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女将》 国家背景及关系介绍 各位亲爱的读者,根据编辑的建议,本由原名《绯颜劫》改为《朱颜女将》,今后绾绾会继续给大家带来更精彩的内容,感谢大家的支持! 熙昭国 位置:大6以西 国都:上陵城 特点:崇尚善良正义,君主致力于创建自由平等的国度,有严明的律法制约使得整个国家稳定而平和。 自古与赤穹国敌对,大小战争无数,知道五年前苍玄阁出面止战才稍稍得以平息。 赤穹国 位置:大6以东 国都:七刹城 特点:崇尚武力,野心勃勃,强权主义,阶级制度十分明显。由于曾经有过女帝时代,虽然后来女帝时代结束,但赤穹国的部分女子仍可为官甚至出战。 云琅国 位置:大6以南 国都:出云城 特点:中立的宗教国家,爱好和平,远离大6纷争。云琅国的领袖和守护者们在修身问道之时领悟出强大的魔法,所以千百年来一直得以安稳中立不受侵略,直到...... 羌兰国 位置:大6东北 国都:弥川城 特点:被视作依附赤穹国的小国,有少量死灵法术师的后裔生活于此。国民世代研习暗黑魔法,很少出国境范围活动。 苍玄阁 位置:大6中心 主殿:诸星殿 大6最高法术的象征,苍玄阁曾经不问世事,法术师一心研习法术,备受各国尊敬。但由于各国纷争战乱,甚至过度滥用暗黑魔法和死灵法术,导致大6地质环境和生灵系统急剧恶化,终于在一年前出世干预,达成协议从此全面禁止死灵法术的使用。同时决定各国会派出三名执事代表常驻苍玄阁,来传达各国动向意见。虽然此举没有彻底停止各国纷争,但极大的缓解了国家之间的矛盾。 烟渺洲(群岛) 位置:大6南端 群岛被不同的海盗团伙占据,由于地处大6海外,又鲜少与大6国家正面接触,无法强制约束,所以烟渺洲的海盗货船成为走私压货、贩卖违禁品的灰色地带。 雾隐岛 位置:大6西部海外 神秘的岛屿,关于这个岛的一切大多只是恐怖的传说...... 第一章:初入苍玄阁 慕云沬站在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辰,像极了父亲最喜欢的那件藏青色大氅。 如同世人对于赤穹国的认知一样,这个国度似乎永远被乌云笼罩着,然而慕云沬从小便深深的爱着这样漆黑的夜空,似乎只有乌云密布才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想起父亲,除了刚刚出事那段时间的惶恐和心痛,如今她心中更多的是无数的谜团和疑问,混乱纠缠在一起,没有头也没有尾。 这时,房门被敲响,她回过神走回到书桌前,拢了拢被风吹得有些散乱的头,“进来”。 一名戴着兜帽的少年走到慕云沬面前,毕恭毕敬的对她说:“大小姐。” 就算慕衍来到慕府已有数年,他却依旧过分恪守着礼法,慕云沬纠正多次无果,便由他去了,“慕衍你来了,如何,上面有决定了吗?” 慕衍点了点头:“目前没有听到什么反对的声音,虽然苍玄阁常驻执事不存在后辈继任这一说,但目前看来除了你也没有更好的人选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你的信息就会被送到苍玄阁去了。”说罢,他看了看有些沉默的慕云沬,迟疑了数秒,试探性的继续说道:“你......真的决定好要接任苍玄阁执事吗?” “父亲至今下落不明,或者是直觉吧,我觉得进入苍玄阁一定会找到些蛛丝马迹。” “可......” “嗯?”慕云沬疑问的看着慕衍。 慕衍暗自思量,到底吞下了原本的顾虑没说,转而说道:“在苍玄阁的时候一定要当心漆凌,我总觉得将军这次失踪的事情必然与他脱不了干洗。” “我会的,我不在的时候,家族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还有云淽,一定帮我照顾好她。” 话音未落,一阵浓郁的玫瑰花香飘入屋内,这香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慕云沬的妹妹慕云淽。 慕云沬见是妹妹,目光才少有的柔软下来,“怎么还没睡呢,可好些了?” 只见她径自转了一圈道:“你看,完全没事,所以你放心的去苍玄阁吧,不用担心我。” 慕云沬仔细打量妹妹,若非亲眼所见,谁也无法想象眼前的曼妙少女在在那毒性作起来是何等的恐怖。可纵使她语气轻松,看似无事,慕云沬却也知道她的痛楚,她每天要在那特制的药水中浸泡十个时辰以上,才能保证仅仅两个时辰内那诅咒之毒不会作,每每看着妹妹甚至连睡觉都要在药缸中浸泡,慕云沬便心痛如刀绞。 妹妹何尝不知姐姐的心思,即刻转移了话题:“近来漆凌一党越嚣张,那些曾与父亲交好的贵族也渐渐的都向他投诚了,真是可恶。”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寻找大将军,所以我们尽量不要与漆凌的人起什么冲突,且让他们先得意一阵子吧。”慕衍依旧恭谨的语气中带了些许叮嘱。 慕云沬点了点头:“这些贵族哪一个不是惯会见风使舵的,他们便随意罢,我们慕府不需要这些所谓的‘世交’。”她的眼中充满了鄙夷,骄傲如她,那些见慕府稍有败势便唯恐避之不及的人,她不屑也不会去挽留。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下去看看二小姐今夜的药浴有没有准备好。”慕衍说罢便离开了房间。 慕云沬看着慕衍离去的身影,心头浮上些许暖意,这么久她已经习惯,慕衍如同管家一般,细心为她和妹妹打点好一切事情。 而当她回过头来看向妹妹时,却现妹妹眼中划过一丝狡黠,“姐,你去苍云阁应该还有一个原因吧,是为了那个人?”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慕云沬刻意的避开了妹妹的目光。 “喏,就是那个人咯!”慕云淽步步紧逼的追问,说罢还朝慕云沬床头的一个锦盒努了努嘴。 “胡说,跟他...跟他哪有什么关系!” “就算抛开我曾是赤穹国最优秀的情报员身份不说,单凭我是你妹妹这一点,你就瞒不过我。”慕云淽语气中是看穿别人心思的得意。 慕云沬正欲继续反驳些什么,却被妹妹制止:“罢了罢了,我要去药缸维持我的美貌了,不过姐姐,我还是提醒你一句,那个人毕竟是熙昭国的人。” 目送妹妹离开房间后,慕云沬走到窗前,打开赤色的锦盒,小心的取出了里面的那块宝蓝色的那块缎布,那是三年前与熙昭国的一次小规模战役中,用匕从那个人披风上割下的一角,不知为什么这块布她一直存留至今,就如不知为什么,她总会无缘无故的想起他。 三天后,消息便被公布出来,慕云沬填补她父亲的空缺,与漆凌和夏侯爝共同为赤穹国驻苍玄阁执事。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去苍玄阁正式接任执事一务,便要作为赤穹国代表去解决与熙昭国在蔓西丘陵的争端。 慕云沬打开关于蔓西丘陵的宗卷,细细翻阅,这蔓西丘陵地区位于苍玄阁以北,虚浊峰山脚以南,原本默默无闻,只有一个居民为数不多的中立城邦在此。却在两年前被一位苍玄阁的法师探知到这里竟有储量惊人的矿产资源,如此一来,若能占得此地,未来的获益必然不言而喻。于是各国便开始慢慢向蔓西丘陵扩张势力,设置根据地以寻求利益,其中尤以熙昭国和赤穹国为甚,由于蔓西城邦自己原本就没有足够的人力和技术去开采他们地下的矿产,所以对于各国的行为是默许的。然而没过多久,城邦内部因不同的利益诱惑而开始勾心斗角、矛盾不断,最终,蔓西城主决定选择唯一一个国家以合作的行事共同开蔓西丘陵的矿产资源。为此,蔓西城的合作者最有力的竞争者便是熙昭和赤穹,两国的紧张关系再一次升级。此次派慕云沬为代表过去蔓西,便是平息目前两国在根据地之间的摩擦,并且拿到与蔓西的合作权。 而熙昭国此次派出的代表不是别人,正是那块残布的主人——玄韶。 自两年前,因为慕云沬要随军队出战云琅国一事与玄韶大吵一架之后,他们二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如今时隔两年,第一次见面,似乎又要以绝对对立的身份相见了。慕云沬无奈的苦笑自嘲道:“慕云沬啊慕云沬,除了对立,你还指望以什么身份与他相处呢?” 第二章 犹记初次相遇时 此次去往蔓西城不知需要多久,好在家族事务交给慕衍,慕云沬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简单的收拾了行囊,第二天一早便动身前往蔓西地区。 路程不算短,慕云沬避开了官道,依旧择了自己熟悉的小道前行,而上一次走这条路的时候还是去见他...... “驾!”慕云沬突然扬鞭一抽,加前行,让初春带着几分凌冽的空气迎面划过自己的脸颊。然而这清脆急促的马蹄声和那刺入鼻腔的冰凉也仍旧阻止不了她的思绪,不受控的想起他...... 三年前 鲁恩沦为熙昭国战俘并被立即处死的消息传来时,慕云沬正与父亲参加一个贵族晚宴。这次熙昭与赤穹的战斗已经持续两个月之久,双方僵持不下,但这次由于鲁恩的冲动被俘,军队没有了先锋将领,赤穹军队退到了啸风关关隘以东,等待总部的指令。鲁恩是赤穹的一位猛将,自小身量高猛,异于常人,身高一丈有余。 “可惜,失去了一个‘人体攻城槌’。”贺狄暝闻讯叹息道,对这位赤穹国的君主来说,鲁恩不过是一个无脑的战斗工具而已。 这时一个眼球浑浊,稀疏的白,满脸皱纹让人几乎猜想不到年龄的巫师对贺狄暝说:“陛下,若是能寻到鲁恩的尸身回来,我或许有办法复活他,并且赋予他更强的能力。” 听到这巫师的话,贺狄暝大悦:“太好了!至于去寻找鲁恩尸体的人选…” 本来对这种皇家贵族的宴会毫无兴趣,坐在角落把玩匕的慕云沬听到这里,眼里闪烁出渴望的光芒,她走到贺狄暝面前,单膝跪地道:“陛下,请派我前去,我定不会让您失望!” 听到女儿请命,慕渊随即对贺狄暝说:“小女自上次出战失利后,回来闭关历练,如今心态已不似从前一般冲动,不若陛下给小女一次机会让她证明自己,如何?” 贺狄暝闻言这么说,自然不好驳了慕渊的面子,再看看慕云沬眼中的坚定,更是没有拒绝她的理由。 “好!朕便任命你为本次战役的先锋统领,接替鲁恩率领军队作战,并寻回鲁恩尸身!” “臣女领命!”慕云沬感觉到身上某些血液开始苏醒、翻涌,这一刻终于来临,她争取到机会用自己的行动来弥补当年的冲动与过失,为慕家博得荣耀!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慕云沬便动身前往赤穹国在啸风关关隘的军营。达到之后,简单的办理了交接仪式,慕云沬便把自己此次的计策与几个副将讨论,开始着手准备行动。 隔日清晨,一切部署妥当之后,慕云沬换上便服只身前往熙昭国啸风关西面山脚下地军营,刺探军情。 “你们听说了吗,这次赤穹派了一个女将领来作战,听说是慕府上大小姐呢!” “什么?派一个小丫头来当将领?这赤穹是没人了吗?哈哈哈,连鲁恩那样的大块头都被咱们擒来斩了,一个小丫头能成什么事!” “没准人家小姑娘有过人的作战头脑心思呢!” “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心思?我看是绣花的心思吧!哈哈哈!” 得知赤穹国派出慕云沬作为军队领袖,熙昭曜辰军营里面的士兵们议论纷纷,似乎这场仗还未开始已然有了定局,作为玄韶统领的曜辰军队,什么样凶悍难缠的对手没有见过,区区一介小丫头又怎会放在眼中?想来不过是靠着她父亲来军队中“镀金”罢了。 玄韶对于慕云沬这个名字略有耳闻,曾经听一个将军说当年一次熙昭与赤穹的战役中,年轻气盛、急于证明自己能力的慕云沬在深夜刺杀了一名将军,但是第二天她真正的目标带领熙昭部队伏击了毫无准备的赤穹军队,尽管那有着过人刺杀本领的女孩立即带领军队浴血奋战,最后赤穹军仍是死伤惨重,听说退兵回朝之后,连带着慕氏家族声誉都因此事受损。 “呵,这里是战场,任你再强的刺杀本领也无济于事,这个小丫头不过是个冲动、立功心切的贵族小姐罢了。”想着想着,玄韶走到了军营外的一条小溪旁。刚要蹲下洗把脸的他却突然现旁边的草丛有声响,于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拨开草丛,将他那巨剑抵在被鬼祟之人的脖颈上。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军营旁?”玄韶现这是一个穿着碎花裙子的女孩,手里捧着一束野花,柔顺如绸缎般的墨显得皮肤格外的白皙,她浑身微微颤抖似是十分惊恐,低垂着眼眸更显的无辜。 “我,我是旁边村庄的,想在这儿摘一些野花给生病的妹妹看,可是不小心被草木划伤了手臂。” 玄韶抬眼一看,女孩的右手手臂确实有一道口子,还流着血。旁边也确实有个村庄,于是玄韶不疑有他,便信了这女孩的话。 “哦,姑娘见谅,我还以为你是敌军的人。”说着便立马收回了剑,在自己披风上撤下一块布为女孩包扎起来。 慕云沬继续垂着眼睛默不说话,心里却想:“还好刚才眼疾手快,立马随手摘了一捧野花,还在自己手臂上狠心划了一道口子,不然还真担心瞒不过这傻大个。” 男子动作有些笨拙,包扎了半天也没弄好,这也让慕云沬有机会仔细观察眼前的人。男子有着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的脸庞,浓密的眉毛,清澈的眸子,英挺的鼻梁,也许常年从军的缘故,眉宇间透着一股坚毅,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包扎好之后,玄韶摸摸后脑勺略显歉意地说:“那姑娘回去时小心点。” “谢谢你,那个…..你叫什么?” “我叫玄韶,熙昭国人。”说完,玄韶转身朝军营走去。 原来你就是玄韶,我记住你了。 慕云沬一直在军营附近的草丛躲着,只待晚上开始行动。 太阳落山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慕云沬从靴子中拔出匕,朝军营走去。 凭借多年赤穹顶尖刺客的训练,慕云沬以娴熟的瞬步悄无声息地来回于各营帐之间,很快便摸清了熙昭军营的布置和军队的人数及部署情况,刺探好一切,慕云沬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赤穹国的军营。她的欣喜不止因为她查探到了熙昭军营的部署情况,更是因为她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和**,黑暗中竟没有刺杀任何一个敌人。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犯当年同样的错误,也一定不会再丢家族的脸。”慕云沬嘴角浮出几分贪婪的笑容:“玄韶,游戏开始了!” 第三章 我叫慕云沬 第三章我叫慕云沬 习惯早起的玄韶,在太阳还没出来时就已在营帐外面擦拭他的宝剑,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一件事情。≧ 玄韶手中之剑名曰玄岚,四尺有余,剑身宽扁,通身雕刻着古老的族徽印记,一大两小三颗水滴形蓝宝石紧凑相连的镶嵌在剑身与剑镗相连之处,幽深而,金色的剑柄上缠绕着皮绳已被磨得锃锃亮,这把玄岚不似平常之剑,多是轻薄锋利,咄咄逼人,却无端地让人有被震慑之感,心生敬畏,且看似钝拙的巨剑却在玄韶的手中运用自如,杀敌无数,宛若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轻轻地擦拭着巨剑的剑身和剑柄,仿佛对待爱人一样的认真与温柔,这把玄岚是玄家祖传之物,在父亲战死沙场后他便继承了这把绝世罕见的宝剑,十数年来,玄岚与他共同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保卫国疆,于他来说,这不仅是一把应手的兵器,更承袭着父亲与祖辈们精神的象征。妹妹玄玥曾调侃他说:“哥,我看你以后不用娶妻了,不如守着你那宝贝玄岚过一辈子吧!” 啸风关口探子的来报打破了清晨曜辰军团营地的宁静。 “报!赤穹国的军队正向关口方向靠近,来势汹汹,人数应该不在少数!” 玄韶丝毫没有紧张的情绪,而是欣赏着自己的巨剑,剑脊在初晨的微光下闪着淡淡的金辉。 “到底是冲动的小丫头,这么沉不住气。”玄韶起身高举巨剑:“好!全军听令,向关隘出击!一举拿下赤穹**队!” 片刻后,熙昭军队整装列队,高呼着:“熙昭万岁!”向啸风关关口冲去。 而此时,一早潜伏在关索岭山脉北麓的慕云沬与一队精英部队在确定玄韶带兵出后,又等了一阵,便从山脉北麓通向熙昭军营后方的草丛潜伏靠近。这次熙昭军队胸有成竹,信心满满,跟慕云沬预想的一样几乎是全军出动,为的是一举彻底击败赤穹**队,荣誉回国,所以此刻熙昭大营只有一队士兵看守。 “呵,玄韶,你也太小看我了!”很快,那些看守的士兵便死在了慕云沬锋利的匕刃下,甚至没有来得及呼救。在熙昭军营后方的乱石堆里找到了鲁恩已经分家的尸身与头颅,尸体还未彻底开始腐烂,只是血肉模糊,如果不是那异常大的身躯还真难以分辨是鲁恩。慕云沬一把火烧了熙昭军营,然后下令三名精英刺客择小道运送鲁恩的尸直接回赤穹国,而她则带着剩下的精英部队前去关口开始真正的战斗。 曾经慕云沬的一位刺客老师说过:“杀戮一经开始,慕云沬便再也无法停止。” 正向啸风关关口前进的玄韶,心中却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不对,只得与士气极高的军队继续向前。直到临近关口时,前面的探子又来报:“将军!那些赤穹国的军队在快靠近关口的地方只是高喊叫嚣,却并没有继续向前进的意思。” 玄韶脑中突然嗡的一声,又想起那位将军的话:“听说那个慕云沬啊生得一双赤色眸子,在战场上英气十足,但是在那次战败后,左耳后留下一道一寸长的伤疤,延伸到下颌处。” 女孩,红眸,垂挡在脸边的黑! 玄韶猛然想起昨天的女孩…… 在他大脑做出反应之前,他已经大喊:“撤!回军营!” 可是已经太晚了,在他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一群黑影从熙昭军营方向袭来。而此时,本来在关口停止的赤穹**队也向玄韶方向冲来。前后夹击,左边两边又都是山峰,于是他只能带军准备作战。 那群黑影靠近后,玄韶看到为的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的那个姑娘。只是此时,她已换上了黑色的刺客装束,双手握着匕,昨天柔顺披在肩上的墨,此刻随风飞舞,而那无辜单纯的眼神现下已是凶狠凌厉,而她右手手臂上正是昨天自己为她包扎的布条,如今那布条,就像是对自己**裸的嘲笑。慕云沬如同鬼魅一般,瞬步跳跃于各士兵之间,短短数秒之间,已有多名士兵死在她手下。 暗叹这女子惊人刺杀本领的同时,玄韶也已手刃数名敌军。 终于慕云沬靠近了玄韶,准备向这场战斗中她唯一的对手起攻击。 “嘿!我叫慕云沬,你可要记住了!”说罢,慕云沬甩出一枚十字镖,待玄韶侧身打飞这枚飞镖之时,紧接着一记瞬步移到他身边,将手中匕直逼他的脖颈处,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玄韶也没有示弱,他没有闪躲,反而迎面加,以宽厚的剑身挡住匕,以狠力逼的慕云沬倒退数步。 慕云沬明白蛮力自是敌不过这傻大个,随即灵巧的扭过身子,如同幻影般踩踢周围的数个士兵,顷刻间已是转移数个位置,让人无法找到攻击的方向,而被她“经过”的士兵在下一秒都纷纷倒下,或脖颈或脑后都有一道深深的血口。玄韶稳住心智,凝神感知她下一个落脚点,朝他预判的方向高高举起了巨剑,而已经迈出了步子的慕云沬见状不妙,伏身翻滚至旁边去,终是避开了玄韶的致命一击。 玄韶眼看自己的攻击落空,本想再战,显然眼前这女子点燃了他战斗的**,可这时却现己方军队渐渐不敌赤穹国,为了避免造成更多伤亡,玄韶只好下令撤退。 慕云沬带着赤穹**队追了一段,将落单的士兵一一料理了之后,便回了军营。 玄韶生平第一次气喘吁吁的从战场回来,而看到已被烧成灰烬的军营,只好下令,剩下的部队士兵全部彻夜返回熙昭国。 两天后得到熙昭军队彻底逃回国的消息,慕云沬带领军队荣耀返回赤穹国。 在赤穹国为表彰慕云沬而召开的表彰会上,贺狄暝赞誉慕渊:“云沬如此骁勇,在战场上丝毫不逊色于男人!这是你的福气,也是我赤穹之幸!” 慕云沬在此接受了赤穹国青铜勋章,虽然这是赤穹国最低一级的勋章,但是历史上鲜有女性获得勋章,这对慕云沬是极大的殊荣,且这也使慕氏家族在赤穹国的地位更上一层台阶。 而让慕云沬真正兴奋的是今后慕云沬可以作为赤穹国的常战将领,随时出战了! 而回到熙昭的玄韶就不太好过了,他受到了军事惩罚,且让他两个月内不准再次出战,他战败的消息也在熙昭传开,一时间流言甚嚣尘上。但玄韶没有过多的沮丧,反倒感觉身体里充满了久违的、碰到对手的兴奋与期待。 “慕云沬,很快,我一定会再次在战场上遇到你!” 第四章 酒馆争端 不远处传来的喧闹声打破了慕云沬的思绪,现下已是暮色四合,这一路回想着与玄韶的过往,不知不觉已经到达了赤穹在蔓西地区的营地。 也是刚到蔓西城旁熙昭据点营地的玄韶,听到手下人说在蔓西城里的一个酒馆里,熙昭的驻兵与赤穹的驻兵醉酒闹事,打了起来,据说蔓西的士兵都出动了,却根本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玄韶立即前往酒馆,当他赶到酒馆门口的时候,看到慕云沬也前脚刚进酒馆,于是玄韶跟了进去。 现场一片混乱狼藉,两个城邦的驻兵们厮打在一起,桌凳全部翻倒在地,周围尽是酒罐和碟碗的碎片,浓重的酒味混合着呕吐物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那些醉酒的士兵们看到玄韶和慕云沬的到来,立马停止了扭打,收敛不少,只有一个看样子醉的很厉害的赤穹士兵却大叫:“你们玄韶将军来了又怎么样?老子照样揍你们这些熙昭的狗!”说着挥着拳头,踉跄着就要去打人。 玄韶听到这句话,上前一步便要作,不想慕云沬却拦在了他前面说道:“玄韶将军,收拾我赤穹的人就不劳您亲自动手了。”话音未落,慕云沬已冲到刚才说话的士兵身边用匕在他的腹部划开一道长长地血口,几秒后,鲜血大量的流了出来,慕云沬有分寸,这一下并不致命,但足以让他在床上躺很久了。看到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玄韶。 这时另一个赤穹的士兵不服气的说道:“慕大人,我们骂的是熙昭的人,你至于这样伤害自己国家的人吗?难道真像别人说的……”士兵颇有深意地瞟了一眼玄韶,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在士兵看向玄韶的时候,慕云沬已经冲到这士兵的身边,同样的位置,一道留着鲜血的口子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他的腹部,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倒在了地上。 然后慕云沬收起了匕,“赤穹士兵的勇猛应该体现在真正的战场上,而不是在这种地方醉酒打架斗殴,丢尽我赤穹的脸!”说着,她猛然一转头,眼神狠辣的盯着身后赤穹的众士兵说:“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还是也想跟他们两个一样?!” 之前还打着醉嗝的士兵们基本全部清醒了过来,悻悻然的面面相觑,再看看地上躺在血泊中的两个人,没人再敢多嘴。 “玄韶将军,你的人就交给你自己训诫了!”慕云沬转身向酒馆外走去,熙昭驻兵和蔓西的士兵立即怯怯的退后一步,让路给慕云沬。 其实对于慕云沬和玄韶之间的各种传闻出现已久,在苍玄阁出面止战之前,赤穹和熙昭的战争从未中断过。 玄韶那次战败受罚,直到两个月后解除了禁闭的他终于可以重新领兵,于是立马带军出城,加入到与赤穹对战的前线中,放佛多等一天都会让他疯狂。 在前线的一次又一次正面战役中,只要有慕云沬,玄韶总会带着自己的曜辰军团冲在最前面,慕云沬也乐得与玄韶战斗。战场上,玄韶的勇猛强势,慕云沬的灵巧机智,两人越享受这种切磋般的对抗,每次战斗若是谁占到了一点上风,回去就会立刻想着克制的方法,在下一次战斗中扳回一局。 看过玄韶和慕云沬战斗的士兵们都说他们不像在打斗,更像是在战场上跳华尔兹。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人的能力不相上下,每场战斗都不分胜负。但其实玄韶知道,其实很多次当自己露出让慕云沬足以刺穿自己心门的破绽时,她都会一个瞬步移走。聪明如慕云沬自然也十分清楚,每当自己受了重伤,玄韶明明有机会给她致命一击的时候,玄韶会收住脚步和巨剑,转头去击杀其他士兵。 这样两人的战斗,不知进行了多少次,他们之间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虽然说的话不多,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自然了,这在其他人看来,就有一丝暧昧在其中了,甚至在坊间的杂记里面居然会写道:“剑与刃产生莫名的羁绊,玄岚之剑与绯红之刃擦出爱情的火花......” 对于这种传言,慕云沬从来一笑置之,不予理会,可今天在两国士兵甚至是玄韶面前,被当面意有所指的这么说出来,她当真是怒火中烧,当意识到自己的心思略微失控之时,她尽快的逃离了那个现场想让自己冷静一下,她生怕自己这次被激起的怒火是因为会有哪怕一丝被人戳破真实想法的心虚....... 