟性如何,在下都会让她跟上进度。”颜师古一瞥念姚,“三小姐似乎对自己很有信心。” 念姚似乎认为在夸奖她,道:“我之前随老仆认过一些字,感觉并不难学。” “那好,今日的课,三小姐就不必用凳子了,扎着马步学吧。” “啊?”念姚傻眼,“先生,你怎么能偏心呢?总不能因为我比五妹妹聪明就给我增加难度吧!我不服!” “起身。”颜师古没好气地抽走了她的凳子,“说好了卯正要到,这是对你迟到的惩罚。理该如此,还不服吗?” 念姚又吃了个瘪,说不出不服的话,只是转头愤恨地瞪了吴念娇一眼,似乎把账记在了她头上。 吴念娇心里叹息一声,冤啊。 颜师古指着千字文的前几句,开始领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吴念娇和念姚便拿着书,一边跟读,一边将发音和字形对上,然后诵读记忆。 吴念娇念了几遍,又单独记了每个字的字形,接着她闭上了眼睛,确认每个字都能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她有些雀跃,脑中思绪如驰道般宽阔无阻,记住这几个字并不困难,看来没有变傻前,她是有潜力成为聪明人的。 再睁眼时,吴念娇看着手中的笔模拟写下这几个字的样子。 但是她并不会真的写下,因为悄悄瞥了一下那边的念姚,还在埋头苦记呢。以她痴傻的形象,起码要比念姚学得慢些,不然又得被念姚记恨上。 “记住了吗?” 吴念娇平静地说:“还没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两幅面孔 五小姐明明都学会了,怎么还…… 自从被颜师古说要留堂之后,吴念娇整个人都像蔫了一样,后续的巩固学习无心再听,只盼着赶紧下课,速速结束这一切。 好不容易捱到日上中天,府学总算接近尾声。 颜师古眺望了一下室外的日晷,影子正好处于当中的位置,便合上了书页,及时结束讲课。 念姚神气得很,故意在吴念娇面前动作大幅度地整理用具,似乎在宣告她能按时下课是独一份的。 离去前还趾高气扬地看了吴念娇一眼,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五妹妹好好努力吧。” 言语里的雀跃是掩都掩不住的。 吴念娇无暇与她掰扯,只想着怎么怎么应对颜师古,敷衍答道:“哦。” 念姚自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走了。 鹤立斋里一时只剩下了颜师古和吴念娇两人。 颜师古正在整理书本和笔墨,一点都没有主动开口搭理吴念娇的意思。 僵持了一会儿,吴念娇只好主动问道:“先生,我该做什么?” 颜师古手中动作一顿,有些调侃地看向吴念娇,道:“五小姐明明都学会了,怎么还问我要做什么?” 来了。 吴念娇心漏跳了一拍。 颜师古看出来了。多智如妖,她这点小伎俩果然瞒不住那些深不可测的人精。魏如鹤是一个,颜师古也如此。 不过吴念娇并不想就这么承认了。 她装傻道:“我不明白先生的意思。” “五小姐,刻意写错字是能看出来的。” 吴念娇不语。 “笔锋之间的游移不定,犹如美人脸上的痦子,想不注意也难。” “连先生都说我的字歪歪扭扭像画画,怎么会假?”吴念娇尝试转移话题到昨天的课上。 “昨日是真,今日是假。不过五小姐仅用一个晚上就能控住笔力,确实进步神速。”他笑着一句话就戳穿她。 颜师古指着吴念娇所写的“宙”字,中间的横线被吴念娇刻意写出口外。他一改课上嘲讽苛刻的语气,柔声道:“五小姐可有什么难处?尽可以说出来,在下若能帮忙……” 自然是有难处,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吴念娇见颜师古把她看得透透的,心中反而变得坦然了。这几日见到故人的忐忑和羞赧,在交底的一瞬间都被吴念娇好好地埋了起来。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于是她不再刻意露出痴傻的神情,点到为止,道:“先生……内宅险恶,有时比官场还甚。” 似乎是证实了心中所想,颜师古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声音有些艰涩:“疏忽内宅,确实会酿成大祸。” “先生,这是我吴家的家事,并不适合向你详尽说明。但请先生相信,念娇绝无害人之心。” “既如此,在下愿意配合五小姐。五小姐大可以在课上装傻充愣,课后无人时再由我检验课程。如果五小姐还有什么想学的,我也可以在私下一并教你。” 这一番话说得吴念娇一愣一愣的。 这几日表现得毒舌冷酷的颜师古怎么忽然那么好说话?不过管他呢,他能配合最好,反正对吴念娇没有坏处。 而且听他的意思,似乎能教吴念娇其他东西。 只是实在和善得有些诡异了。 吴念娇疑虑重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以先生的年纪和读书人的身份,似乎应该在备考科举呀,怎么到我们吴家来了?” “在下志不在仕途。”颜师古言简意赅,并不多言。 “江东路远,裘晏大人举荐不过几日,先生就能到我们吴家,先生一直在京城吧?不知道在此盘桓是为了何事呢?” “一些私事。” 通通不说,说明有鬼。 “先生明明温和有礼,为什么课上那么刻薄呢?”吴念娇讽刺道,“先生怎么有两副面孔?” “五小姐明明聪慧,又为何要装傻呢?”颜师古兴味地看着她,“更何况,我的第二幅面孔,只有五小姐看见。” 两人心怀鬼胎地你来我往试探了几番,颜师古总算放过了她,让她离开了鹤立斋。 吴念娇一走出来就撑不住刚刚自信神秘的样子了,挎着肩膀往自家院子走去。 颜师古是真聪明,而她是装聪明。她知道自己被颜师古看穿了,但是输人不能输气势,必须营造一个势均力敌的假象,才不至于在交锋时落于下风。 现在他们二人似乎各自抓住了对方的秘密。 真的不想再单独见他了。 吴念娇的肩膀更挎了。 走回院子的时候,薛姨娘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垂头丧气的吴念娇。 她隐隐觉得娇娇今日在府学里受到什么打击了,心疼地拉过女儿的手坐到瓜棱凳上,又喊铃铛拿来饭菜。 “娇娇啊,咱不想了,先吃饭。”薛姨娘给吴念娇盛了一碗冬瓜汤,“早饭就没吃,中午还回来那么晚,这不得饿坏了。” “老师留了一下。”吴念娇喝着汤含糊应道,她确实感觉饿了。 薛姨娘心疼地说:“要是真学不下去,娇娇不学也可以的。姨娘只想娇娇开开心心长大。” 吴念娇连忙按了按薛姨娘的手,道:“没事的,姨娘,我学得下去。爹爹说了,如果我学会认字了,就可以去他的书房看书。到时候,我找几本有趣的故事书,念给你听。” “好好好。”薛姨娘见女儿念着她,满意得不行。 这时铃铛端着一小碟腊味合蒸过来,后面还跟着另一个人。 吴念娇昂头一看,发现是念妙的贴身侍女青绸。 她连忙把嘴里的咀嚼物咽下,道:“青绸姐姐来了。” 青绸不爱笑,此时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模式化的笑容,道:“四小姐吩咐奴婢来看看五小姐有没有从府学回来了。” “是四姐有什么事情吗?” “不是什么大事,若是五小姐没事的话,四小姐喊你下午去打牌九。” 虽说是询问的话,但吴念娇知道以念妙说一不二、乾纲独断的性格,这就是通知了。 “好的,下午无事,我去寻四姐。只是牌九需要四人才能开局,不知道其他人……” “这个五小姐不用担心,我家小姐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吴念娇点头:“麻烦青绸姐姐回去转告四姐,我一定去。” “唉。”青绸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也不停留,立马就回去禀报了。 见青绸离开,薛姨娘道:“娇娇,你们姐妹间玩牌不要追求输赢,多让让她们。一会儿我让铃铛找些值钱的小玩意,让你拿去当押钱……” 吴念娇连忙制止,道:“四姐玩牌厉害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5章 木头坯子 我现在比较喜欢豺狼虎豹,先…… 一时间几位姐姐都向吴念娇看来。 她斟酌着说道:“其实是因为爹爹为府学请的老师……” 念妙道:“老师能有什么特别的?爹爹说了是皓首老人江钦夫的弟子,那江钦夫都超过一百岁了,他的弟子估计也是个老头,想也知道一身腐朽味。” “四姐,恰恰相反,咱们府学的老师估摸着才十五岁左右,跟大姐和二姐差不多大。” 众人惊呼一声。 “这么年轻?”大姐不可置信道。她心想,自己的未婚夫十八岁中了举人已是人中之龙,这位大儒弟子才不过十五岁便能出山,看来前途无量。 二姐显然也是惊住了,用帕子捂住嘴咳嗽了一声,上气不接下气但坚持问道:“可有……走仕途?婚配了吗?” 吴念娇只好摇头,道:“颜先生的私事,我是不知道的。” 念妙虽然觉得出乎意料,但是没表现出什么震惊的神情,依旧往嘴里丢着杏脯,见怪不怪地说:“一个年轻书生而已,犯得着当块宝吗?” 一句话把大家都说得没见过世面,众人皆脸露尴尬。 大姐打圆场道:“念姚那小妮子只是想在年轻先生面前挣脸罢了,等过些日子府学正式开了,咱们都能见到。” “倒也不必……等那么久。”二姐细声细语地开口,“要是实在好奇得紧,三妹妹和五妹妹的识字课,我们去旁听……也是可以的……” “还得专门去见他?文曲星下凡都不值得我吴念妙专程拜见,我又不考科举,跟我可没关系。” “说不定……这颜先生长得好看呢?”二姐眼波流转,知道念妙喜欢漂亮的东西,便开口诱道。 吴念娇发现,二姐似乎对见颜师古表现得有些过分热衷了,不知道三言两语间是什么引起了她的兴趣。 “真的吗?”果然,念妙一听二姐这么说,断然拒绝的高傲姿态有了转圜。 “不信你问问五妹妹……”二姐向吴念娇看来,“五妹妹,你说是不是?” 吴念娇不敢乱说,但又不想给颜师古吹嘘,于是保守道:“还可以吧。” 脸是好看的,但是性格很恶劣啊,还有两幅面孔!吴念娇在心里狠狠腹诽。 二姐闻言微笑回头对念妙道:“五妹妹一向说话保守,她没说难看……是吧?” 吴念娇心想,二姐还帮她说的话解释了一番,看来她是真的很想见颜师古了,还拉着姐妹做掩饰。 念妙确实松了口,道:“好吧,那我们明天提前去拜见一下那个所谓的颜先生?” 大姐微笑颔首,似乎对小一点的妹妹们有无限包容。 二姐则是笑得温婉。 其实吴念娇本来是想跟念妙倒关于颜师古作弄她们的苦水的,谁知道路上被二姐打断,现在话题转了九曲十八弯,竟然变成了这样。 怕她们继续深究,吴念娇连忙转移话题,道:“今日的牌九什么时候开始打呀?” 念妙放下嘴里的杏脯,掸掸手。拿起骨牌箱子,哗啦一声把所有骨牌都倒在了桌子上。 一时间,吴念娇看着桌上的骨牌眼花缭乱。 “四妹妹今天想玩什么花样?拆乌龟,相八福?”大姐问道。 念妙撇嘴,道:“大姐是忘了今日五妹妹也在吗?以她那个脑子,最简单的都玩不明白,就从小牌九开始玩吧。” 吴念娇心下坦然,她这个四姐虽然看不起人,但很愿意给麾下小弟大包大揽,挡掉一些麻烦事。在念妙面前装傻做小伏低,总算还有点好处。 念妙又没好气地给吴念娇讲了一堆规则,但是念妙没什么耐心,所有东西都是一带而过,什么天杠、地杠、至尊宝,板凳、梅花、双高脚,吴念娇听得晕头转向。 “算了,你玩一局就明白了。”讲到后来,念妙干脆放弃了,一推骨牌,立马开局。 四人你推我往地洗完了牌,将之摞好,然后投骰子定庄家。果不其然,吴念娇最大,首庄坐定,开始摸牌。 吴念娇懵懵懂懂,让她摸牌就摸牌,被带着掷骰子,胡乱翻牌,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反正都有念妙代劳解释。 “杂七,喔,不大。只比我的杂五大了一点点。算了算了给你赢。” “二姐这回可是双天,念娇你翻牌,除非你是至尊宝不然根本赢不了,哇,你,你竟然是至尊宝!” “什么狗屎运!” 反正越往后打,吴念娇前面收的牌越来越多,四个一叠,已有好几摞了。 念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大姐和二姐也逐渐沉默。 可是吴念娇全程就是个翻牌机器,根本没有记牌也没有算计…… 吴念娇想起来之前薛姨娘的话,“让让她们”,彼时她觉得自己一个初学者根本不用考虑这事,谁知道运气太好可以扭转一切,硬是把她这个牌九半吊子推上了大赢家的位置。 倒确实得考虑考虑“让让她们”的问题了。 但是她一摸就是好牌,这该怎么让嘛…… “不玩了!”果然,几轮之后,念妙又把牌一推,宣告自己撂挑子不干了。 “今天五妹妹运气太好了。”大姐打了个圆场。 “运气不可能次次都好,还是要靠实力。”念妙仿佛在给自己解释,“念娇,下次你肯定要输。” 吴念娇连忙顺着台阶下,道:“我连牌都打不明白,都是四姐喊牌喊来了运气。” 权宜之计,小哄一下。 “哼,本来就是。” 草草几轮,念妙就失了大半兴致,干脆叫青绸把骨牌都收了起来,姐妹四人坐着吃点心聊聊天。 她们难得一块儿玩,大姐二姐跟念妙念娇二人有些隔阂,就连称呼也是有区别的。大姐二姐不太叫她们的名字,只按照序齿喊人。其他话更是说不到一块儿去,往往一个话题接了没几句就被冷落了,一直处于比较尴尬的气氛中。 好不容易二姐找到一个跟所有人都有关的话题:“过几天就是中元节了,不知道今年跟往年有什么不同……四妹妹,夫人有没有给你透信儿?” 结果念妙一句话就把话匣子给关了回去:“就是白天祭祀,晚上看傩戏吧。年年都这样。” 话不投机半句多,四人没说几句话就散了。 临走前,念妙随手就把剩下的杏脯都“赏”给了吴念娇,完全不顾她根本不爱吃。 吴念娇无法,只好一个人捧着食盒往自己院子里走去。 回去路上要经过渡湘坡,因着吴念娇之前被念姚推进旁边的湖里过,每次经过这儿都忍不住后怕地瞥向那个湖。只是今天略有不同,因为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旧琴重响 他面前的几上摆着一床落霞式…… 当天晚上,吴念娇又做噩梦了,梦里的魏如鹤一直跪在地上做兔子灯,可怜兮兮地抬眼看着吴念娇,看得吴念娇心生愧疚。 不过她醒了之后,一甩头就把梦里的愧疚给甩得烟消云散了。笑话,这有什么好愧疚的。 今日没有起迟,吴念娇从从容容地吃了铃铛从大厨房拎回来的早点,是一屉小笼包和一碗玉米糊糊。吃完还有时间整理书箱,顺便温习了昨日学的三句千字文。 薛姨娘帮她把头发梳到后脑,扎了双辫,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 “好了,娇娇。去上学吧。”薛姨娘拍了拍她的肩膀,“老爷吩咐了今晚大家一起到中厅吃饭,下午别去姐姐那儿晃悠了,记着。” 薛姨娘今日得了吴老爷行程的第一手消息,原因是昨天她爹破天荒地歇在了她们院子里。 吴念娇在自己房里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又心急如焚,害怕薛姨娘一次中奖,怀上了。 虽说按照上辈子的记忆,薛姨娘怀孕还有几年,但是原本没有的府学已经办起来了,说不定一切都会有变动。 得先为此事预先安排起来…… 吴念娇嘴上敷衍答道:“记下了。” 去鹤立斋的路上她还在想着薛姨娘的事情应该怎么办。 女人难产,九死一生,神医在旁边说不定有几分挽救的可能。 但是,她们家在京城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连递牌子请太医的资格都没有。靠祖父的余荫倒是有可能,但这种人情用一次少一次,吴老爷估计不会为了妾室去动用祖父的情面。 为今之计,只有让吴老爷升官,升到正三品礼部侍郎,到时就能有名正言顺的机会请太医。 而她自己,可以先学一些基础的知识准备着。 思考之间,吴念娇已经走到了内宅与外院的边界处,而鹤立斋正是在此处。 鹤立斋的正堂是一间四面通风的敞亮屋子,仅仅垂下透明的帷幕遮挡屋内景观,屋前一个小小的日晷,上面的阴影还没到卯正的标记。 吴念娇刚靠近这里,便听到一阵悠扬的古琴声,是一首《忆故人》。 烛影摇红向夜阑,乍酒醒、心情懒。 尊前谁为唱阳关,离恨天涯远。 吴念娇竟然不自觉地唱了出来,就好像这首曲子长在了她的脑海里一般。 她一愣,竟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可能是上辈子的痴傻时期吧,那时候她的意识混混沌沌,除了能记住魏如鹤,别的都不做深入思考。 这琴弹得凄凄惨惨又不知怎么的透着一点希望,就好像故人终究会回来似的。 吴念娇伴着疑惑靠近了鹤立斋,但并没走进去。而是靠在柱子后面,趁着微风将帷幔吹起的时候,偷偷觑着里面的情况。 弹琴之人就坐在正中央,不出意外果然是颜师古。 他面前的几上摆着一床落霞式的古琴,琴音缠绵。 而在他前方坐着听琴的人是一个女子,身量尚未长成,但已初见窈窕之姿。 还不待吴念娇细看,刚刚被风吹起的帷幔就落了下来。 她只好耐心地等下一次帷幔飘起。 下一次风来的时候,琴声正好停止,魏如鹤双手抚弦,停下了琴弦的震颤。而那位女子正好用手拨开耳边的碎发,露出耳廓上的三颗小痣。 吴念娇一愣,是二姐。 昨天说要过来旁听,竟然来得这样早。 “先生的琴出神入化。” “二小姐谬赞了。” “我母亲去的早,留给我一张琴当念想……听说她琴技出众,曾在春灿宴上夺魁。”二姐咳了几声,“可惜我不记得她的琴音,也没人教我练琴。” 颜师古的脸上似有悲悯之色。 “今日能让这琴重新焕发生机,多亏了颜先生。” “举手之劳,二小姐不必挂怀。”颜师古总是能在需要展示温文尔雅的时候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来。 吴念娇算是听明白了,二姐今日早早地便抱了琴来让颜师古弹。但不知怎的这事让吴念娇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 “先生,小女有一事相求。” “请说。” “请先生教我弹琴。” 二姐本就是个病西施,此刻又泫然欲泣,肩膀抽动,让人大起怜惜之意。 然而面前之人是颜师古,能毒舌冷酷又能温文尔雅的颜师古,让人分不清哪个到底是真实的他。若是以为他好说话,那必然铩羽而归。 “二小姐,此事我不能答应。”果然。 吴念娇虽然面对的是二姐的背影,但她几乎能想象此刻二姐错愕的表情。 估计以为用亡母遗琴之说可以让颜师古怜惜万分,小小学琴之托必然不在话下,但是嘛…… “二小姐,你我年纪相仿,若非师生名分,本就不宜见面,更不用说私下授琴了。”颜师古的语气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有道理。 被这么一提醒,吴念娇忽然明白了刚刚见到这一场面时的奇怪感在哪里了。 二姐太莽撞了,她已是婚配年龄,不像吴念娇她们尚属孩童之列。虽然二姐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定下婚约,但现在孤身一人来见外男实在是不妥。 联想到昨日提起颜师古的事,二姐急切地问前途和婚配,莫不是…… 那边厢,二姐慢声细语地解释道:“先生,你我坦坦荡荡,何必担心……若先生真的在意男女大防,怎么现在又与我共处一室呢?” 颜师古歪了歪一边的嘴角,似乎有些好笑。 “瓜田李下,坦荡也管不住别人的嘴。我现在毫无芥蒂地与你在此,是因为……” 颜师古故意停住了。 是因为什么?吴念娇聚精会神地看着里面,不放过两人的任何动作。 颜师古向二姐的身后挪来视线,正好与吴念娇撞了个正着。 吴念娇吐吐舌头,不是吧,又被发现了。 “是因为这里不止我们二人啊。五小姐,出来吧。”颜师古摩挲着无名指,好整以暇地看着吴念娇。 二姐带着错愕的表情转头向后看来。 吴念娇见藏不住了,只好磨磨蹭蹭地从柱子后面现出身形,用手撩开帷幔走进屋子里。 她尴尬地摸摸鼻子,对二姐道:“二姐,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刚好走到这里。” 末了,怕二姐不相信,吴念娇又补了一句:“我什么都没听见。” 说完,她想扇自己一巴掌。好傻的话,越描越黑。 药罐子二姐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光用帕子捂着嘴咳嗽。 吴念娇耷拉着肩膀帮她拍着后背,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用余光给了颜师古一个没好气的白眼,那人正用手撑着头,一脸无辜的样子。 “咳咳咳咳咳……” 就在这时,念姚风风火火地进来了,带着撒娇语气的声音响起:“先生,今天我没迟到吧?我刚刚看了日晷,绝对没到卯正!今天你要是罚我,我可不依!” 刚跨过门槛,念姚一眼看到了二姐:“咦,二姐怎么来这儿了,你不会也做了白字先生来这儿识字吧?” 二姐咳得更厉害了。 颜师古缓和语气,继续刚才的话题,道:“二小姐若是真的想学琴,在下可以回禀吴郎中增加府学的内容。你们姐妹一同学琴,就不用担心了。” 二姐咳得满脸通红,听他这么说,在咳嗽间隙回道:“这样……咳咳,不好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豺狼虎豹 他把手伸到吴念娇面前,缓缓…… “扣扣……” 颜师古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提醒吴念娇回神。 “先生不去制止她们吗?” “内宅的事,该吴郎中管。”颜师古拉过太师椅,干脆与吴念娇面对面坐下,“今日学的二十四字,都记住了吗?” 吴念娇在脑海中默默回忆了一遍,道:“记住了。” 她拿起湖笔,缓缓地默写了出来,等写到“霜”的时候,一时间有些犹豫。 颜师古敏锐地发现了她的纠结,走到她身后,在她的手上方扶住笔,带着往下写:“这里是这样写的……” 吴念娇愣愣地任他带领,忽然有些不习惯他没有出言讽刺的样子。 “看来今日的课,五小姐并没有全部掌握。”颜师古又走回了吴念娇的面前,“本来看在五小姐进步神速的份上,我想给你一个奖励的。” 吴念娇理亏,找补道:“一时紧张而已。是什么奖励?” 颜师古仿佛为了卖关子似的,缓慢地从袖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他把手伸到吴念娇面前,缓缓摊开,掌心躺着一只由木头雕成的小豹子,看起来尚未足月,半眯着眼,奶乎乎的,不见半分凶狠。 “五小姐喜欢豺狼虎豹,在下只好连夜雕出来了。” 吴念娇心情复杂地看着桌子上的小豹子。那天在渡湘坡,她思绪混乱,颜师古又经常给她一种类似魏如鹤的感觉,那日她才迁怒于颜师古,刁难他说要雕豺狼虎豹。没想到他当了真,还雕了出来。 “五小姐怎么不说话?还是说你喜欢成年的豹子,我给你换一个。”颜师古伸手想拿回小豹子。 吴念娇先他一步将木头小豹子攥在掌心,轻轻地说:“谢谢。” 见他收下,颜师古似乎有些满意。 “若无事,五小姐便回去吧。” 吴念娇忽地抬头,道:“先生说,课后的时间可以单独教我其他知识,是真的吗?” 颜师古点头。 “我想学治疗产乳之症的知识。” 颜师古一愣,确认道:“五小姐想学医?” “不,只想学产乳相关。”系统学医的话,可能赶不上薛姨娘难产,得对症下药,备上一些药方和灸方。 颜师古见吴念娇斩钉截铁的果断样子,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因此他没有往下探究,只是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道:“自古女病难医,传承断绝。我虽不会医,但能为你搜罗医书。” 这样就足够了。 “多谢先生。” 听见吴念娇的道谢,颜师古托腮看着她,深潭般的眸子里是一圈一圈的涟漪。 *** 吴念娇揣着那只木头小豹子回了院子,薛姨娘早就在等着她了。 “今日老师又留下你了?”她嗫嚅道,“我们娇娇也不差吧,怎么天天都……” 吴念娇放下书箱,把那只小豹子放到窗边的博古架上,和木头小鸟放在一块儿,乍一看去,这两个差不多大小,感觉像是一套的。 她宽慰薛姨娘道:“是好事,我这不就比别人多学一点了吗?” 薛姨娘摆摆手,道:“多亏你在鹤立斋耽搁了一会儿。你那几个姐姐们在中厅打成一团,现下夫人刚刚赶到,她们在那边跪着呢。” 吴念娇早就知道念妙和念姚去了中厅,但没想到她们真的打起来了。 “姨娘,那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没叫我们就别去凑什么热闹了,赶紧把午饭吃了是要紧事。铃铛,把小炉上热着的饭菜给小姐端过来。” 铃铛闻言放下绣棚,挽起袖子将一个砂锅端了过来放到吴念娇面前,揭开盖子,是一碗鱼胶瑶柱粥,边上还配了一些小菜。 吴念娇胃口大开,拿起勺子就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几口下去便见了底。 还好她吃得快,因为没一会儿红绦就来喊人了。 见吴念娇还在吃饭,红绦有些歉意地说了来意:“五小姐,夫人喊你和薛姨娘去中厅。” 果然来了,逃不掉。 薛姨娘早有准备,站起身抚平了衣服衣服上的褶子,喊来铃铛穿上比甲就做好准备要出门了。 吴念娇赶紧往嘴里再塞几口,然后胡乱抹了抹嘴巴,也跟在薛姨娘身后往中厅走去。 好歹吃了个半饱。 吴念娇转而想起几个姐姐刚下课就去中厅打起来了,空着肚子到现在,估计还没吃过午饭呢。 夫人喊她们俩过去,大概半是立威半是打圆场吧。 不过吴念娇走进中厅还是吓了一跳,四个姐姐都跪在地上,披头散发的。 大姐一脸愧色,脖子上好几道红痕,甚至有一道绵延至颊上,再长一点就破相了。二姐嘤嘤嘤地在那边哭,脸上倒没有伤口。念妙和念姚一个嘴角乌青,一个眼睛乌青,似乎是一人给了对方一拳头。 吴念娇进来的时候,她们估计已经掰扯过一轮了,夫人一字一顿地教训着。 “以往你们二人互相攀比吵起来也就罢了,今日连个由头都没有就炒成这样,还动手,这和东西城街上的泼妇有什么两样?” 念姚忿忿不平似乎立马就想开口反驳,那边周姨娘悄悄给了个眼神让她稍安勿躁,念姚这才硬生生地忍下。 “念妙,还不跟姐姐们道歉。”夫人先拿嫡亲女儿开刀以示公平。 念妙虽然骄纵,但一向崇敬母亲,因此没有反抗,逐一向大姐二姐道了歉,只是到了面对念姚的时候仿佛受了奇耻大辱,声若蚊蚋,潦草带过:“对不起。” 见念妙松口,夫人立刻严厉地将目标转向念姚:“念姚,你呢,你怎么还不道歉?” 念姚侧身对着大姐二姐道:“大姐、二姐,对不起连累你们。” 大姐露出为难的笑意,颔首,二姐则还在那边自顾自地哭。 接着,念姚转向念妙,翻了个白眼,道:“我是不会跟你道歉的。” “你!”念妙气得血液倒流,恨不得再往念姚的脸上抡上一拳。她刚刚先道了歉,结果换来念姚这么一句,有一种吃了大亏的感觉。 “啪!”夫人的反应比念妙还快,抄起一个茶盏就砸,“贱东西!” 那茶盏的托盘碎得剩了圆底,骨碌碌地滚到了吴念娇的脚边,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喘,隐隐觉得事态升级了。 人精赵姨娘一看场面不妙,连忙为夫人顺气,道:“夫人莫气,念姚小孩子心性,您宽厚多担待,别跟她一般计较。” 夫人一脸冰霜,道:“几次三番在这府里作威作福,我是管不了你了。来人,去官廨给老爷递信,让他交班回来处理家事。” 念姚闻言一脸喜色,道:“爹爹最是公道,他能回来最好了。” 赵姨娘连忙拦住念姚的话匣子,道:“乱说什么。这内宅本就是交由夫人治理的,哪个不说夫人公道?早先你总是硬要老爷出头,本就坏了规矩……” 夫人一挥袖子,道:“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要是不想在这宅子里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8章 祠堂香火 今年的祭祀,要供上大爷的香…… 呆滞了一会儿,吴念娇无辜地回道:“先生学识渊博,劳心劳力,很特别。” 周姨娘一看关注点从自己女儿身上转移到了吴念娇身上,连忙加把火:“这有什么好特别的?怕不是诓人吧。” 吴老爷眼中的疑惑还没消除:“念娇,到底怎么回事?” “真的很特别呀!我还以为我笨笨的学不会呢,先生竟然把我教会了……”吴念娇脸上挂着傻愣愣的表情,余光已经向念妙发去求救信,四姐还不救救你麾下小弟! 没想到念妙岿然不动,完全没有帮吴念娇说话的举动,反倒是念姚条件反射般道:“先生能教会五妹妹确实很厉害!” 大救星!吴念娇一瞬间对念姚的偏见消除了一丢丢,这个三姐虽然鲁莽,但是直肠子一眼看到头。 “你闭嘴!”念妙怒道,顺便给吴念娇也射了一个冷厉的眼神,好像在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成一帮的了。 “哼。”吴老爷揉揉眉心,顿感心力交瘁。家中矛盾总是闹得鸡飞狗跳,每次追究到底都是源于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实在烦透了。 一直在旁沉默的薛姨娘扑通跪下,哀求道:“没想到此事的源头竟然是念娇,让夫人和小姐们平白生了口角,都是我教导不周,请老爷和夫人责罚……” 吴念娇知道薛姨娘是以退为进,她也连忙跪下。 “哎呀,如玉……起来,知道你是被牵连的……”吴老爷连忙来扶。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第二烦恼的事情来了,争吵过后,家里又开始一个赛一个地哭哭啼啼。 “请老爷责罚……”薛姨娘还是在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见吴老爷一脸为难又有和稀泥的征兆,夫人道:“老爷,今日之事必须有个结果。” 吴老爷眼一闭,合算了半天,复盘道:“念娇不当言论引得你们三人不合礼制地去鹤立斋,念姚制止方式不当,藐视夫人权威,闹得家宅不宁……” 周姨娘越听越觉得不妙,也跪在老爷面前,哭嚎道:“老爷,念姚是无心之失呀……” 吴老爷见周姨娘也跪下了,烦得只想把这件事摘过去,余光一觑夫人,只见脸色冰冷,心想今日真是不好糊弄。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念姚并非初犯,若不惩罚,有失夫人威信。便去京郊虎势屯的庄子住几天吧。” 夫人一听,冷笑一声,心中立时畅快。 念姚如遭雷劈,她原以为占了理便可以轻轻揭过,没想到吴老爷这次竟如此决绝。 周姨娘惊得几乎哭不出来,她哆哆嗦嗦地抱住老爷的大腿,道:“老爷就罚念姚一个人吗?还罚得如此之重。老爷你忘了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说永不负我们娘俩……” 吴老爷见周姨娘把床笫之间的话也拿到明面上讲,脸上现出一丝难堪,又有些不忍。 一旁围观的赵姨娘立刻捕捉到了吴老爷的想法,连忙打圆场,道:“哎呀老爷,自家人哪犯得着那么当真呢……” 赵姨娘话还没说完,吴老爷立刻接过话头:“你说的有道理。” 赵姨娘见吴老爷眼露赞许,立刻继续求情:“念姚年纪还小,在身边好好引导,慢慢改就是了,若是离了家去庄子上,没人教导可怎么办呀。” 吴老爷一捋胡须,道:“有理。子不教,父之过。合该我这个父亲好好教导念姚尊敬长辈。” 夫人见两人一唱一和立时就要把惩罚给收回来了,恨到怄气。冷冰冰地盯着赵姨娘不说话。 吴老爷又说:“念姚,你知错了吗?” 周姨娘见事情有转圜的余地,立刻按着念姚的背匍匐在地上,道:“知错了知错了。念姚,跟夫人道歉。” 念姚闷闷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夫人,念姚知错了。” “爹爹,她还没给我道歉呢。我已经道过歉了。”念妙立刻道,她吴念妙怎么可能在庶姐这里吃亏。 “给念妙道歉。” 念姚匍匐在地上的背就要不服地抬起,周姨娘用力按住,几近威胁地话从齿间流出:“道歉。” 念姚挣扎了一会儿,声音如猫叫般,道:“四妹妹,对不住。” “大点声儿,听不见!”念妙翻了个白眼。 “对!不!住!”念姚一字一顿地喊道,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 吴老爷舒了一口气,道:“你虽知错,但不可不罚。从今日起,你去跪祠堂,跪到中元节为止,正好给祖宗上上香火。” 周姨娘虽然松了口气,但依旧忿忿只有念姚一个人受罚,怨道:“老爷,我们念姚也挨了一拳呢,你看她的眼眶……” 言下之意是质问其他人的惩罚了。 吴老爷倒是想让念妙也一块儿跪祠堂,但他一瞅夫人脸色已经在暴怒边缘,不好再重罚她亲女儿。便糊弄道:“其他人都去跪三天祠堂。” 吴念娇舔了舔嘴唇,这么说来,她也被算入其中了,喊冤也没用。 吴老爷转头向夫人问道:“夫人,这样安排可好?” 夫人冷笑道:“老爷的安排自然是好的。但这事有一便有二,得立个规矩才是。” “夫人想要什么规矩?” “吴府后宅,有说我不公道的,有不听我调度的。老爷不如寻个有能者,我把中馈之权让给她吧。” 这话说得很决绝,吴老爷一扶帽檐,连忙走到夫人身边,拱手道:“夫人何出此言!” “哼。” “这样吧,今日便立下这个规矩。若是以后还有对夫人管家之事说三道四的,自己滚出吴府,我绝不求情!夫人,这样可好?” 说着看向周姨娘和念姚,二人低头看地,一个字都不敢说。 夫人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说:“老爷记住今天的话。” “那是自然。” 吴老爷见夫人已被安抚下来,心下稍安,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挥挥手叫地上跪着的女眷们起身,又转头吩咐赵姨娘沏茶。 赵姨娘巧笑盼兮,滚滚地沏了一壶浓茶,为吴老爷斟上。吴老爷拿起茶盏,撇了撇浮沫,道:“既然说起中元节的事,正好今日大家都在,便安排一二。” “和往年一样,祭文由我起草,飨品由夫人安排。我吴家供奉祖先求的是心诚,那些纸元宝都要自己叠。” 夫人颔首:“还有十来天,应当来得及。明日起我就将各个院子要叠的份额都摊派下去,不至于叫祖先穷了香火。” “全听夫人安排。” “至于晚上的傩戏,也依往年全家出行,路线就走沿江宁河那一带。面具都已经买好了,厄嬷嬷采买的碧霄仙子面具也已经给念姚补上。” 吴老爷颔首:“夫人安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9章 似真似幻 五小姐怎么确定自己不是在做…… 从大姐到吴念娇,姐妹五人都被卷入跪祠堂中,谁也跑不掉,鹤立斋的识字课自然也被搁置了。 一大清早的,她们五人在祠堂门口碰头,一下子困意全消,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三派半。 大姐二姐局外人是一派,念姚念妙仇人相见各成一派。吴念娇算半派,因为她有心混入大姐二姐那边,但一个趔趄就被念妙扯进了战局。 “念娇,过来。”念妙一个勾手。 念姚冷眼看吴念娇:“你给我等着,到时候在鹤立斋你别想好过。” 念妙也对吴念娇道:“蠢啊你,对她还傻笑什么。” 她伸过来两根手指把吴念娇习惯性扬起的嘴角给按下去。 大姐道:“三位妹妹,我们进去吧,别在外边吵了,祖宗都听见了。” 念妙和念姚互瞪一眼,各自往祠堂里走去,进门的时候还故意把对方撞向门框。 吴念娇叹气,她好像有点理解她爹的烦躁了。 虽然是白天,但祠堂里密不透风,厚厚的帘子将窗棱覆盖住,昏暗的烛火摇摇晃晃,显得神秘万分。 五人规规矩矩地在牌位面前跪着,脑子里想着鬼神之说,总归不敢在祠堂争吵。 没一会儿,药罐子二姐已经挺不住了,身子一歪,跪姿已然不标准,大姐担忧地扶着她,让二姐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你们吵架……没得连累我。”二姐抽泣起来,“我这是去了半条命……呜呜呜……” 众人脸上略有难堪,没人搭腔。 吴念娇她们偷偷变换姿势轮流放松左右腿,念姚和念妙在这一事上总算不互相揭底了。 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夫人的贴身丫鬟金莲给她们拎来了食盒,又累又饿一上午,总算有点补充了。 念姚率先上前,揭开盖子就想饱餐一顿,谁知道入目一碗白粥。 “怎么回事?怎么是白粥?” 金莲翻了个白眼,道:“三小姐在受罚呢,还想吃山珍海味么?” “你!”念姚怒目而视。 金莲不理她,仿佛自言自语道:“夫人说了,不想喝白粥可以去庄子上。” 一听庄子,念姚瘪了。 刺头儿都不再说话,吴念娇她们也一言不发地捧起白粥喝起来。 这时候金莲又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递给念妙,道:“小姐,这盒小菜你权且下饭。” 吴念娇一看,那个小盒子里是青笋炒肉,几乎全是肉。很明显是夫人心疼女儿给的特例。 念姚嘴巴微动,显然又在忿忿,但可能想到庄子,终究没有说出口。 吴念娇哧溜哧溜喝着白粥,眼睛盯着肉片,她也想吃…… 一顿白粥吃得人嘴巴寡淡极了,想到下午还要接着跪,顿时让人觉得痛苦万分。 金莲收拾好餐具,道:“奴婢傍晚再来。” 她刚踏出门槛就跟提着篮子的红绦打了个照面。 红绦匆匆进门,给了五人每人一沓黄纸,道:“这是摊派给各位小姐的活儿。” 正是昨天夫人说的为了中元节叠的元宝。 红绦补充道:“夫人吩咐了,要各位小姐认真叠,诚心请祖宗保佑。” 大姐手巧,立刻开始叠起来。 吴念娇完全不知道怎么叠,前几年都是薛姨娘代劳。她瞟了一眼念妙和念姚,两人都不甚熟练的样子,干脆搬了蒲团坐到大姐身边,求大姐教她。 大姐欣然应允,温柔道:“五妹妹,你不要慌,我定会教你。” 于是大姐一步一步地示范,几乎是把着吴念娇的手叠,总算让吴念娇叠了个元宝出来。 吴念娇把步骤都记下了,但是很奇怪,折纸的时候纸不听手使唤,而手又不听脑子使唤,总之叠得千奇百怪,速度巨慢还丑得突出。 “真丑,比我的丑多了。”念姚看了一眼,嘲讽地笑道。 “你不会叠,丑是正常的。”念妙一脸理所当然。 吴念娇有些挫败。虽然这辈子脑子好使了,但是她的手依旧不好使,这可不是装出来的。 看着姐姐们迅速叠成小山的元宝,她开始担心起能不能准时做完自己的份额。 俗话说勤能补拙,吴念娇为了赶进度,只好一刻不停地折,姐姐们休息的时间都在专心地叠着元宝,连晚饭的白粥也只是囫囵喝了几口。 红绦又来了一次,把叠成的元宝收走,又帮她们临时在祠堂搭了个暖阁,铺好了被褥。 是的,今夜她们要睡在祠堂里。 白天的祠堂已经很昏暗阴森了,到了晚上幽映的烛火照在满墙的牌位上,更是增添了几分恐怖,罚跪祠堂可怕就可怕在这里。 今天她们姐妹五人还能做个伴,真不知道三天后念姚一个人在这儿要怎么过,换做吴念娇,可能会吓哭。 “念娇,还没做完吗?要不要进来做?”大姐从暖阁里探出头。 吴念娇这才注意到,几个姐姐们都已经叠完元宝,缩进暖阁准备入睡了。 她看了一眼面前还没叠完的黄纸,道:“大姐我快好了,你先睡吧。” 其实根本没好,这个量,她恐怕还得叠好久。 “那你记着点时间啊。”大姐吩咐完放下了暖阁的帘子。 没一会儿,暖阁里翻身的声音不见了,传来了轻轻的呼噜声。 吴念娇伸了伸腰,看着尚有厚度的黄纸欲哭无泪,喃喃道:“老天爷能不能变个法术把它们都给我叠好。” 她不敢看满墙的牌位,怕自己吓得心跳加速。但这静谧的夜晚很难不自己吓自己。 “咚——”外面隐隐传来了打更的声音。 吴念娇仔细听着,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忽然,她好像幻听了—— “五小姐。”颜师古的声音。 吴念娇使劲眨巴了一下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五小姐,转头。” 怎么还是有幻听。 吴念娇不信邪地转头看去,这一看不得了,祠堂门口果然黑黢黢地站了一个人。 她“腾”得站起身,汗毛直竖。 “嘘——” 那人在祠堂的蜡烛上借了点火,点亮了手里的油灯,整张脸才被照亮,目如点犀,映着一撺一撺的火苗,正是颜师古。 吴念娇怕吵醒几个姐姐,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能来这里!” “想来便来。” “这可是内宅!” “没人知道,就等于我没来过。”颜师古挑眉。 吴念娇发现颜师古这人几次三番蔑视规矩,不把礼教放在眼里。若她是个江湖游侠自然会欣赏万分,但偏偏她是个闺阁女子,被束缚其中,颜师古放荡不羁的举动只会害了她。 吴念娇气得牙痒痒,皮笑肉不笑道:“先生不是女子,自然不会在意名节,但小女在意,请先生立刻离开。” 颜师古竖起一根手指,道:“嘘——” 吴念娇瞪着他。 颜师古自顾自地寻了个蒲团,在她面前坐下。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0章 如何感谢 五小姐要怎么感谢我? 后来两天跪祠堂和前一天差不了多少,白粥,纸元宝,还有一到夜深人静就悄悄出现的田螺先生。 最让吴念娇惊奇的是,颜师古仿佛会催眠术,在某个时间点就会突然睡着,然后早上懵懵地醒来,在纸元宝堆里收获一只木头雕成的小兽。 这三天的小兽,加上之前的小豹子,刚好集齐豺狼虎豹。 晚上结束了祠堂的惩罚之后,吴念娇回到院子就把它们放到窗户边的博古架上。 薛姨娘笑道:“娇娇哪里来的玩具?” 吴念娇含糊应道:“姐姐们送的。” “都是姐姐们送的?看来你们姐妹和解了。” “差不多吧。” 博古架上,除了四只豺狼虎豹,还有一只先前收到的木头小鸟,吴念娇记得是念姚道歉那会儿送来的。但是此刻她瞧着这只小鸟,刀工竟然与四只小兽有些相似,一时间生起一个荒谬的想法:这只鸟不会也是颜师古雕的吧? 不对。她摇摇头,决不可能。那时候他还没到府上来呢。 只能是巧合。也许下次可以问问念姚木头小鸟是哪里来的。 薛姨娘见她盯着木头玩具看个不停,落寞道:“娇娇还是小孩心性,可惜姨娘没什么依靠,不然定会给你买来各种玩具。” 吴念娇想起了念妙屋子里那些新奇的东西,玉石做的六博棋、岫玉雕成的昆虫、秘制的香料,应有尽有。有些是爹爹对嫡女的偏爱,更多的是夫人仗着娘家势力搜罗的宝物。 不过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吴念娇已经经历过生死,富贵也好,宠爱也好,名声也好,都不过虚无罢了。重来一遍,她在意的是自在。 “姨娘,娇娇想玩可以找姐姐玩。这些都不重要的。” 母女俩皆知对方的体贴,不再多言,一夜无话。 第二天不用再去祠堂,但是鹤立斋的课程是逃不了了。 有前几天日日早起的铺垫,吴念娇没再起迟,更声一响便披衣起床,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铃铛带回来的早点,是一匣子蒸米烙和一碗红枣桃胶羹。 薛姨娘拿过来一件螃蟹纹的比甲,道:“这几天有些降温,出去的时候披上。” 末了又补充道:“你前些日子在祠堂那会儿,我给绣的螃蟹纹,可以穿到中秋那会呢。” 吴念娇就着薛姨娘撑开的衣服,往袖笼里套进了胳膊,顺势就把比甲穿上了。 她凑近薛姨娘的脸,很自然地亲了一口,道:“谢谢姨娘!” 薛姨娘一脸惊讶,喏喏道:“娇娇什么时候学会亲人了?” 吴念娇一愣。 这个习惯好像是出嫁之后才养成的……那时候不知道怎么表达感谢,魏如鹤就板着脸说:“过来,要谢我的话在这里亲一下。” 那时候吴念娇心里就种下了种子,原来亲吻可以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感谢。 “娇娇怎么还脸红了呢?”薛姨娘笑道 “哎呀……”吴念娇觉得脸上很烫。 魏如鹤就是趁着她好骗,以后得缓缓把这些奇奇怪怪的习惯都给改过来才是。 “怎么还害臊了呢这孩子。”薛姨娘道,“姨娘很开心。” 虽然薛姨娘想的不是同一件事情,但吴念娇听她调侃简直不知道脚往哪里放。 她只好落荒而逃,向背后挥手道:“不说啦,我上学去了。” 这种懊恼的情绪一直持续到鹤立斋仍然没有消散,脖颈上始终感觉到闷热闷热的。 也许颜师古同样察觉到了,吴念娇一进门就奇怪地瞄了她一眼。 “五小姐,你看起来很不自在。” 吴念娇边放下书箱边说:“没有啊。” 颜师古把握笔的右手举到嘴边,试探道:“五小姐有心事?” 吴念娇心里翻了个白眼,道:“我前几天在祠堂里遇到了奇怪的人,那个人和先生很像,还帮我叠元宝咧。” “哦,是吗?”颜师古波澜不惊道,“五小姐真的不是做梦?” 吴念娇道:“如果不是先生,怎么还送我木头小兽呢?” 颜师古一笑:“五小姐要怎么感谢我?” 也许是来鹤立斋的路上一直在思考前尘往事,吴念娇下意识的反应是魏如鹤教的“要谢的话亲我一下”,她不禁打了个寒颤。魏如鹤,看你乱教一气。 “咳咳……先生为什么要帮我?”吴念娇赶紧转移话题。 颜师古若有所思,道:“我说了五小姐也不信。” “你权且说说看。” “五小姐与我一位故人长得十分相似,我……我对她有所亏欠。” 吴念娇想起了颜师古弹的曲子《忆故人》,以及他看她时飘忽幽远的眼神,几乎信了大半。 原来颜师古对她比较特别的原因是源自故人遗留的那点福缘。 吴念娇忽然平静下来。也好,之前不明不白受着他的好倒有些忐忑了。 颜师古道:“不过,对五小姐的课业而言,我可不会因此放松。” 说着他翻开千字文,指着前段时间学的四十八个字,道:“几天没见,五小姐可还记得之前的课业?若是忘了,我建议今天的课不如别要凳子了。” 饶是吴念娇见过颜师古两副面孔的样子,也一时适应不了他如此快地转换情绪,呆呆愣愣了半天。 直到颜师古敲着她的桌子,准备抽掉她的凳子,她才反应过来,这是进入常规冷酷模式了。 叹了口气,开始边背诵边默写。 颜师古挑剔的目光扫了一遍,冷着脸,什么都没说又坐回到了太师椅上。 什么都没说,应该就是没出错吧?不然以他那样子,肯定要阴阳怪气一番。 吴念娇暗暗舒了口气。 “今日继续学习千字文后面部分。” 吴念娇忽然想起,念姚还在祠堂跪着,那她这样往后学岂不是把念姚给落下了,中元节之后念姚不得吹鼻子瞪眼。 “先生,我三姐,她还在祠堂里,我们要往后学吗?” 颜师古原本已经在背着手示范写法了,此时一脸嘲讽地转过身来,道:“五小姐装痴傻装上瘾了吗,学习还要比着别人的进度吗?” “我只是……” “既然你三姐不在,趁这十几日攻关,学完整篇千字文吧。” “我……” “五小姐嫌多吗?还是怕学不会?” 吴念娇无语,大声道:“我只是想提醒先生,你的墨要滴下来了!” 颜师古手上的巨大的羊毫斗笔笔尖,一滴巨大的墨水正在蓄势待发地往下落。 他抿唇,一挥手就把那滴墨水摁到了纸上,洋洋洒洒地写完了千字文下面的部分。 念姚不在,颜师古明显加快了教学的速度,吴念娇小鸡啄米般立刻开始跟着写,一刻都不敢放松。 颜师古偶尔会回头看一下她是否跟上进度,始终把教学的速度控制在吴念娇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跟住的程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1章 如琢如磨 先生跟汝南有什么关系?…… 吴念娇对大哥没什么印象,只记得他很早就离开家,去了白鹿洞书院读书,每到重要的节日才回来住那么几天,这回应该是为了明日的中元节吧。 说是大哥,其实吴如琢的年纪比二姐还小,今年大概十二三上下。但是他常年浸□□海,吴念娇记得他一副稳重老成的样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许多。 听见外边大哥和念妙的对话,吴念娇和颜师古对视一眼,远远地拉开距离,暂且搁置争议,看起来一副尊师重道的样子。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鹤立斋的帷幕被撩起,走进来一位方脸的少年,后面跟着念妙。 吴念娇把他和记忆中的大哥对上了,连忙起身,笑着屈膝给他行了个礼,道:“大哥回家了。” 吴如琢板着脸,虚扶了一下她,应道:“五妹妹。” 吴念娇起身的时候,发现念妙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吴念娇跟着看过去,视线的重点不是颜师古还能是谁? 颜师古此刻一脸严肃端庄,甚至比大哥还老成,见他们都看过来,矜持地点了点头,一副大儒做派。 吴念娇腹诽,这人又开始装了。 谁知吴如琢一见颜师古,原本波澜不惊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亦步亦趋地上前行了个大礼,道:“颜兄!” 颜师古似乎也有些惊异,他用手托起吴如琢,颔首,但不多言。 吴如琢立刻亲密地拉住他的胳膊,道:“那日在白鹿洞,颜兄惊才绝艳,令我等心驰神往。此后一别,恨不能再相见,谁知道踏破铁鞋无觅处,颜兄竟在灯火阑珊处!” 