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风起:家父秦始皇白马入芦花》 第1章 大秦帝国皇长子扶苏 “轰!隆隆~” 一声惊雷在天空炸响,雷光照亮整个大地。 借着这一瞬的亮光,可以看到这大地之上,驻扎着密密麻麻的军帐,如同蚁附,令人望而生畏。 这,是一个庞大的军营,军帐虽多,却井然有序,丝毫不乱,可见统兵之人功力之深厚。 雷光闪过,雨,便如瓢泼般落下,如同上天洒落珍珠,在雷光下灼灼生辉,碎裂在军帐之上,便化作无数小雨珠,汇入大地,滋养万物。 “嘶~” “头好痛,怎么回事?” 此时在军营正中的一个巨大军帐内,一位青年悠悠醒转。 “公子!公子!您醒了” 青年抬头,入眼便看见身旁有一位身着奇装异服的宫人,正弯着腰,小心翼翼的侍奉着。 青年愣了一下,毫无疑问,这种服饰在现代社会是很少见的,只有在古装剧中才能看见,难道,自己跑进剧场了? 青年摇摇头,挣扎着起身。 那名宫人见状,连忙轻轻的将公子扶起。 青年微微一笑:“谢谢啊!我自己来。” 听到这话,那名宫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便害怕的匍匐在地:“老奴万万当不得主子一声谢,这都是老奴该做的!” 青年翻了翻白眼,你这入戏太深了不是。 随后迈开脚步,掀起帐帘,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吃一惊。 军帐两侧是两名高大的持戟士,左手持长戟,右手叉腰,神情专注。 看见军帐中走出来的人,他们微微低头。 青年自然不是因为他们的低头而感到震惊,因为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位于整个军营的中心,地势略高,从此处往下望,正好可以看见辕门。 而辕门处,正有大批的兵马入营,借着雷光,缓缓而行,那磅礴的气势,令人心神摇曳。 入营兵马排成整齐的方阵,前方是身着轻甲,头发统一梳成一个上翘的椎髻,手持弩机的弩兵;随后便是手持弓箭,单肩背着羽箭的弓兵,整齐有序的步入军营。 突然,雷光之下有一阵寒光闪烁,在弓兵之后,便是一大批身着铠甲,头发梳成发辫,头戴尖顶圆帽的步兵,手持尖矛长戈,青铜制作的长戈在雷光下闪着幽绿的光,犹如地狱的使者,收割着人间鲜活的生命。 那庞大而漫长的方阵似乎源源不断,他们在暴雨之中安静的,整齐的涌入这座巨大的军营,如同凶猛的雄狮,在露出獠牙是十分平和的宁静。 看着不远处那壮观的场景,青年眼中一片呆滞,正当此时,大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王上,燕使荆轲带着督亢之图和樊於期的人头在殿外候召” “王负剑,王负剑!” 这,荆轲刺秦王! “王上,灭楚之事,老朽有三个条件: 一,征伐楚国必须动用六十万兵马 二,灭楚之战,王上要给予臣下充足的时间,充足的粮草 三,请王上赐臣沃土良田及美池庄园,等老臣大胜归来以安享晚年” 这,王翦自污平君疑,大秦锐士平楚地。 “父王,齐国乃孔孟之乡,不宜妄动兵戈,当事之以礼晓之以情,不妄造杀孽,应礼平天下!” “放肆,扶苏,孤说过,让你和那群腐儒远一点,我大秦以变法求自强,兵戈所指,所向披靡,礼法,若是按礼法,大周会亡吗?你也不小了,去燕地,任监军一职,孤要你好好看看,是你的礼法重要,还是孤的兵戈重要!” 记忆疯狂闪回,在那如海般的信息里,青年震惊了。 他,是千古一帝秦始皇的长子,扶苏,是这个帝国最合法最有分量的继承人! 记忆中的一切都是他亲身经历的事,最后,因为自己崇尚儒学,于齐国战事之中进谏,父王震怒,命自己赶往燕地做监军。 想到这,自己如何还能不明白,穿越了,自己竟成为了影响华夏大地千年的古老帝国的皇长子。 大秦皇长子,扶苏。 但是,这个最具合理性的继承人却没有继承大秦的皇位,反而被奸臣所害,一封圣旨令其自尽,令人惋惜。 司马迁在《史记》中评价:扶苏为人仁,刚毅而勇武,信人而奋士”若是扶苏继位,大秦,也许便不会二世而亡。 天道无常,自己这个两千多年后的灵魂,回到这名让人充满惋惜的皇长子身上,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原先的扶苏,信奉儒学,重视礼法,他觉得自己父王行事多为暴虐,重严法,重刑苛,儒法两家的冲突令扶苏常常进谏,令嬴政不喜。 嬴政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太优柔寡断,完全没有自己的霸气,身为自己的长子,意见与自己不和便算了,还屡屡进谏,暴怒之下,让他去见识一下战争的残酷,看看他的礼,他的儒,能不能平定这个天下! 扶苏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将他的礼,他的儒,他的孝刻进了骨髓,沙丘之变,面对来自皇帝的诏书,他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尽。 一代英主,挥刀自刎,扶苏走了,也带走了大秦最后的辉煌。 偌大的大秦陷入的庸主奸臣之手,如此伟大的朝代竟然只存在了十几年,可笑,可悲,可叹! 我大秦,横扫环宇,一统天下,成为华夏大地第一个大一统王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岂可两世而亡,今日,我来了,我大秦锐士,我大秦风骨,我大秦光辉,必将传扬万世! 扶苏在暴雨之中抬头,看着不远处那雄壮的大秦锐士,眼中闪着炙热的光芒。 根据脑海中的记忆,现在是秦王政二十五年,即公元前二二二年,大将军王翦攻灭燕国后已经告老还乡,他的儿子王贲,与秦将李信,刚刚率领二十万大军,剿灭燕残部,攻灭代地,俘虏燕王喜。 现在正在从燕地南下,与屯兵历下秦军会合,等待秦王新的诏令。 而扶苏,因为连夜的行军和暴雨,加上心中信念的崩塌,一时间,竟一病不起,直至今日,自己的到来。 ...... 新书发布,这是在番茄的第二本书了,希望大家能喜欢! 第2章 大将军王翦之子王贲 扶苏在雨中兴奋的颤抖着,大秦锐士屯兵历下,这是马上就要发动对齐国的战争了,在这次战争中,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一次,让父王眼前一亮。 秦军奖罚分明,沿用商鞅变法时期的二十等军功爵制,有功即赏,有过即罚,让平民阶层有了向上晋升的渠道,这大大提高了秦军的战斗力,才能使秦国逐渐闻达于诸侯。 但唯一被人诟病的,就是大秦的律令和刑罚,太过于严酷,面对当时的社会环境,秦王嬴政信奉乱世当用严法,这是没错的。 大周末期,正由奴隶社会转变为封建社会,乱世多动荡,严法才可威慑天下;但秦王一统天下后,还沿用严刑峻法,这便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公子,公子,您怎么站在暴雨之中啊!您的病可是还没好啊!” 一名宫人呼唤打断了扶苏的思路,他回头望去,只见一名太监手持一个华盖而来,欲帮他遮挡雨水。 “有心了,王犊子!” 这名太监在自己出生之后便开始伺候自己,二十年来兢兢业业,算得上是自己的心腹。 “能得公子一言,老奴死而无憾!” 正当此时,不远处响起甲胄之声,眨眼便到了近前。 一群身着铠甲,腰佩长剑的将领走来,为首之人,眼神锐利,一身黑甲在其身更显庄严,目光直视之下,只感觉杀气凛然。 这便是大将军王翦之子,王贲! 王家父子,为大秦一统天下立下汗马功劳,东方六国,除韩国外,全部亡于这父子二人之手,王翦攻灭赵国,楚国,燕国,王贲攻灭魏国,齐国,这等功绩,可谓传奇。 “见过公子!公子大病初愈岂可再淋此暴雨,你这奴才是怎么伺候的!” 王犊子害怕的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华盖,不停的颤抖着。 “将军息怒,不怪他,我已经彻底好了!各位将军入帐议事吧” 进入大帐,王犊子立即将大帐中的灯火点亮,霎时,一片明亮,借着这明亮的光,扶苏好奇的看着这位名传千古的大将。 “公子,公子” 一声呼唤让扶苏回神。 “怎么,公子,我脸上有东西?”王贲疑惑的问到。 “没有,就是感觉将军脸上有杀气!” “哈哈哈,杀气,我大秦锐士最不缺的就是杀气!”王贲大笑 “况且,当今天下,六国仅存齐国,若不带点杀气如何灭齐!” “将军说的是,请上座!”扶苏伸手迎出。 王贲大惊,“属下不敢,公子在此,贲岂敢僭越” 扶苏摇摇头,“将军这话就不对了,大军之中,只有主帅与将士,哪来什么公子,你是我秦军主帅,理应坐上位!” 扶苏起身,扶着王贲坐上主位。 “大军灭齐在即,我扶苏在军中不是公子,而是主帅帐下监军,能与诸位将军并肩,乃扶苏之幸,有诸位,乃是我大秦之幸,此战,诸位必定青史留名” 说罢弯腰,面对帐中将领行了一礼。 面对大秦王长子的行礼,帐中将领纷纷跪倒, “臣等不敢受此大礼!” “如何不能受,我大秦锐士,为我大秦开疆扩土,为我大秦平定天下,你们,受之无愧!” 王贲此时也从主位中站起,眼中闪过一阵惊奇,扶苏公子怎么变了一个人一般,以前的公子,嘴中总是说着礼法,讲着仁德,甚至认为兵戈是天下大乱的根源,是百姓苦难的根源。 而此刻,扶苏公子一改常态,盛赞大秦锐士,盛赞诸位将领,身上隐隐有壮志,此举对收取军心有莫大的帮助啊。 须知,储君乃国本,再强大的帝国也得要有人继承,当今王上正在壮年,继承人迟迟未立,身为王长子的扶苏自然被许多人看重,但可惜,扶苏虽长,却屡屡被王上训斥。 “将军,大军已经全部屯扎于历下,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问出此言的是秦将李信,扶苏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俊朗的中年人,眉宇之间带着些许颓废。 是了,秦王政二十二年,即公元前二二五年,李信率二十万秦军攻楚,大军一路高歌,大败楚军,却不曾想,战线拉的太长,在李信准备攻打楚国国都寿春时,已经攻陷的郢陈在昌平君的率领下起兵反秦,使李信腹背受敌,无奈回师郢陈,途中却遭遇楚将项燕偷袭,大败而归。 壮年之时,遭遇如此挫折,李信有些心灰意冷,如今随大军剿灭燕国残部,都只是副将,在秦王的眼里,他已是一名败军之将。 败军之将,不在秦王眼中也正常,毕竟,大秦初期名将太多,败绩只是让他多了一种被淘汰的理由罢了。 父王不要,我要啊,李信啊,除去楚国之败,他也是一代强将啊,毕竟是史书留名之人,如何能弱。 秦初强将遍地走,秦末狼烟无将平,岂不可笑。 “这位是李信将军吧,果然英武非凡,李信将军,我可是仰慕你很久了,何日你我畅谈一番”扶苏笑着开口,令人如沐春风。 李信眼中闪过不可置信,自己在楚国的败绩,已经让他在大秦军方有些可有可无,可这,扶苏公子竟然能看重自己? 见李信迟迟未回答,王贲开口:“李信,公子器重还不谢恩,你在等什么?” 李信瞬间清醒,对啊,这可是扶苏公子,王上长子啊,不管怎么说,公子扶苏都是大秦最合法的继承人啊,能得到他的看重,日后未必没有再度崛起之日。 想到这,李信跪地。 “谢公子,信聆听公子教诲!” “好,咱先听候王将军命令!”扶苏微笑着将他扶起。 “好啊,公子痊愈,乃是吉兆,我大秦必将大破齐国,如今,我等已将兵马屯扎于历下,只需举兵南下,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达齐都临淄,我已禀明王上,不管王上从何处发兵,我等也不可懈怠,各位将军,下去准备吧!”小说 “诺!” 众将走后,王贲满脸微笑:“公子刚才一言一行,着实让贲不敢相信,之前公子还问我,王上厌恶公子该如何,今公子之表现,就是最好的方法啊!王上若是得知,必定大喜!” “况且,王上让公子监军,就是信任公子,想要培养公子啊!” “将军说笑了,你可是我的妻兄,我不问计于你我问谁,以前,是我太过愚笨,让父王失望,今日起,我绝对让父王不可置信” “对了,将军,刚才你的决定是对的,我父王必定从历下用兵,攻取齐国!”扶苏严肃的说。 “公子何出此言?这可是军国大事,不敢妄断啊!”王贲劝诫道。 我靠,我咋知道的,我看历史书知道的啊,不过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将军,我可是父王的儿子,父王的心思我还是能猜到一二的” “公子,慎言,王心不可随意揣测!” “这不就只跟你说了吗,相信我,准备好便是!” 自己原本就是一名军人,面对华夏近代那百年的屈辱史,他深深知道,一个国家,光讲礼是不行的,你还得有自保的武力。 而现在,面对华夏历史中那最最巨大的变革,能加入其中,无疑让自己心潮澎湃。 “韩,赵,魏,楚,燕”战国七雄中已有五国灭国,就剩齐国,还在苟延残喘,这最后一国,就让我扶苏来终结吧! 第3章 王旨入历下,水淹大梁城 第二日,扶苏早早就起来,刚下床,王犊子便手持铜盆,带着汗巾前来伺候。 面对着王犊子那面面俱到的伺候,扶苏十分不舒服,洗脸都要别人帮忙,自己是瘫痪了,还是残废了!便将王犊子赶了出去。 随后,便马上陷入了尴尬,这秦朝的衣服,就几块布,自己愣是穿不来,没办法,还是的叫王犊子来穿衣。 扶苏展开双臂,感觉自己像个人形衣架,没过多久,王犊子便将衣物给自己穿好了。 这个,就叫专业! 扶苏走出大帐,一阵微风袭来,带来山林之间清新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 远处,一抹晨曦已在树梢之上冒头,金黄的光芒散射在林间,几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吵闹着,似乎不解下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陌生人。 军中已经开始埋锅造饭,二十万人的饭菜,光埋锅便有两万口,秦军十人为一什,十人吃一锅。 炊烟随着微风袅袅升起,那米饭的清香便萦绕着整个营地,不远处,还有大秦锐士在训练,以求在战场上多夺军功。 入眼的景象,让扶苏有些恍惚,他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军营之中,身旁,是袍泽,是兄弟,是值得性命相托的人。 而现在,下方的甲士,都在谈笑风生,他们依然在为国而战,或许,他们只是为了生存,为了获得爵位,为了摆脱奴藉,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所作之事有多么伟大,但,他们聚在一起,就组建了我大秦之军,大秦锐士,他们是历史的推动者,也是历史车轮下的牺牲者。 “公子,该用膳了!老奴已将膳食准备完毕!” 扶苏走入自己军帐,眼前的食物眼花缭乱,他身为秦王之子,待遇自然十分丰厚。 “王犊子,我秦军将士吃的如何?”扶苏问道。 “这,王上曾有令,不允许宦官插足军事” 这倒是,父王青年执政时曾爆发嫪毐之乱,虽被平息,但在父王心中留下了阴影,长信候嫪毐广纳门客,甚至插足军政,谋反,这就是宦官之害,虽说嫪毐算不上真正的宦官。 父王讨厌宦官,那为何一统天下后会宠幸赵高呢? “算了,不想了,出去看看!”扶苏起身。 “公子,公子,还没用膳呢!”王犊子急切的说。 扶苏再次走出大帐,往旁边军营而去,一路走一路看,他发现一件事。 秦军士卒吃什么,都有定额,那些战车的御者,应该有着第三级爵位,簪袅(zan,niao),他们有精米一斗,酱半升,菜羹一盘;而军营之中最多的,是身着铠甲,戴着尖顶圆帽的步兵,他们是二级爵,上造,吃粗米。 大秦,二十等军功爵制真是深入人心,一言一行,一饭一菜,都体现着阶级,而唯一能跨越阶级的,就是军功,如此,为了军功,大秦甲士如何能不勇猛,商鞅真是鬼才啊! 扶苏走到一口大锅面前,锅前已经围坐十人了,那名什长正在向他手下那群甲士吹嘘他的战绩。 “王贲将军,真乃当世无敌,想当初,我大秦围困魏都大梁,久攻不下,那大梁城城墙修的,无比坚固,连我大秦的投石车都不能撼动它,并且,大梁城内粮草充足,足足可以支持三年调度” “束手无策之时,王贲将军命几万秦军甲士不分昼夜,疯狂挖掘黄河河堤,大堤冲开,那黄河之水,犹如天倾,席卷而下,而那时又是雨季,大梁就此沦为水泽之国,无奈之下,魏王假只好开城投降,那魏王站在水泽之中,面对着我大秦锐士缓缓跪倒,手捧国书与玉玺,他这一跪,就此宣告天下,魏国灭国,你们能理解这种感觉吗?” 旁边的甲士听得入神,恨不得围困魏都的就是自己。 扶苏在一旁听着,笑着说道:“老什长,那是王贲将军的奇策,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放屁,怎么没关系,老子可是在黄河之堤挖了几天几夜,连我手中的长戈,都挖断两把,那一战,王上大喜,我们这些平民全都赐爵一级,欸,你小子哪来的?” “啊,我是别的营的,听的入迷了”扶苏打了个哈哈。 “别乱跑,你小子,这么年轻,不懂规矩,大秦的军法可是十分严酷的”老什长告诫道。 “是是是,老什长,我都在这了,也是饭点,赏口饭吃啊” “臭小子,行嘞,六子,拿个碗,咱一起吃!”老什长大手一挥。 扶苏成功挤进了这群汉子里,虽是粗米,但这帮人吃的贼香,扶苏以前也没少吃大锅饭,看着他们吃,自己也吃的津津有味。 正在此时,辕门处飞掠进一支马队,这群骑兵,全都身穿黑色铠甲,面覆黑色面具,这是大秦王宫的禁军。 为首之人,手持一杆巨大的黑龙旗,身旁有一名书生装扮的儒生,看这群骑兵,都护在这名书生身旁。 他们冲进军营,大喊:“王诏,王贲接诏!” 中军大营,王贲和李信诸将快步走出大帐,来到那群甲士面前。 书生拿出一卷绣着黑龙的布帛,缓缓开口: “王诏!” 历下军营,二十万秦军将士皆齐身跪地,扶苏也不例外,这,是对王权的臣服。 “将军王贲,率王师攻灭燕代,现拜王贲为大将,由燕地入齐国,正是回师之路。齐国若存,大秦如缺臂膀,望将军一鼓作气,由燕地南下,攻灭齐国!秦王政二十五年” “臣王贲领诏!” 书生将王贲扶起,笑着说:“大将军,王上望大将军凯旋而归” “大将军,我说的没错吧,我父王一定会让大军从燕地南下的。”扶苏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见过公子”使者作揖行礼。 “哦,使者辛苦,不知名讳?” “臣下陈驰” 陈驰,卧槽,就是凭一张嘴说动齐王建投降,让齐国数十万大军放下兵器的陈驰。 “先生辛苦!” “公子如何得知王上会从燕地出兵呢?” “此事,简单,齐国兵戈齐齐向西,举国畏惧秦国派大军攻齐,那齐王建更是战战兢兢,却不曾想,我大秦大将军王翦攻灭燕国后,燕王喜逃窜。 如今,王贲将军率大军俘虏燕王,攻灭代地,毫不费力,这支强劲之师已经移动至齐国北面,整整二十万大军,若是南下岂不是势如破竹!齐都临淄便是我大秦掌中之物” 好大一盘棋,公子其智近妖啊! 妖个毛线,历史就是这样好吧。 ...... 扶苏公子加入灭齐大战,各位读者大大多多支持啊 第4章 大秦锐士,万岁 扶苏转头看向王贲将军,王奔将军也在看着他,两人眼中有浓浓的战意升腾,毫无疑问,此战讲得就是兵贵神速,要打齐国一个猝不及防。 “传我令,擂鼓,整军,点兵”王贲大将军下发军令。 “轰~轰~轰~” 悠远苍凉的鼓声在大地之上响起,如同巨人的心跳,热烈而又悠扬。 大秦军营,如同被鼓点唤醒的猛兽,正在慢慢显露出它的獠牙,远处,中军大帐前方,正在搭起点将台。 听着这震撼人心的鼓声,扶苏感觉自己的热血在燃烧,自己这个两千多年后的灵魂真正融入了这个时代,这个伟大的时代,这个奠定华夏文明根基的时代,今日,终于要见到让整个天下匍匐颤抖的大秦锐士了。 扶苏转头,看见一起吃大锅饭的老什长还在呆呆的站在一旁,便对着他微微一笑,点了一下头,便快步向中军大帐走去。 老什长呆呆的看着,嘴巴张的大大的,他身边的各营兵马都已经动作起来,唯独他们这群人还停留在原地。 六子拿手在老什长眼前晃了晃:“什长,鼓声起了,你在干嘛啊,贻误军机可是要砍头的!” “啪!” 老什长反手就是一巴掌,愣愣的问:“痛吗?” 六子捂着脸:“我靠,你被人甩个大笔兜试试,你知道这个这个大笔兜对我弱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痛就对了,原来老子没做梦啊!哈哈,你们知道刚才和我们一起吃饭的那位是谁吗?那是咱王上的长公子,扶苏公子啊!” 六子听到这话,立马又甩了自己一巴掌,“痛啊,这不是梦,扶苏公子和咱吃同一锅饭,这话说出来谁敢信?” 老什长顿时有些骄傲:“都给老子听着,上了战场,都给老子卖力的打,那个孬种要是敢怂,我打断他的腿,咱可是和公子吃过一碗饭的兄弟,都别给老子丢人!” “老秦头,你在干什么玩意,整军了,还不快点给老子滚过来!” 老什长的顶头上司站在一架战车上怒骂出声。 “小子们,都给老子卯住了劲,争取多砍几个人头,给咱亮亮眼!” 鼓声渐渐急促,传向整个历下军营,二十万秦军将士除去后勤人员,甲士正在快速向中军大帐前的点将台下集结。 不一会,点将台已经搭好,而下方的秦军将士也已经集结完毕,微风吹过,无数的黑龙旗猎猎作响,整个历下军营,陷入了一片寂静,唯有风。 王贲,李信,陈驰等诸位将领缓缓走上高台,扶苏跟在后面,站在高处,才能窥见秦军的全貌。 下方的秦军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为首的是,弓兵阵,弩兵阵,随后是长矛步军阵,长戈步军阵,重甲步军阵,两侧是骑军阵,重甲骑军阵,战车阵。 风沙扬起,场中一片肃穆,这时,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一群力士抬着各式攻城器械来到最前方。 床弩,投石车,云梯车,撞城锤,依次登场,放置在最前方。 扶苏从高处远眺,大秦的黑龙旗构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秦军将士,双手持着兵器,浑身的盔甲是黑色与红色的完美结合,他们抬头挺胸,双目炯炯有神,目视高台之上,黑与红的结合带来视觉的强烈冲击,屹立在大地之上的长矛长戈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寒光。 静,让扶苏感到不可思议的静,整整二十万人站在下方,竟然没有丝毫声音,只有风吹过大秦的旗帜,只有马在不安的嘶鸣。 杀气,遍地都是杀气,这是站在高台上的扶苏心中唯一的感觉,这样的军队,在这片大地上有谁能阻挡。 王贲屹立在高台之上,手持一杆巨大的黑龙旗:“大秦的将士们,今日,我们聚兵历下,今日,我们厉兵秣马,天下之土,十之有九,尽归我大秦,现在,你们的南方,是那负隅顽抗的齐国,打下他,天下一统,你们说,我们战不战!” “战!战!战!” 仅仅一句话,就引爆了下方的士气,那巨大的嘶吼声冲天而起,王贲将军双手挥舞着王旗,大声的喊着: “大秦,万年!” 二十万大秦锐士举起手中的武器,寒光一片! “大秦,万年!” “大秦,万年!” 疯狂的嘶吼回荡在历下军营的上方,冲天的杀气震颤着不远处的山林,空中的白云似乎也已经胆寒,已经消散的一干二净,唯有秦的吼声,在这片天空回荡。 扶苏站在一旁,脸色涨的通红,拼尽全力的喊着,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他的袍泽在身旁,在这里,他一点也不孤独,这些人,难道不值得生死相依吗! 他激动着,也流泪着,如此伟大的帝国,如此辉煌的功绩,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二世而亡,我要改变他,我要重新给予他生命,我要让大秦的光辉普照万世! 在不知不觉间,一个改变这个古老国度的种子已经在扶苏心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轰~”一声鼓点如同一道惊雷,在这片天地炸响,一时间,万籁寂静。 王贲弯腰,恭敬的将黑龙旗放在扶苏身前“公子,讲两句吧!” “我?”扶苏有些诧异的指着自己,看向四周,得到的皆是肯定的眼神。 扶苏郑重接过黑龙王旗,双手握住旗杆,一入手,没有温润如玉,反而旗杆身上布满着细微的倒刺,扶苏有些恍惚的看着黑色王旗,这些倒刺他在记忆中得知,是秦穆公时期定下的规矩,就是为了警醒赢秦后人,老秦人创业之艰难,身处富贵不可忘记前人之志,这,是传承! 扶苏紧紧握住黑龙旗,丝丝鲜血缓缓溢出,他挺直腰杆,正如下方的秦军士兵一般。 “大秦的将士们,我,大秦帝国的王长子,扶苏,今日,和你们一起,就如 秦穆公时期,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秦孝公时期,商鞅变法,壮我大秦 秦惠文王时期,张仪连横,破灭合纵 秦昭襄王时期,杀神白起,扬秦国威 今日,是秦王政的时代,今日,是天下一统的时代,打完这场仗,百姓百姓将会安居乐业,打完这场仗,天下将不会有战争,打完这场仗,天下将是我大秦的天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大周无道,诸侯之间的战争整整打了两百年,两百年啊,可曾有一天停下,如今,韩亡了,赵亡了,魏亡了,楚亡了,燕也亡了,就剩东方的齐国,他该不该亡!” “亡!亡!亡!”场下爆发山呼海啸般的吼声,声势足足比之前大了十几倍。 扶苏在高台之上疯狂的挥舞着王旗,形若疯魔般喊出 “大秦锐士万岁!大秦,万岁!” 