玄韶的处罚方式与慕云沬不同,他下令将所有在蔓西大营的熙昭驻兵甚至不在酒馆现场的士兵皆重打五十军棍,这便是他一贯的带兵作风。 安排下去后,玄韶跑出酒馆,追上了慕云沬。 “上次的事情……”还没等玄韶说出后面的话,慕云沬就将他打断。 “玄韶将军,我想你来到蔓西的目的是一样的,争夺独家合作权。”慕云沬冷冷的说道。 一定要这么生疏吗……玄韶被慕云沬的称呼和语气弄得有些恼火,“那么我要告诉你,独家开采权非我熙昭莫属!” “哦?那我们拭目以待吧!”留给玄韶一个挑衅的眼神,慕云沬转身离开。 玄韶只觉得胸腔一口闷气憋得他无法喘息,天知道他等着相见的这一天等了多久,却没想到仍是不欢而散,终于他还是叹了一口气,松开了已经出汗了手掌,从慕云沬的背影上收回目光,转身朝相反方向离去。 如果玄韶这时追上慕云沬,便会现她脸上的懊恼。 “明明不想这样的,明明有话想跟他说的......” 当慕云沬走到自己营地门口,看到营帐上赤穹的标志时,脸上划过一丝怅惘,自言自语道:“就算说出了想说的话又能改变什么呢?为赤穹效命是我一生的宿命,对于你来说,熙昭也是一样的,不是吗?” 第五章河边相见 回到营帐的玄韶闷闷的躺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透过窗看着外面的月亮。 “她...还在为了当年我阻止她随军去云琅国的事情生气吧......” 第五章 河畔相见 回到营帐的玄韶闷闷的躺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透过窗看着外面的月亮。≧ “她...还在为了当年我阻止她随军去云琅国的事情生气吧......” 一年半前 当熙昭国主嘉阳暮天得到赤穹国即将对云琅国出兵开战的情报时,玄韶正带领他的曜辰军团与慕云沬带领的一支部队进行战斗。几天下来,双方僵持不下,势均力敌。这一天晚上玄韶收到了嘉阳暮天的撤兵命令,因为熙昭很有可能与云琅国结为同盟,那就意味着玄韶也将参与到云琅国的战争中。同时他的探子现赤穹也没有了动静,似乎也在准备撤离,于是他意识到,如果赤穹真的向云琅国进攻,慕云沬必然也会参战。从探子带来的信息上可以看出,赤穹这次意在向追求和平中立的云琅国动毁灭性的战争,从而征服这个土地广阔、资源丰富的南方沿海国家,手段将竭尽赤穹所能的残忍和暴力。 平时玄韶和慕云沬的对战多是在不分结果的小型战役中,因为熙昭和赤穹的战斗几个世纪以来从未停止,两国的实力向来势均力敌,那无数战争的结果胜负并不是非常重要,对于两国国人来说,永久不休的战争早已成为传统,并且也会永远继续下去。 而这次云琅国的战争不同,玄韶很清楚,如果在这场战争中遇到慕云沬,就不是切磋战斗那么简单了,这是真正的、残忍的战争,一旦真的兵戎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留神,玄韶已经走到了白天跟慕云沬战斗的地方,再仔细一看,现慕云沬也远远在坐在那里,似乎在想着什么。 “赤穹要对云琅国开战,是吗?”玄韶走到她身边问道。 “熙昭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嘛?” “那么你也会去参加进攻云琅国的战争?” “如果指挥部派我去,我义不容辞。” “不要去,好不好?”玄韶没有理会慕云沬惊异的眼光继续说:“如果熙昭参加的话,我也会去,你应该知道在那样的战场上如果你我相遇,意味着什么。” “那为什么不是你自己不参加,而是来让我退出?”生性倔强的慕云沬似乎有一根叛逆的神经被揪起。 “云琅国一向崇尚自然和谐,自古就是中立的国家,那里美丽的如同一座花园,如今你们却要用战火去侵略云琅国,这样的战争你不觉得太过残忍、太没有意义吗?” 慕云沬心中的一丝火被点燃:“玄韶将军,你我两国开战不计其数,我想问你什么样的战争才算是有意义?” “你为这样的国家效力不觉得耻辱吗?”玄韶一时语塞,只得说出事后觉得有些过分的一句话。 “耻辱?让我来告诉你,赤穹的决定从来不会有错误的!而且玄韶将军,请你搞清楚你我的身份,我们来自敌对的国家,是战场上的敌人,你信奉你的熙昭精神,我也有我的赤穹信仰!”说罢,慕云沬头也不回的瞬步离开了。 慕云沬,你怎么就是不理解我的意思呢? 不久后,赤穹动了对云琅国的战争。慕云沬带领一支精英部队配合作为主力先锋的夏侯熠部队进攻云琅国。熙昭与云琅国很快结盟,很快派出援军去云琅国战场。这样的结盟与援助对熙昭来说是一箭双雕,既有了一个强大的盟友,使得熙昭在瓦洛兰大6的势力更加庞大,另一方面,也可以借着云琅国战役更好的打压野心勃勃的赤穹。 玄韶带领着他的军队,奉命去云琅国支援盟友,妹妹玄玥这次也跟着来了战场。 在赤穹对云琅国一个村庄进行强行攻击的时候,玄韶带领军队到来抵抗,这对昔日的对手果然在云琅国的战场上相遇。 从两人的对战来看,慕云沬招招攻进,占了上风,但她却始终没有伤害到玄韶分毫。玄韶却招招防御闪避,这时同在旁边战斗的玄玥看到了哥哥似乎心不在焉,边攻击边跑来想提醒哥哥。慕云沬看到玄玥过来,立马转移目标向玄玥方向瞬步准备向她起攻击。玄韶突然现慕云沬换了攻击目标,匕即将划到玄玥身上,立刻自己扑过去抱住妹妹,动作很迅,慕云沬看到玄韶过来甚至来不及收匕,玄韶的背后立刻出现了一道长长地血印。 这时,赤穹一方传来了撤退的信号,似乎是主力部队遇到了什么问题,慕云沬看到信号立马下令部队撤退。在撤退的过程中,她看到自己匕上的血,到底还是没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玄韶。 尽管这次赤穹对云琅国动的战争迅猛强势,在开始的时候顺利攻下多座村庄与城池,但云琅国的反抗军们依然奋力抵抗,加之熙昭援军的赶到,也使赤穹军队的压力倍增。 眼看没有了优势,赤穹军队退到了云琅国附近的一个岛上,一面短暂休整,一面等待赤穹后续的战事决定。 玄韶也松了一口气,不光因为云琅国获得了暂时性的胜利,更因为他想到:这样的话,就暂时不会在这残酷的战场上遇到她了吧? 不久之后,赤穹国的盟军羌兰国法术卫队赶到,赤穹军队在作了战事布局后,重整旗鼓,再次向云琅国出凶猛的进攻。 眼看这次战争牵连过多,死伤不计其数,且各国为了增加战争的胜利,开始大肆运用死灵魔法在战争中,使得大6一度陷入到生灵涂炭的灰暗之中,终于,苍玄阁阁主亦尘带领座下数十名法师出面阻止,才得以暂时平息这场无法估量后果的战争。 玄韶翻来覆去半点睡意全无,“臭丫头,定是上辈子欠你的!”暗叹一声便起身掀开帐布,向营外走去。 原想悄声潜进赤穹营地,却在还没有靠近大营,就在营地旁的河边看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慕云沬坐在河边凸起的石堆上,迎着月光,她的背影看起来是那样的纤瘦,仿佛盈盈不堪一碰,与白天凌厉决绝的她截然相反,玄韶突然有一丝心疼,究竟她心里承载了多少事情,那么多的戒备与伪装,或许此刻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这时慕云沬也觉了身后之人,出于刺客的本能,她警觉的摸出匕,跃身而起转身刺向那人。 第六章 身陷矿洞 “你一点都没变。≧ ”玄韶轻笑,却没有挪动半步,任她将匕架在了自己的脖颈。 “你怎么会在这里。”虽是疑问句,但慕云沬却是平淡的口味,似乎半点也不期待玄韶的回应,她收回匕,向后略退了一步。 “我...”玄韶方才意识到,自己只是下意识的过来见她,却没有想过这开场白该如何讲,“我睡不着。” “睡不着也不用跑到我们赤穹营地附近吧。”暮云沫瞧出他的窘迫,自己别开了脸,如同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玄韶见她不再像白天时一样强硬抵触,上前一步道:“你还在为那次我阻止你去云琅的事情生气么?” 暮云沫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墨色的河面上银月的倒影。 “我知道那次我的话有些过分,我给你道歉,那你后来不是也刺了我一刀,全当补偿了好不好?”玄韶见她不说话,心中难以捉摸,于是更加着急。 “我从没有生气。” “你不生气了?”玄韶扬眉期待地问道。 “玄韶,我没有生你的气,一年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生你的气,因为我没有立场,我们始终只能是敌人,就如同我们每一次的战斗一样,你跟我只能是迎面而站,泾渭分明,知道了吗?”暮云沫捏紧了拳头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仿佛语但凡慢一些她就会说不下去。 “我知道...我们之间...”玄韶的语气黯淡下去,他如何不知道他们二人尴尬的身份处境?可是他又如何能忍住? “不早了,我回去睡了,你也回去吧,以后请不要再这样私下来找我了。”暮云沫绕开玄韶径自便要离去,目光始终没有与他有片刻的交触。 玄韶站在原地,听着暮云沫疏离的语气,他当真是没有了去拦住她的勇气。 轰!轰轰! 就在这时,不知哪里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周围突然地动山摇,在还不知道生了什么之时,玄韶已经下意识的回身迈向慕云沫将她拉入怀里,“小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慕云沫也没有反应过来,当她回过神来,自己已被护在了玄韶的怀中,她想要挣开,玄韶却强硬道:“不要动。”他结实的胸膛此刻近在咫尺,甚至连心脏的跳动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大营全部亮了起来,士兵们皆走出营帐探知生了什么。 片刻后,周围地表渐渐恢复了平静,暮云沫从玄韶的怀中脱了出来,避开了他的眼神,看向轰鸣声传来的方向,“不像是地震,好像是你们熙昭根据地的方向。” “似乎是我们一个矿洞的方向。”玄韶眉心微蹙,“我这便去看看,你快回营地去,一定保护好自己!”不安的看了暮云沫一眼后,他快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很快便有消息传到赤穹大营,是熙昭国所控的一座矿山坍塌,原因尚在调查之中,目前有十一名矿工被困在矿洞中,生死未卜,玄韶已带人去矿洞救援。 得知消息,她原想带兵前去支援,但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除了熙昭,蔓西方面应该也已派人援助,此时现场应是混乱一片,若她再派赤穹士兵前去,因着两国的矛盾隔阂,对于救援工作未必是好事,故此慕云沬便让赤穹士兵们趁为天亮回营休息。 众人回营后,慕云沬独自去往出事的矿山方向,之前听那轰鸣声,这坍塌情况必是及其严重了,回想起玄韶离去时的背影,她心中总是不安。 到了现场,慕云沬混站在蔓西派来的援兵队伍中,并未引起过多的注意。她透过人群看向矿洞,洞口已是面目全非,全然被坍塌的大石堵死。在应是洞口位置的旁边,打通了一个一人半宽窄的通道,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的盯着通道里面,再寻寻周围并未现玄韶的身影,想来他已经下了那通道去救人。 当天际泛起了青灰,通道口终于有了动静。 “出来了!有人出来了!”守在通道洞口的人稍稍向里面围了上去,一个人的小半身探了出来,士兵们立即将他小心的拉出。那人尚有生息意识,声音及其微弱地说:“还有...后面还有...” 然而在一个个矿工都被救上来,甚至几个同时下去救援的士兵也出来了,却始终未见玄韶的身影。 “将军还在里面,还有一个矿工,在矿洞深处被大石压住了救不出来,可那里又太过狭窄,没法容纳多人,将军就让我们先出来了。”最后出来的一名士兵边大口呼吸着空气边说道。 玄韶......慕云沬压抑着自己想要冲进通道的冲动,祈祷玄韶下一刻便可以出来。 玄韶你究竟怎么样了,地下原本空气就不足,加之矿洞结构不稳,随时有可能再出现危险...... 轰!嘭! 就在慕云沬设想着洞里无数可能时,矿洞里面果然再次生了坍塌,石块明显的向下塌陷,原本挖出的通道洞口也再次被石头堵住。 “玄韶!”在还没有意识到生了什么,慕云沬已经脱口而出,好在周围乱作一团,没有人觉她的呼喊。 “将军!” “玄韶将军!” 之前的坍塌使得洞内原本的结构已经不再稳定,这第二次生在眼前的坍塌更是令人心惊不已,周边的人见状赶紧大呼玄韶,待矿山周边回归稳定,迅搬挖石块。 终于在复又挖了约五丈深时,有手掌露了出来,见此众人更加快的挖着矿洞,终于将两人全部救了上来,而第二个身影便是玄韶。 此时的他躺在担架上,吃力微弱的呼吸着,额角渗着血,全身的泥土混着不知是谁的血,右腿似乎在洞里被重物砸过,现在膝盖部分已是血肉模糊。 很快玄韶便要被抬头,当他的担架经过慕云沬所站的蔓西部队旁时,不知是错觉还是真的,他偏过头竟睁开了眼睛看向慕云沬,然而仅是一瞬,他又闭上了眼睛,昏厥了过去。 第七章 漆凌 “我们所控的几个矿洞的安全检查问题已经完成,目前没有现什么潜在危险。 ”一名副将站在慕云沬面前向她汇报工作,却现她没有半点回应。 “大人?” “啊,嗯,你说,我在听。”慕云沬正焦急的等着玄韶救治的情况,已经一早上了都是如此的心不在焉。 “嗯,目前就是这样,我们后续还会继续排查矿洞的安全隐患问题,已确保不出现类似的情况,还有就是,熙昭那边的禁卫统领尉迟信和玄韶的妹妹玄玥刚刚到蔓西了。” “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肯定会派人过来,至于玄韶的妹妹,应该是为着他的伤势来的吧,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玄韶毕竟多年习武行军,加之天生体质优于他人,晌午时分他已经醒了过来,当玄玥冲进玄韶营帐时,他靠坐在床上刚喝罢汤药。 “哥哥......”看着哥哥头上腿上都是绷带,玄玥的眼泪立马夺眶而出,想要一头扑进哥哥怀里却又怕弄疼了他的伤口,只得坐在床边边哭边问:“哥哥你疼不疼?” “玥儿你怎么来了?”玄韶看看玄玥,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尉迟信。 “听到矿洞坍塌的消息,陛下命我前来协助你,又听人说你进去救人而遇险,玄玥说什么也要跟着我过来看你,我拗不过,只好把她一起带来了,你怎么样了?” “喝了药,想来休养几天就没事了。”说罢又拍了拍妹妹的头,“好了好了,别哭了,这点小伤不会把你哥哥我怎么样的,看看你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说哭就哭,信还站在旁边呢!”玄韶嗔责,眼里却充满了宠溺。 玄玥拿着帕子擦了擦泪水埋怨道:“哥哥你也真是的,虽然救人要紧,可你作为统领,怎么能亲自下洞救人呢!” “当时洞里情况危急,力气和体力都比旁人强,经验也比他们丰富些,就下去了,加上我觉得这次矿洞坍塌的突然,想着亲自下去看看情况,是不是能现些什么。”玄韶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想要安慰妹妹的情绪。 “那你下去有没有现什么?” “当我深入到比较里面,也就是在救最后一个被困矿工时,我看到他身后不远处似乎有一个腰牌一样的东西在地上,可在我刚要过去看个究竟的时候矿洞坍塌了,那东西也被石头埋在了下面。”玄韶遗憾的摇了摇头。 尉迟信闻言也觉得蹊跷,“不要想那么多,现在最重要你没事就好,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你安心休养。” 依玄韶凡事亲力亲为的性子,原本他准备休息一会下午就去处理后续事务,如今幸好是尉迟信来了,他也终于可以放心的休养疗伤了。 傍晚,慕云沬从蔓西士兵口中得知玄韶已经醒来的消息,她终是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她还没有回到自己营帐的时候,便有一队人马出现在大营门前,为的正是如今极得贺狄暝宠信,在赤穹国朝堂上风头无两的漆凌。 “漆凌叔叔,您来了。”虽然有些惊讶和不安,但慕云沬还是如同过往一样,对待漆凌礼貌有加。 “嗯,小沫,我们进帐说话。”漆凌点了点头,与她走进议事营帐。 待只剩两人,慕云沬开口问道:“叔叔,您怎么突然来了?” “这个,应该问你不是吗?”漆凌是个笑面虎,任何时候,对待任何事情,他的脸上总是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而这笑容背后隐藏着无数的心思,甚至是杀心。如同此刻,他的笑容就让慕云沬感到十分的不自在。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慕云沬也只好打着太极。 “以你的聪慧,你应该知道熙昭那边出了这样的事情,对我们来说是个极大的机会,而今天已经快过去,你却仍没有任何动静。”漆凌深深的看着慕云沬,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 慕云沬闻言心惊,没错,她当然明白,这时候赤穹应该趁机大做文章,且这个机会用得越早,对赤穹来说拿下合作权的几率就越大。可是玄韶出了事情,慕云沬到底还是没有忍心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纵使她的一贯作风都是为了赤穹可以不择手段,但这次还是心软了...... 慕云沬沉默不语,漆凌继续说道:“想来你手头事情也不少所以耽搁了,所以我便请命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漆凌点出了慕云沬没有动手的事情,却又没有进一步挑破,反而帮她找了理由,只是那意味深长的笑意摆明了她的心思他清楚的知晓,不过是心照不宣罢了,如今她只得按照漆凌的计划走下去了。呵,当真是只老狐狸啊。 慕云沬忍着心中的怒火,面上却无比欣喜:“是,这里事务繁忙,我初来乍到,处理这类事情经验尚浅,如今还好漆凌叔叔来了,我便可安心了。” 晚上,尉迟信回到盖伦的营帐探看他的伤势,顺便将现场后续的情况讲述给他,以让他安心。 “对了,赤穹的漆凌也来了。” “哦?看来赤穹很快就会有新一步动作了。”玄韶扬扬眉,“这个漆凌自慕渊失踪后,在赤穹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吧。说到慕渊,他是何等人物,说他是半个赤穹也不为过,而他失踪那么大的事情,贺狄暝也没有做出太大的动静嘛。” 尉迟信轻叹一声:“这再正常不过了,纵使贺狄暝和慕渊当年一同打下这赤穹天下,如何深的兄弟情谊,贺狄暝一朝贵为君王,对于当初同样有极高呼声的慕渊必然是有戒心的,就算慕渊早已表明他对王座无意,可贺狄暝作为君王,每天只在朝堂宝座之上,而慕渊常年征战,名声在外.......历国历朝,功高震主之嫌都是君王大忌,看来这个慕云沬如今日子也不好过啊。” 想到慕云沬,玄韶突然一阵心疼,父亲失踪,他如何不知她承受着多大的痛苦与压力。曾经的她眼里尽是不羁与朝气,如今能从她的眼中看的却只有疲惫与戒备。可骄傲与她,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肯别人靠近。 我要怎样才可以靠近你,保护你,嗯?慕云沬。 第八章 不速之客 第二天早上,莫云沬作为此次赤穹国驻蔓西的代表,公开表声明:“我们对于这次的坍塌事故表示深深的遗憾,同时希望受伤的矿工与士兵尽快痊愈,我们将提供一切可以力所能及的援助物资和人力。≥ 采矿工作十分危险也十分倚赖过硬的技术与经验,在未来,我们赤穹国很乐意和别的国家分享我们在采矿业高度安全的技术。” 公告一出,一时间蔓西的官员与百姓舆论的意愿天平纷纷开始倾向赤穹国,毕竟这次坍塌事故,每个切身经历的人都仍旧心有余悸,作为蔓西的人来说,当然希望将自己的资源与安全技术更高的一方长期合作。 下午与蔓西一些负责此次矿业合作的官员做了初步商谈后,慕云沬回到自己的营帐,看着手边的合作草拟书,若有所思。 傍晚时分有卫兵端饭进来,她都没有瞧那饭食一眼便道:“拿下去吧,我没有胃口。” 这卫兵是慕府出来的,名叫听松,与他弟弟念柏常年作为副官跟着慕云沬出征,此次听闻蔓西出事,兄弟二人不放心,商量过后决定让哥哥随着漆凌的行队也来到了蔓西营地。 听松见她此状,便开口试探性的问道:“大小姐,您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是商谈的过程有什么问题吗?”作为慕府亲兵,他们私下还是习惯称呼慕云沬大小姐。 被听松这么一说,慕云沬心下顿时一乱:是啊,自己在忧愁什么呢?眼下的状况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不费一兵一卒,顺利的争取到合作开采权,曾经更加阴损的招数自己都用过不计其数,怎么这次不过是利用一下熙昭矿洞坍塌的事实,自己居然变得如此犹豫不决...... 慕云沬在夜色中轻声踱到玄韶营帐旁,本想看看他伤势如何,没现他营帐是黑着的,顿时心下有几分失落,驻足片刻她便准备离去,却不想转身的瞬间,已有一高大的身影立于面前,那人在慕云沬正要抬手攻击的瞬间低声说道:“是我。”紧接着拉起她向营帐后的一片林子里跑去。 慕云沬本想挣开他的手,却鬼使神差的一路被他拉着都没有放开,直到进入了距离营帐有些距离的小树林,确定没人跟来,慕云沬才甩开他的手。 “我记得,是谁给我说过以后叫我不要私下去找她,结果现在某人私下来找我,这又要怎么算呢?”玄韶有几分得意,揶揄道。 “我只是来看看你那腿废掉了没有,今后是不是已经不需要我亲自动手收拾你了。”暮云沫别过头去,却仍是留意看了一眼玄韶包扎着的伤口。 玄韶却也不理她的嘴硬,眼神柔软的转而说道:“昨天早上,你去了矿洞口是不是?” 暮云沫心口突然快跳了一拍,原来当时被抬出去的他还是知道自己就在那里。 这之后,两人便是良久的沉默。 暮云沫不说话,看着远处的地上,玄韶便也不说话,只迎着月光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暮云沫终于被看的不自在了,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早晨才将了你们熙昭一军,怎么你一点生我气的样子都没有呢?” “如果真的是你想这么做,你又何必等到今早才布公开声明?昨天一天才是最好的时机。” 暮云沫哑然,她没有想到玄韶会这么说,更没有想过他竟会如此相信自己。 “既然不是你的本意,那我又为何生气?左不过是赤穹和熙昭日日可见的勾心斗角罢了,难不成我还指望你我两国可以友善相处吗?” 听得最后一句调侃,暮云沫扑哧笑了出来。 “谢谢你来看我,我很开心。”玄韶正色看向暮云沫,神情真诚。 暮云沫收起原本就少见的笑容:“少自作多情了,都说了不是来看你的。”说着便绷着脸向身后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复又开口道:“有伤在身就早些回去休息,别到处乱跑。”说罢,影子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玄韶心情大好,也慢慢向营帐走去。虽然两人对立的立场毫无改变,但可以这样近距离的与她说说话,他也满足了。 至少这一刻,他只是玄韶,她也只是暮云沫。 两天后,蔓西方面便给出了消息,确认选定赤穹国作为合作方,共同开采蔓西矿业,并将于后一天早上正式签署合作书。 这天晚上,漆凌正饲喂着一只黑羽乌鸦,那是他的宠物,名唤“零”,除了在朝堂之上,几乎寸步不离的站立于他的肩上,大概是由于漆凌其人看起来阴郁不定,令人难以捉摸,所以这只乌鸦也总是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尤其是那双黛绿的眸子,晚上看起来甚是可怖。 在喂给零一条血淋淋的生牛肉条后,他突然向营帐门口的方向抬起头,缓缓说道:“来者便是客,阁下何人?既然来了,为何站在外面迟迟不肯相见?”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笑声,营外之人掀开帐布现了身,“赤穹的右相大人果然名不虚传,洞悉一切。”当来者摘下风帽,是个面容年轻英俊的男子,当看到他颈部的一块紫色的火焰状类似胎记的图案时,漆凌当下知晓,此人便是苍玄阁当今四大护法之一,也是苍玄阁最为年轻最有天赋的法术师——靳焱。 “不知护法深夜到我赤穹大营,有何贵干?”漆凌维持着笑容,眼中却是戒备的清明。 “我来为您和赤穹解决一个即将到来的麻烦。”靳焱目光真诚。 “哦?我不认为目前我会有什么麻烦。” “麻烦将会现于明日的签订仪式上,熙昭那边在矿洞废墟里找到了尚未爆破完的炸药以及赤穹士兵的令牌,您该知道如果他们明天在所有人面前拿出这块令牌,不论这究竟是你们的人有意摧毁熙昭矿洞还是被他人栽赃陷害,但是这场签署仪式都不会继续了。” 第九章 玄韶被诬 漆凌闻言,面上没有一丝波澜,心中却有了计较:这确乎不是他做的,那么会是谁?慕云沬?还是贺狄暝另派了人做的?不论是谁,现在赤穹的处境都十分不利,但他依旧没有回应靳焱,眼下看来,与他合作是一定的了,可一旦让他看出了自己意愿迫切,后面的筹码便不好谈了。 