吴念娇从没见过一板一眼的大哥这么激动过,简直一副迷弟的样子。 颜师古对这些奉承照单全收,言简意赅道:“兴来则往,兴尽则去,一切相见如缘法。” 吴如琢又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从上古先秦辩经说到前朝政事得失,颜师古每次都模棱两可地回几个字,就能让吴如琢越来越兴奋。 饶是对颜师古非常感兴趣的念妙都听得有些受不了,皱眉道:“哥哥怎么跟那些腐儒一个样子,回家还念念叨叨圣人之言。” 吴如琢尴尬一笑,摸了摸念妙的头,道:“哥哥错啦。” 他又给颜师古作了个揖,然后道:“颜兄能否赏脸参加今日家宴,我好与你把酒言欢。若是明日也有空的话,颜兄也可与我们一同欣赏中元节傩戏。” 颜师古道:“今日尚有学问要做,明日可同往。” 能答应一半,吴如琢就已经非常欣喜了。他转头对念妙说:“颜先生有大才,依我看,妹妹你早日拜入他门下多学一些为好。” 念妙自刚刚看见颜师古起,早就在心里谴责念姚和念娇独占府学了,吴如琢这话可算是说到她心坎上了。 但她一向自傲,总觉得答应下来像上赶着倒贴似的,有失面子,于是偷偷瞟着颜师古,嘴上说着:“我又不像哥哥那样要考功名,不知道学什么。” “哎呀,你哪里懂……” “四小姐。”颜师古应道,“不知道四小姐对什么感兴趣?” 念妙见颜师古主动与她说话,心中欢喜不已,总算可以正正经经地与他对视,道:“我想学掌家之学。” “那么我便教你数术和筹谋。” 念妙莞尔一笑,道:“好。” 她又转头看向吴念娇:“五妹妹也想学吗?不过你学了没用,要不让先生多教点《女诫》、《内训》吧。” 吴如琢这才意识到刚刚一番攀谈全然把小妹妹给忘了,他打断念妙,道:“有教无类,同在一个府学,学什么还要有区别吗?我看五妹妹跟着学就是了。” 他虽然对吴念娇冷淡,但学的是君子之道,也没有从夫人那儿受到太多的等级熏陶,因此此刻对吴念娇有些歉意,转移话题道:“五妹妹有收到我给你们买的神仙面具吗?” 吴念娇不讨厌吴如琢,因为她记得上辈子欺负她的人里没有这个大哥。 于是她真诚地谢道:“收到了,谢谢大哥。四姐让我先挑呢,我挑了斗姆元君。” “哥哥,我给自己留了嫦娥仙子!”念妙又插入一句话试图将哥哥的注意力引走。 吴如琢本就与吴念娇没什么交情,客套几句之后又回到了与妹妹的交谈。 吴念娇知趣地闭嘴。 不过有个人可不知趣。 颜师古咳了一声,打断道:“不知二位今日来鹤立斋有什么要事吗?” 吴如琢一愣,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听闻府上来了位先生,便来看一眼。” “如此。我还以为贵兄妹二人有什么话必须在鹤立斋才能说。”颜师古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吴如琢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失礼之处,竟然把颜师古晾在一边,自顾自地和自己亲妹妹说话。 他面红耳赤,长揖到地,道:“失礼了。” “鹤立斋今日的课程尚未结束……” “我这就带家妹离开。”吴如琢一刻也不敢停,扯着念妙就往外走。 念妙不满道:“哥哥干嘛那么急!”说着,还频频回头看颜师古。 等他们二人走远了,鹤立斋的气氛又回到了结冰的状态。 吴念娇甚至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替大哥和念妙解围,挽留一下她们。 吴念娇决定装傻到底,眼睛规矩地盯着书本,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说。 “刚刚四小姐可是志向明确呐,看来是志在当大家主母了。” 那是自然,如果不发生变故,念妙就是魏如鹤的正妻。 吴念娇有些气闷。 “五小姐呢?你也想做大家主母吗?” “先生这么无聊吗?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做不了主的。” “若是,给你这个机会呢?”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女……” 颜师古的表情极认真,道:“你希望嫁到怎样的人家?权势滔天,富贵盈门,书香门第,还是……” 吴念娇啪地放下书,道:“先生,别说我做不了主。如果我真有选择,你说的这些都不重要。” 颜师古默然。 “先生问这个干什么?难道还会为我挑选夫婿吗?”末了,吴念娇还解气地加了一句,“你对故人的留恋可以让你为我做那么多吗?” “我一定会为你挑一位最合你心意的夫婿。”颜师古哑声道。 “先生说了可不算。若是合我心意,纵使他一无所有,我也不会在意。若是不合我心意,纵使他坐拥天下,我也不会看他一眼。” “哦?那怎样才算合五小姐的心意呢?” 吴念娇白了他一眼,道:“最重要的一点,对我真诚,绝不可以骗我、瞒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2章 中元突变(一) 她不怕天不怕地,但总…… 第二天便是中元节,薛姨娘早早就叫醒了吴念娇,让她穿上了祭服。 未出阁的小姐只能在室外祭拜,穿着也没那么隆重,只是挑了稳重的颜色和形制。 吴念娇睡眼惺忪,边打哈欠边由薛姨娘和铃铛帮她穿衣,朦朦胧胧中看见是一件绛红色的立领斜襟花罗长衫,上面细小的褶皱早就被薛姨娘提前熨平。铃铛手巧,帮她规规矩矩扎了一个双丫髻,配了一些素净的珍珠头饰。 “小姐,我看这珍珠排簪更好看,要不要戴这个?” 吴念娇斜眼一看,这排簪是的主棍是黄金做的,比头上那些银簪看起来值钱得多。不过吴念娇摆摆手,道:“不用了,这个收起来放匣子最里面吧,估计以后也没什么机会戴。” 那边厢,薛姨娘也选了低调的银质首饰,母女俩默契地选择降低存在感。 “娇娇说得对,今日不是出风头的时候。”薛姨娘说着往头发上抹了香膏,那些毛躁的碎发都被规矩地定在了发髻上。 准备妥当,母女二人往中厅走去。 中厅已经铺开了道场,有一小队道士坐在天井念咒,边念还边贴一些符箓,手中拂尘翻飞,神神秘秘。 大哥吴如琢已经到场了,站在一边颇有未来当家的感觉。 家仆有拿不定的事情就跑来问他,吴如琢思索片刻就能给出思路清晰的指引:“把库房里闲置的瓦甏先拿来用,之后洗净擦干再放回去……” 见吴念娇到来,吴如琢浅浅行了个问安礼:“薛姨娘,五妹妹,安好。” “大哥安好。” 薛姨娘夸了句:“琢哥儿越发精神了,今天可得辛苦你了。” “是应该的。” 吴如琢长身玉立,身着青色罗衣配赤色裳,头戴弁冠,腰间配一块双鱼玉,是一套完整庄重的祀服。如果不是身量尚不足,完全像个沉稳的大人。 他与薛姨娘客套了几句,然后歉意地告退去处理祭祀事宜了。 其他人陆续到来。 值得注意的是大半个月没见过的念姚被放出来了。 她也穿着比较典雅端庄的服饰,一看就是好好打扮过的。但是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一脸菜色,眼下有深深的乌青。 念姚看起来非常疲惫的样子,面对念妙有意无意的冷嘲热讽都不搭腔,似乎失了精气神。 这倒让吴念娇好奇了,变瘦可以理解,毕竟天天白粥咸菜。但是一向风风火火、直来直往的念姚像变了个性子似的,也不知道念姚这几天一个人在祠堂遇到了什么。 不过吴念娇没好奇多久,因为念妙凑了过来,一脸促狭,悄悄跟她说:“念娇,你忙着上府学的这几天,我可是好好教训了一顿念姚。” 吴念娇也低声问道:“四姐做了什么?” 念妙卖了个关子,道:“她不怕天不怕地,但总不可能什么都不怕。” “她怕什么?” “她怕鬼!” 吴念娇瞪大了眼睛,道:“啊?” “所以我就悄悄做了一些事,让她自己疑神疑鬼的,吓个半死。哈哈哈哈哈。” “四姐你……” “她这种人也配跟我平起平坐?”念妙嘴角上扬,有些邪恶,“我连她一片衣角都没沾到,只不过悄悄弄灭了蜡烛、剪下了帷幔……要怪就怪她自己亏心事做多了!” “四姐,小点声……”吴念娇无奈道。 念妙一把捏住吴念娇的手腕,道:“我告诉你是信任你,若是被别人知道了唯你是问。” 吴念娇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念妙这才放开箍住她的手。 “你们在说什么?”念姚果然注意到了两人咬耳朵的情况。 “没什么。”吴念娇努力使自己看起来跟平常一样。 “哈!”念妙嘲讽道,“三姐瘦了许多嘛,是没吃好喝好吗?” 念姚仿佛被踩了尾巴,怒目而视,道:“哪像你,脑满肠肥。” 与念姚比起来,念妙确实看起来有一种吃得很好的丰腴感。 听念姚如此点评,吴念娇差点笑出来。 “你!”念妙又被念姚气到词穷。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吴老爷携夫人姗姗来迟。 吴念娇赶紧扯扯念妙的胳膊,示意她在爹爹面前收敛。 念妙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收到那边念姚一声挑衅般的冷哼。 吴老爷在正前方站定,先扶夫人坐下,然后自己才坐在主位。 她爹这几天夜夜宿在夫人那里,哪个姨娘院子都没去。所以周姨娘本来想吹枕边风把女儿放出来都没机会,念姚就这么生生地跪祠堂跪到了原定的中元节这一天。 “都来齐了?”吴老爷清清嗓子,先声夺人。 原本负责搭腔的赵姨娘现在正在殷勤地给夫人倒茶,老爷的话一概不接。 见没人答话,吴老爷又重重地咳了一声。 夫人不紧不慢地道:“看着是到齐了。” 吴老爷顺坡下驴,立马回道:“好!那么开始吧。” 原本在天井中走来走去念咒的几位道士闻言摸出了几张符箓,贴在了祭品台子上,接着做了个手势,示意吴老爷率领全家人在台前跪坐。 他爹作为礼部的官员,对祭祀的仪式是极其了解的。别家可能糊弄糊弄就结束了,但是他们吴家每年的中元节祭祀都做得一丝不苟。 吴念娇百无聊赖地跟着行礼,然后跪在蒲团上,接着聆听由她爹亲自撰写亲自朗诵的祭文。 吴老爷当年科举也是正经中过进士的,虽然在榜上末流,但写文底子尚在,一篇祭文特地写成了骈文的形式,读来抑扬顿挫。 只是……无聊了些。 早上起那么早,祭祀仪式又繁琐无聊,吴念娇一个走神就差点张嘴打哈欠,薛姨娘一把捂住她的嘴,提醒她不能出错。于是她只好生生咽回去,憋得眼角有了泪花。 吴念娇伸了伸脖子想看看前面什么情况,只见仪式已经进行到由道士摇铃走阵的步骤,她爹也规规矩矩地跪在前面,默念与祖宗交流的话。 上午过去大半的时候,露天的仪式才结束。接下来几个道士点着香,引着家里的男丁往祠堂走去了。 吴家子嗣不丰,统共就吴老爷、大哥吴如琢、小弟吴如琼三人,甚至小弟还不会走路,由大哥抱着前去。 吴念娇胡思乱想:我连进去祭祀祖先的机会都没有,祖先会保佑我吗? 虽然剩下的仪式跟女眷无关,但她们依旧要规规矩矩地露天跪着。 见爹爹进去了,念妙仿佛孙猴子解了紧箍咒,立马往吴念娇这边凑,继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3章 中元突变(二) 她跟所有人走散了。…… 到了预计出发的时间,女眷在内宅和外院的连接处集合,纷纷穿着比平时还隆重的衣服。 吴念娇把上午穿来祭祀的绛红色长衫给换了下来,改穿更活泼的藕粉色,薛姨娘还吩咐铃铛去池子里摘了两朵荷花,簪在了她的双丫髻上,远远看去比金银首饰都要显眼,但又不会有攀比压人的嫌疑。 果不其然,念姚一看见她的荷花头饰就有些挪不开眼睛,在出发前匆匆吩咐自己的丫鬟蓝芍也去摘了一朵戴上。 戴上的时候还特意瞥了一眼吴念娇,好像在说:我戴了比你好看。 只有念妙,本来就首饰丰富,今天戴了一整套贝母螺钿的钗环,典雅富贵,一点都不屑和荷花争艳。 “念娇,今晚……别忘了。”念妙挤眉弄眼而意味声长地跟吴念娇说。 “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念姚一脸疑虑。 “四姐叫我别忘了戴神仙面具。”吴念娇扬了扬手里的斗姆元君面具。 “哼。”念姚转过头去。其实念妙在场的时候,念姚的眼里只有她,吴念娇只是个添头。 此时天色略微变暗,远处高地附近的皇宫和王府都亮起了灯,为了迎合中元节的气氛,有些人家在灯笼外边包了一层红色的纸,这样灯光就变成了瘆人的红色。 “夫人,外院的马车备好了。”吴老爷的书童一桥从外院跑进来报信,“老爷已经在门口安排好了。” 夫人道:“出发吧。” 就等夫人一声令下,大部队三三两两地出发。 对于深闺妇人和小姐来说,能光明正大地走出内宅的机会并不多,一年到头来就那么两三次,中元节是其一,因此分外珍惜这个机会。 因着女眷出行,外院的门客都自觉回避了,一些避无可避的仆从则转身对着墙壁,背对着出门的小姐们。 快走出吴府的时候,夫人道:“把面具戴上吧。” 众人都听话地戴上面具。其实这个习俗也是为了让夫人小姐们可以自在出行,既有节日气氛,又能避嫌。 吴念娇往脸上盖上了斗姆元君的面具,这面具有些闷,呼出的热气在内壁凝结成小水珠,只有眼睛部位有两个小小的孔洞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 她就着这两个小小的孔四处看,试图在她们吴家的队伍里寻找承诺要一起来的颜师古。不知道他今晚能否帮忙,毕竟念妙没轻没重的…… “奇怪。”吴念娇找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颜师古的人影。 不过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倒是发现了大哥的身影。吴如琢此刻正站在吴老爷身边,恭谨地当一个二十四孝好儿子。 趁着吴老爷点评各位夫人小姐的面具的时候,吴念娇悄悄地靠近吴如琢,问道:“大哥,颜先生今天怎么还没到?” 吴如琢见小妹关心,道:“颜兄,啊不,颜先生刚刚与父亲告过假了,说有要事处理,一会儿如果合适的话,会在江宁河附近遇上的。” 又有要事,颜师古身上仿佛有一百个秘密。 吴念娇点头,奇怪地问:“大哥,怎么也改口叫颜先生了?” 吴如琢摸摸头,道:“方才发现颜先生与父亲称兄道弟,我再喊颜兄就乱了辈分。” 吴念娇闻言只觉好笑,吴如琢分外守礼,明明是同龄人却生生矮了一个辈分,而颜师古则全然不见外的样子。 “斗姆元君的面具挺适合五妹妹的。”吴如琢不了解吴念娇,不知道与她聊些什么,于是又聊到了面具。说着,他扬了扬手中的玄坛真君面具。 “多亏了大哥送我。”吴念娇也客套地再次跟大哥道谢,接着回到了薛姨娘的身边。 那边厢,吴老爷已经面面俱到又敷衍地夸了所有人的面具,然后走流程一般地让大家都上了马车。 “出发吧。” 其实江宁河离吴府不远,马车行了没多久就到了。前方人多,马车无法前行,各府乘坐马车前来的女眷们都在此下马,然后步行前往。 吴念娇刚下车便觉得中元节的气氛浓厚。 江宁河两岸原先是官营的店铺,卖一些盐铁等东西,现下都腾空搭了戏台。 街上到处都是糊了红纸的灯笼,映得整条街红通通的,桥墩子、招牌等显眼地方则挂了一串串纸钱,反正怎么诡异怎么来。 街上的行人则都戴着神仙面具,这样就可以不惧鬼魅。 虽然出门的时候天才微暗,但磨磨蹭蹭到达江宁河的时候已经彻底进入了夜晚,今夜,一颗星星都没有。 “大家听好了,所有人跟紧我,不要走散。”吴老爷走在第一个,上桥时先吩咐了最重要的话。 念妙看了吴念娇一眼,努了努嘴。 吴念娇知道她的意思。 她现在祈祷着要么念妙拙劣的诡计别成,要么一切都有惊无险,让她过瘾又不让自己陷入危险。 此时傩戏已经开唱,每个铺子搭成的戏台各有特色,唱着不同地区特色的傩戏。有的戴着黑面白羽的鬼面具,有的穿着鸟身唱鸮歌,远远听着混成一片,只有在戏台前边停留才能听清楚。 人流涌动,很明显聚集成团的人群都是同一个府出来的。 吴念娇她们则在吴老爷的带领下在不同的戏台前都停留一会儿,但不久留,把地方让给后面来的人家。 虽然戴了面具,但人的身形不会改变,所以吴老爷每走一段路都会认出几个同侪,抱拳作揖一番。 走到中间段的时候,人越发多,两头出发的人都在此汇聚,几乎寸步难行。 念妙扯了扯吴念娇的袖子,示意吴念娇道:“准备”。 “嗯。” 吴念娇心跳加速,知道她们原定的“走散”路段就在附近了。 念妙在等一个最巧的时机。 就在这时,江宁河的对岸出现了一些骚动。所有人都向那边看去。 人群发出吵吵嚷嚷的声音,仔细听去,好像在请安。 这边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也开始讨论起来。忽然有个人大叫了一声:“皇子和公主来看傩戏啦!” 人群嗡嗡的声音瞬间静默,大家都在有限的空间里跪倒在地,纷纷高呼“皇子、公主万安。” 趁着众人需要空间跪地挤挤攘攘的时候,吴府这边的人群被挤成了两块,还真真顺了念妙的心意,她们三个被越挤越远,逐渐偏离。 念姚惊恐地喊着吴老爷和周姨娘,但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问安声中。 吴念娇被挤得喘不过气来,她遥遥望去,吴老爷还在低头跪拜,薛姨娘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4章 中元突变(三) 颜师古身后紧闭的船舱…… 原来吴念娇摔下去的时候,刚好有一艘客船在江宁河上驶过,船头的客人伸手接住了她。 这些客船在江宁河上走走停停,好令船上的客人欣赏两岸的傩戏。视野虽然不如岸上人,但好歹不用那么挤,因此通常是品级较高的达官贵人的选择。 吴念娇试探性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发现刚刚推她的那位少女为了看她的下场而掀开了面具,露出一张稚嫩的脸庞,此时见吴念娇没有如预料般摔入水中,幸灾乐祸的表情一滞,转而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 吴念娇没兴趣和那少女掰扯,动了动身体示意身后人将她放下。 “多谢这位……” 她落地扭头,发现是一位身着白色道袍、头戴纶巾的公子。 他脸上戴着二郎真君的面具,因为刚刚在船头上接吴念娇而撞松了面具的系绳,因此露出了小半张脸,此刻正低眉敛目,礼貌地避开与吴念娇眼神相交,颇有礼数。 “多谢公子……”吴念娇屈膝行了个礼,将刚刚还未讲完的话给讲全了。 “多礼了。”这位白衣公子云淡风轻地回道,飞快地将面具戴正,不给吴念娇继续看的机会。接着他示意船夫接着往前划船。 吴念娇总觉得刚刚瞥见的半张脸有些眼熟。 眉入青云,睫如蝉翼。 …… 忽然,她顿悟,这好像是颜师古的脸啊。 一瞬间,吴念娇有些愤怒,不知道颜师古又在搞什么名堂,装作如此生疏不认识她的样子。 正好船行至桥洞的阴影下,无人窥见船上情景,鬼使神差般,吴念娇一把扯下了眼前人的面具。 这张脸,不是颜师古还能是谁! 吴念娇道:“先生,是我,你认不出我了么?” 颜师古依旧一副怔愣的样子。 吴念娇只好拿下了自己的面具,让他仔细看看自己的脸。 颜师古眼神迅速上下一扫,若有所思。 但就是不开口。 吴念娇质问:“先生,你做什么装作对我如此生疏?” “我?”颜师古呆呆地蹦出一个字来。 吴念娇看着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心想装什么呢。她噼里啪啦地质问道:“昨日说好要与我家一同看傩戏的,结果自己在这小船上独享幽雅。我家是没那个本事坐船的,你若是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在岸上挤,昨日就不应当答应我大哥……” “吴小姐?”颜师古迟疑地开口。 吴念娇听他终于喊她“五小姐”了,以为他总算收回了卖关子的想法,舒了一口气,嘲讽道:“先生终于认出来啦?” 颜师古:“天色幽暗……” 吴念娇喃喃道:“我原来还想请先生帮忙呢!” 颜师古重新带回了面具,盖住了脸上所有的波动,只有眼睛前方小小的洞可以传递一些情绪。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道:“小姐想让我帮什么忙?” “我……”吴念娇刚提起一口气想将原委讲清楚,忽然想到自己已经与她们走散了,那之前说好的捉弄念姚也自然失去了时效性。 颜师古依旧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见吴念娇卡壳,也不急,耐心地等待着她说下去。 也不知道颜师古今天怎么脾气那么好。 半天,吴念娇憋出两个字,道:“算啦。” 颜师古有些疑惑地结束了半弯腰聆听的姿势,直起身子,道:“小姐怎么从上面掉下来了?若是我的船没有恰好经过,你就掉进河里了。” “说来话长,就是刚刚那个跋扈的小女孩推了我一把,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想到这,吴念娇就有些无语,她好像一直被“推下水”这个阴影笼罩着。 “你的家人呢?” “……他们不在这里。”想到与家人走散,吴念娇有些忐忑。 颜师古思索了片刻,道:“小姐似乎与家人走散了,不如让在下送你。可还记得是否与家人约定了什么时间地点?” 吴念娇与颜师古说着话,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奇奇怪怪的别扭感,因为今晚的颜师古让她感觉十分陌生。 她斟酌了一下,刚刚与吴家人在最拥挤的中间路段走散,现下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而且满大街都是戴神仙面具的人,更是不好找。 约定的时间地点的话…… 她只记得之前和念妙商量的时候,约定在长坊街的岔路捉弄念姚。如果念妙顺利的话,她应该会去那里。 至少与念妙集合的话,老爷和夫人问责起来还有这个大包大揽的四姐顶在前头。 吴念娇眼珠子一转,道:“先生将我送到长坊街附近就行。” 颜师古颔首,转头吩咐船夫:“往长坊街西口的河道划。东口挨着江宁河,人多怕是不好上岸。” “好嘞。”船夫拖了个长长的尾音。 船劈开映着红光的水波前行,比岸上顺畅万分。 吴念娇一路上努力看着两岸人流中的神仙面具,希冀着能看到某个自家人的特别面具,但沮丧地发现大多数面具都长得十分雷同。 看了一会儿,她就放弃了这个找人的方法。 这时,她才意识到,一路上颜师古沉默得有些过分了。 “先生怎么不说话?” “……” “我回去之后温习了先生教的千字文,已经比之前娴熟了。” “嗯。” 只有一个嗯?竟然不阴阳怪气几句? “先生不用考校考校我?” “不用。” 她说会就相信了,竟然不用检验一下?这还是颜师古吗? “先生上次说中元节之后便要离开,那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看情况。” 口风甚紧,他又在和稀泥。 “先生,上次说为我搜罗的医书,还没有给我呢。” “唔……” 唔?唔是什么意思? 实在太奇怪了,吴念娇正待继续问,颜师古忽然抬头,道:“小姐,长坊街快到了。” 吴念娇被吸引了注意力。 这边已经远离了傩戏的核心地带,虽然也有糊了红纸的灯笼和飘飞的纸钱,但很明显人群变得稀疏,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 连声音都变得零零落落,甚至有些久违的静谧。 “小姐,你确定约在长坊街吗?”看着周围有些荒凉的景象,颜师古的声音有些迟疑。 “确定。” “此处已非闹市,不如让我陪你前去与家人汇合,如何?” 吴念娇刚要答应下来,忽然想起她和念妙约定在此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5章 中元突变(四) 只见一男一女正在忘情…… 自颜师古的船上下来后,吴念娇就后悔了。 盖因长坊街看起来实在是人烟稀少,原先两侧叫卖的小食店已经关张,店主都一股脑儿地往江宁河那边看热闹去了。 而且,越往里走岔路越多,漆黑一片。 她每走过一个岔路口都会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看看念妙和念姚在不在。 每次探头都要鼓起巨大的勇气,直视一片漆黑,心里直打鼓,既害怕岔路尽头蹲伺着穷凶极恶之徒,又害怕黑暗中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鬼怪。 “念姚没被吓到,我要先被吓死了。”吴念娇自言自语道。 早知道就应该让颜师古一起陪她过来,比起潜在的危险,那些内宅小女孩互相坑害的丑事算什么,吴家家丑外扬而已。再说,以颜师古的聪明劲,他估计早就猜出来了。 但是现在扼腕叹息都没用了,还是得早点和念妙汇合。 此时,只能祈祷念妙在失去吴念娇助力的情况下还在忠实地执行原计划。 因为精神高度紧张,吴念娇觉得血液都往头上流去,胳膊上寒毛直竖。连她自己都已经说不清到底更害怕鬼怪一点,还是更害怕歹人一点。 大约走了一刻钟,渐渐地能看见远处江宁河的灯火了,虽然周围依旧一片黑暗且没有行人,但隐隐地有傩戏那边嘈杂的人声传来。 吴念娇微微放下心,继续往前走,走流程一般不断地往各个岔路探头。 就在她要往下一个岔路走去的时候,那边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吴念娇一喜,难道是念妙? 她悄悄靠近,探头看去。 只见一男一女正在忘情地亲吻。 这……吴念娇尴尬地停在那里,她好像撞破了一对小情侣。 她缩回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段岔路就在长坊街的侧面,如果大喇喇地走过这段岔路,那他们一定会发现吴念娇,想当做没看见都不行。 难不成原路返回东口吗?吴念娇有点不甘心。 一时定夺不下,她又悄悄探出头去看看情况。 那对男女还在忘情地吻着,女人背对吴念娇,用一块大巾几乎盖住了大半个身体和整个头,看不清相貌,但是从身形上来看,十分苗条年轻。 那个男人正对着吴念娇,此刻正闭目享受着佳人的唇瓣,他一副书生的打扮,不过远远看去衣服的布料并不精致,因为在昏暗摇晃的灯光下显出一些毛躁的质感。 他们还在亲吻,仿佛被黏在了一起,不自觉地发出了吮吸和摩擦的声音。 究竟要吻到什么时候! 吴念娇叹了口气。心想:他们能不能赶紧述完衷情,然后从岔路的另一边离开啊。 也许是祈祷起作用了。 那对情侣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对方的嘴唇。 吴念娇赶紧缩回了头,脊背紧紧倚着墙壁,尴尬地听着他们说话。 “刘郎……我实在想你得紧。” “我又何尝不是?” “今日好不容易趁着中元节看傩戏的功夫,才觅得间隙,从家人身边逃出与你相会。” “我恨不得做个贼人,天天潜进你家……”男人还说了句俏皮话,“只是怕你爹爹将我打出来。” “潜进我家去看谁?” “当然是看你,还能是谁?” “哼,放着你正经的未婚妻不看,看我做什么?” “你怎么还将我推去别人那儿呢。” “怎么是别人?那是我亲姐姐。” “好,那我就去看我正经的未婚妻,你的亲姐姐。” “你……” 男人见逗她气急,发出促狭而低沉的笑声。 接着那女人嘤嘤哭泣起来,哭得甚至有些喘不过气:“为何老天要如此……与我作对!一想到你马上就要娶我的姐姐,我就恨不得……” 哦?吴念娇挑眉,她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八卦。妹妹与姐姐的未婚夫在此私通。 女人的后半句话没有说下去,似乎被男人截住了,至于怎么截住的,吴念娇只能发挥想象。 “都怨我没本事。”男人柔情而懊恼的声音响起,“若我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必然名正言顺地娶你过门。” “刘郎……你在我心里,是几万个富家子弟都比不上的。那些个纨绔连你一根手指头都配不得,他们都是些坐吃山空的败家子,你却是有真才实学的大才子。” 吴念娇听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明年的春闱,我定会高中。届时奏请岳父大人,改娶你过门。”那男人铿锵地许下诺言,接着声音低沉,仿若喃喃自语,“若我有了进士身份,大约能开口求娶嫡女了吧……” 吴念娇算是听明白了,这男人应该出身不高,所以未婚妻定了某大户人家的庶女,也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姐姐。而这个嫡女妹妹才是他真心所爱之人,所以他死命地想靠科举功名一步登天。 听来咋舌,也不想想这对那位庶女姐姐的伤害该有多大,而且婚前临时改娶,不管对哪户人家来说都是有损脸面的。 这男人的想法实操性并不强。 但是那边厢的二人根本不像吴念娇这个局外人那么冷静,听着承诺想着唾手可得的美好未来,已经动情地又吻了起来。 吴念娇匆匆瞄了一眼,那女人吻得凌乱,覆盖在头上遮掩的大巾都快掉下来了,露出一只小巧玲珑的耳朵,白里透红,两颗小痣点缀其上,显得楚楚可人。 她只好无语地在墙根坐下,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谁知道墙边有根枯枝,咔嚓一下发出脆生生的断裂声音。 吴念娇僵住了。 “谁?”男人果然敏感地发现了枯枝的声音。 “这儿应该不会有人路过,都在前边看傩戏吧……”女人迟疑地道。 吴念娇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暗暗祈祷他们不要起疑心。 “还是让我去看看,关系到你的清誉,不可马虎。” “好吧。” “你在这里等我。” “刘郎……你速速回来。”声音娇软,几近撒娇。 吴念娇听见了皂靴踏在地上的声音,心中警钟响起。 怎么办! 她环顾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墙壁,连颗树都没有,根本没有能躲藏的地方。 看来躲不了,得赶紧逃! 下定决心,她噌地站起,辨明了江宁河的方向,立刻撒开腿脚就跑起来。 身后是男人愤怒的声音:“站住!” 吴念娇害怕不已,从那声音听起来,男人仿佛逮到她之后要杀人灭口! 她头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6章 中元突变(五) 黑暗里扑出来一个人。…… 吴念娇为了逃离那对情侣用了八百辈子的力气奔跑,谁知道天不遂人愿,好巧不巧地脚掌踩中了一颗石子,脚踝被带着一扭了,立时摔在了地上。 完了,这一摔,身后的男人肯定要追上她了。 吴念娇恐惧地向身后看去,以为会看到那个被撞破私情的愤怒男人,但没想到空无一人,只有黑暗。 “他竟然没有追来?”吴念娇一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奇怪地复盘了一遍刚刚偷听的全过程。 其实,刚刚灯光昏暗,女人又背对着她,她根本没有看清长相。男人因为追出了小巷,所以她看到了整张脸,但是刚刚吴念娇吓得要命,注意力全在逃跑上,现在一回忆,竟然只记得模糊的轮廓了。 但愿以后不要再遇见。 吴念娇青着脸,忍痛决定以后能出门的日子都要尽量不出门。 只要在内宅呆着,他们想找也没处找去! 她忧虑地撑地起身,才发现刚刚扭脚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于是又顺势坐回地上,揉了半天。 老话说得好,不该听的别听,听那些子秘辛八卦,好奇心倒是满足了,霉运也来了。连她这样莫名幸运的人也免不了受皮肉之苦。 吴念娇噘着嘴叹气:“也不是我想偷听的……完全是往我的耳朵里灌。” 她始终担心那所谓的“刘郎”改了主意追上来,因此不敢在原地待太久,缓了缓脚踝的肿胀之后,还是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江宁河那边走去。 长坊街的两侧还是分布着很多黑暗的岔路,这回吴念娇可不敢探头探脑了,只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也不管会不会错过念姚和念妙。 结果这回想什么来什么。 吴念娇刚经过一个岔路口,黑暗里立刻扑出来一个人,哭哭啼啼地挂在她身上不肯松手。 “呜呜呜呜……” 吴念娇吓得喘不过气来,一瞬间以为是刚刚偷情的女人追过来了,立刻用尽全身力气挣扎。 然而挂在她身上的人一点都不松手,甚至越抱越紧,抽抽噎噎地含糊喊道:“念娇,念娇,有鬼!” 吴念娇听见自己的名字才冷静下来,她侧头,看了一下身上人的正脸,发现正是念姚。 此刻她正满脸泪痕,头上还撞了个鼓包,显然是吓破了胆,连平日里看不起的吴念娇都当成救星。 “三姐,没有鬼。”吴念娇只好好言好语地安抚她。 看见念姚在长坊街出现,吴念娇知道念妙执着地实行了那不靠谱的计划。 念妙应该也在附近,只要和她们碰头,后面爹爹和夫人那边才好交代。吴念娇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念姚现在的情况有些麻烦。 “不,有鬼!真的有鬼!”念姚缩着脸躲在吴念娇的身后,“你看,那有鬼,那儿也有鬼,啊啊——” “没有鬼,三姐,你只是吓到了。” 吴念娇一边安抚着念姚,一边拖着她往江宁河的方向走。因为身上挂了重物的缘故,需要用比平时更多的力气,受伤的脚踝也在时时刻刻地用刺骨的疼痛提醒着她。 吴念娇东张西望,想着念妙到底躲在哪里。 她问道:“三姐,刚刚走散的时候,你应该跟四姐在一块儿吧,四姐去哪里了?” “她?”念姚脸上露出呆滞的表情,继而惊恐道,“她一定是被鬼抓走了!一定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念妙放肆的笑声响起。 念妙总算出现了。 原来她正躲在屋顶上看着这一切,见念姚吓得肝胆俱碎,言语混乱,这才心满意足地爬了下来,走到两人的面前。 “吴念姚,这就是报应!觊觎不是你的东西,就会招来恶鬼……”念妙拖着声调神神秘秘地说。 一听见“鬼”字,念姚仿佛受到刺激了一般捂着耳朵,发出尖叫。 看着念姚的惨样,吴念娇觉得念妙做得有点过分,她劝道:“四姐,差不多了吧……” 念妙一个眼刀射向她,道:“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刚刚你一个人去哪儿了?” “我刚刚被挤散了……” “放屁!你就是不想来!” 吴念娇亮出肿胀的脚踝,可怜兮兮道:“四姐,你冤枉我了。我一从人群脱身就来长坊街寻你来了,走得急还扭到脚……” 念妙觑了一眼她的脚,信了三分。 “要是我不想来,干脆去寻爹爹和夫人就是了,干嘛往长坊街这边走……” “那你来晚了,也有罪!” 吴念娇知道她气消了一般,哄道:“四姐,我哪有你伶俐,刚刚人群一挤我就脑海一片空白,一回头发现你不在更是慌了神……” 念妙果然上钩,颇有优越感地说:“你们庶女确实不常出门交际,这些小场面就给吓住了。” “是是是,所以四姐得看好我……”吴念娇立刻恭维了几句,把念妙哄得怒气全消。 只是现下念姚还在场,不好询问念妙究竟做了什么把念姚吓成了这样。 “走吧,去寻爹爹和娘亲。”念妙道。 吴念娇立刻乖巧地跟上,道:“外面人那么多,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们。” “笨啊你!”念妙没好气地看了她一样,“我们的马车还停在桥头上。去那儿,守马车的小厮自会去寻爹爹报信。” 念妙这一副处事熟稔的样子,大约是夫人的嫡女掌家教育起作用了。 吴念娇懒得计较她明里暗里的嫌弃意思,既然她气消了,就安静地拖着念姚跟上。 谁知道念姚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不肯跟着念妙走,嘴里大叫:“我不去,我不去,她被鬼附身了!” 念妙眯着眼转头,似乎很是满意念姚的反应。 “三姐,走……”吴念娇欲哭无泪,右脚已经疼得不能着地了,她现在的重量都压在左腿上,几乎和跳着前进差不多。哦,还得算上念姚的重量。 比起刚才,江宁河两岸的人流稍微有秩序了一些,起码她们在其中穿行不会有所阻碍。 人群中依旧在聊着之前出现的十皇子和金垣公主。 “十皇子和金垣公主真是好人呢……” “是啊是啊。以前那些达官贵人口上说着与民同乐,结果每次来民间都是官兵开道,提前清场。这次他们来看傩戏,竟然只带了一两个仆人。” “对,连江宁河上的专门给权贵坐的游船都没上!” “这才是真心实意地亲近民间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7章 装神弄鬼(一) “见鬼了……”…… 吴念娇原以为爹爹会大为光火,毕竟造成了挺大的麻烦,但那天最终没受到什么惩罚。 因为除了大姐,她们几个都走散了。吴念娇惊讶地发现,除了她们这三个小的,原来二姐也在人群中被挤得不见了踪影。 后来在吴念娇她们找回来不久之后,二姐自己走回来了,钗环凌乱,哭得梨花带雨。吓得爹爹赶紧隐晦地问她:“是不是受到什么欺负了?” 二姐闻言咬唇,死命摇头。 吴老爷也不好发作,毕竟法不责众,而且从表面上看就是因为人群拥挤,并不是女儿贪玩。 “我就说你有什么好怕的。”念妙不屑地对吴念娇道,“爹爹根本不会罚我们。” 明明是因为突发情况,走散得半真半假…… 念姚则拉过吴老爷神神秘秘地说了几句什么,吴念娇猜她一定在跟吴老爷说念妙被鬼附体的事情。反正吴老爷听她说完顿时把脸拉长了,声色俱厉地说:“以后不要再说了。” 念姚似乎还不罢休,直到吴老爷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小心夫人又让你跪祠堂!” 念姚才一脸惊恐,低下了梗着的头。 那日自中元节回来后,家里过了好些安生日子。 让吴念娇好好地养了养她崴了的脚。 除了一件事,颜师古果然如他之前预告的那样消失了。 念姚的千字文还没学完,学字的计划就此打断。 原本等着颜师古回来也就罢了,直到她发现吴念娇已经学完了千字文,立刻坐立难安,不愿被比下去。她满院子找会认字的老仆,也不管错别字了,先学起来再说,至少不能比吴念娇差。 二姐学琴一事也没了下文,她那张放在鹤立斋的生母留下的琴还是吴念娇给她捧过去的。吴念娇怕搁在空屋子里落灰,对琴不好,谁知道二姐看都不看一眼琴,转头就叫丫鬟放起来了。 不过她对吴念娇倒是十分热情,拉着她的手一会儿称赞衣服,一会儿称赞首饰,连一根普普通通的珍珠银簪都被夸得天上地下少有。 “你我姐妹这些年来往得少了些,多来我这儿玩,打牌、下棋我都会的。或者我去找你?” 二姐过分的热情让吴念娇有些摸不着头脑,其实她跟二姐没什么话说,甚至不如逗念妙有趣,于是只好呆呆愣愣地顾左右而言他。 颜师古离开一事,反应最大的是吴老爷。他得知此事后大为光火:“就这么走了?也太不把我吴府放在眼里了!” 直到书童一桥在收拾鹤立斋的桌面时发现了颜师古的字条,上书“吴兄亲启”,连忙跑着递给了吴老爷。 吴老爷阅后转怒为喜,大笑三声,道:“我这个颜老弟果然有趣!” 吴念娇她们凑上去,才发现颜师古说他要去接老师江钦夫,路经汝南,帮吴老爷搜罗茶叶去了。 吴念娇心想:估计她爹就是被最后那句“给吴兄带珍茶”给收买了。 这人奉承起人来真有一手。 而吴念娇收到的则是颜师古留下的两本女医书。 发现那书的时间是在中元节第二天,薛姨娘忽然道:“这两本书是娇娇的吗?我们娇娇现在会看得懂书啦,姨娘为你开心!” 吴念娇这才发现窗边的博古架上多了两本书,一厚一薄,整齐罗列着,就在木头雕的豺狼虎豹旁边。 她走过去翻了翻,发现一本的封面写着《女医杂言》,另一本则是《义姁行论》。 不知道颜师古是怎么把书放到这里的。 他好像一直在府里来去自由。 “姨娘,是我的书。” 吴念娇兴奋地翻开,但是随即沮丧地发现,只认字根本不足以让她看懂医书。里面的经络图、五行论,玄之又玄,能看懂医书的前提得先了解这些概念。 谁能教她呢? 整个府里懂的人好像只有吴老爷,不过吴老爷是不可能有这个耐心教孩子的,顶多敷衍几句。 可是不学不行!产乳之症的医书涉及薛姨娘的安危,吴念娇不想这么放弃,她必须逮着机会问问吴老爷能不能教阴阳五行。 因着吴老爷不常来她们院子歇息,为了见他,吴念娇每天都在内宅的大门等着吴老爷从官廨回来。不巧,一连好几天,吴老爷都宿在官廨过夜。直到三天后,吴念娇总算把他给堵着了。 “爹爹可以教我阴阳五行吗?”吴念娇怯生生地问。 “阴阳五行,娇娇对这个感兴趣吗?”吴老爷一脸疲惫的风霜之色。 “嗯……” “很好,很好……”吴老爷捋着胡子,一脸慈爱,但是始终不肯往后说。 吴念娇只好又问了一遍:“爹爹能教我吗?” “这个,爹爹很忙呀,爹爹要准备典仪呢……” “那等爹爹从官廨回来之后,可不可以教念娇?” “不行呀,这些日子爹爹得为你未来的大姐夫授业解惑呀!” “大姐夫?” “是呀,他明年春闱,现下正是关键时刻。前几日来找我问疑难问题,爹爹可不得帮嘛?这不,爹爹让你大姐夫宿在外院,下了官廨之后好去为他解惑。” 吴老爷看着她委屈的脸,补充道,“这样吧,爹爹之前答应你只要认字就可以让你进书房,要不娇娇自己去看吧?” 虽然吴老爷依旧在敷衍,但是好歹把书房开放给吴念娇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爹爹,四姐说我不用像大哥一样考功名,只能看《女戒》《内训》这样的书……” “念妙说了这种话?”吴老爷眼中闪过一丝怒气,接着铿锵有力道,“我吴家从来不制止女孩读书,不过是愿意不愿意读的区别罢了。念娇,你不要听她的,爹爹书房里的书,你全部都可以看!” 意外之喜,吴老爷把书房全部开放给吴念娇了!这下吴念娇总算放下心来。 她打算第二天就去爹爹的书房泡着。 而且她已经想好了,要是阴阳五行的书也看不懂,那就看注疏,要是还看不懂,那就……只能等颜师古回来了。 吴念娇心里有点不服气,她已经能想象到颜师古一脸有趣而嘲讽表情了。 吴念娇憋着这股不能被颜师古看扁的心情,一早起来就冲去了书房。 吴老爷是个雅致的人,从不亏待自己。他的书房设计考究,文房用具一应俱全,而且是一个黄花梨爱好者。 吴念娇一走进去就看见了最前方的黄花梨刀牙板画案,上面简单地摆着一个官帽式的懒架和一个骊山石的笔架,边上矗立着玉兰笔海,全都是黄花梨制成的。 爹爹早上走得匆忙,摊开的书卷还未合上。吴念娇好奇地瞅了一眼,发现封皮写着《九州神仙考》,竟是一本闲书。 她把书放下,径直去了书架,想找到有关阴阳五行的书。 吴念娇背手浏览着书架上的列目,用刚学没多久尚且磕磕绊绊的认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8章 装神弄鬼(二) “是你的东西吧?”…… 没等吴念娇解释,夫人抛过来一根银簪,当啷一声掉在吴念娇的面前,这根银簪看起来寒寒酸酸,几颗珍珠稀稀拉拉地镶嵌其上。 这好像是她的银簪…… 吴念娇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捡起来仔细端详。确实是她的银簪,连之前摔了的豁口都在一处。 “是你的东西吧?”夫人道。 这几天都没来念妙的院子,她的银簪怎么会在夫人手里? “昨夜念妙被吓得不清,早上起来,那地方除了一地蜡烛,还落了这根珍珠银簪。” 念妙在夫人怀里脸色苍白,听了夫人的话,她皱眉,似乎要替吴念娇辩解些什么:“娘亲,应该不是念娇,她哪里敢啊。” 好四姐,吴念娇连忙希冀地点头。 夫人上唇一抖,道:“你还小,看不懂人心。” 念妙反驳:“娘亲,我不傻,昨夜的鬼影非常高大,头都要跟窗棱顶部一样高了。要是有人装神弄鬼,也不会是念娇,她才多高啊。” “对!”吴念娇言简意赅地挺了念妙的分析。 夫人作出思考状。 “咳咳……”二姐犹豫地说,“不知道该不该讲……” 大家都向二姐看去,不知道她想偏帮谁。 “说吧。”夫人点头。 “我刚刚听夫人说,今晨起来的时候,发现出现鬼影的窗边……除了珍珠银簪,还有一地的蜡烛……” 念妙道:“那又如何?” “我之前看傩戏的时候,发现有一种傩戏是用皮影做的,把蜡烛放在后面,光把人的影子打在幕布上……距离找得好的话,多矮的人都能变成巨人。如此说来……” 二姐是在暗示,吴念娇并不能排除嫌疑。 夫人一脸阴霾,道:“有理。如此说来,念妙看见的巨大鬼影也可能是由瘦小的人扮演的。” 说完,刚才念妙脸上对吴念娇的维护神情顿时消减了几分,似乎开始思考起夫人说的“人心难测”的问题。 夫人向吴念娇看了过来,道:“现在坦白,还有可能从轻发落。” “夫人……”吴念娇咬唇,“昨晚我一直在自己院里,早早就睡了。” “谁能证明?” “薛姨娘……” “她是你生母,自然维护于你。” “我……” “即便不是你,那为什么你的东西会出现在这里?” “我……” 她前几日还戴过这支银簪来着,究竟是什么时候不见了的呢? 完全解释不清。 电光火石间,吴念娇决定稳一稳念妙:“四姐一向待我很好,我有什么理由去吓四姐呢?” 她直直地盯着念妙,道:“四姐,你想想谁才有可能害你啊!绝不是我……” 眉间疑虑重重的念妙听吴念娇一言,醍醐灌顶般猛地看向了念姚。 “吴念姚,是不是你!” 念姚冷笑一声,道:“我早就说了有鬼。难不成只吓我不吓你?” “你遇见的鬼是……”念妙差点说漏嘴,生生拐弯,“你行事不端才会招来恶鬼,跟我有什么关系!” “哼。”念姚道,“恶鬼可是一视同仁的!招来了,大家都得受着。” “你!” “闭嘴!”夫人怒道,“好好的家里说什么鬼不鬼的。” 周姨娘这些日子收敛了很多,但几天安生日子之后又露出了泼辣本性,此刻更是忍不住替女儿帮腔道:“哎呀,夫人,可不是您今天把我们招来说这些鬼不鬼的嘛。” 夫人一记眼刀:“周氏,别跟我狡辩,去庄子的马车可一直备着。” “夫人,我可不敢驳您的面子。但是嘛,您要惩罚我们娘俩,也得有理有据……” 一直给夫人捏肩捶腿的赵姨娘见夫人对周姨娘的胡搅蛮缠颇为生气,适时地开口:“周姐姐,中元节刚过,说什么鬼不鬼的,真是晦气。这事儿本来跟你也没关系,干嘛上赶着给自己揽罪受呢!” 周姨娘听完冷静了一下。 确实,东西掉在现场的也不是她女儿,都是吴念娇那傻丫头惯会攀咬。 被赵姨娘一点拨,她立刻调转枪口,道:“念姚,你五妹妹可真是厉害,一句话就把四小姐当枪使。” 吴念娇暗道一声不好,听者有意,念妙一直把她当跟班,现在周姨娘这一句话把她说成指使念妙的人,这真真触了念妙的死穴。 果然,念妙脸一沉,又把目标对准吴念娇,道:“你到底有没有做?簪子为什么在这里?” “我簪子好像丢了……” “丢在哪里?什么时候丢的?” “我不知道……” “蠢货,自己的东西都看管不好,丢了也不知道。”这句蠢货一出,又回到了念妙的舒适领域。 吴念娇嗫嚅道:“前些日子去找二姐的时候还在……” 念妙冲着二姐道:“二姐,莫不是你偷了去?” “啊……这怎么可能?”二姐一抖。 “我随便问问。”念妙也没把二姐当做嫌疑人怀疑。 吴念娇想了想,越发觉得就是给二姐送琴的那天丢的。但是她的东西一向便宜粗陋,什么花花草草、彩绳之类,丢了也不心疼,所以她从来没关注过。 吴念娇连忙向薛姨娘身后的侍女铃铛求助:“铃铛,我那天回家的时候,簪子还在吗?” 夫人点头,示意铃铛回话。 铃铛连忙走出来,跪在人群中央,道:“禀夫人,五小姐那天回来的时候,簪子确实丢了。当时奴婢还跟小姐提了一嘴,但是小姐急着去等老爷回家,她没有放在心上,不曾想竟然会在这里……” 夫人沉吟:“那说不定是哪个刁仆捡到之后做的,真是可恶。不过……念娇,铃铛终究是你院子里的人,证词也只能信一半,你再想想,还有什么人能证明。” 吴念娇赶紧闭上眼睛回忆,那日在二姐那儿的时候,簪子还在,因为二姐特意夸过她的簪子。回来就不见了,可能掉在了路上,路上有没有人能为她证明…… 有了! “夫人,我记得从二姐那里回来的时候,路过渡湘坡,阿堵在那儿。” 其实也就是远远地跟阿堵打了个招呼,离那么远,估计阿堵根本注意不到。 但是依现在这个情况,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听完吴念娇的话,夫人示意红绦去把阿堵带来。 没一会儿,红绦就带着阿堵奔了回来。 跑了一路,阿堵还在气喘吁吁:“夫……夫人,我可以为五小姐作证……那日,那日她路过渡湘坡的时候,头上的银簪已经不见了。” 吴念娇其实听着也有些意外,阿堵又一次完全站在了她这边。 “哦?”夫人皱眉,“你为何看得如此清楚,还记得如此清楚?” 阿堵总算把气顺了过来,道:“因为那日五小姐从鹤立斋抱着琴进内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9章 装神弄鬼(三) “赵姨娘是什么意思?…… 这次闹鬼的是二姐的屋子。 昨夜铃铛和大姐的侍女白丹一起巡逻,因着厄嬷嬷耳提面命地要她们打好头阵,因此铃铛和白丹两个老实的,巡视得十分仔细。 那些犄角旮旯一点都都没放过。 巡逻到二姐院子里的时候刚好三更,二姐的侍女绿萍倚在门边睡着了,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滴漏的声音。