第5章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大秦锐士,万岁!” “大秦,万岁!” 扶苏在高台疯狂的喊着,下方的甲士,看着台上如同癫狂一般的王长子,眼角有些湿润,不为什么,就为扶苏公子这一句“大秦锐士,万岁!” 这个时代,正处于奴隶社会转变为封建社会的变革时期,他们这些甲士,大多数地位都很低,甚至,还有很多奴隶,奴隶,地位和牛羊没什么区别,他们靠杀敌获得军功改变自己身份,该变自己的命运,为此,他们拼尽一切。 今日,有人告诉他们所做的事有多么伟大,所做的事能让天下太平,甚至,以他那高贵的身份当着二十万人的面,高喊:“大秦锐士,万岁!”。 扶苏,给了这个时代他们为之拼命所要获得的,尊严! “什长,那是公子吗,他对着我们喊万岁呢,天啊!我六子这辈子都没敢想,有人能对着我说万岁,妈的,有这一句,老子死也值了!”六子在一旁大放厥词,还用手在抹眼泪。 “没出息,给老子挺直了,别给老子丢人”老什长踹了他一脚,笑骂一句,同时,也悄悄抹了下眼角。 下方安静了一会,不知从什么地方响起,接着便席卷全军。小说 “大秦,万岁!公子,万岁!” “大秦,万岁!公子,万岁!” 老什长看着后面那群小子,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的喊,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笑容,抬头看了一眼飘扬的黑色王旗,轻声说了一句:“大秦,万岁!” 尊严的力量不可想象! 王贲将军看着一旁挥舞王旗的扶苏公子,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扶苏公子,真的长大了。 须知,在强大的帝国也需要有人继承,而当今王上正值壮年,储君之位高悬,但不可否认,身为王上长子的扶苏公子是最合法的继承人,虽然以前公子与王上相处并不愉快,但在下方这群甲士眼中,扶苏,王上长子,未来大秦的继承人,高喊万岁,此举,尽收人心! 扶苏喊到激烈处,快步手持王旗跑下高台,翻身骑上一匹白色大马,一手持缰绳,一手扬王旗,快马冲入秦军阵营。 黑色的旗,白色的马,马上的扶苏神彩飞扬,手中王旗猎猎作响,扶苏停在秦军正中,一首悲壮无畏的战歌缓缓响起。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这首《秦风,无衣》出自《诗经》,是一首慷慨激昂,同仇敌忾的战歌,也见证了秦国从西方一个边陲小国,变成一个地跨万里,南北不同天,东西不同时的庞大帝国。 下方的甲士热泪盈眶,这是大秦的战歌,这是刻进每个秦人骨子里的旋律,随着战鼓的节奏,二十万人缓缓唱起,悲壮无畏的歌声传向远方。 远处,负责粮草和后勤的老弱秦军们,听到这响彻历下军营的战歌,纷纷放下手中的事物,那苍老的身躯骄傲的挺起,一如年轻时的挺拔,脸庞也露出一抹骄傲,这是我的大秦!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大秦,风起! 扶苏在下方甲士的目送下回到高台,却发现,高台上诸位将领眼眶都是红的,是啊,都是一腔热血的青年,怎么会不热爱自己国家! 见扶苏到来,诸将齐齐抱拳,神色郑重:“参见公子!”,就连王贲,都低下了头。 扶苏自然知道他们喊这一声是何意,连忙点点头,谦卑的将王贲将军扶起,“诸位将军免礼,扶苏万不能受,如今大敌当前,诸位商量破敌之策了!” 王贲将军笑着说:“公子一言,使大军士气大振,不知公子对齐国之战有何见解” “这可不行,要我父王知道我当着这么多将领的面大放厥词,他得抽死我,况且,王贲大将军在这,我岂敢越俎代庖”扶苏笑道,王贲这是想给自己表现的机会呢! “这有何妨,臣等可是盼着聆听公子教诲呢!”李信当了一回合适的捧哏。 “既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诸位请看” 扶苏指着地理舆图 “齐国,地处东方,地跨千里,民有百万,也算是一大国,我秦国国策奉行远交近攻,而远交的核心,便是齐国,为的,便是哄住齐国,为我大秦的灭国之战做准备。 而那齐王建,也真是一个庸主,为了讨好我大秦,面对五国的求援,他置之不理,不知他听过虞国和虢国的故事没有,读史可以知兴替,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齐国灭亡已是必然。 五国灭亡后,齐王才知道害怕,普天之下尽是秦土,秦兵甲之威令他胆寒,而且,我大秦早期用的远交策略的另一个好处又凸显出来了 我大秦花费大量金银腐蚀齐国朝堂,连那齐相后胜,都被金钱迷花了眼,齐国朝堂,尽是些奸佞小人,此乃亡国之相 正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大秦一统已经是天意,民心所望,大军一路高歌,破齐,易如反掌。 并且,齐王害怕我大秦发兵,征调全国之兵防守西部重镇高塘,却不知,我大军早已移动至齐国北面,齐国北面门户大开,我大军从燕地南下,直取齐都临淄,直捣黄龙! 此战,重在速战速决,要趁齐国还没来的及反应时便攻下临淄,使齐军来不及回援,齐都沦陷,齐国军心必将涣散,到时我再给他来一个甜枣,齐国必亡! 扶苏指着地理舆图侃侃而谈,身旁将领更是连连点头,没想到扶苏公子常居深宫读书,却对军政上的事有这么独特的见解,大秦之幸啊! ...... 《秦风,无衣》 谁说我们没衣穿?与你同穿那长袍。君王发兵去交战,修整我那戈与矛,杀敌与你同目标。 谁说我们没衣穿?与你同穿那内衣。君王发兵去交战,修整我那矛与戟,出发与你在一起。 谁说我们没衣穿?与你同穿那战裙。君王发兵去交战,修整甲胄与刀兵,杀敌与你共前进。 第6章 秦王,嬴政 “公子说得好,齐国之战,兵贵神速,传令,命骑军阵,战车阵日夜奔行,为我大秦先锋,后续大军开拔,尽快赶上!” “李信!” “末将在,命你执掌中军,引大军在骑军阵后” “末将领命” “大将军,我愿为先锋一骑卒,随先锋军先行兵临齐都城下”扶苏积极请战。 “公子,不急,我和你一起在齐都城下策马扬鞭!” 战鼓再次响起,旗令官登上高台,发着指令,大批传令士卒策马而出,将军令传递至大军各处。 “呜~呜~呜” 苍凉厚重的号角声响起,大秦历下军营,这个战争机器彻底发动起来。 大营辕门处,大批骑军奔马而出,鞭子的抽打,战马的嘶鸣,军阵奔行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战车阵,重甲骑军依次冲出,他们是大秦战阵冲杀最具威慑力的存在。 漫天烟尘之中,这大地似乎在微微颤抖,一杆巨大的黑龙旗破开烟尘,它的身后,是无数的旗帜。 大秦的步军,动了! 犹如下山的猛虎,出营之时尽显它的峥嵘。 整齐的脚步,直指青天的长戈长矛,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耀眼的寒光,从高空往下看,大秦的兵马绵延上百里。 秦军出历下,威压临淄城! 从历下军营向西望去,有一座巍峨庞大的雄关,西部雄关,函谷关。 函谷关,埋葬着六国数不尽的甲士,六国灭秦的梦想,也被无情的阻挡在关前,那些壮志豪情的愿望也随着大漠黄沙消逝在历史的洪流中。 自秦穆公时期的大良造,商鞅变法图强之后,秦国的崛起之路不可阻挡,六国为消灭秦国,多次合纵攻秦,但能攻破函谷关的寥寥无几。 六国为何执着进攻函谷,原因无他,函谷关的身后,便是大秦帝国的中心,都城咸阳。 咸阳,是大秦崛起的见证,秦穆公时期,商鞅为摆脱秦国旧贵族的干扰,向秦穆公谏言,将大秦都城从雍城迁往新城咸阳,以保证变法的顺利进行,最后,商鞅虽死,但他拼尽全力造就的大秦开启了新的篇章! 咸阳宫,大秦王宫,整体依山而建,宫殿全部采用庄严肃穆的黑色。 黑色,是大秦的主色调,天道有常,万物轮回,兴兵夺天下当名正言顺,大秦锐士,一路凯歌,乃是顺天之意。为了获得天道上的支持,秦国上下奉行阴阳五行论,认为商朝是木德,大周的火德,而大秦,便是水德。 火焚木,水灭火。周灭商乃是天道,秦灭周亦是天道。而黑色,正是水德的代表,所以,秦国主基调全是黑色,就连始皇帝一统天下,都是黑龙袍。 黑色,暗沉,给人沉重的压迫。 在咸阳宫的一处大殿内,极为空旷,正中屹立着六根巨大的柱子,却只有一根柱子上还缓缓飘扬着一面旗帜。 这六根巨大的柱子上,用鲜红的朱砂按小篆的样式写下了六个大字 “韩,赵,魏,楚,燕,齐” 现今,只有齐的旗帜还在飘扬,其余五面旗帜,全部被铺陈在地面上,打进了尘埃里。 六根柱子正中,有一个庞大的黑色圆盘,圆盘之上刻有乘风而起的黑龙,栩栩如生。 那圆盘之中,坐着一人,眼睛紧闭,双腿盘坐,身上穿的是绣着黑龙的王袍,他仅仅坐在那里,便给人带来无尽的压力,在他面前,所有人只能低头。 他是华夏的祖龙,秦王,赢政! 正在此时,那六根柱子上的最后一面旗帜突然掉落。 “咚~”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圆台上的人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芒一闪而过,脸上带着绝对的自信以及绝对的掌控。 他看到那滑落的齐国旗帜,眼中微微有些波动,齐国,他完成大业的最后阻碍。 这时,一个宦官从旁边走出,恭敬的匍匐在地。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齐国大纛无故滑落,此乃天意啊,齐国必亡,我大秦必将一统天下,王上的功绩将前无古人,必将被后世传颂!” 秦王微微一笑:“赵高,你这张嘴倒是会说” 那名宦官跪在地上,听到王上此语,就知道奉承对了“老奴可不会说话,但王上的功绩可是世人皆知” “行了,去把那卷天下地理舆图给孤展开!” “诺”赵高后退离去。 秦王缓缓起身,眼睛看着齐国滑落的旗帜,轻蔑一笑。 他慢慢走下圆台,看着那用五国旗帜在殿内铺成的一条小道,这条小道,是无数秦军将士拼尽性命才获得的辉煌,这,是秦国的统一之路。 他缓缓抬起脚步,亦如秦军将士从咸阳迈步出发,征战天下! 公元前二三零年,韩国灭亡 公元前二二八年,赵国灭亡 公元前二二五年,魏国灭亡 公元前二二三年,楚国灭亡 公元前二二二年,燕国灭亡 秦王一步步走出,每一步,都感觉耳边有震耳欲聋的厮杀声,每一步,都是尸山血海开道。 “天下间的战争打了两百年,最后,终结在寡人手中,我大秦,将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一个只属于大秦的时代” “唰~” 一幅巨大的地理舆图在秦王身后铺展开来,神州大地,地理山河,阳光从大殿的缝隙中透射进来。 将秦王的身影投射在天下地理舆图之上,伟岸的身影覆盖神州大地,他,是这片大地的主人,秦王,赢政! 秦王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齐国之地,随后,眼神向下移动,停留在一处。 天涯海角,南海之滨 这片广大的区域被山林覆盖,其中生活着无数部族,并且,他们与中原隔绝,中原大地将这片区域统称为“百越” 南海之滨,百越之地。 秦王眼神凝重的看着此处,至于齐国,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 随后又抬头看向北方,那边广袤的草原有着中原最大的敌人,匈奴! 南方,北方,百越之地,匈奴之患。 他的眼睛看着这两处,大秦,永远都在向前,他身为大秦之主,自然要看的更加长远。 …… 天空一声炸响,秦皇闪亮登场。脚踏五国旗帜,眼中尽露锋芒。哇吼吼,王上来了!(>_<) 第7章 弱国无外交 秦王静静的站在巨大的天下地理舆图面前,殿内的宦官已经全部离开。 此时,暗影处,一个人影跪倒在黑暗之中。 “何事?”秦王看着地图,出声询问。 “王上,跟随在公子身旁的暗卫回报,请王上过目” 暗影之人从阴影中走出,弯着腰,恭敬的将一卷布帛呈在秦王面前。 “扶苏,就去了燕地一会有什么事,天天讲他的礼,他的儒,这都要上报?” “王上,平常小事自然不值得我等关注,但公子前往燕地后,一病不起,但在历下军营合兵时,公子从帐中冲出,看着那暴雨的士卒,仰天大笑,此后,便向变了个人一般。” “有变化就是长进了,孤对这个儿子可是十分了解,他是有自己的想法,但有些呆板,身为孤的儿子,孤的霸气他身上一点都没有,反而还屡屡和孤唱反调,这小子,还不错,只是需要历练,变化,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变化” 赢政和扶苏这对父子,一个霸气绝伦,一个温文儒雅,若是扶苏继位,不失为一代英主。秦王与扶苏不和,多数是军国政事上的意见相左,秦王想要把扶苏培养成自己这般的君主,但扶苏却屡屡进谏,这也就是扶苏,要是其他人,多少条命也不够秦王杀的。 秦王随意的拿起布帛,扫了两眼,眼中却闪过一阵诧异。 随后双手将布帛展开,仔细的看着。 “哈哈,好啊,这小子,我还小瞧他了,这么多年在宫里读书,没想到深藏不露啊,齐国之弊他分析的头头是道,句句切中要点,我大秦国策他更是了然于胸,不错,不错!这些年,光顾着责骂他了,倒是忽略了他的进步。” “大秦锐士万岁!说的好,我秦国的大业,就是无数老秦人前赴后继给打出来的,他们如何当不得万岁!” 看着秦王高兴的样子,暗影中的人恰当开口 “王上,王贲李信他们隐隐有折服之意,这是否会……” “掌嘴!” “啪!” 秦王话音一落,一个巨大的巴掌声便响彻大殿。 暗中之人重重的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秦王冷眼看着他:“有些事,是能要你的命的” “臣失言!” “滚下去!” 知子莫如父,虽然秦王忙于朝政,但对自己儿子他还是十分了解的,扶苏将他的礼,他的孝刻进了骨子里,作为臣子,这是好事,秦王毫不怀疑,若是突然下王诏要自己这个儿子死,他会毫不犹豫。 但这恰恰也是他的缺点,若为君主,掣肘他的东西太多,想为君,首先要的是无情! “在战阵之中历练,希望你能成长吧!” 这时,赵高急匆匆跑进来禀报,跪倒在地。 “王上,廷尉李斯在殿外候诏” “宣” 李斯,师从荀子,却极力推崇法家思想,他和法家集大成者韩非子曾一起在稷下学宫学习,有师兄弟关系,学成之后,韩非子作为韩国公子,带着他的毕生所学飞蛾扑火,随着他的韩国一起消逝。 而李斯,却成为秦国丞相吕不韦的门客,在灭国大战发动时,因政见与秦王不谋而合,受到秦王喜爱,升任为廷尉,一步登天,成为秦王近臣。 一名身着黑色官服的中年书生低着头,弯着腰走进大殿。 “臣李斯拜见王上” “免礼,李斯,何事禀报?” 中年书生抬起头,脸上带着自信:“禀王上,齐国公子田冲以齐使之名,要拜见王上” “齐国公子冲,拜见寡人,哼!无非就是跪地乞和罢了,天下一统乃是大势,他齐国,断然没有再存在的可能了!这事,你去把他打发了!” “诺!” 咸阳,廷尉府。 齐国公子冲正在府中焦急的等待着,这次出使,决定着齐国的命运,齐国的存亡! 在千盼万盼之下,终于等来了去宫里禀报的廷尉大人。 李斯刚刚迈进府邸,公子冲便着急的凑过来:“廷尉大人,怎么样,王上答应接见外臣了吗?” 李斯看了他一眼:“公子,我王政务繁忙,恕不接见外臣!”说着便向府内走去。 “什么,不接见外臣,这可是两国大事,秦王不管不问吗?”公子冲有些愤怒。 李斯坐在府邸之中,慢悠悠的品了口茶,这事,他一点都不急,毕竟齐国可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了。 公子冲在院外松开紧握的拳头,调整了一下自己,随即便叫随从抬进来几个大箱子。 “大人,刚才冲多有失态,望大人恕罪,这几箱黄金请大人笑纳,为我大齐在美言几句!”公子冲作揖,腰弯的极下。 “态度不错,可惜,方法错了,我王有令,和齐使的谈判全由本官负责!” 谈判谈判,谈的就是气势,现在还没开始,齐国便落了下风。 “公子,坐,你齐国有何事,可以说了” “大人,贵国秦昭襄王时期,曾与我齐国订立盟约,两国互尊帝号,永不交兵,秦国位居西方,秦昭襄王尊为西帝,我齐国,位居东方,尊为东帝,据此盟约,我齐国现在愿尊秦国为上国,从此两国互不进犯!” “哼!哈哈” 一阵笑声打断公子冲的诉说。 “可笑,可笑啊,猴年马月的事啊,互尊帝号,是,有此盟约,但率先违背的可是你齐国,废除帝号,让我大秦沦为诸侯的笑柄啊,我大秦不跟你计较就算了,现在还说出来,真觉得我大秦的刀不够利是吧!” 听到此话,公子冲脸色涨的通红,侮辱,赤裸裸的侮辱,互尊帝号,原本就是大秦的毒计,为的便是为五国伐齐添把材。 秦昭襄王时期,西方大秦,东方大齐,冠绝诸侯,并立为东西二帝,齐国仗着强大的国力和秦国的支持,发兵灭了宋国,却被苏秦算计,挑动五国伐齐,济西之战,齐国大败,齐国国君齐湣王在逃亡中被杀,齐国灭亡。 后虽然有天纵之才田单复国,但齐国的国力却是再也难以恢复!这是齐国永远的痛,现在,公子冲以此为切入点,就是看看秦国还要不要脸。 很明显,他秦国就没把你当盘菜。 “要谈,就拿出你齐国的诚意,不然,到此结束吧!” 公子冲心一横,强压心中的愤怒,抛弃所有的尊严,跪倒在地:“大秦上国在上,下国齐国拜会,齐国愿尊秦为上国,尊秦王为上王,愿割高塘重镇十五城予秦,赠黄金万两,美女数千,愿与大秦永世修好!此乃我齐国国书”小说 李斯静静的看着他:“不够,不够,公子,听好了,我大秦带甲百万,若不想步入死地,首先,取消齐之国号,其次,齐国之军放下兵器,齐王取消王号,入咸阳,可保尔等不死!最后,齐国之民皆为我大秦之民!” 公子冲暴怒起身:“这和灭掉我齐国有什么区别,你秦国逼人太甚。”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齐国还能存在吧,天下一统乃是大势,齐国若存,我王如何向百万甲士交代,弱国,就该有弱国的觉悟,这不是谈判,这只是我大秦提前通知你罢了!” 第8章 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 弱国当有弱国的觉悟! 这句话如同一句魔咒,萦绕在公子冲耳边。 “公子,若为大义,当顺应天道,劝齐王归降吧,再打下去,除了增加杀孽,能改变什么呢!实不相瞒,我王已发王诏,命王贲率二十万秦军进攻齐国,现在,已经在进攻临淄了吧,或许公子回去,齐国已经不复存在了” “公子,走吧,若是来的及,你还能再见一眼你的齐国”李斯将公子冲送出廷尉府。 公子冲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咸阳的,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句话:“齐国完了!” 坐在马车上,打开窗子,看着咸阳巍峨高大的城墙,心中涌现一阵悲凉,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他齐国,要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既如此,那就拼死一搏吧,秦国,既然你贪得无厌,那就决死一战吧!” 若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公子冲在绝望之中已经彻底疯狂。 “快,加速,在秦国大军之前赶回临淄!” “驾~” 大秦骑军快速飞快往南边奔行,整片大地都在隆隆作响。 扶苏身穿一身黑色甲胄,与一般秦军无二,他已经来到了骑军阵营的最前方。 作为王族子弟,从小就被培养学习六艺,身为长子,他的骑术是由蒙家兄弟亲自指导,骑术上乘。 扶苏在马背上回头,秦军所过,遮天蔽日,耳边是马蹄踏地的隆隆声,远处延伸百里的秦军步卒在沙尘之中若隐若现。 黄沙路漫漫,壮志冲云霄! 临淄北面,有一座小村庄,村外有数顷良田,却是荒废无人耕种,长满了杂草,远远望去,尽带萧瑟之感。 村中之人尽是些老幼妇孺,老人白发苍苍,妇人拖家带口。 此时在一亩田地内,一名长相秀气的女子在除着杂草,旁边的田埂上,她的儿子正在开心的玩着泥巴,发出一串悦耳的笑声。 女子微微抬头,看着一旁的儿子,也露出了一丝微笑,一阵微风吹过,拂起女子眉眼间的发丝,丝丝汗珠从她秀气的脸庞滑落,平凡之中带着惊艳,只是,感觉她的眼神之中带着深深的忧虑,转头看了一眼南方,那是临淄的方向。 “秀啊!这都快正午了,还不休息做些饭食啊”一位白发老人缓缓走过。 “许爷爷,我还不饿哩!”那个玩泥巴的小屁孩回答。 “哈哈,好啊,还是娃子懂事,但也不能饿着了,走,去爷爷家”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两位官差策马冲进村子里,村里的老人都一脸厌恶。 官差二人不顾村中众人的表情,策马来到一户人家的小院门前,小院门口破败不堪,在官差的锤击下,院门摇摇欲坠。 “砰砰砰!开门,官府办案!” 这时,从小院的另一侧,一个白发老人艰难的翻过自家院墙,摔落在地,随后,便一瘸一拐的向远处跑去。 村子里有人看到这一幕,但大家都没有做声,这些官差,已经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每次都是抓壮丁,拉去前线打仗。 甚至有位瞎了一只眼的汉子,刚从前线回家,又被他们抓走。 院门慢悠悠打开一条缝,走出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妪,眼神充满着害怕:“两位大人,什么事啊!” “你家老头的,征兵文书,你家老头要服兵役!” “大人啊,我家老汉已经六十了啊,衙门是不是搞错了啊,我的两儿子已经被你们抓去临淄了” “老婆子,你敢质疑我们,大人们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什么叫抓,你的两个儿子是去拱卫临淄,护卫齐国去了,大秦要是来了,你们都的死!快点,把老头叫出来!”官差恶狠狠的说着。 “可,可我家老汉已经去了”老妪满脸泪水。 “死了,妈的,晦气,那你跟我们走,去城墙上搬石头” “我,就是个黄土埋了半截的老人,你们还不肯放过我啊!” 老妪的哭嚎引来全村人的围观,看到这些官差咄咄逼人,不禁怒火中烧,他们的儿子,丈夫都被他们抓走了,今日,还要来抓人,甚至连老人都不放过。 “你们这些官差,天天喊着抗秦抗秦,怎么不见你们去打仗啊,欺负我们这些老弱病残算什么本事” 此话一出,民怨沸腾。 两名官差抽出腰间长刀,寒光闪烁:“谁起的头,想死啊!” 长刀耀武扬威的挥舞着,围观众人全部后退。 一名官差将刀背重重锤砸在一名牵着小孩的老人身上,老人瘦弱的身躯应声而倒。 “妈的,老头,躲里面我们就看不到了是吧,当出头鸟是吧,那你替她去啊!”说完,又砸了老人一下。 孩子被吓坏了,哭喊着跑到母亲身边,那名长相秀气的女子紧紧抱着儿子,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而这一幕,也引起了那两名官差的注意,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邪光! 他们二人拨开人群,朝着那母子二人而去。 一名官差用手抓起妇人的脸,端详了一下,舔了舔嘴唇,想拉她的衣服,却被妇人躲了过去。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将妇人打倒在地:“妈的,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敢躲”说罢便扑在那名妇人身上,撕扯着。 “老子先来,你把把风,看着这群刁民,接下来换你” 听着女人凄厉的惨叫,在场村民竟无一人上前。 这时,那名被打倒的老人挣扎着起身:“畜生!”说罢便冲了上去。 一阵刀光闪过,血色便蔓延开来。 另一名官差,擦了擦手中长刀,轻蔑的笑了笑:“还有谁!” 黑暗呐,这下午的时间天空突然变得昏暗,大地似乎在微微颤抖,人们转头望去,似乎有一条黑线正在快速靠近。 太阳被漫天的烟尘遮蔽,大地在铁蹄之下颤抖着,人们瞪大了眼睛,那名官差不可置信的说着:“秦,秦军!” 一丝阳光从烟尘的缝隙中洒落,落在快速奔行的秦军身上,宛若神兵天降。 “咻~” 两支羽箭飞出,精准的射中了那名想要上马逃跑的官差,另一支,射中了那名正在撕扯妇人衣服的官差,一箭入喉,但他还未死,捂着脖子凄厉的惨叫着,在挣扎中死亡。 他们死也想不到,秦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怎么会莫名其妙死在秦军手里。 第9章 兵临城下,齐都临淄 “小兔崽子,谁让你放箭的,你违抗军令啊你!你不要命了!” 骑军之中,一名老什长怒骂出声。 步入齐地之后,公子扶苏亲自下令:“大军直扑齐都临淄,不得骚扰沿途百姓,不得随意杀害百姓”。 扶苏本以为此道命令一下,大军会有所骚动,毕竟古代战争,烧杀抢掠是常事,秦军就算军法严明也不会去管这种事,武安君白起,一代杀神,屠杀将近百万,但不可否认,他的功绩对于推动天下一统是有积极作用的。 此令一下,王贲他们就算不解,也没有阻拦。但秦军不愧是百战之师,军令如山,此令一下,全军即刻实行。 甚至,扶苏还派士卒去各村各镇传话“齐国之民从此刻起都是秦国之民,大秦不会对自己自己的子民动手”。 “公子,多此一举啊,齐民就是齐民,不会因为你一两句话就改变心意的”王贲苦笑道。 “将军此言差矣,平民百姓他们不懂什么军国大事,连年战乱,他们早已身心俱疲,而今大秦一统,连三岁小娃娃都知道秦军的威名,万民早已厌战,我们行军不滋扰百姓,大军过境秋毫无犯,百姓就会传颂大秦之军王者之师” “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天下民心不可小觑,天下间的胜负皆取决于此” 扶苏与王贲正在谈论,就见一位老什长拉着一位年轻小伙从侧面策马而来。 “大将军,公子,属下有事禀报” 扶苏和王贲从军阵中脱离。 “何事?” 老什长和青年翻身而下,跪倒在地。 “驾~” 又有几骑策马而来,同样是身穿秦军甲胄,但他们的左臂之上,却绑着红色的布帛。 督战营!执掌军法。 翻身下马,动作整齐,一看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卒。 “参见大将军,参见公子!” “督战营都来了,好,我看看是什么大事?” “禀大将军,这小子违背军令,对平民放箭,射杀两人,我等要对他军法论处!” 听到这,王贲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治军极严,令行禁止,违抗军令直接是杀头的重罪。 “你违抗军令,擅杀百姓?”王贲冷冷的看着他。 那名青年太头,一脸倔强:“是!” “那还说什么,杀了,以证军法” 说完,督战营便要把他拉走。 “将军,将军,此事有隐情啊!”老什长大喊。 “隐情,人都杀了,还隐个屁情,你在想什么我知道,你看公子在此,想借此给他搏一命,还想给他开罪,本将告诉你,我还要治你御下不严之罪”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事和我什长没关系。” “哎呀,你还挺仗义” 扶苏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自他们出现,他就让人去查查怎么回事! “将军,再等等,我问问!” “你,站起来!为什么杀人!” 那名青年起身,好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竟直视扶苏的眼睛。 “他们该死!欺负老弱算什么东西,他们算人吗?” 扶苏气笑了,好家伙,这小子就是一根筋啊。 正在这时,去查看的人回来禀报,将事情原委一一说明。 “杀得好!这种败类,一箭杀了真是便宜他了”说话的正是大将军王贲。 “将军,这小子一根筋,也是命苦,他原本的赵国人,他姐姐就是被官差给糟蹋了,那时,赵国灭国,看他可怜,我就把他纳入军中,他现在手上已经有六个人头的功劳了!” “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惜性命,不错,你叫什么?”扶苏笑着问道。 “骑卒董刀” “好,董刀,你路见不平是真,违背军法也是真,这样吧,这场仗你要是活了下来,你违背军法之事就一笔勾销” “当真?” “当真!” “董刀必不负公子期望” 违抗军令而不死,这董刀算是秦军第一例了。 “好啦,公子饶你不死,滚回队伍里去” “是!” 那群甲士走后,王贲一脸凝重,开口说道:“公子,你的心,太善,无规矩不成方圆,规矩是我大秦的根本,军法不可违,这是秦军的根本” “是是是,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将军,走了!” 扶苏连忙跑路,这个问题是无解的,时代的不同,思想差异便会不同。 王贲将军或许会认为那名骑卒干的好,但还是会杀了他以证军法。 而扶苏觉得,惩恶扬善得不到维护,那天下还有好人吗。 因此,不辩解才是最好的辩解。 回到军阵之中扶苏还注意到一件事。 “大秦步军的身后,竟然汇聚了一股人流,全是一些老幼妇孺,她们手中也没有兵器,因此,秦军并没有管她们。” 齐国都城,临淄。 作为东方大国齐的都城,临淄,城墙高大,设施完善,是东方一座雄城。平时,临淄往来商人无数,只是不知为何,这几日进入齐国的商人竟然寥寥无几。 城门处的守卫有些心不在焉,这看守城门大半天了,也没见几个人,倒是从各地抓来充军的百姓有不少。 “妈的,天天都在抓人,听说高塘已经屯兵十几万了,秦兵的影子都没见到,到时候,秦军没来,咱们被搞得累死了!”两个押送充军百姓的士兵说着。 “高塘都没有秦兵,临淄就更安全了,难不成秦军从天上飞过来啊!” 临淄塔楼之上,一名士兵疑惑的看着远处的烟尘,作为秦国远交的核心,齐都临淄已经四十年没有见过战火了,秦国不攻打他们,另外五国又疲于应对秦国,使的齐国置身事外,太平享乐四十年。 “起风了?怎么这么大的烟尘” 士兵极目远眺,却见那烟尘之下黑压压一片,旌旗蔽空。 士兵瞬间浑身颤抖,连滚带爬的跑到战鼓前,举起鼓槌,拼命的敲打。 “咚~咚~咚” 一声声鼓点犹如平地惊雷,打破了临淄城的宁静。 城中百姓一脸疑惑,驻足抬头看着北城门方向。 这时,一队骑军甲士从街中穿行而过,一路撞倒多个行人,直奔王宫而去。 撞倒的行人在地上痛苦的哀嚎,有人在人群之中惊恐的大喊:“秦军来啦~秦军来啦,临淄要完了,临淄要守不住了!” 这是秦军早先安排在临淄城中的密探,现在,他们要搞乱整个临淄城。 果不其然,城中百姓瞬间乱作一团,安逸了四十多年,突然的大军压境已经让他们惊慌失措,一时间,惨叫声,叫骂声,哭泣声,遍地而起,临淄乱了! 第10章 风!风!大风! “停!全军休整”王贲一声令下。 大秦骑军在距离临淄四里处停了下来,所有人全部下马,给马匹刷洗鼻孔,恢复精力。 “将军,此地距临淄不足四里,为何止步啊!”扶苏不解的问道。 “哈哈,公子,行军打仗你还是要学啊!临淄可是大城,城墙高大,你要是想用骑军打下临淄,那可是痴人说梦啊,最有可能的结局,我大秦铁骑尽皆埋骨临淄城下,那可就是天下笑柄啊!” 扶苏想了想,也是,用骑军攻城,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那为何停留在此处?” “四里地,已经可以让临淄城的守军知晓大秦的兵马的到来,但他们不知我军虚实,突然出现必定让临淄大乱;四里地,我们快马一鞭就可以到临淄城下,就如同在齐王头上挂了一把刀,虽然不致命,但害怕啊;四里地,齐军出城偷袭让我们有充足的缓冲时间,上马便跑,绝对让齐军疲于奔命!如此,齐国是想打不敢打,想睡不敢睡。 待到明日,我大秦步军到来,直接给齐国致命一击” 我靠,扶苏脑海之中只剩下这两字,小小的四里地,竟然有这么多门道,若真是如此,那齐王已经吓傻了吧。 “去,把那些齐国的斥候放两个回去,我再添把火!”扶苏笑着吩咐身旁士卒。 转头看了一眼王贲,王贲竟然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公子有进步啊!” “你们这些玩手段的心都脏,我可得学点” 此话一出,引起在场诸将的哄堂大笑,王贲也笑着说:“对敌人心黑那是常事,打仗嘛,不就互相算计嘛!” “这叫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而此刻,齐国朝堂,正一片阴云,朝中大臣分成两派,竟吵得不可开交。 “打,你拿什么打,我齐国的兵马都在高塘,现在秦军在临淄,临淄啊,临淄有几万人啊?” “你不打就等死啊,秦军已经兵临城下了,你有选择的机会吗!”雍门大夫怒吼着。 “打是死,不打或许有一线生机,我们可以向秦军求和啊”齐相后胜突然开口。 听到这话,齐王建有些意动。 “亡国啦,奸臣啊,大齐就要亡于你们这帮奸佞小人之手啊,王上,我齐国还有兵马数十万,只要坚持到高塘的兵马回援,我大齐未必会败啊!” 听到这,齐王眼中又闪起亮光。 “可笑,打退这一波,秦军还有下一个二十万,下一个四十万,你激怒秦国,岂不是置我王上于死地。” 齐王又瘫坐在王座之上,他第一次,感觉身下的齐王宝座如此如坐针毡。 “报~”一名齐国甲士入宫禀报 “我军斥候已经归来” “快快让他们上殿!” 两名衣衫褴褛的斥候快步走进大殿,一进大殿便跪倒开始哭嚎。 “王上啊,王上” “起来起来,快快说来,秦国来了多少人?统兵大将是谁?”齐王急忙出声询问。 “现在到达临淄城下的是秦国骑军,其步军在骑军身后,我只远远看了一眼,秦军步卒绵延上百里,旌旗遮天蔽日,最少有二十万啊!” “什么!二十万秦军,天呐,天要亡我大齐吗?”齐王悲嚎。 “统兵将军是谁?”雍门司马问道。 “将军王贲,监军扶苏” “王贲,王贲啊!完了,完了!”斥候刚刚说完,满朝官员顿时哭嚎,有的仰头痛哭,有的挥拳捶地。 仅仅是王贲这个名字就让满座大丈夫齐齐失态,王家父子率秦军覆灭五国,这个名字,就如同各国的丧钟! “没有完,秦军只有骑军到达临淄城下是吧,步军尚未到达,王上,如果我们举临淄全部兵马偷袭秦国骑军大营,斩杀王贲,俘虏秦国长公子,我们齐国还有机会啊!”齐国司马谏言。 “有理有理,这么说,我齐国还有救!”齐王一下就站了起来。 “哼,可笑,你能想到,王贲想不到,别人可是灭国大将,名震天下,况且,大秦来的都是骑军,你追的上他们,临淄全城之兵尽出,要是秦军杀个回马枪,临淄危矣”齐相后胜冷冷的说了一句,便扑灭了齐王的激情。 “乱臣贼子!”齐国主战派气的牙痒痒。 转眼间,下方又炒作一团,看着下方的乱像,齐王心烦意乱。 “够了!孤乏了,退下吧!相国留一下”齐王一声咆哮。 “王上!”那些主战官员一声大喊。 “退下!” 转眼间,朝堂已经空无一人,那些官员都急匆匆的跑回家。 “唉,想我齐国,也是一泱泱大国,地跨千里,竟也难逃覆亡的命运!相国,这如何是好啊!” “王上,依臣之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齐相劝诫道。 “哦?仔细说来” 竖日寅时,大秦步军与骑军会合,修整一个时辰后,秦军开始围城,却不知,在围城之前,几辆华贵的马车从临淄城西门冲出,无人知晓。 这个夜晚,整个临淄城无人入眠。 “轰~轰~轰” “呜~呜~呜”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鼓声在临淄城外响起,惊醒了城内慌了一夜好不容易才入睡的百姓。 站在临淄城头,下方的景象让守城士兵瑟瑟发抖。小说 放眼望去,城下黑压压一片,黑色旌旗随风飘扬,手持各式兵器的秦军将士眼中闪着炙热的光,杀气直指临淄城。 传令的骑卒在大军阵营中穿梭着,大军阵前,陈列着数十架大型投十车,随军工匠正在调试,完成之后,在投石车上放上巨石,浇上火油,旁边的火把正闪着炙热的光。 扶苏和王贲站在一辆战车上,看着四周的场景,无比震撼,二十万人的攻城战啊,何等壮观! 这时,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温暖的晨曦照射在二十万秦军甲士身上,散发着亮闪闪的光。 扶苏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慨,这真就如同神兵了,自带光辉啊!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这时,后方大批甲士运送箭矢至阵前,弓兵拉弓搭箭,弩兵上弦,床弩几人合力拉满,搭上箭矢,只等一声令下,即可万箭齐发。 看到这些箭矢散发着幽冷的光,扶苏心里突然涌现出一阵侥幸,幸好在大秦啊,若是成为其他六国的公子,那直接完犊子。 战车上的王贲缓缓抽出腰间长剑,放在面前,猛然举起:“风!” “风!” “风!” “风!” 二十万秦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大秦的旗帜被高高举起,庞大的声势令临淄那高大的城墙都在簌簌颤抖。 “射!” 无数的箭矢于平地之中飞起,宛若黑云,压向临淄城,黑云之中闪着火光,那是投石车发射的火石。 秦军,攻城开始! 第11章 齐国之战 “嗡嗡~” 羽箭划破长空,发出刺耳的嗡鸣,又有火石夹杂其中,直扑临淄而去。 临淄城墙上的守军,多数都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或是齐国安逸多年,军备整训早已懈怠,面对漫天的箭矢,以及划破天空的火石,一时间,竟呆滞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 “躲起来啊!”临淄城墙守将一声怒吼。 话音未落,第一波羽箭便已到来。 “啊!”凄厉的惨叫响彻临淄上空,一些齐军士兵躲闪不及,被漫天飞羽射成了筛子。 羽箭从耳边呼啸而过,一些趴在地上的齐军看见身旁满身血污倒地不起的同僚,顿时吓得肝胆俱裂,有的士兵拿起同僚的尸体做肉盾,有的害怕的疯狂乱窜。 “娘啊,我要回家!” 一名士兵大喊,下一刻,一块巨大的火石便砸了下来,带着他的尸体滚下城墙,血肉模糊。 “救命!救命!” 一名趴在城墙上的齐军士兵身中一箭,正疯狂的呼喊,发动着求生的本能,他旁边一位同僚见他还有救,便想起身把他拉回来,刚刚握住伤兵的手,正要用力。 一支巨大的弩箭飞射而过,将救人士卒洞穿,钉死在另一侧的城墙上,血污溅射了那名伤兵一身! “啊~”那名伤兵吓得下身失禁,下一刻,他也被射穿! 临淄北城墙守将看着这遍地的惨像,双目充血,这简直是一场屠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临淄城的百姓躲在家中瑟瑟发抖,城墙上的惨叫如同在他们耳边响起,他们害怕着,他们祈祷着! “轰!” 一块巨大的火石直接越过城墙,将城中的一座民宅砸成废墟,房中之人,还在卑微祈祷着,现在却成为了一堆焦炭。 爆炸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在城内响个不停,而百姓,出去就是死,就是躲在家中也不安全,全部都把命运交给了老天! 一栋成为废墟的民宅里,一位蓬头垢面,满脸漆黑的女子挣扎着从废墟中探出头,用尽全力将自己护在怀中的孩子送出废墟,她的丈夫已经葬身火海,她自己的双腿也被房梁压断,这生的机会,她留给了她的孩子。 女子见孩子成功逃离废墟,最后的力气也已用尽,就此一睡不起,旁边的孩子看着外面漫天的火光,慌乱的人群,心里害怕,“哇哇”的哭着,并推着他最爱的娘亲,却在也得不到回应! 他不知道自己娘亲为什么不理他了,他只是一个劲的推着,废墟之中,一名小孩坐在他倒地的娘亲身旁,远处还有火光从天而降,如坠地狱! 战争之下,受苦的永远是普通百姓! 一轮箭矢终于停下,守城将军抽出长刀,在城墙上嘶吼着:“起来!还击,放箭还击!快一点” 他在城墙上监督着,见到那些怯战的挥手就是一刀,“快点,临阵后退者死!” 终于,在他的强力督战下,齐军开始反击,拉弓搭箭,居高临下,向下方秦军阵营射去。 “咻咻~” 临淄城墙上的箭矢也如暴雨般落下,看到这一幕,秦军阵营丝毫不乱,视若无睹。 让齐军绝望的是,他们的箭矢竟然射不到秦军阵营,距离还有五六步,而秦军的箭,却能射上城墙。 面对这一情况,城头上的齐军都傻眼了,这,居高临下都射不到他们,这仗还怎么打? 这,便是大秦军威之盛,大秦兵甲,就强在弓强箭利,经过大秦历代工匠的精心制作,秦国的弩箭,比六国射的更远,杀伤力更强! 就连上弦,秦军弓弩兵都需要先盘坐在地,嘴衔弩箭,用尽全身力气拉开弩弦,再将弩箭放入弩机,此举有些费时,但胜在人多,万箭齐发的威势无人能挡。 “不要慌,不要慌,准备好滚石和镭目,弩箭上弦,秦军的步军要进攻了,到时候,迎头重击” “二轮齐射!”王贲再次下令。 “唰~” 刚刚停歇的弩箭再度袭来,投石车接连呼啸! 扶苏从下方望去,临淄城内都已经冒起浓烟,应该是火石投进了城池,百姓被战火波及了! 扶苏眉头紧皱,若是城中百姓发现在城内也是死路一条,不惜拼死一搏,参加守城,那秦军必将压力倍增。 虽然最后也能攻下,但被激怒的秦军极有可能屠城,那就是一个巨大的惨案了,想到这,扶苏跳下战车,对着传令兵怒吼:“叫投石车那群士卒,将落点设低一点,不要波及城内百姓,快去!” “诺!” “公子,这是打仗,死人是正常的,公子太妇人之仁了!”王贲在战车上告诫。 “百姓是无辜的,不求如何,少死些人总是好的!”扶苏反驳道。 “既为齐人,有何无辜?” “将军此言大谬!齐国迟早灭亡,这些百姓迟早是我秦国百姓,若是按将军所言,是齐人便死的理所当然,临淄一片废墟,天下百姓谁还会服从,他们会说暴秦无道,他们便会怒而造反,到时候,历经百年统一天下必将大乱!” “敢,这群百姓敢造反,本将就将他们统统杀光!”王贲眼露寒光 “若是天下皆反呢,你将整个天下杀光?将军,以杀止杀只会造就更大的杀戮,平天下,不能只靠武力,还要收取民心小说 武力只是让人暂时屈服,而民心才可使天下百姓众望所归,武力和民心,是大秦的两条腿,缺一不可啊” 扶苏如此忧心忡忡,就是因为他知道以前大秦是怎么灭亡的,苛政,暴虐,徭役,每一个都让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得民心。 底层的百姓思想很简单,谁对他们好,他们就爱戴谁,说百姓对灭亡的六国有多大的怀念,是片面的,只是那些六国旧贵族的余孽看到大秦百姓生活痛苦,具备造反的条件,才纷纷跳了出来。 而百姓,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把的心态,才使的秦末战火四起,若是秦国修养生息,体恤民众,减轻赋税,百姓生活安定,你看看谁还会跟他们这些旧贵族去造反,民心,华夏两千多年历史都在活生生的证明着,得民心者的天下! 而现在,看秦初这些开国武将,本领非凡,就是杀气太重,这是巨大的弊病,若是秦国还一味以杀止杀,那必将重蹈历史的覆辙。 第12章 惨烈攻城战 临淄城中,无数齐国百姓已经离开了他们的房子,来到街上逃窜,待在自己家中,那就是的固定靶子,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飞来的火石给送走了。 听着城外呼啸的声音,他们知道,又一轮箭雨来了,顿时,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场面又混乱起来。 “轰~轰~” 城墙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响声,火石竟然没有落进城内。 城中不少百姓松了一口气:“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但城头上的守军就惨了,所有的投石车都瞄准了城墙,一时间,是箭羽火石齐齐落下,打的齐军毫无还手之力。 王贲望着临淄城墙上的硝烟,凭借丰富经验的他知道,真正的厮杀开始了! “擂鼓!” “嚯~嚯~嚯” 一群身穿黑色铠甲的士兵从后方来到阵前,前方弓弩手齐齐侧身,让这群精壮甲士通过! “呜~呜~呜”大秦的号角再次响起,城墙上的守军心有余悸的看着下方,不知道秦军的箭雨为何停了。 守城将军在城墙上奔走,“起来!起来!拿上武器,武器拿上,秦军要攻城了!快点,动起来啊!” 王贲看着阵前排列整齐的甲士,眼中杀气外露,再次竖立在胸前,怒吼出声:“ “陷阵之士!” 二十万秦军整齐回应,声音震颤云霄! “有死无生!” “有死无生!” 王贲手中利剑重重挥向前方,带起一片深寒的光。 “进攻!” 秦军步军阵整齐迈步而出,最前方的,是大秦最强悍的军队“陷阵军”,他们随着鼓声一步步向前,进入齐军箭雨范围便开始加速,无数云梯在大军之中,冲向临淄城墙。 “射!” 齐国箭雨落下,一直被秦国的箭压着,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气,都铆足了劲拼命的放箭。 从高处落下的羽箭构成了一道屏障,不断收割着冲锋的秦军将士,短短片刻,临淄城下便出现许多秦军尸体,他们永远倒在冲锋的路上。 “结盾阵!” 身强力壮的盾兵将巨大的盾牌举过头顶,几面盾牌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较为安全的通道,直达临淄城下。 “咚咚咚”不断有箭落在盾牌之上,响起清脆的声音,在还未冲到临淄城墙前,这些羽箭便是最强的杀人利器。 “啊!” 一支巨大的床弩将两名举盾士兵洞穿在地,两人直接被穿了串,钉死在大地之上,也露出了缺口,但很快,就有秦军士卒把人推开,再次将盾牌举起,人死,再来,前赴后继,秦军眼中丝毫没有害怕,反而充满着决绝。 “弓弩齐射,压制城头!一轮齐射” 惨叫声在临淄城下此起彼伏,还有临淄城头,不断有齐军被射落,摔成肉酱,每一声惨叫,就代表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 在秦军的拼死突破下,终于来到临淄城墙之下,最惨烈的登城战开始了,这种疯狂的白刃战,没有什么战法,就看双方的勇气,士气,秦军拼命要登上城头,第一个登上城头的将直接获爵官大夫,这可是一步登天,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因此,秦军到此士气反而大增。 而齐军,这是他们最后一道防线,若是被秦军攻破,全部都得死,这就是殊死搏斗,也是拼尽全力。 “搭云梯,攻上城墙,撞城锤,给老子拉上去!” 一部部云梯搭上临淄城头,秦军不要命一般往上爬,从远处望去,临淄城墙上仿佛有无数蚂蚁,蚁附而上,密密麻麻。 而齐军,也将准备好的滚石檑木扔下城头,有的顺云梯而下,压倒一条路的秦军,有的直接扔下,便能砸倒一群。 临淄城墙之下,鲜血已经汇聚成一条溪流 扶苏回到战车上,他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天哪,古代战争,少则数万,多则数十万,冷兵器的战争,注定血流成河,尸山血海。 此时,临淄的城墙已经被染上了一层血红,两国甲士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有秦军顺利登上城头,还没来的及高兴,就被一刀枭首,尸体落下城墙,一整条云梯上的士兵被击落。 城头的争夺,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高大的城墙之上,秦军登上,又被杀退,高大的云梯被掀翻,云梯上的士兵在空中害怕的嚎叫着。 齐军的石块,镭木如同雨点一般往下扔,也不需要瞄准,大批秦军困在城墙之下,随便一扔都能砸死一群。 在混战之中,可以看到一架巨大的撞城锤正在战场之中缓缓向城门靠近,它的身旁,是大批盾牌兵,盾牌之下,还有一大群身强力壮的甲士,在推着撞城锤。 “妈的,撞城锤,弓弩手,给我瞅准了,射死他们!”齐军守将发现了这个庞然大物,若是让他撞开城门,那二十万秦军必将放手一搏,到那时,就是真的玩完了。 羽箭骤然集中,射向撞城锤的方向,一开始,箭雨都被盾牌阻挡在外。 “射他们下半身,给我射!” 无数弩箭瞅着秦军的脚齐射,箭矢入肉,持盾甲士倒地呻吟,却立刻被箭雨射死。 箭雨集中在撞城锤处,攻城秦军的压力骤然减小,不少秦军再度攀上城头,一名齐军弓弩手正专心瞄准着撞城弩,感觉旁边有动静,转头,一把利剑就划破了他的喉咙。 “妈的,大爷让你射!兄弟们,给我杀啊!” “砰~砰~砰” 撞城锤已经开始呼啸,向着临淄北城门开始撞击。 齐军守将浑身浴血,又挥手斩下一个秦军的头颅,但下方的秦军却源源不断,不由得悲愤的大喊:“人呢,援军呢,兄弟们都快死光了,王上啊,齐国要亡了,来人啊!” 他双目充血,看着临淄王宫方向,打了这么久了,援军一兵一卒都没有,他已经绝望了,孤独的战斗,仿佛被人抛弃的独狼。 此时,秦军已经围了上来。 “老子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两根长矛扎入守将身体,他最后一次挥剑:“大齐,我尽力了!” 说罢便扑向几名秦军,带着他们一起从城头掉落! 第13章 他们是脊梁 “兄弟们,加把劲啊,拿下临淄城!” 城头上的守军已经越来越少,秦军疯狂登上城楼,城门也已经摇摇欲坠,临淄城,即将被攻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齐国司马与雍门司马带着大批齐国将士赶来,其中还有很多人,没有甲胄,这是他们二人手下的门客。 “齐国的将士们,王上有旨,与你们共进退,誓死守卫临淄,保家乡啊,卫齐国啊,杀秦兵了!” 齐国司马身先士卒,投入城墙的争夺战之中,齐国士兵见状,皆奋起“援军来了,援军来了,上将军亲自在杀敌啊,兄弟们,把秦军赶出去,杀啊!” 城头之战,刀光血影,齐国援军赶来,士气大振,但颓势也无法逆转。 扶苏看着秦军将士接连登上城头,付出了巨大牺牲之后,终于要攻下临淄了,只是,这代价也太大了。 “公子,不忍心?”王贲开口问到。 “不是,我秦军将士,攻一个城防并不森严的临淄城就牺牲如此之大,可以想象,我大秦攻灭六国,有多少人付出生命!” “战争就是如此,简简单单两字之下,埋葬了无数壮志青年的尸骨,也埋葬了无数家庭的希望。但是” “但是为了天下一统,总有人要死,我知道的!” 这是文明的发展进步,必然带来无尽的厮杀,但要进步,却是不得如此。 “将军,临淄城要拿下了吧?”扶苏问道。 王贲的脸色有些凝重“怕是没那么简单!” 正在这时,有一斥候快马来报。 “禀上将军,公子,我军斥候探知,齐王建于今日寅时乘坐马车离开临淄,向西而去!” “什么?齐王跑了!” 这个消息令王贲和扶苏大吃一惊。 “这可是临淄城,还有数万守军的,我秦军还没围城他就先跑了?临淄城数十万百姓他不管了?” “是,他身边护卫没有多少,倒是齐国官员,不少都趁着夜色离开了临淄城!” “王不能以死护国,士不能以命护主,这齐国,算是彻底完蛋了”扶苏说道。 “是,也不是,难怪齐国的反扑如此猛烈,原来还有人在拼死一搏,他们是齐国的脊梁,待到他们死后,齐国才真的亡了” 一个国家,连一位铁骨铮铮的壮士都找不出来了,尽是一些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一些遇战先怯的软骨头,那么亡国之期不远。 “看着吧,这是齐国最后的壮歌了”说罢,手中的长剑再次挥动。 “大秦,进攻!” “杀!” 第二队攻城士卒如猛虎出笼,直扑临淄,要把齐国那微弱的火苗掐灭。 齐国司马身上已经有创伤四处,和齐国的甲士一起,他绝望的心才能得到安慰,“王上,齐国有那么多敢战之士,如何不能一战?”这是他的质问,而今,他已经放下了心中的不满,一心只剩杀敌,他要用他的行动,唤起齐王反抗的心。 可是,秦军太强了,人数太多了,刚刚打退一波进攻,下一波秦军便已经袭来,丝毫不给他们休息的机会。 现在,好不容易打退秦国一次猛烈的进攻,刚刚坐下,无数羽箭便呼啸而来,收割着所剩无几的齐军守军,看着齐国士卒在悲愤之下被乱箭射死,他也流出了热泪,太惨了,太惨了啊! “将军,快看!” 齐国司马往下望去,又是一片黑压压的秦军袭来,从早晨战至黄昏,齐军已经身疲力竭,这次进攻,临淄怕是要破城了。 秦军已经开始攀城,情势之危机已经不容他多想,他挣扎着站起身:“用火油!浇在城墙上” “将军,这样的话我们也会被大火烧死的”雍门司马着急的大吼。 “还管这个,挡不住了,浇!”’ 大批火油被齐国将士浇至城墙之上,正在攀爬的秦军看着落在身上的液体,已经从城墙上流下来的液体,一阵奇怪,水就能挡住我秦军吗,有士卒抹了一点,放进嘴里,下一刻,他的眼神充满惊恐。 “妈的,是火油,齐军疯了!快跑!” “烧死他们!” “轰!” 临淄北城墙,顿时火光冲天。 王贲一声怒吼:“王八蛋,这群疯子!” “啊~” 无数秦军士卒被大火烧身,从云梯上掉落下来,临淄城墙,因为火油的缘故,整个城墙都燃起熊熊烈火,下方的秦军在火海中挣扎着,城墙之上,火也蔓延至此,整个城头也是火光一片,甚至,因为火焰烧灼,受热不均,临淄城墙发生了多处爆炸。 齐国士卒也在火海之中挣扎着,之所以说齐国疯了,这一招,直接就是同归于尽。 临淄城内的百姓看着城墙处的火光,现在太阳刚刚落下,却又亮如白昼,整个天际都已经被火光点亮,但带来的,不是绚烂与美丽,而是恐惧与厮杀。 王贲看着临淄城墙上的火光,眼神微微有些动容。 而扶苏,已经被震撼的说不出话,在烈火之中,齐军司马和无数齐军将士,手举大齐的旗帜,在火中挥舞,高声喊着:“大齐,万岁!” “大齐,万岁!” 扶苏眼眶有些湿润,这些都是我华夏的男儿,虽然立场不同,但他们用实际行动证明,华夏,任何时候,都不会缺少以身报国之士,他们是值得尊敬的敌人。 王贲将长剑入鞘,右手锤击在自己胸前,与此同时,二十万秦军或锤击胸前铠甲,或以刀剑锤击盾牌,发出整齐的声音。 “咚~咚~咚” 这是对手的尊重! 风在呼啸着,天空乌云密布,吹动了齐国的旗帜,雨,便如瓢泼般落下。 烈火在雨水的冲刷下消失殆尽,只留下满地的焦炭,见证着这场震撼人心的大火。 齐国司马在雨中悲呼:“天啊!你要亡我齐国吗!” 而在雨中的扶苏则清楚的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天意,这是一场巨大的大火引动的剧烈对流运动,才使这场大雨突兀而来。 雨水滴落在秦军阵营之中,碎裂在甲胄之上,沙沙作响,没有人说话,他们默默的站着,因为,他们知道,决战来了。 齐国挣扎多次,大秦绝对不会再给他机会。 …… 兄弟们点点催更^o^ 第14章 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清点人数,把伤兵送下去!”齐国司马没有接着无用的嘶吼,没有了大火,秦军很快便会全军进攻,他们绝不会允许一个小小的临淄城阻挡大秦的步伐。 “将军,人数出来了,还能拿刀打仗的不到八千士卒” 八千对阵二十万! “都准备吧,秦军要来了!” 雨静静的下着,风轻轻的吹着,两军都在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最后的厮杀。在瓢泼的雨水已经将临淄城下冲刷一遍,夹杂着血污的雨水停留在城下,一片血海。 但,没有人在乎,或许,下一次,自己的血也要汇入其中。 雨渐渐小了,战场的气氛却变得极为压抑。 王贲再次从腰间缓缓抽出长剑,指向临淄城。 “全军” “砰!” 一只手抓住了王贲的利剑,不让他发出最后的命令。 “我来!” “秦国没有时间了” “给我一次机会,若是不成,明日再破城”一名青年骑着一匹快马,手持旌节向着临淄城奔去。 “李信!” “末将在!” “保护好公子!” “诺!” 李信从战阵中冲出,跟随在扶苏身后,扶苏回头,对他点头示意。 城头之上,见秦军就两骑而来,有弓弩手想要放箭。 “不许放箭!没看到手持旌节吗?” 扶苏停留在城下,冲着城头大喊:“我是秦国长公子扶苏,你们守将是谁?出城一谈!” “秦国长公子,大人,会不会有诈?” “应该不会,秦国若要灭了我们,进攻便是,何必搞这些小动作,况且是秦国长公子,身份尊贵” “公子稍等!” 扶苏身旁的李信十分不解,“公子,我秦军已经占尽优势,为何要多此一举?” “多此一举!不,将军,此时行此事虽然有些突兀,但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此时天色已晚,我军士卒已经猛攻一天,筋疲力尽,夜晚进攻视线不明,可能会造成我军的巨大伤亡,况且,若是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临淄就更好。 最重要的,死的人够多了,此时决战,双方都杀红了眼,我军破城之后,为了泄愤,会不会引发屠城之举,临淄城啊,数十万无辜百姓就这样惨死?我扶苏做不到,我必须做点什么” 此时,临淄城门微微打开,走出一个身影,走近,借着微弱的火光,可以看见此人一身狼狈,正是之前的大火所为。 两人隔着临淄的护城河,互相作揖行礼,身旁的随从打着火把,提供微弱的光亮。 扶苏率先开口:“将军可是齐国司马,当真神勇,不知名讳?” “当不得公子夸赞,末将横戟,为齐国上将军”横戟抱拳问回道。 “既为齐国上将军,为何不在高唐统兵?” “奸臣当道,朝堂混沌,君主昏聩”横戟说着握住了拳头“公子,有话直说吧!” “想必将军也明白我此来是为何,我也不绕弯子,直说了,将军率齐军投降吧,我可以保证将军投降之后齐军将士的生命安全!”扶苏直接开口。 “公子,说笑了,都打到这份上了,还谈什么,直接拼死一战便是,我们是齐国的士卒,我们为齐国而死!”横戟坚定的说着。 “为齐国而死,无上光荣是吧,你死后史书会流传你的忠,你的义,是,这是你心中的大义,但是,不是城头上这些士卒的,更不是城内这些无辜百姓的 你拼死一战,享受你最后的荣光,你想过他们吗,你们的愚蠢行动激怒城外二十万如狼似虎的秦军,破城之后,便是临淄城的噩梦,你想让大齐的国都化为焦炭吗?让那临淄六十万无辜百姓为你陪葬吗?” 扶苏故意大声喊出:“齐王和百官都跑了,你对谁忠?拿百姓的无辜性命成全你的后世美名,你以为后人会夸赞你?不,你是齐国的罪人,你无颜面对齐人” 听到扶苏这一声,城头上议论纷纷,齐军士卒不敢相信,他们的王竟然临阵脱逃,一时间,纷纷质问出声,询问着城下的上将军。 横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扶苏说的都是事实,或者说,会变成事实,若是他决意顽抗,那临淄,便会化作一片废墟,并且,扶苏说出王上离开临淄一事,已经动摇了军心。 一时间,这位齐国上将军仿佛苍老了许多。 “公子,能否宽延些时日?”横戟语气带着请求。 “宽延时日,你是想等候高唐的援军吧,你有的选择吗?我是秦国公子,只是一名监军,明日,秦军便会全军攻城,若不是我阻拦,此刻,秦军已经踏入临淄,临淄已经成为一片火海了!齐国的百姓是无辜的啊,你我此次谈话,是为了拯救临淄那六十万百姓啊! 不投降,那便死!横戟将军,我的话已经带到,好好想想吧,今夜,是最后的宁静了!我回去后会让秦军收敛尸体,你也派人把齐军尸骨收敛了吧! 将军,切勿自误,扶苏告辞!” 扶苏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横戟瘫坐在地,仿佛被抽走了脊梁。 他是被人抬回临淄的,一路上,他都不敢看齐军士卒的眼神,害怕看见他们眼中的失望,害怕面对全城的百姓。 而他的沉默,也代表着扶苏公子说的都是真的,齐王已经逃离了临淄,只有他们在孤军奋战,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希望而战。 夜色如墨,几百名秦军士卒推着木板车,将城下同僚的尸体收敛,而齐军,也打开一丝城门,出来收敛齐军士卒的尸骨。 他们静静的翻找着,在夜色下,只有火把微弱的光,战争就是这么残酷,几个小时前还和你吹牛打诨的兄弟,此刻,却永远躺在了这里,收敛尸体的两支队伍相遇了,却没有厮杀,两支队伍擦肩而过,视若无睹。 此刻,死者为大,此刻,他们只想将自己同僚的尸体收敛,好入土为安,他们专心的做着,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他们也会这么静静的躺着,等待着自己同僚的收敛,等待着自己的入土为安。 第15章 怀柔之策 扶苏骑着马,缓缓走向秦军军营,看着那片绵延上百里的营帐,里面的星星灯火,让扶苏有种家的温暖。 “李信,我是不是太优柔寡断了?”扶苏突然问道。 “公子何出此言?恕信冒犯,如果是之前的公子,的确优柔寡断,但是现在的公子,我觉得他是一位堂堂正正的大丈夫,天下皆分为齐人,楚人,秦人,赵人等等,而公子身上,看不到这种差别,今日黄昏,公子以手挡利剑,止住了落向临淄百姓的屠刀,这是仁!” “唉,只是一时的,明日是屠杀还是和平,我心里没底”扶苏叹息道。 “但至少公子做了,这便够了!临淄的命运如何,公子已经将选择权交在他们手中了”李信劝慰道。 “谢谢你,李信!”扶苏笑道。 “我也要感谢公子,以杀止杀,天下的兵戈是永远不会停歇的,民心,才是国家的根本!” “回营吧!” 扶苏驾马返回秦军大营,准备跟王贲致歉,毕竟自己阻拦他出兵已经犯了兵家大忌。 来到中军大营,就见王贲在擦拭手中利剑。 王贲见扶苏前来,起身行礼:“参见公子!” “将军,今日之事我向你致歉,我以监军之身份,阻挡主帅的命令,乃是大错,我愿从军法!”扶苏弯腰还礼。 “公子,你我还用来这套,我回营后想了一下,公子的决定是对的,我当时被那时的环境冲昏了头脑,若是盲目进攻,夜晚视线不明,必然会让我大军损伤 况且,临淄迟早是我大秦掌中之物,若是盲目攻城,大军不可控,发生屠城惨案,高唐的齐军必定以死相拼,到那时,麻烦可就大了” “我只是尽力避免无辜百姓受到伤害罢了,将军,明日的攻城还是得准备,我看那齐国司马已有死志,已经疯狂了,疯狂之人不可以常理度之,若是他要拼死一搏,我们就给他雷霆一击!” “报!” “禀报上将军,公子,我军侧翼发现大量齐国民众,是从临淄各处村庄汇聚而来的,是一群饥民!” “饥民,敢在我秦军大营旁边晃悠,你可探查清楚?”王贲问道。 “属下查探的一清二楚” “行,将军,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扶苏跟着斥候离开,他总觉得这群齐国之民十分重要。 不一会,一支十几人大秦骑军队伍便从大营离开,直奔侧翼而去。 远远望去,就看到大秦军营侧面两里处有大批的民众,这个距离已经很危险了,足以威胁到秦军大营,若是秦军出动,那这群民众都得死于非命。 走的近了,才看清,真的是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可能是因为连续的赶路,她们都蓬头垢面。 见到一支身着铠甲的的秦军到来,她们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几步。 “不用害怕,大秦长公子在此!”有士卒报出名号,安慰民心。 “大秦长公子,是扶苏公子啊,扶苏公子可是仁德之士啊”几名较为年长的老爷子跟身旁的人述说。 扶苏笑着从甲士中走出:“我是扶苏,诸位为何到此啊,此处可是战场,刀兵可不长眼!” “公子,我等也没有办法啊,这几个月,官府连连抓壮丁,来抵抗秦军,而现在公子率大军已经打到临淄城下了,我们就是想来临淄看看我们的儿子,丈夫,公子啊,他们被迫和秦军作对的,公子,能不能饶了他们啊!” “是啊,能不能饶了他们啊”这一大群民众直接跪下,磕头恳请饶过他们的儿子,丈夫。 旁边的秦军甲士一阵惊奇,除了秦国百姓敢靠近秦军士卒,还从来没有见过其他国家的百姓敢到秦军大军身旁,还敢提请求,各国百姓那个不是见到秦军就跑。 他们不知道,这都得益于扶苏的命令,大军所过秋毫无犯,并沿途宣扬大秦王师,所过之处尽成秦民,并且秦军军纪严明,严格执行军令,初步建立了军与民的基本信任。 并且,秦国大军已经深入齐地,有前面五国的前车之鉴,反抗秦国的都被杀了,就想起他们被官府抓走的丈夫儿子,希望能将他们带回。 看到这一幕,扶苏眼睛一亮:“自然可以,但他们还在临淄城中修筑城墙呢,这是在与大秦为敌啊!” “公子啊,他们是无心之失啊,公子,饶恕他们吧!” 看着这些跪地乞求的无辜百姓,脸色蜡黄,精神萎靡不振,一看就是饿惨了。 “来人!” “将军中禀吏叫来!” “诺!”一名甲士骑乘快马回营。 “诸位先起,这事慢慢来,我已经劝降临淄城了,但城中还有人想继续反抗秦军,这无疑会给各位的家人带来巨大的危险,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若能不动刀兵,当然是最好不过的,只是,此事还需诸位相助!” “愿听公子差遣!” “明日,你们去临淄城下走一趟,找到你们的亲人,劝告他,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告诉他们,大秦是王者之师,不会残杀百姓!” 这时,军中禀吏已经到来。 扶苏对来人询问道“你掌管军中粮草,军中之粮还够维持几日调度?” “禀公子,军中之粮尚可维持十日” “十日,足够了,你,调些军粮给这些百姓,让他们吃饱。” “这,公子,军中之粮岂可给予百姓,他们可是齐人!” “让你做你就做,此事有大用,出了事本公子承担,去做吧!”扶苏态度强硬。 “诺!” “各位乡亲,我让军中调来些粮草,好好吃一顿,明日不管如何,请你们劝诫自己的亲朋,临淄已经守不住了,齐王都跑了,若在反抗秦军只能造成更大的杀戮!” “公子仁德!” 扶苏离开民众聚集地,眼中有些兴奋,原本他对劝降的把握只有五五开,现在,有这张牌,在亲情,感情上出击,把握已经达到九成。 行军打仗,军心是重中之重,如果军心涣散,那军队没有凝聚力,便会丧失战斗力,这的攻心之战,不战而屈辱之兵。 兵者,诡道也,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第16章 攻心之战 扶苏回到秦军大营,立刻去中军大帐和王贲商量。 一进中军大营,却见诸将已经全部到齐,正在准备明天的攻城之战。 见扶苏到来,连忙行礼。 “公子,外面何事啊,怎么还调用了军粮?”王贲问道。 “将军,听我道来,明日或许可以兵不血刃夺得临淄城,我军大营侧翼聚集了大批齐国民众,她们的儿子,丈夫都被齐军强行抓走充军,这是一个机会啊,明日攻城之前,我让这些民众前往临淄城下,劝降!此事,有九成的把握 就算不成,齐军必将军心涣散,无心与我军作战,此事,武力威逼不可少,劝降怀柔也不可缺,对我军拿下临淄有重大帮助”扶苏说着。 帐中诸将思索了一下,也都纷纷点头,此计若成,的确能兵不血刃夺得临淄,若不成,也能影响齐军军心。 “好,此计不错,若是功成,公子可是临淄一战的首功”王贲笑道。 “可不敢居功,若是没有诸位将军的正确指挥,没有大秦锐士的拼死一战,哪里有扶苏耍小聪明的机会!” “公子,这样的小聪明可得多来几次啊,能让我秦军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那是大谋了!” “哈哈,好,公子主怀柔,我就当个恶霸,一文一武,临淄必破!”王贲浑厚的声音传来。 诸将举起手:“临淄必破,大秦万年!” ...... 齐国大将军横戟彻夜难眠,今夜,或许就是他此生的最后一夜了,可惜,夜空之中,没有繁星点点,只有让人沉闷的黑暗与压迫。 死,他没怕过,可惜,秦军连一个让他慷慨战死的机会都不给,他若死战,秦军便会屠城,他可以死,却不能拖累临淄六十万无辜百姓。 “唉,扶苏,天下皆传其仁德,而今,却如此狠毒,连让一位将军体面的死都不愿吗,说是为齐国百姓着想,实质还不是拿齐国六十万百姓作为人质,逼迫齐军投降,可是,齐军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将军,不可投降啊,临淄可是齐国的都城,临淄要是投降了,齐国就真的完了,还不如死战,至少告诉天下人,我齐国还在拼死一战,我高唐还有五十万大军,必会群情激奋!”宫城雍门司马劝诫道。 “若是不投降,临淄的百姓怎么办,秦军屠城怎么办,若真是如此,那你我,可是齐国的罪人啊!”横戟皱眉质问道。 “他秦国长公子扶苏不是以仁自居吗,秦军号王师,若是屠城,他扶苏还是监军,就此名誉扫地,天下之民在也不会信任他秦国,他王贲敢这么干嘛,将军战吧!” “战!” “轰~轰~轰” “呜~呜~呜” 巨大的战鼓声和苍凉的号角声划破晨曦的寂静,秦国大军已经再次陈兵临淄城下,这一次,无论是战是和,临淄都必须拿下,大将军王贲已经下了死命令。 齐国,今日必亡。 临淄城头,齐军的旗帜已经重新挂上,士兵严阵以待,丝毫没有投降的迹象。 秦军阵前,诸将看齐军这架势,忍不住摇头。 “公子,执迷不悟啊,非得拼死一战不可啊” 王贲手一挥,战鼓声瞬间停下,战场,陷入寂静。 “成不成试了再说,我去了!驾~” 扶苏手持旌节驾马冲出秦军阵营,来到临淄城下。 此刻,昨日激战是尸骨已经全部收敛,只留下一地血色,见证着昨日的惨烈,扶苏一身白衣,身处一片血海之内,屹立于两军阵营之中,竟有些许超然之意。 扶苏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现,丝毫不怕暗箭,便是有着绝对的信心,此战,齐军必定无法抵挡,秦军破城还需扶苏从中斡旋,避免临淄遭到毁灭性破坏,而且,若是杀了扶苏,那临淄全城是确定加肯定要变成一座死城了。 “将军,这就是你的决定吗?你决心要和我大秦拼死一战是吧!” “公子,我们是军人,国家有难,我们岂可跪地求生啊,我们,只是在履行一个军人的职责,公子,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吗?” “愚忠,天下一统乃是大势,诸位何必逆势而为,华夏各族皆为同源,你们负隅顽抗,却要连累临淄的百姓,军人,上不能开疆拓土,下不能保境安民,你们算个屁!”扶苏在城下大骂。 “公子,临淄百姓是无辜的,望公子开恩啊,至于我齐军,誓死不降!” “誓死不降!” “誓死不降!” “妈的,一群死丘八,那还谈什么,我看看你们有多硬!”扶苏气的荤话连篇。 说完,从临淄城侧面走来一群身着齐国服饰的百姓,都是一些老弱和妇女,他们缓缓向临淄城下走来。 看到这些民众,齐军士卒拉弓搭箭和握刀的手都有些颤抖,在这些人中,他们看到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 “啊!扶苏,你妄有仁德之名,两军对战,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把民众拉过来算什么君子,你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齐国大将军气的脸都绿了。 “我,为了你们冒天下之大不韪,你们也配,要不是他们求到了我,我都懒得管!” 这时,城下的齐国百姓看到城头上有自己的亲人,纷纷叫喊起来。 “相公,相公,我来了,不要再打了,我们已经求得扶苏公子的同意了,只要放下武器,一律免罪” “臭小子,给我滚下来,当壮丁当傻了,你爹我来救你了” “儿啊,你活着太好了,快快跟娘走,大秦都打到这了,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 一瞬间,便是嘈杂一片。 扶苏驾马轻轻走动着:“一群不孝子,齐国,还孔孟之乡?孝字,知道怎么写吗,你们的老父亲,老母亲,千里迢迢,赶来临淄之是为了心心念念的儿子,他们赶来临淄时,都快饿死了,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 “是啊,多亏公子出手相助,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扔在路上了” 齐国大将军看着周围守城将士的神情,眼中一片绝望。 第17章 自此天下,唯有大秦 “将士们,不要动摇啊,我们身后可是齐国啊,是临淄啊,我们投降了,临淄就完了,齐国就完了!”横戟试图重新唤起齐军涣散的军心。 “来人,放箭,把这群投敌之人给我赶走!”横戟已经疯狂,不顾敌我下令放箭。 士兵们举起弓箭,却迟迟下不了手,有一位军士失手,羽箭不小心飞出,所幸没有伤人,但他,却被同僚打倒在地。 “妈的,那还真敢放,我爹在下面呢,上回咱俩还拜把子,我爹就是你爹,你他妈连咱爹都敢杀啊,那我们成啥了,禽兽不如的畜生?” “都是家乡的父老你们都敢杀啊,你们年迈的父母千里迢迢来救你们于为难,你们却是刀剑相向?”扶苏连忙开口,等要是真打起来那就前功尽弃了。 “是啊,多我们都敢放箭啊,狗蛋,从小吃我们庄子百家饭长大的,现在大了翅膀硬了,敢拿刀对着大娘了是吧,亏大娘还关心你,想到你良心被狗吃了啊!” 齐军阵营中,一个百夫长满脸通红,急忙把刀收了起来。 扶苏走到一名清秀小娘面前:“你们在为谁而战,齐王吗,他都已经跑了,你们被抓来送死,可知你们家乡的亲人也在遭受大难啊! 这位姑娘,差点被那些抓人的官差侮辱,就是因为她的丈夫不在身旁,幸亏我秦军路过,才让这位姑娘逃过一劫,你们在为国而战,而那群畜生却在迫害你们的家人,你们想想,你们要是死了,谁来给他们撑腰!不要在执迷不悟了” 听到这番话,城头上一位齐军甲士着急的大喊:“秀啊,你没事吧!都怪我,都怪我啊!” 那位清秀小娘微微抬头,眼中含泪:“许郎,许大叔为了救我被官差杀了,我们的儿子差点被他们打死,幸好秦军出手,要不然,呜呜~”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他妈的,老子在前线杀敌,他们却在毁我家乡,杀我亲人,可笑的是,救人的还是我与之厮杀的秦军,我在保卫什么,我连自己的亲人都护不住”说着便开始解下身上的铠甲。 “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雍门大夫见此,抽出长刀:“干什么,你们这是叛逃,齐国需要你们啊,回去,穿上你的铠甲!”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王上都跑了,哪还有什么齐国!” “呀!”雍门大夫想要挥刀解决掉这个逃兵,却被齐国大将军拦了下来。 “将军!” “让他走吧!是我齐国对不住他” 横戟看着四周的齐军,已经斗志全无,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对生的希望,他知道,齐国亡了! 他低头向扶苏看去:“公子,你赢了,赢的让我心服口服,有公子,乃是天下百姓之幸,希望公子履行诺言,不伤害临淄的百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众将士,放下手中兵器,听从扶苏的号令,开城投降,某,去也!” “大齐,大齐!” “唰!”手中长剑毫不犹豫的挥向自己的脖子。 “将军!啊!” “唰~唰”雍门大夫以及大将军的亲兵纷纷挥刀自刎,和他们拼死效忠的大齐,一起消逝。 扶苏下马,站直了身子,郑重的鞠了躬。 王贲缓缓走下战车,以拳击铠甲。 “轰!” 秦军整齐行礼,为将军送行! 华夏从不缺少慷慨悲歌之士,这片土地涌现的英雄不计其数,横戟为齐国死战,为万民妥协,最后,为心中的大义慷慨赴死,他赢得了秦军的尊重。 而华夏,从不吝惜对英雄的赞美,只有这样,才有更多的能人志士为国而战,这是华夏的传承。 凡国遇大事,必祭祀与戎泯躯祭国 即燹(xian)骨成丘,溢血江河 亦不可 辱国之土,丧国之疆 士,披肝沥胆。将,寄身刀锋。 帅,槊血满袖。王,利刃辉光。 讨欺吾之寇,剿倭奴之穴 遂沧海横流,唯精魂可依。 华夏之民顶天立地,华夏之魂万世传承! 临淄高大的城门缓缓打开,齐军士卒从城门中走出,放下兵器,跪倒在扶苏身前。 扶苏抬起头,看着临淄那染血的城墙,心潮起伏,他转身看向陈列在临淄城下的大秦铁骑,轻轻点了一下头。 王贲抽出腰间长剑,高高举起,耀眼的光辉照耀在利刃之上,微风轻起,吹动了大秦的旗帜。 “自此天下,唯有大秦!” 此话一出,秦军爆发山呼海啸般的吼声 “大秦万年,大王万年!” “大秦万年,大王万年!” “入城!” “呜~呜~呜” 号角声响起,秦军列着整齐的方阵,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步入齐都临淄。 王贲站在战车上,随着入城大军来到临淄城门,“公子,上车,随我一起步入临淄!