靳焱自然知晓漆凌的心思,只是他没有拒绝,那么这个合作就已经成了,“我为您准备了一个人,如此明天的困难便可迎刃而解。” 漆凌抬手请靳焱坐下,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手上有一名熙昭的士兵副队长,他明天会在熙昭拿出那块令牌和炸药后站出来,告诉众人那些都是玄韶指使他放进矿洞并嫁祸给赤穹。”说到这里,漆凌抬了抬眼睛略有深意的说道:“慕渊失踪,你一直需要一个名正言顺升为左相的契机吧……” 漆凌拿起几上的茶壶,斟了一杯递给靳焱,“阁下已为我准备的如此完满,那么不知作为交换,我又需要付出些什么呢?” “跟您这种开门见山的人交谈真是舒坦,我要的很简单......” 外面夜色如墨,偶尔一支巡逻队经过漆凌的营帐门口也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打扰了他的休息,然而他们却不知晓,此时的营帐中不仅有赤穹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右相大人在,还有一位在苍玄阁举足轻重的人物同在。 听了靳焱的话,漆凌思忖半刻,慢慢的抬起他自己的茶杯向靳焱一敬:“那么,我便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靳焱嘴角笑意更深,“那么就提前恭贺左相大人了!” 到了第二天的签署仪式上,如同靳焱所讲的一样,在蔓西和赤穹正要签署的时候,熙昭国的尉迟信和玄韶赶到了现场,并向众人出示了他们在矿洞中找到的证据,同时多个蔓西当时派出救援的士兵也出来作证,证物确实是从矿洞中现。 此事一出,现场哗然,就连坐在签署台上的慕云沫都惊诧不已,而她身旁的漆凌的脸上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容,旁人岂知所有节奏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终于在所有人包括蔓西官员都向慕云沫和漆凌投以质疑和鄙夷的目光时,漆凌气定神闲的开了口:“熙昭有证人,我也有,大家何不听听我的证人说了什么,再下结论不迟。”说罢,他向一旁的侍从使了个眼色。 随即,便有证人被带了上来,而令人吃惊的是这赤穹的证人居然是熙昭国士兵的着装。 “把你所做和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吧。”漆凌冲那熙昭士兵说道,但目光却定在了玄韶身上。 “我…我是熙昭驻兵的一个副队长,几日前玄韶将军到大营来后悄悄找到了我,让我放炸药和那块不知道哪里弄来的赤穹令牌放进矿洞,并让我不要多问,他承诺我完成这件事情,就...就升我为队长。”说罢,士兵怯弱的看了玄韶一眼。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起来,众人皆被这峰回路转的剧情弄得不知究竟该信谁,但还是有人对这名熙昭士兵的话存疑,便开口问道:“你是熙昭人,纵使真是玄韶将军指使你做的一切,你又怎么会站出来指认你们自己国家的人?” “是,原本我如何也不会指认自己国家的人,何况他是我一直十分敬佩的将军,可是没想到他为了嫁祸给赤穹,那炸弹居然炸的是我们自己国家的旷工,而那旷工中有一人是我表兄,他虽然没死,可双腿已残,一想到那炸弹是我放的,我日日自责不已,如今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才站出来揭露一切。” 这番话说出来在情在理,再瞧瞧那士兵脸上的悔恨,在场的百姓心中已是信了大半。 “你这个叛徒,简直是血口喷人!” “赤穹给了你什么好处!”几名熙昭的士兵高声怒吼,挥舞着拳头便要去打那证人。 尉迟信见状赶紧将他们拦了下来,“给我住手,不许胡来!” 被抹黑栽赃的玄韶站在一旁,没有多说一句话,他明白现在解释也是徒然,对方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而这场仗,至少眼前看来熙昭是赢不了了。 玄韶抬头看向台上坐着的慕云沫,同时慕云沫很快觉察到他的目光便也回看向他。两人皆面无表情,而两人也都试图在彼此的目光中得到些什么情绪,是猜疑?是得意?或者……是失望? 终于,蔓西的官员们在短暂的商量过后高声打断了现场的哄闹混乱:“由于这突状况,今天的签署仪式临时取消,待一切调查清楚后,我们会再择合作国家。”然而从官员们起身准备离场时对漆凌和慕云沫客气的态度和对台下熙昭国人的冷漠,便可以看出蔓西方面的态度了。 熙昭和赤穹维持了仅仅一年的暂时的和平终于被此次事端打破,两国关系重新再次紧张了起来,两方的蔓西驻兵皆进入了戒备状态,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在蔓西宣布调查结果时开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等待蔓西给出的结果时,事态再次急转直下,苍玄阁派人前来布公告:“经过苍玄阁的法术探知,蔓西地区的地下更深层未被开采的部分,不仅储藏着大量的珍惜矿产,这些矿产皆带有吸附负面能量的属性,换句话说这里是一个能够吸收大量黑暗魔法的能量场,故此蔓西不适合人类居住,苍玄阁建议蔓西城的百姓要立即迁移,而苍玄阁将制造出一个结界,并派遣法术师来净化这里的能量场。” 苍玄阁此次派来布公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护法靳焱。这天晚上,同样是在漆凌的营帐里,漆凌依旧维持着平静,但从他的语气中不能现他的怒意和质询:“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护法大人,我们之前所谈的合作中,您可没有告诉我苍玄阁还会有这么精彩的一手!”让漆凌竹篮打水一场空的后果,可不是一般人可以承担的。 “这是阁主的意思,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依我看来,这对您和熙昭依旧是有利的。”靳焱不紧不慢的答道。 “哦?” “此时的熙昭和赤穹因为证人一事闹得几乎就要开战,若这时开展对您并没有什么好处,毕竟您手中的兵权不多,若是战赢,功劳会是别人的,战输对您更是不利,不若我们苍玄阁暂时接手蔓西,待这片能量场净化完成后,蔓西迟早还是会指定给一个有能力的国家开采,而那时候蔓西在苍玄阁的控制下,有我在其中周旋,您还怕拿不到开采权吗?”靳焱说罢,眼中闪过笃定的精光,“何况我日后还需要您的帮助,我又怎么会害您?” 聪敏多谋如漆凌,靳焱话说一半时,他已知晓其中厉害利弊,随即便定下心来,满意的笑道:“如此看来,我当真是没有选错合作伙伴,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也必然会做到!” 第十章 宫门营救 待苍玄阁代表与蔓西城领商议并达成协议后,蔓西方面宣布全部百姓将会暂时迁移直至蔓西地区净化完全,对此蔓西百姓也没有反对的声音,毕竟再不想搬离这里,健康安全总是最重要的,何况净化之后他们还是可以回到家园来。≥ 至此,蔓西地区的事情便有了定论,熙昭和赤穹擦起的火花也终于稍有熄灭之势。 “什么嘛,到头来却是这么个结果,中间还可怜了哥哥白白被诬陷!”玄玥一早来到哥哥的营帐,不平的噘了噘嘴。 “罢了罢了,出现这种结局谁也没想到,当是一场闹剧吧,都过去了。”玄韶安慰着妹妹,接着说道:“这边事情告一段落,我的伤也好了大半,你跟信先回熙昭吧,我还有这边撤营收尾的工作要多留两日。” “你真的可以吗?”玄玥不安心的看着玄韶的腿伤。 玄韶没说话,朝妹妹挑了挑眉毛,似是在说“你觉得呢?” 玄玥见状调皮的笑了笑:“好啦好啦,玄大将军,那我就跟信哥哥先回去了,我要赶紧告诉母亲你的情况,她呀必然是只有听我亲自描述才会安心。” 当晌午送走妹妹和尉迟信之后,玄韶赶回大营安排撤走所有熙昭驻蔓西的根据地和驻兵的事宜。忙到傍晚,他突然得到消息:慕云沫和漆凌正带兵离开蔓西。 这么快,就走了吗? 玄韶下意识的跑往蔓西通向赤穹的一处山头,他站在高处,俯看在不远处赤穹的大部队,黑压压的人群中,骑乘在的她便更是十分明显。 “不知道下一次相见会是什么时候了。” 玄韶轻叹一声转身回营,却不知道便是再他离去的瞬间,慕云沫突然回头,定定的望向方才玄韶站着的地方,而现在已是空无一人。 行至官道的一个岔口,慕云沫道别了漆凌和大部队,独自去往苍玄阁正式接职。 至于蔓西的事情,她相信漆凌自有一套说法告诉贺狄暝,至于究竟是何种说辞她一点都不在乎。去苍玄阁寻找父亲失踪的线索,才是她当下最为关心的事情。 这边厢,漆凌回到赤穹,等待他的自是贺狄暝的恼火。 “煮熟的鸭子居然还能飞了,这苍玄阁是怎么回事,如此一来,前般种种安排岂非皆是白费了!” “陛下且请宽心。”漆凌颔说道。 “宽心?叫朕如何宽心,当真是可惜至极!” “陛下,如今蔓西地下蕴藏着危险的能量场,就算我们拿下了开采权,届时也会有困难,不若等待苍玄阁净化完毕,至于这蔓西的开采权,迟早是我们的,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漆凌自然没有讲出他和靳焱的合作,只把利害关系挑明。 听了此番话,又见漆凌面色笃定,贺狄暝终于放下了心,毕竟漆凌这么多年所办之事想来滴水不漏,从没让他失望过。 “好!你果然没让朕失望,慕渊失踪,左相的位子一直空着,过些时日找个合适的机会,朕便擢升你为左相,如此你也能更好的辅佐朕了。” 漆凌伏地叩的同时暗暗地勾起了嘴角,“谢陛下隆恩。” 待漆凌离开大殿后,站在一旁的内监总管秦江俯身对坐在皇座上的贺狄暝说道:“慕渊大将军失踪,这漆相在朝堂上已经算得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如今便更是加无可加的显赫了……” 贺狄暝微微点头:“我如何不知道你的顾虑,慕渊一直是我的心头大患,如今他虽失踪,可他的党羽势力仍旧根深蒂固,况且他若永远消失便罢了,若哪天又突然回来……曾经我拿漆凌来制衡慕渊,如今也是一样,给漆凌左相这个头衔,才更方便处理慕渊的门下众人,兵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给漆凌的,至于将慕渊旧部都清除干净之后……”贺狄暝冷笑一声,没有再说下去,只在心中暗想:那时漆凌此人的价值也就差不多了,他不会允许这赤穹朝野中再出现有慕渊一样的人出现! 尉迟信将玄玥送到家门口,告别后便离去。看着他的背影,回想这一路与他共乘一骑画面,虽然他仍是话少的可怜,却足以让他欣喜和满足。 从玄玥有记忆开始,每次跟哥哥和嘉阳璟麟出去玩的时候,总会有尉迟信跟在后面,但他从不参与他们的打闹娱乐,只是一言不的站在旁边。 小时候调皮的玄玥总是捉弄尉迟信,可是面对这些小把戏,尉迟信依旧不愠不恼。 久而久之,玄玥觉得没趣,也就很少捉弄他了。 玄玥从小便被现有极强的魔法天赋,八岁时便被苍玄阁长老亦风收为徒弟。长大后的她多次以魔法能力为熙昭军队效力。最危险的一次是玄玥伪装深入赤穹国最宫中,窃听到赤穹即将对云琅国开战的内部信息,然而在她准备撤离,刚走出宫门前的时候,赤穹皇宫中的警哨突然响了起来,玄玥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被现了,于是她立马用魔法将自己暂时隐蔽起来,这时一队队的士兵开始在宫门附近搜寻。赤穹皇宫门外并没有什么建筑或者树木可以让玄玥遮蔽和逃跑,更没有什么骑乘工具可助她逃跑,她看着从身边擦肩而过的士兵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如果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现,毕竟她操纵光作障眼法只是暂时的,维持不了那么久。 “她在那里!”一个士兵大喊道,这时所有人都看向了玄玥的方向。 原来她在窃取会议信息时用了过多的魔法,使得她现在很快就暴露了出来。正准备回头跑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人骑着马正向自己的方向来。 “锵锵!锵!”来者将手中的长枪扔了过来,击退了几个正要靠近伤害玄玥的士兵。 是“毕空!”,玄玥看到这把长戟,意识到来者正是尉迟信。 这时尉迟信已经冲到玄玥身边,向她伸出手“上来!”玄玥就被拉上了马,紧接着拔出刚才插在地上的长戟,还不等众士兵反应,尉迟信勒紧缰绳,一个回头,向来时的方向冲去。期间还有试图追上他的士兵,被他用毕空一一刺死。 玄玥坐在尉迟信身后,紧紧抱着尉迟信的腰。拥有再高能力的她也毕竟是个女孩子,仍是被刚才的事情吓得不轻,身体有些微微颤抖。 “没事了,我来了,很快我们就可以回到熙昭了!”许是感觉到了玄玥的颤抖,尉迟信安慰道。 尉迟信低沉的声音似乎有魔力一般,让玄玥真的不那么害怕了,心渐渐定了下来。玄玥这才现自己的侧脸贴着尉迟信的后背,是第一次吧,这么近的距离,闻到他淡淡地汗味,甚至连他的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回到熙昭,玄玥告知了嘉阳璟麟暮天她所探知的一切信息,接着熙昭很快通知了云琅国,让他们尽早对这场战争进行提防。 这次出色的完成了这极其危险的任务,另嘉阳暮天赞叹不已,甚至专门为她开了一场宴会以表彰她。宴会中玄玥梳着端庄的髻,迈着淑女的步子走动于各个人群间,接受并回谢大家对她的赞美,始终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这是她多年接受的名门闺秀的礼仪教育,她也早已习惯。 宴会的最后,她说:“在这里,我还想感谢一个人。”说着,她看向站在嘉阳暮天身边的尉迟信。然而尉迟信却将食指放在嘴上,轻轻摇了摇头。 玄玥会了意,停顿了几秒说道:“感谢尊敬的陛下,如此信任我,让我去执行这次的任务,我才有机会将情报带回。” 信哥哥,谢谢你。 第十一章 玄玥的心意 夜晚的上陵城褪去了白天的庄严和高贵,在暖色灯火的装扮下更添几分平凡的浪漫。 与赤穹国七刹城那蜿蜒不平的小道和险峻崎岖的山路不同的是,熙昭上陵城的路宽阔平整,如同熙昭国人一向示人的形象——生性正直,心胸开阔。尉迟信走在城西通往他私府的石板路上,刚下过雨的路面有些湿滑,反射起微微的月光,氤氲的空气混着雨后特有的泥土味道,三两辆马车从身边驶过,使得身边的景象更加别致生动。 但尉迟信并不在意这些景象,对他来说,在哪里都一样。 突然他停了下来,“玄玥,出来吧”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什么动作,如果不是玄玥下一秒走了出来,尉迟信真像是在自言自语。 “还是被你现了呢!”玄玥走到尉迟信面前,调皮的笑了起来。 “这么晚,怎么出来了?” “嗯,我看你的束冠旧了呢,做了一个新的给你。”玄玥拿出一个金色的金属质地束冠出来,上面嵌着一块红色的宝石,充满期待的仰头看着他。 “不必了,我现在这个挺好的,谢谢你。”尉迟信丝毫没有犹豫的拒绝了她。 “你就那么讨厌我?看都不肯看这束冠一眼?” 尉迟信没有回应她,只是继续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玄韶会担心。” “不!我就要跟着你!” 见玄玥一脸坚决,尉迟信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向前走。玄玥也继续保持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跟着他。 拐过几条街之后,尉迟信停在了一个高挂一串串朱红色灯笼的街口。 嘈杂混乱的人流,暧昧廉价的胭脂水粉味道,以及门前穿红着绿的女子们,玄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满脸错愕的看着尉迟信。 “那些王公贵族的宴会才是你应该去的地方,而不是这里。”尉迟信语气中带着几丝嘲谑。 “你…你心里从没有过我吗?那你为什么去赤穹国救我?!”玄玥涨红了脸问道。 “要听实话吗?我去救你只是为了不让熙昭的利益受到损害,换句话说,任何一个人去执行那次的任务我都会去营救,我为的是熙昭,而不是你。” 看到玄玥微微颤抖的肩,和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尉迟信走近她,低下身子,捏住她的下巴,慢慢靠向玄玥的脸,玄玥惊慌的闭上了眼睛。 尉迟信在几乎要碰到到玄玥樱粉色嘴唇的时候停了下来,“我对小女孩没什么兴趣,尤其是你这种高门贵族之女。不过如果你去学一下那些市井风尘女子,或许我会多看你几眼。”说罢,尉迟信还指了指街巷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们。 听到这番话,伤心,羞辱,失落齐向玄玥心中袭来,她扬起手,“尉迟信你这混蛋!” 尉迟信本来已经准备好迎接那一巴掌,怎料玄玥扬起的手又收了回去。 “啪!”玄玥另一只手中金色的束冠被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那枚红色的宝石也掉了下来。 玄玥转身跑了,带着啜泣声。 看着玄玥背影慢慢跑远后,尉迟信蹲下拾起了那个金色的束冠和掉了的红宝石,轻轻地摩挲,微微叹了口气。 “对不起,玄玥,我这样的人实在不配拥有你的爱。” 几乎每一天夜里,尉迟信都会从同一个噩梦中惊醒。猩红的鲜血充斥着着梦境,满眼望去是无数的尸体,尉迟信站在那些尸体中间,无法动弹,然后是大雨,无尽的大雨,梦里的一切又十分的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只有一个声音反复的响起:“为什么我还活着?” 尉迟信十六岁的时候,那场他人生的浩劫摧毁了他的一切。 那场战争已经不能用惨烈来形容,两方的死伤不计其数,最后剩下的人都是靠着意志在用身体碰撞攻击对方,尉迟信眼见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个的倒下,自己也只剩下一口气,面对拿着剑刺向自己的最后两个敌人,尉迟信准备好拼死抵抗,尽管他已经握不住那柄长戟。 “就这样,结束吧。”随后尉迟信就感到了剧烈的疼痛,但不是被刺穿身体的疼痛,而是自己被他的将军用长枪打飞了出去。 在他彻底没有意识的前一秒,他看到了将军对他大喊了一句什么话,然后与那两个敌人同归于尽,接着尉迟信也倒下去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尉迟信逐渐恢复了意识和知觉,原来,自己还没死。 看着满地的尸体,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受了刺激一样,他不记得这些是谁,他忘记了他们是为谁效力拼命,也忘记了是被谁打成这个样子,他的脑子里只有自清醒过来就一直反复回响的声音:“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只有我活着?所有人都死了,却残忍的让我活在这世上。” 当他能站立后,他离开了这里,然后开始了行尸走肉一般的流浪。 那时候很多地方的人都曾见过一个满身肮脏腥臭,头散乱不堪的人四处游荡,嘴里不停念叨:“为什么只有我还活着?”大家都把他当疯子,见到就将他驱赶走,甚至有人会对他施以拳打脚踢,泼脏水垃圾。 曾经的赤穹国每月都会举行蔚为壮观血腥角斗以娱赤穹贵族。这是一个残忍而扭曲的角斗比赛:当一位斗士赢得比赛时,他所要同时面对的对手数目会随之翻倍,这些对手有可能是战俘,也有可能是未被驯服的野兽。这就意味着每个参赛者最终都必死无疑,只是会带着所谓的无上荣耀死去。一个人一旦进了角斗场就只能战斗到底,直至死去,他不可能离开这里,曾有因比赛太过残酷血腥而想要退出的斗士,在逃离的过程中被抓住,结果被处以赤穹的极刑。 有一天,尉迟信站在了角斗场门前,他决定在这里结束自己。 赤穹当然不会拒绝任何一个会给贵族们带来乐子的人,很快就安排他进入比赛名单。 比赛开始后,尉迟信不断的刷新着面对对手的数量,从五名、十名再到五十名…… 这一天,当浑身是血的尉迟信用最后一口气杀掉最后一个对手时,他再次刷新了记录,杀死了一百名战俘。然而,下一场他要面对的是两百名对手,这个数目是以前记录的将近六倍,显然,这也意味着是他的最终的比赛了。 尉迟信即将在角斗赛中对战两百名对手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所有国家,有人在预测他是否会打败敌人活下来,也有人对这残忍的赛事嗤之以鼻。当爱才如命的熙昭先帝嘉阳烨听闻这个消息后,即刻秘密动身前往赤穹的角斗场。 在尉迟信即将战斗的前一晚,他依旧两眼放空,面无表情,躺在阴冷潮湿的地上。来参加大赛的勇士跟那些战俘的待遇并没有什么两样,对于赤穹来说,他们都是用来满足贵族们变态乐趣的工具而已,每天吃馊了的食物,住在潮湿霉的破屋中。 这时尉迟信屋子破旧的木门被打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斗篷带着风帽的人。 “你就是尉迟信。” 尉迟信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望着漏着水的屋顶。 “我可以给你活命的机会,带你逃离这里。”来者解开斗篷和风帽,对尉迟信说道。 “逃离?面对一个一心求死,想要在这里结束自己的人,你居然说带他逃离,不觉得可笑吗?”尉迟信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这个说要给自己活命机会的人。 然而当看到面前这个人胸前金色的太阳标志时,尉迟信的头突然一阵剧烈疼痛,脑海里闪现出很多不完整的关于那场战斗的片段。 尉迟信按着感觉要炸开的头,艰难的开口问道:“你是谁?” 第十二章 心死之人 “我是熙昭国的国王,嘉阳烨。≧ ” “你说你会带我逃离这里,条件是什么?” “为熙昭国效忠。” “好,我答应你!” 尉迟信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嘉阳烨虽然心中为尉迟信前后突然转变的态度而诧异,但嘴上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尉迟信闭上了眼睛,心中默想:也许我找到了再活的长一点的理由,希望我没有做错。 “嘭!嘭!”下一秒他手上脚上的锁链被他齐齐震断,能困住他的东西从来不是这些锁链。 二人准备即刻动身,若是等到天亮,比赛开始那就麻烦了。 嘉阳烨穿上斗篷,推门从他来时放倒的看守侍卫身上迈了过去,尉迟信拿起长戟跟在他后面。然而当他们就快要踏出角斗场的时候,还是被在一队巡逻的士兵现了。 “快来人啊,有人要逃跑!” “在那里!是尉迟信!他要逃跑!” 夜晚角斗场的宁静被士兵的叫声打破,顿时嘈杂起来,士兵们闻声全部向尉迟信他们的方向围了过来。 “这么点人,难不倒你吧,尉迟信。” 尉迟信没有回应,而长戟已经击退数名士兵。 嘉阳烨更是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惊慌,他用食指随意的在空气中画着圈,这些圈立刻变成了金色的气波弹出,被气波弹中的士兵立马不能动弹,倒在了地上。他以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向尉迟信第一次展示了熙昭国的王者风范。 在击退攻击他们的所有敌人之后,他们向离自己最近的角斗场侧门跑去。 这时,在角斗场中央看台的一个阴影处,一支箭向嘉阳烨和尉迟信射了过来。尉迟信听到箭穿破空气的声音回过头,眼看着这支箭马上要射中嘉阳烨,他转身跃到嘉阳烨身后,一声闷响,箭刺破皮肉的声音。嘉阳烨闻声回头,才现原来尉迟信替自己当了一支箭,看到穿破尉迟信胸膛带着血的箭尖上,隐隐泛着青色,他意识到这箭有毒,而尉迟信已经疼痛到几乎说不出话,只有喉咙里出的几声浑浊不清的低吼。 嘉阳烨扶住尉迟信,低声默念着一个咒语,几秒后整个角斗场被金色的雾气弥漫,他们二人趁机成功撤退。 回到熙昭国之后,尉迟信凭借着为嘉阳烨挡箭的忠心护主之举以及极高的武艺赢得了禁卫军统领的位置,随嘉阳烨出入于各种场合,保护他的安全,偶尔也会为熙昭国出去执行任务。 两年后的一个晚上,嘉阳烨单独将尉迟信叫到自己的寝殿。这时,年事已高的嘉阳烨,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国家的政事基本全交与当时的太子嘉阳暮天。 “尉迟信,谢谢你减轻毒药的分量,让我多活了些时日。”嘉阳烨依旧的从容安详的微笑着。 “陛下,您都知道了…….”尉迟信难以掩盖内心的震惊,脱口问道。 “第一次见你时,你一心求死,然而在看到我胸前标志时你却突然转变了想法,当时我就知道你的过去肯定跟熙昭国有关,非恩即仇。但如果我熙昭国曾有恩与你,你必定会说出来,而你没有,既然你不是报恩的,那就一定是后者了。你一定认为你是因为帮我挡了一箭的护主忠心而取得了我的信任,可如果只因为一支毒箭我就相信一个人的忠心,那我早已死了千百回了,我的国家也早就不稳固了。” “既然您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留我在身边?”