两人一见没什么情况就准备往下一个地方走去,临走前还贴心地帮绿萍掖了掖衣服,锁上了院子的大门。 “当时连个鬼影都没看着,我们就往大小姐院子去了。”白丹解释道。 “那怎么昨夜那儿还闹起鬼来了?”夫人向哭不停的二姐抿了抿嘴,似乎不太耐烦。 “我们走出去一段路之后,铃铛发现提灯上的小坠子掉在了二小姐的院子里,所以又折回去了。” 铃铛补充道:“那个小坠子是五小姐小时候自己做的,奴婢想着不能弄丢主子的东西,才……” “继续说。” 白丹得了令,又接着说:“我们到二小姐院门的时候,才发现不对。” 白丹说着一抖:“二小姐的院门被锤得砰砰响……奴婢这才想起来刚刚替绿萍锁上了门。” 她一说完门的声响,念姚立刻倒退一步,咽了咽唾沫。 “哼。”夫人冷笑,“难道会锤门的就是鬼了么?哪个人不会锤门?” 二姐一抖。 白丹怕把在座的女眷们吓到,含糊道:“奴婢跟铃铛两个人吓坏了,但是想着夫人的嘱托,大着胆子喊了句,‘谁在里面’?锤门的声音就没有了。” 铃铛补充:“我们就想打开院门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要真是鬼,也得给夫人您抓来……” “是啊是啊。所以奴婢两个摆弄了一会儿门锁,推开门的时候,里屋忽然亮起来了,二小姐大喊着‘有鬼’!怕二小姐出事,奴婢赶紧去了里屋。” 铃铛接过话:“但是屋里没有什么异常,过了一会儿,二小姐指着屋外提醒奴婢那鬼可能跑了,所以我们赶紧又跑到院子,当时只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黑影。” 白丹低头:“有负夫人重托,让二小姐受惊了,请厄嬷嬷责罚。” 夫人听着这两个奴婢话里话外都对她分外崇敬,心里有些满意。但她依然没有被说服:“身材魁梧,看来昨日念妙屋外的那个用一地蜡烛是障眼法。绿萍不是在门边睡觉么?人呢?” 在二姐身边瑟瑟缩缩的一个丫鬟听到点名,立刻连滚带爬地跪到了地上,道:“夫人,奴婢当时睡熟了,奴婢该死!” 没等夫人开口,厄嬷嬷已经青着脸道:“鬼锤门都听不见!我看府里也不需要你这样的。” “求夫人开恩!”绿萍慌乱地磕头。 “你当真没有听见一点声音?” 绿萍摇头如拨浪鼓,道:“没有没有。” “那好,厄嬷嬷,明日就将她发卖了吧。” 绿萍大惊,道:“夫人!夫人开恩!” 说着,她频频回头看着二姐,道:“二小姐,救救奴婢!” 二姐的眼泪不要命地流着,道:“夫人,我屋里头……就绿萍一个人……” “叫厄嬷嬷喊来人牙子再买一个就是了。” “绿萍从小陪我长大,是用熟了的……请夫人……” “哼,随你。”夫人冷哼一声,“我原是好心替你收拾屋子里的人,既然你愿意留着这等蠢材,便留着用吧。” 二姐涨红了脸。 现下闹鬼一事出现了僵局,除了继续巡逻好像没有什么能逮住它的方法,毕竟鬼怪来无影去无踪。 虽然这回闹鬼的是二姐那儿,但念姚脆弱的神经被挑动得不行,此刻似乎又回忆起了祠堂和中元节的遭遇,正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念叨。 周姨娘担忧地看着女儿被吓的样子,冲着夫人道:“夫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得做点什么……” 夫人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周姨娘处处不听管,还一天到晚质疑,于是道:“你倒是说说有什么法子?” “鬼这个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看不如找来道士做几场法事,哪怕真的沾上脏东西了,也能解决。” 夫人这次竟然没有反驳周姨娘,她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人人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我思来想去,我们吴家得罪的人……这鬼看起来高大魁梧,莫不是大爷回魂了……” 在夫人身边安静伫立的赵姨娘忽然手一抖,原本给夫人奉上的茶水洒在了桌子上。 夫人显然注意到了这个情况,她道:“怕是中元节的时候,瞒着大爷没给他过继儿子,大爷生气呢。” 赵姨娘强颜欢笑:“老爷祭祀的时候没讲这事,大爷又怎么会知道呢?” “那可不一定,这鬼神可是全知一切的。” “夫人,二小姐院子里的鬼都给丫鬟看着了,我看不是真鬼,说不定有什么人在装神弄鬼……”赵姨娘还在极力挽回。 原本嘤嘤哭泣的二姐忽然厉声道:“赵姨娘是什么意思?你想说出现在我院子里的不是鬼,是个高大魁梧的人?你要是想坏我名声也不用如此煞费苦心吧,就差直接说有男人进我院子了……我不活了,母亲,你走之后,我过的什么日子,人人都能欺负到我头上来……” 赵姨娘有点懵:“我没这个意思。” 夫人假意安抚道:“好了念婵,没人说你院子里进人,那就是鬼。” 夫人这话一定性,赵姨娘怎么说都没用了。 “就依周姨娘的意思,叫道士来做几场法事。” 话音刚落,吴老爷急匆匆地从官廨赶了回来。 “老爷怎么回来了?” “还能怎么?”吴老爷没好气地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没心情干活,刚去礼部跟金大人告假了。” 夫人连忙替他擦汗,然后给了赵姨娘一个眼神示意倒茶。 “其实老爷不必回来,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 吴老爷呷了一口茶,听夫人这么说,皱成结的眉头一松,道:“哦?可是抓住鬼了?” “未曾……基本确定了是个高壮的鬼。” “高壮?嗯……”吴老爷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夫人有意看了一下他的表情,接着道:“老爷可是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大爷……” 吴老爷嘴角耷拉:“大哥死都死了还要来跟我抢儿子。” “老爷,慎言。” “哼。” 夫人摸了摸他的手掌安抚道:“我打算喊清衍观的道长来做几场法事,若是道长也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0章 装神弄鬼(四) 那女人耳廓上的两颗小…… 清衍观的道士看起来像模像样的,道袍、法器一件不少,符箓画得也像行家。 但是吴念娇始终有些不信任,因为这个观的观长就是断言必须让二姐过了二十再出嫁的那位。这些年家里有什么需要道士的,都请的清衍观,保不齐跟夫人有什么勾连。 因着吴家是多年的老主顾,这回观主带着两个徒弟亲自来了。 观主姓马,人称马道长。现下他正坐在中厅,手握一沓符箓。 吴家众人鱼贯而入,在他面前走过,每经过一个人,马道长就点头,然后给一张保平安的符箓,说一句拖长了音调的“嗯”。 直到轮到吴念娇,马道长抬起了眼皮,那句人人都有的“嗯”却没有说出口。 怎么回事? “道长,我五妹妹可是有什么不妥?”二姐急匆匆地问道。 吴念娇也不知道二姐最近为什么这么关注她。 “嗯……”马道长又把声音拖得长长的。 二姐立刻扬起眉毛,对夫人道:“道长说五妹妹身上有鬼。” 念妙似乎也注意到二姐的急躁,道:“二姐急什么,莫不是之前被鬼吓坏了?我院子里也闯进过鬼,也不像你这般吓破了胆。” “四妹妹,我……我跟你是不一样的。”二姐皮笑肉不笑道。 “好了。”夫人喝止,“道长,五姐儿她身上……?” 这时,那道士正把符箓递给吴念娇,闻言回道:“唔?无事。灵通忽至,刹那神游罢了。” 讲那么玄玄乎乎。吴念娇这几天生嚼书,才明白马道长的意思是他刚刚走神了。 前头薛姨娘舒了口气,生怕女儿又被一院子虎狼给架起来烤。 吴念娇走到角落里,薛姨娘的边上。 她这才有机会看其他人的情况。刚刚二姐见吴念娇被马道长说“无事”之后,一脸失望。 吴念娇若有所思,二姐似乎为了捉鬼让自己安生,连亲妹妹都可以推出去,自私又阴暗。估计上辈子撺掇念妙念姚欺负吴念娇的少不了她。 没过多久,马道长就看过了所有人。 “道长,这……鬼在哪里?” 马道长一捋胡须,把剩下的符箓放进怀里,道:“贵府诸位皆安,夫人可以放心。” 众人纷纷露出欣喜的表情。 “不过既然出现了灵怪的事件,还是让贫道做几个阵法比较好,即使没有鬼,也可以保家宅平安。” “有劳道长。”夫人颔首,“所须物资不用担心,跟厄嬷嬷说一声都给您备上。” “好说。如一切顺利,明日就为贵府驱鬼。夫人对这鬼的来龙去脉可有眉目?” “不瞒道长。” 夫人对这多年合作的马道长颇为信任,当下就把已故的大爷和承诺过继儿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倒是说得通。”马道长沉吟,“有了眉目便好办。” “不知过继一事是否必须做呢?”沉稳玲珑如赵姨娘,涉及自己的儿子还是忍不住不合时宜地问出了这句话。 夫人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嘴唇微动,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此事得等法事结束之后,看情况定夺。” 说完,马道长行了个道家礼,然后就跟着红绦回了前院的客房休息了。 吴念娇也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正要把马道长给的符箓收起来,折叠的时候手一捻才发现那道士给了她两张,那道士当时不会又走神了吧? 她古怪地将两张叠在一起的符分开,才发现第二张符和第一张长得并不一样。 但是她看不懂,也不知道究竟是好意还是坏意。 脑筋一动,找了张油纸包起来,然后塞进瓷瓶里,接着她拿着这个小瓷瓶,埋到了院子外面。 吴念娇心想:要是这符是好的,埋在自己院子门口,招来的福也懂得要入这个门。要是这符是坏的……那也放在门外了,总比放屋里好。 不过正因为马道长今日对她特别的这两个举动,吴念娇不敢再轻慢他,会不会这道士真有什么本领,能看出她活了不只一次…… 第二天的法事在吴念娇看来和中元节的祭祀没什么两样,都是地上画了阵,手里摇着铃,到处贴着符。 围观了没一会儿,她就偷偷寻了个间隙跑了出来,坐到渡湘坡看书来了。 那本夹着颜师古字条的《义姁行论》没那么难懂,吴念娇吞吞吐吐地读了几篇,发现是借着一位名叫“义姁”的女医巡游天下治病的经历,来讲一些产乳相关的知识。 比如第二篇的故事,就是讲怎么照顾孕妇的饮食,让生产更加顺畅。 以前总是以为要尽可能让孕妇多吃,毕竟还要养胎儿嘛。但是义姁在行医过程中发现,孩子养太大了会不好生。 吴念娇拿出随身带的本子和羊毫笔,用舌尖舔了舔笔端,把这条给记下来。 到时候一定不能让薛姨娘吃太多。 吴念娇全神贯注地看书,不知不觉就到了黄昏,天色渐暗,渡湘坡的光线已经暗到几乎看不见书了。 那边的法事还在继续,远远看去能看见火光。 吴念娇站起身准备回去,这时候,她隐约觉得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个黑影。 她抬起头往后看,忽然发现身后不远处正站着一个高大魁梧的黑影。 黑影! 天还没黑全呢就见鬼了? 不远处的内宅还能传来马道士做法事时念咒和摇铃的声音,但是鬼却跑到这里来了! 吴念娇一时之间惊呆了。 脚像灌了铅一样,连跑都忘了跑。 吴念娇冷静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喝道:“什么人!” 她不信真的有鬼,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那高大的黑影后面又走出来一个身材瘦小的黑影。 竟然还有一个! 他们缓缓地向吴念娇走来,在渡湘坡茂密的草丛遮蔽下,看不见双腿挪动的痕迹,就好像飘来的一样。 吴念娇不由自主地往身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了,身后就是湖。 她反而镇定了下来,仔细看着这两个黑影。 随着黑影走近,吴念娇越发有信心,因为她眼力极好,发现那两个“鬼影”身上的黑色是因为裹了黑布。 果然是人而不是鬼。 “我已经知道你们是谁了,别再过来!”吴念娇虚张声势地诈道。 那两个“鬼影”听见她说这句话,停了一下,那个高大的鬼影侧头看了一眼瘦小的鬼影。 似乎是得到了首肯,那高大的鬼影一个健步就冲着吴念娇走来,快得吴念娇根本来不及反应,两条胳膊都被卸得脱了臼。 “嘶……”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肩膀上传来,吴念娇发现手开始不听使唤。 高大的鬼影停了下来,回头等那瘦小的鬼影。 后头那位走到吴念娇面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1章 痴傻庶女 从今天开始,吴念娇又要变成…… 吴念娇再次清醒的时候,只觉得意识无法驱动身体,但五感已然回归。 她能感觉到屋子有很多人,夹杂着不同的脂粉气味,有不少人在说话。 “大夫,娇娇她怎么样了?”薛姨娘担忧地问。 “小姐被及时救上来,现在生命无忧。多亏了贵府那位义仆及时施救。” 夫人道:“来人,传我的意思,赏阿堵一个月的月钱。” “只是……”大夫又道。 “只是什么?” “只是在水里的时间有些久,可能……可能会损伤神智。”大夫照顾到家属情绪,说出的话十分斟酌。 意思是,吴念娇可能会变得痴傻。 那不会。 旁听的吴念娇试着思考了一下事情,思绪通畅无阻。她知道痴傻是什么感觉,现在这个样子应该没有大碍。 众人听见大夫的话后倒吸一口冷气,一时默默无言。 半晌,夫人道:“厄嬷嬷,你送大夫出去。” “是,夫人。” 一阵衣物的窸窣声之后,又恢复了安静。 “道长,我五女儿的事情,是不是也跟这鬼有关。”吴老爷终究按捺不住问出了口。 原来马道长也在屋里。 “这个……” “我看错不了,道长你在内宅做法事,那鬼自然不敢在那里犯事,就在渡湘坡附近作祟。”吴老爷斩钉截铁道,“我五女儿一身伤口,两条胳膊都被卸了,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落水的!真是可恨!” “若是如此,这鬼确实凶狠。”马道长模棱两可道。 “看来还是得遂了大哥的愿望,把他送走。” 夫人道:“老爷能这么想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小子年幼,我实在是舍不得呀……”吴老爷画风一转,依旧在犹豫,把夫人气得溢出了一个轻轻的“哼”。 “吴大人,此事好办。” 吴老爷连忙回道:“愿闻其详。” “你一会儿去作祟的源头牌位前上香,向他允诺你会办成此事,再请求他宽限时日。” “哎呀,马道长,果然还得是您来!”吴老爷说话都轻快起来。 “但是,吴大人,你得明白。”马道长语气沉稳,“宽限时日也只是宽限而已,时间到了你还是得把儿子给他,不然就是欺骗鬼神,恐怕招致的报复会比现在还重。” “好说好说!我这就去上香,请马道长随我来。” 屋里又少了一部分人。 此时薛姨娘轻轻的啜泣声变得十分明显。 周姨娘道:“你别哭了,念娇这不是还活着嘛。” 火上浇油,薛姨娘哭得抽搭起来:“要是娇娇变傻了,她以后的日子得多难……” 吴念娇这是第一次听到薛姨娘的剖白。 在她的记忆里,薛姨娘一直是那个温温柔柔、从从容容的生母。从来没有嫌弃过她痴傻,努力把所有东西都教给她,虽然她学不会多少。在薛姨娘的脸上,吴念娇从来没看见过担忧,只是听见了她一遍又一遍地说“娇娇会有福气的”。 原来,薛姨娘在她刚落水的时候是这样崩溃忧虑……也不知道她究竟把多少苦咽进了自己的肚子,然后只用笑脸面对傻女儿。 吴念娇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流下了泪。 “好了好了,你看你,哭得你女儿也跟着哭了。”周姨娘道。 薛姨娘连忙过来,拿帕子温柔地拭去了吴念娇脸上的泪水,喃喃道:“娇娇不哭,没事的,都会变好的,你是有福气的。没事的,变痴傻也没有关系……” 倒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见这边没有其他事要处理,夫人和几个姨娘随之离开,只剩下薛姨娘和铃铛在屋里。 吴念娇隐约还能听见,等在屋外的几个姐妹正在问吴念娇的病情。 大姐:“夫人,五妹妹还没醒吗?情况还好吗?” 周姨娘越俎代庖,替夫人答道:“好了好了,就是变傻了。” “变傻了?”二姐急切的声音响起,“真的变傻了吗?” “谁知道呢,等醒了才有定论。” “啧,以后没人陪我玩了。”念妙道,“要是让其他人知道我有个傻子妹妹……” 念姚没有说话。 吴念娇动了动小手指,似乎意识在逐渐回到身体里。 落水前的记忆也逐渐涌入脑海。 有人要害她。 一男一女,在她家潜伏许久。 女人的耳廓上有两颗小痣,而且她应该见过,但是想不起来是谁,说不定就是家里的女眷…… 等等。 吴念娇心跳加速。 她想起那日在长坊街偷听到的,嫡女妹妹与庶女姐姐的未婚夫偷情,她们吴府似乎就有符合条件的人…… 等等。 那日在鹤立斋听颜师古弹琴的时候,她在背后偷看,看见了二姐撩起头发,对,撩起头发,然后露出了耳廓……那里有两颗小痣! 所以,是二姐?! 吴念娇简直不能相信这个推论,但是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不断印证着这个猜想。 真没想到,二姐竟然和大姐夫好上了。而且仅仅因为被撞破就要杀人灭口。 好狠的心,连亲妹妹都要杀。 更何况在今天之前,她吴念娇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要不是如此逼迫令她下狠心回想,就凭那两颗小痣她根本想不到是二姐。 难道上辈子推她下水的也是二姐?在中元节之前,她是不是已经无意识地撞破过二姐的事情了,才招致如此无妄之灾…… 没想到变得痴傻的原因竟有可能是这个。 真是可恨! 吴念娇在脑海中冷笑一声,以二姐对着颜师古眉来眼去的样子,她对大姐夫估计没什么情谊,都是算计吧。 提前算计一个有前途的夫婿,免得夫人在她二十岁之后找一门低等的婚事。 只要条件够,谁都可以。 不管是那位刘郎,还是颜师古。 即使之前被金垣公主用一个金佛骗进水里淹死,吴念娇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过。二姐才是让她变成傻女、从此人生一泻千里的源头。 既然二姐要美满婚姻,要如意夫婿,那吴念娇拼了命也要阻挠这一切! 也许是恨意太过强烈了,吴念娇猛地夺回了身体,意念在一瞬间后完全能够使身体动起来了,虽然胳膊的运动仍然有些滞碍。 “娇娇?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吴念娇一睁开眼就看见薛姨娘小心翼翼的样子,似乎在确认她的神智。 看见薛姨娘的刹那,那份柔软才冲消了吴念娇想提刀杀人的恨意,让她恢复了些许理智。 如今这局面,二姐是不可能任由吴念娇好好活着的。吴念娇冷静了下来。她现在还太小了,也没有人可用,贸然撕破脸只会招致二姐更凶狠的报复。 二姐要的是秘密永远被埋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2章 神人之战 爹爹早年的志向是寻仙么?…… 吴念娇装了些时日傻女,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只不过是模仿上辈子的生活罢了。 自从那日过后,她们的院子彻底安静下来,她爹和夫人就当她不存在,姐妹们的玩乐也不再叫她。 开头那几天,二姐倒是来过几次,装模作样地慰问,其实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吴念娇的神智。 吴念娇干脆仗着痴傻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比如把一杯滚烫的水泼到二姐的身上,然后露出不懂世事的傻笑:“水……给你水……” “你这……”二姐差点破口而出咒骂,几乎怀疑吴念娇是故意的。但她下一秒看见吴念娇拿着茶杯碎片就想吃,被薛姨娘给阻止,又陷入半信半疑。 吴念娇有自信装傻不被认出来。 来了几次之后,二姐大概才放下心来,从此就再也没来过。 吴念娇稍稍松了松紧绷的神经。 最起码,二姐这段时间不会再想着杀她了。 但二姐在府里一天,吴念娇就必须装疯卖傻下去,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可是吴念娇现在处于两难境地,装傻是为了自保,但同时也遭了吴家人的忌讳,谁都不愿意跟傻女亲近。 过不了几天,念妙她们就会开始拿她取乐了。下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这些日子连铃铛去公中厨房拿饭都受了不少刁难。 吴念娇还没有想到破局的办法。 她只好趁这段时间抓紧看颜师古留下的医书,心想着,虽然看不懂,全部背下来再说。 “腹痛连腰背,则下地坐草……”吴念娇默念。 在薛姨娘眼里,娇娇成日里拿着木头小豹子和两本书翻来覆去地玩,并不知道她刻意记忆着书上的内容。 自从那日吴老爷去了大伯的牌位前许诺会将儿子过继出去后,鬼影就再也没有出现。 吴家全家都啧啧称奇,用至高的待遇款待了马道长,还强留他住了个把月,最近才松口,让马道长过些日子离开吴家回清衍观。 鬼影不再作祟后,夫人撤了侍女的夜间巡逻,而其他人心有余悸一到晚上就龟缩在房间里。当然,这便宜了吴念娇。只有吴念娇知道鬼影的真相,反而能坦然地在深夜的时候偷溜出门。 她的目的地是吴老爷的书房,手上的书早已翻遍,最好再拿点有用的书。 反正吴老爷说了他的书房里的书可以随便她看,只不过她偷偷摸摸看而已,再说了,偷自己爹的书,算偷吗? 吴念娇蹑手蹑脚地溜进书房,捧着微弱的一豆灯火,在书架边上逡巡。 “《九州神图》、《神人之战考》、《锯草坐仙法》……” 吴念娇上次就发现了,他爹的书架上几乎都是神仙相关的书,只不过上次匆匆忙忙,她只是目的明确地那走了一本《易经注疏》。 这回她好奇心起,取了一本《九州神图》下来。 刚翻开就发现扉页写了他爹的大名“吴敬琅十岁珍藏”。 还是他爹小时候的书,字迹也挺稚嫩。 里面的内容大差不差,大概讲了神仙的道场和修仙的经历,还配有一些插图和地图。 值得注意的是,小时候的吴老爷在部分空白的地方做了笔记,比如对怎么去这个地点的注解,还有的图上用朱笔圈了地名,旁边注解“必去”。 “爹爹早年的志向是寻仙么?”吴念娇喃喃道。 完全跟现在这个困在礼部里成天烦心敷衍的中年男人对不上号。 吴念娇又换了一本《神人之战考》,这本讲的是古时候神仙之间的争斗。因为神仙法术威力太大,所以把战场转移到了人间,用凡人的身体争斗。上面写了许多神仙操控凡人的法门和秘技,比如夺舍术、降神术。 吴老爷自然也有笔记,其中降神术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他自己的经历,说他小时候有被神仙附体的经历。 也难怪,前段时间的黑影事件,明明疑点重重,但吴家上下都深信不疑,轻易就相信了是鬼神作祟,看来都是吴老爷带的头。 再加上二姐的婚事,随随便便就因为一句谶语而决定推迟…… 这一切似乎都预示着吴家对于鬼神之事的重视。 看着看着,吴念娇脑袋里酝酿出一个想法。 如果她能利用这一点为自己谋取一些好处就好了。但是装神弄鬼万一被识破了,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她要继续筹谋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连忙吹熄了手中的油灯,躲到了书架的后面。 “马道长,不再……多留些日子吗?来来来,你我秉烛夜谈。”吴老爷醉醺醺的声音传来。 吴念娇没想到,她爹跟马道长喝酒喝到现在。 “吴大人,不合适不合适。此处已是内宅,老道虽然是方外之人,但还是得守人间规矩……” 吴老爷一把拉过马道长的袖子,砰一声推开书房的门,就把人推了进来。 “哎呀,吴大人,你喝醉了……”马道长无奈地说。 “没醉,哪醉了?”吴老爷揭开手上灯笼的罩子,拿火引了引书房里的蜡烛灯芯。 顿时,书房里亮堂起来,吴念娇连忙又往书架的阴影里挪了挪。 “道长,好不容易你来一趟,干嘛走啊?” “观中事务繁芜,老道留到今天已经是大大地出格了。” “那不成,我得跟你多聊聊。” 马道长似乎意识到跟喝醉的人讲不清楚,无奈地道:“行行行,吴大人想聊什么?” “聊聊你们修道之人,真的能修成正果吗?” “修道不求结果,朝闻道,夕死可矣。” “那多寒碜啊。我说,修道就是为了成仙。你说说,有人修成神仙吗?” “曾听闻有得道之人羽化成仙了,但大多数修道者都摸不到这个门槛,不好说。” “我就说吧,这世上有神仙,只是不知道修仙的法门在何处。道长,我向你透个底。” “吴大人请说。”马道长恭耳倾听。 “我小时候被神仙附体过。”吴老爷神秘一笑,“那时候我大哥总是欺负我,踢我打我算是小事了,他特别刁钻,打得我浑身发疼,身上愣是没有伤口。我爹根本不关心内宅的事情,我亲娘早死了,没人管我。有一次,大哥把我摁在水缸里,手上用劲,我几乎喘不过气来,当时想着,死了算了,找我娘去。” 马道长沉默。 “我快死的时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3章 反季风物 她得在府里站稳脚跟。…… 第二天,似乎是为了避免吴家再次强留,马道长清晨的时候悄悄带着徒弟回清衍观去了。只在客房留下了字条,小厮收拾的时候发现,小跑着递给了吴老爷,只看得他长吁短叹。 这场面还是红绦寻着空儿来看望吴念娇的时候透露的。 “这些日子还劳你时不时过来。”薛姨娘对红绦的观感十分不错。 “薛姨娘,我也是因着与五小姐有缘,盼着她早点好起来呢。”红绦笑言。 “唉……” 红绦见薛姨娘隐有忧色,宽慰道:“像五小姐这么善心的人,老天不会为难她的。当时我被小荷欺侮,是五小姐替我出头的呢,我看五小姐是大智若愚,薛姨娘不要太担心了。” 吴念娇背对着她们在一旁鼓捣着木头小鸟,实际上耳朵竖起,全神贯注地听着她们讲话。 原来红绦知道吴念娇那日在念妙屋前整治小荷的巧劲。 虽然当时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惩罚小荷,但恰恰与红绦结下了善缘。 “说起来,你常常往这边跑,不知会不会被那边排挤……”薛姨娘见红绦对自己女儿善意,报之以桃,关切地问道。 红绦自信一笑:“薛姨娘不要担心。我娘是厄嬷嬷,那些丫头婆子们不敢明目张胆欺负我。我娘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她一向只认规矩不认人,我又没坏了规矩。” “那你说的那个小荷,可有欺负你?” 红绦轻蔑一笑:“她呀,她忙着跟一桥眉来眼去呢。” “啊……”薛姨娘听见红绦毫不遮掩地讲着小荷的求爱的事情,有些尴尬。 “哦对了,我这次来,除了看望五小姐,还是来给薛姨娘带好消息的。” 薛姨娘惊讶道:“什么消息?” “昨天在中厅服侍的时候,听见老爷说起,汝南王世子之位定了。这下汝南的戒严大概马上就要结束了吧。三老爷就能带着治疗五小姐的药和名医回来了。” 薛姨娘之前并不相信三老爷会尽心尽力去给女儿寻药,但见吴念娇痴痴傻傻,终日不见起色,现在但凡有一点希望都想试试。 于是她也高兴起来:“真好,真好。” 薛姨娘掰起手指算了算,道:“汝南来京,半月也足够了,快的话下个月三老爷就能回了。” 红绦捂嘴笑道:“薛姨娘切莫高兴太早。老爷说,三老爷寻的名医架子可大了,这一来一回,少不了得捱到深冬,快过年那会儿才到。” 薛姨娘也不气馁,道:“能到就好,能到就好。” 吴念娇不知不觉听得入神,连手上的东西都忘了摆弄。 汝南王世子定了谁? 如果这辈子没有太大改变,应该还是魏如鹤吧。可惜薛姨娘和红绦都不关心这个,两人都没有说起。 吴念娇的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拍。 这辈子和上辈子好像没什么不同,至少从明面上看起来,吴念娇依旧成了那个傻女,魏如鹤似乎也依旧成了汝南王世子。 那之后的一切是不是又会如期发生…… 不,她不可能再白白地把心捧给魏如鹤然后被毫不留情地踩成齑粉了。 吴念娇平复了一下心情,总算把魏如鹤抛到了脑后。 一切还未成定局,管他那边发生了什么,她做好自己这边再说。 汝南局势平定还意味着颜师古要回来了,他答应过的。 念及颜师古,吴念娇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句“可以装痴傻”,似乎和他分享了一个秘密。 以他来去自如的本事,待颜师古回来之后,就可以开始处理二姐的事情了,解除了二姐的威胁,吴念娇就能恢复神智。 但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不知道回不回来的颜师古身上太冒险了。 比如,时不时就要遇到的欺负。 刚刚念妙遣人把吴念娇叫了去,薛姨娘以为是普通的姐妹之间的玩耍,还欣喜她们总算不嫌弃吴念娇了。 实际上呢,念妙是叫了吴念娇去当玩物的。 念姚也在她屋子里。 念妙虽然不喜欢念姚,但在府里能玩的同龄人就剩下一个,只好捏着鼻子跟她玩。 吴念娇去的时候,她们二人正在过家家,在院子里的天井拿了煮茶水的小炉,烤着什么东西。 “念娇,你来啦。过来尝尝我们做的‘佳肴’!”念妙拿起手上被穿成一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被烤得黑乎乎的。 吴念娇本能觉得这东西不能吃。 她装作听不懂,东摸摸,西看看。 “过来念娇,你不是一向最听我的话么?我是你四姐,过来吃。”念妙一把抓住她的脸,就要把东西往吴念娇的嘴巴里塞。 “唔,唔唔……”吴念娇挣扎着,舌头已经尝到了苦味。 “算了,她吃过了。”没想到念姚竟然劝阻道。 “你不吃,才让她吃。你现在装什么好心?”念妙看了一眼念姚。 念姚傲气道:“我才懒得同情一个傻女。” “对啊,她不过一个傻女,以后留在府里也是没用的玩意儿,吃就吃了。”念妙又往吴念娇嘴里塞了几分。 念姚道:“我是笑你,还真听你那丫鬟的话。” 念妙手上一顿,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啊。”念姚瞥了瞥跪在地上拾落叶为他们的炉子添柴火的小荷,“不是你那丫鬟提议的么?没想到你乖乖做了。” 念妙最恨别人把她和不如她的人放到一起,更别说暗示她被丫鬟牵着鼻子走这种事情了。 念妙当下就踢了小荷一脚,道:“去后厨,不要在这里碍眼。” 说完,她还是不放弃地往吴念娇嘴里塞着那串黑乎乎的东西,用的劲更狠了。 吴念娇见念妙没有放弃的意思,只好咬了一口那不知名物,然后压在舌下。 念妙浅浅勾了勾嘴角。 吴念娇知道念妙一直把她当工具,但念妙转眼就这样对她还是让人心寒,仿佛前些日子的回护都是假的,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弃如敝履。 念妙转头对念姚说:“这大青虫也没那么难以下咽嘛,你看,这傻女吃了。” 吴念娇知道了舌下是什么东西之后差点呕出来,碍于现在要装痴傻才强忍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玩着自己的衣服。 念妙施施然地坐下,道:“原本想着让她陪我去书院,还应了带她去明年的春灿宴,但是嘛……现在这个机会让给你,你要不要?” 念姚是很想去的,但是一向不肯对念妙低头,于是撇过脸不看念妙,道:“我要,又如何?” “那就要听我的话,事事以我为先,做好你庶女的本分。” “你!”念姚冷笑一声,“你要是那么想我跟着你,就别对我这副态度,我跟她可不一样。” 念姚的手指啪地指到了吴念娇的眼前。 吴念娇只想她们俩赶紧放她走,好叫她把舌下的腌臜物吐了,那什么书院、春灿宴她根本不在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4章 仙人抚顶 “日月所照,皆入吾眼。”…… 自从假装“变傻”后吴念娇就没再跟阿堵打过照面了。 因着薛姨娘不放心,白天的时候吴念娇脱不开身,但是引导性地前往渡湘坡那边,装着对花花草草各种好奇心的样子,观察了好一会儿阿堵的态度。 阿堵还是跟以前一样兢兢业业,并没有露出什么鄙夷神态和轻慢的态度。吴念娇放下了心。 当天晚上,她就趁着夜色叩开了阿堵的房门。 “五小姐……?”阿堵批衣开门,似是十分惊讶。 吴念娇没有说话,她径直走进了屋子。 阿堵试探地开口:“五小姐,薛姨娘和铃铛没有跟你出来吗?你是不是迷路了,要阿堵送你回去吗?” 她一副担忧的样子。 吴念娇施施然地在凳子上坐下,道:“阿堵,我有事相求。” 阿堵惊讶地看着她,充满了疑问:“五小姐你恢复神智了?” 吴念娇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说死:“到晚上的时候,有几分清明。” “不知五小姐需要阿堵做什么事?如果能办到,我一定尽力。” 在此之前,吴念娇还需要确定一件事。 “阿堵,上回你说过你是汝南来的。” “是的,五小姐。” “你是魏如鹤的人吗?”虽然知道魏如鹤不可能现在就将手伸到京城来,但吴念娇并不放心。 阿堵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五小姐,怎么会这样想?阿堵怎么攀得上汝南王的公子……” “那好。”吴念娇开门见山,“你是否愿意为我做事?我虽然现在处境不妙,但以后自有打算。你若愿意,将来就是我最大的臂膀。” 阿堵沉默了一会儿,笑道:“五小姐,阿堵的契书在吴府,当然是为吴府上下做事的。”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你知道我的意思。” 阿堵不说话。 也是,一个痴傻庶女,吴念娇看起来确实没什么投资价值。 正待吴念娇想继续增加筹码的时候,阿堵忽然道:“五小姐,阿堵愿意。” 这下换吴念娇感到惊讶了,原先她还以为要再付出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打算,将藏拙的事告诉她。 “为什么?” “阿堵虽然是个不入流的下人,但还算有点眼光,就当是在投资五小姐吧。” 直到从阿堵的屋子里出来之后,吴念娇还是觉得有一团迷雾笼罩在脑海里,总觉得阿堵答应得太容易了。 其实今夜这番拉拢实在是危险得很。 吴念娇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世的魏如鹤是怎么做的。 相比起他,吴念娇此番的举动仿佛过家家一般,鲁莽,冲动……和她现在的年龄挺匹配的。 若是让魏如鹤知道了,指不定要怎样嘲笑她呢。 有些懊恼地将阿堵给的一朵月季揣进怀里。原本想拿山茶的,结果阿堵说,因着夫人喜好山茶,在府里太显眼。她给的月季原本的花期在盛夏,也可以一用。 拐去公中厨房各拿了一点五谷,这就准备妥当了。 吴念娇又仔细筹谋了一轮。 降神术,虽然她爹深信不疑,但是从别人看来却不一定。这件事最好只有她和她爹两个人知晓,免得府里其他人无端生出猜测。 如此说来,最好的时机便是老爷歇在书房的日子,一来那些五谷和反季风物可以不用去别的姨娘院子动手脚,免得被人发现。再来老爷出门的时间在清晨,除了书童一桥旁边不会有人。 今夜便是好时机。 似乎是为了替皇上准备过年的祭祀事情,礼部又忙起来了。前些日子他爹时不时就夜宿官廨,回到家也在书房里鼓捣,今夜就歇在书房里。 吴念娇一鼓作气,趁着夜色布置好了东西。五步见五谷,十步见反季风物,百步见通灵神童。 为了掐准吴老爷清晨去官廨的时间,吴念娇一夜未回,就蹲在廊下耐心地等着,反正也不过一二个时辰了。 但她似乎低估了冬天的寒冷,到了早上更声响起的时候,吴念娇浑身发凉,但是又不愿意离去,否则白费了这一番周折。 里屋总算有了些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桥,一桥?”吴老爷开始唤一桥帮他穿衣了。 马上就是好戏。 “吱呀——”书房的门被推开。 吴老爷嘴里还在念念叨叨:“各省进贡的年贡册子,昨夜我真的没带回家?” “是啊老爷,昨日奴才看见放在礼部的架子上了。” “奇了怪了……” “老爷,您真没带回家,相信奴才,奴才就一个优点,记东西牢着呢。” 吴老爷挥了挥手堵住了一桥接下来的话:“我说这个奇怪。” 一桥跟着吴老爷手指的方向,看见了地上的豆子和小麦,附和道:“是挺奇怪,应该是送饭的人撒出去了吧……” “不是,傻鬼。”吴老爷的声音急切起来,“撒出去了会是生的吗?” 一桥挠挠头。 “小麦、豆、稻谷、黍、粟米……确实是五谷,五步之地……合上了。” “老爷,什么合上了?” 吴老爷兴奋地指了指影壁的转角,道:“绕过那儿就是十步,你信不信那儿会有夏天才有的花果?” 一桥知道老爷有的时候对鬼神之事神神叨叨的,觉得这次也不例外,但又不敢扫了吴老爷的性质,于是附和道:“当真?莫不是神仙显灵了。” “那是自然。”吴老爷一捋胡须,“我们去看看。” 等绕过影壁,一朵艳丽鲜嫩的月季花静静地躺在正中央。 一桥惊讶地拢不上嘴:“老爷,神了。” 吴老爷一拍一桥的脑袋,道:“神仙降临了!哈哈哈哈哈!你小子跟着我吴敬琅见神仙,便宜你了!” “老爷,神仙在哪儿啊?” 吴老爷兴奋地加快了步伐:“跟我来。百步……只要百步……” 来了。吴念娇自然也听到了动静。 听她爹开怀的声音,看来轻易地就相信了。接下来轮到她上场了。 吴老爷走出影壁,在回形的走廊上走了不久,东张西望,似乎没发现奇异的现象。 “嘶……应该就在这一片。” “老爷,要不要奴才去通知夫人,让夫人安排人搜一搜?” 吴老爷又给一桥吃了一记打,道:“蠢啊,神仙降临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想冲撞神仙吗?竟然还想找夫人,这一大家子呼啦啦地过来,还想见神仙?我看你在想屁吃!” 吴老爷还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5章 银瓶乍裂 怎么就忽然身处险境了…… 一桥拿着大氅正准备为吴老爷披上,却见老爷一把拿过大氅,抖了两抖,眼神溺爱地替吴念娇围上。 一桥愣了一愣,多年追随老爷那些察言观色养出来的机敏让他瞬间明白过来,这个傻女,现在地位不一般了。 “老爷,这大氅虽暖,但对五小姐这般孩童体量来说毕竟不适,晨起天冷,老爷您的身子要紧,我这就安排人给五小姐添些保暖衣物。”一桥毕恭毕敬道。 “也是……也是。”吴老爷连连点头,“……疏于照顾这孩子了,为这孩子再安排一个人照顾衣食起居,切不可怠慢了……” 吴老爷原本想说“神仙”,但想了想天机不可泄露。 万一说破了嘴,神仙不再来了可误了大事,忍耐着强喜还是没说,只是叮嘱一桥要好好安排人照顾吴念娇,并且强调今早之事不可外说。 吴念娇表面上还维持着痴傻天真,假装不知道吴老爷在说什么。 实则内心也暗暗窃喜,这样她终于可以要一个自己可以用的人了。 那么,到底选谁呢。 第二天一早,薛姨娘早早地叫醒了吴念娇。 “今儿是你二姐的生辰,早些起来,到你二姐屋去。” 吴念娇揉了揉眼睛,有些困倦地从被褥里起身。 天气日渐冷了,她真是不愿起来。 又是为了二姐的事,她便更有些不情愿。 之前二姐为了杀她灭口,不惜叫上情郎来府中亲自推她入水,好在她运气不错,倒给了她一个装傻保命的理由。 这会儿又是二姐生辰,不知道又要整些什么幺蛾子。 不过她都傻了,二姐不至于连一个傻子都不放过吧。 还是去看看,免得二姐生疑。 吴念娇假装不知道要穿衣,从床上跳下就往外跑,薛姨娘连忙拦住了她,为她穿上衣服,眼神中满是心痛懊悔和无尽怜爱。 “姨,姨娘……”吴念娇心中一时有些酸,连忙傻笑了一下掩饰,内心皆是对薛姨娘的愧疚。 对不起…… 现在必须连你也瞒着,为了这辈子我们母女不再任人摆布、凄惨死去,而恶人不受到一点惩治。 刚出门,吴念娇见到到一个人影在院子里鬼鬼祟祟。 怎么,大白天就有人对她这个傻子要下手了吗。 “五小姐,五小姐。”来人却是小荷,大夫人院子里的粗活丫头。现在的小荷和她吴念娇有什么关系? 吴念娇一时有些想不明白,大夫人不至于对她一个傻子容不下。 而且看小荷的来意,似乎不是恶意,她满脸堆笑,手里还捏着一只糖葫芦。 “五小姐,有好吃的。”小荷堆笑着把糖葫芦给吴念娇。 吴念娇习惯性地先傻笑,心中暗自思量,就算有人对她有恶意,应该也不会派丫鬟过来光天化日之下之下下毒,但毕竟上辈子死过一回,这辈子再如何谨慎也不为过。 “好吃的,给二姐,给二姐!”吴念娇接过糖葫芦就开始狂奔,假装很兴奋地往二姐屋里去。 到了二姐屋里,发现念姚和念妙都已经在了,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父亲见到好玩的物件儿,随手给我罢了。”二姐掩帕说道。 “二姐毕竟是十五的大日子了,父亲给的肯定不能和我们的比。”念姚看着明显有些嫉妒,但假装毫不在意地说道,还特意瞅了一眼念妙。 “毕竟二姐姐都十五了,还未婚配,又是嫡女,又没了娘亲,父亲偶尔给一两件好东西也是正常。”念妙毫不示弱,一句话同时挑了两位姐妹的痛处,并且暗示她们没见过世面,“这样的瓶子我娘屋子里也有,要是回外祖家,更多呢。” 原来她们围着的是吴老爷送二姐的一个白玉瓶,上面还插了一丛压满枝头的丹桂,金玉相间,别是一番富贵人间气。 吴老爷平时对女儿们不甚上心,生辰礼物大多是些普通金玉,今天忽然送了这么个别有雅致的插桂玉瓶,大概也只是恰巧有好弄风月的门客送的,又逢二姐十五的大日子,便给女儿了。 “念娇,你过来看看,好看么?”二姐忽然招手叫已到了门口的吴念娇。 “她一个傻子,能知道什么好。”念姚随口道,“倒是傻子要是发起疯来,把这个瓶子打碎了,可要挨父亲罚咯。” 二姐闻念姚的话语,脸色忽然变了一变,但随即用帕子掩着咳了两声。 “两位小姐,吃些糕点吧,这些都是老爷特意从外面带回来的,二小姐都没舍得吃说要留给妹妹们呢,一会要去老爷夫人那边,一时半会可吃不上什么了。”绿萍见吴念娇来了,便忙不迭地拿着食盒出来在边上的桌子打开。 念妙虽然平时山珍海味吃惯了,但一听说是二姐没吃先留给她,心里颇是受用,便过去了。 念姚见念妙过去了,自然也不甘示弱让她都吃了,立刻也跟了过去。 吴念娇原先也想跟过去,二姐却一把扯住了她的手,扶着她的肩膀,笑道:“五妹妹,你闻闻这桂花香不香?” “香,香!”吴念娇手里还捏着那串糖葫芦,一时不知二姐什么意思,只好傻笑。 “五妹妹若是喜欢,送给……”二姐把瓶子递到吴念娇的手上。 二姐的话说了一半,整个屋子便被一声金石炸裂的碎瓷声打断了。 “啊!”二姐率先惊叫了一声,随即掩着帕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咳着咳着,还夹了几声呜咽。 念姚和念妙转过头来,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念姚:“我说了二姐姐别让傻子碰瓶子,这下摔了吧,等会你俩都要跪祠堂咯。” 念妙则是不轻不重:“一个瓶子而已,二姐真是没见过世面,有什么好哭的。” “父亲送的,能和你那些普通瓶子一样吗?”念姚不甘示弱抢了念妙一嘴。 一时间屋子里拌嘴声,呜咽声,安抚声,收拾声不绝,乱成了一团糟。 “老爷夫人来了。”门口忽然有人通报。 “吵吵嚷嚷,都几岁的人了!”吴老爷率先跨入门槛。 他一脸的不耐烦,每次一回府内府都乱成一锅粥,虽然平日里都交由大夫人打理,但自己终究也要先摆下权威。 大夫人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碎片,冷笑道:“念婵,年岁大了,倒是越发不把家规放在眼里了,老爷赏的生辰礼物也是说砸就砸,到底是大小姐脾气,我是越发管教不了了是么。” “夫人,这不能怪罪二小姐啊,是五小姐打碎的。”绿萍抢先开口。 “念婵?”吴老爷沉吟了一声,打断了正欲说话的大夫人。 “父亲,原是女儿的疏忽……我原先想叫五妹妹闻闻桂花,谁料五妹妹伸手来抢夺,我一时没拦住,五妹妹便把瓶子给推地上了,都是女儿的错,怪不得五妹妹……”二姐边呜咽着边说,帕子一直掩着脸看不清表情。 念娇现在是明白了,二姐不惜冒着风险打算父亲送的生辰礼物,还是容不下她。 因为吴老爷就任于礼部,及其在意繁文缛节,生辰上打碎玉瓶,这和指着他吴老爷的鼻子骂差不多。 不管是不是无心,她吴念娇今天是要吃一顿好罚了。 “哦?有人亲眼所见么?”大夫人正准备开口各打五十大板罚二姐和吴念娇跪半个月祠堂,却被吴老爷打断。 见他难得地对家事上心,众人都有些疑惑。 “我和四妹妹吃糕点呢,没见着,不过我早提醒二姐了,她不听。”念姚说道。 “没见着。”念妙正打算开口,结果被念姚抢了先,有些不悦,也懒得维护她的昔日小弟吴念娇,懒懒说道。 “奴婢见着了,奴婢正给小姐们分糕点呢,余光就瞅见五小姐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6章 不速之客 来的是福还是祸 深秋的夜间颇为寒冷,吴念娇跪在祠堂的蒲团上,虽然有薛姨娘提前给她送的保暖衣物,但她觉得祠堂里的这种冷,是一种从来自非人间的寒冷。 直透骨髓。 吴念娇不禁微微有点哆嗦。 她不自觉地想起之前的祠堂鬼影事件,虽然知道那不是鬼,依旧有些发毛。其实,比起那日池边的两个黑影,她觉得人反而比鬼更可怕。 夜又深,幽暗的祠堂里唯有两盏蜡烛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吴念娇看了一眼二姐,她一直闭目跪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沉思。 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念娇,你可听说过祠堂里的事么……”二姐睁眼道。 念娇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只好报之以傻笑。 “我说念娇啊,你知道祠堂里有那个……”二姐忽然压低了声音,猛然凑到念娇身边,“……鬼!祠堂里有鬼,你那天落水,就是被祠堂里的鬼害的!” 吴念娇心里冷笑一声。 那天她落水正是被大家以为是大爷的鬼魂作祟,实则闹鬼事件全是二姐弄的。 现在却还敢趁着她傻拿这件事恐吓。 也不知道二姐究竟是依旧不信她变傻了,还是担忧一个傻女也会透露什么。 吴念娇心中一阵激愤,脑海里涌现那天两个人推她入水的场景,情不自禁脱口道:“鬼!两个鬼!” 语气里带了一丝清醒的愤怒。 “两个?”二姐高声道,声音里陡然多出一份警惕。 吴念娇一凛,现在还不能让二姐发觉。 她心中暗叫不好,急忙装傻指着牌位数起来:“两个鬼,三个鬼,四个鬼……好多好多鬼,好怕,好怕呀!” 吴念娇用余光瞟了二姐一眼,但祠堂里太暗,她看不清二姐脸上的表情。 糟糕,二姐心思这么细,只怕是露馅了。 以二姐的歹毒,如果她又起杀心,她吴念娇只怕难逃毒手。 难道这辈子未推到上辈子的时间线就先折在这吴家大院里了吗,吴念娇内心焦急。 老天啊老天,好运气能不能再来一次呢? 当夜好歹是顺利过去了。 第二天吴念娇就非扯着薛姨娘陪她,不至于跟二姐单独面对面。 * “三老爷就要回来了!”不知是谁传的消息,一时间整个院子都传遍了。 “听说已经进京了,得按规矩先拜访各处打点,得有几日行程。” “大小姐的婚事当初是三老爷保的媒,对方那位刘家举人一听三老爷回京,昨日就来外院住下等着给三老爷接风洗尘了。还有城西王大人家也早早托人来打听三老爷的行程了……” “都是三老爷广结善缘啊!” 吴念娇虽然还在跪祠堂,白天里也有几个时辰可以回院子,所以三老爷回京的消息也传到了她耳朵里。 三老爷,他能为自己带来生机吗? 念娇还在想着能怎么借用上三老爷的力量,磨磨蹭蹭地并不想去祠堂里跪着看二姐阴恻恻的目光。 忽然,她们院子通往小侧门忽然“砰砰”地响了起来。 像是什么人在用力敲墙,但力气又不是很大,只是敲得很急。 薛姨娘为念娇去厨房叮嘱小灶了,红绦在屋内整理准备穿的冬季衣物,整个院子里只有念娇一个人。 是谁,谁会敲这里的门? 吴府的院子不是只有一个大门,在各处院子里有各开有小偏门,每个姨娘的院子里都有一扇,但是大多开向偏僻的小路,而且常年锁着。 一般人都不知道这种大宅子的小偏门。 路人为避嫌,通常不会去敲,院内姨娘们听到敲门声一般也不会去开。若有自家亲戚来客,通常是先从大门禀报管家,再由仆人从小偏门带过来的,更无需敲门。 若见了敲门擅自开门,只怕被怀疑外男闯入,姨娘小姐们清白一时洗不清,罪名就大了去了。 