此战,公子乃是首功,我必定上奏王上,为公子请功!” “将军,为大秦将士们请功吧,诸侯间两百年的战争在他们手中结束了,摆个庆功宴,犒劳一下将士,但要注意,不得骚扰临淄百姓。 至于我,就没必要请功了,我原本就是父王派遣下来历练的,我是秦国公子,我不缺什么,为诸位将军和我大秦锐士多报些功劳上去,我先不进城了。” “公子宽厚,贲替大秦将士感谢公子!” 扶苏站在临淄城下,看着那巍峨的城墙,城墙之上迎风飘扬的齐国旗帜被秦军拔除,扔下城头。 齐国旗帜缓缓飘落,跌落在地,混入血水之中,一个乱世的时代结束了! 公元前二二一年,王贲率大军围困临淄,齐都临淄军民无意抗击秦军,开城投降,齐国灭亡,自此中原六国尽数被灭,唯有大秦! ...... 齐王建未战先怯,弃国而逃,高唐尚驻扎齐军五十万,扶苏该如何应对,面对大齐亡国的事实,齐王建是否会有所改变,临淄之战落下帷幕,大秦的光辉正式开始,扶苏能否在波云诡谲之中安身立命,改变大秦? 兄弟们多多支持!你们的鼓励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18章 路遇不平事 看着那临淄城头高高飘扬的秦国王旗,扶苏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有些沉重,一个新兴帝国的崛起必然有数不尽的问题,还有父王行政上的弊病,自己该如何劝诫,如何改变这个庞大的帝国,这些问题也跃然而出,压在扶苏心头。 他从血水中拿起齐国的旗帜,轻轻擦拭了它上面的血污,此物,自己会带在身旁,以示警醒,这是活生生亡国之鉴。 却不曾想,他那个小小的举动却引得一旁的齐军士卒,嚎啕大哭,他们的国亡了,被大秦铁骑打入了泥土,化为了尘埃,他们曾经的荣耀也被人高高摔落,被人践踏,而现在,却有人依旧尊重他们,尊重他们的荣耀,也正是因为他,临淄六十万民众免遭战火摧残。 “公子!”那八千齐军,大喊一声,整齐跪倒。 扶苏看着临淄城外跪倒的八千齐军,快步走到他们身前,扶起其中一个甲士。 “起来,跪什么,都站起来,你们没有输,相反,你们保卫了这临淄,眼泪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齐人,秦人,都是华夏之民,面对大势,你们的决定没有错,但是,面对外族,我希望,你们还能有今天的血气!” “我等愿为公子效死!” “你们之中,愿意卸甲归田的可以离开,愿意继续从军的,可入我大秦军中!” “公子,你不是说天下一统,战争就会结束吗?我听说秦人都是以战功封侯荫爵的,战争结束了,哪里还有什么战功啊!” “是啊,那从军还有何意义?”齐军质问出声。 扶苏听到这些回答笑了笑,向上爬是人的本能,他们这些人在齐军之中,无晋升之途,而现在有机会加入秦军,自然想着靠夺取战功翻身。 这些人里,除了小部分是抓来充数的业余士兵,多数都是职业军人,而大秦的军队,正是他们实现翻身梦的最佳途径。 “诸侯混战属于华夏民族的内战,但外敌一刻也没有放弃进攻中原的梦想,北方的匈奴就是明证,你们不会不知道赵国的赵长城是用来防御谁的吧! 中原之土尽归大秦,百姓从此可以免受战乱,但边境,战争永远不会停止,若你们有雄心报效国家,就去边境建功立业吧,大秦按军功授爵,在这个方面,没有身份的差别,只看军功! 先去和你们的家人团聚吧,若是有心从军可以来找我,大秦永远欢迎为国奋战的将士!” “谢公子!” 扶苏站在城墙边,看着大秦锐士整齐的步入临淄城,大秦甲士在路过扶苏身旁时纷纷仰起头,带着属于他们的骄傲,但是,他们眼神之中带着浓浓的尊敬,以大秦长公子的高贵身份,却能和他们打成一片,凭一张口舌,便拿下一座坚城。 扶苏仁德之名,传遍天下! 扶苏驾马缓缓步入临淄城,这座巨大的古城是东方政治的中心,同时也是商贾之士的聚集之地,城中道路宽敞,城内布局井然有序。 齐国,作为孔孟之乡,临淄的文化底蕴也十分雄厚,城中儒士不计其数。儒士,手中之笔亦能为刀,同时,又心高气傲。 大秦在统一之后依旧沿用法家思想治国,并且,儒士私下讨论分封与郡县,以古制劝诫始皇,始皇震怒,遂焚尽除《秦史》及一些实用书籍之外的所有六国之书彻底得罪了这一群儒士,在大秦灭亡之后,儒家人撰写的史书将秦始皇刻化成一个十足的暴君。 始皇帝也被后世骂了千年,但他的功绩是有目共睹的,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征匈奴,收百越,修长城,筑灵渠,将统一深入人心,对华夏文明的推动起积极作用,只是人无完人,但总体攻大于过。 这群儒士一定要收归大秦所用,他们的意见对治国有重大帮助,与其让他们对抗秦国,不如让他们建设秦国。 扶苏一路走来,发现城中百姓都是家门紧闭,大街上除了秦军竟然见不到任何百姓。 正想着,有一骑前来禀报。 “参见公子,公子,大将军请你前往齐宫议事” “知道了!” 扶苏正打算前往齐国王宫,却听到一阵哭喊。他顺着哭喊声走去,来到一个小院,这是一户家境还算殷实的人家。 此时,这家的小院里,一具尸体躺在地上,旁边是跪倒在地的齐国百姓,全是男眷,几名凶神恶煞的秦军士卒拿着刀,正在逼问钱财。 屋内,还传来女子的哭声,扶苏望去,正好见一名秦军士卒扛起一名女眷往屋里走,里面,是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嚎。 扶苏握了握拳头,随后又松开,这就是战争,在严明的军令也阻挡不了人心底的欲望。 扶苏上前,一脚把那些个耀武扬威的秦军士卒踹倒在地。 “妈的,谁,还敢反抗,大爷一刀剁了你!”一名士卒起身,挥刀便砍,但刀硬生生停在原地,一寸都不敢再往前。 “噗通”一声,这些秦军士卒就跪倒在地。 “公,公,公子!” “让里面的人滚出来!”扶苏阴沉着脸。 “是,是”几名士卒缓缓起身。 “还不快去!”扶苏一声怒吼。 那些士卒连滚带爬的跑去把人叫出来。 里面传来一些怒骂,随后,便响起身体摔落倒地的声音,就见一些秦军士卒衣衫不整的冲出来,颤抖的跪倒在扶苏身前,脸上带着害怕。 “哟,还知道害怕啊,行啊,才刚入城,就把军令当放屁,我大秦什么时候有你们这样的败类了” 正在这时,屋内冲出一名雪白的女子,惨叫一声,便投井自尽!而这,更引起遍地的哭泣。 小院外响起整齐的脚步的,秦军督战营派人赶到。 一见到扶苏,来人连忙跪倒:“参见公子!” 扶苏置若罔闻,来到那些齐人身旁,将他们一个个扶起。 其中一位青年质问:“扶苏公子,你曾有言,大军入城不伤害百姓,而我们也是秦国之民,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子民吗?” “是啊,我们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子民吗?”扶苏自嘲的笑了笑。 随后,恭敬的弯腰,向面前的齐人行礼致歉:“你们放心,我扶苏,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给临淄城的百姓一个交代!” 第19章 扬我手中刀 扶苏缓缓走到督战营为首之人面前,拿起手中剑鞘。 “啪!” 重重甩在他脸上,那人被打的嘴角溢血,却丝毫不敢抬头。 “啪!” 扶苏可不管他有多谦卑,抬手又是一下。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属下,知道!” “你知道个屁!” 战争之后,对战胜的一方是狂欢的盛宴,对战败的一方是无尽的噩梦,杀戮,掠夺,人的恶在战争之中无限放大。 扶苏知道这群甲士为何如此,就是趁着秦军接管临淄时的空档,偷着干,心怀侥幸,扶苏更知道,这种事在临淄阴暗的角落还在发生着,而上面的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大可小。 但今天,让我遇到了,遇到了,我扶苏就要管,自己亲自下的军令,不准骚扰临淄百姓,不准无故闯入民宅,违者军法从事。 可惜,总有些打了胜仗的骄兵悍将就开始飘飘然了,全然不顾军法,好啊,竟然你们把军法当放屁,我就好好跟你们唠一唠。 扶苏用剑鞘拍拍督战营将士的脸:“下一次,就不止是剑鞘了,把这群败坏我秦军威名的东西拉到齐国宫门前 剩下的人,好好履行你们的职责,要是再让我知道临淄还有这种事,那时候,人头落地的就是你们!” “诺!”督战营的人已经吓傻了,从公子身上,他们仿佛看到了秦国那位杀伐果断的王,那位至高无上的王。 连忙连滚带爬的把小院里的秦军带走,剩下的人,开始召集督战营的全部弟兄,开始巡城。 一开始,他们对私自寻欢作乐的秦军士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他们已经是铁面无私的执法者,开玩笑,人情在小命面前,一文不值。 “去,把秦军所有的百夫长,千夫长都给我叫到齐国宫门前,另外,将临淄城德高望重之人请来,记住,是请!” “属下领命!” 齐国宫门处,几名督战营甲士押着八名秦军士卒到此,不一会,就聚集了一大群人,这些人,都是秦军中的百夫长,千夫长,算是秦军中的中层,唯有他们,对下方甲士的掌控力度才是最强力的,唯有震慑住他们,这件事才能从源头上掐断。 此时,他们在齐国宫门前,窃窃私语,其中,一名百夫长脸色惨白,这八名甲士,全是他帐下的人。 “公子造如此声势,这事怕是要闹大了!” “何止闹大,督战营今天都疯了,见一个抓一个,最轻的也就是打一顿,跟我有老交情的一位兄弟,在督战营当差,透露的风声,谁敢再偷着干,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这事再让公子知道,那就是督战营的人死,谁还敢包庇!” “公子到!” “参见公子!” 扶苏见宫门处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都是秦军的精锐,战斗力强劲,只是这行事都是老一套,现在齐国灭亡,就更应该展现的,应该是大秦的仁义之师,以收服天下民心。 况且,高唐尚有齐军五十万,这可是个大麻烦,若处理不好,又会引发百万级别的战乱。 他随着齐国几名德高望重的老儒士,老先生一同前来,经过秦军的动员,已经有不少齐国百姓聚集在宫门前看热闹。 “哎,听说了吗,公子要杀秦军呢!” “什么,不可能吧,这秦军刚打胜仗,扶苏公子就要卸磨杀驴啊。” “你懂什么,听说有几名秦军士卒不顾军令,擅闯民宅,强抢民女,还杀了人,扶苏公子这是为我们齐人鸣不平呢!” “妈的,杀的好,这如何败类不死,这也就是扶苏公子了,要是其他人,谁会管我们这些齐人的生死啊!” “什么齐人,六国都没了,我们现在是秦人了,得改口,要不然哪天就有一个怀念故国的罪名安在你头上,到时候,那才是真的冤” “说的是,说的是!秦人,秦人,我们如今都是秦民了” 这些话语代表着百姓最真实的想法,他们想的很简单,要的也很简单,谁对他们好,给他们平淡稳定的日子,他们就对谁好,这就是民心。 作为来自两千年后的灵魂,扶苏自然知道民心有多重要,有民心,你才会有源源不断的支持,无论是兵源还是粮草,以这些为基础,才能打不倒,打不烂。 扶苏让人拉来一辆战车,他站立在战车之上,看着下方的士卒和百姓,朗声开口。 “临淄的百姓们,我扶苏对不起你们,秦军入城前,我曾向全城的百姓保证,绝不骚扰百姓,绝不随意杀人,可是今天,我扶苏失言了,我对不起大家。小说 今日,在全城百姓的见证下,我扶苏愿以死谢罪!” 此话一出,场中的士卒加百姓一脸呆滞,连那些笑呵呵的老先生,都张大了嘴巴。 扶苏跳下战车,对着督战营的士卒开口,“还愣着干什么,从事军法,做错事,就要有人承担,对我,斩首!” 督战营吓得全身颤抖,连忙跪倒在地,开玩笑,我督战营把公子杀了,我活不活了,我全家要不要了,王上估计能把我扒皮了。 “抖什么,刀都拿不稳,你执的什么法” “唰~” 扶苏抽出督战营的制式长剑,便要挥刀自刎。 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千夫长从愣神中恢复过来,连忙拦下自刎的扶苏公子,单手抓着利刃,鲜血瞬间流出。 “公子,不可啊!” 此言一出,场中之人纷纷反应过来,连忙跪倒在地:“公子,不可啊!” “放手,做错事就必须有人承担,军令是我下的,可依然有人违背,必须给这些无辜百姓一个交代” “公子,您是监军,下方士卒违背军令,您顶多算御下不明,罪不致死啊!望公子三思!” “望公子三思!”看着在场的百姓都在恳求,扶苏犹豫了一下。 趁着这时,那名千夫长眼疾手快,把长剑夺下。 下方一名老先生说道:“公子,自古以来刑不上大夫,公子千金之体,切不可做此错事!” “老先生谬论,什么刑不上大夫,都是扯淡,现在是我大秦的天下,谁敢违背大秦律法,就要依法办事,以证国法,除了王上,谁都不能例外,连我,也是如此” 见扶苏公子如此强硬,百姓之中有人开口:“公子,您不能死啊,就您会体恤我们这些地位低微的老百姓,您仁德啊,您要是走了,天下找谁伸冤啊,公子!” 百姓再次齐齐跪倒。 看着下方的民众,扶苏眼眶有些发红,他这一生,注定要与那些贪官污吏,士绅豪族对抗到底,他要当民众的屏障,或许,史书会记载他对官绅豪族无比苛刻,但大秦的百姓不会忘记。 “好,这大秦还需要我扶苏,今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来人,举刀!” 第20章 这小子挺上道 “诸位,今日之事,是我扶苏御下不严所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督战营,砍下我的发冠!” “公子,这......” 见到督战营这群玩意的表现,扶苏是越看越不顺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废什么话,公子有令听不懂?我来”那名千夫长夺过督战营手中的兵器,手起刀落,速度极快。 引起下方一片惊呼。 发冠被斩落,扶苏瞬间披头散发,他用剑挑起地上的发冠:“扶苏有罪,但仍有薄才,有心为天下造福,今日削发代首,传示三军,从今日起,谁再敢违抗军令,阳奉阴违,挑战我大秦国法,我手中的刀,绝不手软!” “公子英明!”台下一片附和。 说罢,扶苏转头看着这八名被捆绑的秦军士卒:“秦军入城之时我亲自下达军令,你们收到军令了吗?” 八人齐齐沉默。 “这八人是谁的帐下!”扶苏一声怒吼。 一名百夫长连滚带爬的跑了出来,跪倒在扶苏身前:“公子,他们在我的帐下!” “你帐下的士卒,好,我问问你,我的军令你传达下去了吗?” “传下去了!” “那他们出去残害百姓你是否知晓?” “末将,末将不知!” “少了八个人你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属下,属下当真不知啊!” “一百个人你都看不住,要你这个百夫长何用,从今日起,剥夺你的所有爵位,贬为庶民!” “公子,公子宽恕啊,不关我的事啊,公子”那名百夫长痛苦的哀嚎着,已经获得爵位的他深知爵位带给他的便利与地位,如今,骤然剥夺他的一切,比杀了他还难受。 “拉下去!” “入城之时我说过,临淄已经是我大秦之土,临淄的百姓便是我大秦之百姓,便是你们的父老乡亲,你对自己的父老乡亲都痛下杀手啊,你们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这不是屠城! 为了你们的淫乐和贪婪,杀的别人家破人亡,试问,哪一天你们的家人遭此劫难会如何,你们是大秦的军队,是王者之师,代表的是我大秦的颜面,不是一群无恶不作的土匪,一群贪婪无度的畜生” 扶苏的声音在齐宫门前回荡着,振聋发聩,在宫墙之上,已经聚集着一群将领,为首之人正是王贲。 “督战营,这八人,按军法,该当何罪?” “回禀公子,违抗军令,按军法当斩首” “那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八人,身为秦军士卒,不可能不知道违抗军令的下场,但你们还是做了,是胆大包天还是心存侥幸,这最终将你们送上了末路!” “行刑!” 只见督战营手起刀落,血光泵现,八颗人头滚落在地,围观的百姓虽然害怕,但还是瞪大了双眼,见罪魁祸首人头落地,人群中爆发了剧烈的欢呼。 “杀的好!多谢公子为民伸冤,多谢公子!” 一边是欢呼雀跃,一边则是战战兢兢,秦军的百夫长,千夫长们都低着头,不敢直视前方的扶苏公子。 “我告诉你们,好好履行你们的职责,若再有这种事,当事人人头落地,百夫长贬为庶民,千夫长自降一级,我扶苏,不是一个花架子,王上让我任监军一职,我有先斩后奏之权。 有功的,该给的赏赐一个不会少,还没立功的,不要去想那些歪门邪道,走歪了路,下场,这八人就是结局。 现在,你们步入临淄,不要以为战争就结束了,高唐还有齐军五十万,不把他们拔了,大秦就永远有一根刺,一根扎在心上的刺,你们回去,将今天的事好好告知你们的属下,立功机会多了,积极动员,不日,我大军便要开拔!” “谨遵公子令!” 宫墙之上的王贲早已离去,只剩下李信等诸位大将。 一位将领开口:“公子如此行事,恐会动摇军心啊,打了胜仗却没有胜利者的姿态,还得向这些白丁服软,岂不可笑!” 此人愤愤不平,但此话一出,其余诸将却没有一个人回应。 “你们怎么没反应啊,这可是大事,公子如此行事,以后大军该尊谁的军令?” 这时,李信开口:“最好闭上你的嘴,公子任监军,可是王上亲自任命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公子就代表王上。 再说,公子都是依军法办事,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也不要以为大将军不知道你们干的那些事,只是给你们留点面子,但是,公子要是知道,可别搞求情那一套,丢人! 至于军令,公子和大将军的那一句话不是军令,公子仁德,但触及底线没人就的了你们,不要以为有点战功就飘飘然,大秦,谁还没点战功。 记住,你我都是臣,公子也是臣,但公子,却是大秦之长” 这一番话,让在场诸将惊起一身冷汗,当今王上正值壮年,可王储未立,但是在众公子之中,谁拼得过扶苏公子,大秦王长子,和大将军王贲乃是姻亲,与护国家族蒙家更是交情匪浅,蒙恬,蒙毅与公子的私交谁人不知。 天下尽传扶苏贤名,军中名将支持者无数,唯一的诟病,就是与王上政见不和,因此,才有流传王上不喜扶苏公子。 可笑,不喜扶苏会让他监军,不喜扶苏会让他任长城兵团三十万兵马的监军,领兵大将还是蒙恬,扶苏若不自尽,有你胡亥什么事! 扶苏毫无疑问是一代英才,只是还没达到千古一帝秦始皇的期望,又或者说,期望过高,嬴政希望扶苏成为下一个自己,下一个霸气的皇帝,让万民畏惧臣服的皇帝,只可惜,扶苏不可能成为他期许的那种人。 宫门前,在场之人已经散去,秦国将领被自己大骂了一顿好易购会有所收敛,临淄之事最好能传入高唐,为自己下一步计划做些准备。 正想着,就见一名千夫长将削发的长剑还给督战营,嘴上还在叨叨着:“你们督战营这兵器,中看不中用啊!就削个头发,让老子费老大劲” “你这厮也是够大胆,这可是公子啊,你要是砍偏了,你全家就都跟着你走了” “扯淡,畏首畏尾的,公子有令,我们做属下的做好便是,想那么多干什么!” “说的好!”扶苏走过来。 “参见公子!” “你说的不错,但也要做好,我们都是为王上办事的人,能办好才是真!你叫什么?” “属下白怵” “白怵是吧,你不错!挺上道,以后好好干。” “谢公子夸赞”白怵笑容满面,他知道,这个机会自己抓住了。 第21章 捷报 扶苏于宫门杀人以证军法后,秦军上下是战战兢兢,行事都规规矩矩的,但总是有一些不怕死的,想要以身试法,扶苏也没让他们失望,都去下面报道了。 其中,还有一员秦军高层将领,爵位以至五大夫,也算是个实权将领,面对扶苏的军令他不屑一顾,发生宫门案后他还是悠然自得,整整三天,他屠杀了六户人家,强抢民女数十人,侮辱之后,还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直至,督战营找上门。 这就是事实,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白,也没有绝对的黑,既然他们抢着送死,扶苏也成全他们。 如此高位的实权将领被扶苏毫不犹豫的腰斩于市,手下亲兵无一幸免,这一杀,足足六十多人,连同失职几名督战营军士都统统下狱。 一时间,秦军人心惶惶,有人愤愤不平,想找大将军王贲申冤,却发现,大将军王贲自那日议事过后便闭门不出,军中大事皆由公子扶苏处理。 这一发现令秦军内部瞬间安静了,谁也不敢再去挑战公子的权威,妈的,连五大夫都死了,谁知道你个左庶长犯事会不会被一刀砍了,上面的将军收敛了,下面的士卒更不敢闹事。 临淄,这座东方大城彻底平静下来。 此时,在一座普通的民宅内,两名男子正在对饮。 “公子,你这举措会不会太严厉了一点,这对我军的士气会有很大的影响啊!”王贲拿起一个满樽的酒爵,一饮而尽。 “将军啊,我知道,此举对秦军是不利的,会挫伤士气,但损伤士气总比把命丢了好吧,不伤害临淄的百姓,对我大秦有重大帮助,你说,我能取小利而舍大吗?”扶苏与王贲对饮一爵。 “公子是想劝降!” “不是想,我就在做” “哈哈,公子,不是王贲不信任你啊,临淄归降,除了公子仁德之外,更多的是迫于无奈啊,毕竟,临淄守军不足一万五,虽然墙高城坚,但破城已是注定,人数上的劣势他们无法弥补,临淄,必败。 但高唐,可不一样,齐国全国之军尽在,那齐王建,应该已经逃入高唐,虽说临淄已经被我秦国拿下,天下一统,呵呵,我们都知道,这一统是说给天下人听的,不把这五十万齐军拿下,谈什么一统”王贲苦笑道。 “到时候,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临淄被拿下,王上必定增兵高唐,先与高唐齐军对峙的,有蒙恬的三十万大军,我们再从临淄出兵,即可合围高唐之兵” “不愧是将军啊,接下来大势的走向已经预测的七七八八了,但是,将军,你要知道王上为什么要等我们拿下临淄后才开始发动这场歼灭战,不止是前后夹击,让齐军腹背受敌那么简单”扶苏笑道。 “莫非”王贲想到了什么。 “正是将军心中所想,大军合围,在加此事,我有九成九的把握让我大秦不费一兵一卒,就让五十万齐军投降,当然,这事一环扣一环,任何地方都不能出差错,而临淄,更是重中之重!” “相比现在,我父王已经收到将军你的消息了!” “什么都瞒不过公子啊,只是,公子,是否太锋芒毕露啊,若是王上......”王贲有些心忧。 “哈哈,将军,这么多年了,还不懂我父王吗?” “也是,是我多想了” 嬴政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他对他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对他的一切有着绝对的掌控,面对屠灭六国,开创大秦帝国的开国功臣,那个不是战功赫赫,但他,一个没杀,就是他的自信。 祖龙在世,天下宵小,六国余孽无一人敢造次,凭他一人,就震慑整个天下,但祖龙远去,无人再有此魄力,天下战火再度燃起。 咸阳宫,朝会大殿。 秦王嬴政端坐在王座之上,听着下方大臣的进谏,有些心不在焉。 “王上,自郑国渠开通,关中之地沃土千里,今年,据当地郡守禀报,又将是一大丰年啊”丞相王绾进言。 “如此一来,可保我大秦锐士粮草无忧,为大秦更进一步啊” “好,关中之地能有如此沃土,尽归功于郑国啊,传寡人诏令,命郑国入咸阳,寡人要好好重用他!” 而此时,一匹快马正飞速步入咸阳城,一入城,驿卒便手持令牌,大喊: “前线军报,八百里加急” 咸阳百姓,听到这话,立马避让,留出一条大道给驿卒通行,自大秦灭国之战开始,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才出现五次,每一次,都震撼整个天下。 驿卒持此令牌,可策马直入咸阳宫,直接进入咸阳朝会大殿,面见秦王,宫城守卫不得阻拦,这是大秦最迅速,最快捷,也最重要的传讯方式。 朝会大殿上,议事已经结束,都是写民生之事,但这些都不是秦王想要的,而想要的,殿内诸多武将一言不发,连廷尉李斯都闭口不言,他们都在等。 “唉,今天算是等不到了,退下吧!”秦王起身,正在这时宫门外传来一阵阵喊声,打破的咸阳宫的宁静。 “临淄军报,我要面见王上,临淄军报,八百里加急” 秦王转身,眼露锋芒:“我等的人终于到了!” 马蹄声在宫墙内回荡,直至大殿前停下,驿卒翻身下马,却全身瘫软,连日的奔袭让他下半身火辣辣的疼,但他眼前,还有无数的黑色阶梯,阶梯之上,才是那咸阳大殿。 两名守卫见此连忙将他拉起,拉着他快步走向咸阳大殿。 驿卒被搀扶着步入这座充满威严的大殿,满座朝臣的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他来到最前方,跪倒。 “禀王上,临淄军报,王贲将军率二十万大军围困临淄,扶苏公子舌战群雄,使临淄城开城投降!” “哗!” 满堂大臣瞬间议论纷纷,齐都临淄竟然投降了,这是大胜啊! “齐王呢?” “齐王未战先怯,我大军尚未围城便弃临淄而去,如今,王贲将军请诏,大军获此大胜,请王上下诏,聚兵攻打高唐,自此,天下一统。” 第22章 战事再起 “齐都临淄已经归我大秦,齐国亡了,大秦万年,大王万年!” “大秦万年,大王万年!” 朝堂之上顿时一片欢喜,齐都沦陷,代表着大秦的统一之战已经来到了尾声,灭六国,一天下,这从未有过的壮举即将在他们的见证下完成,如何不使他们兴奋异常。 秦王看着下方的欢呼雀跃,并未阻止,他知道,秦国等这一刻太久了,秦国百年的梦想终于要在他的手上完成。 “最后一战,高唐!”