尉迟信为嘉阳烨的睿智而震惊,更为他留自己在身边而不解。 “我后来知晓了你的来历,动与你国家的那场战争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后悔做过的事情,对你、对你已经灭亡的国家,我终是愧疚的。” 提起灭亡的国家,尉迟信沉默了。 “此外,留你,也因为你的能力,更因为你的沉稳、忠诚和善良。” “您说善良?即使我给您的喝的茶中下了药,您还认为我是善良的?” “你在我身边随时有杀掉我的机会,但你没有。你在我每天喝的茶里放了药是没错,但是你减轻了分量吧?让我逐渐虚弱而不是很快死亡。你也是矛盾的吧?” 听了这些之后,尉迟信跪了下来,说不出任何的话。 “我知道我大限将至了,我并不怪你,你也不必自责,只是尉迟信,你的一切仇恨就到此为止吧,请你今后自内心的效忠我的儿子和孙子。当然,若你还是放不下心中的仇,那么就请在我死后离开熙昭国,否则我现在就会杀了你。” “在你做出决定之前,先去城东的山上看看你的将军和兄弟们吧,那时我派人将他们葬在了那里,只是一直没有办法告诉你。还有……”嘉阳烨掀起桌上原本盖着的一块布,一把长戟现出,“你可认得它吗?” “这是……毕空!”尉迟的眼眸颤抖的厉害,这正是他从小跟随的将军的随身武器。 “没错,这把毕空是上古名器,可它并不属于熙昭,所以将它带回后我并没有放进王宫的兵器库里,后来知道了你的来历,我就一直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将它给你,你将军的精神就由你来承袭吧。” 尉迟信没有上前接过毕空,而是径自转身离开了皇宫,去往上陵城东郊的山上。 站在将军的墓前,他现这里明显是定期有人来维护整理,墓旁甚至没有一点野草长出来。他缓缓跪下,“将军,我来看您了……可是您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当尉迟信在角斗场看到嘉阳烨胸前的太阳标志时,他的脑海中闪现出很多不完整的画面,他想起向他冲来的两个敌人身上跟眼前人身上一模一样的标志,他还想起当他被将军打到一边,将军对他大喊:“信!好好活着!”然后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画面。当他得知眼前的人就是熙昭国国王的时候,他决定他要复仇,待杀掉他之后再结束自己,那只毒箭也只是为了取得嘉阳烨的信任而已。 只是当他作为禁卫军统领跟随在嘉阳烨身边时,他亲眼看到这位君王是如何善待臣民,如何勤勉的治理国家,如何真诚的对待自己,于是他越的矛盾,越的下不去手,本来有无数次可以杀掉嘉阳烨的机会,他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动手,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对嘉阳烨到底是崇敬还是仇恨。可是每每从那血腥的梦境中惊醒的时候,他仿佛都能看到昔日一起奋斗的兄弟的脸,将军对自己说最后一句话时的眼神,他还是下手了,他将毒药放进嘉阳烨每天喝的茶里,但因为自己矛盾的心理,他一再减轻毒药的分量。 现在嘉阳烨却告诉他,他做的一切都是嘉阳烨知晓的,却仍然假装什么也不知道的接受一切。 嘉阳烨以这样绝对的方法,逼尉迟信忠心为熙昭皇室后代效忠…… 就这样,尉迟信这一跪便是一夜。当太阳初升,第一缕阳光照在他周身时,他终于再次对墓碑开了口:“将军,我想明白了。” 尉迟信赶回了熙昭王宫,来到嘉阳烨的书房,而这位帝王也早已经在那里等他。嘉阳烨此刻看他的眼神,不是期待,不是疑惑,而是信任与笃定。尉迟信在从桌上双手捧起毕空,转身跪在了嘉阳烨的身前,凝重的说道:“陛下,我愿忠心效力熙昭国,直至我生命的最后一刻。” 三天后,嘉阳烨驾崩,举国同哀。 国丧过后,嘉阳暮天继位,嘉阳璟麟被立为太子。 尉迟信效力于新皇,为了他与嘉阳烨的承诺,也为了报答嘉阳烨赋予他生命意义的恩典。 尉迟信从回忆中醒过神,轻轻地摩挲着那枚金色束冠。 玄玥,如此耀眼的你理应找到这世上最好的男儿,而不是我这样,一个心死之人,一个害死熙昭国人民深深爱戴的君王的人。 第十三章 动身烟渺洲 慕云沫脚步轻盈的游逛于苍玄阁中,出于身为刺客的习惯,她想要尽快熟悉这里的殿阁布局以及一些关键性的通道。≥ 此时太阳还未升起,苍玄阁各殿一片寂静,刻意选择这个时间一方面是慕云沫的睡眠原就很少,另一方面,如此便可避免碰到很多人时需要点头问候,那样让她感到不自在的礼节向来是能少则少。 七芒山位于大6中心,而苍玄阁便矗立于七芒山山顶。苍玄阁百年来隐世于此,且七芒山自山脚起便被设了结界,故而虽是各国来往通道的必经之路,但除了苍玄阁阁中人士以外,鲜有人至,两年前苍玄阁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来者才渐渐多了起来,但也不外乎就是各国的使者和常驻执事。通往苍玄阁的山路崎岖险峻,而行至山顶时,眼前景象忽而豁然开朗,只见一百零八层五丈宽半尺高的青灰色阶梯通向苍玄阁正门,巍峨而令人心生敬畏,阶梯与门墙上皆布满了紫黑色的符咒,更添几分神秘。主门后走过一条长廊,便是苍玄阁的主殿诸星殿。 此时的慕云沫正欲离开诸星殿,去往藏书阁看看,却见有人自长廊而来。 “小沫沫!”来者看到慕云沫直扑了上来。 慕云沫看清来者,轻巧的侧身避开了这迎面而来的“善意”,“钰朔,你怎么来了?” “宫里的日子简直无聊透顶,叔父整日让我跟那些老将军学兵法,我快闷死了!所以一早便逃来苍玄阁躲闲一段时日咯。”钰朔摆摆手,而他口中的叔父正是赤穹国皇帝贺狄暝。 贺狄钰朔是贺狄暝长兄贺狄晙之子,曾经在一场战争中,贺狄晙为救遇险的贺狄暝而死,贺狄钰朔成了遗腹子,在他出生时由于难产,他的母亲在生下他后也离世。贺狄暝从小便将贺狄钰朔视如己出般的照顾栽培,有时对他的溺爱纵容甚至越了自己的儿子,当他成年时便被封了亲王之位。然而这贺狄钰朔随性不羁,不喜拘束,生性顽劣的他一有机会便会溜出宫去玩,两年当赤穹国需要选出三名苍玄阁常驻执事,他软磨硬泡终于使得贺狄暝松口,匀出一个位置给他,他为的便是今后能够更加名正言顺的出宫行动。 “哦。” “喂,你反应怎么这么冷淡啊,你看到我来到这里陪你一起玩都不开心吗?”贺狄钰朔不满的凑近慕云沫。 “小王爷,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玩的,现在我要去藏书阁了,您快移驾去休息吧。”慕云沫绕开钰朔,说着便要离去。 钰朔连忙追上来“小沫沫你别这么无趣嘛,对了,我这里刚得到一个劲爆的消息,你要不要听?” “你能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是陛下又指了谁家小姐嫁你为王妃了?还是你投建的酒馆又亏损了?”慕云沫调侃着钰朔曾经的糗事,脚步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 “喂,不要这样嘛,我可真的是有重磅消息,关于熙昭的哦。”钰朔神秘的眨眨眼。 听到“熙昭”两字,慕云沫脑中闪过玄韶的脸,不禁的停了下来。 钰朔见状便知她有了兴趣,随即拿出了一副要谈条件的样子:“我这可是很难得才弄来的消息,你想要知道的话……把你的‘绯月’借我把玩两天,我最近对匕特别感兴趣。” “那算了,我并不是很感兴趣。”慕云沫抬步佯装要走。 “喂喂喂,好嘛,服了你了,我告诉你还不行,烟渺洲赤瑚岛那边劫持了熙昭的一只官船船队,上面的货物暂且不说,船员都是生死不明,熙昭这两天正要派人去烟渺洲那边谈判。” “谈判?说好听点是谈判,其实就是兵讨伐吧。”慕云沫一副了然的样子。 钰朔啧啧嘴,“可不就是么,要我说,没准船队失踪都是他们熙昭自导自演的,目的就是出师有名,引出个由头出征烟渺洲,毕竟谁不想占领那边资源富庶的群岛啊!” “那倒不至于,蔓西的争端刚刚结束,消耗了不少精力和资源,他们就算有此意也不会这么急着就做出这系列动作,何况那烟渺洲的海盗们能肆无忌惮那么些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下他们的。” “这倒是……哎呀管他们呢,我们看好戏就是了!话说小沫沫,咱们再商量一下呗,你的‘绯月’……” 慕云沫无心理会钰朔后面的纠缠,脑中飞快的整理着她知道的有关于烟渺洲的一切信息。 烟渺洲是大6南端海岸线外的一片群岛的总称,其中三个面积较大的岛屿是烟渺洲上居民主要的活动地区,分别为:赤瑚岛、蓝焰岛和碧琼岛。由于地处大6海外,又鲜少与大6国家正面接触,无法强制约束,所以烟渺洲的海盗货船成为走私压货、贩卖违禁品的海上灰色地带。虽然烟渺洲被海盗占领,但海岛集团极其繁多,各派系之间的利益关系错综复杂,因此烟渺洲失踪没有建立成一个政治实体,而是各个海盗团伙分别占领一座岛。其中赤瑚岛是三座岛中最大的一座,拥有一个宽广且易守难攻的天然港口,面向西部海岸,加之那名扬海上、随时待命的水军战队,使得这里的海盗和走私团伙更加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慕云沫心中浮上一丝担忧,“会不会是他领兵前往……” 果然,两天后熙昭便传出消息,派官员前往赤瑚岛进行“谈判”,而所派之人正如慕云沫所料,是玄韶。 精于海上作战的水军,易守难攻的港口,凶狠狡诈的海盗……想到这里,慕云沫来不及考虑更多,在傍晚时分直接动身前往烟渺洲,甚至没有来得及给赤穹的府中传个口信…… “主子,从情报上来看,熙昭派去的军队人数不在少数,更是派了玄韶过去,想来此次名为谈判,实则是想借机攻下赤瑚岛。”漆凌的亲信裴西神色严肃的说道“若他们成功拿下赤瑚岛……”。 漆凌的脸上却是出人意料的轻松,他如往常一般逗弄着零说道:“我有说过让他们胜利归来吗?” 听到这句话,裴西眼睛亮了起来,上前一步微微弓背问道:“您的意思是?” “烟渺洲远在海外,又不受6上国家制约,很多事情在这里不方便动手,而在那里就不一样了,带上你的人今晚就动身吧。” “左相英明,这样动手根本不露痕迹,那里政治结构混乱,根本没有人会怀疑到是咱们。”突然裴西停顿了一下,略带犹豫的说道:“只是…属下刚打探到,慕云沫也动身前往烟渺洲。” “哦?她也去了?,慕渊失踪了,可他的家族在赤穹仍然有不可小觑的势力,正愁找不到机会,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属下领命!”说罢,裴西退出了漆凌的房间。 漆凌微闭上眼睛,脸上却露出冷酷的表情。 慕云沫,或许你曾是赤穹最优秀的女刺客,可如今你有太多的牵挂,家族、责任、慕渊失踪的真相,无一不是你的牵绊,如今,似乎你又多了一个软肋。一个刺客本该断绝任何情感纠葛,冷血无情才是刺客的本分。 所以,你永远成为不了真正的刺客。 第十四章 暗箭 这天深夜,七刹城的一个街角的小酒馆里只剩下慕衍一人,桌子上凌乱地倒着数不清的他喝空了的酒瓶,而他却毫无醉意。 “我早就知道你放不下他。”不久前他从刚回城的钰朔那里得知,慕云沫傍晚后便不见了踪影,再联想白天知道的熙昭国派玄韶领兵出征烟渺洲的消息,慕衍已经猜到她应该是去了哪里。 他继续拿起酒瓶猛地灌了下去。当最后一滴酒被他喝尽之后,他砸碎了酒瓶,转身离开酒馆,前往南部通向外海的港口。 “呵,我又何曾放下过你。” 慕云沫一番乔装之后混进了熙昭后方支援物资的货船里,这艘船跟着熙昭军队的船只,在航行了两天之后进入了烟渺洲海域。 由于熙昭的计划是先试图和平谈判,对方不接受才攻打,所以玄韶所带领的船队在稍稍靠近了赤瑚岛后,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等待赤瑚岛方面的反应。 赤瑚岛的地貌非常奇特,这座岛几乎全部是山地,岛周围都是悬崖峭壁,城邦建立在岛中间的山上,远处看赤瑚岛就是一个耸立在海中间的高山。而岛的西面有个天然的港口,这是一个宽阔的内湾,驻守着赤瑚岛强大的海军船队,有着易守难攻的地形优势,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赤瑚岛的海盗们更加肆意妄为的在海上劫持货船,抢夺财物,无视别的地区的警告和协商。 果然,还没有问过熙昭军队的来意,赤瑚岛的船队已经出动,巨船上的大炮齐向熙昭军队轰来,熙昭军队已有几艘被炮轰受损,人员也有情未受伤,玄韶只好下令船队后退,没有与对方正面硬拼。 在熙昭部队出前,苍玄阁曾提醒过他们,赤瑚岛海域深处储藏着大量未被开的魔法能量,地质环境十分不稳定,所以不建议熙昭国以魔法攻之,以免引起更大的灾难。加之连日在海上,很多士兵身子已经无法适应的倒下,无奈之下熙昭船队只好行至附近的一个荒岛上面休整并商计攻进策略。 “看今天赤瑚岛水军船队强势凌厉的攻击,谈判是没有可能了。”玄韶一边凝视着赤瑚岛周围海域的地图,一边对这次出战的副将觅音说道。 觅音在侦查分析方面天赋异禀,所以虽为女子,却很早被纳入军队,经常随队出战,侦查地形、提供情报等。 “可这座岛周围都是悬崖峭壁,除了那个港口,我们根本无法从其他地方攻上岛。”觅音拧起眉头。 “看来只有使用魔法了,玄韶将军,我们尽量在海上进行魔法攻击,避免对岛上6地造成影响。”一名魔法卫队的队长说道。 “好,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等打掉他们的船队后,我们能攻上岸就好说了。觅音,你跟你的部队在后方,等我们上岸战斗时找机会去寻找并营救被劫持的船员。”玄韶回头对觅音正色说道。 “收到!” 第二天一早,熙昭船队重新靠近赤瑚岛,迎接他们的依然是军舰队的大炮轰击,只是这一次战争学院和熙昭的法术师们一起向军舰队施法,此时的海面上不断有因爆炸激起数十米高的浪,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法术师们连续动多次魔法攻击后,赤瑚岛的被炸损的军舰队已然承受不住向后退,许多还存活着的军舰上的船员干脆坐上救生筏逃命回岛。 这时,忽然乌云蔽日,狂风大作,海面上波涛汹涌,眼看暴雨便要作,熙昭军队并没有理会恶劣的天气,还是选择乘胜追击,攻击上岛,跟岛上的海盗军队展开激烈的战斗。由于岛上的山路崎岖不平,湿滑难行,使得熙昭一方并没有占得上风。 很快,对岛上路线不熟悉的玄韶与少数士兵与其他部队在战斗时分散开来,好在眼前的敌人也并不是太多,玄韶带领身边的士兵冒雨将敌人击退。然而在他们刚要去找其他队伍会合时,周围又冲上来一大批海盗装束的敌人,将玄韶等人包围住,他只得继续与敌人拼杀。 玄韶手提巨剑,率先向海盗起攻击,随着他的吼声,为几人的手齐被砍断,随后玄韶向余下的人冲去,准备解决了他们,剩下的敌人脸上露出惧色,纷纷向后退,怎料这时却从玄韶身后又涌上二三十敌人,看到自己同伙到来,那几个海盗便向玄韶挥刀而来。玄韶继续抬剑劈向敌人,怎奈身后敌人过多,还是有人找到破绽,“锵!”一把刺刀刺向玄韶左臂铠甲保护薄弱的地方,剧烈的疼痛感瞬间传来。太阳穴青筋暴起的玄韶咬着牙回头将身后之人一刀毙命。但其他二十来个敌人看到玄韶左臂受伤,同时向玄韶围来,这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人群中,众人皆是一愣,玄韶现顷刻间几名敌人的喉咙已被割破,躺倒在地,他猛地转头看向来者,恰好对上那双红色的眸子,是慕云沫。 “喂!傻大个,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干掉他们!”慕云沫嘴角带着以往每次与玄韶在战场上交锋的笑容。 玄韶立即收敛心绪,和慕云沫一起攻击剩下的海盗,很快敌人被全部击杀,玄韶回过头看向慕云沫刚要对她说话时,却现她背后还有一个倒在地上没死的敌人正欲朝慕云沫投掷一把飞刀,玄韶立刻踢起脚边的一块石头,将那人手中的飞刀打掉,随后一个箭步冲过去,将手中的巨剑插入那人的胸膛,瞬间毙命。 “你这傻瓜,怎么跑这儿来了,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啊?!”玄韶语气中有些生气,眼里却是掩不住的欣喜。 慕云沫扬了扬嘴角,正要开口,却在这一瞬间听到了玄韶背后的方向有类似于箭的东西穿破雨水和空气疾而来,“闪开!”顾不得多想她已扭身瞬步到玄韶身后,玄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到一声闷响,刺穿皮肉的声音,慕云沫刚才的表情僵在了脸上,眼神黯淡下来,倒在了地上。 第十五章 箭伤 “云沫!”玄韶抱起慕云沫,现她的右肩连接锁骨处的下面被弩箭刺穿,还不等他仔细看伤口,无数的弩箭又向他们的方向射来,一时间空气中“咻!咻!”地作响,玄韶一手抱着慕云沫,护着她不受伤害,另一手用玄岚尽量挡着弩箭,奈何弩箭太多,几次自己也险些被射中,他只好四下找可以遮蔽的东西。 四下一扫,不远处有一个倒了的推车,他迅向那边移动,而那些弓箭紧跟着他移动的方向射了过来,直到他抱着慕云沫躲到推车后面,“嘭!嘭!嘭!”弓箭全部射在了推车上。 玄韶稍探出头向弩箭射来的方向看去,透过雨水,并无法看清到底是什么人,只能模糊的看到一群黑影在不远的小山丘上。 玄韶看着自己怀里晕过去的慕云沫,心如刀绞一般的疼痛,恨不能代替她受这般苦楚,可是他现在没有时间多想,先要想办法如何带慕云沫脱身。这时玄韶却突然现弓弩停了下来,又探头一看,黑影全部不见了。 “难道是那些人靠近自己来了?”玄韶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怀里的慕云沫还在昏迷,如果那些人追上来就不妙了。可是现在岛里面应该四处都有赤瑚岛的人,不能留在岛上了,得离开这里。玄韶抱着慕云沫向被他们攻打下来的港口走去。 “是谁派你们来的?!”慕衍出现在那些手持弓弩的人的旁边,话音未落,他已经用手中的刀刃割过其中三人的喉咙,看到慕云沫受伤,他几乎疯狂。 余下一群人见状立刻向他射弩箭,然而被他一一躲过,那些人知晓此人是慕衍,见情势不妙,飞快的向不同方向逃跑。 “你们以为跑得了吗?”慕衍紧跟上其中的几个,身为赤穹国顶级刺客,他的度本就没有几个人比得上,如今他急怒攻心,更是如风一般。期间那几个人边跑边试图以弓弩攻击他,慕衍灵巧的躲过,但突然觉得腹部感到突来的疼痛,他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追。追到了悬崖边,悬崖下是大海,眼看着没有路了,那几个人停了下来。 “说!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慕衍拿起手中的刀刃,向那几个人迫近,眼神异常凶狠。 那几个人却并没有露出丝毫惧怕,瞬间纵身跳下悬崖,慕衍见势不对立刻上前想要拉住其中一人,可是那些人都是背对悬崖跳下去,手中举起弓弩向慕衍射,他躲过这些弩箭,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跳下悬崖,掉入大海,如此之高,想来也是活不成了。 “究竟是谁,派来的死士。” 慕衍立刻想要回去找慕云沫,转身的瞬间,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一下跪在了地上,自己刚才追人时到底还是中了一支弩箭,他用手按着伤口,挣扎的站起来,向之前慕云沫所在的地方走去。 到了那里,却已经不见慕云沫和玄韶的踪影。慕衍拖着已经疼得几乎失去意识的身体到一处凹进去可以稍稍避雨的石壁旁,倚着石壁他艰难的喘着气,在旁边拾起一根拇指粗的树枝咬在嘴里,然后猛地拔出了弩箭,喉咙出一声低吼,剧烈的疼痛立刻比之前成倍地袭来,汗混着雨水滴了下来,身上微微抖,再后来他便失去知觉,昏死了过去。 走到港口时已经是傍晚,这里不见了打斗的士兵和敌人,只有满地的尸体和船只的残骸。 玄韶看到港口最侧边有一只木船搁浅在岸上,他推测这可能是平时海盗们在岸边休息用的船,于是决定先进去躲一躲。靠近之后玄韶现里面似乎有动静,他保持警惕的用巨剑撩开船屋的帘子,现里面是一个赤瑚岛装扮的看起来年纪很小的人,这个人正抖的拿着一把几乎要和他身形一样长的刀指着玄韶。 看来是个逃兵。玄韶定下心来,本想一剑杀了他,可看到他年纪如此小,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玄韶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一步冲上去用剑柄重力的打在他的脖颈处将他击晕在地,然后抱着慕云沫迈进船屋里,又将那个年轻人用船上的绳子绑住,拖在一边。 本想划船带着慕云沫离开这个岛,但是天色黑了下来,雨越下越大,于是玄韶决定现在这里休息一晚。 他点起船上的油灯,终于有时间帮慕云沫看一下伤口,从她左肩处黑色的血迹来看,弩箭上带毒,看来得尽快拔出这支箭,好在身上带着妹妹玄玥在自己临走时给自己的药,可以止血解毒,只是不知道对这弩箭上的毒是否见效。 玄韶轻轻将慕云沫平放在船上,把她左肩的衣服围着弩箭轻轻撕开,将弩箭尾部截断,然后一手用力按压着她的右肩,另一手捏着弩箭,深呼吸后他猛地一拔,将弩箭拔了出来,慕云沫左肩随即因猛然而来的疼痛抽搐了一下,嘴里同时出:“唔…”的声音,但她却没有醒过来,过一会就又没了动静。 看着伤口上黑色的血,玄韶未有片刻犹豫,低头将伤口处的毒血吸了出来,然后将白色的药粉涂在她的伤口上,在船上找到了干净的布来帮她把伤口包扎好。 看着被自己取下的弩箭,玄韶想到赤瑚岛常用的武器一般以抢和刀居多,并没有用弓弩的习惯,这弓弩在6内比较常见。想到这里,玄韶倒吸一口寒气,如果不是赤瑚岛的人,那么这些人到底是谁? 海面上波涛汹涌,海浪拍打着礁石出有些骇人的响声,剧烈的海风把木船吹得咯吱咯吱作响。大雨丝毫未见停止的意思,从船顶的几个破损的地方漏进船里来。 玄韶并没有休息,一方面害怕再有敌人过来,另一方面慕云沫没有醒过来他始终很不安心。这时玄韶现她的额头很烫,“糟了,这个时候烧可就更危险了!”他找到了一块有些潮湿的毯子盖在她的身上,自己靠在船屋的木壁上,紧紧的抱着慕云沫。 在昏黄晃动的油灯灯光下,慕云沫就像是熟睡了一般,玄韶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她深棕色的眉毛修长而笔直,不似其他女子的柳叶弯眉,像极了她倔强凌厉的性格,平日调皮卷翘的睫毛此刻倦倦的搭在紧闭的眼上,小巧挺直的鼻子下面是因虚弱有些苍白的嘴唇。 玄韶轻轻将慕云沫额前几缕湿拨开,疼惜地抚摸着她微拧的眉头,“一定很疼吧?” 不经意的,玄韶的手滑到了她左耳后那条触目惊心的疤痕上,他开始回忆从与慕云沫相遇开始到现在的一幕一幕,他们的每一次交战,每一次争执,以及他的每一丝想念。 你知道吗,慕云沫,我有多么想,就这样和你在一起,没有国家对立的矛盾,没有作为熙昭将军的责任,没有战场上的针锋相对,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你,能够时刻陪在你身边保护你,哪怕一天也够了,我曾一度认为这只是妄想和奢念罢了。 如今终于有这一刻,可是你却为了救我而受伤,昏迷不醒,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一辈子只站在你的对立场,只要你不受到伤害。 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第十六章 漆凌的追杀 第二天清晨,大雨停了,天空中厚重浓密的乌云褪去,海面恢复了平静,一切事物都被初升的旭日染上了红晕,平静而美好,仿佛这里从没有过暴雨,也没有过战争。 太阳从来如此,总是给人带来和平的假象和希望。 玄韶却没有心情欣赏这海上日出的美景,因为慕云沫至今未醒。他将被他打晕的逃兵挪到船下,然后把船推入水中,岛上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无法知晓,他不可能撇下昏迷的慕云沫去打探,于是他决定行船去之前他的熙昭军队休整的那个荒岛上,那里应该还有那晚剩下的帐篷和食物,等到了岛上查看过慕云沫的情况之后,再作打算。 盖喂给慕云沫一些水,然后就划船向那座岛驶去。 玄韶失踪的事情在这天下午传回了熙昭。 “回禀陛下,觅音大人让属下带回消息,她的部队已经找到并成功营救被劫持的船员,战斗还在继续,一部分海盗走私联盟已经抵挡不住我军攻击,决定议和,还有部分海盗团伙在奋力抵抗,预计今晚之前可将他们一举击败。”觅音派回来传递消息的侦察兵对嘉阳暮天行礼说道。 “好!不愧是我熙昭的军队!”嘉阳暮天大悦。 玄玥此时也在场,她很早就到王宫来想要早点知道哥哥那边的信息。 这时侦察兵瞥了玄玥一眼,犹豫的说道:“但…玄韶将军于昨日下午失踪,在战斗时他与部队分散,觅音大人带领部队一面进攻,一面寻找将军,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觅音大人说会尽快找到玄韶将军再回程,将军应该就在岛上。” “什么?哥哥他….失踪了?!怎么会这样?”玄玥大呼,脸上焦急之色不言而喻,在场之人也都非常惊讶。 “玄韶会不会在赤瑚人手上?”立于嘉阳暮天一旁的嘉阳璟麟问道。 “觅音大人也曾怀疑过,不过她问过那些议和的赤瑚人,他们透露玄韶将军并不在海盗联盟手里。”侦察兵答道。 “我要去赤瑚岛找哥哥!”