但是念娇想开门。 她听这敲门声,不重却急,不像是男人的敲门声。似乎还有隐隐的呼救声。 仔细听来,好像是一个焦急的女人的声音。 而且,她现在可是一个“傻子”,老爷又当她是神仙通灵之体,傻子做事,加上老爷偏袒,她有底气赌这一会。 当然,这也可能是二姐急火攻心找来的下策直接上门灭她口。兔子急了会咬人,何况是人。 是福是祸,就在推门那一刹那了。 可是小门的钥匙并不在吴念娇手上。 吴念娇费力地推门,依旧纹丝不动,但是从小缝里看去,确实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 一阵淡香扑进鼻腔,薛姨娘不好用脂粉,念娇闻不出这是什么香气,但是她觉得闻起来很典雅,并不和周姨娘常用的那些香粉香膏让她感到闻了难受。 见似乎对方真有急难之处,吴念娇立马道:“往西,那儿有个狗洞。狗洞!” 那人不再敲门,跑向西边。 一会儿之后,西边的狗洞里钻进来一个狼狈的妇人,还好她身材较瘦削娇小,不至于卡住。 “多谢,多谢。”一个陌生但是温柔的声音开口。 吴念娇抬起头,见是一个妆容服饰颇为华贵的中年妇人,虽说不是鲜艳的衣服,但是布料垂顺柔软绣满繁复暗纹,她只在大夫人的衣服上见过。 “请问你是谁家的小孩儿呀,真是多谢你了。”那妇人开口道,面色中带着无尽感激。 吴念娇尚不知如何应对,红绦这时候抱着理好要晒的衣服出来了。 见状,急忙把妇人请到了内室,薛姨娘此时也从厨房回来了,问了一番缘由,这位竟然是当朝御史裘晏的夫人,就是那位为吴老爷引荐颜师古,力推他开办府学的裘晏! 裘夫人道:“今日原先只是出门拜访友人,但因冬日将近,回府的路上忽然起意去看些新进纹样,好做些冬日衣服。” 裘夫人娓娓道来,将今日之事和盘托出。 原来裘夫人从布庄回来的路上,丫鬟们抱着布匹走的慢些,便不知觉和裘夫人走散了。 裘夫人衣着华贵,又孤身一人,便被俩不怀好意之人盯上,她走投无路,见了一大宅偏门便急急地敲。 原先不抱希望,未曾想吴念娇痴傻天真不知规矩指了狗洞,竟反而救了夫人之急。 见来客地位尊贵,薛姨娘不敢怠慢,连忙请了裘夫人到大夫人屋内。 裘夫人夸赞了一番:“贵府五小姐甚是可爱。” “五丫头福薄,前些日子不幸遭遇意外……”大夫人回道。 裘夫人得知念娇前些日子不幸遭遇意外变得痴傻,叹了几分气,有些怜爱,又颇有些心疼,便拿出了怀里一只玉佩,道:“这原先是友人求来给我祈福的,今日给了五小姐,沾沾福气吧。” 吴念娇假装傻笑着把玉佩拿嘴里啃,心中想着这难道就是老天爷给她的好运气,一块象征好运的玉佩? 随着大夫人送裘夫人离去,念娇内心一万个唉声叹气。这位夫人被她所救,与她接下善缘,但终究不是吴府的人,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盯着玉佩端详,看玉料确实是块好东西。 雕刻十分精致,且看纹样不似京城流行的纹饰,并且十分温润,似乎有人的体温,感觉是某人多年珍藏佩戴贴身之物,不知是从何处高人处求来的。 吴念娇叹了口气,只把玉佩收入怀里。 进了晚膳,便又到跪祠堂的时候了。 其实吴念娇能回院子进膳已经是老爷的格外开恩了,吴老爷一改以前畏惧琐事的样子,劳心劳力地替吴念娇跟大夫人求了半天情才说动的。 吴念娇晚上还是继续跪到深夜,然后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7章 三爷回京 “二哥,我这回能顺利回京,…… 玉佩的,主人? 吴念娇正盯着小石板上的字发呆,什么意思? 她又摸出了那块玉佩,想起昨天下午因躲避恶徒误入府内的裘夫人,心中疑惑。 裘夫人说这玉佩是友人所赠,不曾想所谓友人竟然是个男子,这和她命妇的身份可不搭啊。 仔细一想,昨日之事又疑点重重。 按理说吴府在京城的犄角旮旯,与闹市相距甚远,为何裘夫人采买走散还能走到这种角落里来? 以她身份尊贵的优雅样子,吴念娇指着狗洞叫她钻,她竟然也愿意钻,虽然后来为了御史夫人的名声,薛姨娘与大夫人说是开了小偏门进来的,狗洞一事绝口不提。 想来想去,这位御史裘夫人应当没那么简单。 念娇脑中一阵混乱。 不过想来应该不是坏事,毕竟昨日白天不期而遇,晚上这玉佩主人就在府内救了吴念娇一命。 吴念娇正待将玉佩放回荷包,忽然听到耳边一声凄厉的惨叫—— “有鬼,有鬼呀——” 原先不知藏在何处的二姐头发散乱地从外面跑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守在外面的红绦。 “五小姐,你有没有事?”红绦急匆匆地就上来查看吴念娇的情况。 吴念娇见二姐出现,心中咯噔一下。刚刚跟那玉佩主人交流的时候并没有装傻,不知道二姐有没有看见。 悄悄看二姐的神色,不像知情的样子,倒像是事情败露之后为了将自己摘出去而故意装作同样受了惊吓。 吴念娇心里一声冷笑,她倒真是擅长装神弄鬼,估计刚刚以为计策必中,躲去外边装清白了。 想来刚刚那个套麻袋的人应该就是二姐的情郎刘举人。 昨日听小厮说这刘举人感念三老爷保媒,因此提前到吴府住下,只为了第一时间为三老爷接风洗尘。 如此看来,真实原因倒像是为了方便接近情人二姐,帮二姐干脏活累活。 他倒是有情有义。 虽然今晚没成之后二姐应该不会再有动作了,但是吴念娇不敢掉以轻心。 当晚她借着傻劲硬是拽着红绦陪她在祠堂睡下,坚决不再给二姐钻空子, 从祠堂回来后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差不多五六日后,三老爷拜了一圈码头,总算回到了京城吴府。 三老爷与吴老爷情意深重,虽非同胞兄弟,但两人在幼时同在纨绔大老爷的手下受了不少欺负,倒是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他二人作为庶子,本就跟家族本宗正道没有交集,因此一个立志修仙,一个立志当游侠,吴老太爷根本不管。 后来吴念娇她爹在老大死后被立为嗣子,被迫拘在京城受教导齐家入世之术,三老爷则真的践行儿时梦想开始闯荡江湖了。 只是三老爷后来违逆吴老太爷娶了一个夷女,被吴老太爷剥夺了所有继承权,于是开始走江湖行商,白手起家倒也做出了不小的成就。 三弟的回京让吴老爷甚是欣喜,家中设下了隆重的洗尘宴,就在中厅。除了在外的大哥和吃奶的小弟,吴老爷令吴府所有人都出场陪席。 按上辈子来说,这种场合傻女是不便出席的,但这次吴念娇也在席。 “三弟呀,这一路上可好?可有什么见闻?为我们这些困在京城的人讲解讲解。”吴老爷虽是如此问,但言下之意是想问三老爷可否有带回来些京城喝不到的珍稀茶叶。 “都是些俗闻罢了,没什么可说的。”三老爷笑道,为吴老爷斟了一杯酒,“倒是为二哥置办了许多东西,希望二哥不嫌。” 吴老爷当即脸上见喜,又不便轻易流露,便提些府里大事小事,不觉间又提及了吴念娇的傻疾。 “可惜了原这么玲珑剔透的一个孩子。”三老爷道,“不过我此番南下,倒是寻觅到一位先生,据说家有祖传秘方,专治痴傻之症。” “当真?”提及吴念娇,吴老爷倒是上心了不少,时刻记着那日仙人的交代,“这些日子何曾不为这孩子操心,药方也吃了许多,没见好的。倒是那日……” 吴老爷只怕再说下去会把神仙的事情说漏嘴,咳了一声,道:“京城里的都是些招摇撞骗的江湖郎中罢了。” “二哥,京城名医都是江湖郎中的话,那我们这些人见的江湖郎中岂不是要被比到泥地里去了。” 不等吴老爷接话,三老爷接着道:“非也非也,二哥,这位先生并非郎中,乃是儒家人士,祖上自从读书做了仕途便不再走江湖道路,这医药已是家学,不对外传的。只是敬环与他有一些缘分,才请动了他。” 吴老爷大喜,连道:“那此位先生在何处?” “他前些日子提前上了码头走陆路来了,脚程应当比我快。” “已经到了?怎么还没上门?我应当大礼相待。” “还没来吗?” “不曾见过。” “怪哉,这颜先生不像是失信的人啊。” 吴老爷闻言挑眉:“颜?三弟所说,可是一位少年,姓颜,名师古?” “对对!二哥怎地知道?”一听竟是颜师古,三老爷的诧异流露于脸上。 “前些日子我写信给你说了办府学的事情,这颜老弟就是裘大人举荐的皓首老人的弟子,来代他老师上课的。只是奇怪,颜老弟不曾说过会医术啊……” “二哥有所不知,颜先生家传医学,但已有几代未曾悬壶济世了。对外确实不曾提及。” 吴念娇一听心中起了计较,竟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8章 汝南世子 汝南王也算性情中人,行事全…… “此话怎讲?”吴老爷环顾了一圈饭桌上的人。 原本这些事情不应该当着女眷和小辈讨论,今日喝了些酒大家都放肆了一些。桌上酒席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让小辈们离席有些不妥。 于是吴老爷挥手让侍立在旁边的丫鬟小厮们都退下。剩下的都是自家人,关起门来讨论讨论也没什么。 “二哥有所不知。”三老爷卖了个关子,边说边趁金夫人不注意给自己倒了杯酒。 “汝南王的原配留有一子,就是大公子魏如鹤。后来娶的继室又生了小公子魏如鹳。两人名义上都是嫡子,都有资格继承王位。” 吴老爷点头,看来又是些兄弟阋墙的事情,对于公侯王室来说,见怪不怪。 三老爷接着讲:“大公子占了嫡长的名分,按理说更名正言顺一点。但是坏就坏在没有母亲看护,枕头风的威力不容小觑啊……” 说完,三老爷偷偷将刚刚倒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觑了一眼金夫人,见没有被察觉,又泰然自若地开始倒第二杯。 吴老爷道:“这么说来,汝南世子之位多年未定,是这个原因。” “没错。在继室王妃的影响下,汝南王偏爱小公子,那些臣僚也都唯小公子是命。” “看来大公子的处境不妙。” “岂止是不妙啊。我这些年在江湖走动行商,听到了好几回大公子遇刺的传闻。” “有这回事?”吴老爷讶异,“听说汝南王两个儿子都是人中之龙,没想到竟然兄弟阋墙到这地步!照三弟你这么说,小公子对这世子之位势在必得,怎么传来的消息反而是大公子成了世子呢?” 吴念娇敏锐地捕捉到了老爷话里的信息,魏如鹤,果然还是成了汝南世子。意料之中。 “对呀,我也奇怪呢。没想到峰回路转,汝南王竟然还是选了大公子。当时还疑惑是不是之前得到的关于王爷偏爱小公子的消息是谣言。” 吴老爷一捋胡须,道:“应该不是谣言。十年前太后寿辰,汝南王来过京城一回。我见他给儿子买京城的特产,选的京绣荷包,特意要求绣娘给绣上‘鹳’字,没有大公子的份。” 三老爷叹气,道:“汝南王也算性情中人,行事全凭喜好。” 吴老爷和三老爷对视一眼,似乎想到了年幼时在吴家不受宠的时光,两人碰杯,一饮而尽,看得金夫人不好制止。 “世子之位定下之后,都城庆贺了三天,那时候我正要离开,谁知道转天就走不成了。” “当时接到你的信,我还吓了一跳呢。”吴老爷心有余悸。 “谁能想到这小公子心有不满,竟然带了府兵围了王爷府!” 吴老爷一惊:“这是要造反?” “二哥,什么造反呀,汝南王只是王爷。”三老爷调侃道,“当时全城戒严,我躲在客栈里,听到汝南人说死了不少人。后来几天客栈里时不时有府兵来搜查,凡有嫌疑,当场斩杀。我就眼睁睁看着店小二死在大堂里,唉,真是……” “没想到如此凶险……三弟没事就好。” “之前还以为小公子的势力一边倒呢,这次围府才发现原来大公子还藏了不少牌,小公子一时拿他不下,再僵持下去就真成汝南内乱了。” “王爷怎么说?” “后来还是王爷出面,不知道怎么说的,反正让两个儿子和好如初了。我看汝南王也真是心大,小儿子都敢做篡位的事情了,他竟然也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更宠爱小公子了。” 吴老爷听三老爷这么说,一时陷入沉思。 他牢牢记得那日仙人对他泄露的天机,南边将起战事,可能就是指汝南王。 汝南王对儿子这不顾伦理纲常的举动不以为忤,说不准自己颇为赞同,也想这么对皇上干。 怎么着仙人都不会骗人。吴老爷决定找个机会面见皇上悄悄递个话。 “二哥。”三老爷忽然压低了声音,“咱们府上,还跟汝南王有婚约呢,这事,还作数吗?” 吴老爷差点忘了这茬,道:“这婚约是当时看在爹的面子上定下的。约定的是汝南王世子娶吴府嫡女。” 三老爷道:“现在世子之位已定,就是大公子魏如鹤了。我们府上早就定了四丫头念妙。” 念妙竖着耳朵听了全程,现在提到她,更是一脸严肃,实际上她全程听得皱眉。 念妙原以为她未来的夫婿地位尊贵,能力出众,今日才知道是王爷府里不受宠的那个,心下就有些不爽快。 不过婚事她做不了主,也不敢贸然插入长辈的谈话。 吴老爷叹息一声:“自从爹去后,我们家门楣积尘,都怪我不中用。原本都是攀着我们家的人,现在根本不上门。” “二哥,操这心干嘛?那些苍蝇蚊子不来才好呢。” “跟汝南王府上也许久没来往了。往年,年节的时候都会托人送去年礼,王爷府上收是收了,但那边根本没回礼。看这意思应该是不打算认这门亲事了。” “那不能,这婚事可是过了皇上面前的。他汝南王能说停就停?” 吴老爷摇摇头:“太傅嫡女和王爷世子门当户对,但现下五品郎中的女儿去攀附王爷世子,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念妙原本听见魏如鹤不受宠就够气闷了,现在听到别人看不上她更是气得半死。 一旁的念姚看见念妙这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三老爷又想浑水摸鱼再喝一杯,但这回刚跟吴老爷碰杯就被金夫人拦下了。他只好悻悻地放下酒杯,道:“我一向是不屑于王宫侯府的那些做派的,万一婚事不成,说不定还是件好事。不说这个,大姐儿的婚事近了吧?” 吴念娇悄悄往大姐二姐那边看了一眼。大姐害羞地低下了头,二姐则不自然地拢了拢头发。 “是啊,就等明年春闱之后办婚事,要是刘举人考上进士,则是喜上加喜。”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多亏了三弟牵的线。我看那刘举人感念得很,早就来府上住下,就为了第一时间给三弟你接风洗尘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老爷豪爽地笑起来,他这人一向古道热肠,喜欢朋友遍天下的感觉,有人记挂感谢是最令他开心的事情。 三老爷道:“刘举人有心了。今日进府的时候,看见他鼻青脸肿的,瘸着腿还站着等我。” “听说前几天摔了一跤。” 摔跤?吴念娇明白得很,是那天在祠堂外被玉佩的主人打了一顿吧。 那日祠堂的事最后以二姐的嘤嘤哭泣和吴念娇有口难辩而作罢。 众人都相信了二姐的说辞,半信半疑地觉得鬼影未除,还得安排道士再来办法事。 这些天吴念娇寸步不离薛姨娘和红绦,生怕被钻了空子。薛姨娘还以为她受惊了,每天都给她灌一碗很酸的中药,据说是压惊镇神的,还一脸担忧的反复摩挲着念娇的额头,口中念念有词,大概是薛姨娘小时候母亲为她做过的压惊的土法子。 想到这,念娇鼻子又一阵紧,她必须想办法解决二姐的威胁,再这样下去她太受被动了。 吴念娇若有所思地看着在席上侃侃而谈的吴老爷和三老爷,府内眼下人多眼杂,也许她要的转机不日就会出现。 为三老爷接风洗尘的酒席结束之后,吴念娇不再有机会出门。原先还能在晚上出去游荡,找找阿堵,但自此祠堂又闹鬼之后,大夫人再次恢复了丫鬟们的夜间巡逻,吴念娇的夜间出行只好通通作罢。 这些天她的消息来源全靠红绦和薛姨娘絮絮叨叨的对话。 比如昨晚上薛姨娘就说起颜师古登门拜访,家学要重新兴办的事。 念娇边听边内心暗自思量,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9章 神医庸医 魏如鹤听见身后房门合上的声…… 吴念娇被薛姨娘牵着去前院见神医治病。 进了院子才发现家中女眷基本都到场了,明明平时根本漠不关心,现在却全都来了,似乎给吴念娇治傻症是什么大事似的。 那位神医自然是易容乔装成颜师古的魏如鹤。 他依旧穿了一声白衣,微垂的眼角下乌黑湿润的眼珠似江岸雾气般柔和。 这样的眉眼,明明应该笑起来温润动人。 他却不苟言笑,严肃地板着脸,故意装一脸的老气横秋,偶尔的笑容都是客套的。 似乎是在竭力维持世人对他身为江东大儒弟子的刻板印象。 如果儒生就应该严肃刻板的话,那人头饭就应该有人头,老婆饼里得吃出老婆。 念娇想到这里,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好在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傻子,众人对她忽笑忽哭都已不以为然。 她刚走到的时候,见吴老爷的面前已经摆了一个包好的包裹,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茶”字。 吴老爷十分客气地对魏如鹤说:“颜老弟啊,先前你说离开吴府去请皓首老人来京城,不知怎么没有见到你的老师呢?” 魏如鹤敷衍答道:“之前在汝南盘旋,老师受惊生了病,现在不好走动。” 吴老爷“啊”了一声,又觉得很合理。 一旁的三老爷通情达理地帮腔道:“不急不急,请皓首老人好好休养。我们吴府,有颜先生在此也是一样的。” “嗯。”魏如鹤一点儿都不客气地应下。 吴老爷怕得罪了大儒弟子,只好给自己递台阶下:“先前不知道颜老弟还有医术之能,果然不愧是皓首老人的弟子,着实令我敬佩。依你看来,小女之疾,可有医否?” “可医。”魏如鹤只是淡淡地回应了吴老爷的询问。 魏如鹤察觉到了吴念娇盯着他看的眼神,但并没有看吴念娇,神色也未有变。 “五小姐的愚疾乃是落水后忽然所得,怕是湖中寒气入脑,一时蒙蔽清灵,并非伤及髓海,若医治得当,五小姐将会一切如旧,不在话下。” 吴老爷一听魏如鹤的话,不禁神色大喜,总算对得起那日仙人的嘱托了。他抚掌道:“当真若能如此,再好不过。请颜老弟速速为小女医治。” 吴念娇一听现在就要治好傻疾,不禁有些焦虑。 果然二姐那边窸窸窣窣发出了声响,只怕也在忧虑吴念娇说出和刘举人的事情。二姐一定会抢在这之前就对吴念娇下手! 而且,这样一来吴念娇是不是得立刻将二姐害她的事情和盘托出?否则错过了这个档口,来日再提的话只会显得心思深沉…… 不妥不妥,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提起只会当做家丑遮住,但吴念娇要的,可没那么简单。 魏如鹤敏锐地察觉到了吴念娇心跳加速,他的手从吴念娇的脉上离开。 他高深莫测道:“只不过.....” “如何?” “眼下天气渐冷,天地间阳气皆收敛,虽有温阳药物内服,但无自然生发之阳气自外相助,又令爱寒浊过重,寒邪虽可被逐出脑府,但仍能留恋于腠理之间粘滞不走。”魏如鹤一张嘴就说了一连串高深莫测的术语。 三老爷疑道:“先生的意思是....?” “服了在下的方子之后,可以让五小姐断断续续恢复一些神智,但终究不能久续。”魏如鹤留了余地。 “可先生刚刚才说能治啊!” 魏如鹤懒懒道:“需待春日之时,万物阳气生发,人身阳气蒸腾,带五小姐多多前往人多的地方,方才能彻底排逐寒邪。届时可彻底清明,吴兄莫急。” “也就是说,现在开始治,五丫头到春天的时候就能彻底恢复神智?”三老爷问。 魏如鹤点头确认。 “好,好,能医就好。先生若能治好小女,便是我吴府的上客!” 吴念娇依旧焦急,哪怕能恢复片刻神智,也足够二姐担忧的了,只怕并不会周旋多少。 她果断皱眉,希望眼前人能明白。 魏如鹤低眉看了吴念娇一眼,两道眼神交汇,他似乎立刻明白了念娇要传达的意思。 “仍有一事....” 吴念娇立即偷偷注意仔细地听着。 “请说。”吴老爷见魏如鹤话锋一转,眉头略蹙。 “春天阳气生发之前,我用药物强行逼出寒邪,虽然会让五小姐恢复片刻的清明,但会易致阴阳失调,神志受冲。” 魏如鹤又盯着吴念娇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道:“便是说,清明虽得,记忆尽失。届时会如初生幼童一般,浑然不觉世界的危险。” 如此这般,应当对念娇的处境有所帮助。 魏如鹤这一番话一波三折,先说能治,又说得拖到春天,再说现在能变痴傻为失忆。 闻言,屋内众人神色各种皆有,也是一波三折,被魏如鹤尽收眼底。 魏如鹤意味深长地一笑,道:“届时吴兄可得保护好了五小姐。” 吴老爷微微蹙眉,只担心念娇的神志变化会不会影响神仙再次通灵。 那一群姐妹中间,二姐虽没什么神色变化,但自从魏如鹤说出可医后脸色一直紧绷,似乎在筹谋什么。 念姚和念妙看起来都是高兴的。念姚装着不以为意,但脸色暗暗窃喜,毕竟有吴念娇在,她比较起来更有优越感。 而对念妙来说,欺负傻子的游戏她已经有些玩腻了,念姚平时又常顶撞她,到底还是吴念娇好用。但念妙想起前次摔瓶事件中吴老爷对念娇意外的偏爱,心中似有几分气闷。 吴念娇则是心中大喜,这样便能时时见到他,也方便交流后续的计策。 接下来吴念娇只需小心保命到春日,在那之前一举解决了二姐的事端。 如何操作,她心中已有眉目了。 * 因着治病不能吹风,吴老爷特意允诺魏如鹤能够在每日午时破例进入内宅一个时辰。 原本这事非常不合情理,顶多将吴念娇迁去交界处的鹤立斋住几天。 大夫人都已经安排起鹤立斋的起居了,没想到吴老爷竟然一口应允。 “午时大家都回避好了,这也没什么难的。”吴老爷说得颇为理所当然,“反正颜老弟多次帮我吴家,没什么要避讳的。” 其实完全是怕动来动去对吴念娇的身体有所损伤。其他一切都好说,仙人选定的身体可万万不可有事。 其他人不明就里,只觉得自从吴念娇变傻之后,一夕之间老爷竟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0章 一向善良 把这秘密变成事实,我的险境…… 吴念娇心中有无数问题,想问他为什么那日在船上装作不认识她,问他为什么知道她未来会身处险境教她装傻,问他为什么一去如此之久,问他可曾夜间来过吴府。 正欲吐出口,念娇鬼使神差地先关心起他来:“你还好吗?” 刚出声她就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嗯。”魏如鹤的声音难得柔软,“以后我不会再离开那么久。” 吴念娇有些不习惯他这么好说话的样子。别别扭扭地问道:“颜先生,你……是不是帮你师弟争世子之位去了?” 魏如鹤一愣,才反应过来现在他的身份是颜师古,而念娇口中的师弟才是魏如鹤。 “师弟一向聪颖,不需要我筹谋。”魏如鹤暗暗给自己吹捧起来。 吴念娇一点都不买账,嗤笑一声:“哼,听说他被亲弟弟围在府里,好几天都动弹不得,这算什么聪颖。” 魏如鹤气闷,有口难辨。暗暗骂道,还不是因为要靠拿捏魏如鹳给他爹看。 “我看,他如果输了夺嫡才好,这样我四姐就可以嫁给真正聪慧的汝南王小公子了。”一提到魏如鹤,吴念娇就忍不住言语挤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贬低一番再说。 她不知道真的魏如鹤就坐在她面前。 魏如鹤现下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一想到念娇心里自己的印象如此坏,便觉得酸酸的。 他只好闷闷地道:“魏如鹳连魏如鹤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吴念娇只当他偏心自己的师弟,也不搭腔。 魏如鹤赶紧转移话题:“汝南的事无趣得很。五小姐呢?你在府里遇到什么事情了?我看你这样子,似乎遇到的事情波澜壮阔得很。” 吴念娇本就想跟他求援,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他虽然是名义上的老师,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吴府外人。 此时听魏如鹤率先提起,她倒是松了口气。 吴念娇正了正神色,眉头猛的一蹙,只低沉地吐了一句话,也是最关键的信息:“二姐要对我下手。” 二姐对她已经磨刀霍霍了。 当初装成傻子才勉强消了二姐立刻杀她的心思。但谁知道二姐既疑心疑鬼,又十分狠辣,连傻子都不放过,想要斩草除根。 这可苦了吴念娇,已经成了傻子,大家就不会把她说的话当真,虽然勉勉强强靠降神获得了她爹的青睐,但吴老爷又不可能时时刻刻看顾内宅。 而二姐一向体弱多病,扭扭捏捏,旁人是断然不会将她和狠毒联系在一起的。她又有外院刘举人这么个高壮男人相助,更是让吴念娇如履薄冰。 如今是吴念娇在明,二姐在暗,不可谓之不危机四伏。 吴念娇将这几个月的遭遇细细说来,连二姐和大姐的未婚夫婿偷情这样的隐秘事都和盘托出,为的是让眼前人明白她不得不向二姐动手的原因。 吴念娇怕……这稀薄的师徒缘分并不足以让他答应帮她做事。 其实不论吴念娇说什么,魏如鹤都会照做,他甚至一点儿都不想隐藏自己重生的事实。 不过现在吴念娇并不知道。 当念娇诉说出这一番担忧,魏如鹤低头沉思。 他此番从吴三老爷的口中套听出吴府吴小姐痴傻后,便得知念娇身处危险紧急,一刻都不敢耽搁地来了京城。 那日中元节,他跟在念娇身后目睹了小巷子里发生的一切。 做了一些布置后匆匆去了汝南。 原以为吴念婵心思再毒也不过小门小院里的深闺大小姐,竟这般按捺不住,上来便要取亲妹妹的性命。 如今听吴念娇说来这里头的弯弯绕绕,魏如鹤有些后怕。 竟差点又在内宅里头着了道! 上辈子就是…… 不过,吴念婵那满头金钗螺钿的精致脑袋里能想到的谋略与残忍,不及他魏如鹤在汝南王府里真正的断肢残腿腥风血雨里领略的百分之一。 那对无父无君汝南王与子他都能周旋其中十数年,何况这一个小小的恶毒二小姐? 只不过一切牵涉到念娇的方方面面,他便如同要用那金戈作画,铁矛雕花,无穷的力气只能化作十分的小心。 瞬息之间,万般筹谋,魏如鹤心中已有计较,只是不愿念娇烦心,才云淡风清般道:“无妨。” 念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颜先生明明教她事态紧急装痴作傻,如今她终于有机会将紧急事态相告,颜先生却不以为意。 “先生……”念娇不禁有些焦急,又开口道。 “你想要怎么处置你二姐?” 吴念娇斟酌道:“她想与大姐夫修那鸳鸯之好,便依她!把这秘密变成事实,我的险境自然解除。” 魏如鹤如往常一般在心里默念“娇娇”,终究没有喊出口,轻笑:“这么好心?遂了你二姐的愿望。” “但是,我要叫刘举人永远中不了进士,登不上青云顶,一辈子只能做徘徊在科举中的庸碌人。” “哦?” 吴念娇以为他在介意这个主意阴毒,毕竟颜先生是个儒生,于是她又补充道:“如果二姐当真爱刘举人,自然不会在意什么地位权势。那我也不算害她。” 娇娇……还是那么善良。 魏如鹤轻叹一声。原以为她这番被害,会一朝改性使出什么阴毒伎俩,毕竟魏如鹤在内宅妇人这里着了不止一次道。 但没想到她还是如此心慈手软,甚至,有些敞亮,做成了一番阳谋。 遂你愿又如何?你要的真的是你想要的么? 倒有些谋略大家的王道之法了。 魏如鹤不动声色:“不叫刘举人中举,你如何做到?” “嗯……”吴念娇眨巴了一下眼睛,“这不是得靠先生了嘛。” “哦?” “先生是著名的大儒皓首老人的弟子,当初看我大哥对你的态度如此崇敬,应当在读书人里很有声望吧?你若是愿意朝那刘举人身上泼脏水……” 魏如鹤应道:“这个容易。” “先生真的可以做到?”吴念娇惊喜地问,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爽快。 魏如鹤喟叹,用她的方法自然是很难的,但他有别的渠道。 不过魏如鹤并不想打击念娇,只是依着她:“若是干扰明年春闱,你二姐届时嫌弃不愿意嫁怎么办?” “这个先生可以放心,我会在春闱前想办法点破此事,坐实了二姐和刘举人的婚事。免得让无辜的大姐成了牺牲品。先生,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只是……” 吴念娇以为他要说什么条件,连忙道:“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傻症若治好了,这书.....”魏如鹤打断吴念娇的话头,脸上又刻意板起教书先生的严肃,“还读不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1章 合二为一 原来真的有一瞬间,颜先生和…… 魏如鹤跟在吴老爷身后进了鹤立斋,他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把羽扇,边走边挥,老气横秋。 念姚从他那儿吃了好几次教训,这回一看老师来了,立马不掺和口角,正襟危坐。 其他人也自觉闭嘴,只有不明情况的那两个堂哥交头接耳了一番。然而哪能逃过魏如鹤的眼睛,他的眼光一闪,似乎已经在考虑怎么立威了。 “颜老弟,请上座,我府上这几个小儿,接下来便承蒙你的照顾了。”吴老爷拱了拱手,把魏如鹤请到了孔子像的下方。 接下来的拜师仪式和吴念娇那时的没什么区别。拜过孔子像,再拜老师,然后奉上咸肉和铜钱,象征性地作为束脩,这就礼成了。 拜师礼结束后,吴老爷匆匆出门。还好府学的时间定在了卯正,此时去官廨还不算迟到。 吴老爷走后,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见魏如鹤不吱声,念姚率先带着亲昵的语气喊了一句:“颜先生,你可回来了。我这些日子自己学完了千字文,多亏了你留给我的注音字条……” 话说到后来,近似撒娇。 吴念娇闻言一哂,原来他还给念姚留了字条! 吴念娇原以为这心思只花在了自己身上,没想到连念姚也照应到了。她没来由地有些气闷起来。 魏如鹤点头,眼角余光瞟向念娇,一看她嘴角耷拉的样子,就知道不好。 于是他马上对着念姚道:“你还算有点眼色,知道认不了字的话会拖后腿。” 语气刻薄,但是念姚早就习惯了,也不以为忤。但是听在念娇耳朵里却别有深意,他这是,在刻意解释? 这时,二姐也不堪示弱地咳了一声,提道:“先生,上回说的学琴……?” 这二人似乎有些先声夺人的意思,先在大家面前表示自己跟老师关系更近。 魏如鹤听完烦躁得很。 他第一次见吴念婵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这吴二小姐不合时宜地往他这儿贴,后来知道她害念娇,更恨不得把这二小姐削成人彘,更别说什么手把手教琴了。 还有什么念姚念妙,这些草包小孩,换做以往,他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魏如鹤习惯了运筹帷幄、高高在上,又恃才傲物,从来都不屑跟草包打交道。若不是因为念娇困于吴府…… 魏如鹤敷衍道:“待我向吴郎中禀明后再说。” 二姐便有些失落的样子,接着又把注意力投往坐在最后边的吴念娇那儿。 念娇和大家坐得离了好远。原本念姚的书桌是和她摆在一块的,不过也远远地隔了搬出去。 按念姚的原话是“万一她忽然发起傻疾来,把我写的字弄坏了怎么办,你赔给我?再说了,反正念娇吃了药就忘事儿,她下次也不会记得我不想和她坐。” 吴念娇乐得离她们远些。 魏如鹤见二姐似乎又有为难念娇的意思,咳了一声,道:“新来的几位学生,都读过什么书?” 念妙抢先道:“《千家诗》背了一半,孔夫子的《论语》我也是看过的。” 旁边的堂哥吴如琳立刻吹捧道:“妙妹妹真厉害!” 念妙嘴一扬。 念姚则气得扭起了帕子,她也想这么骄傲地说一句读了什么书,但是绞尽脑汁也搜罗不出来,只想到了姨娘教她的各种绣花图样。 魏如鹤看向吴如琳,凉凉道:“那你呢?” 吴如琳大喇喇地说:“我娘说了,我不是读书的料。” 他的弟弟吴如珑似乎怕先生误会,补充道:“颜先生莫误会,我哥俩不走仕途,但还是看书的。” 吴如琳又道:“看的是《孙子兵法》、《鬼谷子》。我看先生也教不了我们什么,就多花心思在几个妹妹身上吧。” 魏如鹤一笑,道:“那我问你,高祖北伐的时候,为何不先下高阳城以作补给,而是铤而走险打悬谷关?” “这个……”吴如琳犹豫了一下,嗫嚅道,“我还没学到这个。” “如此简单,还用学吗?” 吴如琳正了正神色,道:“请先生赐教。” “我还是教你的妹妹们吧。”魏如鹤挪开眼神。 吴如珑知道刚刚哥哥的态度已经把先生惹恼了,连忙拉着哥哥站起来行礼,道:“先生,是我们错了。” 魏如鹤一动不动,只点头,意思是不计较。 吴如琳抓耳挠腮,道:“先生能不能把刚刚的答案告诉我?高祖为什么要冒险拿下悬谷关?” 魏如鹤卖了个关子,道:“答案不在兵书上,而在儒家典籍上,你可还学吗?” 吴如琳连连道:“学学学!求你了先生,告诉我答案吧!” “很简单,成王之道在于贵民。” 魏如鹤接着道:“高阳城守将不曾行苛政,因此百姓没有怨言,守城自然齐心协力。而占据悬谷关的章王虽自封为王,但他乃贼寇起家,仗着高峰深谷的地利横行霸道,盘剥百姓近十年。高祖冒着风险铲除章王,又以仁待百姓,附近城池能不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吗?” 魏如鹤摩挲着无名指,眼神飘去很远:“兵法不过战术,儒术乃是人心。有些军队看着兵强马壮,其实早就被百姓抛弃了。” 一番话已把吴如琳和吴如珑两兄弟说得服服帖帖,此时已不像刚才那般吊儿郎当,反倒一脸敬重地看着老师。 魏如鹤又问了一些其他人的情况,然后便开始正式教学起来。 今日学的是《中庸》。一般蒙学不会从这本开始,吴如琳吴如珑二人都觉得先生乃大才,他选的一定有他的道理。但其实这不过是魏如鹤出门前随手抓的一本罢了。 魏如鹤领读了几句圣人之言,接着就让这群学生开始摇头晃脑的背诵起来,自己则坐在太师椅上,施施然地看起书来。 但是魏如鹤这书是一点都没看进去,因为他要留一部分眼神照看念娇。 更有烦人的念姚每读一句话,就要对魏如鹤说一句“先生我读对了吗”。 魏如鹤冷着脸,干脆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四处走动。 他假装站在后头监督,实际上停留在念娇的身边看她——娇娇趴在桌上睡着了。 阳光照亮了一半脸,睫毛颤抖,神情无辜纯稚,当真如一个忘却一切的初生婴儿。 每次念娇陪他读书,都会靠在他的肩上睡去。 就和现在一样。 魏如鹤多希望念娇趴着的那张书桌就是自己的肩膀。 其实吴念娇在堂哥讨论兵法的时候就撑不住眼皮了。冬日又实在困顿,忍不住打起瞌睡来。 她撑着头努力不让自己睡着,但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好像温软柔暖的被窝,念娇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梦乡。 恍惚中她回忆起前世,那段与世隔绝的幽禁日子里,魏如鹤除了做些手工活聊作消遣以外,似乎总是在读书。 上辈子的念娇并没有上过府学,她不认得多少字,因此不解夫君为何能痴迷书籍如此。 于是总是好奇地陪着他读书,看着鬼画符一般的字,把它们都想成小人在打架,小人打着打着,不知不觉就成了一团浆糊,念娇沉沉地睡着了。 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2章 阿堵是谁 “这五小姐可爱得紧,几个月…… 府学上了几天,吴念娇说的话不超过十句。 念妙好不容易“教会”吴念娇喊四姐,结果五日清醒时限已到,吴念娇的记忆再次被“清空”。 念妙气不打一处来:“先生,怎么念娇又变傻了。” 魏如鹤瞟了一眼这个差点成为他未婚妻的女孩,道:“晚些时候我再施一次针。” “施针之后岂不是又全忘了!”念妙皱眉,“我又得教她一遍!” 魏如鹤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闻的讽笑:“急不了,得等春天。” “先生你还是快点把她治好吧,真麻烦!春天究竟什么时候来呢……” 春天不远了。 越临近除夕,天就越冷。 小年之后一场大雪,把整个吴府变得白茫茫一片,冰凌从屋檐上垂下长长一条,薛姨娘抱起吴念娇的时候,这些冰柱子几乎触手可及。 年货都已备好,一些喜庆的打扮也已挂上,院子里的橘子树上还挂了一些红色的小灯笼。 早上的时候红绦去厄嬷嬷那儿领了给各院做的新衣裳,因着吴老爷特意叮嘱,今年给吴念娇的那件披袄特意滚了一圈白色的兔毛,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五小姐,你看谁来了!”红绦抱着厚厚的新衣服,几乎看不见脸。 红绦侧身让了让,露出身后另一个人,是阿堵。 阿堵给薛姨娘行了个简单的礼,开门见山地说:“薛姨娘,颜先生吩咐,让奴婢抱五小姐去闻药香。” 薛姨娘不解道:“什么药香需要去你那儿闻?” “薛姨娘有所不知,奴婢有一温室,能种些其他季节的花草。五小姐要闻的药名叫二月香,得时鲜地闻了才有效。” “既如此,铃铛,你抱着娇娇去吧。” 阿堵忙道:“还是让奴婢抱着五小姐去吧,温室狭小,进不去第二人,不用麻烦铃铛姑娘了。” 薛姨娘不太放心让女儿单独跟院外的人出去,一时有些犹疑。 阿堵很显然看出了这一点,笑道:“薛姨娘放心,阿堵绝对会照看好五小姐的。信不过奴婢,还信不过颜先生吗?” “那好吧。”薛姨娘松口。 吴念娇有些古怪地跟着阿堵去了渡湘坡那边。 路上,阿堵目不斜视但嘴唇微动,道:“五小姐,奴婢有话对你说。” 吴念娇皱眉。 阿堵是除了颜先生之外,唯一一个知道她不傻的人,至少阿堵知道吴念娇在“一些时刻”是神志清醒的。 因着之前为了准备给她爹看的降神仪式,她几乎冒险地完全把底牌给阿堵看了。 好在,阿堵至今还没说出什么不适宜的话来。 “什么事?今天是颜先生让你来的吗?” “不是。” 吴念娇惊道:“你竟然那么大胆,借颜先生的口……” 此时已到达温室,阿堵开了门。 这是吴念娇第一次见到阿堵搭建的温室。 虽然狭小,只有一射之地,但周围是用水晶搭建的墙壁和天井,阳光透过水晶照在温室里的花花草草上,便在此盘桓不去,显得温室内尤其温暖。 吴念娇一时有些惊奇,道:“此处真神奇。” 阿堵道:“五小姐以为这些都是水晶吧,其实不是,雕虫小技罢了。” “竟有如水晶这般晶莹剔透的石头?” “之前跟老师,啊,跟着师父到处流浪,遇到了不少能人异士。这假水晶的烧制法子是我跟波斯商人学的,用沙子烧出来的。” 阿堵竟有此种才能,看起来完全不像府里不识大字的下人。 吴念娇差点被这些假水晶晃得忘记了重要的事。她回过神,道:“你怎么敢欺上瞒下把我叫出来?” 阿堵笑道:“也不算欺上瞒下。颜先生确实给了我话口,可以用他的名义叫五小姐出来。” “你是颜先生的人?”吴念娇敏感地发现。 “非也非也,我不是他的人。” 吴念娇觉得最好顺着阿堵来,她不是个容易操控的下人。 虽然她看起来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妇人,但细究起来却神秘莫测,如今能为吴念娇所用就够了。 吴念娇不再深究,道:“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阿堵拿起一旁的花,道:“五小姐可知道这是什么?” 吴念娇摇头。 “这花名叫甜苓,一向是受贵妇小姐们热捧的熏香材料。” “那又如何?” “昨日二小姐的贴身丫鬟绿萍来问我讨要甜苓来了。” 如果是其他人,吴念娇会自然地认为是为了熏香,但涉及到二姐,却让她忍不住多想。 “二姐……你可有发现什么不妥当?” 阿堵点头,但不明说。她又拿了另一盆草出来,一凑近便有一股奇异的香味。 阿堵道:“这是二月香。昨日绿萍也讨要了这个。” 吴念娇更是不解。 前几日留堂的时候,刚从颜先生那儿学过药材。这二月香是普普通通的药引,安眠压惊用的。 二姐要这两样东西是做什么?也不见得她最近受惊啊。 “甜苓和二月香单用没有任何问题,但偏偏混在一起的时候……”阿堵似乎在组织语言,“这是秦淮河船上那些人用的……” 阿堵怕吴念娇不懂,但又不好意思跟她一个小女孩说得太明白,支支吾吾了半天,又拐弯抹角地说了这么一句。 不过吴念娇一听就懂了,秦淮河船上的都是些艳妓,她们用的东西不外乎是些催.情药罢了。 她红着脸道:“是不是能做成毁人清白的药?” 阿堵点头:“五小姐聪颖。” “会不会想多了?二姐一个深闺女子,应该接触不到这种方子的。” 吴念娇没说的是,二姐要害她应该也不会选择下春.药这种方式,毕竟念娇现在年纪太小了,尚在懵懂时期。虽然灵魂岁数不小。 阿堵摇头:“我原本也以为是想多了。但正好跟前院的邹管家聊了聊,那绿萍被人伢子卖来的凭证上写着她的籍贯呢,正是秦淮河那边儿来的。” 吴念娇脸色一变。 既要甜苓又要二月香还能说巧合,再加上绿萍的籍贯却不得不叫人怀疑了。 这春.药,二姐到底想用来干嘛? “不管怎样,五小姐要多多留意二小姐。以及,若想利用此事的话……”阿堵意有所指。 “多谢你。” 阿堵把二月香往吴念娇怀里一塞,道:“五小姐多闻闻吧,这香气确实对你的病症有好处。” 可是她什么病都没呀。 吴念娇无奈地谢过阿堵的好意,猛吸几口,差点被香过头吸晕过去。 又和阿堵闲聊了一会儿当初她流浪时见到的能人异士,吴念娇听得入神。 不一会儿,阿堵无奈道:“五小姐,奴婢得送你回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3章 除夕年礼 “下次见,五小姐就又长一岁…… 因着快要过年了,皇上给官员们都放了假。从小年开始,除了要紧职位,官员们都可以回家准备过年。 吴老爷属于典型的非要紧职位,舒坦地在自家休闲起来。这一年到头就这么几天舒坦日子,可不得好好利用起来干想干的事儿么? 吴老爷想干的,自然是修仙了。 他时不时地把吴念娇叫过去,抱着她盯半天,似乎在等着仙人再次降神。 而且因为吴念娇要么神智不全,要么失忆,吴老爷一点都不避着她,当着她的面就说:“仙人啊,上回只说了凌汛,可没说究竟是哪个地方,我这不好跟皇上信口开河啊……” 吴念娇回想了一遍,好像确实忘了说具体地点,但有个大体方位应该也作数吧。废话,天机能泄露那么多吗! “仙人啊,上回只说了南方要起战事,可是汝南定储虽然惊险,但现在还是太平的,一点战事的迹象都没有啊,我该怎么警示皇上啊……” 吴念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爹爹你是官员啊,怎么上奏你该最清楚啊!仙人也不知道! “仙人啊,我吴家跟汝南王是有婚事的,要是王爷真的举兵造反,我吴家又该如何自处?原先以为这婚事不明不白地就过去了,毕竟王府看起来也没结亲的意思……” 吴家忙着把自己撇清呢! 吴念娇想起上辈子,吴老爷不仅早早跟皇上投诚,还出了馊主意把自家傻女儿送出去,好羞辱汝南王世子。 “但是今天,竟然有个汝南王家的小厮上门来送年礼了,还说是世子亲口吩咐的。这,这该如何是好啊?” 吴念娇愣了一下。 世子魏如鹤,亲口吩咐来送年礼来了? 她不自然地摸摸鼻子,之前她在府学的时候还以这个为借口大骂魏如鹤呢。 吴老爷还在那边自言自语地对着吴念娇絮絮叨叨地说着,仙人虽然没有降临,但他却很是畅快。 因为这傻女儿呆呆愣愣一言不发、照单全收的样子,竟成了吴老爷排解烦恼的对象。 心中污晦浊气讲出来之后,他立刻觉得身心舒畅。 讲到后来,吴老爷已经完全口不择言,什么话都跟吴念娇说了。 “那周氏如今越发放肆了,真不让人省心。但毕竟有几分姿色,功夫也到家,一进她院子就忘了要批她的话,只剩怜爱之心了,真是,真是……” 吴念娇咽了口唾沫,这是她能听的吗…… 吴老爷还在自顾自地说:“夫人就是太拘谨了,府里井井有条,但在她屋子里我总是不自在……” 还没说完,书房外就传来一桥的声音:“老爷,夫人喊你过去清点年礼呢!” 吴老爷手一抖,立马把后半句埋怨大夫人话咽进肚子里,收拾了一下表情,才一手抱着吴念娇,一手捋着胡子走出了门外。 年前的日子就这么飞逝而过,到了除夕前一天,府学也休了课。 众人跟颜先生道别,说些吉祥话。 只有吴念娇再次愉快地留堂。 “下次见,五小姐就又长一岁了。” “是啊,颜先生就又老一岁了。” 魏如鹤一笑,果然是娇娇会说的话。 “五小姐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呢?” “我希望明年能学好女医术。”吴念娇非常自然地说,忽然她脸色一变,“唉呀,说出来是不是就不灵了。” “没关系,你说不说神明都能听见。”魏如鹤在她身前的座位坐下。 “先生的愿望是什么呢?” “这些年我的愿望都是同一个。我想找回我失去的……”魏如鹤盯着她。 “先生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吗?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找到?”吴念娇想着这应该是个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那祝先生早日找到。” 魏如鹤含笑点头:“会的。” 听了她的简单祝福后,他就变得肉眼可见得高兴起来,吴念娇不知道自己的祝福竟有这么大的魔力。 转念,她就自洽了。 毕竟她那么幸运,说不定她说的话都能成真呢。颜先生是该高兴! 想到这,吴念娇有些神气。 接着她摊开女医书,道:“这些药材都学得差不多了,但药性却不甚了解。还有这些涉及阴阳五行的药理,我一窍不通。” “我也不会,这些日子教你的东西,都是我问来的。我学一点,就教你一点。” “先生身边有这样的神医啊!”吴念娇眼波一转,那能不能到时候薛姨娘难产的时候请来…… “是我的大师姐,一个半吊子大夫罢了。”魏如鹤一笔带过,“五小姐还没说,为何偏偏要学这些跟产乳相关的女医术呢?” 吴念娇支支吾吾,总不能说她能预见亲娘未来会难产而死吧。 “听闻产乳相关很危险,生产九死一生,连十月怀胎都辛苦非常,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流产……”吴念娇干巴巴地说着套话。 但这听在魏如鹤耳里却有另一番意思。 上辈子,娇娇不知道被谁挑唆溜去看了金垣公主的朝贺,回来就流了产。 他心痛得要命,却只能堪堪忍住,不流露出任何不悦。 那时新皇正在猜忌他呢,伴君如伴虎,一个不慎就要连累娇娇,心想着等这前院婚事完结便要把全世界都捧到娇娇面前,再也不能委屈他。 然而这世事哪能说等就等呢。 等着等着,就永远失去了娇娇。 “先生?怎么发愣了。”吴念娇举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小姐定然不会经历这些痛苦的。”他说得斩钉截铁。 吴念娇吐吐舌头,用小到听不见的声音嘟囔“不是我”。 说着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颜先生好像一直非常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 他的刻薄和尖刺,都对准了其他人,而对着她,却一直有求必应。 念娇觉得自己很幸运。 转眼便是除夕。 这是吴念娇重生后过的第一个年。 但跟以往好像没什么不同。 大家都聚在中厅守岁,桌上摆满了花生、瓜子之类的小零食,吴老爷和三老爷坐在正位聊些政事,大夫人则和金夫人说些家常。 几个小孩由两位堂哥带头在院子里放着炮仗。 当然,大姐和二姐是不掺和的,还有吴念娇,一脸痴傻地拿着个鱼灯,被冷落在一边。 吴念娇打着哈欠,只觉得寒气直往自己的脖子里钻,恨不得立刻回被窝里睡觉。 “念娇!”念妙喊道。 这些日子她见吴念娇还是时好时不好的样子,觉得无趣,又开始漠视念娇了,不知现在叫她干什么。 “过来,念娇!”念姚也喊道。 吴念娇更是不愿意过去了,三姐四姐两个人意见一致的时候,必然是要欺负她的时候。 果然,她们二人见吴念娇不过去,脸一下子拉了好长。 她们几人又凑在一起商量些什么,吴念娇远远瞥去,看口型似乎是“她不过来怎么办”“她听不懂人说话的”。 对,就是不过去。要是真敢欺负她,她就,她就借傻发疯! 吴念娇用余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4章 春灿请帖 拿着拂尘的小黄门来送帖子了…… 原来魏如鹤指明了给吴家众姐妹分的年礼是一堆精巧的兔子灯,各个风格独特,制作精美。 念姚上来就挑了最惹眼的那个兔子灯,灯骨镀了金,灯面上裹的是上好的丝绸,一看就是这一批兔子灯里最华贵的。 念妙嘴角耷拉,她也看出来了这盏是最好的,原本应该是她的,毕竟她才是那个世子未婚妻!竟然叫一个庶姐在前头抢了风头,可气! 念妙气闷又言不由衷地说:“选的什么品味,真土气!” 她上去就拿了剩下那些里第二好的,缀满了珍珠,里面的灯光映出来都显得莹润了许多。 其他几个姐妹按次序选了想要的,不用想,吴念娇拿的就是那个剩下的。 毕竟按序齿按地位,她都是最末流。 这个兔子灯和念姚念妙的比起来实在是蹩脚得很,灯骨就是普普通通的竹子,灯面是厚厚的羊革皮,虽然也称得上精美,但和其他几个放到一起却不好看极了,而且不太透光。 不过吴念娇根本不在意这个。甚至觉得兔子灯烫手得很,她根本不想要。 