秦王目光向殿外看去,喃喃自语。 待下方稍微平静,丞相王绾开口进言:“王上,如今齐国临淄已失,齐国之地尽归我大秦,只剩下高唐一隅,负隅顽抗,请王上即刻下诏,命我大军攻灭高唐,平定天下。” “末将请战!” “王上,我等愿为马前卒,亲手覆灭那高唐” 朝中武将见临淄沦陷,已经按捺不住,摩拳擦掌,纷纷请战。 “诸将求胜心切,寡人心中甚慰,只是,要如何行事,还需细细谋划,不得急功近利啊!” “王上所言极是,诸位大人,你们只看到临淄的沦陷,可你们是否知道,那齐国军力未损啊,齐国举全国之兵五十万雄踞高唐,而那齐王建也从临淄逃窜,五十万啊,就是五十万头猪也没那么容易杀吧!”廷尉李斯当场泼了一盆冷水,让朝中大臣好好冷静冷静。 “那又如何,我大秦锐士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何须怕那小小高唐”朝中有人反驳。 “奉常大人是忘了郢陈之败吗?军国大事岂能任凭感情做主,须知骄兵之弊端啊,一但轻视那五十万齐军,若战不利,对我大秦,对大王都将十分不利。 况且,蒙恬将军的三十万人马,加上王贲将军的二十万,足足五十万秦军,单单人数上,也只是持平罢了,两军之总和,超过百万之数,这是何等规模的战争,王上,一定要慎重”李斯谏言。 “李斯说的没错,齐国不容小视,就算那齐王是个草包,但那五十万齐军可是实实在在,一旦战事不利,对我大秦之一统,将会后患无穷!” “王上,蒙恬将军率军在西,王贲将军率军在东,两军会合,可以形成合围,困住高唐之军”王绾进言。 “可齐军也有五十万之数,合围怕是困不住他们啊!若是他们反扑,切割击破,我大秦锐士岂不危矣!”尉缭谏言。 几番言语下来,高唐之战竟然陷入尴尬的境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沉默了一会,李斯再度开口:“王上,可以使用劝降之计,扶苏公子不是凭借一张利嘴便拿下了临淄吗,高唐一战,或可一试!” “廷尉此言,无异痴人说梦,临淄为何能降,乃是迫于我大秦军威,加上他城中守军不住,齐王都未战先怯,何况百姓!”谏议大夫冯去疾出言。 “就算如此,那临淄也可负隅顽抗啊,等待高唐的援军,与我秦军死战,未尝不可啊,冯大人,要不你去那临淄城下说说,看看两军阵前,双方都杀红眼了,还能不能听你这一席肺腑之言!”李斯顶他一句。 “你!” 自古文人相轻,从未改变,咸阳朝会大殿,人才济济,但争斗也从未平息。 旁边的武将就站在一旁看热闹,就连上将军王翦,也是一言未发。他们表达战心战意就足以,剩下的听王上决策便是。 “好了,诸位都是为我大秦着想,你们的谏言寡人已经知晓,单用武力,损失太大,得不偿失,单用文劝降,怕事不成,浪费时间,这样吧,寡人文武结合,大秦锐士武力施压,在派人入高唐劝降,两边使劲,可保万无一失!” “王上圣明!” “杨端和!” “内史腾!” “末将在!” 两名将领从人群中走出。 “命你们二人调咸阳甲士五万,南阳甲士十万,驰援高唐!” 话音刚落,赵高端着一个玉盘,里面放着两枚虎符,来到两位将军面前。 杨端和,内史腾拿下虎符,跪地:“末将领命!” 下完令后,秦王缓缓起身,在王座旁缓缓踱步,朝中一片安静。 廷尉李斯与尉缭对视一眼,他们二人最熟悉当今王上,有些事,还需要他们开口。 “王上,大军出征,各路大军汇集,我大秦锐士足足六十五万,如此大军不可无帅,为帅者,统领全军兵马,统一调动行事,令出如一,才可使我大军战无不胜!”李斯跪地谏言。 朝堂上更安静了,诸位大臣都低头,不敢妄加评论。 六十五万大军啊,接近大秦一半的兵力,这可是大事,稍有不慎就是人头落地的大事。 “王上,国有君则万民齐心,家有主则繁荣昌盛,而军有帅才能凝聚军心,令操之与一人,则中军安稳,大事可成,成则必胜!臣尉缭附议。” “李斯大人与尉缭大人所言不虚,臣附议”丞相王绾谏言。 “臣附议!”御史大夫冯劫谏言 “臣等附议”博士淳于越,伏生谏言。 一时间,跪倒一大片。 “军中自然不可无帅,只是,何人为帅,这人选,着实让寡人为难啊!”秦王缓缓走下王座。 “两位将军,你们可为为秦军主帅否?” 杨端和,内史腾连忙跪地:“回禀王上,臣的才疏学浅,有自知之明,不敢为帅!” 秦王缓缓走到两位老将军面前,将他们扶起:“两位老将军乃大秦柱国之石,为我大秦立功无数,不知可有人选啊!” 这两位老将军乃是秦国大将,在秦军之中地位超然,影响巨大,王翦,蒙武!更巧的是,两位老将军的儿子都在前线统兵作战,蒙恬率军与齐军对峙高唐,王贲率军攻打临淄,不愧为将门世家。 ‘王上,我等老臣岂敢随意议论军国大事,六十五万秦军,乃是重中之重,我大秦将领无数,王上自可随意挑选。” 一番话,滴水不漏,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听了个寂寞,听的秦王想骂娘,但又不能发作。 两位老将军心里也苦:“我们这把老骨头都退下来了,这种问题是我们能议论的,避嫌都来不及!” 一时间,朝堂再度陷入沉寂。 第23章 秦军主帅,扶苏 “王贲如何!” “王上不可,我那犬子我了解,指挥二三十万秦军绰绰有余,但六十余万大军,他不行”王翦老将军连忙开口。 秦王瞅了他一眼,老将军无奈的笑了一下,随后低下头。 “蒙恬!” “王上不可,我那犬子我了解,指挥二三十万秦军绰绰有余,但六十余万大军,他也不行”蒙武老将军连忙开口。 秦王眼角抽动了一下,好家伙,说话都不打草稿,话都一样。 “啧啧,寡人着实为大秦感到一丝无力啊,六十五万大秦锐士,大秦之精锐,竟然找不到一位统兵大将,诸位爱卿,你们信吗? 怎么着,我大秦人才已经如此凋敝了吗,看来是需要寡人亲征了啊!” 李斯跪在地上,脑子正在疯狂转动,他分析着王上的每一句话,到底有何深意,直至,听到这一句,脑子瞬间清明。 “王上息怒,臣举荐一人,必能胜任我军主帅一职!” “说” 李斯抬起头,道:“公子扶苏!” “胡闹!”秦王怒斥一声,拂袖而走。 李斯瞬间狂喜,他知道,他又踏马的说对了,偷偷望去,只见国尉尉缭佩服的点点头。 “寡人的儿子寡人清楚,就这小子,王贲,蒙恬他们哪个都能当他师父,就他那点本事,统率六十五万大军,呵呵,廷尉莫不是在说笑!” “王上息怒,且听臣慢慢道来,公子仁德,天下皆知,凭一人之身立于两军厮杀之战场,丝毫不惧,一张利嘴平息战火,使我大秦不费吹灰之力夺取临淄; 公子多谋,六国之弊端他了然于心,临淄归附,他轻而易举收取齐地民心,使齐人尽为我秦人; 公子悲悯,爱惜百姓,天下百姓莫不传颂公子贤名,若使公子出使高唐,则显我大秦平息战火之诚心,若他们不愿,我大秦已经仁至义尽,兴义兵覆灭暴齐,更是天道,况且,那齐王岂敢逆天而行?” 李斯越说越起劲,妈的,自己啥时候口才这么好了,不管了,接着说。 “王上,公子乃是王上长公子,足以代表王上,凭公子之身份,众将谁敢不服,公子代表王上,携我王师出征,必能大获全胜!” 李斯话音刚落,博士淳于越,茅焦,伏生便开口: “王上,臣等附议,公子乃王上长子,代王上亲征合乎天道人伦,顺天道,则事必成,公子为我秦军主帅,乃是携天之道!” 一旁的武将一脸震惊,我靠,这群老儒生怎么也开始插足军政之事了,但想想,瞬间明白了,扶苏公子从小被他们教导,其思想上也靠近儒家,若是让公子在军中多获得些资历,对日后储君之位有莫大帮助啊。 一群老狐狸。 “诸位爱卿,这可是军国大事,不是儿戏,若是出现问题,寡人如何向我六十五万大秦锐士的家人交代,如何向我秦人交代,扶苏虽有小智,但难当此大任,换个人!” 秦王回到王座之上,缓缓坐下。 下方,王翦和蒙武对视一眼,毅然下跪。 “王上,臣等拼死附议,公子扶苏任我秦军主帅,乃是最合适的人选,公子一人,可团结秦军将士,诸将莫不听从,公子为主,则显我大秦乃是仁义之师,我等老臣愿以性命担保,公子为帅,此战必胜!” “这......” 秦王用手敲着王座,有些犹豫不决。 见两位老将军都跪下请诏了,朝中大臣也都纷纷跪倒。 “臣等附议!” 见如此情况,秦王缓缓起身 “既如此,传王诏” “公子扶苏,仁义信勇,今大秦起兵六十五万,乃是顺天意,安民心,平定天下,遂命寡人之子,公子扶苏为王师主帅,统率全军,诸将莫不遵从,见扶苏,如见寡人!” “王上圣明,大秦必胜!” 朝会结束后,众大臣纷纷走出那庞大的咸阳宫,站在那台阶之上,人显得渺小无比,也正是这样,才更显大秦宫殿的巍峨壮观。 “廷尉大人,今日真是好计策啊!”丞相王绾走来。 “哈哈,是丞相啊,你这么说可就折煞下官了,下官不过是顺君心,从君意罢了!” “这六个字要是能那么轻易做到,天下也许就不会只有一个李斯了”王绾笑道。 “丞相说的是!” 正在这时,两位老将军走来, “廷尉,今日之事老夫多谢了!” “不敢领受老将军之谢意,老将军乃是柱国之臣,是我大秦肱骨之士,能与两位老将军同朝为官,是我李斯的幸运!” “哈哈,好,文臣之中那李斯也算个能人,我蒙武佩服!” 又寒暄了一会,诸位大臣才缓缓离开,李斯回头望了一下那巍峨庄严的咸阳宫,心情有些复杂。 “廷尉大人,胆子不小啊” “怎么,又被我抢了先机,国尉大人可要抓紧啊!” “公子做秦军主帅,也就你敢说了,这朝堂之上,只怕没几个人敢这么大胆,敢如此揣测圣心”国尉尉缭走到他身旁。 “我不说,迟早有人说,比如说国尉大人”李斯笑着开口。 “嚯,廷尉大人高看我了,我可没那么大胆,要是猜错了,轻则怒斥一顿,重则小命不保啊!” 李斯和尉缭,是秦王初掌朝政时提拔起来的两位大臣,可谓是秦王的左膀右臂,对秦王掌控秦国政局做出了重大帮助,而两人,也是惺惺相惜。 “扯,蒙恬,王贲,李信,杨端和,内史腾哪一个不是当世名将,这些将军凑在一起,不是我李斯粗鄙,就是再加头猪,这世上也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哈哈哈,好啊!你李斯,够粗鄙,不过,你说得对!”尉缭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官场,是一门学问,我李斯也算是登堂入室了,大秦兵马六十五万,出征高唐,已经不是能不能打胜的问题,而是这个功,谁敢领,六十五万大军,加上平定天下,这种泼天之功哪个将领敢受,没有人。 就算领了这种功劳,这辈子也算到头了,功高盖主,就是最大的罪。 而扶苏公子,就是最好的缓冲,或者说,受功者。 第24章 大军东出,高唐之战 “王贲,蒙恬,李信,杨端和,内史腾”这五位大将在一起,当世无敌,高唐之战的结局已经可以预见。 但,赢是能赢,重点是怎么赢,而这个变数,就在公子扶苏身上了,机会已经给了他,能否大放异彩,还是平平无奇,就看这一战了。 “轰~轰~” 雄浑的战鼓声从咸阳响起,接着,苍凉号角声也缓缓从咸阳城中传出。 灭国大战十几年来,秦国几乎很少从咸阳动兵,但咸阳的百姓却已经习惯了这种军号,因为在秦国,全民皆兵。 五万秦军士卒缓缓从咸阳城的大道上走过,,咸阳百姓,尽皆站在道路两侧,观看着王师出征。 “娘,又要打仗了吗,这么多人出征!”一个小屁孩拉着娘亲的手,看着那整齐的军队,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是啊,又要打仗了,打完这一仗,天下就太平了,再也没有仗可以打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大秦统一这片土地,天下的百姓都是秦人,都是我们的同胞,再也没有敌人了!” “这样啊,那我也要去打仗,帮大秦统一天下” “傻孩子,要等你长大了才行啊!” “嗯!”小屁孩眼神坚定的点点头。 大秦之民,将统一二字刻入心底,就连三岁小儿,都在心中树立起这个伟大的信念,统一天下,若他长大,此事未成,他也将拼尽全力,为统一大业而奋斗。 而今,我华夏,更将统一二字刻入每个国人心中,没有人可以分裂我华夏之土,若是有,那就准备迎接我华夏那滔天的民意,前赴后继,浴血奋战,国土不容失。 “大秦,一统!”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大道中响起。 一名秦军士卒低头看了看这个小屁孩,认真的点了点头。 而这一幕,也被在一旁阁楼上的人看在眼里,他的眼里有些湿润,大秦,奋六世之余烈,从一个地处西部的蛮夷之国,成为称霸华夏的超级帝国,如今,它百年的夙愿即将实现,离不开数百万秦人的牺牲,大秦的百姓,同样伟大。 穿着朴素的中年人缓缓起身,走下阁楼,可以看到阁楼之上,跪倒着一大群人,见此人起身,想要跟随。 “都待在这,别出来!” 中年人走进人群,他的身旁有一位身着黑衣的护卫,为他拨开人群,中年人成功来到那名小孩身旁,蹲下身子,带着好奇的问道:小说 “孩子,你为什么要为大秦而战,为大秦一统天下呢?” “什么,这位大叔,我是秦国人,为秦国而战本就天经地义,至于统一,是我爷爷说的,秦国的男儿就该为国征战,统一天下,这些话,可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 每个秦人都是这样,只可惜,他们都说仗要打完了,长大后,已经没有我们要打的仗了,爷爷父亲他们把仗打完了,我们的日子也变好了,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代代传承,大秦,有民如此,你如何不强盛!”中年人喃喃自语,他抬头。 这时,一阵风吹起,吹动了咸阳城头大秦的旗帜,旗帜下的秦军锐士肃立着,带着尊敬的目光看着出征的甲士穿过城门。 “大叔,起风了,你看,大秦的旗帜被吹动了”孩子指着咸阳的城头。 “是啊,大秦的风,起了!” …… 咸阳大军与南阳兵马兵分两路,从两方向支援高唐的秦军,南阳十万兵马,在内史腾的率领下,直奔高唐北面而去。 而咸阳兵马,则迅速与蒙恬兵马会合。 高唐,地处齐国边境处,因齐国经常在此驻军,抵挡三晋的袭扰,逐步演化成军事重镇,进过齐国历代君主对高唐防务的重视,高唐已经被修建成一个庞大的军事堡垒。 自大秦灭亡三晋,高唐便成了齐国抵御秦国的最前线,齐王建早早的就派三十万齐军驻守高唐,抵御强秦。 事实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没过多久,大秦便以蒙恬为将,率军三十万进攻高唐。 拿下高唐,齐国就如同待宰羔羊,再也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只可惜,秦军小瞧了高唐,以蒙恬之实力,率三十万虎狼之师,猛攻高唐三个月,无一进展,无奈求援。 秦王见强攻高唐不下,便采纳李斯之策,声东击西,虚实相伴,让齐王看不懂秦军战略意图。 王贲率二十万大军出函谷,吓得齐王连忙采纳齐国丞相后胜的意见,向高唐增兵二十万,谁知,王贲北上,去剿灭燕国残部去了,正当齐王松了一口气,王贲神兵天降,来到临淄城下。 这时临淄的兵马刚刚抽调,城内兵马根本无法抵抗王贲的二十万虎狼之师,无奈,齐王只好弃城而逃。 但齐王来到高唐,才发现,这里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攻城!” “一轮齐射,放箭!” 漫天的箭雨从天空袭来,高唐的齐军将士只能躲在城墙后面,根本不敢冒头,但秦军已经冲到城下了,他们再不反抗秦军全部都要登上城楼。 士卒们都在害怕的颤抖着,这几个月,他们简直生活在地狱,面对秦军的强弓利弩,他们只能一味挨打,因为他们的箭射不到秦军,而走上城楼,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谁都不知道啥时候会被那激射的流矢带走,也许就是下一刻,他们在城墙后面害怕着,恐惧着,身旁不断有袍泽中箭倒地的惨叫声。 但躲着,也不行,秦军会借着箭雨冲锋,一轮箭雨过后,他们便已经冲至城墙下方,但却不着急攀城。 可齐军着急啊,都到城下了,齐军将领嘶吼着,强令那些害怕的士卒起身反击,在杀掉几个吓破胆的士卒后,这号令才起作用。 齐军刚刚露头反击,秦军的第二轮箭雨就来了,其中还夹杂着大量火石,投石机疯狂呼啸,向着高唐城头倾泻着火石。 无数齐军士卒一冒头,就被射成了筛子,又或者被火石压成肉泥,他们连下方秦军的人影都没看到,命就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而秦军,趁这时,没有攀城,反而快速跑回秦军阵营,毫发无伤,就这样反复轮回,不仅啥事没有,还有军功挣,面对这么好的机会,秦军士卒积极请战,恨不得一天跑个五趟。 齐军,每日轮到上城墙换防的士卒都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这一去,生死有命。 齐军越打越崩溃,秦军越打越兴奋,这就是高唐战局,凭弱势兵力,硬是打出了无比巨大的优势,并且,这优势还在不断扩大。 这就是秦国名将,蒙恬。 第25章 护驾,护驾啊 秦军的战鼓在疯狂的咆哮,躲在高唐城中的齐王瑟瑟发抖,即位四十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秦军的战鼓,漫天的箭矢,呼啸的火石,仿佛索魂曲一般,萦绕在他的耳边,齐军士卒的悲号,生命流逝的嘶吼,在高唐之中遍地都是。 与祥和繁荣的临淄相比,这高唐,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起初,他从临淄来到高唐,雄心壮志,高唐驻军五十万,如何不能与秦军一战,但现实,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在秦军那超远射程的强弓利箭下,齐军只能龟缩在高唐之中,被动挨打,每天不间断的袭扰攻城从不停歇,更不给齐军任何休息的机会。 秦军将三十万大军分成二十队,分批攻城,不断袭扰,齐军还不能松懈,因为没有主动权,他们完全不知道秦军哪次攻城的袭扰,哪次是拼尽全力,或者说,哪次都是。 每次攻城,齐军若是全力抵抗,秦军袭扰完便跑,若是城防松懈,秦军就像看到猎物一般的饿狼,疯狂的扑上来,一打他们就跑,不打他们就进攻,齐军身心俱疲。 面对这样的现状,齐王大怒,他根本不信,认为是齐军将领的无能,才导致了如今的状况,于是他带着亲卫登上城墙,守城将领拼死劝诫,但也拦不住齐王。 齐王壮志凌云的要和齐军士卒共生死,共战斗,以此来激励齐军士气,但这一次走上前线,却让他终生难忘!小说 齐王第一次走上战场,就遇到了这片大地上最强的军队,这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呢! 走上城墙,入眼便看见下方黑压压一片,大秦的旗帜在风中疯狂的飘扬着,而齐王反观城头,齐军士卒灰头土脸,旗帜也是东倒西歪,顿时,怒从心起。 “此地守城将领呢?给本王滚过来!” 一名齐军将领摸着城墙根,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来到齐王身旁,跪倒在地。 齐王建见他这副怂样,火冒三丈,上去就是一脚:“你就这样带兵的,我大齐的甲士都被你带成了什么怂样!站起来,给我挺直身板!” “大王,大王不可啊,快蹲下,秦军的第一轮箭雨停了,马上就会来第二轮,第二轮秦军就要攻城了,大王啊,此处危险,快快离开吧” “滚你吗的蛋,我大齐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将领,给我站起来!” 齐王抽出长剑,架在守城将领的脖子上,对着城墙上畏手畏脚的齐军士卒大喊:“都站起来,起身迎战,都当缩头乌龟,齐国能胜吗?” 齐军士卒一脸错愕的看着他们的王,没想到王上竟然如此硬气,在城头还站那么高。 守城将领被逼着站了起来,可齐军士卒没一个人动,开玩笑,他们在这守了这么久,都有经验了,秦军第二轮箭雨马上就来了,现在起身不是找死吗。 齐王见城头士卒无人遵王诏,气的脸色通红,“你们胆敢违抗王命,来人,杀了他们!” 话音刚落,一块火石飞来,一瞬间就把齐王面前的守城将领砸成了一堆肉泥,鲜血喷了齐王一身。 齐王懵了,呆呆的站在那里,脸上的鲜血一滴一滴往下掉,他低头,火石已经滚落下城墙,只留下一地红的白的。 齐王的护卫吓了一大跳,以为王上受伤了,正呼唤,就见齐王脸色僵硬的转过身来。 齐王隐约听到,城墙上响起的惨叫和火石飞过的爆炸声,护卫的叫喊,让他赶紧离开,下一刻,那名护卫就被射成刺猬,倒地惨叫着,那手还抓着齐王的脚,在地上挣扎着咽了气。 齐王浑身颤抖,他再转身,就见城头上爬上一人,和他对视了两秒,那人大喊一声:“什么玩意!”挥刀便砍。 “王上!”几名护卫持刀反击,将那名秦军击落。 那名秦军掉落时,嘴上还在大喊:“兄弟们,杀那个满身是血的,那是齐王!” 听到这一声,秦军顿时吃了药一般,疯狂的往城头爬,齐王,妈的,那可是条大鱼。 “啊!”齐王从呆滞之中恢复过来,一声大喊 “护驾,护驾,来人呐!” 齐军刚刚躲藏在城墙下的士卒已经起身,英勇的和秦军缠斗在一起,但是,因为齐王的大喊,无数登上城头的秦军都朝着齐王的方向去,不惜性命,誓要将他的人头砍下。 齐王身旁的护卫苦苦支撑着,城头的守军也在拼命保护齐王,齐王身旁被挤成一团,齐军人一个个倒下,为了他的愚蠢而买单。 此处的守城将领被砸死,又多了一个累赘,没有指挥,只有混乱的厮杀,一将无能,累及三军,一君无能,拖累全国。 齐王害怕的逃窜着,他的每一步后退,都带着齐军士卒的鲜血和生命。 “禀将军,齐王出现在高唐城头!”这个消息迅速被斥候传递给秦军主帅。 “好机会,传令,再派十万人攻上城头,擒杀齐王”蒙恬当即下令。 蒙恬站在战车上,他的命令已经下达,几十个秦军方阵已经动起来,疯狂的冲向城墙,他的眼神锐利的看着高唐城墙之上,这个距离,他只能看到一群人在城头上厮杀。 他有预感,这是个好机会,就算不能擒杀齐王,也能让齐军损失惨重,遭此大败,加上连月以来那压抑的情绪,齐军士气必定受创。 按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再有一个月,凭借自己这三十万大军就能把齐军解决了,可惜,王上不愿再等了,蒙恬摇摇头。 王贲应该已经拿下临淄了,算算时间,这几日必然又有一场大战,齐国,黄土都已经埋到脖子上了! “杀!” 高唐城下,喊杀声震天,秦军十万兵马气势汹汹而来。 “哈哈,兄弟们,援军来了,抢头功啦,给我杀”秦军一名千夫长兴奋的大喊。 高唐压力倍增,大批齐军想要增援,却被堵在城下,堵着道路的,就是齐王,他的身旁围了太多人,他想要逃离城墙,却与增援的齐军碰了个正着,而他的身后,是死死咬着不放的秦军。 一场小小的袭扰战,因为齐王的干涉,演变成了数十万人的攻城战,而罪魁祸首齐王,已经被吓得屁滚尿流。 第26章 一将无能,累及三军 齐国公子冲自出使秦国回来后,刚到高唐休整,正准备率大军去增援临淄时,大军刚刚集结,就遇到了刚从临淄逃出来的齐王。 那时,两人大眼瞪小眼。 “父王,你怎么到高唐来了,临淄呢?” “临淄被秦军围了,孤拼尽一切才从秦国大军之中逃出生天” “不可能啊,王贲怎么可能如此之快,他会飞啊!” “你在怀疑本王?”齐王见到数十万大军,他的底气瞬间就来了。 “儿臣不敢!” “调集这么多军队干什么?都撤回去,撤回高唐!” “父王,王贲大军刚到临淄,立足未稳,我大军从他后方给他一击,秦军必败啊!”公子冲心有不甘。 “滚蛋,你懂个屁,王贲手下二十万人呢,还偷袭,你觉得王贲是傻子?撤回去!” 这一声怒吼,他齐王的气势瞬间拉满,这一刻,齐王的决断是对的,王贲延迟数个时辰攻城就是在等高唐的援军。 临淄守军不多,孤城而已,放在那,还能做个鱼饵,围点打援,只可惜,齐王不上当。 为此,公子冲还郁闷了好几天,但没有任何办法,他是臣,左右不了君的想法,其实齐王决断还是挺有远见的,只是,仅限于他镇定的时候,一旦陷入慌乱,六神无主,脑子就不会转了。 而此战,他就吓傻了,一系列操作直接将高唐推入城破的危局。 接到消息的齐军将领和公子冲连忙赶到前线,策马来到城下,就见到这致命的一幕。 齐王护军着急的护送齐王走下城头,而增援的齐军却着急登上城头,双方互相拥挤着,动弹不得。 更糟糕的是,齐王建竟然报出了王号,借此威慑这些齐军士卒,给他让开逃生的道路。 公子冲见到这一幕急忙着急的冲向城头,再拖一会,这些齐军怕是要哗变,堂堂齐国君王,大战来时竟然未战先怯,这种做法无疑会将齐军的军心彻底被摧毁,若真到那一步,那也不用打了,齐军自己就把自己给搞垮了。 公子冲来到最前方,命令增援士卒持刀相向,把向下溃逃的护军给赶上去,他来到齐王身旁,见到自己父王满身血污,脸色苍白,也顾不得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道声响直接让纷乱的齐军士卒安静下来。 “父王,你醒醒啊,不能在退了,你再退,我大齐就真的完了,父王!” 齐王从慌乱之中回神,脸颊上的疼痛令他格外清醒。 “秦军上来了!” 公子冲放开他的父王,拿起地上的刀,大声嘶吼着:“我是齐国公子冲” 突然,一只手将他拦了下来,并夺走了他手中的刀。 “我是齐王,将士们,随我杀敌,把秦军赶下去!” “杀!” 齐王带头冲上城头,向秦军而去,这一刻,他再也不是那个胆小害怕的齐王。 此话一出,齐军如同打了鸡血,疯狂的冲上城头,这几个月,他们受的气太多了,急需一个发泄的渠道。 齐王的软弱后方的齐军不知,但齐王的英勇,却是句句传入他们耳中。 “王上在城头杀敌呢!” “兄弟们,追随王上!杀!” 刚刚登上城头的秦军原本看着溃败的齐军,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却没想到,很快就遭到了齐军的反扑,而且,格外凶猛! 