玄玥坚定的说道。 “不行!” 尉迟信高呼,他与玄家私交极好,在场之人没有多想,反倒是他自己略有尴尬,低下头不再说话。 “玄玥,赤瑚本来就很乱,现在有战争,你去了会更危险,况且觅音的侦查能力高强,一定会找到玄韶,咱们先等等消息在说。”嘉阳暮天对玄玥说道。 “求求您了,陛下……”玄玥依然坚持要去,语气中带着哀求。 “不行,玄韶如果知道你去了那里会多着急?你相信玄韶,以他的能力一定不会有问题。”嘉阳暮天回绝玄玥,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说罢他便转身向内殿走去,玄韶和玄玥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更是自己最好的兄弟的一双儿女,如今玄韶失踪,不能再让玄玥出事。 尉迟信跟在嘉阳暮天身后,在即将走入内殿时暗暗回头看了一眼玄玥。 玄玥走出王宫后没有回家,直接往东部德茵港口赶去。 德茵港口是离赤瑚岛最近的港口,许多去赤瑚岛买卖货物的商人都会从这里出,所以这里长期有船去烟渺洲。 玄玥到了德茵港口,却不想船家们皆一口拒绝了出海去赤瑚岛的生意,竟然无一例外,原因是赤瑚在打仗,谁都不愿意去冒这个险。 “求求您了,就带我去赤瑚岛吧,我可以多付给您十倍的价钱。”玄玥抱着快要绝望的心问最后一个船家。 “姑娘,不是我不想挣这份钱,可是我也不想接了一份生意结果把命都搭上啊!我劝你啊还是快回去吧,赤瑚岛那边现在可危险的很呢!”船家回绝道。 玄玥正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这时突然一把长戟指在那船家脖子上,玄玥一惊,回头看去现竟是尉迟信。 尉迟信一手将毕空抵近船家的脖子,另一手扔出一个分量不轻的钱袋在船上,对船家说:“出海,这钱都是你的,如若不然,我现在就让你死在你的船上!你自己选。” “别别!英雄!我带你们去还不行么!哎,算我倒霉,走吧!”船家被吓得双腿有些软,只得答应了尉迟信。 向赤瑚行驶的船上,玄玥和尉迟信谁也没有说话,虽然玄玥很想问尉迟信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要偷偷去赤瑚岛,又为什么要跟着来,但她还是把头强扭到一边去,一眼都不看尉迟信。 “咕咕…”玄玥走的匆忙,身上一点食物也没有带,折腾这么久肚子饿的叫了起来,她尴尬的低下了头。 “喏。”尉迟信拿出干粮递给玄玥。 玄玥犹豫了一下,还是红着脸快接过了干粮,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尉迟信吃了起来。 看着倔强的玄玥,尉迟信不禁失笑,他一路无言,只是默默地看着玄玥的背影。 “左相大人,属下的人在偷袭玄韶和慕云沫的时候被慕衍现,结果…没有杀死他们二人。”裴西战战兢兢的对漆凌说道。 “那慕衍抓到你的人了?”漆凌出人意料平淡的说道。然而裴西心中更加不安,因为漆凌向来不是以暴怒的脾气来震慑人的,他的属下们都知晓他平静的时候反而更让人恐惧。 “没有,被慕衍追到的几个人最后跳崖了。慕衍和慕云沫中了毒弩,受了重伤。”裴西小心翼翼的回答。 “那么熙昭和赤瑚的战况如何?”漆凌的语气依然平和到让裴西读不透。 “似乎熙昭占了上风,赤瑚的海盗团伙内部大多人决定议和,估计剩下的也快了…”裴西低下头,不敢看漆凌。 “你多带人,杀掉慕衍和慕云沫,没有破坏掉熙昭的战斗,除掉那两个人也算没有浪费机会了。他们受了重伤,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你找机会去下手吧。”然后漆凌转头以无比犀利的目光深深地看着裴西。 裴西顿时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寒意,这目光仿佛在告诉裴西:“我并没有给你这次任务失败的权利” “属下明白。”裴西强压着心中的恐惧,离开了漆凌的府邸,脑中飞想着下手的办法,即刻动身前往赤瑚。 第十七章 荒岛 玄韶要去的荒岛离赤瑚岛并不远,很快他就带着依旧昏迷的慕云沫到了那里。 将船停靠在岸边,玄韶抱起慕云沫走上岛,却现之前的帐篷已经被暴雨狂风摧残的全部损坏倒塌,剩下的食物和药物也被淋得不用多说了,看来得另找地方了。 玄韶抱着慕云沫向荒岛的深处走去。走了一段不小的距离后,玄韶现面前有一个类似洞口的地方,他用剑砍掉洞口的杂草走进去,氤氲霉的空气迎面扑来。 这是一个不大的山洞,尽管里面气味难闻,石壁顶上还滴着水,但起码是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了,于是玄韶找到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坐下来,然后轻轻平放下慕云沫,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腿上。玄韶扯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拿出从船上带下来的水囊强喂她了一些水,随后将水囊放在她的额头上以求稍稍降温。玄韶解下慕云沫肩上包扎伤口被血渗透了的布,此时伤口有所好转,血也已止住,于是再次为她上了药,然后从披风上撕下一条为她重新包扎好。看着那块披风上的布,玄韶自言自语的说道:“记得第一次见你时,我也是用披风的布为你包扎呢。” 与慕云沫初次相遇一直到后来的每一次见面,他都记忆犹新,历历在目,其实他们真正见面的机会寥寥可数,对过的话更是有限的可怜,可他却总觉得他们如同早已相识了一世那么久。眼前的人儿便是那个他熟悉的她,然而曾经能与他打斗整整一日的她是那样的活力无限,如今却安静的躺在自己怀里……也许是太久没休息的缘故,极度疲劳的玄韶不一会也靠着石壁睡了过去。 玄韶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他去拾了一些木枝来在山洞里生起火堆。 他抱起慕云沫,让她的上身靠在自己身上,拿下水囊探摸她的额头,终于热度有些减退。 在闪烁晃动的火光下,玄韶看到慕云沫的眉心微拧,眼角渗出了泪水。 “睡梦里也这么辛苦吗?”他疼惜的为她拭去泪水,然后不由自主地轻轻吻住她的额头…… 慕云沫,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如果可以,我多想与你生活在这安静无人的岛上,我不要锦衣玉食,不要世人艳羡的家世,至高的权力,只要能每天这样看着你就足矣。 可…… 玄玥和尉迟信赶到赤瑚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他们刚一上岸,那船家就逃一般的飞快地向回驶去,他们二人也无心理会那船家,便由他去了。 港口依稀看得见被魔法轰炸的痕迹,现下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玄玥和尉迟信只好沿着山路往岛内走。一路上尉迟信走在前面,观察着四周,双臂微张,随时护着玄玥的动作,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动作,让她心头一暖,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忽然玄玥看到不远处躺着满地的尸体,看来这里曾有过战斗。大致一扫,一边石壁旁的一个深蓝色的“尸体”引起了她的注意。 “咦?那个看起来很像赤穹的慕衍啊!他怎么会在这里?”玄玥说着就跑上前去想探个究竟。 尉迟信立马跟上想要阻止她:“小心危险!” 玄玥没有听尉迟信的阻止,走到那个人身边,仔细一看,“果然是他!” 见他腹部的伤口和手里握着的半截弩箭,玄玥蹲下身摸了摸他的脉搏后说:“他还没死,我们要救救他!”说着她轻轻把慕衍扶正,扯开他腹部的衣料,拿出随身带着的药轻轻地涂抹在伤口上。 尉迟信确定慕衍是真的伤的不轻,便由着玄玥为他包扎,然而站在她背后,看着她的动作,却有些说不出来的不痛快。 “嘶…”也许是药粉碰触到伤口时的疼痛刺激到慕衍,他吸了一口气居然醒了过来,仍旧非常虚弱的他没有力气说话,然后又闭上了眼睛等玄玥慢慢帮他上药包扎好。 玄玥问尉迟信要来了水囊伸到慕衍已经干裂的嘴边,“喝点水吧!” 慕衍猛喝了一大口,之后缓缓地说了一句“谢谢。” “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赤瑚岛的人把你弄伤了么?”玄玥好奇的问道。 慕衍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挣扎的站起来,玄玥连忙扶了一把说:“你还很虚弱,不要乱动啊!” 慕衍甩开她的手,也没有说话,吃力踉跄的走掉了。 “什么嘛,真是奇怪的人!”玄玥耸了耸肩,回头时却现尉迟信的表情有些生气,“你怎么了?” “没什么,快走吧,找玄韶要紧。”尉迟信一脸严肃,径直向前走去。 慕衍最后走到了港口的最侧边,他突然现有个被绳子捆着的人躺在地上,于是他走上前去,那人看到慕衍,惊吓的大喊道:“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啊!” 于是慕衍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凶狠的拽着那人脖子说道:“说!见没见过一名受伤的女子?!” 那个人颤抖的说道:“见……见过,她身边还有个男人。” 慕衍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继续问道:“那他们去了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啊,只是听那个男子嘀咕了一句,似乎是去不远处那个小荒岛了。” 慕衍听到这句话后,想到他来赤瑚岛时经过的一座小岛,于是立刻松手放开这个人,跳上一只小船向那座小岛驶去。 那个年轻的逃兵本以为安全了,他继续躺在地上,期待能有赤瑚岛的人能来帮他解开绳子,没想到过了一会一群黑衣人走到他身边,他全身的神经立刻又被绷紧。 “刚才那个男人去了哪里?”其中一个黑衣人问道。 “赤瑚岛附近的那个小荒岛。”逃兵惊慌的看着黑衣人。 “这样啊,那谢谢你了。”那群黑衣人转身走了,逃兵松了一口气,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举起弓弩头也不回的指向那名逃兵,顷刻间一枝弩箭射在了他的胸口上,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丧命。 第十八章 慕衍的谎言 玄韶从船上带下来的那一点点干粮已经吃完,他准备去摘一些野果充饥,顺便去船上找找还有没有淡水。≧ 就在他摘野果的时候,突然觉察到似乎有人靠近,于是他停下动作,高度警觉,在野草丛中探头观察,仔细一看现是慕衍,便立刻知晓了他的来意。 玄韶站起身走了出去,慕衍看到玄韶,顾不得以前敌对的情绪,急切地立刻上前问道:“大小姐呢?她怎么样了?” “她在后面的山洞里,伤口有所好转,只是还没有醒。”玄韶看到慕衍腹部的伤,接着问道:“你这怎么了?” 慕衍摇摇头说:“无妨,快带我去看看她!” 玄韶答允便准备带他去山洞,突然他问慕衍:“对了你那有淡水吗?东西她吃不了,需要喂她水。” “有,在我来的船上,这就去拿。”说着两人便到小岛的岸边走去。 快到岸边的时候他俩却现有船正向小岛靠来,船上的人不在少数。 “看来你引来不少人啊。”玄韶看着那艘船,头也不回的对慕衍说道。 慕衍仔细看了那些人,现跟攻击玄韶和慕云沫的人装束一模一样,手里还拿着弓弩,“又是他们!” 玄韶看着那群黑衣人,想到昏迷未醒的慕云沫,又低头看向慕衍腹部的伤口,果断的对慕衍说:“慕云沫在此处向西的一个山洞里,等会我去把这些人引到岛的另一头去,你去找到云沫带她坐船赶紧走。” 慕衍惊诧的回过头看着玄韶:“不行!那你怎么办?” “不要管我,只管带她平安离开。”玄韶言语十分镇静,说着就要探出身去。 “可是……”慕衍拉住玄韶。 “不要可是了,他们来人不在少数,云沫还没醒,你又受伤了,如果咱们三个都留在岛上那就谁都走不了了。”看着慕衍犹豫的眼神,玄韶平静的对他说道:“在你心里,她的生命安危是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吗?”玄韶回头无比认真的对他说:“在我心里也一样。” 听到这,慕衍不再异议:“好,你一定要小心。” “不要告诉他这里生的一切。”说罢,便拨开草丛朝外跨去。 慕衍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你配得上她的爱,输给这样的你,我心甘情愿。” 那些黑衣人上了岸后,现一旁的草丛有动静,玄韶故意暴露了自己的身影,然后向岛的东面跑去。 “快!他在那里!追!”那群黑衣人看到玄韶也全部跟了上去。 慕衍找到了山洞,进去抱起了慕云沫,警惕的向岸边走去。快到岸边时,他确定岸边已经没有了人之后,迅抱着慕云沫上了一艘船,然后向远处开去。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岛,慕衍默默说道:“玄韶,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黑衣人追着玄韶跑了很久之后,却现他突然停了下来。只见玄韶转过身,握着玄岚,面对这二十多个个人,脸上丝毫没有半分惧色,这让黑衣人们反而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举起了弓弩,还有一部分人拿出了匕。 玄韶大喝一声,向人群冲过去,这时那些人向后退了几步,对他射弩箭,他灵巧的避开了弩箭,接着突然加直冲向为的几人,瞬间几人被他砍翻在地。这时他感到脊背一痛,一个黑衣人用弓弩射中了他的背部,疼痛感立刻传遍全身,他咬着牙猛的一转身将剑直捅进那个人腹部。黑衣人们看他中了箭,立马向他围来,他迅抽出巨剑向他们劈去,黑衣人一个一个的倒下。这时一道白光闪过,玄韶下意识的眯了眼,身子一侧,但还是感觉到左臂一阵剧痛,一道长长的血道瞬间出现在臂上,玄韶怒喝着将那人踹翻在地,然后纵身将剑猛力的插进那人的心脏。 看到这场景,众人纷纷不敢再上前,突然其中一名黑衣人说道:“糟了,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别忘了咱们还有另外两个目标!”听到这句话,剩下的黑衣立刻向港口方向跑去。 玄韶看到向港口跑去的黑衣人,心头一急,立刻追了上去,不想这时黑衣人回头向他又射中两支弩箭,他的血已冲上了脑子,满心只有追上那些人,掩护慕云沫安然离开。 追到港口时,黑衣人现这里少了一艘船,向远处望去,有一个小小的船影。玄韶知道慕衍已经带着慕云沫离开,心放了下来,准备继续对付这几个人。 黑衣人回头看向玄韶,此时的玄韶手臂青筋暴起,中了三支毒箭的他,浑身是血,脸上也被溅满了血,怒瞪的眼睛异常的慎人。他再次提起玄岚,将几个黑衣人砍倒在地,最后剩下的一个黑衣人已经被玄韶的举动吓得想逃命。玄韶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加冲向那名黑衣人,对他出致命一击,那黑衣人瞬间倒地。 玄韶剩下最后一点意识的时候,偏头看向大海远处几乎已经看不到的船影,嘴角露出了笑容,“慕云沫……”随后他便“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傍晚时分,慕衍现慕云沫有了反应。这时他们的船正向德茵港口方向行驶。慕云沫手指动了几下,过了一会,挣扎着张开了眼睛。 慕衍见她醒来,立马喂她喝水,慕云沫看着自己伤口上包扎着的布,认出这正是玄韶披风上的布,于是急切地问道:“玄韶呢?他在哪里?” 慕衍愣了几秒,然后说:“嗯,他跟熙昭的军队走了,放心。” 慕云沫这才安心下来,又问“慕衍,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放心你,来找你。”慕衍回道。 “你还好吧?那些人有攻击到你吗?” “怎么会,我很好,过来就找到昏迷的你了,所以现在把你带回去,你再睡一会吧。” 依然非常虚弱的慕云沫闭上眼便睡了过去。 “对不起,我骗了你,可玄韶说的没错,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当你知道了我这谎言之后杀了我都行。”慕衍看着熟睡的慕云沫,“只要你安全的活着。” 第十九章 玄韶获救 “玄玥,尉迟信,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有人呼叫,玄玥和尉迟信回头,看到觅音正带着大部队朝自己方向走来。 “觅音姐,找到我哥哥了吗?”玄玥向觅音跑去。 “还没有,我们找遍了整个岛也不见他的踪影。”觅音也十分苦恼。 “玄玥不放心玄韶,一定要亲自来找他,对了觅音,目前战事如何?”尉迟信问道。 “赤瑚方面已经宣布停战议和,只不过他们依旧不会放弃海上自由贸易,只是答应我们签订条约,以后不劫持侵犯熙昭所属货船,等找到玄韶我们就可以回去复命了。” 尉迟信点点头,“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想也知道让那些海安分有多难。可玄韶到底去了哪里呢!” 看着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玄玥,觅音安慰道:“不要着急,既然岛上没有,我想咱们可以去岛外找。” “岛外?”尉迟信不解的问。 “对,我们攻入赤瑚岛时曾在附近一个小岛上休整过夜,我们可以去那边找找看是否有线索。” “那我们快走吧!”玄玥转头就拉着觅音向港口走去。 到了那座小岛,玄玥等人的船还未靠岸,他们远远的就看到了岸上有一地的尸体,当船靠岸停好后,玄玥仔细一看,立马认出那尸体中间躺着的正是哥哥。 “哥哥!”玄玥惊呼一声,带着哭腔跑上前去。 看着浑身是血,盔甲已经变形、身上还插着三支弩箭的玄韶,玄玥吓得大哭了起来,她用颤抖的手试了试玄韶的鼻息,很弱,但万幸他还活着。 “先把他扶上穿救治吧,我看这个地方并不安全,我们早些离开,回熙昭吧。”尉迟信来扶起玄韶准备往船上走。 觅音看到玄韶身上的弩箭,又看到满地的黑衣尸体,突然讲起:“对了,这次进攻赤瑚岛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就是在战斗时,我们现还有第三方不明来历的人在袭击我们,喏,跟这些尸体的穿着一样,也多用弓弩,应该就是他们。”觅音边说边走到那些黑衣尸体旁,检查了他们的武器和衣着,并没有什么明显特征来显示他们是哪里的人,显然是专业的杀手。 “第三方人?不是赤瑚岛或者烟渺洲其他岛屿的人吗?”尉迟信停下来转身问道。 “应该不是,因为这些黑衣人在袭击时连赤瑚岛的人也照杀不误,那应该就不是这里的人才对。” “先别想那么多了,救哥哥要紧。”虽然知道玄韶还活着,但玄玥依然十分紧张害怕。 尉迟信和觅音把玄韶搀上船刚扶他躺下,正准备为他拔剑上药时,却听到玄韶嘴里竟喃喃的说着话。众人立即安静了下来,仔细辨听着玄韶的话,结果听到他说:“慕云沫,快….快跑…” 这让在场三人都十分惊诧。 “难道哥哥之前是跟慕云沫在一起?!那她人呢?”玄玥并不是不知道玄韶对慕云沫的心意,她曾无意中现玄韶从胸前掏出一缕长呆,嘴中竟然轻轻呢喃着“慕云沫”三个字,那时她便知晓玄韶对那个敌对国家的女子有了感情,这次难道哥哥是为了救慕云沫才伤成这样?那个慕云沫竟然独自抛下哥哥就走了吗?看着昏迷不醒的哥哥,悲伤愤怒的玄玥坚信自己的揣测一定是正确的,那个狠毒的妖女…… 回到七刹城慕府,慕衍把慕云沫交给慕云淽,叮嘱她好好照顾慕云沫便匆匆出门了。他回到德茵港口准备回烟渺洲去打探玄韶的消息,这时看到熙昭船队正向港口驶来,他躲在一边,等待熙昭国的人上岸。 不一会船队靠岸,慕衍看到尉迟信等人抬着玄韶下了船,玄韶身上缠着绷带,看样子是尉迟信他们救了他。 “幸好你活着,不然她该难过成什么样子。”慕衍松了一口气,便返回诺克萨斯。 一周后,慕云沫的身体在府医的精心医治下已经基本痊愈。在她卧床这一周的时间里,她始终有一块大石头悬在心里,那就是关于玄韶的消息,可她却一直没有问身边的人,包括慕衍。 这天早上,慕云沫觉得身体已无大碍,就偷偷的跑到苍玄阁,想要打听一下熙昭方面和玄韶的消息。 到了苍玄阁,她向那些常与熙昭国打交道的法师们消息,可结果只问到德玛西亚军队回国,比尔吉沃特议和方面的信息,关于玄韶的情况一个字也没有打听到,慕云沫又不好过于明显的询问玄韶的伤势,于是十分犯难,就在这时,这时她看到玄玥远远地从诸星殿长廊走过来。 看到慕云沫,玄玥眼中明显出现了愤怒和鄙夷的情绪,但她却什么也没说,径直从慕云沫身边走过。 虽然与玄玥的国家敌对已久,但慕云沫还是对玄玥这突如其来不善意的目光感到莫名其妙。 当玄玥从身边走过的几秒后,慕云沫最终还是开了口,“那个,玄韶怎么样?” 玄玥听到慕云沫这句话,终于忍不住怒气,转身说道:“我哥哥怎么样?你还好意思问?!拜你所赐他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差点就救不活了!” “什么?他昏迷不醒?到底生了什么?”慕云沫听到玄韶昏迷的消息,心像炸开一样。 “你少装模作样了,我哥哥应该是为了救你才在小岛上被伤成那样的吧?而你这个妖女居然抛下他独自逃跑,我真的替我哥哥感到不值!”玄玥想到那天看到的满身是血的哥哥,心痛的声音提的老高。 “小岛?我逃跑?你究竟在说什么?我要见玄韶,带我去见他!”慕云沫听不明白玄玥在说什么,努力的回想着在比尔吉沃特的情景,却毫无头绪,只是从她口中可以确定的是,玄韶的情况一定很危险。 “你还嫌害的他不够吗?我是不会让你见他的,熙昭不欢迎你,我哥哥更不欢迎你!”说罢,玄玥便走掉了,留慕云沫一人愣在原地。 第二十章 慕衍的回忆 回到慕府后,慕云沫现慕衍正神色匆忙的从她房间出来。≧ 看到慕云沫归来,慕衍长松一口气,但仍然看得出脸上焦急的神色:“你去了哪里。” 慕云沫深深地看了一眼慕衍,没有说话,走进自己的房间。 慕衍看她如此神情,担心的跟了上去,“你怎么了?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骗我,是不是?你居然骗我!玄韶根本没有跟熙昭的大部队,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慕云沫冲慕衍大喊道,慕衍从来没有骗过她。 慕衍平静的回答她:“你都知道了,是,我骗了你,对不起。” “为什么骗我?” 慕衍没有解释其中原由,只是沉默的站在那里,一言不。 “慕衍你从没有骗过我,为什么这次你要骗我!你知不知道玄韶为了救我差点死了,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慕云沫一想到玄玥的话,顿时痛上心头,看慕衍不说话,气愤的她推了慕衍一下,大吼道:“我不想再见到你!” 谁知这一推竟推在了慕衍腹部的伤口上,伤口上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皱了一下眉,但随即他便忍住了,神色如常。 但慕衍表情上微小的变化还是被慕云沫察觉到,她奇怪自己并没有多用力,为什么感觉慕衍像很痛一般。 “你腹部怎么了?受伤了吗?”慕云沫平静下来问道。 “没有啊,哪有受伤。”慕衍否认道。 “不许骗我,不然你刚才怎么疼得皱眉?把你上衣脱下来给我看看。” 慕衍后退一步,继续否认道:“真的没有,你想多了。” “快脱啊!”慕云沫从慕衍慌乱的眼神里觉真的不对劲,上去就把慕衍的上衣掀了起来。 她看到了慕衍的腹部缠着纱布,她不理会慕衍的反对,执意将纱布解开,然后就看到了那和自己右肩一模一样的弩箭伤口。 慕云沫不可思议的抬头看着慕衍,“这……是去赤瑚岛找我的时候被那些黑衣人射中的是不是?” 慕衍看瞒不住了,只好点点头。 慕云沫红了眼睛,“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我不想让你担心,你看现在这不是好了吗?” “还疼吗”慕云沫低下头轻轻地抚摸着慕衍的伤口,眼泪滴了下来。 她早已习惯了一回头慕衍就在她身后,如今她突然意识到她似乎一直只是在自顾自的做自己所追求的事情,却忽略了一直默默守护着她的慕衍。 她曾以为她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去达成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结果现在,两个人都为她身负重伤,而她却毫不知情,她究竟在做什么…… 从认识慕云沫开始就几乎没见她哭过,看惯了她倔强凌厉样子的慕衍,此刻见她流泪反而慌了手脚,只得呆呆的站在那里,手抬起来迟疑了片刻,后来终于揉着慕云沫细软的长,让她的头抵在自己胸膛上,低声安慰道:“不要哭,早不疼了。”说罢还忍着痛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伤口。 慕云沫滚烫的眼泪顺着慕衍的胸膛滑到伤口上,这沙沙的痛却温暖了慕衍的冷若冰石的心,也勾起了他的回忆。 