原以为兔子灯是她跟魏如鹤之间的小情趣,后来才知道连这点温情都是从金垣公主那边偷来的。 再看兔子灯,她恶心得想吐。 所以拎回这盏蹩脚灯后,吴念娇根本不想把它放到窗前的博古架上面。 魏如鹤的兔子灯,也配和颜先生雕的豺狼虎豹放在一起么? 越想越气,吴念娇趁薛姨娘在外边收衣服的时候,一脚踩上了兔子灯。 正好趁着傻劲把这灯踩烂了,一了百了,免得碍眼。 谁知道吴念娇一脚踩上去才发现脚感不对,怎么还硬邦邦的。 她奇怪地扒开羊革皮,惊呆了。 这难看的羊革皮下面,竟然密密麻麻塞满了金瓜子! 吴念娇手忙脚乱地拿出荷包将这些金瓜子收拢了起来,颠了颠,沉甸甸的。 羊革皮下面还夹了一张纸条,是魏如鹤张扬的字,龙飞凤舞地写着“赠与有缘人”。 呸!谁跟你是有缘人。 吴念娇又把纸条翻面,还有一行小字:“收了金子,便是吾妻”。 吓得吴念娇把装了金瓜子的荷包给丢了出去。 她愣了一小会儿,眼见着薛姨娘收完衣服即将进来,还是将荷包捡起来藏好,那烫手的字条也被一并塞进了荷包里。 吴念娇咬牙切齿,她确实缺钱,谁会跟金子过不去! 金子她收了,字条上的下流话就当没看见! 谁让你正经未婚妻念妙没有选这个兔子灯呢? 怪不得她! 吴念娇急于自洽,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一个蹩脚不起眼的灯笼,念妙是绝对不可能会选的,只有可能剩给她这个末位五小姐。 * 正月里不必上府学,大家都起得迟了些。 不过,拜年、请安这些程序是少不了的,哪怕吴念娇明面上失了神智,也要被薛姨娘带着向吴老爷和三老爷尽礼数。 到了初八的时候,琐事基本做完,金夫人便提议出去玩:“这京城里我待得闷起来,最好去城郊走动走动。” 大夫人筹谋道:“初十如何?留两日让我安排车马,我们一道去。” 结果到了初十没走成。 拿着拂尘的小黄门来送帖子了。 正好众人都聚在此处,一下子呼啦啦跪了一地,等着接懿旨。 “……奉皇后娘娘之命,令五品以上命妇携女参宴……” 原来是春灿宴的帖子。 按理说,五品官的正妻不一定是五品的命妇,但巧的是大夫人家里世代簪缨,颇有势力,再加上吴老太爷的太傅身份带来的余荫,让吴府破格接到了春灿宴的帖子。 而且一接就是四张,意味着大夫人可以带三位小姐。 除了二姐和四姐这两位嫡女,还有一个名额。 “往年都只有三张。今年多了一张,那我岂不是可以去了!”念姚惊喜道。 那两个堂姐自然是不可能去的了,关系过远,所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根本不参与讨论。 念妙非常不乐意跟念姚一起去,觉得她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会拉低自己的档次,道:“原本是打算带念娇去的。” “哪轮得到她!” 吴念娇无奈地被当做了局外人。 要说她不想去,那是假的,春灿宴这样一个京中盛事,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但她现在这个痴傻情况,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二姐犹犹豫豫地道:“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 “二姐,你怎么又来这套虚的,直说!”念姚敏感地觉得二姐来者不善。 “依我看,这多的名额应该让给大姐。” 念姚飞速地看了一眼一向好说话的大姐,道:“大姐又没说想去。” 二姐摇了摇大姐的手,道:“大姐,你想去的对不对?咱们上次说起过……” 大姐咬着嘴唇,慢声细语地说:“要是三妹妹想去的话,我让让就是了……” 这番话虽然委婉,但也透露出大姐的不情愿来。 抬出大姐对于念妙来说可真是瞌睡遇上了枕头,立刻接上:“按长幼次序,就该大姐去。” 二姐也帮腔道:“是呢。” 念姚一看这事要黄,急道:“我从来没去过春灿宴呢!” 念妙道:“大姐也没去过。” 二姐捏了捏大姐的手,道:“三妹妹,以后你还会有机会的。但是大姐今年就出嫁了,你就……让一让大姐吧。” 一句话把念姚给架了起来,完全反驳不得,后槽牙都要咬碎。 “要不还是三妹妹去吧……”大姐见似乎要因为她吵起来,吞吞吐吐地推辞。 “不,姐姐,就该你去。”二姐这次倒是说得硬气。 大夫人听完了全程,也觉得让大姐去是最好的选择。正巧她看不惯念姚和她娘那个样子。 “这事就这么定了,念婉,这回你跟我一起去。你已有婚事,不必穿得太过显眼。” “是,夫人。”大姐屈膝行礼。 念姚觉得到手的鸭子飞了,连二姐也一并恨起来。 众人正待重整旗鼓去郊游,出行前两辆马车又停在了吴府的门口。 其中一辆是中书省王大人的书童,来请老爷去府上做客的。 另一辆是裘夫人派来的,接吴念娇去府上吃茶。 念妙不解:“裘夫人只邀请了五妹妹么?不应该呀,她请这傻子去干什么?” 念姚逮着机会就嘲讽道:“念娇可是帮过裘夫人忙的,你干过什么?凭你嫡小姐的身份么?人家一品御史夫人会稀罕?” 念妙翻了个白眼:“反正更不会稀罕你!” 吴念娇就这么被送上了去往裘府的马车,身后念妙和念姚还在吵个不停。 和她一起上车的是红绦,薛姨娘欣赏红绦的机敏,悄悄嘱咐红绦看顾好念娇。 裘夫人和初见时没什么两样,依旧富贵典雅。她一见吴念娇便喊丫鬟们端上来一些甜口的点心,都是小孩爱吃的玩意儿。 她揣着帕子也不多话,只微笑着上下打量念娇,似乎念娇身上有什么谜团似的。 被看久了,念娇自然觉得十分不自在,连手上的点心也味同嚼蜡起来。 裘夫人似乎也看够了,开口道:“你们府上可接到春灿宴的帖子了?” 似乎意识到念娇的神智并不足以流畅沟通,裘夫人的目光看向红绦。 “回夫人,来裘府前刚巧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5章 寺中姻缘(一) “大姐姐心里想着要保…… 也不知道吴老爷寻到了什么路子,接下来几天一改愁容,在家里满面春风,对谁都有无限的耐心。 甚至大笔一挥拿出了几坛好酒,让夫人携带女眷出游的时候带上,寒冬腊月的在外也能暖上一口。 说来金夫人一直嫌京城里成天圈在宅子里气闷,早就想出去走走了。原本初十就能成行,但那天又是送春灿宴帖子又是外人来喊上府,后面又是一阵忙活,直到月底才缓过劲来。 夫人对于把金夫人晾在一边十分过意不去,于是腾出空闲来的第一时间就打算续上之前的郊外出行之约。 “咱们出行就定在二月二了,也算是个好兆头。弟妹,莫要推辞,想去哪儿便由你指定吧。” 金夫人也不客气:“早就听闻京城的虎镇寺颇有名堂,正巧去看一看。” 虎镇寺不是敕建的,因此不像承恩寺、万国寺之类的蒙受皇家恩典的寺庙那么名头响亮正派,但胜在奇特。 其实金夫人这个选择有些不给面子。 因为吴老爷一向属意修仙,家里的法事和信仰都是和道士打交道,所以通常吴家出行也往道观去。 金夫人直来直往,一向恣意,所以毫不客气。 果然夫人犹豫了一秒,旋即释然,道:“正好家中几个丫头不常去佛寺,去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这回二月二的出行没遇到什么阻碍,吴府一行人乘着马车出城三里地就到了虎镇寺。 因着离城不远,香火甚为旺盛,不亚于城中的寺庙。虎镇寺虽非皇寺,但奇特就奇特在此庙甚为灵验,所以许多信佛的太太小姐们不惜匀出一天,也要来着虎镇寺烧香拜佛。 不过对于吴念娇她们来说实在是陌生得很了。 “好好的寺庙,叫个这么俗气的名字。”念姚跨进寺庙,盯着牌匾上三个泥金的大字,不屑地撇嘴道。 自从学了字,她便处处要显摆一下。 一边的老尼姑笑道:“三小姐可别小看了这名字,原是有来头的。” 念妙轻笑一声,似乎在嘲笑念姚没见过世面。 念姚原意是为炫耀,这一顿抢白后脸色一阵青红交错,也不敢再卖弄了。 老尼姑接着说:“百年前,还没有这虎镇寺哩。南宗的潜秀大师未出家之时,原是家中的小儿子,尚在襁褓之时,双亲便双双去世,长兄与长嫂一直将其视为累赘,想借故除去。一日长兄听闻山中有虎,便将潜秀大师丢在了山中,只说打柴时遇了虎,将弟弟叼了去。” “哦,然后呢?被老虎吃了?”念妙不愧还是小孩子,马上被吸引了注意。 念娇听这寺庙来源故事有趣,也竖起耳朵听起来。 “不料那虎竟是一只刚失了幼子的母虎,见了尚在啼哭索奶的潜秀大师,怜子之心顿起,竟然不管不顾地哺乳起来,一直将那潜秀大师养到了三岁。” “啊,那这潜秀大师,岂不是成了老虎的儿子了!”月婧和月媛这两个堂姐不愧是双生子,竟然默契地同时发出了惊呼。 “潜秀大师被上山的猎户发现才领回了村子,村中人啧啧称奇,从此将潜秀大师视作被菩萨庇护的孩子,不敢怠慢。村里人你出一碗粥、我出一匹布,共同养育才使潜秀大师长大成人。” “不对啊,他那个恶哥哥呢?大师被捡回来之后,哥哥说的谎言被揭穿了呀。”念姚被故事吸引了进去,全然忘了刚刚卖弄露怯的事情,急匆匆地发问只想知道后情。 月媛和月婧再次异口同声:“哥哥会不会再害他呀?”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尼姑慈祥地笑了笑。 听到这种耳朵起茧子的说教,几个年纪小的女孩都别了别嘴。 在队伍边上似有沉思而不经意听着的二姐却脸色不大好看,但她一直因为身体不好而表情总是淡漠些,众人便也未注意到。 “确实如你们所猜的那样,那对长兄长嫂自此受到了众人的非议。虽然潜秀大师对待他们仍是尊敬有加,但他们心中愤懑难当,恶从心中起,怒向胆边生,心一横,打算进山采摘毒蘑菇再次谋害潜秀大师。” “嘶——”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谁料那日母虎正巧饿极下山,恰巧遇见了长兄长嫂二人,便吃了二人。” 念姚眼睛一亮,似乎对这个故事的走向满意极了,嚷嚷道:“诶呀,真是可怕!好一个恶有恶报!” “潜秀大师赶到对那母虎说,你原吃过许多人,是牲畜道里最大不过的恶孽。但此二人原需恶报,你又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便于此处建一座寺庙,你需生生世世镇守此寺庙,直到你孽缘解尽。从此,这座寺庙便叫做虎镇寺了。大家进去看,佛像前是有一尊老虎雕像的。”尼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姐听着念姚颠来倒去地说恶有恶报,已脸色铁青,不自然地笑道:“不过是寺庙招揽香火的噱头罢了,岂有畜生通灵性还能哺乳小孩的,听听也就罢了。” “妹妹,且不可如此说,伤了出家人的心。”向来少言的大姐开口道,她向来寡言懦弱,此番反驳已是鼓足了勇气,脸上一阵局促。 二姐似乎十分惊讶大姐竟然拦她。 大姐脸一红,马上补充道:“虎镇寺向来是很灵验的。” “尤其是保姻缘呢!”念姚抢道,不知道她是路上哪儿听来的。 “大姐姐心里想着要保姻缘,自然这寺庙便是最灵了。”念妙脸上有几分讥讽之色,言语里也略有几分阴阳怪气,让大姐脸上红白了一阵。 众人皆知三月便是春闱开考之日,待刘举人一朝高中,便要来吴府风风光光八抬大轿迎娶大姐。大姐自幼丧母,在府里低头缄声过日子,也算是熬出头了。 但念妙的不满自然是想到了自己的婚事。 原先本是一桩烈火烹鲜花的好事,但因为汝南王府的轻视,让念妙的婚事也变得忽然像水中月镜中花一样不确定了起来。 而且从吴老爷和三老爷到的对话里偷听得知,她的夫婿似乎是汝南王备受冷落的大儿子,她身为嫡女,自然知道丧母不受宠是什么待遇。 她总是瞧见母亲明里暗里打压二姐,虽眼里看到,内心时不时也觉得有些愧疚,但因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6章 寺中姻缘(二) 二姐问道…… 以吴家的身份,去敕建的皇寺自然是没什么地位的,但在这虎镇寺倒是得了几分礼遇。 敬香完毕后,老尼姑引着众人去了后院厢房,端来了无烟的炭火和好茶。 “夫人和小姐们权且在此陋舍休息一二,一会儿贫尼会为诸位上斋饭。” “有劳师太。” 屋内十分暖和,和门外的飞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老尼姑显然是用心了。 在温暖的气氛下,众人都放松下来,又如在吴府内院一般说说笑笑,消磨时光。 大夫人和金夫人两个聊起了掌家的一些趣事,还笑眯眯地喊了念妙和两个堂姐过去听。缄默了好几个月的赵姨娘则依旧在旁边为夫人端茶倒水,另外两个姨娘则坐在一旁凑趣。 剩下的几个姐妹各自说些玩笑话。 不知道为什么,二姐又七拐八拐地续上了刚刚的话题。 二姐一脸虚弱但勾人心弦地道:“刚刚来厢房的路上,我听到几个尼姑红着脸……在聊男人呢!” “哎呀,这……”大姐知道这话题不妥当,又不好训斥。 实际上二姐已经把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起来了,连在夫人身旁的念妙也不例外,微微侧头,听着这边的动静。 “那尼姑说,即将考春闱的举子们今日来这虎镇寺祈福呢。” 说到科举考生,二姐意有所指地朝大姐笑道:“想来刘举人今日也在?” “妹妹,怎么又提这个……我真是,羞死我了。”大姐捂住了脸。 二姐促狭笑道:“这样都能相逢,可见是老天都等不及让你们成亲了。不如今日在此拜堂了,菩萨必会保佑你们百年好合与子偕老的。” 大姐脸上羞得绯红,顾不得捂脸,急忙去捂二姐的嘴:“就你贫嘴!” 旁观的几个姐妹颇有些闷闷,纷纷想到了自己。 就连念姚也懵懂地想到了自己婚事未定。除开前头的,如今家中姐妹就只剩念娇那个傻女尚未婚配了,自己连被开玩笑的资格也没有。凭着她凡事不管好坏都要和诸位姐妹比一比的性格,心中难免有几分失落。 念姚酸溜溜地说:“二姐今日怎么老是提那刘举人,他能不能成为我们吴家女婿还不一定呢!” 吴念娇也觉得有几分蹊跷,二姐平时总是病弱少说话,此刻似乎有些过于活跃了。 但眼下这情况却无比诡异,明明二姐跟那刘举人有一腿,但话里话外却要把大姐和刘举人凑成一对。 再加上之前从阿堵那儿听到的,二姐可能会用春.药,总不至于要让大姐和刘举人生米煮成熟饭吧。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大姐和刘举人本来就是要做夫妻的,时间问题罢了。 吴念娇百思不得其解。 二姐的话虽然不妥当,但勉强可以算姐妹间玩笑,倒是念姚那句直白得有些伤人,似乎在说未来还有变故发生。 连一向好脾气的大姐听了都脸色沉了几分。毕竟大姐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这场婚事。 二姐捂嘴笑道:“三妹妹,往后你的婚事定了,我也一样打趣你。” “二姐,我婚事定的那一天,你要是还没出阁,我看你还有没有心思打趣我。”念姚骂人也一向直来直往,上来就戳人肺管子。 “咳咳咳……”果然二姐立刻被呛了一下,握着帕子的左手攥得死紧。 这时厢房门被推开,灌进来一阵冷风,众人瑟缩一下。 原来是刚刚的老尼姑送来了斋饭。 “诸位施主,鄙寺斋饭清淡,怕不合你们的胃口,请多担待。” 夫人一贯在众人面前是温和的大家主母形象,听她这么说,颔首道:“师太有心了。厄嬷嬷,一会儿再添点香火钱。” “多谢施主。” 老尼姑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正待走将出去,身后的二姐忽然叫住了她。 “请问师太,这虎镇寺,除了佛像,可有什么观光之处?” “虎镇寺的廊道通向后山,那儿倒有一处桃林,每年都开得很早,现下正在花期。小姐如想走动走动,可以去赏赏桃花。” 金夫人道:“人多不多?” “外头人不太知道,正巧是个清净的地方,还有几处新搭的茅草屋子以供休憩。夫人小姐大可放心地去。” 夫人有些乏困,便依旧在厢房休息,余下几个姨娘便只好作陪。 只有一向风风火火的金夫人来了兴致,几个姐妹也都想去看桃花,夫人只好允了,只板着脸说:“不得给你们三婶婶添麻烦。” 念妙欢呼一声,一刻也等不及就往桃林那边跑去。 吴念娇心中一直有些隐隐的不安,于是借着傻劲挣脱了薛姨娘的手,也跟着念妙跑了出去。 身后是薛姨娘担忧的呼唤,不过金夫人安抚了她,大约说了些“我能看好五丫头”的承诺,吴念娇放下心来。 “这寺里桃花倒是开的真艳。”念姚一到地方就折了一支桃花下来,插在耳畔。 她虽尚未长开,但继承了周姨娘的容貌,能看出来日后也算个美人胚子,只不过眉眼间都是直来直去的稚气,明明和周姨娘一般一对含水的凤眼,却老是被瞪得像个李逵。 念妙显然也是发现了这一点,笑道:“老母猪戴花!” 气得念姚摘也不是,继续戴也不是。 “这桃花林真奇特,开得这样早,还有一股奇特的花香。”金夫人也随后赶到,不敢马虎地牵起了吴念娇的手。 “娘,我跟月媛去那边玩儿。”堂姐吴月婧远远地跟金夫人打了个招呼。 金夫人比起大夫人来说算得上开明,一向不拘着女儿,点头道:“去吧。你们几个也去玩儿吧,别走散了,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得回去。” “三婶婶真好!”念妙雀跃。 “大姐,来。”见几个姐妹三三两两地离开,二姐小声招手招呼大姐也去赏花。 “怎么,念婵?”她们二人一向玩在一块儿,是以私下交往时,大姐一向亲昵地喊二姐名字。 “我知晓有个好去处,那儿的桃花才是不一般。大姐随我来。” 大姐犹豫道:“方才夫人只说能在这处桃林游玩,不可随意走动.....” “哼,夫人呀,她那话是说给四妹妹听的,也就四妹妹算得上是夫人的掌上明珠,别人都是捎带的鱼目罢了。”听到大姐提起大夫人,二姐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大姐莫担忧,我说的地方就在这附近,和这片桃林是连在一块儿的,只是不算虎镇寺的寺产,所以没有被圈进来。” “这么隐秘的事情,念婵,你是从哪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7章 寺中姻缘(三) 二姐匆匆…… “都安排好了。你的吩咐我岂敢不从?那日我收到绿萍的传话,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担心得要命……” 吴念婵并不接话,似乎并不想听刘举人的情话。她只关注一件事,道:“怎么打算?” “我已找了一个人。今日邀他来虎镇寺祈福,早已把他引到附近了。等会儿你将那药给你大姐喝下,再带来这屋子休息。我呢,去将那男人引到这边,到时候,嘿嘿……生米煮成熟饭,你爹便欠了我一笔天大的账,到时候我们的事就成了。” 吴念婵忖度半刻,自觉可行,又道:“不错。你找了何人?” “我随便找了个进京赶考的举子。” 吴念婵皱眉,道:“怎么能随便找人呢?万一他来日高中、飞黄腾达,岂不是便宜了……” “我的佳人,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刘举人调戏似的刮了一下吴念婵的鼻子。 吴念婵嗔道:“还不是事关你我的未来,我们得谨慎了再谨慎。” “你放心吧。我选的那人没有什么前途可言,他来自穷乡僻壤,相貌又生得丑陋,脸上一颗大痦子。虽说这科举取士明面上只论才华不论容貌,但大家都知道是有大影响的。” 吴念婵听了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不过嘴上却说着:“哎呀,虽说容貌丑陋,但好歹是个举人,嫁过去也不算亏待大姐了。” “正是。你那大姐出身低贱,也不看看自己是谁生的女儿,还真以为自己能当进士夫人呢!想都别想和我的嫡生大小姐心肝大宝贝平起平坐。”刘举人一脸谄媚地奉承着。 “刘郎可真是……”吴念婵听了心里无不得意,低头娇羞道。 刘举人见状欲去抱念婵,却被她用手指抵着刘举人躲开:“等你春闱有了功名,到时候大姐又失了贞,你来提亲娶我岂不是板上钉钉,何必现在猴急?” “好,好,宝贝儿说什么都是,哈哈哈。” 屋内两人笑闹了一会,吴念婵道:“好一阵子没出去了,怕是大姐等急了。” “让她等去呗。” “好了好了,来日方长。眼下还是把咱们的谋划给做妥当了才是。” 刘举人恋恋不舍地又在吴念婵脸上偷了一口香,才拖沓着脚步往后门走去,道:“那我现在就去将人带过来?” “都仰赖我的好刘郎了。” 吴念婵一句话娇娇的话把刘举人讲得浑身酥软,他立时充满了使命感。 屋内,吴念婵敷衍地烹着茶。 过了一会儿,她紧张地取出一个绿色香囊,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包,匆匆倒出些许粉末倒进一杯茶中。左右探头见外面无动静,紧张的脸色又平静下来,浮现出一种得意。 殊不知,屋外隔了五十步的地方,那粗壮的柏树后,早已站了两个人影。 “公子,那个男的出来了。咱们跟着她一路了,还跟么,不去跟着……您的……?”一个束发的清秀少年抱肘笑道。 “阿泥,你进去看看。”魏如鹤冷笑一声,借阿堵的帮助,他隐约猜中了吴念婵心里在打什么名堂。 “我?”被唤作阿泥的少年指着自己。 “唉,今天本想着跟五小姐来一场偶遇,你看我,忙着扮颜师兄呢。”魏如鹤摊开双手,展示自己象征儒生弟子身份的宽袍大袖,“我这不是不方便么?” “公子真会找借口,对面要是五小姐,师兄这会早把我推十万八千里外叫我别碍事了。” “知道还问,还不快去。” “怪好玩的,我去玩玩。”阿泥笑道,一猫腰,便从树丛间钻了过去,没一会儿便似乎拿着什么回来了。 “不错,你这身手有长进。就算是人在屋子里都察觉不到你猫进去了。” “那是,都是公子教得好。” “教得好怎么这么多天才回京城?我想用人的时候都不在。” 阿泥挠头道:“都怪颜大哥走得慢,怎么能怪我?” 说着,阿泥似乎想将功赎罪,奉承地递上来一包粉末。 “喏,这就是那女人打算下的药。我蹲在房梁上将那绿色香囊钩了上来,把里面的纸包换成掺了安眠散的面粉了。” “那她下在茶里的?” “早就被我换了。”阿泥拈起一点粉末尝了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点红晕,“啊呀完了完了,是媚药。” 魏如鹤在他肩上一点,封住穴位,道:“真不长记性,还是乱吃东西。” 果然像阿堵说的那样,二月香和甜苓被吴念婵拿来做成春.药了。 吴念婵此人冷血自私,吴念婉不仅跟她无冤无仇,甚至对她很好,这样也毫不放过。 但凡挡了她的道,她都下得去手。连这种下作的手段都能想得出来,倒是与他家的小禽兽弟弟有几分相似了。 阿泥的脸上还是浮着红晕,但已经不像刚刚那么慌乱了。 他连忙把纸包塞到魏如鹤的手里,仿佛那是什么洪水猛兽,连连吐舌头。 魏如鹤道:“我只是封住了你的穴位,只能回去找阿堵才能解了药性。” “啊,完了完了,又要被阿堵姐姐骂了。” 此时吴念婵走出了屋外,似乎要去寻吴念婉。 阿泥一眼就看见了,连忙道:“公子,那女人出来了。这样心狠手辣的毒妇,不如我们今日就替天行道!” “不急,不急。”魏如鹤拿着装满粉末的纸包,修长的指节用力捏了捏,纸包发出索索的响声,他冷笑道,“二小姐这么机关算尽,当然要给她安排一个机会好好表演表演,不然岂不是屈才了?” “公子的意思是?阿泥不明白。” “你可知道京城的大小姐们一年最大的日子?” “过年?” “错了,是春灿宴。春节虽盛,但是官面上的节日,小姐们不过仍旧是府内起居罢了。” “啊,公子的意思是……” “不错,一月之后,春灿盛宴,我要她从此只能卑贱活在娇娇脚下的尘埃里,变作蝼蚁,不得翻身。” 说完最后几个字,魏如鹤不自禁用力捏紧了手中的纸包,指节微微泛白,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眼中皆尽是寒霜,冷若饮血兵戈。 吴念婉赏了好久的桃花,左等右等却没等来吴念婵,她略微焦急。 就在她打算喊人来找念婵的时候,身后响起久违的声音:“大姐,茶已煮好,恭候佳人。” “哎呀念婵,怎么去得那么久?” “刚刚那一炉茶被我煮坏了,总觉得不该让大姐扫兴,就重新煮了一壶,这不,耽搁了。” “我哪里尝得出好坏,你为我沏的茶,怎样都好喝。” 吴念婵开心地搀起大姐的手,两人簇拥着就往草屋走去。 刚进门,大姐便感叹不已:“这儿虽然简陋,但装饰雅致,器物一应俱全,不愧是官家小姐的品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8章 寺中姻缘(四) 金夫人对…… “瞎说什么?闭嘴。”听见几个小的冒冒失失说了不该说的话,金夫人罕见地疾言厉色起来。 她示意几个小的侧头去一边站着,正了正姿态,对那丑书生道:“你是何人?” 那丑书生一直保持着双手作揖过头顶的姿态,遮住了整张脸,心中大感不妙,道:“在下是今年来京城考试的学生,张仟才,垄凉人士。” 吴念娇奇怪地看了一眼,觉得这个丑书生有些眼熟,但究竟是哪里来的熟悉感,却说不上一二。 金夫人随三老爷走南闯北,自然知道垄凉是穷乡僻壤,这种地方出一个能来参加会试的已是不容易了。 “你可知出现在此已是大大的失礼了。” 张仟才本就担心刚刚进去搬屏风的举动会给那位小姐带来麻烦,听金夫人这么说更是乱了阵脚,道:“请夫人明鉴,我本与友人相约在此,不曾想里面是贵府的小姐,我与小姐清清白白……” “哦?那你的友人在何处呢,怎么根本不曾看见他呢?” 友人,自然是引他过来的刘举人了。 二姐听到这里,怕把情郎暴露出来,连忙道:“三婶婶,这人行事无端,什么友人不友人的,必是强找的借口。” “这位小姐,你你你怎么平白污人清白呢。” “你做出这种事来,还想要有清白?”二姐显然认为此二人已经历一番云雨,于是说起话来胸有成竹,毫不留余地。 吴念娇皱眉,二姐这话说的并不向着大姐,难道…… 金夫人道:“念婵,少说几句。” 此时屋子里传来器物碰撞的声音,金夫人连忙往里迎走去,想看看大姐如何。 一进屋,只见大姐睡眼惺忪。 金夫人连忙查看四周,观察了一番,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 这屋子里空气清新,大姐衣着完好,看来没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二姐略感奇怪,但她对于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一时有些拿不准究竟有没有发生。 金夫人道:“念婉,感觉可好?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呢?” 大姐道:“三婶婶,对不住,我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我记得二妹妹……” “是呢。”二姐连忙拿帕子擦了擦眼角,“当时跟大姐说去折一枝白桃花,你说要去喝杯茶,转眼就不见了,急死我了,咳咳咳……” 说完还咳了几声,一副心力憔悴的样子。 大姐有些迷茫,但是没有反驳,只道自己困顿与梦境记岔了。 金夫人道:“身上可有什么不适?” “不曾。” 金夫人遥遥地指了指在门口低着头的张仟才,道:“那人可对你做了什么?” 大姐脸红,道:“什么都没有。他似乎想为我搬屏风。” 说着,大姐指了指翻倒在地上的屏风。 张仟才听见松了口气,对大姐为他解释的事情感念万分。 金夫人心下判断,此事应当是误会。 她把几个姑娘都叫过来,道:“今日什么都没有发生,你们几个也别乱说话。” 念姚道:“知道了,事关大姐姐,我不会说的。” 吴念娇目前是痴傻状态,不需要做出什么表示。她隐在角落里观察,只见二姐脸颊紧绷,似乎在咬着牙。吴念娇几乎可以断定这件事一定和二姐脱不了关系。 金夫人又道:“这位公子。” 张仟才又作了一揖:“不敢当。” “望你也谨言慎语。” “自然自然。” 二姐忽道:“三婶婶,就这么放过这个登徒子了吗?为了大姐姐好,怎么能轻轻揭过便宜他呢!” 金夫人心里叹息,二丫头到底是年轻了些,她跟大丫头交好,一心想出头,却不知道这种事情轻轻揭过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 大姐连忙去拉二姐的手。 二姐按下大姐的手。她隐约猜到出了什么岔子,药并未起效,但真要如此轻轻放下,却又气不过废了这一番谋划。她想坐实了这件事。 她道:“大姐,你脸皮薄,我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吃亏。” 张仟才见这二小姐一直胡搅蛮缠,也生了恼怒之心,道:“请问小姐要如何才能放过我?” “自然是弄清楚整件事情,如何发生,发生了什么,你又要怎么跟我家赔偿。” “好了念婵。” “我已经和夫人说明了,今日是跟友人有约,什么都没发生……”张仟才不断自辩,涨红了脸。 二姐依旧满脸不信和不罢休。 吴念娇想着,要不她仗着痴傻去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正要上前撒泼打滚,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仟才,惭愧惭愧!乱花渐欲迷人,我来迟了。” 张仟才一怔。 众人往屋外看去,来者穿着一身儒生的大氅,温润儒雅,不是颜先生还能是谁! 几个女孩都跟着颜先生上了一段时间课,最是熟悉不过,念妙率先喊道:“是颜先生!” 魏如鹤走到张仟才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金夫人,诸位小姐,我这友人向来耿直能言,不知是否有得罪大家的地方?” 众人面面相觑。 二姐见是颜先生,刚刚激烈的逼问再也说不出口。她本就把颜先生也放在择偶名单上待价而沽,此时更是顾及起形象来。 见无人说话,魏如鹤又道:“真的没有吧?” 金夫人勉强笑道:“本来就是个误会。既然是颜先生的朋友,那自然人品卓绝。误会解开了就好了。” 魏如鹤摇了摇羽扇,道:“既如此,那我便和友人一道离开,以续上我们的桃林之约了。” “颜先生请便。” 张仟才也行了一礼,随同离开。他是一刻都不愿呆在这里,随即他又隐隐担心起那位大小姐的情况,叹气一声,终究是连累到她了。 至静谧处,张仟才连忙向魏如鹤行了个大礼,道:“多谢兄台救我于水火,不然我是怎么都说不清了。” 魏如鹤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垄凉人士,张仟才?” “正是在下。” “今日我帮你一忙,可不是白帮的。” 张仟才并不意外,道:“兄台有什么吩咐,在下理所应当去做。” 魏如鹤抱胸,上上下下打量他了一圈。 这个张仟才,上辈子是七皇子的人,颇有才学,后期夺权的时候给魏如鹤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最主要的是,这人相当忠诚。因着七皇子为他治脸的恩情,便死心塌地地做了一辈子七皇子的幕僚,不求官位、不求钱财,十分难得。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 如果先七皇子一步把张仟才收入帐下,不知道那个伪善的老七会不会气得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9章 投壶往事 “笨蛋娇娇,要…… 说完要比赛的话,念姚忽然顿住了,面露尴尬:“射是比什么呢?比射箭吗?” 念妙知道念姚没怎么外出交际过,不知道京城小姐之间的风尚,她浮起嘲讽的笑:“真是没见过世面,我们女孩子家比射,比的是投壶。” “我当然知道,只是一时忘了而已。过来,念娇,我们这就来比比!” “啊。”吴念娇发出呆呆愣愣的一个字。 念妙的屋子里一贯是什么都备齐全的,她一个眼神,丫鬟很快就找齐了投壶的工具。 “念娇,你可听好了,这投壶呢,要先互相三请三让,你可别一上去就傻乎乎的拿了就投,显得没礼数,不过没事,我教你。”念妙一向好为人师。 “不就是往壶口投嘛,这有什么好教的。而且你忘啦?过几日颜先生一施针,她又会全忘记。” 念妙不理会,其实她也存心让念姚听。毕竟春灿宴不比家里,念姚要是丢脸整个吴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念妙继续说:“乐师奏乐,司射指引,依次投壶,每人投八矢为一局,投入者得筹。玩法也多,正投、背投、盲投、投壶乐舞等等,这些都能成倍得筹。不过这些太复杂,你们两个就别学了,就学最简单的正投。壶呢,长颈,小口,大腹,不过最有趣的地方,在一对双贯耳。” 念妙故意在这里停住。 她转眼一看,果然念姚脸上显出着急但不好意思向她请教的模样。 念妙得意,道:“投入壶中虽能得分,不过一旦投入双耳,可是加倍计分,若能连中双耳,这分数,可是上天了呀!” “投双耳!投双耳!”吴念娇举起手欢呼,十分给面子。 “不过呢,这贯耳可比壶口小多了,壶口就算投偏了,说不定也能滑进去,若一心只想着投贯耳,说不定反而一个也投不进,丢大人呢!” 说完,念妙把一支箭塞到了念娇的手心。 念姚也不甘示弱,也不管念妙方才说的三请三让,抢过念娇手心的那支箭矢,率先往壶里投去,竟然一支得中,在壶口滑了一下,斜着投入了壶里。 念姚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哎呀,简单得很呀。” 念妙嘁了一声,推了推念娇,小声道:“那日你跟我们打牌九运气那么好,投壶也一样看运气的,快去试试。” 念娇还是一脸懵懂。 念妙恨铁不成钢地瞥了瞥嘴,塞给她一支小箭。 念娇拿着精致的小箭,眼睛盯着前方的壶口,心思却不禁飘远了去,于是一投,小箭果然蹭着壶,歪了出去。 “念娇果然不行。”念妙的不满之意立刻浮现在了脸上。 “哈哈哈哈,到时候五妹妹必定要出去丢人了!” “你有什么好高兴的?她丢人丢的是我们吴家的脸,你不姓吴?” 念姚轻笑一声:“我求天求地才出去聚会一次,谁会记得我?你自己怕丢人,拉上我干嘛?” 念娇不管投没投进去,依旧不谙世事地欢呼着。正庆幸她俩拌嘴,不用使力应付,心中其实早就远远地想去了另一个人那儿。 念妙总是吵不过牙尖嘴利的念姚,最后还是拿出了嫡女的气势,叫丫鬟把壶和箭都给收了,一脸冰霜。 念妙顾左右而言他:“念娇那傻子这个轻浮样子,傻疾又要犯了。赶紧把她送回去。” 便以此为借口散了小聚会,把念姚给弄出自己院子,眼不见为净。 实际上,如果说她念娇不会投壶,那吴府里就没人敢说自己会投壶了。 念娇被红绦牵着手,低头走在回院子的路上,想起了一些非常遥远的回忆。 那时候一天天的日子总是很长,她等着院子里的树影从西边移到东边。掀开帘子,院子里动的只有偶尔飞来的蝴蝶和落下的树叶,囿于庭院,白日漫长。 她就在屋里投壶,一次两次,总是不中,念娇也从不气恼,不觉入了神。 她忘记了时间,也不知道仆人是什么时候点上的蜡烛。 忽然一支有力的小箭从肩头越过准准地落入贯耳之中。她一回头,便能撞入那个温暖宽厚的胸膛。 “我们娇娇,可真是个投壶高手啊。” 满地散落的小箭,念娇都未曾气馁过,但是那人一句故意调笑的反话,她便立刻涨红了脸,小拳头攥地紧紧的。 “笨蛋娇娇,要像这样拿箭。” 吴念娇呆呆地学着魏如鹤的样子,却总是学不会。 不过她平日里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做,魏如鹤不在的时候,就把双耳壶搬到院子中央。一支、一支、一支地往里投。 她小跑着将那些落在外面的箭矢捡起来,仿佛在这件事情上有非比寻常的耐心。 直到她第一次将箭投入壶中,欢呼着想找夫君炫耀,回头四望,才想起来夫君在干大事,每天都很忙呢。 好不容易等了他几日,等到他回家。他上来就抱住了念娇,道:“娇娇,我好想你。” 吴念娇便忘记了一切,连投壶的事儿都忘了说。 她的脑袋很小,只能装得下最重要的人。 魏如鹤的话似乎响在记忆里,又似乎飘散在冷风中。 吴念娇收回思绪,却有些留恋记忆中的暖色。 春天已经来了,但落日后的天气仍旧冷冷的。念娇将手缩进了袖筒里,瞬间温暖包裹了她的小手,好像前世一样,他握着她的手,教她投壶。 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念娇用力摇了摇头,想将这些回忆甩出去。 明明是他杀死了所有美好的回忆。 从前她从白昼等到黄昏,能等到那双温暖的双手。后来,她等到深夜却只能等来夜间的湿露。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魏如鹤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心的?抑或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爱过她,只把她当替身? 那些兔子灯,那句和金垣公主同名的“娇娇”……她不愿再想下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念娇的眼角尚带泪痕。 薛姨娘见她神态如常,便照旧把她送去府学亲近人群。 颜先生又在那儿板着脸念文章,十六岁的脸庞硬是有六十岁的老气。 不过过去一向认真读书急着超越其他姐妹的念姚此时倒是心不在焉,念娇知道,她心里都想着即将到来的春灿宴,恨不得一刻书也不念了,回去练习投壶。 而念娇,自从昨日投壶想起魏如鹤后,总也觉得心里闷闷的不太舒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0章 春灿之宴(一) 几个姐妹…… 吴念娇跟着颜先生学了好多天的投壶,他教得耐心,但念娇总是时不时就走神。 她一走神,那精致的小箭便会听从身体的记忆“嗖”一下精准地飞进贯耳壶口。 念娇回过神来,道:“颜先生,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五小姐走神的时候,总是投得很准呢。” 念娇便不说话,强迫自己专心,免得露出马脚。 魏如鹤心里隐隐有些奇异,念娇的运气也太好了些,这准度竟然像浸淫此道很久似的。 他再清楚不过,念娇今生的好运其实很大程度上都是他刻意创造的。 魏如鹤看着似乎在认真投壶的念娇,心中难以抑制波澜四起,似乎回到了他曾经没有珍惜的日子,那些他错过的白日漫长,那些他忽视的满目秋水,而现在,他有机会重新抓住这一切。 想到此,魏如鹤不禁捏紧了手中的小箭,似乎是想紧紧抓住和念娇重新相处的时光。 上辈子她总是平白的遭遇厄运,遭遇别人的明枪暗箭,这辈子她要做一个福运娇娇,而这福运,老天不给,他魏如鹤给! 他魏如鹤既然重活了一次,这一次便绝不白活。娇娇上辈子没得到的福运,这次他逆天改命也要让娇娇得到! 比如那天听念娇想学字,他立刻让表舅裘大人去撺掇吴老爷办府学,还借表舅的嘴把府学起名叫“鹤立斋”。他魏如鹤在的地方,叫鹤立斋最合适不过了。 再比如托阿堵师姐去给念娇解围、托表舅妈裘夫人带念娇去春灿宴…… 他想要念娇做最有福气的女子。 他的娇娇值得。 转眼就到了春灿宴的日子。 这场宴席是京中贵胄们一年中最大的盛事,一般会持续十来天。 春灿宴通常以宴饮开始,中间是男女分开的六艺比拼,接着是一些玩乐的活动,最后通常会请来一位颇有分量的人执行亲耕礼,祈求当年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今年的春灿宴在秣陵长公主府举行,她是皇上的胞妹,因做了寡妇,所以特别爱办一些活动,让府上热热闹闹的。 这天一大早,吴念娇就被薛姨娘从被窝里拉出来梳妆打扮。 “娇娇乖,姨娘听夫人说了,第一天是最隆重的,将军府的少爷、丞相家的大小姐都会来呢!说不定还有皇子公主出席呢!” 其实这些人跟吴念娇没有半点关系,他们和她从来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去春灿宴就为了看看热闹、透透气,毕竟在吴府里装了个把月的傻子实在有点难受了。 虽然这辈子的境遇要好很多,但是神智痴傻依旧让她的活动过于束手束脚。 而且,二姐的事……听阿堵说,二姐那言听计从的情郎刘举人又住到外院找老爷讨教功课来了。难怪她这几天又开始遇到毒蛇,好在阿堵养的小白兔似乎经过特别的训练,一咬一个准,令人十分安心。 “好了。”红绦将桃花香味的发膏抹在念娇的头上,将碎发都收拢。 吴念娇往镜子里看去,眼前出现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点缀着一些珍珠首饰,眉眼弯弯,笑得娇憨,怀里抱着一只小兔子。 “五小姐真是个可人儿。” 薛姨娘对红绦梳头的本领很是满意,摸摸娇娇的头,道:“颜先生说春灿宴多接触接触人群,回来就能治好你的病了。娇娇不急啊。” 说完,她牵着吴念娇就来到中厅等其他人。 依薛姨娘谨慎的性子,一般都会选择早到,免得被人抓住把柄吃一通瓜落。 好一会儿,大姐和二姐一块儿来了。大姐依着夫人的吩咐,只做平常的打扮。而二姐依旧如往常一般往弱柳扶风的方向梳妆,眉毛低平微蹙,服色清新淡雅,看起来像个才情颇好的女诗人。 “五妹妹今日打扮得真不错。”二姐动了动嘴,一双眼睛紧盯着吴念娇。 念娇连忙怯生生地往薛姨娘身后站,避开她的眼神。 “哎呀,真担心五妹妹。这春灿宴人多眼杂,可不要出了什么事……” 薛姨娘道:“多谢二小姐关怀。” 也不多话,软软地将话顶了回去。 二姐还要说什么,念姚肆意的笑声已经到了:“哈哈哈哈哈,二姐,你这身打扮可真是丢到人堆里都看不见啊。” 念娇探头一看,难怪念姚看不起二姐素雅的穿着,因为她几乎把所有的值钱宝贝都戴上了,像一棵硕果累累的树。 里面是枣红色的海水纹绸缎琵琶袖,外罩一件绛红色方领批袄,头上戴满了金银首饰。 二姐心道,你懂什么。春灿宴上的人什么宝贝没见过?唯有她这般我见犹怜的打扮,才能引起那些男人的注意。 二姐掩唇,低头笑道:“三妹妹今日穿得可真惹眼。只是……” “只是什么?” 二姐摇摇头,道:“也没什么。” 念姚正要追问,这时念妙也到了。 她一进来便看到二姐和念姚两人截然不同的打扮。念妙时常随夫人进出社交场合,一眼变下了判断,一个像勾栏里做作的狐媚子,一个像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 她自己倒是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吴念娇细看才发现不一般,她那席蓝色的长袄是苏绣的,抬起袖子露出里布的一刹那才发现竟是双面绣;头上戴的首饰也搭配了蓝色,是点翠的工艺,簪棍既非银也非金,而是有价无市的陨铁。 这身打扮就是放到公主堆里也是不逊色的。 念妙自觉跟这些姐妹不同,也不愿解释免得自掉身价。 众人正要出发,临到马车之际,二姐忽道:“三妹妹,我想了想还是跟你说了吧。” 念姚没好气地回头看她。 “你这鞋……不太妥当。” 念娇伸头一看,原来念姚穿了一双秋香绿的绣鞋,缀满珍珠,颇为精巧。 念姚初时还以为鞋破了,大惊失色,一看发现没什么问题。 “这鞋怎么了?不是很好吗?” 二姐不说话。 念妙没好气地说:“你穿红衣配绿鞋,真是土包子。” 念姚涨红了脸:“我去换一双。” “真是没规矩!”夫人怒道,“让所有人都在这儿陪你干等吗?” 念姚期待了很久春灿宴,气不过在这种小事上出错,正要说话,夫人道:“你要去换也可以,马车不等人,一会儿你自己走去秣陵公主府吧。” 秣陵公主府离这儿很远,走去自然是不可能的。 念姚跺了跺脚,拿裙子掩住鞋,悻悻地上了马车。 其他人也鱼贯而入,纷纷坐定。 车夫挥鞭,往秣陵公主府驰去。 “听说今天会有皇子来呢。”念姚道。 “与你何干?” “我担心五妹妹犯了傻劲冲撞了皇子。” 念娇一个激灵,跟她有什么关系? “三妹妹这就不用担心了。”二姐掩唇,眼神下瞟,有意无意地看着念姚的绿鞋,“以我们家的身份,跟皇子可攀不上关系。你要是有心,不如找几家门当户对的,向那些掌家夫人推销推销自己,说不准过几天就上门来提亲了呢。” 念娇心想,这倒是符合二姐的价值取向,她是个实际的人,所以能跟刘举人好上,也会觊觎颜先生,毕竟这些是她能够得上的。 但是念妙和念姚都没到这么实际的年纪,一听二姐的话心里就有三分不开心。 念姚依旧是斗嘴高手,冷笑一声:“看来二姐已经找准了婆家,不必等到那道士所说的二十岁了呀。” 念妙罕见地帮腔:“不知道是哪户人家?让我们比较比较有没有大姐夫那么好。” 二姐的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大姐连忙说些别的话岔开话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1章 春灿之宴(二) “快看,…… 各家夫人和小姐陆陆续续地到来,在公主府的管家指引下都安排到了相应的位置。 秣陵长公主是办惯了宴席的,座次安排十分妥帖,不仅按照官位品级排列,而且刻意将关系较好的女眷排到一起,将有仇的呢远远隔开。 裘夫人人缘颇好,前后左右都能攀谈得上,念娇自然也被夸了好几句。 半晌,屏风后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应当是主人要入座了。 “快看,是公主!”念姚大叫道。惹的周围一众小姐们纷纷侧头看她。 念妙眉头皱了起来,与念姚挪了远了几分,似乎不想认这个妹妹是她吴府里的人。 “大吵大嚷的,像什么样子!”念妙低声朝念姚呵道。 但说着,她也像念姚一样忍不住探出头去张望。 可是,因着吴老爷只是个区区五品,府里的女眷都只好坐在上席末端,这已经是借着吴老太爷的薄面了,要不然,还得去下席,连个公主的影子都见不着。 前面众位女眷小姐们华丽的发饰像点缀满了珠玉的乌云堆,念妙脖子快伸断了,也看不清出来的公主们。 她只能在人头的间隙里看到一些金丝错银的衣裳在穿在人身上珠光奕奕的波动,但是吴念娇坐在裘夫人边上的背影,却是看的清晰。 念妙心中涌出一丝她从未有过的感情,那个她一点都不放在眼里的五妹妹,此刻的位置竟然如此优越。 她虽然不是什么大门大户的小姐,但从出生到现在,作为吴府嫡女,有着雷厉风行的大夫人宠爱,她未曾受到过一丝委屈。几位姐妹都像捧着月亮的星星一样环绕在她身边,就算如二姐大姐并不与她一处,但也只能如星光一般,在她嫡女的明月光辉下,黯然失色,她生来如此,也该永远如此。 嫉妒这种感情,她很熟悉,她在念姚眼中经常看到,大姐二姐眼中,也时常会闪过那么一丝,就算刻意隐藏,也难以掩饰内心的黯淡。 但是这种感情,从来不属于她,她是嫡女大小姐,她的一生都应该被人嫉妒,念妙很享受这种感觉。 可是现在,她非常嫉妒念娇。 这个傻女,凭什么又这种好运,让尊贵的裘夫人第一次来家中做客就喜欢她?不仅嘱咐一定要带念娇去春灿宴,甚至为一个傻女留了前座!连爹爹前段时间起也莫名的宠爱她,凭什么这些风头,都让一个傻女出尽了! 念妙紧紧地攥住了手帕,甚至没留意到念姚在兴奋地拉扯她袖子。 “看,公主出来了,不止一位!” 提灯携香的丫鬟徐徐两列排开,秣陵公主的两侧,分别入座了两位公主。一位是当今皇后的女儿,也是四皇子的亲妹妹,玖城公主;另一位则是已经去世的良妃的女儿,十皇子的胞妹,金垣公主。 念娇坐在第一排,看到金垣公主的时候,心脏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收缩,巨大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那个深夜冰冷的湖水,毫无空隙地将她整个吞没。 金垣公主……那么熟悉的名字…… 念娇似乎回到了上辈子痴傻的时候,大脑里白茫茫的,她有些呆滞地仰起头,看着金垣公主正和上座的女眷们一一微笑致意,那么熟悉的笑容,和金垣公主第一次见她时笑得一模一样。 …… “你是叫娇娇吧?” “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骄,不过是与你不同,是天骄的骄。” “如今魏如鹤来不了了,你问我也一样的。” “你是说,这个金佛,是魏如鹤送你的吗?” “我不喜欢别人用我的东西。” …… 前世的回忆一幕幕扑来,那颗她前世最珍惜的金佛被金垣公主像丢垃圾一样丢入湖中,最后便是黑暗淹没视野,冰冷吞噬知觉。 明明是坐在烧了炭火温暖华丽的屋子里,念娇却感觉好像又溺水了。 她的手好冷,好冷,胸口想被灌入了无数的冷水,难受得透不过气,好难受…… …… “娇娇,没事吧?” 一阵暖流忽然包裹了念娇冰凉的双手,念娇的神志被勉强拉回,只见裘夫人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中,慈爱地看着她。 “怎么小脸白白的,看到公主们紧张了?别怕。来,喝点热的。” 边上的丫鬟适时倒了一杯热好的乳酪给念娇,念娇端着喝下后,胸口的不适逐渐缓解,意识也完全回归了。 不,这次不一样了。 念娇望向关切地看着她的裘夫人,这次重生,一切都已发生变化。府学,颜先生,裘夫人,这些都是上辈子未曾出现过、与她毫无关系的人物。 只要她这辈子不遇到魏如鹤,金垣公主就会和她毫无交集,也不会夺走她的金佛,害得她落水而亡。 