凶猛,秦军最不怕的就是凶猛,齐军的反扑反而激起了秦军的血气,两军直接在城头上展开最激烈的厮杀,用尽身体的一切杀伤敌人。 一名秦军被打倒在地,还没来的及反应,几十把利刃就刺穿了他的身体,他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 两军在城头那小小的地方展开激战,全部都挤在一起,往前是敌军,往后便会袍泽的刀锋,退无可退,只有向前,击杀面前的敌人,接着向前。 一名秦军被长矛贯穿,他没有倒下,接着向前,浑身浴血,犹如地狱之中走出,顶着长矛来到齐军身前,用牙咬住他的脖子。 “呲~” 鲜血飞溅,打到这地步,两军都已经杀红了眼,只剩下身体的本能,秦军与齐军对峙这么久,好不容易有这么多士卒登上城头,当然想一鼓作气,顺势将高唐拿下。 而齐军,绝不允许秦军攻破此城,双方,都在拼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每一秒,城头上都有一条鲜活的生命离开这人世间。 齐王,虽然冲锋在前,但他毕竟是尊贵之身,被齐军士卒保护的好好的,他的作用,激励起齐军的战意便可。 蒙恬立于战车之上,城头的厮杀还未停止,因为秦军需要借助云梯攀城,增援不便,而齐军,却是越杀越多,此消彼长下,秦军慢慢陷入劣势。小说 看着城头的厮杀,蒙恬知道,此战已不可为:“传令,鸣金收兵!” “命令弓箭,弩箭,投石机对准城头” “噔~噔~噔” 金属的敲击声响彻整个战场,正在冲锋的秦军纷纷后退,在城头上的秦军也开始缓缓下城。 “将士们,秦军退了,给我杀!杀光他们” 齐王见秦军退去,大声嘶吼,齐军疯狂涌向前去,追杀着仓皇逃窜的秦军。 “王上,王上不可啊,不要追,躲起来,躲起来啊!”齐国的将领大喊。 “一轮齐射,放箭,投石车,给我放” 漫天的箭雨如同黑云,径直压向高唐城头,齐王看着激射而来的箭雨,双目赤红,他知道,因为他这一句错误的命令,又有多少齐军士卒命丧黄泉。 “王上,快走!” “父王,快走啊!” “来人护驾!” 有齐军士卒举着盾牌护在齐王身旁,抵挡箭雨,护送着齐王离开城墙,但剩下的齐军将士,可没有那么好命。 “轰~” “啊!” 嘶吼声,撞击声,爆炸声,惨叫声,声声入耳,高唐城头,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人间炼狱。 齐王被护卫护送着,他双拳紧握,眼中露出了悔恨的泪水,一将无能,累及三军。 今日,因为他的莽撞之举,数万齐军倒地不起,他们,再也不会醒来。 第27章 王诏,扶苏之信 自秦军鸣金收兵后,又连放了三轮箭雨,大军才逐渐退去。 城头上的惨叫声逐渐平息,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在城下躲避箭雨的齐王心里发慌。 他再次颤抖着走上城墙,入眼所见,遍地尸体,残肢断臂,鲜血淋漓,踏上此处,犹如踏足十八层炼狱。 齐王全身颤抖着,这些将士因为他的过错而买单,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逝,他缓缓跪倒在地,向着城头上那些倒下的齐军士卒默哀。 “孤,错了!” 他身后的齐军纷纷跪倒在地,无声的默哀着。 “父王,不是您的错,是那秦军太卑鄙了,关键时刻您力挽狂澜,才使高唐幸免于难!”公子冲劝慰道。 “你不必替我搪塞,错就是错,数万齐军士卒,因为我的错误决定而丧命,我在想,我们真的还要再打下去吗,今天死数万,明天数十万,早晚有一日,高唐的将士都的埋骨于此” “父王,您怎可有如此想法,一时之败算不得什么,我大齐主力尚在,秦军想要灭掉我们也没那么容易!父王不可丧失斗志啊!” “你退下,孤自己静一静!” 与此同时,高唐秦军大营。 蒙恬正与手下诸将总结此战得失。 “想不到这齐王关键时候竟然不失血性,临危上阵,挽救了高唐,倒是本将军小瞧这齐王了” “是啊,此战太可惜了,那齐王要是不上战场,那齐国军心势必崩溃,我军便可顺势拿下高唐,可恶!” “没必要气馁,此战齐军损失惨重,也算是我军的一场大胜,现在看来,高唐一时是攻不下来了,不知咸阳那边是何想法?”蒙恬坐在主位,开口道。 “临淄那边怎么回事,也过了几天了,怎么还没消息?” 正当此时,一阵马蹄声直入中军大帐。 “蒙恬何在,速来接诏!” 帐中诸将听到这话,面露喜色,正好陷入僵局,且聆听王诏再行事。 诸将大踏步走出营帐,蒙恬位于正前方,跪倒在地: “末将蒙恬领诏!” “王诏,兹有王贲大军拿下临淄,齐王逃窜,现齐军残部聚集与高唐,寡人欲顺天意,剿灭贼寇,平定神州大地,总领华夏山河,现寡人举王师六十五万,平定天下。 咸阳兵马五万,及南阳兵马十万,正举兵向东,不日与高唐王师会合,现命秦军统率为大秦长公子扶苏,统领全军,命蒙恬,王贲为副帅,协助掌军,愿诸将勠力同心,早日凯旋,秦王政二十六年” “臣蒙恬令诏!” “将军请起,望将军不负王上所望早日凯旋,咱家还有事,要去临淄传王命,就先走了,告辞!”传诏官员调转马头,快速离开军营。 看着面前的王诏,蒙恬一脸震惊,增兵之事蒙恬早已料到,只是这秦军主帅,蒙恬是万万没有想到。 公子扶苏竟然被任命为秦军主帅,统率六十五万兵马,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给我一巴掌!” “啪!” “我靠,你扇那么重干嘛,痛死我了!” “欸,张将军,这就对了,咱们没听错,我的天啊,扶苏公子竟然是主帅,统领六十五万兵马,这是不是说,咱大秦的储君......” “住口,这些事是你们能议论的,王上诏命,我们奉诏便是,都下去休息!”蒙恬一声怒斥。 “诺!” 蒙恬抬头望着夜空,心里很是好奇,扶苏公子到底做了什么,才得到王上如此看重,得以总领全军。 “王上有魄力啊,六十五万大军啊,若是公子有异心,大秦都可以易主,没想到,一道王诏,就将如此兵权交给公子,但是,公子若是有异心,那他就不是扶苏了!”蒙恬笑了笑,大秦,又来了一位明主。 想当年,大秦攻楚,王翦告老还乡,被王上逼着出山,领军六十万攻打楚国,可这一路,王翦都在不断索要良田豪宅,金银美女,才能让王上彻底放心,但打完此战,王翦即刻便脱身,再也不管秦军战阵事宜,卸下兵权,只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也就是王上有此魄力,六十万大军说交就交,朝堂群臣莫不臣服,这帝王心术已至巅峰。 高唐东面,浩浩荡荡的秦国大军正向高唐开拔,这是王贲大军。 自拿下临淄之后,王贲便命十万大军驻扎在高唐前往临淄的必经之路上,随时堵截高唐兵马的袭扰,若是高唐秦军危机,这十万人便可迅速支援,以不变应万变。 剩余大军进驻临淄补充粮草器械,据手下禀报,临淄存量巨大,足以让六十规模的军队吃上一年。 知道了这个消息,王贲,扶苏和众将一合计,这高唐的粮草怕是也要靠临淄供给,这是个机会啊,机不可失。 若是将高唐的齐军围死,饿都能把他们饿死,如此,大秦不战而胜也有可能啊! 王贲当即下令,大军开拔,奔赴高唐,留下副将李信及五万兵马,收拢齐国残兵,保卫临淄。 西面,蒙恬大军。 东面,王贲大军。 北面,内史腾大军。 南面,杨端和大军。 四路军队,正快速将高唐围住,包围圈一旦形成,齐军就会变成笼中之虎,虽有獠牙,也无法动弹了。 “什么人?”大军奔向高唐途中突然遇见一支马队。 “前面可是王贲将军的人马?” “正是王贲!” “哎呀,唉呀妈呀,可吓死杂家了,我是宫里的人,传王诏!” “大军继续前行,不要停留!” 王贲和扶苏他们脱离队伍,来到这支马队面前。 “公子,将军,有王诏!” 王贲和扶苏等诸将齐身跪倒,聆听王诏。 传完诏书后,扶苏直接愣在原地,六十五万兵马就这样交给我了,我滴妈,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啊。 “公子,王上说了,若是有困难,就多看少说,多问问你身边的大将,不要一意孤行,王上对你可是十分看重呢,千万不要让王上失望啊!老奴回宫复命了” 公公传完诏后,准备起身回咸阳复命,他刚转身,扶苏才回过神来。 “欸,公公留步,路途遥远,这些拿着买些酒水,润润嗓子,休息休息!” “多谢公子体恤!” “我这里有一封信希望你帮我带回去,这封是给我母妃的,自来到燕地,算算日子离开咸阳也有一年了,这封信烦劳公公了,给我母妃报个平安!” “公子孝心天地可鉴啊,放心,老奴一定帮公子带到。” “麻烦公公了!” 第28章 众将云集 待到公公远去,扶苏才不可置信的看着王贲。 王贲也在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为什么呢,这些参战的大将,哪一个不比我强啊,为什么会是我当主帅呢?”扶苏不解的问道。 王贲想了想,随即开口“公子,你这是当局者迷啊,高唐之战,乃是大秦一统的最后一战,六十五万大军,何等规模的军队,若灭了高唐之敌,这就是泼天之功啊 王上点名的这些大秦将领,个个都是秦军老将,威望功勋卓著,若再统率六十万兵马,事后,功高震主,就算王上不愿动手,但这事,也会成为君臣之间的嫌隙。 而公子那不同,你被王上遣为监军,今日,又被提拔为秦军主帅,但无人会有疑义,首先,公子劝降临淄的事迹珠玉在前,面对高唐,未尝不是下一个临淄,并且,公子乃是王上长子,公子为帅,则代表王上,诸将莫不臣服!” “再有一点,两位战神级的将军辅佐我,此战就不可能败!哈哈,王贲啊,我觉得是不是我父王不知道把这个主帅给你们两个谁好,索性扔给我”扶苏哈哈大笑。 “公子说笑了,我不如蒙恬!”王贲谦虚道。 “这就过分了啊,过分谦虚就是虚伪啊,你王贲,除了王翦老将军能压你一头,谁还能比你更有名!走吧,有点期待高唐之战了”扶苏策马向西奔去。 蒙恬,王贲,李信,内史腾,杨端和,个个都是历史留名的大人物,今日,就让我扶苏来见见你们的风采。 不过,话说回来,来这一年了,我连自己父王,千古一帝都还没见过一面,不知道华夏祖龙长啥样啊,想想都让人期待。 虽然未见过面,但扶苏已经对自己父王有了清晰的了解,却不知用何等言语去形容,六十万大军说给就给,并给你足够的信任,他的眼中只有整个天下,他活着,便可威压一世。 高唐,齐王行宫。 齐王建一脸沉重的坐在大殿上,今天的惨烈厮杀让他陷入了极度的矛盾当中,齐国,该何去何从,他心里,没有一点底气。 他知道,西面的蒙恬之所以不全军攻城,是在等咸阳的援军,待到援军抵达,高唐,将会化为一片鬼蜮。 今日见证了秦军的强大,他对守住高唐已经不抱任何期望。 “难道,这就是天意?大秦之强,竟然无人能撼其锋芒” 这时,有护卫禀报“王上,丞相求见!” “让他进来!” “臣后胜拜见我王!”后胜恭敬的跪倒在地。 “行了,丞相,都这时候了,有什么事?” “王上,城中粮草只能维持两日了,情势危急啊!” “什么,怎么可能,我不是下令高唐附近城池提供粮草吗?”齐王大急,站起身。 “王上,不够啊,我高唐驻军五十万,每天人吃马嚼的,消耗的粮草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原本高唐的粮草由临淄供给,现在临淄沦陷,粮草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缺。 并且,我们派出去收粮的队伍回来的越来越少,据侥幸逃回来的士卒禀报,不止是西面有秦军,连东南北三个方向都出现了大批秦军,王上,我们要被包围了,一旦被包围,秦军不用打,耗都能把我们耗死!”后胜担忧的禀报。 “混账,寡人恨当初听从你的建议啊,临淄就这么拱手让人了,一步错,步步错啊!”齐王仰天长啸。 “王上,若是不弃城,我军拿什么抵挡王贲大军呢!危机情况下,臣只能出此下策啊!” “滚!给我滚!” “臣告退,臣告退!” 待丞相走后,齐王面若寒霜,“奸臣误国啊,唉,悔不当初啊,来人,将公子召来!” “诺!” 高唐东面,十五万大军有条不紊的缓缓向前,大军之首,正是王贲和扶苏。 “哈哈,公子,听说你和蒙恬是至交好友啊!” “好友谈不上,顽友罢了,小时候偷鸡摸狗,爬树掏鸟窝,全都是蒙恬带着干的,然后我的骑术,是蒙恬和蒙毅两兄弟教会的,算亦师亦友吧 后面长大了,蒙恬的军事头脑被父王看重,做了将军,后面越做越大,今天,都是统率三十万大军的一代强将了 而我,还平平无奇啊,天天被父王骂啊,这日子,真的难过!”扶苏欲哭无泪,原来的扶苏真的经常找王上觐见,光去面壁思过扶苏都不知道去了多少次,训斥那就更不用说了。 “哈哈,难怪公子上会问我王上不喜该当如何,你这哪叫不喜啊,也就是公子了,要是别人,都不知道见阎王多少次了!哈哈哈” “我父王干不出这事,虎毒还不食子呢哈哈!”扶苏大笑道。 “好啊,这么多年不见你小子长大了啊,还会说我的坏话了,这可不像你啊!”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扶苏和王贲的对话。 “谁!随军斥候怎么搞的,人都跑到面前了,还没有人汇报!”王贲愤怒的训斥道。 “王贲将军,那可别责罚他们,毕竟,他们可不敢拦我啊!” “喝多少啊,摆这么大谱啊,还不出来!”扶苏笑骂道。 “这就来,这就来,公子息怒啊!” 阴影之中突然走出三骑,三人皆身着黑甲,脸色轻松。 “嘶~闹哪样啊,你们几个谁他妈敢拦你们!”王贲一句笑骂。 “我靠,贲兄,这风格可不像你啊,还会开玩笑了!” “哈哈,公子,你可是书生正气啊,天天向王上进谏那是大义凛然,不曾间断,那时候我是彻底心服口服了,这世上,谁敢顶王上啊,唯有扶苏公子啊!哈哈” 此话一出,在场大将哈哈大笑 “几年不见,在燕地就混出兵痞的感觉来了,不会是跟我贲哥儿学的吧” “放屁,我是跟公子学的好吧!” “一群老兵痞,啧啧啧,丢不丢人啊!我可是正人君子来着,在说我告你污蔑啊!”扶苏笑着说。 扶苏在谈笑间拱手抱拳行礼,其余众人也纷纷抱拳还礼。 大秦,扶苏。 大秦,王贲。 大秦,蒙恬。 大秦,内史腾。 大秦,杨端和。 一道道雄浑的声音传出。 “诸位,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 我最想的就是大秦的名将能在一起打一场大战,今日,如愿了,六位名将,直接当世无敌好吧,当然,秦国的将领远远不止这些,他们会一个个重新活在这本书中,哦豁! 感谢读者贺秦万年,同为大秦的粉丝,你的礼物我收到了,谢谢啦! 第29章 蒙恬 “好久不见!” 王贲突然离开公子这一边,来到那三名大将身旁。 “秦军副将参见扶苏大将军!” “唉,别别别,搞这套,听的我是真不得劲啊,还是叫我公子吧!”扶苏连忙摆手。 “公子,王诏中可是说了,见公子如见王上,如今我们的礼数,还是不敬啊!” “你也知道不敬啊,也就是你蒙恬,行了,别扯淡了,先把大军安顿好再谈其他吧!你们都跑来这里,西面,北面,南面的军队怎么办?”扶苏问道。 “扯淡归扯淡,擅离职守可是大罪!”扶苏一本正经。 “我靠,这才对嘛,公子不正经我全身都不得劲!”蒙恬再次笑道。 “公子,放心,没有任何问题,如今高唐之齐军还不知道北面和南面出现了数十万秦军,而我西面,今天刚刚经历一场大战,齐军大败,绝对无力袭扰! 再说了,他要打也应该往东打啊,齐军往西突围去哪里,深入我秦军腹地?脱离了城防坚固的高唐,那齐军就是一群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对了,公子,你们带了多少秦军奔赴高唐?”蒙恬问道。 “十五万!”王贲答道。 “也就是说,临淄还有五万之数!不妥”蒙恬一脸凝重。 “不妥?蒙恬将军,临淄可是大城,五万守军还算少的,难道你还要派更多的军队驻扎?”杨端和在一旁发出疑问。 “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依我之见,一万人足矣!” “一万!这可是战时,临淄刚刚拿下,况且城内可是六十万百姓啊,若是再发生一次郢陈之乱,使我秦军大败,王上震怒自不必说,我们怕都是要以死谢罪!”内史腾一脸凝重的说道。 谁能想到,刚才还在扯淡吹牛的几人,现在,就在这马背之上,谈论起了军国大事。 王贲已经让亲卫对四周戒严,两百米的范围内,不允许出现任何人,所有的亲卫如临大敌。 “王贲将军怎么看?” “不妥,太过冒险,若是临淄叛变,一万秦军根本无法镇压,到时候,我二十万大军将陷入高唐和临淄的包围之中,局势大变,到时候,谁也不敢说大胜!驻军五万是我和公子商量过的,这个兵力,最合适,既不会影响高唐之围,又有能力掌控临淄!” “呵呵!公子,高唐没粮草了吧!”蒙恬自信的说道。 “你个赌徒!”扶苏无奈的笑道。 “哈哈,还是公子了解我啊,赌徒,没错,我就是赌徒,但我是有必胜把握的赌徒!” “说说,今天的大战怎么回事?”扶苏问道。 “唉,你们知道啊,原本王上是要我单独攻灭齐国,可是没想到啊,那高唐就是一个乌龟壳,硬生生把我三十万大军东进的脚步给拦截了下来,打了三个月,没有丝毫进展,但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毕竟,主动权在我手上。 我将麾下三十万大军分成二十对,日夜袭扰,齐军一放松城防,就召几个队一起猛攻,齐军增援一到,立刻鸣金收兵,连着几个月,我秦军分队进攻,越打越有劲,而齐军,分不清我哪次是真的攻城,那次是袭扰,这优势不就出来了!” 在场诸将眼前一亮“蒙恬将军好计策,这齐军被我军日夜袭扰,怕是疲惫不堪啊!” 而扶苏则一脸奇怪的看着他:“这个老六我服了,敌进我退,敌退我扰,游击战法竟然被蒙恬用的炉火纯青,佩服佩服!” “我大秦不是擅长大规模军团作战吗,你这套很有新意啊!”扶苏问道。 “公子,我秦军大规模军团作战那是拿手好戏,但是在高唐不行啊,高唐不愧是齐国边境第一城,天时地利它全部占尽,易守难攻,并且军队不宜展开,若是一味猛攻,我秦军损失不敢想象,就我那三十万人马,全部死光,都未必能拿下高唐 无奈,只能向咸阳求援了,现在,我大秦兵马足足六十五万,但也不可强攻,毕竟高唐之中驻扎有五十万齐军,一味死战,我大秦必定元气大伤!小说 我的建议有两条,诱敌,劝降!” 蒙恬说完,在场五人陷入一片沉默,蒙恬乃是经验丰富的名将,他的分析,条条切中高唐利弊。 虽然大秦已经集中优势兵力,但若强攻高唐,其损失没人承担的起,五十万人的堡垒啊,秦军若是拿下,六十五万大军怕是有一半要埋骨于此,就算拿下,那齐军投降的俘虏呢? 放了。秦军杀了他们这么多人,仇恨已经根深蒂固,放走岂不是放虎归山。 若是不放,全部杀掉,五十万人的鲜血,怕是方圆百里都将被鲜血染红,暴秦之名将传遍天下。 这可是战国末期,华夏大地总人口不过两千多万人,一场仗死伤近百万,这样,作为这场战役的主帅,扶苏怕是真的“青史留名”了! 原本以为是个好活,率六十五万大军,身旁又有数位名将辅佐,那不是手到擒来,没想到啊。 但是,扶苏已经没有退路了,如此兵权父王已经给了他,他若是打不好这场仗,别说储君之位,就连性命也怕是难保。 扶苏抬头看看身旁诸将,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回事,一个小小的高唐就难住我们了,诸位哪位不是战功赫赫,独领一军为我大秦开疆拓土之时哪一次的情况不比现在糟糕,怎么,现在诸位聚在一起,原本都可以扫灭天下的几位,反而还变得胆小起来了,这不是丢我大秦的脸吗? 现在,我大秦可是优势兵力啊,那齐国,朝堂之上尽是些奸佞之臣,那齐王,更是一等一的庸主,连他们都战胜不了,咱几个,找棵树吊死得了,我是丢不起这个脸!” “是不是!”扶苏一声大吼。 “是!” “这他妈才对嘛,主将都畏手畏脚,那打什么仗!回家抱孩子去” “哈哈哈!”诸将一阵大笑,阴霾一扫而光。 扶苏知道,做大事之前不能畏手畏脚,若是你还没开始就怕了,那那就输了,管他呢,干啊,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必然直,你不做就怕了,那就彻底失败了。 这时,蒙恬笑呵呵的开口:“公子,你说的都对,但有一点错了,那齐王未必是个庸主啊!” “滚蛋!拆我台是吧!” 第30章 战前决策 “怎么着,蒙恬将军也看得上齐王啊,弃国而逃的君主,他不算庸主吗?”王贲笑着问道。 “是啊,齐王啊,这两条腿跑的是真快,我大军都还没到啊,他就先跑了!你这让我如何评价啊”扶苏问道。 “临阵脱逃,胆小如鼠,这是事实,但是,面对二十万秦军,临淄顶得住吗?城破,被你们俘虏,齐国灭亡,那高唐五十万齐军该何去何从,齐王还在,虽然临淄沦陷,但未必没有机会 并且,那齐王来到高唐,还亲自登上城楼,激励士气,虽说此举有些愚蠢,但也算那齐王有些胆识” “齐王这么猛了,我大秦的弩箭可是能射上城墙的,他来送死啊?”扶苏好奇的问道。 “是啊,既然他这么有胆,咱也不能让他失望不是,十几万大军瞬间就压上去了,齐王吓得是夺路而逃,他这一出,若是继续下去,我就能顺势攻下高唐。 但不知为何,齐王那脑子突然又清醒了,身先士卒啊,又把齐军的士气给带动了起来,与我军拼死一搏,那一战,是我这几个月打的最惨的,也是收获最大的,齐军起码伤亡五万多人,打疼了他们!不过,齐王于危机之中能力挽狂澜,倒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哈哈”蒙恬笑着说。 却发现,身旁众人正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怎么回事,我这一手不漂亮吗?” 扶苏回过神:“漂亮是漂亮,但是,齐王怕是恨死你了,好不容易的雄心壮志被你一巴掌给拍没了,要是你来,还劝个屁降,齐王非得跟你拼了这条老命不可” “怪我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不懂吗,还瞎指挥,我要是齐军,遇到这么一个君主,我也是无力回天啊!还有,我又不是主帅,不碍事!” “由此看来,这齐王还算有所担当,有担当就好,就怕是一个什么都不顾的疯子!对了,粮草那事你是怎么看得?” “公子,先跟我交个底,那齐国的粮草是不是靠临淄供给?” “没错!” “那就没错了,你问问他们。” “哦!两位将军有什么情报吗?” “公子,我与内史腾将军刚到北面和南面时,就遇到了高唐派出的征粮队伍,经过一番审问,得到一个消息,高唐的粮草已经不足,西面是蒙恬大军,而东面的临淄已经沦陷,他们只能从北面和南面找寻粮草!” “那我们四面合围,饿都能把他们饿死!”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围的他们死死的,绝望之下,他们拼死向一个方向突围怎么办?疯狂之人你可不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扶苏发出疑问。 “所以啊,咱们给他设个套,这个鱼饵就是临淄,我们在临淄驻军一万,他们能不心动?但高唐又不能丢,在权衡之下,只能分兵,只要齐军不躲在那个乌龟壳了,我们就有办法对付他们!”蒙恬说道。 “也未必要歼灭他们,给他们逼到绝境,再劝降!”扶苏点点头。 “公子对劝降有把握吗?”杨端和问道 “那得一步一步来,齐王的心理防线,咱们一步一步给他打破了!” “王贲将军,命你即刻下令临淄守军,征调四万兵马出城,连夜出城,临淄的兵马立刻包围高唐,记住,营帐稀松一些!待齐军出击进攻临淄,你们佯装败退,等他们过去后,你们和蒙恬会合,包饺子!” “王贲领命!” “蒙恬!” “末将在!” “命你从西线调集十五万兵马,悄悄从侧面运动到临淄的南面,记住啊,一定要隐匿行踪,白天隐蔽,夜晚行军!此战就看你了,要是你拦不住前来袭击的齐军,临淄丢了,那这仗就难打了!拦住之后,和王贲一起,吃掉这股齐军。” “公子放心,我蒙恬可以保证,他们进不了临淄一步!” “好!” “杨端和,内史腾!” “在!” “你们二人各引十万兵马,待到齐军分兵出击后,你们在北面和南面营造攻城假象,牵制高唐齐军,若是高唐得知进攻兵马被围,冒险出兵,你们二人从北面与南面出击,吃掉这股援军!” “末将领命!” “诸位,此计危险至极,环环相扣,明日我会给齐军一些刺激,促成他们上钩,他们一旦中计,诸将定要严格按计划行事,不然的话,我大秦此战必败!” “诸位,扶苏拜托了,为了大秦!” “为了大秦!” 诸将纷纷用拳锤击胸口,眼神坚定,为了把这群乌龟引出来,直接兵行险招。 诸将走后,王贲走到扶苏身旁“公子,此计太危险了,若是齐军不上当,集合全军之力向西突围,那我秦军可就完蛋了,按公子的计划,西线只有十万兵马,根本不可能抵挡齐军!” “将军,齐军有如此谋略,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举兵向西,反攻我大秦,齐军破局之策,那就赌一把吧,此计若成,我大秦将会以最少的代价拿下此战!” “蒙恬说的对,他是一个赌徒,我也是,都在拿命赌!将军,去做吧!此战若有意外,我扶苏一人承担!” “是!” 王贲走后,扶苏缓缓从密林中走出,他抬头望天,看不见一点星光,漆黑如墨,赌一把吧。 这局棋,扶苏是执棋者,而棋子,却是百万甲士,稍有不慎,飞灰烟灭! 扶苏已经被冷汗浸湿,此计并非万全,正如王贲所说,若是齐军放弃一切,举五十万大军向西反攻我大秦,那局势将无比恶劣,到时候,他扶苏,怕是要以死谢罪! “驾~驾驾” 各路斥候带着军令赶往各地,传递军令,今夜至少有五十万兵马在调动,秦军士卒,接到军令后没有丝毫犹豫,都沉默的,快速的向着预定方位赶去。 临淄,传令兵传达完扶苏军令,李信简直不敢相信,征调四万人出城,这他妈不是把临淄置于危险之中吗? “你确定这是公子和王贲将军的命令?”李信疑惑的问着传令兵。 “是!” 第31章 神兵天降 李信沉默了一会。 