自慕衍有记忆起,他就生活在七口街区的角落里,七口街区是上陵城西南部的一块贫民、不法商贩和黑道组织聚集的区域,这里鱼龙混杂,难以制约,后来官府索性放弃这里的管理,以至于这里越混乱肮脏不堪。 他不知父母是谁,何为家庭,何为温暖,何为善良,自小他便被一个赌徒收养,被逼迫去偷钱给这个所谓的“养父”赌钱喝酒,此人嗜赌如命,性格又极其暴戾,无论慕衍有没有偷钱回来,都会对他动辄打骂,若是赌输了更是会对他施以毒打,所以慕衍的身上永远新伤旧伤不断。 终于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在又一次被毒打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反抗,随手拿起刚刚偷回来的一把拳刃,却不想顷刻后,“养父”倒在了自己面前,他整个人怔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呼着气,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喉管被割破的男子,又看看手里滴着血的那把拳刃,过了不知多久,他慌也般的逃离了这个破旧的小房,好在这七口街区里,从无法纪可言,死上几个人也根本无人无津。 而慕衍从那天起现了自己对于刃的特殊感觉,他从没有接触过拳刃,却现方一持在手上,便如同长在自己手上一般的得心应手,于是他开始琢磨和锻炼,短短时日内,他的用刃和刺杀技术突飞猛进,甚至开始在七口街区小有名气。很快,他被人称闻爷的七口最大的黑道组织的头目看中,招他为其做事,他本就了无牵挂便一口答应。 当闻爷问他叫什么名字时,他沉默着说不上来,确实他没有名字,以前“养父”都是叫他狗崽子之类不堪入耳的称呼,所以他还真不知自己该叫什么,看他迟疑的模样,闻爷身边的小头目和喽啰们都嘲谑的笑,大家都鄙夷的看着这个穿着破烂不堪的小毛孩,心中暗暗不屑:“这就是老大看中的新人?” 闻爷没有理会身边人的窃窃私语,看了看他手中拿着的拳刃上面刻着一个“衍”字说道:“以后就叫你小衍吧。“ 进入组织没多久,闻爷给他的任务,不论是压货接货,还是暗杀劫持,他总是能极快的出色完成,更难得的是他从来不贪也不闹事,然而没过多久,于是慕衍越来越得到闻爷的信任与器重,其中有几个小头目不满慕衍成为闻爷身边的红人、占了他们的资源,试图暗地里教训他,却被他一刀毙命,从此那些曾经在慕衍刚来时看不起他的人都纷纷闭上了嘴巴。 慕衍在七口地区的名气越来越大,渐渐开始被人称为“衍二爷”,同时闻爷的对手们也开始注意到这个闻爷身边新晋的得力助手,多番势力组织想招揽他皆无果,可这样一个帮手实在是让其他人头疼,于是另外几个黑势力组织商量了计谋诬陷慕衍,估计在私底下约见慕衍并使闻爷或者其身边的人碰见,让闻爷误以为慕衍已暗地倒戈,原本闻爷便多疑,加之他身边其他几个小头目早已不满慕衍,更是趁机嚼舌头,于是慢慢的,闻爷开始对慕衍起了疑心。 第二十一章 藏在心底的感情 终于有一天,在猜忌的驱使下,闻爷决心对慕衍下杀手,他将慕衍叫去密室,而密室里外同时准备好了二十多个组织内部的高手,但慕衍来之前已经觉察到不对,所以在众人对他开始攻击的时候,他已做好了防备,灵巧的避开,扬起手中的刀刃,将眼前之人一一杀尽,闻爷见状不好,起身亲自动手,然而他没有想到就算是他自己也已经不是慕衍的对手,几招之内,慕衍的刃已经插入他的心脏,只见闻爷瞪大了眼睛,满是不甘心和不相信,几秒后倒在了地上。≧ 其余的人见此情景皆是逃的逃散的散,更有直接跪下来叫慕衍“新老大”的。消息一经传出,众人皆以为这衍二爷既然杀了闻爷,那么他之后必然会自己坐上那一把手的位置,然而他却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慕衍不愿意再与这些七口的黑势力纠缠,他渴望自由,不愿意再给任何人卖命效劳,成为一名自由的杀手,偶尔会收重金去刺杀交易者的目标,他不问理由,不管是非,只是杀戮。 直到有一天,一个人将刀架在慕衍的脖子上,并打掉了慕衍从不离手的拳刀。慕衍从没想过会有人将刀刃用成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他本以为那把刀会很快将他的头颅割掉,没想到那个人却开口表明了身份,他正是大名鼎鼎的慕渊慕大将军。 “我可以放了你。” 慕衍诧异的看着眼前的人,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我要你的忠诚,为我慕渊一人效忠。” 慕衍自然没有拒绝,他愿意追随眼前这个比自己强大的人。 这天傍晚,他便跟着将军住进了慕府,还见到了将军的两个女儿。大女儿慕云沫看起来十分难以接近,眼中写满了不羁与淡漠,看到慕衍也没有特意打招呼,只是微微点头便从他身边走过。倒是二女儿十分优雅友善的跟慕衍问好,并伸出手道:“你好,我叫慕云淽。” 而慕衍却没有伸出手,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你好。”便转身走开。他早已习惯了无情、险恶,突然有人对他表示友善,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一次赤穹国贵族宴会,慕衍跟着将军和两位小姐一起出席。宴会中觥筹交错,丝竹绕耳,坐在角落的慕衍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殿阁,贵族们得体的交谈、自然娴熟的神态,以及那些公子千金们华丽的穿着,突然慕衍觉得这里的一切与自己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这时一个贵族穿着、年纪与慕衍相仿的男子向他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礼服但明显对前面男子毕恭毕敬的人。 “喂!你就是天天跟着慕家两个小姐的小跟班?”男子一脸戏谑的对慕衍说道。 慕衍没有说话,站起身准备走开。 而那个男子身后的几个人上前拦住了慕衍。 男子接着用刺耳的声音说道:“本少爷说话你没有听到吗?你想离开吗?哦,也难怪,像你这样连礼服都没有的穷酸货确实不适合在这里出现。臭小子我告诉你,你这种七口区来的杂碎根本不配跟我们同坐在这种场合。” 男子有意提高了声音,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将目光投在慕衍身上,开始窃窃私语。 慕衍握紧了拳头,却没有作。是啊,他说的并没有错,自己本就不属于他们的这个世界。 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我也没有穿礼服,所以你们预备把我也赶出去,是吗?” 慕衍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正是慕云沫。 那个闹事的男子看到慕云沫过来,立马一脸奉承的笑道:“慕云沫小姐,你当然不一样,你拥有高贵的身份,跟那些下人怎么能一样呢?对了,我带来了家里珍藏的百年佳酿,你随我来一起品尝一下如何?”男子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动作。 慕云沫厌恶的瞟了男子一眼:“没兴趣。”说罢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拉起慕衍的手,“我们走。”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离开宴会厅。 出了大殿后,慕衍立刻脱开了慕云沫拉着自己的手,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慕云沫看出慕衍的窘迫,声音轻松的说道:“你不喜欢这种宴会对吗?我也不喜欢。看着那些权贵们虚假奉承的脸,当真是无聊至极。” 看着慕衍依旧默不作声,只是跟在她身后,她转身对慕衍说:“我听说以前别人都称你‘衍二爷’,所以‘衍’就是你的名字咯?那么你的姓氏呢?” 闻言,慕衍略有尴尬的皱了皱眉头,有些局促的低着头。 慕云沫意识到了什么,突然仰起头对他说:“你以后就叫慕衍。” 听到这句话,慕衍才缓缓抬起头,迎着他的是慕云沫坚定的目光。 “可好?”看到他没有回应,慕云沫试探的问道,生怕他心中有什么抗拒。 “好。”慕衍终于点点头。 慕衍看着眼前的人,他这才有机会好好的打量这位大小姐。他现这是个很美的女子,乌黑如墨的及腰长松散随意的披着,白皙的皮肤,赤色灵动的眸子,小巧英挺的鼻子以及那总之带着骄傲弧度的薄唇,不知是在月光下的缘故,还是慕衍的错觉,此时的慕云沫不像平时所看到的那样带着棱角,竟有一丝温柔的感觉。那时的慕云沫左耳下还没有那道疤,当然了,在慕衍的眼里慕云沫始终的世上最美的女子。 “父亲对你青睐有加,想必你一定很出色,以后有兴趣的话常来军营里跟我切磋吧。”慕云沫对他微笑。 慕衍回过神,似乎被她的微笑所感染,嘴边居然也露出了早已被他遗弃的笑容。 从那时起一直到现在,慕衍一直行走在黑暗中,完成将军的每一个刺杀命令,为慕家效忠服务,是为了他最崇敬的人,也为了她…… 你的泪是为我而流吗,哪怕只有这一次,一次就足够了。 第二十二章 雾隐岛 玄韶醒来的时候,正好玄玥刚从皇宫中回来。≧ “哥哥!你醒了吗?太好了!”玄玥扑到玄韶的怀里,眼看着声音又有些哽咽。 “傻丫头,我这都醒来了,你哭什么。”玄韶安慰着妹妹,见她穿着宫服便问道:“你这是从宫里回来?” “是啊。”玄玥点点头,眉心微拧。 见到妹妹忧心忡忡的样子,玄韶猜想定是什么了什么,“出什么事了吗?” “你昏迷的这几天,生了极其恐怖而离奇的事情。”玄玥神情凝重,“三天前,西部沿海的那个叫布里的渔村出现了一个怪物。” “怪物?”玄韶好奇道。 “是,目前只能用‘怪物’来形容它,除了一个名叫阿尔文的少年,其他村民全部死了。据阿尔文描述,那个怪物骑乘黑褐色的青眼独角兽,身材高大魁梧,周身布满铠甲,而他的样子无法辨别,透过头部盔甲只能看到眼睛的部位出两道红光。更奇怪的是,他明明骑着马,但马蹄落地和奔跑时却没有半点声音,安静的十分诡异。”玄玥将白天在宫中所闻描述给玄韶,再回想一次,仍是十分心惊,“这个怪物靠近村庄的时候,并无人现,直到他冲到村民眼前,村民们看到这‘怪物’的刹那,心中立刻被深深的恐惧笼罩住,无法动弹半分,没过多久,他们开始面部扭曲,跪地嘶喊,接着死去。” “这么这个阿尔文怎么会活着?” “没错,这个阿尔文是渔村里唯一的幸存者,我们猜想,他是那个怪物故意留下的活口,目的是作为见证者,带给熙昭更大的恐惧,或者也可以说,这是那个怪物的‘挑衅’,那个怪物离开的时候留下一句话‘告诉熙昭的人,这仅仅是个开始,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之后就消失在了海上。” “你说消失在海上?” “是的,据阿尔文说,那个‘怪物’骑着那匹诡异的独角兽踏着海浪向海的中心奔去,不一会便消失在海雾中,随后阿尔文就昏了过去。”玄玥叹了口气,“他虽然活下来,可是也受到不小的刺激,他几乎是一边捂着头颤抖一边给我们描述生的事情,讲完之后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停地大喊:‘他还会回来的,他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杀死的!’” “独角兽…盔甲…海外…”玄韶蹙眉思忖半刻,“难道是……” 玄玥点点头,“今天陛下也有此揣测,只是那雾隐岛从来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不曾出现在大6上过,一切还未可知,陛下加强了沿海一带港口和城池村落的防守,在上陵城里面也设置了几处临时避难所,给那些布里村临近的村庄逃难而来的村民暂居。” 玄韶没有想到他昏迷的这段时间,熙昭居然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关于雾隐岛,整个熙昭乃至大6所有国家对其掌握的资料都少之又少,任何关于这座岛的信息都只存在于百年前的一些史料记载中,相传这座岛上居住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一些亡灵,至于这些传说的真实性根本无法查证,也有人试图去寻找过这座岛,可是要么无果而归,要么干脆就再也没有回来,后来人们也就淡淡的健忘了关于这个雾隐岛的事情。 如今它又重新出现在世人眼前,那个怪物留下的话更是如同一句诅咒的预言,如果真的是雾隐岛,他们究竟有何目的…… “哥哥,我去把御医给你开的药热上,再煮些热粥来,你虽然醒了,但还是得好好休养一阵子。” 玄韶的思绪被玄玥打断,玄玥正要起身离开他的房间时,被玄韶叫住:“对了,从赤瑚岛回来的时候,还有没有生什么事情,或者……你们还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玄韶头疼着该如何旁敲侧击的问出慕云沫那边的消息。 玄玥如何看不出哥哥问这番话的用意,只是想着哥哥为了那妖女几乎命丧烟渺洲,如今醒了竟还放不下她,顿时心生怒意,有些刻薄的说道:“别的什么人?你当时都生死未知了,别人是死是活与我何干!”说罢,玄玥有些气冲冲的推门走了出去。 玄韶这下就更加忧心,按理来说,慕衍应该把慕云沫平安带回去了吧,可玄玥这个态度……莫非他们后来碰到了?或者出了别的什么事情? 这下不问还好,此时此刻的玄韶心急如焚,恨不能立马出去问问慕云沫那边的情况。来不及多考虑,他便决定前往苍玄阁探探情况,正要下床时,玄玥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看到他这个架势,不用猜也知道他要去哪里了。 “把药喝了。”玄玥看着玄韶,语气如同命令般不可抗拒。 面对妹妹,玄韶向来没有半分脾气,可是他又心急慕云沫那边的情况,接过药来甚至没等凉一下便要往嘴里倒。 “喂喂!”玄玥一把把药碗拦下来,接在了手中,“好了好了,真拿你没办法,那个人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我前几日还在苍玄阁见到了她。” “真的?!”玄韶闻言眼睛一亮。 玄玥剜了他一眼,轻轻地吹着碗里冒着热气的汤药,“自然是真的,现在你可以安心喝药了?” 玄韶如释重负,笑着接过药来,“谢谢丫头。” 七刹城皇宫内,贺狄暝坐在他寝殿暖阁的宝座上,面双目微闭,一团碧绿色的火焰在他手掌上微微的跳动。坐在一旁的漆凌也没有说话,只是颇有深意地看着那团火焰。贺狄暝最近一直在试图研习死灵法术,以求长生不来,因此很多朝野大事全部交与漆凌去处理。 夏侯熠求见贺狄暝,等待了片刻,宫人引他走进了暖阁,他看到贺狄暝身边还站着漆凌,一点也不感觉到奇怪,如今所有政事几乎都把握在漆凌手里,他随时出入贺狄暝的寝殿就更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行过大礼后,夏侯熤开口道:“陛下,据熙昭那边的探子来报,袭击他们西边渔村的‘怪物’很可能是雾隐岛的人,熙昭与雾隐岛想来无甚瓜葛,如今雾隐岛来袭,不知是冲着熙昭还是冲我们所有6上的国家,我们需不需要对此进行防范?” 贺狄暝依然闭着眼睛,并没有说话的意思,旁边的漆凌说道:“如若雾隐岛要对我们6上的国家有什么动作,熙昭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所以我们依旧做好日常防守,关注熙昭那边的情况,静观其变吧。” 贺狄暝懒懒的开了口:“嗯,这些事情就交给左相吧,我累了,夏侯熤你退下吧。” 夏侯熠看到贺狄暝如此模样,心中不免恼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位皇帝越不勤于政事,漆凌如今在朝中一人独大,根本没人可以与其抗衡,如此下去岂非这赤穹江山要成他漆凌的了?如此想着,他却不能多说什么,只看了一眼漆凌,会意的说道:“属下明白了,属下告退。” 夏侯熤离开后,贺狄暝手上的幽火复又亮起。 “陛下,那么我也告退了。”漆凌随即起身离去,在行至暖阁门口时,他回头暗暗看了一眼贺狄暝手中的那团火焰,嘴角产生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贺狄暝,既然你还算听话,那么我就让你再多活一段时间。” 第二十三章 翊凡的到来 玄玥在宫中的藏书阁天渊殿中翻查雾隐岛的记载资料,傍晚时分才离宫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然而她每次回头看都一无所获,这次她走到一处街角时又出现了这种感觉,她在继续走了几步之后猛地一回头,依然是空无一人,只有高高的墙壁。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玄玥耸了耸肩。 在快到家的时候,玄玥更加真切的感觉到背后确实有人跟着她,应该就在身后接到的拐角处,“这次肯定没错了!”玄玥准备冲过去把那个人揪出来,谁知她突然一回头却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哎哟!”玄玥现面前站着一个男生,她揉着额头再抬头仔细一看,“啊…..翊凡?!” “好久不见,玄玥!”男生摸了摸头,有些腼腆的微笑着。 翊凡是玄玥的师兄,同样师从苍玄阁长老亦风,玄玥在苍玄阁住过五年,跟这个师兄也算是青梅竹马了,那时候的她循规蹈矩的跟着师父学习,而翊凡则截然相反,他不喜欢读书和研习魔法,每天东跑西逛,调皮捣蛋,奇怪的却是每次师父检查他们的功课和研习成果时,他总能有出色的表现。当然玄玥对他的记忆不只这些,印象更深刻的是翊凡小时候总是捉弄玄玥,经常把她弄哭,她一度认为他讨厌自己,结果他又会在学习医术一起上山采药自己崴到脚时,把自己一路背回家。 后来玄玥回到了熙昭国,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直到后来苍玄阁出面止战后,玄玥才又经常出入苍玄阁,可是每次过去,翊凡都出去各地云游,所以一直也不得相见。 “你怎么会在这儿?”玄玥好奇的问道,全然忘记了刚才有人跟踪自己的事情。 “呐,你知道我闲不住嘛,所以就到处游荡看看有没有有趣的东西啊!” “是啦,你从小就坐不住呢。既然来了熙昭,不如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吧!” 接下来的一周里,玄玥带着翊凡游览熙昭境内的名胜,吃这里有名的小吃,带他参观自己领导的女子魔法卫队训练场。 一天晚上,玄玥邀请翊凡一同前去参加熙昭一位老王爷的寿宴,这位老王爷八十高龄,身子骨却依然硬朗,他在熙昭德高望重,深受皇室贵族尊敬,对小辈们疼爱有加,加之原本就喜爱热闹,所以宴会上来了不少年轻的公子小姐。 在进入会场的时候,尉迟信叫住了玄玥,“你要小心那个叫翊凡的,你不觉得最近暗影岛有意进攻熙昭,而那个翊凡无故出现在熙昭这很可以吗?”尉迟信绷着脸。 “你想多了吧,总管大人,他来自苍玄阁,怎么会跟雾隐岛有关系!况且他是我师兄,又怎么会伤害我!”玄玥不以为然的回应道。 “你很在意他吗?”尉迟信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玄玥。 “喂!玄玥你在这儿站着干嘛,那边表演要开始了,快跟我去看看!”玄玥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被翊凡拉跑了,只剩下尉迟信站在原地看着玄玥跑开的背影。 寿宴进行到一半,玄玥起身走向殿阁中间,向老王爷遥遥欠身一礼道:“今日爷爷大寿,玥儿没有别的礼物可送,但知爷爷一向痴迷丝竹,那玥儿便献丑一曲,一来为爷爷贺寿,二来权当一娱宾客。” 那两声“爷爷”叫的老王爷十分开心,加上玄玥的琴艺他素来极为赞赏,如此便是没有更好的寿礼了。 下人搬来玄玥的筝安放好后,玄玥坐了下来,略调了调音,随即双手伏上琴面,琴声便在玄玥修长指尖的拨弄下缓缓传来,时而婉转如潺潺流水,时而刚毅如铮铮铁骑,在座之人无不迷醉于这犹如天籁的百转千回中,更因眼前这处处完满的女子而羡叹。 这一天的玄玥身着烟粉色曳地罗裙,配淡水绿披帛,淡雅而不失端庄,如漆的长绾着随云髻,间只用一支半梅羊脂玉簪点缀再无其他,比起满头繁复的珠翠,如此更称得她清丽无双。玄玥素来不喜浓妆,略施薄粉的她此刻在月光的映衬下更胜凝脂,美目微闭,粉唇轻抿勾勒出一道温婉恬淡的弧度。 翊凡不知是被玄玥的琴声所感染,亦或是被美若睡莲般的她所吸引,在上半阕快要结束时,起身拿出别在腰间的笛子,合着玄玥的琴声共同进入下阕。 听到笛声,玄玥暗叹:“已经很久没碰到过与自己配合的如此契合的笛声了。”她并没有刻意放缓节奏或者变奏,吹笛之人却和的如此自如,虽然好奇,她却没有睁眼寻那吹笛者,只以指间的力度应和他。 而在场之人却纷纷将目光投向翊凡,欣赏这完美的合奏之余皆小声议论: “听说这就是亦风长老的徒,今日得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瞧他和玄玥默契的如同一对璧人。” 就连老王爷也点头赞叹:“这笛声骤然与玥儿的琴音想和,却未有半分突兀,既没有喧宾夺主,又让人无法忽略那笛音,妙哉,妙哉!” 众人皆沉醉于这琴笛音律中,唯有角落一个人独自黯然喝着闷酒,杯中的佳酿此刻在他口中竟一点味道也无。看着不远处那二人默契的合奏,他心中苦闷不堪,加上周边之人皆说他们二人是如何的登对般配,更是酸涩不已,仰头猛地灌下最后一杯,起身离开宴席。 弹罢最后一弦音,一曲终了,玄玥抬眼寻声望去,现吹笛之人正是坐在男宾席间的翊凡,顿时心下了然,自小他便天资聪颖,不仅功课法术能力极好,更是精通音律。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到宴席中间。 “玥儿献丑了,便以此曲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到底是玥儿了解我这老头子,收到这份贺礼我当真欢喜之极!” “小辈初见王爷,又没有备礼,实在唐突的很,便合着小玥的筝曲合奏半阕,以贺王爷八十上寿,我见王爷如此亲和,便厚颜随着小玥一起叫一声‘爷爷’了。” “好,好啊!亦风调教出来的徒弟果然差不了,我甚是喜欢,既然来了熙昭就不要着急走,多留些时日,没事便来府里陪爷爷赏乐下棋。”老王爷捋着白胡,不住的点头。 此时的在座之人,或 在玄玥和翊凡走回男女席间之前,翊凡侧头小声说道:“昨天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小时候只欺负你一个人吗?” 闻言,玄玥好奇的抬头看向他。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第二十四章 红影 “那是因为,我喜欢你。 ”翊凡眨眨眼睛微笑着,星眸皓齿,玄玥竟从未觉她这个师兄的笑容竟如此好看。 翊凡的声音如同清脆的泉水,敲击在玄玥的心上。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不知如何应对,慌乱间向后撤了一步竟差点一个踉跄。 “当心!”翊凡伸手拦腰扶住她,而这一扶更是让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玄玥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翊凡的气息,不知所措的她,站稳后立马走向自己的席位上去。 玄玥回想与翊凡相处的这几天,自己是真的很开心很放松,翊凡似乎有令人快乐的魔法一般,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讲笑话做鬼脸逗她,会耐心的和她一起去喂弄堂里的小野猫,会带她光着脚到小溪里面踩水玩,会陪她去看那些翊凡本身并不感兴趣的戏曲,在她感动到流泪时递给她手帕。 身为玄家的女儿,尤其在她母亲这位曾经熙昭第一名媛的影响下,恪守着玄家千金的仪态举止似乎已经成了她的本分,刻在她的骨血里,即使上次送尉迟信那枚束冠时她放下所有身段,可是她面对尉迟信的大部分时间还是以小心翼翼仰望的姿态,而在翊凡的面前,她却可以肆意的笑闹,肆意的做那些自己从来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最难得的是,他没有那些总想讨好奉承自己的贵族公子们的刻意,也不似某人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翊凡的存在如同一缕初晨的阳光,暖的那样恰到好处。 可是,在跟翊凡相处之时自己无论如何轻松快乐,却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在心头浮现出那个人的面容,就算他已经明确的拒绝了自己。 想到这里,她不经意的看向男席的那个座位,那个身影的一举一动自玄玥进入会场起就一直牵引着玄玥的目光,如今座位已经空了,她只得暗暗叹了口气。 觉到玄玥面上划过一丝失神,翊凡寻着玄玥的目光望去,觉她盯着的座位正是尉迟信之前坐过的地方。 