不对,这辈子,连金佛也没有了。 如同一个誓死保卫糖葫芦的小孩,忽然发现怀里根本没有糖葫芦,念娇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忽然一怔。 没有……也好。 强行压下心中出现的空洞感,念娇安慰自己到,这辈子,安安稳稳,就最好。 门外侍立着的仆从中,一高一矮两个年轻小厮中的一个忽然连打了三个喷嚏,另一个咯咯笑开了花。 “公子,想必是您的心上人,在咒你呢。哎呀,这杀千刀的,明明来了这么久,都不在奴家面前露面,叫奴家好等呀~”阿泥说着扮起小姐来,吊起戏腔,捧着脸娇滴滴道,眼睛不住地斜觑着魏如鹤,似乎是拿捏了魏如鹤不会生气。 “你这小子,随我入京没多久,好的没学多少,不正经的学得越发熟练了。叫什么公子,叫小鹤,别露馅了。”魏如鹤扬起手,磕了阿泥一个暴栗。 “哎呦,公子,啊不,小鹤,把阿泥打坏了,你可就没人用了。”阿泥揉揉头,笑道。 “不过公……呃小鹤,你这次怎么不扮成颜先生啦?干脆用大儒的身份混入席上,总比在这当小厮好啊。” 看着一脸真诚提问的阿泥,魏如鹤少见地陷入了沉默。因为今天会有另一个人在场,他必须避开的一个人。 金垣公主。 上辈子那笔烂账,他想起来都觉得荒谬。 金垣公主是个厉害的人,身为女流,却有不亚于十皇子的胆识和魄力。 所以当她提议合作的时候,魏如鹤顺水推舟地答应了,毕竟彼时登基的十皇子对他忌惮颇深、牵制重重,正需要有一条血缘构成的纽带。而新皇不知道的是,他的亲妹妹金垣公主,想借魏如鹤这个权臣夺回哥哥曾允诺她却没有兑现的权力。 他原以为和金垣公主的婚姻,是互相沉默不言的政治合作,是浮于表面的虚与委蛇。 只是没想到,他明明把娇娇藏得那么好,却被有心人将娇娇引到了他和金垣公主大婚的当场。娇娇受不了打击小产,却又被人刻意瞒下了这个消息。当他接到金垣公主派人传递给他娇娇落水的消息,抛弃一切回到府中时,他的娇娇,已经永远离他而去了。 他不能提前出现在金垣公主面前,魏如鹤这辈子必须谨慎地把控微妙的时间线分叉,使重生后的命途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中。 “不许走神,给我盯好吴念婵,春灿宴之后是我承诺为娇娇治病的日子,她必定按捺不住要在春灿宴动手脚。她要是还敢对娇娇下手……”魏如鹤眼神冷峻。 “不错,这女人,太恶毒了!” “若是娇娇有闪失,我让她奉还一万倍,什么叫万劫不复,定要叫吴府二小姐就好好尝尝。” 阿泥愤然道:“我们乡下,都没几个这么恶毒的女人。真是没想到,有钱人家,都能养出这么下作的女孩儿。” “阿泥,你还回过你乡下的家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2章 春灿之宴(三) 念娇忍不…… 众人的目光随着三皇子向后看去——到底是谁胆大包天,敢抢三皇子的彩头? 却见四皇子用一方锦帕,优哉游哉地擦着弓。 三皇子正准备发怒,回头一看却是四皇子:“老四,你!” 他怒气上头,但想起父皇厌恶兄弟相争,只好强行憋住怒气,脸上神色好不难看。 “三哥射个箭都犹犹豫豫的,弟弟我,看不下去才帮三哥出手的。”四皇子的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明眼人都能看出,四皇子的身量比三皇子高一截,明显是拉弓骑马都比三皇子擅长,如此说话,明显是在嘲讽三皇子了。 三皇子原本强忍下去的怒气听到如此语气的话,又如被风吹的野火般起了来,一时间宴间气氛压抑如冰窖。 就连春灿宴的主人长辈秣陵公主也愣住了。 其实大家多少都听过东宫立储的传闻,也知道两个热门人选三皇子和四皇子明里暗里争得起劲,却没想到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当众也不避讳。 席上众人心思各异,纷纷噤声不语,生怕一句话说错就连累全家性命。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四哥武艺超群,百里穿杨如探囊取物,三哥谦让兄弟,爱幼之心为天下楷模,两位皇兄也不必互相礼让了,还是赶紧宣布春灿宴开始,让弟弟我也能跟在皇兄们身后浅尝些薄酒吧。” 两位皇子回头,却是七皇子起身笑着说话。 “老七说的是,两位皇侄为何还站着呢?”秣陵公主笑着道,眼神赞许地看向七皇子。 三皇子愤然看了一眼四皇子,心中颇有不爽,但仍忿然坐下。他虽然身为嫡子,但母后已去世多年,而四皇子的母亲是现在的皇后。 四皇子则一脸不屑,似乎是嫌弃七皇子多事,只接过秣陵公主派人奉上的酒,得意地一饮而尽。 “十弟去哪儿了?”老三坐下后,才发现平日常见的兄弟里,少了一位十皇子。 “那个冷脸闷葫芦?”四皇子嗤笑了一声,“叫他干嘛,他来了宴会也是扫兴,半点风月都不懂,果然是宫外养大的,那什么吃不了细糠。听说这会又去北方了,监督春播哪轮到的他这个身份去,真不知去凑什么热闹。” 听到四皇子当众贬低弟弟,边上的玖城公主觉得有点不妥,急忙瞪了一眼哥哥,还看了一眼十皇子的胞妹金垣公主的脸色。 但金垣公主依旧是保持着原先脸上的笑容,颔首听着几位皇子的对话,并无什么异样。 “会不会是去看他外祖父镇北将军了?难不成镇北将军病重了么?” “三哥啊,你是真蠢还是装的啊,十弟进宫以来就没和他外祖家私下有交集过,咱们父皇那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皇子谁敢和军中来往,那可是……六弟现在还在守陵呢,你忘了?” 七皇子蹙眉,这两位哥哥是千娇万宠长大的,一向眼高于顶,也不顾场合,竟将宫外的宴会也当做自家的小酒宴,毫不忌讳地聊皇家私事。 七皇子咳嗽了两声,放大音量,故意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说到北方,去年北方天灾歉收,也不知今年春播是否顺利,希望北方百姓今年能顺利过个好年,唉。” 在座的都是人精,立刻接过话题:“七皇子真是关心民生啊。” “当今皇上圣明,又得七皇子如此体恤民心,我朝可兴也。” 当然也有和稀泥转移话题的意思,毕竟那两位皇子是太子的热门人选,谁都惹不起。有些话他们能说,下面的人却听不得。 年长的两位皇子听见,倒也不以为意,毕竟七皇子出生低微,没有母妃家族的势力支持,又不得皇帝的宠爱,想要与他们竞争太子之位,可说是难如登青天。 裘夫人则更是人精,进一步转移话题道:“不如让公主为我们起个酒令的头吧,今年把这重担放我身上,把我愁得呀,请公主快来帮帮臣妾吧。” 酒席上的气氛重又热烈起来。 几轮酒毕,三位皇子欲提前离席,去外院的世家公子那边的席上看看。 秣陵公主打趣道:“你们几个混小子在这儿,没得让我们女人放不开,赶紧走。” 三人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拱手道:“皇姑母,您请慢用。” 皇子走后,秣陵公主也有些体力不支去休息了,席上的核心便成了地位最高的玖城公主。 念娇悄悄地打量着。 玖城公主和金垣公主二人的人生几乎是完全相反的。 玖城公主前半辈子如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后来在哥哥倒台后也被一并冷落。而金垣公主,则从前期角落里沉默寡言的陪衬一举成了最有权势的公主。 此刻,玖城公主接受着命妇们的吹捧,从首饰到衣裳都奉承了个遍,整个人神采奕奕。而金垣公主却掩映在阴影里,似乎连头上的珠钗都比玖城公主更为黯淡,只抿唇笑着,似乎就是为了衬托玖城公主而存在。 念娇忍不住盯着金垣公主看,猝不及防地和她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金垣公主的眼里竟是温和含笑的。 这让念娇看得一愣。 春灿宴的第一场宴席有开幕的意味在,因此断断续续地吃成了流水席,一直到晚上才结束。 众人意犹未尽地回府,保存体力准备第二天开始的六艺比试。 要比拼六艺的话,单单一个公主府就显得略为局促。 好在皇上开恩,将京郊的行宫给让了出来。这样一来,场地宽阔,公子小姐们分开场地比试,也不束手束脚。 男子的比试在东边,女子的比试在西边,由一座矮山相隔。 念娇百无聊赖地握着裘夫人的手,踢踏着地上的小石子。 前方,玖城公主换了一身与昨日截然不同的打扮,花罗长袄用襻膊绑起,显得干练十足,额间一颗海贝型的珍珠,似乎抹了什么东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玖城公主不愧是京城风尚的引领人。 玖城公主挽起金垣公主的手,盈盈笑道:“妹妹身上略素了一点,虽说尚俭是为了替父皇分忧……上月波斯国送来的孔雀捻金的料子,父皇不是送了你一匹么,妹妹怎么不做件大氅穿?这丝线可真真有趣,竟是拿着真孔雀尾巴毛,用金箔一根根捻上去的,有趣得很。” 金垣公主微笑道:“骄骄哪有皇姐的福气。这一匹料子给我是浪费了,我已做了马甲给曹傅两位太妃送去了。” “骄骄”二字一出,念娇条件反射地抬头,随即苦笑。 而在远处盯着的魏如鹤也立刻下意识地望向吴念娇,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金垣公主的小名,原来是骄骄吗?……那时候,会不会让娇娇生了误会…… 一时间竟觉得喉咙干涩万分。 “妹妹如何不早说呢,宫中我们所住甚远,来往不便,我便竟忽视了妹妹,都怪我,等回宫,我叫人给你送十匹过去。”玖城公主关切地挽起金垣公主的手。 金垣公主只是依旧微笑以对,她平时所居宫殿确实偏远,但却与玖城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3章 春灿之宴(四) 金垣公主…… 此生的金垣公主并没有对念娇做些什么,但她这副“随便你来挑战我”的表情却拨动了念娇的逆鳞。 就好像金垣公主在对她说:来,我们比比看啊,你如何能比得过我?我是天潢贵胄,是魏如鹤的心上人,你算什么? 念娇呆呆地看着金垣公主,不知不觉就往前走了几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攥着手心的小箭来到了投壶的贯耳瓶前。 念娇一怔,才想起念妙之前说的,投壶礼仪有三请三让,这已经是失礼了。 “真是没礼貌啊,对公主都敢这样。” 念娇只好当做没听见,举起手中的小箭就要投出,然而忽然觉得有点异常。原来刚才她神思深重,力聚手心,竟将那木头小箭断成了两截。 念娇愣了愣,往箭壶伸手,但里面已经空了,唯有金垣公主的手中尚有剩余的箭矢。金垣察觉到她的眼光,略微蹙了蹙眉,但还是把金矢交给了念娇。 窃窃私语变得更大声了。 “听说吴府五小姐是个傻子!真不知道谁带来的,也不嫌丢人!” “小妹,小点声!” “一个傻子而已,投不投能有什么区别?她难道还想和公主比吗?” 再怎么小声,这些话都如雨点般灌入了念娇的耳朵,让念娇的戾气愈发升腾。 她想着赶紧结束回家,于是默念,不要听、不要听…… 念娇颤抖着手往壶里投了几支,金矢落在地上,离壶口还有十几寸之远。 一时间周遭的小声议论都变成了不加掩饰的笑声。 念娇平时不会在乎这些笑声,当傻子的时候,人间冷暖早已尝了个遍。 只是,手里拿着金垣公主的金矢,只觉得滚烫。那些留存在记忆的嗤笑声,和周遭的私语,恍惚地重合了起来,嗡嗡地响着,吵得念娇头疼。 “那傻子还以为自己是魏丞相的夫人呢。” “你就让她做做梦吧。等金垣公主来了,她连泥都不是。” “那还用说,凭她也想跟公主比?魏丞相根本不用烦恼。” …… 魏丞相……魏如鹤…… 真是傻的拎不清啊,自己遭受的一切,不都是拜他所赐吗? 念娇想着往事,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念姚在后面看的着急,大喊道:“快投啊!快投啊!” 念娇一怔,对念姚灿烂一笑:“好。” 直把念姚看得呆住,这个傻妹妹什么时候笑起来竟有蛊惑人心的感觉了? 念娇转头盯着贯耳壶,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殆尽,她似乎回到了头一天和颜先生学写字的晚上,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 每次由魏如鹤带来的戾气都神奇地被与颜先生相关的记忆所治愈。 她的投壶是颜先生教的,这支箭,就当送给颜先生吧。 “嗖——” 正中左贯耳。 众人皆哗然。 “这傻子的运气也太好了。” “运气而已,她还有四支要投呢,急什么。” 未等小姐们反应过来,念娇又投了三支。 右贯耳、左贯耳、右贯耳……竟然连中三支贯耳! 念娇只要再中一支就能和金垣公主持平! 念姚已经看的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说不出话来。 “五妹妹这狗屎运也太好了吧……” “天……不是说是傻女吗?” “这哪里傻了?我就说能入裘夫人眼的,必有蹊跷!” “这……”连金垣公主也颇为意外,有些不知说些什么。 计分的司射正在焦头烂额地算分数,他很久没遇到过这么高的分数了,忽然身后被一个太监捅了一下胳膊肘,司射有些茫然地回头,却见太监的眼色在金垣公主和念娇之间来回移了两回,然后放给了司射一个阴冷的眼神,见惯了官场比试的司射立刻心领神会。 念娇正要投剩下的那支箭矢,司射连忙摆摆手,道:“请吴小姐稍等,这壶受了如此多撞击,到了该换的时候了。” 念娇如何能看不出来这司射是要做手脚,她心中了然,只怕换了双耳瓶后,下一支箭就不好中了。 她装作痴傻听不懂话,在司射拿起瓶子的刹那举起最后一支箭。只见这支箭“嗖”的一声擦着司射的手就进入了瓶口! 这样一来,她和金垣公主的得分就持平了。 司射大吃一惊,呆呆地对着吴念娇道:“你……” 刚刚指点司射的太监阴沉着脸把司射拉过来耳语几句。 司射正了正神色,大声道:“六艺比试,投壶,第一甲,金垣公主——第二甲,五品郎中之女,吴念娇……” 司射的声音颇有穿透力,一时之间把其他场地的比试的人都给吸引了过来。 那些不明情况的小姐们纷纷交流起来,各自询问吴念娇是谁,毕竟以前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吴念娇是谁啊?从来没听说过。” “我看呐,不如下次咱们府设宴,请她来玩吧,虽说是五品,但他们家小姐倒是怪有趣的。” “是裘夫人带来的,你想啊,裘夫人能看上的人,怎么能差呐。” …… 相反,射这边的场地,参与这项项目的小姐们围观了投壶的全过程,这下一片死寂。 唯有不懂事的幼年小姐悄悄地拉拉姐姐的衣角,疑惑道:“姐姐,怎么这个吴小姐投得这么好才第二呀?” “笨妹妹,投壶的算分复杂着呢,不然要司射干什么?刚刚那吴小姐已然犯规啦,自然不能和金垣公主同分。” 远处比试“乐”的场地,二姐刚刚弹完了每年必弹的《秋风词》,弱柳扶风地走下高台,眼睛里始终瞟向东边公子哥儿们的场地。 她年年都选“乐”,为的就是这高台和音乐,期盼着能飘向山的对面。 二姐正沉浸在完美的演奏中,冷不防地就听见司射的宣读“第二甲,吴念娇——” 什么?五妹妹她……竟然拿了第二!竟真有人如此好运,痴傻的时候都能如此顺遂? 联想到念娇多次逃脱她的谋划,二姐不由担心起这次春灿宴的计划…… 二姐手心攥紧,抿了抿唇,不,这次绝对要成功! 同样感到心灵震撼的还有在“数”场地的念妙。念妙听到周围的声音皆是谈论念娇的,不由地也往“射”那边看去,只见站在金垣公主边上的念娇像美玉一样被众人欣赏,她此时倒像块丑陋普通的石头了,一瞬间觉得耳朵里十分嘈杂。 她看不起的念娇,竟然越来越出色了…… 念妙恶念顿生,大步流星地往射的场地走去,拉起念姚就想离开这里,五妹妹痴傻,没有她俩,就让她在人群中出丑吧! “哎,还没结束呢!拉我干嘛!”念姚大叫。 虽然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4章 春灿之宴(五) “五妹妹…… 春灿宴的第三天,马车照例往行宫驶去,不过今日不再是六艺比拼,而是游园活动了。 说是游园,其实是变相的相亲。 上午由公子们在东边开诗会,分别由昨日比出的六艺之首挑选同袍组成一队,再行比拼。夫人小姐们则坐在山上的凉亭中遥遥观看。下午的时候则调换过来。如此,既不失礼数,又能达到相看的效果。 为了方便相看,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小姐已经许了人家,那就在头上戴一朵红花,公子哥儿则配个红色香囊,如此来防止一些误会。 大姐头上便戴了一朵红花,倒是念妙,明明也戴了,却万般不满意,使劲地往朱钗里面藏。 “四妹妹藏这红花做什么呢?难不成你还想一女二嫁?”念姚一点都不客气。 “你!”一句话挑得念妙气闷不已。 “哎呀,其实没有红花的话,也没人看你的啦。” 念姚意有所指地看着念妙。 念娇也跟着念姚的眼神看去,其实念妙的穿着打扮不输一二品官员家的女儿,只是身材略显丰腴,不似念姚那般天生丽质。 两人复又吵吵嚷嚷一路。 总算到了行宫,一行人由接引使者带往山上的凉亭。念娇自然又与裘夫人一路,走在最前头。 日头颇好,一点儿都不显得初春寒冷,一些小姐刻意走出凉亭或者回廊,让温暖的阳光照在皮肤上。 忽地,不知谁叫了一句“那边开始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往东边山下看去。 隐隐传来推辞的声音,原来今日三皇子和四皇子都没有来,只来了一个七皇子。七皇子一向看重与文臣儒士的交往,这些与诗相关的活动通常不会缺席。 “既然今日两位皇兄不曾来,便由我忝列首席,为诸位起个头。”七皇子仰首,“便以暖日为题来作诗吧。” 说完,七皇子即兴而作,须臾之间便得七言绝句一首,当场吟道:“燕衔春泥沐熏风……” 在场众人无不称好。 念姚道:“七皇子真是厉害,人品又好,才艺又好,也不知是谁人能做他的皇妃。” 念妙罕见地没有搭腔,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下方。 昨日比出的六艺之首依次对诗,有人妙语连珠,有人远远看去便令人觉得清俊出尘,还有人温润和煦。 在场的夫人看着心中自有计较,特别是看到出色的公子哥儿露出红色的香囊时,遗憾唏嘘的声音便不绝于耳。 七皇子继续道:“按规矩,春灿宴的对诗会末尾,会请今年参加春闱的诸位才子来踏踏场子。我看今日便早些请他们上来吧。” 这些春闱的举子们,有一部分是会被点成进士的,更有状元、榜眼、探花三甲在此中产生,以后前途无量。 此项规矩其实也是给了京中贵妇们一个相看的机会,若是看中哪个有潜力的,便可先下手为强。 念姚头一次参加春灿宴,一听便觉得惊喜,转头对大姐道:“大姐姐,看来你今天能看到你的郎君呢。” “瞎说什么!”大姐脸红。 下方的举子们已经鱼贯入场,几个夫人纷纷道:“那个长相不错,可惜已有红色香囊了。” “哎呀,那人也太丑了。” 念娇好奇地看去,发现那个被说丑的人正是那日在虎镇寺桃林遇到的张仟才。不觉有些好笑,这个张仟才竟然因为丑得突出,而率先被夫人们注意到了。 刘举人也在其中,但是他在一堆才子中间显得十分普通。 念娇往大姐二姐那边看去,大姐自然是满眼柔情,心中只有刘举人。 二姐则有些面色僵硬,不仅没有看刘举人,似乎在逡巡全场寻找什么,神情跟当初捧着琴去找颜先生那会儿没什么两样。看来二姐在找备选的婚婿啊。 听着下面的才子们对诗,裘夫人也参与点评:“那个人文采倒是上佳,只是……” 一旁的夫人们纷纷往裘夫人指着的方向看去,恰巧她指的是张仟才。 “呀,他应该是得了什么病吧。太可惜了,以这个长相恐怕会落榜。” “那位倒是综合,身段挺拔,文采也不输……” “有红色香囊吗?” “看着是没有……” …… 上午的相看总算结束了。日上中天,夫人小姐们纷纷意犹未尽地往山下走去,前往屋宇内用餐。 行宫只有一座修饰十分繁复的大殿,这座大殿用回廊、复道将许多小间屋宇连接起来,把他们都纳入大殿的范畴,因此名义上只有一座屋宇。 为了男女大防,今日大殿被巧妙地隔成两部分,各自举行宴会。 美酒珍馐自不用说,公子哥儿那边的聚会常常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听得小姐这边好奇万分。 宴席过后,大家都有些困乏。便由接引嬷嬷们带到不同的厢房休息。 吴府由于地位不高,厢房安排在一楼,裘夫人则带着念娇前往最高层。 “娇娇浅浅睡会儿吧。” 裘夫人点了香,又开了窗,和着微凉的春风,好不自在。 周遭安静得很,念娇昏昏欲睡,马上就要进入梦乡。 忽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裘夫人皱眉,吩咐丫鬟开门。 外面站着二姐,似乎十分局促的模样,向裘夫人行了个礼,道:“打扰夫人了。我家大夫人想带念娇去她那儿。” 裘夫人挑眉:“怎地,我这儿有不妥当之处?” 二姐摆手:“夫人误会了。只是我家之前出游遇到了些事儿,回来之后夫人十分谨慎……” 裘夫人了然,但又不好拒绝,毕竟她是个外人,于是帮念娇穿好了衣服,交到了吴念婵的手上。 念娇正待奇怪,忽然二姐背手拿出了一根糖葫芦,微笑地看着她,道:“五妹妹,二姐给你带糖来啦,这就带你去玩好不好?” 吴念娇立刻知道二姐又有坏主意了。 “不……”她装作不懂事,死命地摇头。 “五妹妹乖,其他姐姐也会去的,就你不去,不好吧。” 二姐对于哄念娇并没有什么耐心,见她不配合,当下就往她嘴里塞了麻胡桃,掳着她往前走去。 吴念娇天旋地转,头朝下被二姐抱着前行,完全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想大喊,但那麻胡桃抵着喉咙,只能发出小声的呜咽。 等她被放下来的时候,一阵头晕脑胀,只知道是室外。 二姐看着念娇害怕的脸,微笑道:“五妹妹,你怕什么呢?二姐又不会害你。”【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5章 春灿之宴(六) 原来里头…… “真的是吴道子的画吗?真想开开眼界!” “在这附近吗?是哪一间?” “我记得是这间。” 她们的声音停在了念娇和大姐所在的厢房门口,纸糊的窗上映出了隐隐约约的人影。 念娇心想:真巧,这拨人或许就是二姐安排来捉奸的人。 二姐呀二姐,你机关算尽,却没想到那张仟才没进门来吧。 “这门没锁呀,怎么推不开?” “咦?我看看……”那小姐从门缝里望去,“有一张桌子好多椅子抵着门呢,难怪推不开。”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看吴道子的画呢!我们一起推!” 几人一起发力,那扇门被缓缓推开。 屋子里略微昏暗,几位小姐一时看不真切,只看到床上坐着一个小女孩,一双眼睛正瞪着她们看。 “啊呀,吓死我了,里面有人。” “我认得她,是跟裘夫人一块儿来的那个吴府小姐,是个傻子,难怪这屋子被从里边堵上了呢。” 念娇见领头的那位小姐走上前来,她甜甜地喊了一句:“姐姐。” 那小姐一怔,喃喃道:“倒是可人。吴家妹妹,你怎么在这里啊?这旁边躺着的是你的姐姐吗?” 念娇不言,只对她微笑。 “你知道吴道子的画在哪儿吗?哎呀,告诉我这个消息的应该就是你二姐呀,难怪你会在这里!” 念娇一忖,果然跟二姐有关。 那群小姐到处翻找,然而吴道子的画根本不见踪影。 “喂,凌凌,你是被你的小姐妹耍了吧。” 那位叫凌凌的小姐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我去找她问问吧。” 她们刚走出屋外,忽然一阵奇怪的声音涌入了所有人的耳朵:“嗯……啊……” 这声音如雨夜猫叫、如针磨丝绸、如滩涂波浪,带着万分□□,令人面红耳赤。 几位小姐面面相觑,都有些难堪:“这……这儿怎么会……” “听声音离这儿不远。” “我们几个未出阁的贸然闯进去怕是不妥当,也说不清。” “凌凌你说得对,得找位夫人来。” 凌凌道:“我们过来的时候在转角碰到了裘夫人,想来没有走远,我去请裘夫人来。” 在等裘夫人的时候,那奇怪的声音还在继续,甚至越来越响,几位小姐纷纷不敢说话,攥着帕子又好奇又紧张。 吴念娇也想出去看看热闹,但大姐仍在沉睡,为了防止意外,她是不可能抛下大姐的。 不一会儿,裘夫人就被簇拥着来了。 巧合的是,大姐也在此时有了醒转的迹象。 念娇连忙推推大姐:“大姐姐……” 大姐似乎想翻个身继续睡,但架不住吴念娇频频推她,终究是睁开了眼睛。 “五妹妹?”大姐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念娇拉着大姐的手想带她一起出门。 大姐不解其意,但仍然顺从地穿好了鞋子,简单地理了理头发,和念娇一起往外面走去。 她们出门的时候,刚好赶上了人群的尾巴。 大姐奇怪道:“这么多人啊,这是去干嘛?午后的游园活动开始了吗?” 越靠近,那荡漾的奇怪女声就越大声,其中夹杂着低沉的另一个声音。 凌凌惊讶地捂嘴。其他年纪比较大的小姐都心领神会,纷纷红了脸。 大姐刚刚还一脸不在状态,现在却明白了□□成,毕竟她快出嫁了,家中嬷嬷已经教了不少。她心里暗暗怨怼五妹妹爱看热闹,拉她来这地方。 裘夫人冷哼一声:“来人,去把门给我打开。” 裘夫人故意喊得大声,就是为了让里面的人听见,不要等开了门让所有人难堪。 果然,裘夫人刚说完,刚刚还忘我的女声忽然变得惊慌且破碎,但那男声似乎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连带着导致女声也无法完全停下,变得呜咽而顿挫。 裘夫人暗暗摇了摇头,□□上头,竟不管不顾到这种地步。 裘夫人回头,示意小姐们都转头回避。 大家纷纷照办,但忍不住眼睛往那边瞟去。 裘夫人见做好了准备,于是吩咐丫鬟推开了门。 “啊……呜……” “真是不知检点,还不快穿好衣服。” “呜呜……” 众人听着裘夫人的训斥,心痒难耐,忍不住偷偷回头看,这一看不得了。 原来里头是一位娇滴滴的小姐和一个男的在塌上颠鸾倒凤。此时小姐的衣服堪堪披在身上,歪歪扭扭,雪白的臂膀露在外面,她拼命低头,遮着脸。而那男人则满脸迷蒙,仍有不管不顾的举动。 裘夫人满脸嫌弃,吩咐一旁侍候的太监:“去,泼他一脸茶,让他醒醒脑。” 身后看热闹的小姐窃窃私语起来:“这男人的蹀躞上系了红色香囊呢,竟还是个有婚约的。” “是呀,难道是捱不住在此和未婚妻幽会?春灿宴上都敢啊……” “这小姐头上可没有红花……” “啊,那岂不是偷情。” 念娇和大姐二人站的位置十分靠后,里头的情况看不太真切。 大姐红着脸道:“五妹妹,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还待再说,忽然凌凌清脆而惊讶的声音响起:“哎呀,念婵,怎么是你?!” 刚刚还嗡嗡嗡的讨论声一瞬间停了下来,有好事者发现了念娇和大姐,纷纷向她们投以看好戏的眼神。 大姐刚刚还想走,现在听见里面的人是二姐,脸上震惊不已,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才好。 念娇也一脸震惊,她知道二姐有阴谋,但怎么这阴谋的对象却是二姐自己?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群自动给她们让出一条路来,让她们往前走。 大姐牵着念娇,脚步艰涩往门口走去。 屋子里遮着脸的女人忽然尖叫起来:“不要过来——啊——” 这时候,刚刚去取茶水的太监也赶到了,揭开茶壶的盖子,就往男人的脸上泼去。 披头散发的男人似乎恢复了几分清明,抹抹脸,连滚带爬地跪到了裘夫人跟前。 “你是何人,抬起头让我看看。” 那人依旧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 “怎么,敢做这种事情却不敢抬头吗?” 在裘夫人的连声催促下,那男人总算抬起了头,一脸惶惶不知所措。正是刘举人。 念娇感觉到大姐牵着她的手一紧。 她连忙看向大姐,只见大姐眼中扑朔朔落滚下泪珠,腿一软就倒在了地上。 念娇连忙去扶大姐。 唉,对于大姐而言,她一向把嫁给刘举人当做头等大事,现在亲眼见到二姐和刘举人如此这般,必定受到很重的打击。 裘夫人一抬下巴,示意丫鬟将她们扶起。接着,她道:“来人,将这二人捆起来。明珠,你去请吴夫人。” 说完,裘夫人连忙心疼地抱起吴念娇,生怕把她吓着了,轻轻地哄着她:“娇娇不怕啊……” 没一会儿,大夫人就一脸严峻地到了现场,身后念妙和念姚被厄嬷嬷拦着,但两人蛮劲十足,根本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6章 焉知非福(一) 她忽然意…… “哦?竟还有这事?” 因着今日皇室只来了一个七皇子,他就成了主心骨。吴家二小姐跟姐夫偷情的事情自然报到了七皇子这里。 七皇子拨了拨香灰,斟酌道:“毕竟是个姑娘家,再逼急了怕是要寻短见。传我的令,今日的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外传了。” 七皇子的话传到的时候,吴家众人已经收拾好准备上马车了。她们听了一耳朵反倒愈发面红耳赤。 念妙道:“七皇子倒是好心,可是咱家的名声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大夫人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回去再说。”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吴家的马车从京郊抵达吴府的时候,吴老爷已经阴沉着脸等着。看来有好事者急着将此事通报给了他。 “搞的什么东西?我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做人?”吴老爷显然酝酿了很久的怒气,无差别地冲着所有人发火。 他一眼就看到了裹着头巾瑟缩在大姐后面的二姐,道:“孽障,过来!” 二姐不动。 吴老爷噌地一下火气燃得更旺了,他上前一步捏住二姐的手腕,连拖带拽地将她拖进家门,让她跪在堂上。 二姐早已哭过一轮,现在正捂着胸口喘着气,干嚎着再也掉不下眼泪来。 “爹爹,念婵也是受害者啊!我挣脱不开……我不是故意的……” 二姐说着去拽大姐的双手:“大姐,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 大姐脸色木然,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她的手。 吴老爷看得心疼:“唉,念婉……你不要放在心上,爹爹再为你找一门好的亲事。” 听完这句话,大姐脸上滚落了两颗扑朔朔的泪珠。 吴老爷双手颤抖,大张双臂,吼道:“姓刘的那个畜生来了没有?” 刘举人跟着吴家的马车回来,缀在最后,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消减吴老爷的愤怒,此刻被点到名字,一个哆嗦立刻上前跪到面前。 吴老爷一脚就踢上他的肩膀,道:“没想到你竟是这等狼心狗肺的畜生!我以爱女相托,你竟然、你竟然还敢肖想小姨子,作出这等不忠不孝之举!” “吴大人——在下对二小姐绝无非分之想!真的是有奸人陷害啊!那奸人与我有龃龉,这次趁机在我酒里下了药,我被药性所控制,才……” 吴老爷越听越怒,都是男人,以为他不懂么? “滚!我吴家从此与你毫无瓜葛!” “吴大人,在下原不该奢求你的原谅,千刀万剐都是该的,只是……只是您得为大小姐和二小姐想想啊,大人!” “我两位爱女都没你所连累,你还敢说出这种话来,你、你、你……” “大人冷静啊……我离了吴府、名声扫地也就罢了。但若是坐实了这件事,那大小姐和二小姐的名声岂不是从此坏了?甚至其他几位小姐……” 夫人一脸阴霾,发声道:“老爷,这刘举人说的有几分道理。今日离席前,七皇子说了要将此事封存,不可外传。若我们能处理妥帖,倒有可能隐瞒一二,关键是,千万不可再连累后面几个了。” “天真!”吴老爷一拍桌子,“人言可畏,空穴都能来风,更何况……” “难道老爷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唉。”吴老爷叹了口气。 大夫人接着道:“依我看,二丫头既然已经与他有了夫妻之实,此后便不能与其他家说亲了。这名分,咱们做父母的还是为她周全了的好。” “休想!” 大夫人当做没听见:“我们府上本就与刘举人有婚约,就让二丫头替了大丫头的名分嫁了吧。外边人问起就说本来定的就是二丫头。” “那岂不是便宜了他?”吴老爷瞪着眼睛,手指头毫不客气地指向了刘举人的眉心。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夫人云淡风轻道,语气中微微有些不屑。 吴老爷在堂上踱来踱去,几个回合之后停在刘举人面前,道:“你可愿意?” 刘举人哪还有不愿意的?原以为是桩祸事,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将他与念婵的名分定了下来,此乃因祸得福,得偿所愿! 但他不敢这么表现出来,只是一脸唯唯诺诺,道:“全听岳父大人的。” 吴老爷啐了一口,道:“想得美!没那么容易!” 他的手指头又指到了刘举人的眉心,道:“我告诉你,想娶念婵可以,但你先把进士的名头给我拿到手。我吴家的嫡女,再怎么落魄,也不可能嫁给破落户!” 刘举人原本听见吴老爷的轻蔑之语心里头不太爽快,但又听见吴老爷允了他将未婚妻换成二小姐,立刻心头火热,忘记了其他。 二姐仍在抽嗒,但眼角偷瞄着刘举人。心想:好歹能做个进士夫人,以后……总还是能慢慢经营的。 只有大姐一脸憔悴悲戚,十分伤心。原本她以为此事最坏就是让二姐做小,谁知道竟然直接将属于她的正妻位置换给了二姐。 十来年的梦想就是出府有一处自己的小天地,不必再忍气吞声,与夫君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一朝破碎,竟晕了过去。 “念婉!” “大丫头!” 一阵慌乱。 此时一个拿着羽扇和书卷的人出现在了厅下,正是同样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魏如鹤,匆匆忙忙易了容,就出现在这里。 他语气疑惑:“发生了何事?在下正要给五小姐治傻症……” “哎呀,颜先生,你来得正巧。府上大丫头晕了过去,颜先生快来帮忙看看吧。” 吴念娇知道颜先生根本不会医术,此刻怕不是要破功吧? 那她是小瞧了他。 只见魏如鹤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学阿堵治病的动作掐了掐人中,把了把脉,道:“不碍事,去房里休息休息就好。点一支安眠香……”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似是想起吴念婵香囊里的媚药已经被换成了安眠香,这吴家大小姐估计已经尝了不少。 “颜先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唉,让你见笑,都是我家不成器。”吴老爷摇了摇头。 魏如鹤才不管他吴家的事,目的明确地道:“在下是为了替五小姐治病来的。正巧这几日趁着春灿宴沐了人群的阳气,此时当一鼓作气驱逐脑中阴寒,可使五小姐彻底恢复清明。” 他的话刚说完,二姐就敏感地看向这边。随即她想起自己和刘郎的事情已经曝于世间,就算念娇想起来了也对她没什么威胁,顶多,就说念娇记忆混乱罢了。 对现在的她来说,名声已然没有,不必在乎这些,只需要把最实惠的拿到手。 吴老爷有些不好意思,家中发生如此大的事,让他几乎忘了幺女的傻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7章 焉知非福(二) “师姐行…… 念娇傻症痊愈,放在以前能算得上吴府的大新闻。但如今鸡飞狗跳,谁都顾不上,除了薛姨娘好好地陪她吃了顿饭。 她们姐妹的重聚首是在大姐的病床前,当然二姐不在。 念姚罕见地没有挤兑她,整个人都十分泄气颓丧。 而念妙眼中多了一些锋芒,她见念娇走进来,瞅了一眼,道:“你好全了?” 念娇点头,复又支支吾吾地想说些什么。 她们三人默契地从大姐房中退了出来。 原本三人一见面就免不了你呛我我呛你,但如今同坐吴府这条船上遭受外边的流言蜚语,反倒有了些战友情谊,此刻沉默着面面相觑。 念娇小声道:“前几月我痴傻没法辩白,其实……中元节后我落入湖中,隐隐约约见到了推我的人。” 念姚惊讶:“你是被人推入水中的?” 念娇道:“我看见了推我那人身形有点像二姐,原先并不相信,毕竟我与二姐无冤无仇,而且她身边还有个男人。直到前几日在春灿宴上发生了那事,愈发觉得那男人就是刘举人没错了。” 念姚倒吸一口冷气。 念妙抓住念娇的手,道:“当真?二姐早就与刘举人好上了?那春灿宴那时就不是意外,而是她二人奸情恰巧被人发现了。” “真是没想到二姐还有这等算计!现在正好如了她的愿……” “不行,念娇,你与我去娘那儿说说,绝对不可以叫她便宜了去。” 念娇勉强挣开念妙的手,道:“我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到夫人面前指不定被二姐攀咬一口。而且我是个没主意的人,不知道怎么办才把这件事告诉你们的。” 念妙一合计,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但怎么能平白让二姐什么惩罚都逃过去呢? 念姚倒是豁达,道:“我看二姐嫁人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之前算命的说她二十岁之后才有姻缘呢。” “若花轿真的来了,咱们得阻上一阻,也算为大姐出了一口气。” “嗯!” 念娇想到颜先生许诺过会让刘举人名落孙山,这样一来甚至不用等她们几个阻花轿。 他要的阿堵昨日已经借口寻找合适的花培土去了城外,想必现在已经到了,只是不知道颜先生要怎么做,又跟阿堵有什么关系? 京郊别院,阿堵正背对着门浇花,似乎在等人:“我就说五小姐怎么非得让我去乡下寻土,原来有贵客来啊。” “大师姐又拿我说笑了。” 跨进花房的人毕恭毕敬地鞠了个躬。 “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绕这么大一圈,恐怕是又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吧?” 阿堵虽说着话,却没有回头,慢悠悠地逐一浇着花。 “原先是该多来看望大师姐的。”魏如鹤笑道。 “但是忙着照顾心上人没时间呢!”阿泥从魏如鹤身后探出头来打断道,“不过今天确实要阿堵姐姐那举世无双的医术帮忙,救救一位才华埋没的大才子。” “求神医救我!”一个相貌丑陋的书生从魏如鹤身后转出,扑通一声跪在阿堵面前便磕头。 “小生寒窗苦读十年,精通文章,却因相貌丑陋,处处遭人嫌弃,原连中二元,但那考官见我容貌丑陋,改了第一名为最后一名!小生满腹才华,如今只能做堪堪举人,报国无门,光阴虚度。” “倒也不必行此大礼。”阿堵声音依旧是无动波澜,但却扶起了书生,原来他是那日寺庙中原先被刘举人随便找来的张仟才。 她用两指捏着张仟才的脸仔细端详,原来是左脸长了颗奇大无比的大痦子,同时一边眼睛被白翳全遮,与盲了一目无异,且不知是读书用功过度,还是心情抑郁导致气血不畅,整张脸又浮肿又蜡黄,说奇丑无比确实不为过。 “这痦子与浮肿,倒是简单。” 张仟才听到阿堵的话,立刻抬起了头,一张丑脸上浮现出了惊喜的笑容。 “但我不治,你自己找土法去吧。” 张仟才听阿堵说治疗简单时,内心尚未来得及狂喜,但随即听到阿堵不愿意治,脸上又重新笼罩上了一层阴霾,声音中一时有了悲腔。 “土法治痦子确实简单,但长的太大,郎中皆说不敢治,只怕要出了人命。” “干我何事?不治。”阿堵淡淡道,“这目翳么,没有药,我也治不了。况且我如今只给花治病,不给人治病。” 张仟才一时无措,抬头望向魏如鹤。 魏如鹤在边上只看着笑,他一贯知道阿堵师姐是豆腐心,只是过往行走江湖时因好心救了许多白眼狼,如今才倦了从此只浇花种地,不肯伸手医人。 他向前行了一步,将手中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绿茵茵的一些粗砂状物。 “师姐所寻的花肥,如鹤家中恰好有一些。” “这是什么好宝贝,可真好看。”阿泥好奇的伸头张望。 “可是好东西啊,唤做夜明砂,是汝南的珍宝,就连皇帝老儿宫中也没有,服之清肝明目,延年益寿,永葆青春,长生不老……”魏如鹤笑道。 眼见着阿泥就要伸手去蘸着尝,阿堵忙开口阻止道:“别听魏师弟胡说,他从不安好心眼,那是蝙蝠屎。” “公子又骗我。”阿泥耷拉下一张脸。 “师姐行行好吧,帮一帮这位大才子。” “只此一次!”阿堵白了魏如鹤一眼,又转头对张仟才道,“我原先不愿多事治你,不过那痦子治法本就简单,这夜明砂又专治你的目翳,气血虚弱浮肿也不过用药调养即可,便算你与我有缘吧。”阿堵对张仟才道。 “拿丝线将痦子根部扎死了,使其断绝气血脱落,再内服外用我的金创方七日,夜明砂我掺蜜做丸,你连服三日后,再予你些化湿去肿、滋补气血之品,这脸,便能与常人无异。” “多谢神医再造之恩!不知如何报答神医?” “谢我倒也不必了,我只是个种花的,富贵与我尚不如粪土还能施肥,这汝南之宝夜明砂,原先也不过想做花肥,你不如多谢魏师弟,报答他罢了。” 阿堵说罢又回头浇花去了,魏如鹤笑道:“我也没做什么,这点蝙蝠屎不过从老头子的藏宝室里顺的,你好好考春闱便是了,可不要辜负阿堵师姐的医术了。” “小生定能拨得一甲!”张仟才的丑脸上难得露出了自信的神色。 “师姐在里面吗?”门外忽然传来声音,阿堵听见便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师兄,等你好久了,大师姐差点不理我。”魏如鹤道,进门的正是他老是伪装的原身,颜师古。 “颜师弟许久不见。” 阿泥在魏如鹤与颜师古之间来回瞟了几眼,小声对魏如鹤说到:“公子,为什么阿堵姑娘对你和颜先生态度差别这么大啊?五小姐也不喜欢你,阿堵姑娘也不喜欢你,公子,你不会是专门招女孩子讨厌吧?” “颜师弟一向谦虚宽厚,没有你家公子这般烦人,我猜,颜师弟今日来此,恐怕也是被这小子诓骗来,有求于你吧?” “无妨,我们三个中唯有魏师弟是出世的,且魏师弟天分极高,能帮师弟将经纶道理化为行世文章,也是不算辜负师父的教诲了。”颜师古温和道。 “确有一事相求于颜师兄,正是与春闱相关。” 颜师古走在京城中,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8章 焉知非福(三) “放榜了…… 二姐并不知道间接决定她命运的春闱考官早已给刘举人判了死刑。 她正被大夫人禁足于屋内,一概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最初几天,她安慰自己虽然过程艰辛,但马上就能做进士娘子。刘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至少以后她不用做个老姑娘任由夫人拿捏婚事了。 然而渐渐地焦虑便浮上心头,若是刘郎变心了怎么办?要是他考不上进士怎么办? 不!绝无可能! 吴念婵摇头将无端的担忧仍出脑外,坐到镜子前开始打理着自己的头发。 她已多日未梳洗打扮,大夫人将她的贴身丫鬟也抽走了,只留了个粗使嬷嬷照顾她,那嬷嬷从未进屋伺候过,笨手笨脚又好吃懒做,乐于落井下石,除了送饭,其余事一概不做。 “莫慌,还有希望。” 念婵安慰着自己,对着铜镜,笼了笼散乱的头发,取了一张干枯的口脂,抿了抿嘴,努力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 “我毕竟是吴府嫡女,爹爹都已经原谅我了,只要刘郎高中,我就是诰命夫人了,什么事都能过了。” “到时候,刘郎吹吹打打上门来,接我去做刘府正房,在大夫人和姨娘那些贱人手下受辱的日子,就结束了。” “吴念婉那日看着我出丑,也别想有好人家。爹爹说了,刘郎只能娶我。诶呀,不如,我好心一些,让她也进门做刘府姨娘,到时候让跪在我的脚下舔鞋子,岂不好玩?哈哈,哈哈哈哈……” 念婵尖声大笑起来,屋外正好来送饭的嬷嬷听到了,似乎也已经习以为常,扭头撇嘴吐了口唾沫: “疯子!” 渐渐地吴府有了传言,说二小姐在春灿宴上受了刺激,发了疯。 仆人报到大夫人那里,夫人冷笑一声:“请大夫?我看她好得很。” 念婵就在被仆人们当精神病,被吴家人当难言之耻的日子里熬过了一日又一日,日夜期盼着春闱结束,刘举人风光上门那天。 春闱确实如期到来。 然而这件大事并没有将吴府丑事给压下去,毕竟小姨子和姐夫当众偷情实在太抢人眼球了。同在官场,那些官员表面上严肃,实际上看吴老爷的眼光总带着那么些不正经的调侃。 吴老爷觉得日子实在难捱,他甚至想辞官了。 就在此时,消失了一月有余的十皇子总算回了京城,他这一回来放了一个重磅消息—— 十皇子根据谶语阻止了北方的一场灾难! 这消息非常骇人听闻,朝中何时有了能预言的能人?钦天监那些神神叨叨的老头子都没法做到吧! 等他们继续追问谶语到底是何人所言,得到的消息就更加令人惊讶了,正是这些天京城八卦的核心人物,礼部郎中吴敬琅吴老爷。 原来吴老爷揣着北方春季会发生凌汛的预言却找不到向皇上进言的渠道。好不容易走了太监的路子,却也只能接近中层的太监。 直到那日偶遇十皇子。 吴老爷将一切禀明,十皇子愿意替他走一趟北方,但怪力乱神的事情不能摆到明面上,只悄悄地跟皇上通了通气。 没想到北方确实发生了凌汛,好在提前布置,避免了灾难。 “这个吴敬琅确实有点本事。”皇上摸着扳指,问中书省参事,“他历任了什么职位?” “禀皇上,吴大人是十三年春的进士,此后一直在礼部,如今是五品郎中。他是吴太傅的二子。” “哦?吴老太傅一向清廉不为家人谋取官位,他儿子也是老实。这样吧,将吴敬琅擢升为三品侍郎,特赐御前办事的身份。” 这样一来,吴老爷就成了皇上跟前的大红人,以后再想奏报谶语,便可以直接上达天听。 前些日子背后嘲笑吴老爷的官员纷纷缄默了。这就叫家事不顺,职场得意? 而且吴老爷这升官法子可学不来,那是得神仙泄露天机才行,众人摇摇头。虽说春灿宴的八卦还在流传,但对吴老爷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吴府在一片低压中过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个好消息,借着吴老爷升官的机会摆了场小小的筵席,噼里啪啦地放着鞭炮庆祝,顺便也驱驱邪。 吴念婵在幽闭的院子里听到外面喜庆的声音,贴着窗子窥着外面的景象。 “是不是刘郎高中了?他上门来娶我了?” 进来送饭的嬷嬷并不理会。 “怎么还不放我出去?绿萍呢?让绿萍进来给我打扮,得让刘郎看见我最美的样子。” 嬷嬷嘲讽道:“二小姐,府里好不容易有点喜事,你就别添堵了。” 吴念婵心里一冷,道:“不是刘郎……是吴念婉要出嫁了对不对?” 那嬷嬷心中有点正义,听她提大小姐气不打一处来,道:“你害得大小姐失了婚姻,现在她天天躲在屋里不出门,自个儿把自个儿圈了起来,你还在这儿揣测她,真是狼心狗肺。” “她自己看不住未婚夫,怎能怪我?刘郎只要我!” 念婵神思敏感,被关得胡言乱语,嬷嬷一听有点蹊跷,当下就将她的言语当做八卦传了出去——二小姐好像不是被强迫的,她有意勾引! 就在念婵一日有一日地盼着刘举人高中的时候,满京城乱跑的流浪儿突然开始走街串巷地喊叫:“放榜了!春闱放榜了!——” 念婵的院子离街巷颇近,因此那流浪儿声嘶力竭的喊叫也传入了她的耳朵。 “春闱,春闱放榜了?” 念婵呆呆地坐在那面已落满灰尘的铜镜面前,梳着毫无光泽的头发的手停在空中,她急急地起身,推开窗户,仔细地听着一墙之隔外的大街上路人的叫嚷,连心爱的梳子摔在地上裂成了两半也顾不上。 接着她喜不自禁,拍着院子的大门,叫道:“放我出去,刘郎马上就要上门了。” 街巷上嘈杂的声音还在继续,甚至还有更加嘈杂的趋势。 念婵把耳朵贴在墙根上焦急地听着。 “哎呀,你们看到了吗?新科探花郎往这边过来了!” “这边?朝着吴府来的?莫非是吴府公子高中?” “吴府的公子还在考乡试呢,小姐倒是正在妙龄。只怕是探花郎要去吴府提亲呢,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念婵听这墙外行人断断续续的声音,又惊又喜,她摸索着自己的脸庞,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刘郎,刘郎高中探花了!他没有辜负诺言,他上门来提亲了! 我,我得梳妆打扮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9章 焉知非福(四) “不可能…… “四小姐已有了婚配,三小姐五小姐年岁未到,难道是大小姐了?” “还有二小姐呢。” “二小姐哪里还有份!” 听到丫鬟的嬉笑,念婵忽然变了脸,她不由分说一把拉过前面的那个丫鬟,就往她脸上扇了一个大嘴巴子,在丫鬟脸上扇出一个乌黑的手印。 “你这贱蹄子瞎说!那是我的夫君!”念婵厉声大骂道。 那小丫鬟原是最近才来的,不认识念婵,但眼见一个面颊消瘦且又凶恶的活骷髅似的女人眼露凶光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吓得已反应不过来了。 而边上与她说笑的大丫鬟看了一阵后认出了是早已被吴府刻意隐藏的二小姐念婵,眼中又惊又惧,只拉着被打的那个小丫鬟跑了出去,叫人快快地去禀告夫人。 刘郎若见不到我会不会娶别的小姐? 丫鬟的话在念婵心头环绕,念婵忽然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她捧着自己的脸,我会不会不够美了?我是不是太老了?刘郎他是不是爱上念妙了?还是念姚,那个和她娘长的一样的狐狸精?还是念娇,那个运气太好的小傻子? 念婵的指甲深深地掐入自己的肉里,她被这个想法吓到了,不,不可能!今天来提亲一听是为了我! 她一把往前撞去,拼了命的挤开人群,只想赶紧到刘郎面前,周遭人见一个又疯又癫还一身泥的女人往前面挤,都嫌弃地主动避让开来,念婵忽然一个落空,便跌倒在了人群前的空地里。 阳光刺得她眼疼,她吃力地抬起头,只见一双大红的靴子站在她面前,她一下眼中含泪,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摸靴子尖。 刘郎,我等的你好苦哇…… 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扶起,念婵欣喜地抬起头,皲裂的嘴唇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刘……” 但下一秒她的眼神就变了,惊恐之色布满她眼底,因为瞳仁中倒映出的这位一身红袍披着大红花的探花郎,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人生得俊朗,却颇有一种美而不自知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再看第二眼。 然而在念婵眼里最重要的是—— “刘探花……你不是刘探花!”念婵一把推开眼前的人,但长期禁足和营养不良,反而让她一把跌倒在地上。 一种不可能的想法像毒蛇一样慢慢爬上她的心头,巨大的绝望紧紧地攫住了她,念婵捂着胸口,感到无法呼吸。 来府上提亲的探花郎不是刘郎,那他…… “小生姓张,不姓刘。”张仟才弯下身,笑眯眯地对念婵说道。 他已认出了面前这位如同粗使丫鬟般的小姐,正是寺中有过一面之缘的吴府二小姐念婵。 “不过二小姐说的刘举人,在下倒也认识,小生此番姻缘,正是刘举人所赐,小生还未感谢他呢。” 张仟才语气里依旧带着笑,只是平静的的语气里,慢慢的带上了一种恶意。 “二小姐是否想问刘举人在何处?” “不……不……” 念婵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刘郎一定不会食言,所以刘郎他……她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慢慢往后退,拼命地摇着头,不知是想拒绝张仟才的靠近,还是想把脑海里那个可怕的想法赶出去。 但张仟才并不退让,依旧挂着笑靠近念婵,那在旁人看来迷人的笑容,对念婵如同嘶嘶叫着的毒蛇。 恩公魏如鹤只交代了一件事,到吴府提亲时一定要告诉二小姐吴念婵—— 刘举人名落孙山,黯然归乡。 “二小姐莫慌,三年之后的春闱刘举人一定能高中的。” “不!不!你走开!你骗人——你骗人——”念婵心中的想法被确认,她近乎癫狂的嘶吼起来,似乎只要让尖叫充斥满自己的大脑,这一切事实就都是虚假的。 “谁放她出来的!”在神色慌张的大丫鬟的指引下,大夫人终于匆匆赶到厉声贺道。 大夫人身后跟着念妙,念妙又带着念姚念娇。吴老爷匆匆从官廨赶回家,就连金夫人三老爷也来了,镇压住了因为念婵忽然出现而陷入骚动的场面。 唯独缺了大姐念婉。 大姐念婉自春灿宴后便闭门不出,终日以泪洗面,哀叹自己命途多舛,大有心如死灰遁入空门的征兆。 “探花郎见笑了,今日家丑外扬了。”大夫人立刻向张仟才赔笑道。 虽然她还不知道探花今日是向谁来提亲的,但是毕竟是当朝皇帝钦点的探花郎大红人,这白来的攀高枝,大夫人也不愿放弃。 “无妨无妨,我原也与吴府诸位有过一面之缘,也算是故人了,不碍事。” “张探花何时见过?”吴老爷脸上露出惊诧之色。 就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张仟才,如此俊美的白面书生,尤其是那对眼睛,炯炯有神,仿佛漆黑的夜空中的朗朗明星,若是见过,必然不可能遗忘。 张仟才含笑不语,似乎有意卖个关子。 他原先骨相就极为俊朗,只不过大痦子和一目白翳太过显眼,再加上蜡黄的皮肤,叫人只顾着注意皮相了。 阿堵用了家传的金疮药与他去了大痦子,又用奇药夜明砂治好了眼睛,那湿热内蕴所致的面目浮肿蜡黄日夜服药之后完全褪去,如今脱胎换骨,早已不同往日。 恩公还非要给他傅粉涂朱,说今日这出戏,需要倾国倾城些,要不是阿泥拦着说够了够了再画变女人了,以恩公的易容手段,只怕男人见了也要爱上他张仟才了。 吴老爷咳了一声,压抑住心底的喜悦。原以为春灿宴一事整个吴府名声扫地,没想到紧接着他靠着凌汛升官,新科探花郎竟上门求亲,真是神仙保佑。 吴老爷道:“不知探花郎今日来府上,想要向哪位小姐提亲?” “今日来府上,是向——怎么大小姐不在呢?” 众人皆面露惊讶,意思是想向大小姐提亲?大夫人赶紧叫小丫鬟去传大姐。 大姐自从刘举人和念婵的丑闻发生后,便一贯深居不出,原先本就是鲜少言语,现在更加的沉默寡言了。加上大夫人原先就不关心她,如今在府中,她几乎已是个透明人了。 故当丫鬟一脸喜色地喊她过去、说探花郎求娶的时候,她面露诧然,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探花郎?怎能看得上我?” “大小姐,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吴念婉一脸疑惑地来到堂前,低着头瞥了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0章 焉知非福(五) “你不配…… 见张仟才听了自己的话后饶有兴味地闭口不语只笑,念婵以为救命稻草生效了,她笼了额前的碎发,颔首抬眸微笑。 她略有得意,大姐,你永远别想比我幸福。 念婵转而又变得弱柳扶风般眼波脉脉,努力做出些曾经蛊惑了刘举人的娇俏模样,竟是希冀着眼前的探花郎得知大姐的丑闻后能转而选择自己。 甚至大胆地说道:“你看我……” 张仟才的表情略有几分复杂,像是嘲讽中又带着几分怜悯。 “二小姐,你还是自己先看看自己吧?” 他唤身边小厮,从一个红箱中翻出一面铜镜递给念婵,那箱是他预备赏给诸小姐的丫鬟们的彩头,都是些便宜的梳奩玩意。 念婵接过铜镜,正欲好好端详一番,忽然之间之间她尖叫一声,把铜镜掼在地上。 可惜张仟才选的这中便宜铜镜,不是小姐屋中那种镶了琉璃的好东西,一时竟然都掼不碎。 张仟才捡起铜镜,端到念婵面前,满面笑容:“二小姐不照照看吗?” 面对着张仟才几乎要递到脸上来的铜镜,念婵拼命摇头。 镜子里的那个人,稻草般的枯槁乱发,满头的灰尘碎屑。面容消瘦,两颊深深地凹陷,毫无血色,但嘴唇却抹得鲜红。不合身的粗布衣服豁着领口,锁骨像枯柴一样凸出。 镜子里的人活像一个索命的厉鬼。 我吴念婵什么时候长得这副模样了?不,这不是我,不是我! “二小姐既然不愿看自己,那二小姐你仔细看看我?”张仟才用铜镜遮住自己原先有瑕疵的那半边脸,然后鼓起腮帮子,模仿出之前浮肿时的样子,“还记得我吗?” 念婵瞪着眼睛想看他在弄什么名堂,一会儿,她像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是你……是你!你是合谋起来害我和刘郎的人!” 念婵认出了张仟才,惊恐和愤怒爬上了她的脸,将她的表情扭曲作一团。 她认出来了,是那日在虎镇寺桃林里屋内辩解的丑书生,也是那日在春灿宴上约刘举人喝酒的丑书生。 难怪眼前人根本不在意她说的大姐与丑书生的事,因为他就是那位丑书生! 她之前没意识到,两个人竟然是同一个人。只怕是因为张仟才当时太过丑陋,所有人都不愿看他第二眼罢。 “二小姐说笑了。害你的怎么是我呢?明明是我被你们害得差点身败名裂。” 他冷淡地勾了勾嘴角。甚至差点连累大小姐,好在他张仟才现在有能力给大小姐更好的。 张仟才见吴府众人仍然摸不着头脑,他干脆亮明身份。 “在下全名张仟才。那日虎镇寺,误入贵府二小姐做的局,差点酿成大祸,所幸金夫人英明,在下才保得名声。思来想去终是小生的错,害得佳人受惊,故今日正式来提亲了,望夫人成全呐。”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大夫人一时忘了顾全体面,脱口而出:“我听闻那日的书生奇丑无比,怎能是你!” 说完,大夫人自知失言。 张仟才听到这句话并不生气。那些说他丑的言论他听的够多了,并不差这一句。 要是没有恩公,恐怕这些话还会如影随形地伴着他的下半辈子。 张仟才并不吝啬告诉他们原因,他道:“小生得了一位恩公指点,经神医之手,已将面疾治愈了。” 吴老爷捋着胡须道:“原来是这样……” 众人皆没有想到那日的丑书生竟还有如此境遇,纷纷感叹起天道磨人。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彻底沦为疯子的二小姐。 “没想到堂堂身为二小姐竟然会去找做这种事,残害自己的手足同胞!” “真是可怕,诶啊,我下辈子忽然不想当小姐了,还是继续投胎做个管家的女儿吧,至少干净!” “软香楼里的头牌都没二小姐脏!” “你们知道她被禁足的真相吗?据说是被好几个男人骑过了呢。” “她都说了她有□□,肯定的呀,不然为什么大夫人不许人去伺候她?” 丫鬟们粗俗的议论丝毫不避及瘫坐在地上的念婵,甚至有方才那个被念婵扇了一巴掌的小丫鬟的好姐妹,故意大声地说着侮辱人的话给念婵听。 纷纷的议论像春日的蜜蜂环绕着念婵的头嗡嗡作响,她觉得头好痛,她捧着头,手指愈发收紧,似乎想将自己的头捏碎。 “念婵。” 忽然一阵清泉般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她抬头,是大姐念婉。 大姐修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清秀的脸庞不知是因为方才哭泣了还是怎的,憋得潮红,她才发现原来大姐如此好看,像皎洁的月光般无暇。 “大姐,我,我方才说的不是真的……” 丫鬟的议论让念婵意识到方才被张仟才刺激到似乎说了不该说的,她努力憋出一个虚情假意的笑容,大姐还是好骗的,只要大姐还相信她,给她作证,她就……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在念婵脸上,念婵一时被打得蒙了,瞪大的眼睛里只有迷茫,怎么会,大姐蠢如猪的性格怎么会…… 忽然,她余光瞟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念婉身后,她的愤怒如被风吹过的野火,又盛怒了起来。 “大姐,你别听念娇胡说,她是个傻子……” “念娇什么都没说。”大姐每说一句话,似乎都是集中了她此生都没有过的极大的力气。 “念婵,你不配做人。” 说罢,念婉像是被抽尽了所有的力气,眼泪又如断线珍珠般滚了下来。 念娇牵着大姐的手,感觉大姐似乎随时要倒下,她有些支撑不住,焦急间,忽然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大姐。 “多谢五小姐。”张仟才颔首。 这位就是恩公嘱咐过要多加关注的五小姐了。果然是大智若愚,表面看着痴痴呆呆,实则清透聪明。 如果不是她方才适时将念婉带到念婵面前,让念婉的被骗被害的积怨下意识地一巴掌甩出全都倾泻,只怕日后念婉憋在心中,迟早落为心病影响身子。 吴老爷拍拍张仟才的肩膀,道:“此前对你不住,望你不要……” 张仟才长揖到地,道:“早就听闻吴老爷豁达知礼,小生才敢冒昧上门提亲。吴老爷能不计前嫌,收了小生的提亲礼,那便是小生最大的福分了。” 一番恭敬的话把吴老爷哄得妥妥帖帖。 大夫人见门口出现了两个手脚粗壮的庄家汉子的婆娘,便知道是她叫的人来了。 只是还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1章 世子进京 魏如鹤竟然是这群…… “啪!”一叠奏章被甩在金碧辉煌的大殿地砖上,伴随着一声苍老但是威严的怒喝。 “朕是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吴老爷站在文官丛中,也和其他人一样屏息不敢说话。 上周负责观星的灵台丞汇报,东南有大星升起,晨昏时刻可与明月争辉,群臣便按照皇上以往好大喜功的爱好,报了许多祥瑞。 没想到这次皇上大发了一通脾气,说这些人都是些只会奉承的废物。 群臣里有些政治嗅觉敏锐的老臣,知道皇上有一心腹大患未除,正好如星象所言居于东南——汝南王正居于东南。 汝南王与当今皇上乃亲兄弟,且占了嫡长的身份,但其母去得早,没留下庇护的势力。倒是叫当今皇上后来者居上,在继后的母族庇护下一举夺嫡。是以汝南王一直对此耿耿于怀,言语之中颇有不敬。 当今皇上碍于对父皇的承诺,不愿向汝南王大起干戈,却也不愿任由其坐大,更何况汝南土地肥沃、经济发达,东南鱼米之乡半数都在汝南之地。 汝南一事搁置推拉到如今已成烫手山芋,进退不得。 其实五年前皇上就已经提出建辟雍书院来召集各藩国的质子入京,但各方势力难以平衡,此事一拖便是三五载,至今未成行。 众臣生怕自己被卷入其中,成为朝堂诡谲风云中的棋子,皆缄默诺诺。是动还是不动,都不敢说。 “喂,老吴!” 吴老爷手肘忽然被人捅了一下,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当年同科进士又兼同乡的户部侍郎赵之洞。赵老爷虽然官做的比吴老爷大,但是人没有一点架子,故吴老爷和他是无话不谈。 “你之前观星预测凌汛不挺准,朝中谁都没想到,要不你这次也观星看看?要是猜到皇上心意了,你可要当大红人红上加红富贵不可言了哇。” 观星?吴老爷心里想着,我哪会观星啊,都是神仙的功劳。其实神仙在五年前就说过东南要起战事,但就是不知道皇上打算怎么行动。要不,这次回去再问问神仙? 要真猜中了,说不定自己就能更上一层楼了,那可是一只脚踏入京城顶流权贵啊。虽然平时说着弃官修仙去,但实际面对升官的诱惑,吴老爷实在是无法拒绝。 所以吴老爷又一天天的开始,抱着念娇唠念起神仙什么的来了。 念娇见吴老爷天天对着自己说些听不懂的话,看着是不愿放弃了。 她思忖了一下上辈子的时间,好像没几年便是汝南事变,如今装作神仙让吴老爷避嫌一下会涉及汝南事变的人和事,对吴府也是有益无害。 最重要的是,要是能提前预警,说不定吴府跟汝南这架在半空中的婚约会就此作罢,那她不用替嫁,后面的一切厄运就都不会遭遇了。 于是第二日吴老爷就向老皇帝上书,说东南大星乃是凶兆,只怕东南有不臣。 其实朝堂之上谁人不知?只是没人敢做这出头鸟罢了! 皇上一向多疑,此番天文异象又在东南,他不断向朝臣暗示不过是想试探朝堂之心罢了,没想到连钦天监都不惜违背本职不敢说。 此刻见吴敬琅对自己如此忠心耿耿,皇上龙心大悦:“吴侍郎一向忠心耿耿,又仗义执言,尔等效行之。” 于是当场赏赐吴府金银锦缎,每隔几天就御赐吴老爷进大内一同用膳。一时间,吴老爷已成一等一的大红人,有传闻称其不日将升任尚书,特擢为太傅也不是不可能。 同时,朝廷发布诏书,重提辟雍书院,召天下世子进京读书,三月内需全部到位,违者,斩。 这个斩字,用词严苛,不留余地,本是专为汝南王定的。 结果令人没想到的是,汝南世子魏如鹤,竟然是这群世子中第一个抵达京城的。 原本还在观望的越中王、燕北王等见汝南都乖乖去了,立马送自家世子上路。 京城风声鹤唳,不敢揣度时局,皆暗暗猜测汝南如此乖觉究竟是为何?魏如鹤真有如此听话?还是说,他来京城别有目的。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万众瞩目的汝南王世子魏如鹤,抵达京城后的第一件事,竟是去了多年未曾拜访过的吴府。 “什么?!你再说一遍?来的是汝南王世子魏如鹤魏公子?” 吴老爷一口好茶来不及品尝就呛在喉咙里,眼珠子瞪得滴圆,不敢相信管家的通报。 “真、真是魏公子……!”管家站在吴老爷书房门口,看看前厅方向,又看看太师椅上的吴老爷,脸色十分为难,一张老脸的皱纹都皱在了一起,难看得紧。 他跟了老爷许多年,对老爷的心思就和老麻鬼打麻将一样,闭眼一摸就是知道是杠是筒。 吴府与汝南王府的婚事,当年可真是一桩鲜花着锦的好事。清流与王府,门当户对,各有所得,谁人不羡慕? 可如今风水轮流转,随着东南灾星的消息在朝野流传,倒成了一个烫手的金山芋,吴府是拿也不是,丢也丢不得。 尤其这抨击藩王乱政的奏章还是吴老爷第一个上奏的,如此对待自己的亲家,若不是有神仙指示,吴老爷就是吃了十个豹子胆也不敢。 如今汝南世子,这小王爷新姑爷一进京便来到吴府,莫不是来秋后算账来了吧,吴老爷怎敢面对? 但这是先皇在给汝南王和吴老太傅在襁褓中亲指的婚事,他吴老爷就是断头也不敢推辞。 想到此,既无退路,吴老爷头一仰,饮尽了一盏烫茶。 “中厅接客!” 吴老爷雄赳赳、气昂昂地背手走到花厅,刚一进来就被一中厅的妆奁震惊。 随后他又看见魏如鹤自坐在椅中,一身上好的团花如意朝凤鸟暗纹白锻汝绣袍子,束袖和翻领处都是极精致的黑底绣彩百色神人饕餮纹,粗看去不过是一件镶了黑边的修身白袍罢了,但有品阶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低调的滔天富贵。 不愧是汝南膏腴之地,吴老爷内心暗暗赞叹,世子爷的这身衣着,只怕宫里的皇子都比不上。 “哎呀,世子爷,有失远迎呐。” 吴老爷含笑,颔首,行了个礼。按理说长辈哪有跟晚辈行礼的,但吴老爷至今不过混来的三品侍郎,跟王侯世家终究是没得比。 “吴世叔,自家人见面便不拘这些礼节了,快些请起。”出乎吴老爷的意料,魏如鹤竟没有一点小千岁派头,直将吴老爷扶起,一声声吴世叔叫的吴老爷有些发蒙。 原先不是汝南王府嫌弃这件婚事,数年不闻不问,怎么如今世子爷这般恳切? 吴老爷困惑间,忽然听耳畔环佩叮当撞了一声,他回头望去,身后只有那扇巨大的镶嵌了太湖石的屏风。这是先皇赏赐吴老太傅的恩典,吴府一直放在花厅里最显眼的地方待客。 眼光扫到屏风下方,忽见一双精巧的湖绿底满绣彩蝶的小鞋子出现在屏风后方,还在不耐烦地踢着脚。 吴老爷内心咯噔一下,想必是念妙听见通报魏如鹤上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2章 重提婚事 念妙道:“我不嫁…… “成何体统!你们一个个的是要把我气死!” 吴老爷重重地把一盏茶落在桌上,茶水撒在了光洁的梨花木书桌上,边上的书童一桥想去擦拭,但看到吴老爷满脸的怒色,又原地站着不敢乱动,生怕戳爆吴老爷现在这达到了顶点的怒气。 而对面的念妙则如同完全没有感受到吴老爷的威压般,虽然被吴老爷罚站着不许坐,但满脸不在意的神色,跟在念妙边上的念娇则低着头,捏着衣角,内心暗自猜测着吴老爷的想法。 “念妙,你说说,你哪里学的道理?未出阁的姑娘可以隔着屏风偷看夫婿?还带着你五妹妹?” “魏如鹤不是我夫婿!”念妙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得看向吴老爷大声道。 “你你你、你说什么!气死我也!”吴老爷没想到念妙会这么说话,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我不嫁魏如鹤!”念妙见吴老爷发怒,也没有退缩,头一横道。 “荒唐!”吴老爷终于发了怒,一拂袖将茶盏在地上摔个粉碎,一桥赶紧跪下来在地上捡碎片,吴老爷平时甚为珍爱茶叶和茶具,不到极怒之时绝不会如此糟蹋茶水。 念妙见吴老爷真动了怒,胆气一下减了七分,眼眶一红,抽噎道:“爹爹,我到底还是不是您女儿?” “此话何讲啊?”见女儿哭泣,吴老爷声音也软了下来。 “爹爹,你明知道魏如鹤在汝南王府不受宠爱,虽是嫡长,却如庶出。再加上当初三叔说的,皇上正猜忌汝南呢,您真的忍心......呜呜......让我嫁过去受苦么?”念妙抽噎道。 “唉呀,乖女儿,莫哭了。” 吴老爷一向对处理繁琐家事颇为不称手。 女儿一哭,他也全然手足无措,他眉头紧蹙,未瞧见念妙一边掩面抽噎,一边悄悄抬眼偷看他。 见吴老爷有服软的势头,念妙干脆一把扑进吴老爷怀里,嘤声道:“爹爹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念妙只想终生服侍爹爹母亲……” “说什么玩笑话……” “女儿本来就舍不得爹爹和母亲,不愿离家嫁人,如今一想到还要嫁去那遥远的汝南,这一去莫说再见爹爹,或许两三载,女儿就赴黄粱了!呜呜呜,爹爹的大恩,女儿只有来世再报了呜呜。” 念妙在吴老爷怀里嘤声哭泣了起来,吴老爷摩挲着念妙娇小的双肩,回想起一幕幕昔日儿女们承欢膝下的场景,又想起朝堂里的汝南传言,心中也有些不舍起来。 “可乖女儿啊,汝南王府和我们吴府的婚事,是你爷爷在世时,先皇指的婚事,爹爹我也办不到呀。” 一听吴老爷话语里有了松口的意味,念妙一把推开吴老爷的怀抱,睫毛上还挂着泪水,斜睨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念娇,冷冷道:“爹爹又不止我一个女儿。” 念娇心中咯噔一下。 其实早在屏风后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念妙对魏如鹤的不耐烦,她本以为念妙会在汝南事变之后悔婚,没想到这个时候就有了悔婚的念头。 “念姚、念娇都没有婚配,她俩也可以嫁。”念妙进一步补充道。 “胡闹!”吴老爷沉下脸来,“早定下两家的婚约,岂可随便换人?教人看不起我吴敬琅,我礼部侍郎岂能拿礼节当儿戏?” “可爹爹你也说了只定了吴家女嫁汝南王世子,并没有——” “以后此事不许再提!”吴老爷眉头紧蹙,眼神中颇有疲色。 一桥最熟悉这个眼神,每当他被家事烦得不行想当甩手掌柜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眼神。 作为一个惯会揣摩人心的书童,一桥忙赔笑道:“两位小姐,老爷累了,先回去吧。” 念妙还欲说什么,却被一桥连请带推的移出了书房。 “哼!”念妙一脚踢在阿堵伺弄在吴老爷书房外的插花上,开的正好的茶花被念妙整朵踢落。 “四姐,你别生气了。世子爷送来了好多礼物,我们去看看吧。”念娇见念妙毫无善罢甘休的模样,生怕她缠着吴老爷说动摇了吴老爷,忙岔开话题道。 “哼,能有什么好东西。”念妙嘴上不在意,但心中也对天下第一富庶之地的汝南充满好奇,便带着念娇回了房间。 “这都是什么玩意?”除了老爷和大夫人的那两箱,其余给小姐的都被念妙截下了随意翻看。 念妙先打开了大姐的箱子,都是些小孩的虎头鞋虎头帽之类的衣物,虽是名动天下的汝绣,但念妙十分看不上。 她随后打开了自己的箱子,都是样式新鲜的首饰珠钗,料子也是黄金宝石的,十分贵重,念妙脸上露出几分喜色,但不知是想到魏如鹤失宠的地位,又觉得到底不如宫中的好看,哼了一声又合上了。 “这是什么?”念妙打开念姚的盒子,也是首饰,但料子皆比念妙的差一级。 多是些白银簪子,只用琥珀、珍珠点缀,但中间有一支白银珍珠仿辛夷花的,做的如同一支新折下来还带露水的辛夷花,簪在头上虽不如珠宝耀眼,但新鲜别致不喧宾夺主,能衬得容颜焕发,更显天生丽质。 这种用珠宝仿鲜花的素雅自然风尚正是春灿宴时玖城公主头上那支粉水晶仿桃花素银簪流传开来的,民间模仿的虽然不如宫中精致,但也有几分别致。 念妙一想起念姚那张完美继承了周姨娘的脸蛋,便拿起支簪子用力掼在地上摔了,咬牙道: “她也配?” 素银簪上的珍珠被砸掉出来,咕噜噜地一路滚到屋内念娇的脚下。 “五妹妹,我们看看你的箱子。”念妙懒懒道。 念娇有些瑟缩。 她看着念妙对念姚愈发不耐烦的态度,心中洞若观火。 大抵是因为两人在长相上的落差。 这几年念姚出落的越发清艳,一对桃花眼勾魂夺魄,若不是念姚还是改不了她那直脾气,虽是个小姐了还和小子差不多,倒真成了未出阁版周姨娘了。 而念妙,自小便有些丰腴,大夫人又宠爱非常,体态便越发丰满起来,如今虽然五官出落得精致了些,但在几位姐妹里究竟普通些,使她对诸姐妹尤其是念姚的态度也越发坏了起来。 为了不挑起念妙像对待念姚那样的恶意,念娇一向低调了再低调。 此刻,她有些紧张地攥着帕子,一方面担心念妙因礼物发脾气,一方面又好奇魏如鹤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3章 莫论嫡庶 看七皇子的意思,…… 念娇被念妙拉着向中厅跑去,气喘吁吁地躲在了屏风后面。 她们二人将将到这儿的时候,正好前院的管家也通报到了吴老爷这儿,吓得吴老爷一个哆嗦打翻了刚刚泡的好茶。 “什么?你再再再说一遍?谁来了?” 好不容易靠着品茗平复下被魏如鹤悬起的心,安生了没多久,又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老爷,是七皇子。”管家好不容易展开的一张老脸也重新皱了起来。 吴老爷的头都痛起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汝南世子和七皇子一日之间都来他这小小的吴府? 他听消息灵通的同乡赵之洞说过,七皇子一贯喜欢结交大臣,且为人亲和没有皇室架子,和三、四两位皇子高高在上颇为不同。七皇子还常在府中设宴邀请诸臣,也常赴群臣的宴席。 但那毕竟是上流权贵圈的事,他吴敬琅不过一个小小的侍郎,莫说官位不大,且素来与七皇子无交情,哪里值得一个皇子专门来府上? 莫非……? 吴老爷忽然一阵胆寒,他近日成为了皇帝眼前红人,但素来知道老皇帝十分多疑,难道是老皇帝怀疑他和汝南有勾结,派七皇子试探? 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哇?吴老爷满脸愁容,但也只能叫管家中厅接客。 没过多时,七皇子一手背后,一手提了几饼好茶,踏进了花厅。 吴老爷毕恭毕敬行礼道:“七皇子有失远迎,不知今日莅临寒舍,有何指教?” “倒也无事,不过是今日工部张尚书乔迁新居设宴,得了一些好茶,听闻吴侍郎嗜茶如命,正好来看一看。” 眼前的皇子温和笑道,他约莫二十出头的年岁,一双杏目含水,眉眼间十分温和。虽然贵为皇子,但只教人觉得平易近人,衣着也甚为简单。 他虽权势不及前头两位哥哥,非热门储君人选,但举止儒雅,让人颇有好感。 若非吴老爷知道他是当朝七皇子,只怕会误认为是谁家温润公子。 “哎呀哎呀……这哪里值当让您来一趟,我这……”吴老爷手足无措。 七皇子一笑而过,问候道:“吴老最近可忙些?” “不过是些礼部的繁琐事务罢了,分内之事。” “家事可安?” “承蒙七皇子关心,长女去年方才生了一子,长子来年可考春闱,小女们……都十分安康。” 吴老爷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二女吴念婵和屡次春闱不中的刘举人,心里猛得一沉。 但随即他又想起当年春灿宴时,正是七皇子按下丑事,才使得他吴敬琅的脸面堪堪维持,内心又充满了感激。 “听闻方才汝南世子来到吴府,想必是来见未来丈岳了。”七皇子笑道。 吴老爷脸一阵抽搐,七皇子的消息未免太灵通了。 前脚魏如鹤刚走,七皇子立刻上门。 旁人皆羡慕他家与王府结亲,可谁又知这是个烫手山芋呢? “敢问汝南与吴府定的哪位小姐的婚姻?” “其实当初先父与汝南王定婚事的时候,并未指定人选,只是名头上定了我吴家女嫁于汝南世子。” “哦?” 吴老爷悄悄地摸了摸汗:“与王府结亲,自然是要嫁嫡女的,便是我家四丫头了。” 七皇子叹了口气,道:“可惜呀。” 吴老爷摸不着头脑,咽了口唾沫,等着七皇子为他解惑。 “我原想着,敬佩吴侍郎为人,有意……”七皇子说了半句,没说完,笑着摇了摇头。 吴老爷这回可明白了!看七皇子的意思,竟然想与吴府结亲! 这这…… 屏风后的念妙听见这句话,显然也明白了言下之意。她气得捏紧了拳头。 七皇子话风一转,道:“一家好女百家求,也是正常的。不过,吴侍郎是否太在意嫡庶了些?” 这是什么意思?! 吴老爷脑中转过九曲十八弯。七皇子这是不在意嫡庶,愿意求娶他吴家的庶女? 不对不对……真有这么简单吗……嘶……嫡庶,七皇子是不是想说自己是庶子,吴老爷一口一个嫡庶触了他的霉头? 想到这里,吴老爷冷汗涟涟,忙道:“殿下……下臣并无影射之心。” 七皇子似乎有所惊讶,道:“吴侍郎想多了。本宫如今年已二十,府中尚无人主持家事。哥哥们多有姬妾,父皇也多有催促,但朝中诸臣家中适龄女儿却又不多。每有中意,却早已定下了婚姻,实在是令本皇子烦恼。” 七皇子一番似是自嘲的笑语,结结实实在吴老爷心中响了一声惊雷,七皇子言下之意是,想要娶吴府的小姐做侧室,甚至不在意嫡庶? 见吴老爷呆在原地,七皇子一笑道:“天色也不早了,张尚书只怕又要愿本皇子迟到了,先走一步,吴老爷若能为本皇子解忧,本皇子自然当好事一桩,若吴老爷多有不便,本皇子也只好另寻他处了。” 说罢七皇子便出门去了,只留下吴老爷在原地发愣。 七皇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要和他吴府结亲,还是不要? 如今储君之位高悬,莫要卷入其中是最好的。但一向是三皇子和四皇子相争,七皇子在局外只结交清流,不涉政事,与他结亲,倒也没那么危险…… 就在吴老爷冥思苦想,仔细揣摩的时候,念妙气急败坏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爹爹——” “唉呀,反了你了。刚才说了不准偷听,这日头都还没落下,你竟然又重蹈覆辙!” 念妙蹙着眉头:“这该死的魏如鹤坏我姻缘!” “胡说!” “要是没有跟他的婚约,今日七殿下上门,爹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殿下也说了他不在意嫡庶,你把婚事让与念姚或念妙便了。” “就凭她俩?”念妙一个手指头戳向同样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念娇身上。 吴老爷心中感到一阵烦躁:“不管七殿下愿不愿意正式上门结亲,对象也不可能是你。你与汝南王世子的婚事已定,莫要肖想了!” “爹爹!女儿不依—— “咱们家什么地位?你也不想想,嫁过去也只能做小!你是嫡女,放着好好的正妻不当……” “嫁给汝南王府这等叛臣做正妻,还不如嫁与七殿下做侧室。更何况魏如鹤在王府毫无地位,哪怕做正妻也是去当受气包。”念妙振振有词道。 “你你你……你要气死我。”吴老爷气一滞。 “七殿下人品卓绝,当初二姐姐出丑也是他一力保下的,他是大英雄,女儿今生非他不嫁!就算是做侧室我也愿意!”念妙发了狠,直直地剖白了自己的心声,听得念娇一脸呆滞。 吴老爷捂着胸口,喊道:“一桥,快把两位小姐带下去。” 念妙还在喊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4章 辟雍书院(一) 对面显然也…… 念娇依稀记得,当初薛姨娘生产是提前发动的。 因为薛姨娘早产,原先定的郎中正好为一位二品的诰命夫人看病去了。按照吴老爷上辈子五品的官阶,一时请不动宫中的老太医。 匆忙之下,大夫人从外面请了郎中。 那郎中年纪很轻,满头大汗,只说:“这位姨奶奶上回生产之后就身体羸弱,一直未养好,这胎更是把身体的那点底子也全耗尽了。故到了最后两月,薄弱的身子无论如何都稳不住这胎儿了,不得不早产生子。” 问他办法,又一个劲儿地摇头。 念娇当时虽然痴傻,但那日的场景她都历历在目。 薛姨娘的屋子里进进出出了许多丫鬟嬷嬷,每个人进去的时候手里都捧着装满净水的铜盆和干净的毛巾,出来的时候却是端着一盆盆血水和染红了毛巾。 那陌生的年轻郎中,面对薛姨娘血山崩漏束手无策,只能叹息。 薛姨娘原先在屋子里直叫唤,但未及半日,等老爷下朝匆忙赶来的时候,屋子内已是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念娇一直被嬷嬷看着不许她进屋,后面只见吴老爷和郎中进去,不多时却又出来。 念娇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却记得叹气摇头。 到了晚上,吴老爷只搂着她的头沉默不语。 第二日,薛姨娘便出殡了,那个新生的弟弟,也没有活到第二日。 几年前,念娇问过颜先生,血山崩如何治疗? 颜先生闻言,却问是何人血山崩? 念娇想了想,只道是一个远房的姨妈,前些年早产血山崩去世了。 颜师古思考了一回,问道,那位姨妈生前孕有几子? 念娇答仅有一子,颜师古略有几分诧异。 “生产时血山崩去世的女子,大多是因为怀孕生子次数过多,导致胞宫虚羸,子门难守,才因产子血崩,一发不可收拾发为血山崩。” 念娇不语,上辈子的记忆实在是太过模糊。 “那请问先生若有产第二子的时候血山崩的妇人,确该如何救治呢?” “唯独参汤可救也。” 人参?人参倒是吴老爷书房里有许多,白白胖胖的十分可爱,念娇心中缓了一口气。 似乎是看破了念娇心中的想法,魏如鹤摇头道:“此参非常参也,乃需山中千年野山参。” “一千年?难不成人参和小孩儿一样有块长命锁,上面刻了生辰八字?” 魏如鹤被念娇逗笑,伸手抵了一下念娇脑门:“千年不过是民间说法罢了,乃是一种特殊的山参,寻常人参白胖圆润,但此种参枯瘦异常,满身皱纹,色泽逡黑,且不分根须,通身只长细瘦且长一根,宛如一个活了千年的老头,但我也未曾见过,这独参汤也是在百年前的古书上所见的方子。” 魏如鹤说的不是虚话,他早年读医书时见了此方,甚为好奇,为此翻遍了汝南王宫的珍宝,也未曾见过此种人参。 “颜先生又诓我!”见颜先生说了一通勾起了念娇的希望,最后却不能辨真伪,念娇心中十分失落,有了几分怒气。 “我只是看过医书罢了。究竟如何还得看有经验的郎中现场变通。”见念娇动了气,魏如鹤连忙补充道。 “颜某听闻宫中善治经产胎孕的常太医与其弟子们,近年钻研古书与医案结合,对血山崩颇有建树,若能求得常太医上门,治疗血山崩怕是不在话下。” 常太医?念娇有所耳闻。 常太医乃是往日太医院首席老太医,莫说吴老爷请不动他,其他达官显贵想请也是难上加难。 常太医原本已该告老还乡,只不过因为早年治好了皇后与其妹宴妃产后断续落红数月,被皇后与宴妃的姨母也就是当朝皇太后挽留,才留在了宫中,只在太医院做些授学,基本不出诊。 想到这里,念娇似有所觉。她哆嗦着翻出颜先生给她的书里夹带的字条。 “常太医擅长产乳之术,将在辟雍书院开班授课。” 正是当初颜先生所说的常太医! 念娇捏着字条的手愈发苍白。若能去辟雍书院读书,是否能得到常太医的亲授呢? 这辟雍书院,看来是非去不可了。哪怕有魏如鹤在…… “什么?你怎么一天一个主意!”念妙不耐烦地看了念娇一眼,“我已经通知念姚了,你没机会了。” 念娇急道,也顾不得要跟念姚争抢,道:“好四姐,你一向疼我。到时候去书院我一定全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比起你,念姚确实老给我气受。”念妙也不大愿意跟浅薄的念姚为列,“但我若是改主意,那蹄子指不定会骂到爹爹那里去,我可不乐意。你自己想办法吧。” 无法,念娇只好又去求念姚。谁知道念姚一听,除了冷笑,什么话都没说,就将她赶出了院子。 念娇心急如焚。原先像个烫手山芋似的被她甩出去的书院名额,如今竟遥遥不可得。 实在没法,念娇在书房的月亮门那儿等吴老爷回府,心想着念姚当初死皮赖脸、撒泼打滚地向爹爹求来了春灿宴的名额,大不了她也这么干。 谁知吴老爷一见念娇站在书房外,立刻整理仪表,悄声问:“可是仙人?” 念娇一愣。 还没等她回答,吴老爷显然看出来眼前的女儿并没有被仙人附体的迹象,他摇摇头,略带失望,道:“罢了。念娇今日找为父有何事?” 念娇还在忖度着要不要为此事动用神仙的名头,她喃喃道:“念娇想求爹爹让我去书院。” 吴老爷大笑:“念娇如此向学啊,爹爹很欣慰。” 因着薛姨娘当下怀有身孕,吴老爷最近态度殷勤,倒也不畏繁琐常常过来。前些日子,周姨娘不过酸了一句“过继给大老爷的嗣子有着落了”,吴老爷罕见地冷了周姨娘一段时间。 不怪他这么敏感,这些年一直对大老爷嗣子一事避而不谈,皆因为子嗣不丰,他不舍得。连赵姨娘的儿子也拖拖拉拉地没有过继出去,更别说薛姨娘如今新有的了。 吴老爷倒没有为难念娇,他继续说:“皇上为了引导天下向学,召集藩王世子来京,又给各大官员宗室发了通诏。男女皆有份,我们府上得了三个名额。” 三个?可是念妙说只有两个给嫡女的名额呀,二姐那份多了出来才能让庶女去。 “说到底不过是‘陪太子读书’罢了。”吴老爷摇摇头,“你大哥去年刚过了乡试,如今正是抓紧备考会试的紧要阶段。这专供王公侯爷的辟雍书院,他就不必去了。” 对哦,除了两个嫡女,还有一个正当龄的嫡子。如此刚好三个名额。 只是没想到运气好到恰恰多出来两个名额可以匀给她和念姚,这样也就不必相争了。 “念娇,跟你三姐、四姐一起去就行了。”吴老爷笑容可掬,似乎能满足儿女愿望对他而言很有成就感。 “爹爹最好了!” 吴老爷心下熨帖,对这个幺女满意得不行,神仙选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5章 辟雍书院(二) 在书院的一…… 念妙和念姚俱惊诧地看向念娇,心想:五妹妹都没什么机会出门,除了五年前那场春灿宴,此后她们吴家基本不参与京中交际了。 念娇手指一抽,脸上却是一派坦然,诚恳地说:“姐姐记错了吧。” “我记忆好得很,你莫要诓我。” 念娇心中打鼓,以这娇蛮小姐当初被踩一脚就要推人下水的性子,怕是会睚眦必报。念娇继续戴着坦然的面具:“姐姐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是云泥之别。我平时连姐姐的面都见不到,又怎么会认识姐姐呢。” 一番话说得念妙和念姚纷纷点头,连丞相小姐都有点不自信起来。 “哼。今日暂且放过你,你就祈祷在书院里别撞上我吧。” 说完,她放下帘子,这回才是真的走了。 念妙黑着脸,道:“她确实是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名叫钟想容,一贯是这个性子。我与她不对付,你们最好别惹她。” 念姚嗤了一声,罕见地没有反驳,道:“知道了。” 自从那次春灿宴后,她们三姐妹虽然依旧打打闹闹互相怄气,但在外收敛了一些,稍稍有了一些身为吴府人的共同荣誉感。 她们在下马石边足足等了钟想容两刻钟,看着丞相府的仆人大包小包地将钟想容的行李搬进去。她看起来根本不像来读书的,反倒像来度假的。 后头跟着吴府的马车也等着,还以为是吴府大摆架子,纷纷咒骂起来,一时间三人脸色都很难堪。 好不容易进了辟雍书院,递上接引文书,指引嬷嬷喊道:“礼部三品吴侍郎家小姐有三——” 道边的小厮就低着头带她们三人前往这些天休憩的寝房。 刚到地方,念姚上下打量,忽地皱眉,道:“我们有三人,怎么只给一间房?连个独立的院子都没有,还要与别家住同院。你知道我爹爹是谁吗?这都敢怠慢!” 那小厮一脸难色,道:“吴小姐,您误会了。以吴大人的身份,贵府才能住一间房呐。其他大人家的,还得和别人拼一间房呢。有些五品大人家的小姐甚至得四、五人住一间。” 念姚显然吓了一跳:“当真?书院怎地如此局促……” 她们虽然不像钟想容那般过得真正金玉如屑的日子,但也不曾如此艰苦过。一听到五品官的子女待遇如此之差,不由庆幸起爹爹前几年加了品级。 “哪敢骗您呀,小姐。”那引路小厮显然被问了好几遍,回答得十分熟练,“皆是因为这次书院的名额放了太多,才导致地方不够。不过小姐们不用担心,这状况不会持续太久。” “不会持续太久?什么意思?” 小厮赔笑:“一会儿晚间的时候教习嬷嬷会和诸位说明的。小的就不班门弄斧了,免得说错了让小姐们误会。” 说完,他便告辞退下了。 姐妹三人进房,发现屋内装饰简朴,甚至说得上寒酸。 念妙道:“陛下诏令发得急,听说是贡院改的。” 念姚见屋里只有一张床,自言自语道:“怎么感觉还来这里受苦来了。” 念娇心想,一张床的话,看来她只能打地铺了。没想到刚来辟雍书院就吃了一个下马威,上来就要她们先习惯寒窗苦读的“苦”字。 吴府一同来的丫鬟帮她们收拾好了行李,铺好床铺,便退下回去了,盖因书院早就通知了不得带仆从。 念姚和念妙还在那里争吵唯一一张床铺让谁睡,念娇道了一声“出去转转”也没人理,摇了摇头只好自行出门。 她转了一圈大致清楚了周遭的情况。她们院子里东西两个厢房里住了三户五品官员的女儿,看来那小厮说的没错,五品官员家的竟还要和陌生人拼一间房。 其他院子的情况也差不多。 当然,像钟想容那样的人,又是另一番情境了。 天色微暗,各院都有接引嬷嬷来带路往前庭集中。 念娇她们三人跟着前往,到了地方才吃了一惊。竟然密密麻麻地塞满了各家小姐,混杂着脂粉味和香膏味,一个个都面色不豫。 毕竟都是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如今在书院的条件竟不如家中的奴仆! 众人的嘈杂声忽地沉寂下来,原来是书院的教习嬷嬷到了。 那嬷嬷大约五十上下,颇见风霜,眼中有凌厉锋芒,是见过大场面之人。 “诸位小姐。”教习嬷嬷面色沉静,有意停顿了一会儿。 “老奴姓廖,诸位若不嫌弃,可以唤我一声廖嬷嬷。” “想必大家今日已经到过寝房并收拾好铺盖了。陛下召集宗室亲王并五品官员的子女入辟雍书院,为的是引领天下向学。学之一字,无苦不进,若是诸位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大可以在第一天就回去。” 廖嬷嬷说完这句话,有不少娇生惯养的小姐立刻意志不坚定地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似乎在商量要不要立刻走。 廖嬷嬷一笑,道:“当然,陛下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你们在书院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你们的父亲和家族。” 话音刚落,骚动的人群立刻如死一般寂静。 “若是在书院挣脸,这官场上自然有佳音。但若是举止不当,连累了家里人,到时候可别说咱们书院的先生们不通人情!” 说到最后一句,廖嬷嬷的话语已是十分严厉。 和刚才嬉笑的气氛不同,这些女孩们总算感觉到了辟雍书院的严肃性。 她环视一圈,放缓了语气:“接下来便和诸位小姐说说书院的规矩,若有不懂的再行提问。” “现下辟雍书院一共入住了上千名学生,男子居东院,女子居西院。白日里授课则一同进行,在书院正中央的辟雍大殿,中间以一扇屏风遮挡。” “不过千人授课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因此陛下恩准在书院实行末位撤席制。” “每个月考试一次,没过的就自行回家吧。头一轮考试便在三十日后,下月初一,届时只有最优秀的一百名学生留下。” 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一脸喜色:“熬过这一个月就能回家了。” “上千人才能留百人,还只是头一轮,看来我是没指望了。” “嬷嬷,每日都必须住在书院吗?我……我想我娘亲。”一个圆脸女孩皱眉说完,引起了一阵笑声。 “每十五日可休沐一次。” 廖嬷嬷一顿,似乎对前方松懈的人群略有不满,道:“说来陛下也很好奇究竟是哪位大人家的家学更优秀呢,上回和皇后娘娘说起,似乎有意为最优秀的几位小姐指婚。” 指婚?这可是光耀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6. 辟雍书院(三) “这位小姐…… 翌日排了体课。 一大早就有小厮候在西院门口,卯时便唱时,再引小姐们前往校场。 体课的第一堂骑术课。 “书院原先不设骑术课,听说是玖城公主好骑马,圣上特意为她开设的。” “三月三那回,玖城公主骑马出游的英姿,谁人没见着呀,可不羡慕。” “玖城公主的春骑髻,你们可会盘了么?” “你这没眼力见的,你瞧我今天盘的是什么?” 诸位小姐尚在窃窃私语,念娇却被司骑的老师们牵来的马匹吸引了。 她面前是一匹白色的小母马,水润的眸子低垂,睫毛如蒲扇一般,十分美丽。 念娇既好奇,又有点害怕,伸手想去摸,那小白马打了个喷嚏,吓得念娇赶紧又把手拿了回来。 “五妹妹,你想骑就骑,别害怕!” 念姚的大嗓门忽然从念娇身后响起,念娇一回头,只见脸上尚有忿色、一脸不平的念姚。 “那边的小姐尽欺负人,欺负咱们爹爹在官场上不如她们家,说我们小门小户,从前没骑过马,说我们不敢骑!骑就骑,谁怕谁!”念姚气鼓鼓道。 随后她的声音又小了下来:“她们还把我看中的马牵走了,五妹妹,你的马你先骑,待会借我骑骑。” 念娇有些吃惊,一向争强好胜的念姚竟然愿意让她先,只怕是念姚所说的那边的小姐着实有些厉害。 她在边上仆人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跨上了马,那小白马抖了抖鬃,打了个响鼻,又低头吃起地上散落的草料起来,丝毫不在意身上的念娇。 “哟,第一次骑马呐,还挺新鲜?” 忽然一声似乎几分熟悉的声音带着嘲讽传入耳中,念娇还未及回头,只听念姚喊道: “钟想容!你别太过分!” 钟想容专为骑术课穿了一身飒踏利落的圆领袍,她只比念娇和念姚大三岁,却一副身居高位的蔑视表情。 她款款走到两人跟前,脸上浮起轻蔑的笑:“我道书院是什么地方呢,这等没素质的下等人家也放进来。” “你别以为你是丞相家小姐就了不起了!”念姚涨红了脸,指着钟丞相家的嫡女钟想容道。 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好像底气不足,有些着急,一时想不到有什么由头可以抓,脱口而出:“你长得那么难看,是丞相家小姐也白搭,以后没人会娶你!” 那钟想容虽气焰嚣张,但没想到念姚能直接出口如此粗鄙之语,一时怔住了。 她虽衣着华贵,脸上还敷了脂粉,但难掩皮肤黝黑,嘴唇敦厚,到底是姿色平平,尤其在念娇念姚十三四岁刚长开的唇红齿□□雕玉琢的容貌对比下,更是显得暗淡。 只见她脸色迅速涨成了猪肝色,举起手来就想扇念姚巴掌,但忽然余光瞟到念姚牵着的马绳和马上的念娇。 钟想容心思一动,巴掌一偏,狠狠落在了毫无防备的小白马的屁股上。 那白马促然受惊,长嘶一声,撞倒仆人,撒开四蹄便狂奔起来。念姚不及松开马绳,一下被拽倒在地上,身上头上沾了许多草料。 钟想容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念娇在马背上听着风声呼呼地刮过耳畔,紧紧地抱着马脖子,不敢松开。但终究是人小力微,双手渐渐地酸软入骨,眼见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众人见状,都惊呼起来,这一摔,不死也得残! 可谁也不敢上前驯服这匹飞奔的惊马。 在念娇逐渐绝望马上支撑不住要松开双手的时候,忽然听到耳畔一个男声大喝一声“吁!” 下一刻马匹往前冲的力量忽然被强行截住,念娇无力的双臂从马脖子上被甩落,身体随着惯性向后倒去,随即落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 会是谁? 真像几年前的中元节被钟想容往河里推那时…… “颜先生……”在生死之际有点迷糊的念娇下意识地喃喃道。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似乎是有几分耳熟的声音,在哪听过一回? 念娇有几分费力地抬起头,正上方是一张陌生的脸,但很是让人感到亲切。 她还未认出眼前人来,周围的小姐们却惊喜地喊起来: “七皇子!” “是七皇子!皇子怎么到咱们这儿来了,他们应该有单独的授课吧?” “你看那边!