尉迟信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不经意来到了新建的临时避难所旁,正碰到一名巡查士兵急匆匆的从避难所跑出来。士兵看到尉迟信,立即向他禀报了在避难所生的奇怪的事情。 听到士兵的禀报后,尉迟信立刻冲进避难所,看到众士兵围着的一个不知是死亡还是昏迷的人,他走进人群借微弱的灯光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这……怎么会”尉迟信一脸不可置信。 突然,他想起了刚才的寿宴,心生一股寒意,糟了! “你们看好这个人!”说罢尉迟信便疾向王府跑去。 尉迟信赶回老王爷的王府时,寿宴已经结束,宾客们66续续的走出王府,他跑进王府觉玄玥和翊凡已经不在,又向正欲离开的几人询问,得知寿宴刚结束玄玥和翊凡一起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就不得而知了。尉迟信飞前往玄玥家,沿路寻找玄玥,然而一路上都没有玄玥的踪影,到了玄府问过府中下人,得知她并没有回家。尉迟信向还在养伤的玄韶说明避难所生的事情之后,心急的玄韶立即和尉迟信一起出门分头寻找玄玥。 想起避难所躺着的那个人,尉迟信焦急万分,脑子里出现很多玄玥可能遇害的情景,他努力的冷静下来,想着他们可能会在哪里。 这天晚上,月光如银,繁星满天,翊凡提议去散步赏月,玄玥见这极好的夜色,便欣然答应。他们漫步在上陵城外不远的一处小河边上,墨蓝色河水中映着粼粼星光,河边的绿草随风轻轻摇曳,草丛间飞舞的萤火虫让一切如梦似幻。 两人似乎都有心事,谁也没有说话,只是沿着河边缓缓地走着。 “阿嚏!”河上的凉风吹来,穿着轻纱罗裙的玄玥打了个冷噤。 翊凡脱下外衣长衫,为玄玥披上。玄玥本想要拒绝,翊凡却将那长衫更加紧紧的扣在她身上,“月色虽不可辜负,但更不能因此着了凉。” 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挡在玄玥和翊凡之间,二人抬头一看现是尉迟信。尉迟信一手护着玄玥向后退了一步,另一手举起毕空指向翊凡的脖子。 “你不是翊凡!”尉迟信眼神凶狠的说道。 被尉迟信护在身后的玄玥不解的高呼:“尉迟信你在说什么啊?他就是翊凡啊!” “刚才我在避难所看到了一个昏迷的长得跟翊凡一摸一样的人,我想那才是真正的翊凡,眼前的这个是假的!” “什么?!怎么可能?”玄玥不可置信的转眼看向对面的“翊凡”。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翊凡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玄玥和尉迟信,嘴上居然带着笑容。 “你伪装的很像,甚至把翊凡的记忆都窃取到,才让玄玥毫无察觉,拥有这样能力的人,你,应该来自雾隐岛吧?你刻意接近玄玥是就为了窃取熙昭的信息!”尉迟信将长枪更加用力的抵在“翊凡”的脖子上。 玄玥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那个这几天处处照顾自己,陪在自己身边的“翊凡”,她不肯相信这个从没有伤害过自己的人根本是雾隐岛来的奸细,“这是真的吗?你不是翊凡师兄!” 假的翊凡听到玄玥的话,缓缓的开了口:“对不起,玄玥,我骗了你。”说罢,他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扭曲,然后“翊凡”幻化成一道红影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 看到那人消失之后,尉迟信警觉的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异样后他拍了拍还呆在原地的玄玥,“走,我送你回去。” 玄玥回过神,沉默的跟着尉迟信往回走。 突然尉迟信停了下来,转过身一把扯掉了玄玥身上“翊凡”的那件长衫扔在地上,玄玥抬头惊异的看着尉迟信,只见尉迟信解下他的披风为玄玥披上,“以后不要披着别的男人的衣服。”命令的口吻似乎不给玄玥任何拒绝的机会,说罢转身继续向回走。 玄玥看了看身上尉迟信的披风,还在想着刚才尉迟信说的话,走在前面的尉迟信又说了一句:“也不许跟别的男人单独出来。” “为什么?”玄玥快步走到尉迟信旁边,仰头问他,“你吃醋?” “没有为什么,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依旧是强绷着脸。 玄玥裹紧披风,上面还带着他淡淡的气味,原本得知假的翊凡一事心惊不已的她,现下却突然安心下来,原本心中的困惑也突然明朗清晰:无论未来如何,结果怎样,让她内心紧紧跟随的人从来只有眼前这一个,这个令她辛苦仰望却甘之如饴的人。 第二十五章 幽火 玄韶的伤势稍有起色,他便下地活动,毕竟让他一直安分的在榻上窝着实在是难事。≧ ≧ 这日,嘉阳暮天需要着人去往苍玄阁商讨雾隐岛来犯一事,玄韶立即领了任务由他前往,虽然嘉阳暮天十分担心玄韶初愈的伤势有所犹豫,但是玄韶以自己是苍玄阁常驻执事为说辞,说来往于苍玄阁本就是他的分内之事,又再三保证自己的伤势已无大碍,终于获准。 玄韶心下暗喜,慕云沫此刻很有可能就在苍玄阁,此去若能亲眼见到她完好无损,自己便可以彻底安心了。 这日晌午,由于需要传达苍玄阁关于大6内部一些能量场封印的一些议项,慕云沫接到任务后即刻动身返回赤穹。下了七芒山,她来到山脚的一个驿站,住在苍玄阁的时候,她的马则寄养在这里,与那老板打过招呼后,就在要上马时,她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来不及惊奇,她放下缰绳立即朝那人跑去。 “慕衍!你怎么在这里?” 慕衍听到慕云沫的声音,收回左右张望的目光,“我在找一个人,你这是要回赤穹?” “是啊,苍玄阁这边有消息需要我带回去,你在找什么人?” “我在找……” “啊,你的伤口!”不等慕衍说完,慕云沫指着他的腹部惊呼,此时慕衍在赤瑚受伤的伤口似乎破裂了,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灰色的劲装。 “无碍,大概是追人的时候跑的太急,伤口不小心扯到了,别担心。”慕衍摇摇头让慕云沫安心。 “还无碍,你看看血全部渗出来了,先别说这么多,赶紧跟我去驿站里处理一下伤口。”慕云沫不由分说的拉着慕衍回到驿站。 “站主,你的内帐借我一用,再给我送些止血药和干净的布来。”她甩下一袋钱币,掀开布帘跟慕衍走进后帐。 驿馆里常年备着一些紧急的跌打止血药物以解客人急需,所以很快,驿站站主便端了个托盘进来,上面除了有布条和止血药,还有一些别的药粉。 待站主退出内帐后,她轻轻拉开慕衍的衣服,果然,原本结痂的伤口重新裂开,往外渗着血。 “疼不疼。”慕云沫皱起眉头,小心翼翼的为他涂止血药粉。 “不疼。”慕衍故作轻松,却在药粉碰触伤口的瞬间痛的一个激灵,他立即咬紧牙,握进了拳头,不想让慕云沫现。 慕云沫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于是不再说话,只专心的处理他的伤口。 或者觉得如此安静的气氛有些尴尬,慕衍开始叙述他所碰到的事情,“我昨夜在七刹城现一个古怪的人,他身穿黑色斗篷,我无法看到他的面容,当时已是深夜,他从皇宫南边的一个角门方向走来,我便觉蹊跷,就跟着他,可是没过多久大概被他现了,他开始方块脚步,选择的路也开始东柺西绕,最后他身形一晃,跑出了城,我也连忙追出了城去,在一个拐角我快要追上他时,我看到了他斗篷下不小心露出的两团幽绿色的光。” “幽绿色的光?” “是,而那幽绿色的光,我曾在贺狄暝那里见过。” “什么,你是说……” “最近贺狄暝几乎把朝政之事全部交给了漆凌,曾经那么专权铁腕的人,纵然年岁见老,也不会突然如此,所以我前些天潜进了皇宫,贺狄暝的寝殿一探究竟,当我从窗口看到他时,他正痴痴的看着手上一束幽绿色的火,他的神情十分诡异,甚至有些吓人,目光中没有一丝生气。” “你怀疑有人操纵了他吗?”慕云沫停下手上的动作正色问道。 “是,当时我就怀疑是那样,直到昨晚我现了那个身穿黑斗篷的人,我的猜想应该没错,那绿色的火焰绝对有问题。” “很有可能,那个‘黑斗篷’是漆凌的人,他要一步步的控制贺狄暝,最后达到他的目的。”曾经的慕云沫十分尊敬贺狄暝,她知道曾经贺狄暝与自己父亲共同打天下的过往,对他是如同叔父的信任,以及对君王的崇敬,然而后来她渐渐觉了贺狄暝对自己家族的戒心,尤其是在父亲之后,贺狄暝表面寻找父亲,实际什么都没做,反而暗暗地继续削弱自己家族的势力,她就对这个君王彻底死心了,于是私下里也不再称他为皇上。 “没错,漆凌身上的嫌疑最大,不知道这个神秘人究竟是谁,来自哪里,甚至我在猜想,他会不会跟将军失踪的事情有关。” 提起有关父亲的事情,慕云沫的神经便瞬间绷紧,“那么最近我们多留意贺狄暝和漆凌那边的动作,我会想办法查查这个人究竟是谁。” “嗯,说也奇怪,我从昨天夜里一路跟着他,眼看就要追上了,结果到了七芒山这一带,他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里地势复杂,确实很容易跟丢,罢了,如今你恢复伤势要紧,丢便丢了。” 玄韶快马加鞭的赶到了七芒山准备上苍玄阁,在靠近山脚这个驿站时,他看到了慕云沫的那匹红棕色的马,曾与她战场相斗多年,她的坐骑玄韶自然相熟于心。 “她果然在苍玄阁。”玄韶心情大好,更加等不及去见她,于是匆匆下马,把缰绳撂给驿站小二便要上山去,然而就在转身的刹那,他隐约听到了驿站后帐里说话的声音竟有些像慕云沫。于是他停下脚步,走进驿站。 慕云沫拿起布条凝神仔细地为慕衍包扎伤口,而慕衍则定定的看着她为自己缠绕伤口,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别人。 慕衍留意了片刻说道:“对了,听说玄韶醒了,要去看看他吗?” 慕云沫为慕衍包扎的手突然停顿了下来,几秒后她又继续之前的动作,情绪仿佛没有任何波澜的说道:“不了,他痊愈就好了。” 玄韶靠近那面帐帘,不用听声音分辨,她已经在帘子的空隙处看到了慕云沫和慕衍,此时慕云沫正仔细的为慕衍包扎伤口,脸上写满紧张和心疼。不想再看到这画面哪怕一眼的他想要离去,然而就在转身的瞬间他听到了帐内慕云沫的声音:“我与玄韶,自始至终是两个世界的人,以前,现在,将来,都没有可能。” 一直以来横亘在玄韶和慕云沫之间的矛盾问题,也是这段时间玄韶极力试图忽略的问题,如今再次被慕云沫戳破,如同暴露在烈日下,无处躲藏。 赤瑚岛短暂相处的时光过去了,是该清醒了。 第二十六章 接连遇袭 在避难所被现的“真”的翊凡至今依旧昏迷不醒,玄玥和尉迟信找了数位医生和法术师都查不出他身体有任何的异样或中毒迹象,只是如同睡着了一样。≥ 看着眼前的翊凡,尉迟信突然想起了那晚假“翊凡”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不是来窃取信息的,雾隐岛的王对熙昭国的了解甚至比你们还要多,他,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奸细。” 暗影岛的王对熙昭的了解比我们还要多?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莫非雾隐岛新的领袖跟熙昭有很深的渊源? “大祭司,别来无恙。” 嘶哑低沉的声音伴着海浪声从海面上传来。 呵,即使换了皮囊,还是摆脱不了那个身份。 “我已经不是大祭司了,姬空。” 海面突然掀起更大的波澜,姬空如同幽灵一般骑乘独角兽踩在浪上,周身幽蓝的微光使得夜晚墨色的海面更加可怖。 “习惯称你大祭司了,骤然改口还真是不习惯,烬。”姬空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英俊单薄的少年,“你这身皮囊不错啊,只是苦了它的本主了。” 烬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远处的海面,“王让你来抓我回去?” “不不不,我只是来找你叙旧而已。” 看烬没有接话,姬空继续问道:“怎么,你找到你一直想要追求的东西了吗?” “我想,我找到了。”烬望向上陵城的方向,脸上露出平和满足的微笑。 姬空不可思议的摇摇头:“我真想让雾隐岛的亡灵们都看看,曾经冷血无情的大祭司,折磨玩弄灵魂时的你尚且面若冷石,如今竟然为了一个小姑娘变得如此……不过,我很想知道如果你是以你真实面目接近她,而非这幅皮囊,她会如何呢?” 烬低头看着自己此刻白皙修长的手指,陷入深思。 “捕获灵魂、享用它们才是我们这些亡灵最好的生活方式,如果你现在跟我回去,也许王不会….” “我回不去了。”烬打断他。 “你执意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了,对了,我想很快王就会亲自率领暗影岛亡灵部队大举进攻这里了。”姬空指了指熙昭的方向。 “他终于要动手了吗?”烬看向姬空。 “是啊,他坐上这个位子,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你最好离熙昭远一点,不要让王看到你,这是我最后能提醒你的。”说完,姬空转身奔向大海,消失在漆黑的海面上。 这时烬转头看向远处的上陵城,玄玥…… 慕云沫和慕衍刚进城,就在守城士兵那里听说熙昭又有一处城池被袭,城民倒是没死没伤,却一个个形同呆滞,如同被抽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二人听闻消息面面相觑,看来这次熙昭事件比原本预想的还要严重。 然而方一回到慕府,他们又紧接着从慕云淽口中听到另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常年驻扎在青阳关隘的军队突然遇到袭击,士兵和将领全部死亡。” “青阳关隘…那里西接云琅国,所以驻守在那里的部队中皆都是上过云琅战场的士兵,非等闲之辈,怎的竟然被全军覆灭,来者定是人数众多?”慕云沫问道。 “奇就奇在这里,听过去查探的士兵讲,从兵营打斗痕迹和士兵们的伤口来看,似乎来袭者只有一人。” “你是说,被一人所杀?”慕云沫惊异的看着妹妹,想再次确认这个信息。 慕云淽确定的点点头,“至少目前来看,的确如此。” “最近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太过蹊跷,难道这也跟熙昭那边一样,与雾隐岛有关?” “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能一人对抗如此一支并不是草包的部队,一般人很难独自做到。”慕云淽努着嘴思考着。 “我倒觉得不像。”慕衍这时开口。 “怎么说?”慕云沫扬扬眉毛。 “熙昭那边出现的雾隐岛的人,目的并不在于杀人,他们有意留下活口,第二次甚至没有杀死一个人,而青阳关的军队是全军覆灭,从手法和目的上来说,似乎是有差别的。” 慕云沫着看慕衍点了点头,“这么说也没错,熙昭出事的两次,对方似乎都是在制造一种令人恐惧的‘预言’,真正目的并不是要夺人性命那么简单……” “无论如何,最近一定要多加注意,你若要去哪里我便与你一起。” “哎……”慕云淽高声一叹,“真真是情深意重啊,怎么就没有人对我说这种话呢。” “你啊,一天十个时辰的药浴给我泡满了没?”慕云沫无视妹妹话中的意味,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这不是多日不见你实在是思念嘛,好了我这就去还不行……” “禀告左相,钟离峰山脚的驻兵营遇袭,全部士兵无一生还。”漆凌的一个亲信来报。 连日来已有三处驻军兵营遭袭,还有一名颇有地位的贵族官员夜晚出去被暗杀,从伤口来看,袭击者应该是同一个人。 “这是第四次了吧,看来这个人是针对赤穹而来的。”漆凌脸上没有丝毫情绪的转变,缓缓的说道。 “会不会是雾隐岛的人…”漆凌的一个亲信说道。 漆凌没有回应亲信的揣测,“我知道了,派兵继续调查此事,加强城里防卫吧。”他像是在处理无关紧要的事情。 “只是…这样?”那亲信有些惊诧,试探的问了一句。 漆凌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亲信。 看到漆凌无比锐利的眼眸,亲信忙说:“遵命!属下告退!”然后退出了漆凌的书房。 漆凌冷笑了一声,“直接让你消失怎么行呢,不论你是哪里派来的人,既然出现了,怎么能不好好利用你一番呢?等到这盘棋下成了,我再除掉你。”说罢他突然一把猛地掐住落在手臂上的“零”的脖颈,“就像这样。”零被惊得拼命扑腾着翅膀,出刺耳的叫声,数秒后漆凌才放开了零,重新爱怜地抚摸着它的羽毛,阴森的笑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汐澜 听闻熙昭又有城池被雾隐岛袭击,玄韶在向苍玄阁传递了夕照方面的消息后,立即动身返回上陵城。≥ 在下山骑上马正要离开时,一个正欲上山的女子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汐澜?” 两人之间是有些距离的,原本看不真切,只是见到她抱着的古琴,便一眼确认是汐澜无疑。本该与她打声招呼,为当年之事道谢,只是思忖之间,汐澜已经上山,而自己也已经骑开一段距离,自己又着急归国,只好作罢,待下次有机会再正式向她言谢。 “驾!”玄韶猛一扬鞭,策马向上陵城奔去。 说起这汐澜,当真是一个奇女子,在她十几岁时,便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古琴琴艺名动天下,又在医术上甚是精通,玄韶曾作为云琅国的援军在那次云琅与赤穹后期的一场大规模战役中身受重伤,便是被汐澜救治好的,只是当时战场混乱,加之汐澜治疗玄韶后便匆匆离去救治其他伤兵,所以玄韶一直未来得及当面道谢。 汐澜是个孤儿,她尚在襁褓之时,她便被现在云琅国一个道观门前。道观里的道姑们在现她时,还是婴儿的汐澜安静地躺在一把做工精美考究的古琴之上。观主逸清道长见这女娃怜人疼爱却又不知道其父母是谁,便收养她在道观中,她猜想这把古琴或许是汐澜的父母留下的,便为她收放好古琴,待她长大后再交于她。 在汐澜六岁时,一位云琅国有名的琴师彦冬听闻了这把古琴和汐澜的奇事,立即动身前往道观。当逸清道长将古琴示于他看时,他怔怔了良久,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没想到我这辈子能亲眼见到这把传说中的‘渡’!也算是不枉此生了。那孩子在哪里?”在见到汐澜后,彦冬怕太过突兀,于是小心亲和的问她:“你愿意跟我学古琴吗?”汐澜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的古琴,这是她第一次见这把古琴,却现这琴如同有魔力般的吸引着自己,于是她点了点头。当汐澜的指尖触碰到琴弦时,马上就弹出了一小段不知名却十分美妙的旋律,这更坚定了彦冬收她为徒的信念。 在彦冬的教导下,汐澜渐渐现自己内心深处似乎与这把古琴存在一种微妙的共鸣。这把古琴便是上古名器“渡”,是所有爱琴奏琴之人梦想得以相见的神器,然而百十年来,这把“渡”只活在琴师们的传说中,直到彦冬听闻古琴和汐澜的故事,作为琴痴的他原本只是想看看这把琴如何,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渡”!这琴从琴身颜色到雕纹样式都跟师父师祖们口中的描述一模一样,虽然这是一把琴师们都梦寐以求的琴,但他在听到汐澜碰触琴弦的时候便知晓,这把琴,只属于她。仅用了三年,汐澜与她的神秘古琴“渡“已是声名大振,在汐澜的手中,“渡”总能奏出令四座摄魂动魄的绝美音色,她仿佛以心为弦,无需一谱,不费一力,便能令听众的心神随琴音跌宕起伏…… 熙昭皇宫的议事大殿上,嘉阳暮天正与群臣讨论近日连番被雾隐岛袭击一事,这天早上,已有两座城池、三座村落遇袭,且除了第一个出事的村庄外,其他都已加强防护,却还是被轻易的袭击。 “不能在如此坐以待毙下去了,不论雾隐岛是何来意,我们都要主动出击了,否则我熙昭岂非让他们一步步吞噬掉!”嘉阳暮天恼怒的拍着宝座的把手,“朕已请苍玄阁亦尘师阁主将以灵力感知的雾隐岛的位置告知,待玄韶归来便可将去往那里的路线和法门带回来,明天朕便派人出海,一探雾隐岛究竟。现在,只剩下这领兵出征的人选……” 殿中之人皆对人选议论纷纷,或小声提议心中理想之人,或揣测皇上所选之人。 虽说嘉阳暮天只是要派人去探查雾隐岛,但此去为先,且极有可能随时战斗,所以必得是有经验的武将才行。然而熙昭朝上皆是文臣,武将皆在外戍守,调遣他们回来需要时日不说,原本戍守之地的将领就都要变动,实在不妥,如此一来,暂时上陵城里可用的出征过有经验的武将便只剩下太子嘉阳璟麟和玄韶。 “璟麟去往出事的几座城池和村庄查探情况还未归来,而玄韶身上伤势尚未完全痊愈,加之朕还有别的任务要交给他……”嘉阳暮天此时犯了难。 “陛下,臣请命前往。” 这时,立于嘉阳暮天座下左侧的尉迟信跪下叩说道。 “尉迟信,你……”嘉阳暮天看着尉迟信,心中思量着他的请命。 是啊,由于尉迟信是禁卫军统领,负责皇宫尤其是君王的安全,所以嘉阳暮天忽略了身边正有一个现成的武将,他的作战能力绝对不输于熙昭国内任何一个将军武将。 “好!尉迟信,我便派你带兵出海,去探探那雾隐岛的底!” “臣领命,此去定然不辱使命!” 玄韶回到上陵城后,立即赶往宫中,将亦尘阁主给的去往雾隐岛的路线图交于嘉阳暮天,与嘉阳暮天所想的一样,要靠近雾隐岛除了正确的还上航线之外,还需要破除一些法术结印才可以真正的寻到雾隐岛。 得知尉迟信被派出海探查雾隐岛,玄韶立即请命:“陛下,请派臣前往雾隐岛,信他要负责宫中安全,怎可轻易派他出征!” “无妨,在他出宫后,朕会加强宫中守卫,至于你,朕另有安排。” 玄韶闻言,不再坚持,抬头看向嘉阳暮天,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你曾多次与赤穹部队作战,对于他们的部队实力以及他们的驻扎根据地都比较了解,近日来朕听说他们的部队也多番被袭,且士兵无人生还,朕要你亲自去探个虚实。” “陛下是怀疑,或者这有可能是赤穹方面故意放出的假消息?” “赤穹的部队都不是酒囊饭袋,骤然出现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蹊跷,所以你此次前去定要小心,看看究竟是他们表面上放出的烟雾弹,还是真有此事。” “臣领命!” 玄韶退出去之后,嘉阳暮天在书桌前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下巴,“若赤穹的几只部队真的被袭击,那么这次当真是不简单了……” 第二十八章 海岛遇险 清晨旭日初升,尉迟信带领一支善于水战的部队以及几个法术师行船出海,按照苍玄阁给出的路线向雾隐岛行驶。 ≧ ≦ 怎料时过午后,快要行至熙昭内海海域边界时,天空骤然浓云密布,原本平静的海面也开始汹涌起伏,有经验的水师士兵看了看这情势,告知尉迟信不久将会有暴雨。 继续行船定然会有危险,此时在视野的尽头,有一处岛屿,从地图上来看,这座岛应该就是地处熙昭海域内最西边的一座岛。尉迟信随即下令去往那里避雨,待天气好转后再作打算。 上到小岛上后,尉迟信警惕的向四处巡查,无甚异样后,尉迟信与士兵们走向岛内。不一会,便看到几处房屋,也许是阴天的缘故,加之海浪巨大的翻涌声,使得这些明显有人居住的房屋给人说不出的诡异,那是一种没有生气的压抑。 尉迟信在一户门口高声喊了几声:“有人吗?我们是熙昭的军队,行船时遇到雷雨,想要借你们的屋舍暂避一下!” 然而过了半天也没有人回应,尉迟信心下的那种怪异感越来越浓,他向士兵们做了个手势,他们立即会意,几人一组分头去别的几处房屋查探,而他则推开了眼前这个院落的矮木门,走了进去。 “啊!”就在他要强行推开里面房子的门时,一声尖叫从距离尉迟信不远的一间屋里传来。 “这声音是…..玄玥!”尉迟信几乎以风驰电掣般的度冲进那间房屋,只见玄玥颤抖的坐在门口,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具尸体。 尉迟信立刻扶玄玥起来,“别怕。”接着他转头仔细看向那个尸体,是渔民的着装,难怪玄玥被吓得跌坐在地,那尸体的面目表情极其狰狞慎人,不知他生前最后一刻到底经受了如何的惊吓,面部是难以形容的扭曲,睁大了的双眼变成了黑紫色,如同深渊一般,让人不敢直视。 他轻拍玄玥背部,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待她稍好一些后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 “我…担心你。”玄玥用依旧颤抖的声音小声说道。 这时刚想继续说话的尉迟信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他感觉到周围一切突然安静的有些诡异,连海浪声也没有了,而且心中没由来的涌上一种冰凉恐惧感,这恐惧感几乎让他窒息,他捂住胸口,现玄玥似乎也有这种感觉,她的面部表情变得非常痛苦。 “这是怎么回事!”玄玥用痛苦的声音艰难的说道。 尉迟信透过窗户望向大海的方向,他所看到的一幕让他心中更加冰凉:海面上浩浩荡荡的出现了军队一样的影子,即将靠近岸边,那军队不像是人组成的,他们如同鬼灵一样在海上“行走”,整体冒着幽蓝色的光。 “是雾隐岛!”尉迟信心下感到不妙,想着如何带着玄玥安全脱身,雾隐岛来了这么多人,看来战争即将开始。 “听着,玄玥,一会我去引开他们,你找机会躲到船上去,可以的话,找机会逃走。” “不行!我要跟你在一起!”玄玥强忍着内心越膨胀的恐惧感坚决的说道。 “听话!你要回去告诉陛下这里生的一切,让他派兵来这里救我们,不然我们才真的是没救了。” 尉迟信感觉那股恐惧感越来越强烈,转头向窗外看去却现那群“人影”不见了,正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间房屋的房梁和墙壁突然破裂和剥落,尉迟信拉着玄玥赶紧从屋里跑了出来,那房子几秒后彻底倒塌。 这时他俩的面前突然出现几个“铠甲人”,看不到这几个人的面容,只能看到铠甲里透出的幽幽蓝光,和骇人猩红色的眼睛。 尉迟信用长枪打飞这几个“铠甲人”,对玄玥大喊:“快跑!” 怎料“铠甲人”越来越多,一时间,熙昭的士兵们已经全部被击倒在地,甚至连法术师们也面目痛苦的跪倒在地,他们的法术在这群雾隐岛人面前竟然毫无作用,不久,他们便没了气息。 尉迟信在一面攻击眼前的敌人一面护着玄玥之时,注意到不远处那些“人影”的最前面站着一个上身****,周身围绕着黑色雾气的男子,正向他们走来,只见他勾起嘴角缓缓的笑了起来。 突然,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一个人出现到了玄玥和尉迟信面前。 “啊,翊凡,啊不,你是……”玄玥看着眼前的“翊凡”大叫道。 尉迟信立刻护起玄玥,充满敌意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又看了看周围扭曲的空气,似乎是把他们和刚才雾隐岛的人隔开了一样。 “翊凡”开口说道:“快带她走!我拖住他们!” “什么?你……”尉迟信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没有时间解释了,快带她走,不然就来不及了!”那人递给玄玥一个信笺,然后转过身,这时他周身上下开始起了变化,那副皮囊开始融化,露出被红光围绕着的森森白骨。 尉迟信拉起玄玥向后方跑去,玄玥看着手中的信笺,回头望了一眼那个“翊凡”。 “快跑,玄玥,不要回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烬此时已经完全恢复到了他本来的面貌,骇人的亡灵,他尽力的阻隔着空气,给尉迟信和玄玥更多逃跑的时间。 这时,那雾隐岛大军为、被黑气围绕的男子抬起了手,张开的手掌突然握紧,周围的空气像是漩涡一样疾被吸向他的手中。接着,男子默念咒语,他身上围绕的黑雾如一条黑色的丝带向烬飞去,烬立马动弹不得,任那团黑雾撕扯,腐蚀,最后消失,黑雾又重新飞回围绕在男子的身上。男子身后站着的姬空看见昔日的好友如此悲惨的死在自己面前,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因为他太知道王的作风。 “雾隐岛的叛徒。”男子语气极为鄙夷,又对那些要去追尉迟信和玄玥的死灵士兵说道:“不用追了,由着他们回去吧,我要让全熙昭的人都恐惧着等待我的到来。” 男子缓缓转过头,看向大6熙昭的方向,眼中充满了**:“熙昭,我回来了。” 尉迟信带玄玥回了熙昭后,迅进皇宫向嘉阳暮天禀报了岛上生的一切。嘉阳暮天立即调动兵力至港口,随时准备作战。 这时尉迟信想起了岛上那个被黑雾围绕的男子,那男子赤着的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漆黑如墨的长披到腰间,毫无血色的脸却异常俊美,修长的眉毛斜飞入鬓,丹凤眼更露邪气,挺鼻薄唇。可这样貌却生生的惊到了尉迟信。 看出了尉迟信的异样,从出事的城池查探救援回来的嘉阳璟麟问道:“怎么了,信。” 尉迟信回过神:“殿下,我似乎见到雾隐岛的王了,然而他眉宇间似乎很像一个人。” “像谁?” 尉迟信犹豫片刻后,回答道:“莫少骞。” 听到这个名字后,嘉阳璟麟的瞳孔微微颤抖,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他?!” 第二十九章 神秘人 这天下午,慕云沫走在七刹城街上,突然一个人匆匆而来迎面撞到了慕云沫的肩膀,她抬头一看,是个赤穹侦察兵衣着的士兵。 “小的该死,慕大人!”卡里立即低头说道。 “罢了罢了,什么事情这么慌张?”慕云沫摆了摆手。 “小的正要进宫禀告,苏寅大人和许晋将军所统领的东部港口的两个驻兵营又被神秘人袭击,两个兵营皆无一人生还。” “什么?苏寅和许晋?他们都死了?”慕云沫满眼震惊。 侦察兵点了点头。 苏寅和许晋都是父亲曾经倚重的部下,父亲失踪后,漆凌将他们调离七刹城,去沿海边境驻守,如今他们同时被神秘人杀死…这一切莫非都只是巧合吗… 突然,慕云沫心生一股恶寒,“等等!江寒老师被调去了哪里?!” “江寒将军?他前不久被调派去关索岭山脉北麓通往熙昭方向的那个营地了。” 士兵话音未落,慕云沫已飞快向城门方向跑去。 江寒是慕云沫的剑术老师,是慕渊最得力的副将之一,也可以算的上是赤穹剑法最好之人。虽然慕云沫多用匕暗镖,但在慕渊的安排下,她从下便习得多种武器和武学,以求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同时也在日后对敌之时可以更好的找到克制对方的法门。相较于父亲教导自己时的严厉苛责,江寒教导自己时却是截然相反的和蔼风趣,加之父亲慕渊常年统帅军队,所以童年时慕云沫跟着江寒身边的时间更多一些。 “但愿是我多想了……”慕云沫试图压抑住自己内心的不安,骑马向关索岭飞奔。 玄韶与尉迟信同时间出,离了熙昭后直奔赤穹方向,日夜兼程赶了三天,此刻对于尉迟信所领船队所生的事情全然不知。傍晚时他途径啸风关,看着这个他曾与慕云沫初次相遇的地方,他突然收缰下马,准备喝水休息片刻再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有一眼熟的身影。 “那湖蓝色的披风……怎么又是汐澜,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见汐澜神色慌张的似乎赶着要去什么地方,“这么晚,她究竟要去哪里?”想起最近生的一系列事件,玄韶心下半百疑问,不由得跟了上去。 玄韶一路跟着汐澜,现她是向莫格罗关索岭山径方向走去,这更让玄韶奇怪,再往前就是北麓赤穹国驻兵的所在地了。 果然她走到了赤穹兵营处,驻足观望片刻后走了进去。玄韶隔着一段距离,躲在树后,看向兵营,却惊讶的现那里已满地都是赤穹士兵的尸体,这时有名男子从兵营走了出来,汐澜则保持着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跟在他的后面,玄韶向树后掩了掩,看着他们二人向远处走去。 确定他们走远后,玄韶跑进兵营,现士兵和将领已经全部死亡,伤口呈黑紫色,是被类似弓箭的东西穿透,但士兵们身上没有半只箭头,这着实有些蹊跷。 正当玄韶准备离开这个遍布尸体的营地时,一道影子闪过,从玄韶身后把刀刃架在了他脖子上。玄韶低眼看到这刀刃,已经知道来者是谁。 玄韶没有说话,倒是身后的人先开了口,“怎么是你?”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解释,慕云沫。”玄韶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汐澜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可毕竟自己还没有弄清真相,如果此时告诉慕云沫,以她火爆的性子,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风波…而且汐澜到底曾经救过自己,于是他选择先对慕云沫隐瞒。 慕云沫转头看了看那些尸体身上的伤口,当下便知绝不是玄韶干的,“这是谁做的?最近偷袭赤穹军营都是你们熙昭人干的是不是?” 听到慕云沫语气中明显的疏远和对立感,玄韶顿时有些不快:“不是,我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晚你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慕云沫放下匕,走到玄韶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玄韶看着她,没有说话,确实自己是受命调查赤穹前来的。 这时,慕云沫在士兵尸体中现了江寒的身影,他身上有着与其他士兵一样的伤口,已经断气。 慕云沫钝钝的摇着头,情绪有些失控的大喊:“你说啊,玄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暂时不能说,但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做的,相信我。” “你句句隐瞒,让我怎么相信你?!”慕云沫被玄韶的有意的隐瞒彻底激怒了。 说罢慕云沫突然觉察到有人靠近,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双手紧握匕,侧身靠向营帐。玄韶也举起巨玄岚,另一只手以不可抗拒的力量把慕云沫拉到自己身后护着,屏息洞察着前面的动静。 片刻后两人看清了来者,慕云沫绕开玄韶走了出去,是慕衍。 慕衍见到慕云沫平安无事,松了一口气,刚想张口问这里到底生了什么事情,却看到玄韶也从慕云沫身后走了出来。 “你…”慕衍有些惊讶。 慕云沫没有理会慕衍的惊讶,对他说:“我们走。”说罢走到江寒的尸体旁,始终没有再理会玄韶。 慕衍知晓慕云沫的意思,蹲身将江寒的尸体扛了起来,莫名其妙的看了玄韶一眼后,便跟着头也不回的慕云沫离去。 玄韶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却又无可奈何。好在慕衍出现陪着她,想来她不会出什么事了。想起刚才汐澜和那名男子的出现,玄韶心中疑问重重,看来汐澜此次出现也并不简单,自己定要找机会去查个清楚。 “不要再跟着我了。”男子没有停下脚步,对身后的汐澜说道,他嘶哑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更加恐怖。 汐澜仿佛没有听见一样,继续跟着他。 男子又走了一会,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形突然转身伸手用力的掐住了汐澜的脖子,见她不反抗,男子愈凶狠:“我说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你听到没有?我没有时间了!” 被扼住脖子的汐澜无声的留着泪,忍着脖颈窒息的痛苦看着男子。 看到汐澜渐渐呼吸困难,男子松开了手,猛地将她揽入怀中。 “离开我好不好,我好怕,我怕当我彻底丧失理智的时候会把你也杀掉。” 汐澜小声啜泣,颤抖的双手也抱紧他,摇头说道:“我不会离开你,此生都不会。” 男子收紧双臂,像是要把汐澜嵌入自己的身体一般,忽而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她带着花香的丝间。 “放弃我吧,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为你梳的萧然了,我回不去了。” 第三十章 那年琴瑟在御 萧然背对自己,他弓箭上赤黑的鲜血,一滴滴的落在地上,用那熟悉却不再有一丝温度的声音说着:“我会带着他们去到他们应往的炼狱……” 汐澜想拦住他却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他越走越远,嘴里不断地重复着:“我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萧然……萧然!”汐澜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的着,原来是自己的一场梦。 她偏头看着空空的房间,似是失落又似是早已想到的暗自叹息:“他还是走了……” 汐澜轻揉着酸痛的脖颈坐起身来,环顾房间四周,又听到门外来往之人的吆喝声,于是知晓自己应是在一家客栈里,她回想着前一天自己最后的记忆:那时在萧然怀里的她突然感到脖颈后一下剧痛,之后便没了知觉。 “我不可以看着你这样坠落黑暗,不可以……” 汐澜走出客栈,想着萧然下一个可能会“动手”的地方,这时,她觉不远处一个人影正看着自己,缓缓走开。 “汐澜。” 是玄韶,汐澜有些警惕,纵然他是熙昭之人,但是他在此时出现在靠近赤穹国土的地方,实在也是耐人寻味。她尽量让自己的神情和声音表现的自然:“你好,玄韶。” “那年在云琅国,我随军走得匆忙,还未来得及谢过你的救治之恩。”盖伦正色颔道。 汐澜微微摆了摆手“我作为战地女医,救死扶伤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何况你我既为盟军,就更加不必言谢。”汐澜见玄韶只是道谢,稍稍放下了心中的紧张。 然而接着玄韶便开口低声问道:“赤穹国啸风关营地被袭的事情跟你有关,或者说与那个男子有关,对吗?” 汐澜惊异的抬头看着玄韶,本能的向后退了半步。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若你有什么苦衷和困难,或者我可以帮助你。” 汐澜抿着嘴狐疑地盯着玄韶,她自然不想任何人知道萧然的事情,可明显玄韶已经现了,而且萧然已经做出如此大的动静,想要一直隐瞒也实在不可能。况且她对于赤穹及其周边一带本就不了解,她确实需要有人能够帮帮她。 终于在考虑了片刻后她尝试性的问面前这个看起来似乎没有恶意的男子,“我可以相信你吗?” “相信我,我会帮你。” 闻言,汐澜原本充满戒备的眼神终于松软下来。 她与玄韶坐在了一旁的小溪边上,湖蓝色的眸子看向远方,将她与萧然的过往娓娓道来…… 十年前 “喂,汐澜,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是啊是啊,没人要的可怜鬼!” “没准啊不是汐澜爹娘不要她,是她克死了他爹娘呢!” 几个小男孩揪着原本在河边练琴的汐澜的辫子,大声的嘲笑她。 知晓汐澜是孤儿,道观旁边村落的孩子们总是会欺负她,她从来不予反抗,却使得他们变本加厉。 汐澜小声啜泣着想要回道观去,可那几个小男孩却围上来,要抢她的琴。汐澜拼命抱紧自己的琴,无奈男孩们的力气太大,汐澜抢不过反而自己跌坐在了地上。 “住手!把琴还给她!” 眼看着小男孩把琴举过头顶要摔下去时,一个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出现在众人身后。 汐澜泪眼汪汪的看向说话的人,是个与她年龄相仿的胖乎乎的男孩,他紧握着拳头瞪着欺负汐澜的几个小男孩。 “嘿!小子,你是谁啊?相当护花使者?”为的男孩不屑的嘲讽道,他身边的男孩也立即大笑了起来。 “我说把琴还给她,听得懂吗?”萧然一字一句的高声说道,说罢冲到抱着琴的小男孩面前一拳打到他的鼻子上,瞬间鲜红的血从他鼻子里流出来。 “喂!你们傻愣着干什么啊!给我打这个胖子!”有点看呆了的其他小男孩这才反应过来,围上来与萧然扭打成一团。 汐澜看着眼前的情景吓傻了,上去拉架却又被男孩们重重的甩到一边去,她大声呼救,然而这时的河边却没有其他人经过。 男孩子们厮打了好一会终于筋疲力尽的散开,萧然眼神依旧恶狠狠的盯着其他男孩,他虽然伤的不轻,但其他四个男孩却也被他打得不轻。 那几个孩子明显被他的眼神和力气吓得不敢再上前。 “你,你给我等着!”说着几个小男孩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萧然扶起汐澜,又到一边抱起刚才打架时被那个小男孩摔在地上的琴,拍了拍灰尘递给汐澜,“喏,你看看有没有摔坏呀?” 汐澜低头看了看琴,擦干了眼泪,摇了摇头,“琴没坏,谢谢你。” “不客气!我叫萧然,你叫汐澜对吗?”萧然摸着脸上的淤青处,本来就胖乎乎的脸上现在更加浮肿。 汐澜抿嘴点了点头,见他伤的实在不轻,于是引他来到不远的道观,为他上药。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就住在……哎哟!疼!”萧然呲牙咧嘴的说道。 汐澜被他这么一叫弄得很紧张,吹了吹他的伤口,更加小心翼翼的涂抹着药。 萧然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我就住在道观东边的那个村子里!我以后可以常来找你玩吗?” 汐澜垂下眼眸点了点头,雪白的脸颊上泛起两片红晕。 自那以后萧然经常来找汐澜,保护着她不让她受到欺负。他们常去村子旁的小河边玩耍,萧然在那里练习箭术,汐澜则在他身旁弹琴。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汐澜出落的越标致美丽,此时的萧然也英俊挺拔,已然不是当年那个胖小子。 这天谈论起自己的身世,汐澜向萧然坦言,其实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希望生身父母能够出现,只是纵然她时时盼望,自己的父母却依旧没有出现。 “可如果他们真的出现了,要带你走,以后我见不到你该怎么办?”萧然皱起眉头十分苦恼,过了一会,他抬眼看向汐澜,试探性的问道:“这样吧,再过两年如果你的父母还没有出现,你就嫁给我怎么样?” 汐澜害羞的不知如何是好,伸手去打他,却被他紧紧握住。 “我是认真的,汐澜。”萧然深深的看着汐澜,等待着她的回应。 看着他坚定的表情,汐澜垂下眼帘,迟疑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跑向道观。 萧然愣了一瞬,直至汐澜跑远,才弄明白了她的心意,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着汐澜的背影高声欢呼:“太好了!你答应嫁给我了!你答应我了!” 第三十一章 “渡”与“恕” 然而令萧然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就成了他与汐澜分别的日子。 一名来自熙昭的老夫人一早便来到了道观,指明要见汐澜,当她见到汐澜时,她便知晓这就是她要找的孩子,而汐澜见到妇人与自己有着一样湖蓝色的眼睛时,也立即明白自己定然与其有血缘关系…… “孩子,我是你的外祖母。”妇人颇有些动情。 一句话,让汐澜的心顿时混乱不已,毕竟她已经当了十六年的孤儿。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汐澜的外祖母给她讲述了她的亲生父母的故事。 阮氏是熙昭赫赫有名的富商家族,到了汐澜母亲这一代,阮老爷子只有一个女儿,简直是如珍如宝的放在手心里宠爱着。 然而有一天,一个游历四方的琴师来到了熙昭,在大街上奏琴以挣一些盘缠,这时汐澜母亲的马车正巧路过,她听到了极好的琴音,于是掀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便是这一眼,改变了她的一生。 汐澜的母亲被琴师的琴音所吸引,更对他俊逸的外表着迷,很快便深深地爱上了他。她每天去听他弹琴,向她讨教琴技,相熟之后,更是待她在熙昭四处游玩。而琴师也渐渐的喜欢上了这个天真烂漫的姑娘。 终于有一天,二人互诉衷肠,迅的坠入了爱河。然而这件事被汐澜的外祖父知道了,他大雷霆,他阮家的千金长女怎么可以跟一个琴师在一起?那些宫里弹琴的琴师他尚且觉得是供人取乐的工具,何况这琴师还在大街上奏琴转盘缠,穷的一无所有。 然而汐澜的母亲也倔强的不肯放弃,就算被她外祖父关起来断食也不屈服,汐澜的外祖母实在是看不下去,偷偷的放女儿溜走,于是她便和琴师私奔了。 他们逃到了云琅国,这里的民风融合,又不会轻易被汐澜的外祖父找到,于是很快他们就云琅国的一个小村庄里扎下了根。 然而汐澜的父亲注定是爱漂泊的,他渐渐无法忍受这种过于安定规律的生活,他想去像以前一样游历、采风,他觉得这样的生活,自己的琴技都渐渐变得腐朽无趣,终于有一天他留信离开,信上说他去别国采风,待有了灵感便会回来。 汐澜的母亲这一天一早觉得不舒服便自己去看了大夫,大夫诊了脉却恭喜:“你有喜了。”她激动地立即赶回家想要告诉自己的夫君,然而家里等待她的却是一封冰凉的信。她看了信后出门疯狂的四处寻他却皆是无果,最后只得接受这个事实,她告诉自己不能乱想,更不能胡跑,因为自己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骨肉,她要健健康康的把孩子生下来,等他回来。 就这样,她独自挺着肚子熬了九个多月,却等来了她的夫君客死异乡的噩耗,悲痛之下她感到腹部一阵剧痛,即将临盆。隔壁的大娘闻声赶紧来帮忙接生,然而由于心中痛苦绝望,她难产生下汐澜后,还未来得及看看自己的孩子就撒手人寰。 而汐澜出世的那一刹那,一道刺眼的蓝光从窗外飞进汐澜家的房屋,待光芒消失后,一架古琴出现在了原本空无一物的桌上。 邻居的大娘见状,找人一起安葬了汐澜的母亲,然而大娘家里十分拮据,自己养着几个孩子已是十分吃力,无奈之下只好把她送走。思量决定,送去道观,那里的道长仁慈心慧,而那把琴,大娘自然不知道那是上古名琴“渡”,她只是想着既然在孩子出生的时候出现,只怕是有缘,就一起送过去了。 过了几年,汐澜的外祖父想通了原谅她母亲了,多方打听到汐澜的母亲应该是在云琅国,于是派人想要接她们一家回熙昭,然而到了云琅几经辗转,才找到了当年那个大娘的家,这才得知自己的女儿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阮老爷子懊悔悲痛之下病倒在了床上,见到夫君如此,同样心痛的阮老夫人决定来寻找外孙女。 “孩子,跟我回熙昭吧,没有好好照顾你的母亲,让我在日后好好照顾你吧,我可怜的孩子。”提起死去的女儿,老夫人不禁眼泪婆娑。 曾无数次梦想自己也能够有家人的汐澜,这一次却迟疑了。她回想这这几年来跟萧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起昨天他对自己说的话,眼前的人是她的亲人没错,可萧然这些年来也早已是自己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她怎么舍得离开他…… 萧然知道了汐澜的外祖母来寻她一事,他来到道观,看到那名老夫人紧紧拉着汐澜的手,他突然有一种即将失去汐澜的感觉,默默的低下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汐澜觉了萧然的到来,她走过来牵起了萧然的手告诉他:“我决定了,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那一刻萧然感动到无以复加,只想紧紧地抱住汐澜。可他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汐澜曾经渴望寻找到亲人时失落的眼神,汐澜这么多年多么想有一个温暖的家,有父母的疼爱,他都了解,现在为了自己,汐澜就要放弃若唾手可得的家庭吗?想起那名衣着华丽,谈吐优雅的贵妇人,再想想自己并不富裕的家境,“让她留下,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回去挣扎了一晚后,第二天萧然又找到汐澜,“你跟着你外祖母回熙昭吧。” 汐澜不明白为什么一晚上萧然的态度会转变的如此之快,她诧异的看着萧然。 “我要去跟着师父修炼弓箭术。成为最伟大的弓箭手,是我从小的梦想,你在的话,我根本无心练习。那天对你说的话完全是因为同情你,你忘掉吧。”萧然的语气有些冷漠,说罢他不顾汐澜的表情,直接转身离开。 其实他是怕多看汐澜的眼神哪怕一下,他都不会放她走。 最终,汐澜决定跟外祖母离开。当天下午汐澜简单的收拾包裹,与道观所有人告别后便启程了。走出道观大门时,汐澜向萧然的村子方向望了一眼,“他到底还是没有来送自己。” 其实萧然早早躲在一棵大树后,不现身只是怕她会不舍。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萧然默默地想:“等我变得足够强大时,我一定会去熙昭向你求亲。” 汐澜离开的日子,萧然更加努力的提升自己,遍寻名师,苦练箭术,终于在三年后的一天,他得到了全云琅国的认可,被云琅最古老的一间神寺选为传承守望者。这个寺庙就在萧然生活的村庄旁边,是为了镇压封印一个远古的深渊而建,黑暗的深渊中是无数的妖孽和恶灵。只有云琅国最杰出的战士才有资格成为寺院守望者,同时,萧然也从寺庙的老主持手中接过了那帮上古神箭——“恕”。 这天萧然回到村庄时,房前站着一个熟悉而他又不敢相认的身影,当那身影转过身时,他终于看到了这三年来日日思念的脸庞,手中的弓箭掉落在地,大步冲去抱住她,再也不愿意放开。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