世子们也都过来了!” 只听一阵马匹嘶鸣的声音,骑场的木门被撞开,两匹高头大马赫然跃入众人眼中。 前面的黑马上骑的世子,身着玄黑滚边白底暗金绣蟠虺纹劲衫,脚登黑底素色鹿皮靴,头戴一顶紫檀冠,不加饰历,而龙章凤姿,天资自然。 但他此时却墨眉微蹙,薄唇紧抿,狭长凤眼中似有几分焦躁之色,他正是听闻念娇所在的骑场有异动而匆忙赶来的汝南世子魏如鹤。 后面紧紧跟随着一匹白马,身着的也是一袭白衣,但高调地滚了金灿灿的云雷蝉纹边,一双赤红底的织金缎面靴十分醒目,顶上的硕大的金冠嵌了颗夺目的照殿红,略比魏如鹤高了半个头。 他行如玉山,艳光照人,只是并不看任何人,星目冷霜,漆眉斜挑,只觑向身前的魏如鹤,颇有些傲慢之意,是越中世子季连刃。 在场诸位小姐公子皆交头接耳,因为皇子与世子们的骑场另设,与他们的骑场虽相邻但并不在一处,却不知为何七皇子与两位世子都出现在此处? 魏如鹤并不管周围人的议论,只纵身进了骑场便勒马四下查看,终于看到不远处牵着小白马的七皇子,以及他怀里的还十分懵的念娇。 深不见底的凤眼眯起,闪过一丝凌厉的寒意,魏如鹤急策马过去,停在两人面前下马。 “方才听闻骑有惊马,恐伤众人,故和季连兄急来查看,没想到我等还是迟了。真不愧是人人称赞的贤良七皇子啊,这天下要我等诸王世子何用,全仰仗七皇子便罢了。” 魏如鹤语气里颇有阴阳怪气,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念娇,幸好没有受什么伤。 但见念娇尚如一只茫然无措的小白兔般被七皇子揽着,魏如鹤便气打不一处来。 而周遭公子小姐如何同时见过七皇子与诸位世子,不觉都早已拥了过来。 “姐姐你看,那就是汝南世子魏如鹤,早就听说魏世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今天看了,果然如此!” “我看两位世子都不如七皇子,七皇子待人亲和,如璋如玉,谁不爱呢!” “听说圣上在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7. 辟雍书院(四) “怎么竟是…… 玖城公主因得皇帝盛宠,故把辟雍书院当自己家般。 前脚见世子们忽然纵马去了隔壁骑场,就想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自昨日入书院起,匆忙中与魏如鹤打了一个照面,便被其气质吸引,一腔好奇,至此一双眼睛全然黏在魏如鹤身上。 玖城公主身为当今皇后的嫡女,什么荣华富贵都享受尽了。她容貌生得端丽,审美又新奇,往往是玖城公主穿什么,什么便成了京城风尚。加上哥哥是当今权势最盛的四皇子,故皇宫京城中人尽奉承着她。 玖城公主眼里早已看不进什么人,故驸马一事也一直迟迟被耽误,虽年近二十,却偏偏尚在闺中。 如今她却独独一眼对汝南世子魏如鹤生出几分未曾有过的情愫来。 玖城公主斜睨了一眼走远的念娇,隐约记起这小女孩似乎是五年前跟在裘夫人身边的傻女。那日比射下了金垣的脸面,是以留了点印象。 这等微末蝼蚁,也配魏世子替她拾簪? 玖城公主心中隐隐生出不悦来,记下了吴念娇的名字。 而在魏如鹤身后目睹了这一切的钟想容,早已气得嘴角歪斜。 她自幼时随父南下赴宴,于汝南偶然见了魏如鹤,便从此念念不忘。 如今终于盼得书院开学,能和魏如鹤一道读书。却不料半路杀出个定有婚约的吴府小姐! 虽不知是那三个讨厌的姓吴丫头里的哪一位,但现在眼前这个吴念娇,明显是最讨厌的,其次是那个狐媚样子粗俗不堪的吴念姚。倒是那个吴念妙,尚有几分礼貌,听说是嫡女,果然是人分贵贱,嫡庶不同。 钟想容尚恨恨地想着,忽闻周围一片走动,原来是今日授课的老师来了,世子公主们也回了原先的地方。 钟想容的闷气一直积累到下午的经学课。 她寻到空儿逮住吴家姐妹,呛人的话刚说出一半,便听见周围桌椅挪动声,原来教经文课的先生竟然提前那么多就来了。 辟雍大殿内一片寂静。 钟想容虽狂傲,却不敢在书院老师面前造次,只好恨恨地剜了一眼念娇,也按部就班入了座。 但钟想容实在无心学习,宰相府的府学早已教会了这些基础的东西,她只不过是盼着考试,早日分班,能理魏如鹤更近些罢了。 百无聊赖中,钟想容抬头看了看老师,是个年轻的儒学弟子。相貌清俊,尤其气质清肃出众,温润如玉,不过一身皂袍太朴素了些,脚上穿的竟然还是草鞋,这基础班来的都是什么老师? 钟想容嘁了一声,不以为意,发起呆来。 但角落里的念娇看到授课的老师便怔愣了半晌。出神地盯着前方,一身朴素,鬓角无尘,浩然如江上月,肃肃如松下风,这如明镜一般的人,除了他,还能是谁? 念姚悄悄凑到念娇的耳边,道:“怎的竟是颜先生为书院授课?” 其他公子小姐皆议论纷纷。 “辟雍书院怎地有这么年轻的老师?” “他学问行不行哇?” “他看起来好寒酸……” 见座下众人一片嘈杂,颜师古正声道:“在下颜师古,乃江夫子的弟子。今日老师抱恙,由我代为授课。诸位若觉得经书理解胜过颜某,大可上来替颜某论书,抑或离座,但不可扰他人读书。” 众人见颜师古此般严厉,确实颇有江钦夫大儒弟子的气概,便都安静下来。 但也有几位公子,嗤笑着离座而去,他们皆是一品二品大员的公子,在考试中有极大的脸面优势。只有吴府这样的小门户,方才需要在考试中奋力一搏。 念娇望向颜师古,不禁眼底生喜。两年未见,颜先生愈发清?,如一课松木一般,越来越和上辈子相似了。 到这书院不过两天,处处危机让念娇坐立难安。又是魏如鹤捣乱,又是钟想容挑食,而念妙自从进了书院便和嫡女小姐们一块玩,不再理睬她,念姚火爆脾气又是个只惹祸的。 如今见了颜师古,念娇心中便如同放下了悬着的石头,只觉安心。 念娇一直在看着他。想着,有颜先生在此,一月后的考试有何可惧?只要颜先生如府学那样,课后单独为她开个小灶就行…… 然而颜先生的眼光虽扫到了她,却无甚特别,淡淡的,一扫便过了。 念娇不禁有些着急。 “今日讲课到此,诸位尚有疑惑否?”授课毕,颜师古合卷问到。 无人响应。 所有人都被经学课上艰深的知识绕得晕头转向,没想到这寒酸书生的学问竟如此深入,确实不可小瞧。 见众人逐渐散去。念娇悄悄上前,殷切地看着颜师古,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颜先生。” 原以为颜先生对她如此生疏都是因为课上面对众人的缘故,谁知道散课后,他也依旧端着架子。 “吴小姐可是有什么疑惑?” “请问颜先生,常太医所授‘医’课何时开课?”念娇心下奇怪,一语提出。 还未走的几个公子小姐的眼中也亮了起来,回春圣手常太医声名在外,不止吴念娇一个人是为常太医而来书院的。 “若是普通医理,改日会有太医院弟子来授课,常太医亲授,却是在御前班。”颜师古道。 有意者闻之心中顿时失落,座中传来几声哀叹,御前班名额有限,又多被皇子公主与世子们占了,寻常官员子弟想入御前班,不啻是千里争一,难如上青天。 念娇还欲再问,那边厢念姚收拾好了笔墨书卷,远远催促道:“念娇,走啦。” 而念妙早已随着那些嫡女小姐们一同散学了,并不理睬她俩。 念娇看了一眼冷淡的颜先生,心下着急,喊道:“三姐,你先走,我找颜先生有事。” 念姚虽人长开了,但脑子没怎么长,见念娇说自己有事,便自己收拾东西急着去吃晚席了。 等念娇再回头,发现颜先生已经收拾完书卷离了授课席。 颜先生……竟然都不等等她? 这还是那个处处照顾她的颜先生吗? 念娇故意等书院众人都走得差不离了,方捧了书卷,绕到书院后方潜书阁,这里是书院老师们休息的地方。 今日只有颜师古授课,见潜书阁二楼一豆灯火,念娇便知颜师古仍在书阁之中。 她想如同在吴府时一般,让颜师古替她补习重点,这样便有助于她能在考试中夺魁,顺利一路升入御前班。 “颜先生。”念娇如同小猫咪般轻声唤道,眼中满是欢喜,有颜先生在,一切便有了依靠。 “何人?”但出乎念娇的意外,颜师古听见了她的声音,却并不来开门。 “学生吴念娇。”见颜先生似乎未听出自己的声音,念娇忽然怯了几分,弱声道。 这回门倒是开了,颜师古出现在念娇面前,神色平淡,开口道:“今日授课已毕了。” 见颜师古似与往日不同,念娇虽觉异常,但不明白缘由,只好继续说道:“学生白日里的课程有几处不明白,想向先生讨教。” 听了念娇的话,颜师古淡漠神情之中添了几分困惑:“白日里我已问过诸人有何困惑,为何你当时不提?” 见念娇尚自不走,颜师古眉头微蹙,语气里似有一丝严厉:“师者传道受业解惑,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8. 辟雍书院(五) 魏如鹤远远…… 潜书阁上一片寂静,不像有人的样子。念娇再也不肯上前,双手僵硬地握拳,紧盯这个高大的身影,道:“不对,我不上去。你到底是谁?” 念娇心下已把眼前人认作歹徒,十分紧张,眼光四扫,只见颜先生所在的那一间房还亮着,才稍稍缓解一些。 那人继续沉默。 念娇又道:“你要是不说,我喊先生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陛下钦定的辟雍书院装神弄鬼!” 眼前人叹了口气,轻轻摘下了斗篷。 他转过身来,眼睛下垂,睫如蝉翼,一派温润,叫人看了根本不会觉得他有任何歹意。 念娇比谁都熟悉这张脸。正是颜先生! 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上心头,语无伦次道:“你,刚刚不是那么义正辞严地赶我走了么?现在又将我骗出来做什么?” 魏如鹤抬眼,看见念娇眼里泪光点点,知道刚刚师兄严肃的样子伤到她的心了。 “对不起。” 念娇胡乱地摇了摇头。 “五小姐,我需要在众人眼前保持中立公正的形象,才会对你表现冷淡。并非全然忘了我们的情谊。” 念娇语带哭腔:“你骗人。就在刚刚,就在此处,没有其他任何人。你这话出来自己信吗?你要是不愿再与我有任何瓜葛,告诉我就是了。何必冷冷热热晾着我……” 说到后来,已是尾音轻颤。 听在魏如鹤耳里,仿佛前世今生重合在了一块儿,也跟着心颤起来。 他顾不得不合礼制,上前一步将念娇揽进怀里,哄道:“娇……五小姐不要哭了,都是我的错。” 颜先生虽然一直表现得十分板正,但念娇早就知道他是个最蔑视规矩的人,不然当初也不会肆意闯入吴家的祠堂替她折元宝。 是以当下被圈进颜先生的怀抱中,念娇并未察觉异样,只当颜先生总算不装模作样了,稍感安慰。 念娇甚至觉得肋间的酸楚忽然间化作了焦灼的紧张感,加速的心跳与颜先生脉搏的节拍逐渐同步。 念娇身量长成,颇有含苞待放之姿,已进入可以议婚的年龄,不再是当初可以赖着颜先生撒娇的小女孩了。 更何况他们二人两年未见,一种特有的陌生疏离似乎将过去隔成了两半。 刚才情绪激动不曾察觉,现在心绪稍稍平定后,念娇只觉得心扑棱棱地跳个不停。鼻腔里充满了颜先生怀抱里冷冽的气息,似乎将她带进了这两年来不时做过的梦里。 如果能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魏如鹤似乎是第一个惊醒的,他在做什么?他现在用的可是颜师兄的身份! 真是一遇到娇娇就失去了所有理智。要是让人知道谋略无双的魏如鹤像个滑稽伶人一般手足无措,他干脆不要活了。 魏如鹤假装镇定,将念娇悄悄带出怀抱,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念娇也止了哭泣,似乎意识到了刚刚两人举止的不妥当,脸色微红,觑着眼看他。 这番突如其来的怀抱似乎让两人瞬间解了刚刚的误会,一切解释尽在不言之中。 “颜……” 魏如鹤见她窘迫的模样,只觉可爱万分,又想捉弄一番。但想到今日着实伤到她的心了,又不敢造次。 他咳了一声,道:“五小姐随我上楼吧,为你讲解今日学的经文。” “好。”念娇笑眯眯地应道。 这才是颜先生嘛。 * 第二天要上一整天的杂课,各家少爷和小姐都依据选课的不同,前往各个院落。 念妙本就不与她们一同出入,早早地就离了寝房,全然不管念姚和念娇两个姐妹。 念姚则一脸紧张地整理着笔袋和字帖,嘴里喃喃着:“我的墨条呢?我的墨条怎么不见了?” 念娇默默把自己的墨条放到了念姚面前。 “太好了,五妹妹。你的就先给我用用。不对,那你怎么办?要不我掰成两半吧。” 这墨条是去年生辰时大哥送的礼物,念姚真是没有脸色,在她嘴里说掰就掰。 念娇委婉道:“三姐,我的医课今日在园圃上,想来是不用墨条的,你拿去用吧。” “好!”念姚放下掰墨条的手,毫不客气地就放到了自己的书袋里。 念娇与念姚在院门口就分头行动了。 念娇抱着简易药典往园圃走去,心里稍微有些忐忑,怕跟不上课程。毕竟之前在府学的时候,说好听了是在学医,说难听了是在闭门造车。因为就连教她的颜先生也根本不会医术! 不过到那儿之后,念娇的心就放了下来。 教课老师的也是太医院的妙手,姓何,只不过与常太医无法相比,专研的也非产乳相关。 “有谁能告诉我,这两株是什么草药?” 众人纷纷向何太医手中看去,只见他手里有两株新鲜采撷的草药,但是长得十分相似。 “何太医,这真的是两种草药吗?它们不就是藤茎嘛!” “是啊,王兄家学渊源,他也说认不出。” “什么啊!我可没说认不出,你少编排我!”王兄满脸通红。 何太医一笑:“自然是两种。” 念娇看着那两株草有些眼熟,她似乎在书上看见过配图,其中有一株像鸡屎藤。但究竟哪一株是,光看的话她把握不准,因为此前学医都是纸上谈兵。 念娇举手,问道:“何太医,能否让我上手看看这两株草药?” 何太医面容和蔼,随即点头,将两株草放到了念娇的手上。 众人看着念娇,似乎不相信这个默默无闻的庶女能真的认出来。 念娇接过草药后,轻轻嗅闻一番,心中有了七成把握。不过,还需要更确凿的证据。 念娇将其中一株的根茎捏在手中,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将茎“咔”地折断。 “她怎么胡来啊?” “想装博闻强识没装成,恼羞成怒了吧。” 念娇不理众人的窃笑,盯着根茎的剖面,待其淌出汁液。没过一会儿,断面流出血红色的汁液,染了念娇一手。 可以确定了。 念娇将两株草药放回何太医的手中,自信道:“左边这株是鸡血藤,右边这株是鸡屎藤。” “王兄,她居然答出来了!连你都不知道!” “放屁!”那位王兄面上不好看,对着念娇道,“你言之凿凿,却没有依据,莫要乱猜,快快去后面吧!” 念娇微笑,道:“我初时嗅闻一番,便发现其中一株有淡淡的鸡屎臭味,确定是鸡屎藤。后来切开剖面,观察汁液,又确定了另一株是鸡血藤。两种草药虽然相似,但鸡屎藤是助消化的,鸡血藤是活血的,可以说截然不同。” 何太医抚掌笑道:“答对了。” “她竟然答对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9. 辟雍书院(六) “老爷,宫…… 一声姐夫从念娇的嘴里出来,立马将她和魏如鹤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念娇看着魏如鹤脸上犹如吃了黄连,心里痛快得很,又抓紧加了把火:“姐夫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魏如鹤心中懊恼,偏偏反驳不得,眼睁睁看着念娇离开,一阵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的娇娇,怎么变得那么精明了?像只浑身长满刺的小白兔。而且他百思不得其解,这辈子究竟是怎么得罪她了。 其他围观的人心下了然,对念娇的敌意少了许多。原来这魏世子是照顾小姨子,好博取未婚妻的好感。 这倒使念妙接下来几天的待遇变得不好过了。念妙原先有意不声张和魏如鹤的婚事,好找机会接近七皇子,在书院里看见魏如鹤的风姿后又有些犹豫起来,觉得他似乎也不错。 念娇这顿当众叫魏如鹤“四姐夫”之后,念妙时时刻刻都会受到其他小姐的敌意,就连之前与她交好的嫡女圈子都待她冷淡许多。 念娇心中毫无愧疚,这本来就是事实,也不算祸水东引。 只是第二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日本来是照常上课的,但路上遇到了玖城公主和金垣公主。 念娇如常行礼,便想往园圃走去。 谁知玖城公主叫住了她:“吴小姐。” 念娇止步。 她对这两个公主的印象都不好,行礼时也潦草了几分。 玖城公主笑意盈盈,靠近念娇,端详着她的脸,道:“模样倒是生得好,我见犹怜。” 念娇不清楚玖城公主怎么忽然注意到了她,正自思量间,玖城公主抬起手,用两根葱葱玉指拈着念娇头上的银簪,缓缓地拔了下来。 她似乎很好奇,拿着这支银簪端详了许久。 “这支银簪很独特么?怎么他还巴巴地捡起来,殷勤地想帮你换一支?” 念娇心中警铃大作,原来又是因为魏如鹤惹来的麻烦! 她眼角瞥见玖城公主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姐中,正巧有一位是昨天在园圃中一块儿上过医术课的,心中明了几分。 看来玖城公主知道了魏如鹤昨日去了园圃,还与念娇有了一番对话。 玖城公主竟这样在意魏如鹤吗?看来她也是仰慕魏如鹤的那群人之一。 真是狗皮膏药!一朝碰上,难道就此甩脱不了了么? 念娇心中将魏如鹤骂了几遍,面上却是一派自然,又故技重施,试图祸水东引。念娇诚恳地说:“公主是说魏世子吗?可能他想讨好我四姐吧。毕竟他是我姐夫。” 言下之意,要找麻烦的话去找正经的未婚妻啊?干嘛来找念娇? 金垣公主噗嗤笑道:“哪有姐夫惦记小姨子头上的首饰的。” 玖城公主闻言不悦,淡淡道:“还未成婚,没影的事。说什么姐夫、小姨子的,难听不难听?” 金垣公主面色不变,笑言:“姐姐也知道魏世子那人,心高气傲,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或许没想这么多,只是根簪子罢了。” “是呢,就是根簪子而已。”玖城公主说完,手上用力,那银簪竟被拗成了弧形。 那银簪虽薄,但徒手折弯,也着实要费些力气,玖城公主是平日吃螃蟹都拿不动小锤的人,金垣公主看着她此时手中弯曲的银簪,眼中波光流转,似若有所思。 念娇知道玖城公主有了成见,最好降低存在感,以后离魏如鹤八百公里远。 因此只听着玖城公主和金垣公主的对话,并不插嘴,只当自己是个卑微无主见的小小庶女。 金垣公主道:“姐姐,你跟个下臣家的小孩较什么真?” 玖城公主不语,一甩手就将银簪扔进了鱼池里。 念娇手一紧。 “走吧。” 一群小姐袅袅娜娜地跟在玖城公主身后离去。遥遥还能听见金垣公主的笑声,似乎在说:“魏世子这人还挺爱开玩笑的,说不定就喜欢那痴傻的模样……” 念娇看着被银簪划开波澜的鱼池水面,手已经不知不觉地握紧了。 算了,不要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货,还被魏如鹤摸过。 她转身离开,没有注意到指甲已经嵌进了肉里。 * 几日课学下来,大家总算逐渐习惯书院的日程了。 不知不觉十五天已过,到了休沐的时间。她们有两日能够回府。 有许多刻苦的学生,甚至干脆不回府了,把休沐的时间也拿来温习功课。 念娇原本也想这么干,毕竟对她来说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战役。她必须见到常太医。 不过念妙一意拽着念娇和念姚回到了吴府。 马车刚转进巷子,她们便见到大夫人带着各位姨娘在候着了,见到她们皆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就连一向端庄自持的大夫人,也搂着念妙一个劲儿地心肝儿心肝儿地叫着。 想来也是,长那么大,这还是念妙头一回离开大夫人那么久。 相比起来,倒是她们三个看起来老成许多,似乎在书院里历尽了千帆。 “娘,没什么的。我们在书院过得挺好的,那些经文在咱们自家的府学都学过,那些猪脑小姐们根本学不过我。娘别担心,没事……” 念娇也扑到了薛姨娘的怀里。 “娇娇。”薛姨娘一脸温柔,将她圈在怀里看了又看。 薛姨娘不懂学习的事情,从不过问功课,只问她是否吃好喝好。 吃得一般,住得逼仄。不过念娇不愿让薛姨娘担心,只甜甜笑着,道:“姨娘看我是不是长胖了?我吃得可多了!” 薛姨娘便摸摸她的脸,放下心来。 “姨娘身子可好?我在书院选了医术呢,特别跟老师学了药膳……” “娇娇好好学,以后做药膳给姨娘好不好?” “好!姨娘我跟你说哦,你要好好用食养着弟弟,但也不能吃多了,不然到时候弟弟太胖就不好生啦……” 念娇又不由自主地开始唠叨起来,叮嘱这叮嘱那,薛姨娘只看着她笑,不管说什么都答应下来,满眼温柔,似乎被念娇填满了生命中所有的空缺。 午后,吴老爷记得今天是几个女儿回府的日子,很早就从官廨回来了。 他虽然畏难内宅琐事,一向觉得妻妾儿女的事很烦,但十多天没看见女儿又觉得想念起来。 这天晚上一家人又在中厅围着圆桌吃饭,在吴老爷的授意下,特意将餐食做得更丰盛了。 “我看三丫头都瘦了,多吃点。”吴老爷甚至打破了食不语的规矩,眼露关爱。 “爹爹!那都是因为我在书院学得可用心了,就是为了不给爹爹丢脸。”念姚顺杆儿爬,立刻拐着弯儿夸耀起自己来。 大夫人也不甘示弱,若有若无地提醒道:“听说书院首轮就只留百人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0. 辟雍书院(七) “皇后有…… 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念娇,都吃了一惊。怎么,难不成皇后吩咐的事情竟和一个庶女有关? 念娇感到肋间一阵痉挛,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上辈子可没有这一段! 皇后是四皇子和玖城公主的亲娘,她只会为这二人筹谋。 念娇自问与四皇子并无瓜葛,至于玖城公主……那点女孩间的小打小闹不至于闹到皇后那里吧…… 念娇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她跟薛姨娘刚进夫人的房里,便听见夫人开门见山道:“皇后有意为亲侄儿纳念娇过门。” 念娇直接呆了。 皇后的亲侄儿,念娇连听都没听说过。难道她的婚姻大事就要这么定下了吗…… 三言两语间便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念娇有些不甘心,但又觉得很无力。 薛姨娘显然受到了惊吓,她讷讷地说:“皇后娘娘……怎么会知道我们念娇?” 夫人摇摇头,喝了一口茶,不理,只道:“皇后的亲侄儿,虽如今尚未走马上任朝中任职,是正经的皇亲国戚,早晚要荫着皇后娘娘这颗大树官运亨达,虽然念娇过去是做侧室,但也不算亏待。” 念娇嗓子干涩,轻声问:“皇后娘娘已经下旨了吗?” “纳个妾而已,这等小事怎么值得下旨?皇后娘娘也没有说死,她可能只是在考虑你。我觉得这桩婚事不错,问过老爷之后就打算答应下来,先知会你一声。” 薛姨娘和念娇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娇娇……”薛姨娘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念娇,“虽然是做妾,但那份尊荣……说不定也不错呢……” 念娇摇摇头,眼睛一直看着脚尖,似乎在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她觉得自己很奇怪。 究竟为什么那么伤心呢?如果嫁给皇后娘娘侄儿,这辈子就与魏如鹤再无瓜葛,她不是应该开心吗? 可是也意味着今生她不再有选择爱人的机会。 也许……也许…… 念娇竟觉得无法想下去。 吴老爷今日回来得早,听见夫人的转述虽然也觉得奇怪,但认同是一件不错的事。 “老爷,皇后娘娘愿意问我们家的意见本就是很给面子了,可千万不能朝三暮四啊,要是你同意我明日便遣人递信。按娘娘的意思,及笄之后便抬过去。” “好好好。” 吴老爷摸摸头,似乎也想不出什么不好的地方。只是心里颇遗憾,毕竟神仙选了五丫头作为降神的载体,五丫头一出嫁就没法和仙人沟通了!他私心里是想多留五丫头一些年的。 还没正式定下,只见大姐夫张仟才行色匆匆地绕过影壁,脸露焦急之色,囫囵地向吴老爷行了个礼。 “岳父!万万不可!” “仟才,你……你消息那么灵通啊?我也才刚知道呢。” 张仟才含糊道:“我也知道不久,这不碍事。岳父,你可千万不能应下啊!不然不仅将五小姐送进火坑,还会连累整个吴府!” 吴老爷听他说得严重,正色道:“哦?怎么回事?” 张仟才深吸一口气,道:“岳父有所不知。皇后娘娘那位亲侄儿喜怒无常,荒淫成性,已经纳了十几个妾室了。关键是……往往没几年就横着抬出去葬了。” “这这这……”吴老爷大骇。 张仟才低声:“据说那位有见不得人的特殊癖好,就是专门糟蹋.....。” 吴老爷额上连连冒出冷汗,大意了大意了,差点就坏了仙人选定的躯体。他转头怨怼地对夫人道:“夫人怎地没有好好打听?” 夫人眉一横:“我常在内宅,怎么打听大老爷们的事情?那位小公爷的正妻自从嫁过门半年后就回了外地娘家,我又怎知他后院的事情?老爷倒怪起我来了……” 吴老爷大感头痛:“好好好,不怪夫人,不怪夫人。” “五小姐是万万不可嫁去的,不然是眼睁睁看着她送死。”张仟才瞄了这对夫妻一眼,见吴老爷眼中犹豫闪动,眼瞧着要被大夫人牵着鼻子走,内心直摇头,恩公嘱咐他照顾好五小姐,他必不可有失。 张仟才忽然坐了下来,一个劲儿直叹气,还假意抹了两滴眼泪。 吴老爷见状,大惊,忙问道:“爱婿何故如此呐?这小公爷的事,也不一定是真的嘛!娇儿过去了,说不定他改好了呢。” “我是不忍看着岳父大人身陷险境呐!” “爱婿何出此言啊?”吴老爷大惊失色。 “皇后跟四皇子绑定太深,岳父要是答应下来,咱们吴府就被绑上了四皇子的船。这夺嫡大戏,可是十死九生呐,五妹妹嫁人事小,老爷您这中立的直臣形象可不保,可是事大啊!若被皇上疑心老爷您结党营私......” “当然不能答应下来!”吴老爷想起老皇帝雷霆震怒的模样,一阵后怕。 多亏了大女婿头脑清醒,不然差点酿成大错! “仟才,只是这事儿该如何收场啊……皇后娘娘都已经说了这个意思。” 张仟才斟酌道:“老爷,不如回复皇后娘娘,就说五小姐早已有婚事了,这婚约得有始有终,实在无法受下皇后的好意。” “好,好。合情合理。只是到哪儿去给五丫头弄一门早就定好的婚约啊?” “咱们府和汝南王府不是正有一个襁褓之中定下的婚约吗?” “不可不可!”吴老爷连忙摇头。 “不行!”大夫人也立刻回绝。笑话,怎么能为了一个庶女叫她亲生女儿白白地把婚事让出来。 “五丫头只是一个庶女呀,怎能嫁给世子爷?” 张仟才恭谨道:“毕竟当初吴老太傅在世时,只说了吴家女嫁汝南王世子,并没有说死嫡女庶女。” “你暗藏什么祸心?我这几年冷眼旁观,便觉得你对五丫头好得过分。”大夫人冷着脸。 “岳母,仟才冤啊。汝南王不臣之心昭然若揭,正好叫四小姐从这桩婚事脱身不好吗?” “不过是三人成虎的谣传罢了,可谁拿出过证据,朝廷动过汝南一根毫毛?汝南王好好的,念妙便是板上钉钉的未来汝南王妃。” 张仟才摇摇头,无奈笑笑。 谁知吴老爷沉吟半晌,也不同意张仟才的提议,道:“仟才,此事关系重大。仓促决定,实在不妥。” “是。”张仟才只好闭口不言。 “五丫头这事儿是一定不能答应下来的,只是皇后娘娘那边确实有些棘手……”吴老爷捋着胡子,“这样吧。我这几日立刻相看年轻后生,务必将五丫头的婚事早日定下。” * 念娇发了一天呆,直到晚上吴老爷进她们房里时才有了一些表情。 吴老爷见她红着眼睛,又乖巧地喊他爹爹的样子,心下怜惜。 “念娇,你的婚事,爹爹会好好考虑的。” “爹爹要将我嫁给那位小公爷做妾吗?” “不……”吴老爷不愿让她听见那位后院的龃龉之事,含糊解释道,“爹爹会给念娇找一个更好的夫婿。” 念娇眼睛一亮,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念娇不想嫁人,就想一辈子黏着爹爹。” “傻孩子!”吴老爷心下熨帖,他也想啊!谁会舍得将神仙躯体拱手让人! 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1. 辟雍书院(八) “诸位小…… 因着第二天还有课程,三姐妹闹腾了一会儿还是准点睡下了。 念姚对书院颇为上心,她一贯争强好胜,但奈何天赋平平,既胸无城府又性子急。 过去在府中总是被念妙牢牢压着一头。如今终于有机会来书院读书,念姚是发了狠一定要读出些出息来的。 所以她第二天早早地来到了辟雍大殿,窝在自己的座位上,打算趁着老师来之前先温习一遍昨日习的书。 但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愕然失措。 她原本垒得好好的书卷不知被谁全丢了出来,雪白的书页上,都被泼上了墨水,一地狼藉,甚是狰狞。 念姚气血上冲,眼前发蒙,差点晕倒在地,她何曾受过这委屈? 霎时一双桃花目吊起,两弯柳叶眉倒竖。 “是谁干的?” 念姚刚要在书院里大声嚷嚷发作,旁边却忽然噗嗤传来了几声笑声。 念姚回头一看,平时总是迟到早退的钟想容此时却早早地已经来到了书院,倚在角落的柱子上和几个小姐谈笑。 “你看她那母老虎样,呦,可不是要发威了!” “钟姐姐,你说话可小声着点,给听去了,这等粗俗人家,可不要要像个泼妇当街骂将起来?” 虽然说着这般的话,但钟想容和几位小姐言语间一点也不避着念姚,甚至不时往念姚这边瞟。显然是故意大声地说给念姚听,想让她当众发脾气出丑。 钟想容那日被念姚当众辱骂容貌丑陋,回去左思右想难咽下这一口气,不知如何报复念姚,是跟班的小姐给她出了今晨这遭主意。 若让人皆知念姚是个空有皮囊的粗俗女子,这口恶气才狠狠的出了。 念姚怒火冲心,加之性子也直,受不住激,撸着袖子正要上前去和钟相容理论,恰恰中了钟想容的计。 她正要发火,忽然一只小手从身后伸出紧紧捏住了她的手腕。 念姚回头一看,却是念娇。 念娇看穿了钟想容的激将,抿嘴朝念姚摇了摇头。心想,这个三姐,又要被轻易玩得团团转了。 念姚被念娇一打岔,又眼见书院里人渐渐地多起来,方才心头的一股无名怒火才逐渐平息了下来。 她强忍心中的不快,拿过念娇借给她的书,一脸愤懑地坐下了。 钟想容见报复念姚不成,恶狠狠地剜了念娇一眼,但也别无他法,只好上课。 经课上了两个时辰。下了课,念娇和几个学医的同学一同去了新搭的百药园,念姚便独自抱着新书打算回去。 但念姚没走几步,一个于她不相熟的高个子小姐忽然过来挽她,装作热切地将她往偏僻处带去。 “我不认识你,我要回去温书,你走开!” 见散了学人已不多,那高个小姐也不装了,一双手铁钳一般,直接半拖半拽地拉着念姚去往了偏僻处。 “你是谁,你想干嘛?” 念姚对那高个小姐又踢又打,但奈何毕竟是人小力微,高个小姐拖了她一路,也不只是来到了何处冷笑着将她掼在地上。 念姚摔了个狗啃泥,她一骨碌爬了起来,还不忘去搂掉地上的书,但一抬头,她才发现大事不妙。 钟想容带了一帮小姐妹围住了她。 “吴小姐,我呢,毕竟是宰相府的嫡女,和你们这种下等人家的庶女不同,我可不会像只母老虎般吃人。” 钟想容说着,周遭小姐们都笑了起来:“我呀,只要你为那天对我出言不敬道歉便罢了。” 念姚当然不愿意道歉,早上的事她还没和钟想容算账呢。 她正要出言顶撞,忽然见钟想容身后一个穿绿衣的小姐拼命朝她使眼色。 这绿衣小姐念姚记得,是坐在她前桌的,借过念姚笔墨,有过几面的交情,算是钟想容这群人里念姚唯一有点熟悉的。 那绿衣小姐眉头紧蹙,面有难色,一双乌黑的眼珠子使劲给念姚递眼色。 念姚虽然脑子里没多少弯弯绕绕,但毕竟也不是傻子,她明白对方的意思,钟想容不是来找她道歉的,而是故意来整她的。 念姚难得地低下了头,用蚊子般声音道:“对不起。” 说完又无声地用嘴巴比了个“才怪”,不过钟想容并没有看见她低着头的嘴。 “错哪儿了?”钟想容没想到念姚忽然间竟然愿意如此低微,不禁得意之色爬上眉梢。 她是天之骄女,谁见了她不得像蒲苇般伏低? “错在没好好给你点颜色看看!”低着头的念姚忽然爆发出一声大喊。 她卯着头使出了浑身蛮劲往钟想容身上撞去,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一茬。 钟想容花容失色,来不及闪躲,一下子被念姚冲撞在地上,屁股墩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诶呦之声不绝。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们站着干嘛呀?傻了吗?打她呀!”钟想容也顾不得她所谓的如何与念姚这种人不同了,对着周遭或看懵或偷笑的小姐们破口大骂道。 原先拖拽着念姚来的那个高个小姐,父亲正在钟想容的宰相父亲门下当差,但最近犯了事,她急着讨好钟想容。 于是她一个箭步上前,一巴掌甩在了同样灰头土脸但是得意哈哈大笑的念姚脸上。 念姚一下被打蒙了。 她一向意气用事,从不考虑后果,如今便是结结实实地遭了一记后果。 几位同样人高马大的小姐见有人开了头,胆也壮了起来,慢慢地朝念姚围了上来。 念姚第一次感到慌了。 她忽然意识到,吴府之外的世界,原来和吴府之内是不同的。 没有一起挨罚的姐妹,也没有刀子嘴豆腐心的吴老爷,更没有豁出命来维护她的姨娘。 “住手!”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看去,原来是念娇抱着一怀草药从百药园回来撞见了她们。 “我倒是谁?原来是个惯会装可怜的,都是一窝的蛇鼠,今儿可被我一齐逮到了。”钟容想起前些日子骑场的事,对念娇冷笑道。 念娇明知不妙,但回屋的路上眼见念姚被她们围着欺负,还是叹了口气过来。念姚是个没有心只会横冲直撞的,若念娇不出手,不知念姚会落得如何个境地。 “我这怀里的都是百药园新鲜采撷的败酱草,各位姐姐们想必知道吧,败酱草的汁液,一旦沾到身上,可是几日都洗不脱的。” 念娇怀里抱的其实是妇科圣药益母草,但她赌钟想容这等小姐不识草药,必然畏惧。 果然一下子原先围着念姚的几个小姐都面露犹豫之色。 钟想容也不愿意接近念娇,但又不愿意这么放走吴家姐妹,于是两伙人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诸位小姐堵在路上,让颜某如何过呢?” 一个温润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念娇欣喜地抬头,是颜先生路过此处,他怀抱着一摞书,大概是要取小道前往潜书阁。 “呀,颜先生,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但没想到钟想容率先恶人告状,“吴念娇拿着败酱草要往我身上抹,意欲让我明日上不了先生的课!” 颜师古看了一眼钟想容,又望向抱着草药的念娇,嘴角微笑,垂下眼来并未说话。 “先生,你是会为我做主的吧,改日我爹爹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2. 辟雍书院(九) “颜先生…… 念娇闻言抬头,却发现这声呼唤并非出自魏如鹤,而是魏如鹤身后紧跟的那人。 此人骑在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上,正是越中王世子季连刃。 季连刃英武健硕,身材高大,颇有武将之风,但却长了一张面如冠玉的翩翩浊世佳公子脸,叫人好不爱煞。 只是他眼中满溢倨傲,不断觑着魏如鹤的一举一动,处处要与魏如鹤争个先。 念娇不记得上辈子和越中王世子有什么纠葛,若非要说有什么联系,那大概是前世她的夫君魏如鹤亲手杀了季连刃。 “我道是什么绝色佳人,不过是只小白兔罢了。”季连刃嘴角一丝冷笑。 念娇困惑地看着季连刃,在她上辈子不多的听别人提起的记忆里,季连刃倨傲清高,不近女色,独仰慕玖城公主,不像是会做登徒子之流的人物。 “蠢货,嗤——”一声轻笑。 念娇向季连刃身后看去,嗤笑季连刃的却是镇西世子尚朝虎,一身腱子肉,眼角还有点轻微的淤青。看他恨恨地盯着前方,大概是高他一首有余的季连刃打的。 果然季连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打输的人没资格说话!” “你!” 一只手将差点跃将到季连刃身上扭打的尚朝虎拦了下来,原来是抚东世子权华庭。他眉眼如画,面如鹅脂,似弱不禁风,行动间也颇有些女儿气。他平日里也喜欢和公主小姐们接近,在女孩儿间颇受欢迎。 权华庭回头朝一脸冷漠的燕北世子穆无衣无奈道:“无衣,过来帮忙。” 穆无衣眉目疏淡,但眸中冷冽如塞外风雪,叫人轻易不敢接近他。此时听权华庭叫他也毫不理睬。 念娇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暗暗称奇,今天竟然一下子将所有藩王世子都见了个遍。 希望他们打起来,然后季连刃忘了刚刚叫她的名字。 然而季连刃并没有忘记初衷,他白了一眼尚朝虎后,又回过头来看向念娇。 季连刃在马上端详了好一会儿,似乎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纵身下马。 骇得念娇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季连刃身高九尺,念娇在他面前宛如一只被提起来的兔子。 他缓缓靠近,弯下腰皱着眉头低下头看向念娇,笔直的眼神仿佛是要把念娇脸上看个洞。 还没靠近,季连刃忽感身侧斜刺里一道破空之气,忙用马鞭去挡,正接下魏如鹤一鞭子。 “怎么,魏世子又来狗熊救美么?我可没对你的小美人做什么。” 季连刃活动了一下方才被震得有点麻的右手手腕,冷笑着对魏如鹤道。 魏如鹤未回答,墨眉深压,凤眸冷冽,眼底的神色似深不可测,只是握着金马鞭的拳头越捏越紧。 季连刃见挡了魏如鹤一鞭子,又言语上逞了能,不禁大笑起来。 这个蠢材。他也配提娇娇的名字。 还敢这么高调地让娇娇难堪。 季连刃冷不防地感到面上一阵劲风袭来,季连刃欲急后仰闪避,早已被魏如鹤一拳头结结实实打在了鼻梁上,鼻腔内霎时一股铁锈味弥漫。 周围众人皆惊叫起来。 念娇眼见着随着魏如鹤和季连刃的矛盾冲突而转移来的全场的目光,而自己,又是这起矛盾发生的核心,她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简直要天旋地转起来。 这魏如鹤这辈子为何要处处给她添麻烦! 季连刃心高如天,又自幼文武不落地勤学苦练。听说之前镇西世子尚朝虎语言不慎,便三回合撂倒了尚朝虎,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魏如鹤门面上打了一拳,岂能轻易放过。 忽见金光一闪,原先季连刃佩在腰间的七宝小金匕倏地被拔出,便向魏如鹤不设防的腰间刺去。 “小心!”念娇见状情不自禁大喊。 魏如鹤闻声,转向念娇一笑。念娇见他偏偏在这危急时刻走神,又气又急。 魏如鹤虽笑,但手上动作未停。 但见手中金马鞭蓦地圈转,黄铜鎏金的鞭杆改向朝前。他眼中寒光一闪,余光扫向后方,轻蔑喝一声道:“落!” 手上则早已快了一步,一鞭杆打在季连刃手背上,小金匕噗地应声落地。 季连刃吃痛,瞳孔猛的一缩。又见金匕被魏如鹤一马鞭打落在地,脸上好不难堪。 他原先空余的手忽一拳势夹劲风,欺负魏如鹤左手拿着金马鞭不及格挡,便往魏如鹤左脸打去。 魏如鹤见季连刃逞强,冷笑一声,蜂腰扭转,猿臂轻舒,右手轻松地便钳住了季连刃的拳头。 未等季连刃反应过来,左手趁势往前一送,黄铜鞭杆冰冷坚硬的鞭头便直抵在季连刃天突穴处。 周围的小姐见了魏如鹤这精彩化解,一时忘了惊险,都叫起好来。 季连刃涨红脸皮,目眦欲裂,眼中怒火仿佛要把魏如鹤烧成灰烬,但身子却又被魏如鹤牢牢钳制住。 天突乃颈间气门关键之处,若魏如鹤起了杀心,他季连刃只怕折损在小小校场。 纵万般不服,但也只有强含屈辱低头,不甘地盯着地面,示意认输。 但魏如鹤只冷冷地看着他,却并不松手。 他魏如鹤从来不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人。 孤傲残忍的汝南王亲手养大的儿子,自满骄纵的魏如鹮都斗不过的兄长,又岂会是善人?。 “两位世子何故起争执?” 一双骨节柔软的手轻轻分别握住魏如鹤和季连刃胶着在一起的两只手,用不大但是不可拒绝的力气将两人分开。 来人正是素有贤名,善于调停的七皇子。 魏如鹤抱拳笑道:“素闻七皇子善贤,今日见果然如此,我与季连兄两位粗人,比武过手罢了,不是什么大动静,教皇子劳心了。” 言下之意,却是在嘲笑七皇子书生作派,大惊小怪。 季连刃被魏如鹤连拆两招,脸上又落了彩,只觉脸面尽丢,不甚言语,只拍马回了原先的队列。 见两位世子都不给自己面子,七皇子并未恼怒,转头向念娇温声道:“吴小姐未受惊吧?” 一时间整个校场的目光又移到了念娇身上,她倍感压力,似乎已经在听到周围人又在对她议论纷纷,无数的目光落在念娇身上,其中不乏敌意。 “没事。”念娇简短作答,抬头狠狠剜了魏如鹤一眼,正好对上魏如鹤投来的关切的眼神。 自作多情! 念娇咬着嘴唇,粉面通红,愤愤地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 “你说啥?”念姚道。 她还在为魏如鹤的招式喝彩,冷不防被念娇拽着走,她仍觉得意犹未尽,还在往人群那边张望,忽然大声道:“念娇,你看,那是谁啊?” “能是谁啊!”念娇心中正烦,没好气的抬头道,校场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引入了眼帘。 一身皂袍,清淡儒雅,手中捧着一卷书,眉眼低垂,神情自若,正斜靠在木桩上颔首读书。纵校场人声嘈杂鼎沸,他依旧是一副心有素守,神无苛求的淡然模样。 颜先生……念娇看得出神。 “喂,你傻啦?”念姚见念娇刚急冲冲的要走,现在又呆站在原地,不禁嚷道。 “没事,我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风云诡谲(一) 不日便是考核之日。书院里的人很明显分成了两类,一类牢记成绩与家族荣耀关联,闲暇时间都用在苦读;另一类则早早放弃,整日闲逛,只想赶紧熬完这段苦日子。 就连钟想容和她那帮小姐妹都不再来找茬,脸色肃穆,行色匆匆,生怕自己掉出前一百,那才是真的丢人。 吴家三姐妹都属于憋着一股气的,一回到寝房就各自占据一个角落,学累了往铺盖上一躺,夜以继日。 这份努力在第一次的末位撤席的榜贴在大殿门口时总算有了回报。 三人站在大殿门口,被人群挤着,有些看不见上面写了什么。 她们非常自觉地从末位看起,没想到才往上数了三位就看到了念姚的名字。 “我进了!哈哈!”念姚拍手笑道。 吴念娇看去,暗自点头。念姚功课虽不行,但她在杂课的“书”项上得了高分。这几年府学的苦功夫,加上在书院里这股不服输的劲头,叫念姚凭着拔萃的书法,擦着尾巴进了前一百。 念姚心满意足,心想,自己这么努力都才擦线过,看来念娇是没有指望了。 她撞了撞念娇的肩膀,颇诚恳道:“五妹妹,你不要难过,回家的日子说不定比书院好多了。” 话虽不好听,但念娇不计较。她道:“再往上看看。” 念姚以为她无法接受事实,只好陪她接着往上数。数到五十名左右时,她们看见了念妙的名字。 两人默契地往远处嫡女圈中间的念妙瞟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再往上看,离念妙不远的地方,出现了钟想容的名字。 念姚撇嘴:“晦气。五妹妹,咱们走吧。” 念娇拉住念姚的手,眼神还顶着名单,仔细地往上看。 前三十,没有。 前二十,没有。 念娇额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感觉经课应该不至于写得糟糕,毕竟这些日子颜先生依着书院会考的内容给她进行了恶补,体课马马虎虎但不算差,医课的成绩应当是非常好的,总不至于进不了吧…… 终于数到了第十名,依旧没有看到她的名字。 “五妹妹,别幻想了……” 念娇不动,接着往上看。第九、第八…… 第六,吴……吴念娇。 念娇赶紧浑身发麻,咬着嘴唇道:“三姐,我好像考了第六。” “什么?” 念姚也看去,果然在第六看到了念娇的名字。 五妹妹竟然拿了第六!念姚心中顿时觉得酸溜溜的,自己进前一百的喜悦顿时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就在愣神的刹那,钟想容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向念姚道:“你以为进了前一百便能留下了么?你这样的秽物,留下了也是进末位垃圾班的……” 念姚刚才对念娇那酸溜溜的心情顿时转化成了斗志,她啐了一声,道:“钟想容,我吴念姚考不过你是事实。但那又怎么样?我五妹妹可是考了第六,你还是要在我们吴家人的后头,嗤——” 钟想容愤怒地抬起了手就想扇念姚一巴掌,但被念姚迅速地握住了手腕。 “恼羞成怒了?嘻嘻……” 两人似乎又要打起来了,这时念妙从她的朋友那边走了过来,硬生生掰开了念姚的手,嫌弃地说:“三姐,你还不嫌丢人?赶紧走吧。” 说完,硬拉着念姚就往寝房走去。 念姚一脸不可置信:“我丢人?你说什么,我丢人?” 念妙一言不发,直到坐上了回家休沐的马车,才说了第一句话:“你每天在书院里出丑,我恨不能装作不认识你。” “好!你便当不认识我吧!” 即使回到了吴府,两人再也不说任何话,实在有什么话,就会拿念娇当传话筒,念娇只好一脸无奈地夹在中间。 “念娇,去告诉某人,这盘虾姑就像她的脸!” “五妹妹,你帮我告诉她,喝桃花酒的时候千万别被自己的丑脸吓到!” …… 第一轮考核后,因着分班事宜未定,故多放了几日。 念娇实在不想夹在念妙和念姚中间受气,便躲来了鹤立斋温书。 红绦走进来,脸上有几分喜色:“五小姐,老爷找你。” 念娇随着红绦到了老爷书房,见吴老爷正乐呵呵地喝着茶,桌上放着两包新的茶饼,装饰颇为精致,一看便是有人来奉承吴老爷的礼物。 随着吴老爷越发得老皇帝的宠爱,吴府的访客也渐渐多了起来,这不足为奇,但念娇少见到吴老爷如此舒展的笑容。 “念娇啊,过来爹爹这里。”吴老爷笑吟吟地对念娇招手,念娇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 吴老爷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金灿灿沉甸甸的金镯子,给念娇套了上去:“喜欢么,乖女儿。” 这黄澄澄的镯子戴在念娇雪白的手腕上,颇有一股富贵气,但念娇心中微微有些警惕,这金镯子一看便是贵重货,往年大夫人不满整的寿辰都没收到过这么贵重的首饰,今日不是什么日子,吴老爷忽然掏出如此值钱的东西来,只怕是另有所事。 “谢谢爹爹,有爹爹陪着女儿,女儿觉得比什么都欢喜。”念娇说着使劲地试图褪下手上的金镯子。 吴老爷非常满意念娇的回答,笑道:“女大总当嫁的,乖女儿,爹爹给你说了一门亲事。” 念娇褪镯子的手呆在半空中。 吴老爷见念娇不言语,以为念娇默许了,继续笑着说道:“是去年春闱的进士,仪表堂堂,才高八斗,原本户部尚书看上了,想为自家女儿招婿。但盘桓到今日都没成,都是因为他女儿染病。爹爹正好与尚书交好,便为你求了这个婚事。” 念娇心中百味交杂,不知是言悲还是言喜,若她成功出嫁,远则不用替嫁魏如鹤保得性命,近则能避开皇后指的这桩凶险婚事,还能为吴府避开与四皇子的交集,以免在未来四皇子的夺嫡事变中牵连落马。 这么算来,倒是嫁得好。念娇垂下眼眸,低头盯着地面,难道真的这么嫁了吗。 念娇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温润如玉的背影。 “女儿若不愿嫁,爹爹自然不会为难你,如意郎君,还是要娇儿自己挑的嘛!”吴老爷爱怜地抚摸着念娇的头,“不日虎镇寺有赏花会,正好能撞上书院下次休沐的时间。彼时带我们娇娇去看一眼进士郎,若娇儿喜欢,那最好!” 念娇只低头不语,心中万般犹豫。 带着这份沉重的心情又上了回书院,念妙和念姚不对头,念娇又像个锯嘴葫芦似的什么都不说,一时间车内像结了冰。 刚抵达书院,接引嬷嬷便祝福她们先去辟雍大殿前的广场,原来教习嬷嬷要训话。 她们三人算到得迟的,广场上已经站了许多人,不过比起上回人山人海的情况,这次算得上人少。男女自动分成两半,中间隔出来一块空地。 一刻钟后,有太监点了人头数,报于教习嬷嬷:“廖嬷嬷,人齐了。” 廖嬷嬷点头,道:“老身先恭喜各位公子小姐们能留到第二轮。” “不过……”廖嬷嬷将尾音拉长,“一个月后,你们之中只有一半的人能留下。” 只留一半?那这回就要进前五十了。念娇抿唇,如果还是像第一轮那样考核的话,她应该没问题,怕就怕改了形式。 “在这一轮不再进行大班授课,按照上一轮考核成绩分成甲乙丙丁四个班,并配备相应的老师。同时,你们每人都能分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