看着上方主帅扶苏,副帅王贲,蒙恬的印章,由不得他犹豫,只得立马下令,调动四万兵马出城! 是夜,临淄城中响起震耳欲聋鼓声,把还在睡梦中的临淄百姓统统惊醒。 临淄主干道,火光冲天,照明的火把汇聚成了一条明亮的长河,临淄城的百姓不明所以,白天大秦的兵马才刚刚调动,浩浩荡荡,这才没过多久,怎么又要出兵了。 “奉大将军调令,调临淄四万兵马前往高唐,参高唐围城之战!”无数骑兵在大军两侧传达着军令。 临淄城头,没有接到调令的一万人马羡慕的看着下方的士卒,军中消息灵通者,已经把援军抵达的事传遍了全军,如今大秦举六十多万大军围城,在这些士卒眼中,那将是数不尽的战功啊。小说 “唉,原本王贲将军留五万人,咱们还没觉的有什么不妥,现在,就剩咱了,下面的兄弟都去吃香的喝辣的,挣军功去了,留下咱们守这一个无人问津的临淄城,可怜啊!”有士卒抱怨道。 “欸,白怵,你上回不是说和公子搭上线了吗,怎么回事啊,还指望靠你呢,五个万人队偏偏留下我们这一支,我们是肉吃不上,汤也喝不着啊”有千夫长质问白怵。 “靠,我怎么知道,将军他们如此决断那必然有他们的道理,我们服从便是,哪那么多废话!”白怵反驳道。 “说得好!上面的军令自然有上面的道理,有什么情绪,都给我收起来,临淄这么大一座城,就我们一万人镇守,责任重大知不知道,守好临淄城,便是最大的功劳!” 李信正在巡查,刚好听到他们的议论。 “白怵,贺秦” “末将在!” “带着你们手下的人,加强城内巡查!” “是!” 凭借多年作战的经验,李信敏锐的感受到这次出兵的不对劲,特别是公子,还特地派人来交代,要自己亲自留守临淄城,这么多军队都调走了,就留下李信,在旁人眼中自然是李信将军被抛弃了,连这种大规模的战役都没资格参与了。 但李信感觉不一样,事出反常必有妖,临淄,调走这么多兵马,城防已经十分空虚,难道? “报,禀将军,自大军出城后,又有几骑夺门而出,直奔高唐方向而去!将军,我们是否派人追击?”城门守军禀报。 “呵呵,有趣,不必追击,自此刻起,临淄城门紧闭,不许进,不许出,违令者杀!” “是!” “能不能翻身就看此战了,多谢了,公子!”李信双手抱拳,向着高唐方向遥敬一礼。 夜半,高唐,齐王行宫。 “参见父王,不知父王何事?”齐国公子冲跪倒在地。 “冲儿,你可知,我高唐粮草已经无以为继,高唐局势已经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啊!”齐王斜靠在王座上,不停的揉着太阳穴。 “父王,怎会如此?高唐乃是我军重镇,粮草储备这么快就用完了?”公子冲不解。 “唉,都怪那些奸臣,都怪父王听信谗言啊!十年前,丞相进谏,说高唐之兵已经威胁到了本王,高唐常年驻军三十余万,并且大规模的粮草囤积,若守将有异心,临淄危矣” “当时齐国安享太平,无任何战事,孤一想,觉得也对,若是高唐守将有异心,齐国必将倾覆!”齐王一脸后悔。 “那父王是怎么做的?” “孤采纳丞相建议,以粮草掣肘高唐,高唐粮草,九成需要临淄供给,如此,便可把高唐掌握在孤手中,可是,不曾想......” “父王不曾想到秦军会越过高唐,直取临淄,也不曾想到,临淄会这么快沦陷,齐国战局会这么快陷入危局是不是?父王,那糊涂啊!”公子冲痛心疾首。 “这,唉,是啊,这些发生的太快,短短几个月,我齐国已经彻底被攻陷,就留下高唐一座孤城,今日,粮草之危又将高唐逼入绝境” 齐王缓缓走下王座,来到公子冲身边,这些事,一环扣一环,但是,每一环,齐王都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父王,如何不杀奸臣以证王道!”公子冲双目血红。 “这,丞相虽说献计有误,但也算为了我齐国,在丞相协助下,我齐国这些年也算风调雨顺,并且,大战在即,杀身居如此高位的官员,不妥!” 公子冲一阵无语,风调雨顺和丞相有什么关系啊! “冲儿,你可有破敌良策?”齐王期待的问。 “父王,难啊,今日这些消息太糟糕了,原本儿臣以为,凭高唐的城高墙坚,坚守不是问题,可是现在,儿臣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先让儿臣好好想想吧!” “嗯,你先退下吧,孤再好好想想办法!” “儿臣告退!” 第二日 “轰~轰~轰” 一声声鼓声从四面八方传入高唐城内,城内的士卒被惊醒,惊慌失措看着被高墙遮挡的天空。 鼓声如同一阵阵惊雷,直震的人头皮发麻。 城内士卒登上城头,想查清状况,却被吓得说不出话。 高唐城东西南北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大秦锐士,黑压压一片,大秦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下方的黑甲令人不敢直面其锋芒! 短短一夜,原本只有西面有秦军与之对峙,而现在,四面皆是秦军,高唐,已经被围的如同铁桶。 齐王在睡梦之中,突然有一名大秦锐士横刀将自己枭首,齐王于梦中惊醒,汗流浃背,刚发觉这是个梦,却又听见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吓得齐王赶忙起身,冲出殿外。 正巧与前来见驾的丞相撞在一起,两人摔倒在地。 丞相一见是王上,连忙跪倒请罪。 “行了,行了,丞相,怎么回事,秦军进攻了吗,今日战鼓之声怎么如此巨大?”齐王询问道。 “王上,秦军,秦军”丞相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 “寡人知道是秦军,秦军怎么了?” “到处都是秦军,到处都是秦军啊,黑压压一片,四面八方都是啊,秦军把我们包围了” “什么,他们哪来那么多兵马?” 第32章 大秦枕戈待旦,齐王何不先降? “父王,父王,秦军围城了,城下兵马不计其数啊!”公子冲急忙赶来。 “走,去城头看看。”齐王起身便走。 “王上,王上,不可啊,王上又不是不知道秦国的弓弩威力有多大,若是王上这时候有什么意外,那我齐国完了啊!” “住口,丞相,大秦兵马已经四面围城了,王上再不出现激励士气,我军还有何军心”公子冲怒怼丞相后胜。 这时,城外传来吼声。 “秦国公子扶苏,请齐王上城一见!” “秦国公子扶苏,请齐王上城一见!” 声音传入齐王行宫,齐王无奈苦笑。 “走吧,人家都点名了,再不去可就失了礼数了!”齐王大踏步而去。 高唐城外,东线,十几万士卒正在齐声大喊。 王贲有些疑惑,公子莫不是又想劝降?可是,现在这情况劝降根本不可能啊。 扶苏看出来王贲的疑惑,忍不住笑道:“将军是不是觉得我在做无用功,做此事是多此一举?” “公子神机妙算,贲猜不透也正常。” “我靠,将军,这可不像你啊,你怎么也学会拍马屁了,哈哈,今日之事,咱就做个样子,我激一激齐王!” “公子,六十多万人配合你演戏,这场面绝了!齐王怕是吓傻了” “没办法啊,不演真一点鱼不咬勾啊,将军看着就行!” 齐王来到东面城墙,下方是黑压压的秦军甲士,为首之人便是王贲与扶苏,原本他们几人在临淄就能会面的,可惜,齐王跑太快,错过了那次会面的机会。 但是,命运就是如此,齐王躲都躲不了,这三人还是在一个相似的场景中见面了。 “我是齐国的君主,何人要面见寡人啊!”齐王登上城头,心中虽然害怕,但表面依旧强装镇定。 “嘿嘿,来了,将军,我去了!”扶苏手持旌节,孤身一人向高唐城而去。 一袭白衣飘飘,骑乘大马神采飞扬,一点都不像是来打仗的。 扶苏来到高唐城下,翻身下马,恭敬的行了一礼 “外臣扶苏见过齐王!” 齐王站在城头,本来心里七上八下,没想到来人上来就是外臣之礼,让他一阵惊讶,要知道,高唐被围,齐王可是落在下风的。 第33章 两情难相悦 咸阳,大朝会之后,秦王回到咸阳宫处理政务,短短一天,咸阳宫御书房内,上奏的竹简就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秦王打开一份份竹简,上面所书多为六国之地所发生的大事,现今五国被灭,下方的政务不计其数,丞相府处理的公文比这还要多,这些,还只是被筛选出来的,需要王上亲自过目的奏章。 咸阳宫御书房外,一行宫女缓缓而来,为首之人,仪态端庄,满身名贵的首饰尽显雍容华贵,她双手合揖,步调轻盈,头饰却不见晃动,气质优雅高贵,令人不忍亵渎。 这样一位贵夫人往御书房而去,精致的脸上却有些苍白,这位,是大秦国夫人,芈华。小说 她原本便是楚国王女,受两国联姻,嫁入秦国,成为秦王赢政的妃子,没过多久,便为秦王诞下一子,这是孩子现在正在高唐统率全军与齐国作战呢! 秦王嬴政或受嫪毐之乱的影响,他严令后宫不得干政,并且,到现在,秦国王妃都还没有册立,咸阳后宫还是无主的状态,妃子们都竭尽全力的争宠,以求获得更高的地位。 而芈华,因为诞下秦国长公子,被册封为华妃,地位在这群妃子之上,也隐隐算是后宫之主。 但是,秦王政二十五年,扶苏在齐国战事之中进谏,秦王震怒,遣扶苏前往燕地做监军,即刻出发,扶苏连告别母妃和妻子的时间都没有,就带着伺候了自己二十年的王犊子赶赴燕地。 秦王这一举动,或许是恨铁不成钢,送扶苏去前线战场历练历练,但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扶苏失宠的表现,毕竟王长子远离权力中心,却被调往偏僻之地,这不是失宠是什么。 并且,在每个王朝的后宫之中,都夹杂着无比惨忍的权力争斗,后宫中的女子,为了自己的儿子能登上皇帝大位,阴谋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可以说,这里也是权力交锋的一出战场,表面姐妹相称的妃子之间,心底却藏着最狠毒的杀意。 皇宫,没有女子美好年华的绽放,只有青春流逝,人老珠黄伤心垂泪,只有身居深宫,无处排遣的无边寂寞,只有在那皇城高墙之下,被剥夺一切的自由之身。 她们,地位低下,她们,只是供皇帝排遣寂寞的工具,但,就算如此,她们也盼望着被皇帝临幸,哪怕只有一次,她们的地位也会大不相同,她们可以从奴婢变成主子,若是诞下龙子,地位待遇便更上一层楼。 而在咸阳宫,因当今王上未立王妃,后宫无主,争斗更是暗流汹涌。 扶苏离开咸阳那天,芈华便感觉到许多妃子对她的态度不一样了,隐隐带着嘲弄,表面的殷勤下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嫉妒。 芈华没有多想,自她的儿子离开后她便病倒了,扶苏,自己的儿子,多么儒雅的孩子,多么正直的孩子,现在,一句王诏,便将他带走,去那杀机四起的燕地,去那血流成河的战场,儿行千里母担忧,对扶苏的挂念让她一病不起。 而她生病那段时间,除了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宫女,竟然没有一个人探望,她知道,宫里的那群女子,还不知道在怎么嘲笑她呢,甚至,恨不得诅咒她尽快死去,不为别的,就为她芈华挡了她们的路。 幸好在生病期间有自己的儿媳照料,有她的陪伴,她的心里才算有一些安慰。 自己这个儿媳是大将军王翦的女儿,也算是老将军晚来得女,宝贝的很,平时的性格大大方方,一点也不像那些小家碧玉的女子,每次来看望自己,总能带点新奇的小糕点,还想着法子让自己开心,自己多这个儿媳是无比满意。 只可惜这桩婚事是王上亲自赐婚,自己儿子心里有些不喜,却无可奈何,他们两人之间,倒是没有夫妻之间的甜蜜,反而有点君子之交,见面也就点个头互相问候,也不说话,甚至,到后面还分房睡! 自己不止一次训斥扶苏,他也不在意,反而自己关心儿媳,这孩子却懂事的说他们之间相处的很好,可是,眉宇之间那淡淡的女子忧愁如何瞒得住,若长久下去,这么活泼大方的一个女子也会在深闺之中被抹去一切美好的性格,成为一位忧愁女子。 这种结局是自己不想看到的,可是,自己毫无办法,自己儿子什么事都听自己的,却偏偏这事,他却敷衍了事,欺骗自己。 “儿啊,清秋这么漂亮的女子,性格也落落大方,你怎么就不喜欢她呢?就算你不喜欢她,你也不能这样对她啊,她再怎么说都是你的正妻,是你的结发妻子啊!” “母妃,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什么理由!”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子了,有也可以啊,母妃亲自帮你张罗,一并娶了,但是,清秋必须是正妻!” “行了,母妃,这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每次提及,扶苏都是婉拒,但作为他的亲生母亲,自己的儿子还不了解,这小子绝对是有喜欢的人了,才对赐婚如此抗拒,只是,他无力反抗自己的父王,便将怨气落在了自己妻子身上。 面对这种事,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己都感到棘手,可以想象清秋过的是什么日子,明明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却比陌生人还陌生,其中的苦楚,其中的心酸,有谁能懂! 或许她也会在孤独的夜里无声的哭泣,但在自己面前,她依然是那个爱笑,落落大方的女子。 芈华因此更爱护自己这个儿媳,她对自己的儿媳感到亏欠,可是这世上,战乱不止,女子的深情也如路边的草芥一般,卑微而又被人践踏。 乱世,女子便是战利品,生存都是问题,哪来那么多两情相悦,哪来那么多卿卿我我,如果连活着都是奢望,那那片属于女子的天空,注定是一片阴云。 政治联姻,没有感情,充满着冷冰冰的现实和政治的谎言,这或许也是扶苏抗拒厌恶这场婚事的主要原因吧。 只是,被裹挟在其中的女子,又何其无辜! 第34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王上,华妃娘娘来了!”殿前内侍禀报。 “嗯,让她进来!” “娘娘请!” 芈华缓缓走入大殿,就见秦王埋头于一堆奏章之中,奏章都已经堆成了小山,内侍赵高还在不断递阅着奏章。 “臣妾参见王上!” “嗯,华妃来了,免礼免礼,起来吧,原本你身体都不好!”秦王头也不抬,依旧处理着奏章。 “谢王上体恤,臣妾身体已经无恙了”芈华低着头站在大殿下方。 “什么无恙了,你原本身体就弱,需要好好调养,孤已经给御膳房和太医院下诏了,让他们好好改善你一下伙食,多一些调补身子的滋养之物”秦王从奏章中抬头,眼里闪过疲惫,他转头看向赵高。 “你先退下!” “是,臣告退!” 秦王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来到下方的御桌旁,因为秦王政务繁忙,他这御书房大殿,几乎应有尽有,甚至休息的房间都修建在御书房深处。 “傻站着干嘛,到寡人身边来!”秦王坐下,今日的早膳还摆在桌上,未曾动用。 芈华轻轻的来到秦王身边,从自己的食盒中拿出一些糕点,这是自己儿媳带来的,刚好给王上尝尝。 “王上,早膳都凉了,吃一些糕点吧!”芈华轻轻的将糕点摆盘,青葱般的玉指,优雅的动作无不显现着她的魅力,哪怕她已经为人母,但那成熟的风韵更加动人。 “呀!” 芈华一声惊叫,秦王已经将她抱在怀里,秦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瘦了,也更憔悴了,这些年,受苦了!”秦王温柔的说。 听到这些话,芈华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里打转,身为帝王的女人,她们在光鲜亮丽的背后也咽下过无数苦楚,几日得王上一言,她感觉一切都值得。 但她还是坚强的说:“王上,臣妾不苦,倒是王上,要注意身体啊,这些年,王上太累了!” 芈华颤抖着将手放在秦王脸上,轻轻的抚摸着。 “唉”秦王叹息一声,是啊,这些年,他太累了,每天都是数不尽的奏章,看不完的战报,大秦一统,背后有多少人在付出心血,不计其数,因此,他也不敢偷懒,害怕秦国百年的夙愿到他这代都还未实现,他勤恳持政,也是为了大秦的基业。 当个好皇帝是很累的,当个明君那就更加疲累了。 这一刻,秦王才感到有些放松,他握住芈华的手:“是啊,太累了,幸好,咱们的儿子争气了,终于让寡人对他刮目相看了,这些,还得归功于你啊!” 秦王刮了刮华妃的鼻子。 “嗯哼~王上,和臣妾有什么关系啊,都是王上教导有方” “欸,当然和你有关了,没有你,孤有这个儿子吗?”秦王大笑道。 “讨厌,王上,吃糕点!不要再调笑臣妾了!呀,啊”芈华一声惊呼。 “糕点哪有你好吃,走,让寡人尝尝!”秦王将华妃抱起,往御书房殿内的房间走去。 “哎呀,王上~” 这时,殿外传来赵高的传话:“启禀王上,奔赴高唐传命之人已回宫候诏!” “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秦王有些恼怒。 “王上,政务要紧!”怀中美人劝道。 “让他等着!”秦王大踏步往里面走。 “哎呀,王上,大白天的”怀中美人羞不可抑。 “白天怎么了,我今天要好好宠爱我的华妃!” “王上~”此声已经逐渐迷离。 殿外,一身灰尘的传诏公公正跪在地上,和赵高大眼瞪小眼。 半个时辰后,殿内传来秦王中气十足的声音。 “传他进来!” “华妃啊,你此来是为了扶苏那臭小子吧,等会你就在旁边听着就行!”秦王挽着华妃的手。 “王上,后宫不得听政的”华妃有些虚弱。 “没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传诏公公奔波一夜,刚回宫又在殿外跪了半个时辰,一时间走路都不利索了,被几名内侍抬进殿内。 “臣参见王上!见过华妃!” “起来吧,来人,赐座!” “怎么样了?” “回禀王上,王诏已经传达,扶苏公子已经领命,正召集诸将商讨灭齐大计” “嗯,没什么了?” “扶苏公子遥感王恩,叫臣带话,绝对漂漂亮亮拿下这一仗,绝不让王上失望” “恩,这小子,不错”秦王转头,看华妃正有些焦急的看着下方的传诏公公,微微一笑。 “就转述一句话,没什么对华妃说的?” “有的有的,扶苏公子让我把这封信带给华妃娘娘” “信呢,给我!”华妃连忙起身,发现自己无礼后,慌忙跪倒在地。 “王上恕罪!” “无妨,儿行千里母担忧吗,哪有母亲不心疼儿子的,把信给华妃” “是!” 华妃拿到信,颤抖着就要打开。 却被秦王拦下了:“回宫再看吧,孤要理政了,来人!” “在” “送华妃回宫!” 芈华感激的看了一眼秦王,行了一礼:“臣妾告退!” 离开御书房,一路急匆匆的往自己居住的宫殿而去。 这一路,她的感觉和自己生病时的感觉截然不同,不仅是咸阳宫的宫女,就连那些嫔妃,见到自己都十分恭敬的行礼。 母凭子贵,扶苏于临淄被任命为六十万万秦军主帅,这件事秦国已经人尽皆知,而宫内,变化就更明显了,自己儿子争气自己当然高兴,但面对宫内各嫔妃的示好,她却没有丝毫的高兴。 患难见真情,自己儿子被遣出咸阳时那帮人的骄傲姿态仍在眼中,只有自己的儿媳才是真正对自己好。 说起儿媳,刚刚送来一些糕点,放心不下扶苏,便去王上那里寻个消息,没想到,这一去就是一个时辰,清秋该等急了吧,哼,都怪王上,大白天还...... 随即便加快脚步,往自己的宫殿而去,她已经忍不住要查看自己儿子给自己写得信了,整整一年,整整一年。 扶苏自惹怒秦王被遣出咸阳,到临淄立功被任命为六十五万秦军主帅,已经整整一年,这一年,不敢想自己的儿子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样的残酷环境让一个文弱书生在战场上厮杀,蜕变,甚至立功。 她最熟悉扶苏,但是,越是熟悉,就越是担心,害怕,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封信,她已经盼望了一年。 第35章 清秋,等我回家(二合一) 自临淄被拿下,城中事务不断,特别是不得扰民的军令下达之后,军中之事更是呈指数性的增加。 扶苏整日埋身于处理军务之中,没办法,若是这些事不重视,不好好处理,秦军军心怕是会受损,这件事,马虎不得。 子时,扶苏身心疲惫的回到自己的住处,瘫坐在椅子上,夜深人静,扶苏自然的将手去摸桌上的热茶。 手漫无目的的摸索了一会,也没有摸到能让自己缓解疲劳的浓茶。 桌上,茶有,只是已经凉透。 三年来的习惯,身体已经有了肌肉记忆,只是三年来那个为自己倒满热茶等候自己归来的女子却已不在身边。 三年了,自父皇指腹为婚,自己就和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子成为了结发夫妻,她的名字叫王清秋,是大将军王翦的女儿,家世显赫,两人的结合,没有任何的感情,只有充满那冷漠的政治联姻。 自己父王为稳定王翦大将军,采纳的联姻之举,自己对此事心有不满,却也不敢违抗王命,扶苏认为自己是政治牺牲品,可是,那名女子更是牺牲品。 三年来,她温文尔雅,知书达礼,只是为了能在自己眼前多留一会,母妃说了,清秋性格落落大方,直爽练达,是啊,毕竟是武将家的女子,总和那些小家碧玉,柔柔弱弱的女子好很多。 只是,以前的扶苏,是个彻彻底底的书生,也是个一成不变的腐儒,他喜欢的是那种温文尔雅,知书达礼的女子,为了他,清秋愿意变成那样的女子,甚至失去自我。 三年来,她永远都在自己归来之时奉上一杯热茶,只要自己轻轻的抿一口,她都会格外开心,因为能在自己身边多待一会,只可惜,扶苏对她,依旧只有冷漠,无言的冷漠。 回忆纷至沓来,这具身体都已经习惯回来时喝上一杯热茶,但原来的扶苏,心还是充满冷漠。 现在,握着一杯冷茶,自己恨不得给原来的扶苏一个耳光,这么好的女子这样对自己,她整个的芳心,整个的热情,都给了你,但换来的,永远只有冷漠。 扶苏紧紧攥着手,不知不觉间,那只茶杯已经被在他手中碎裂,这样的女子,这一世,我一定要将她护在手心! 在咸阳,还有自己的母妃,母妃身体原本就不好,自己被遣出咸阳之后,母妃得多担心啊,回忆纷至沓来,在这寂静的夜里,令扶苏泪流满面。 扶苏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流浪多年的灵魂,孤独而又久经风霜,而这些回忆,却让自己感受到温馨。 想着那名温婉贤淑的女子,扶苏的嘴角也洋溢出一丝笑容,但泪水却顺流进了自己嘴里,有些苦涩,但这苦涩,清秋,尝了三年。 清秋,对不起! 这个世界,不带丝毫目的,丝毫怀疑爱着自己的,就是这两名女子,而以前,自己已经让她们伤心太多次,流泪太多次了,特别是对清秋,甚至算的上残酷,刻骨的思念扰的扶苏心神不宁。 他再拿起一个杯子,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随后来到书房,拿起一卷竹简,挥墨动笔。 月色冷如霜,时光快如水,挥毫之下,肺腑之言尽出,竹简却依然不够,而书桌下方,已经堆砌了一叠。 扶苏将竹简放下,这么多,这信根本传不过去,无奈,他拿出一卷白色的布帛,写下了真正意义上的信。 在华妃娘娘的宫殿里,一名女子正焦急的来回踱步,此女肌肤如雪,蛾眉皓齿,眉头微蹙时尽显楚楚动人,这便是王清秋。 “哎呀,小姐,你别再走了,快坐一下吧!”旁边一个婢女打扮的女子蹲在地上,无所事事。 “小月,你知道的,相公被王上所恶,已经被遣出咸阳了,如今母妃前去探听消息,王上若是不喜,该怎么办啊!” “哎呀,小姐,你还叫他相公,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负心,如此铁石心肠的人,小姐三年如一日,一心一意服侍他,他,他,哼!”小月感到很委屈。 清秋神色一黯,是啊,三年了,你我实为夫妻,却如同仇敌,两人在一起说过的话用一双手就能数清,每次在夜色之中,见到的,都是他那充满冷漠的眼神,公子,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小月,别说了,不管公子如何,但母妃对我很好,我已经很满足了!” “小姐,真得吗?我在外面可是听说了,公子于两军阵前,不惜生死。劝降临淄城啊,使齐都临淄六十余万百姓得以保存,现在,王上又任公子为我秦军统帅,整个咸阳上下都在谈论公子呢!” “又有多少女子在盯着公子啊,小姐,我听说,公子在赐婚前有一个相好的,你可要小心啊” 小月自顾自的说着,看到自家小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不知所措的样子,连忙安慰道:“小姐,不用担心,我家小姐可是王上亲自赐婚,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妻,公子最重礼法,他不会的” 听到小月这话,清秋脸色更加苍白,原本公子就不爱她,对这桩婚事不满,一旦公子立功后,王上赏赐他,他请求休了自己可怎么办,若是真到了那一天,我清秋也唯有一死了! 想到这,清秋再也忍不住了,两行清泪滑落。 “小姐,小姐,小月该死,小月嘴贱,小月说错话了,小姐,别哭!”小月连忙跑到小姐身旁,轻轻抱住她,她自幼和自家小姐一起长大,两人不是平常主仆的关系,更像是一对姐妹。 正在这时,宫殿外出来呼唤:“清秋,清秋” 清秋连忙擦干眼泪,露出一个笑脸,还问了一下身旁的小月:“怎么样,没有问题吧,看不出来我哭过吧?母妃身体不好,我可不能再让她忧心了!” “小姐,你真好!放心,看不出来的,没有问题!” 清秋得到回答,连忙迎了上去:“母妃,怎么去了这么久,王上为难你了?” 华妃脸上一红,挥手示意,殿内所有婢女都离开大殿,只留下华妃和清秋两名女子。 “有些事耽搁了,你看,这是苏儿回的信”华妃拿出布帛,轻轻展开。 “相公回信了!”清秋一喜,连忙接过一角布帛,将信铺展开来。 “母妃,不孝儿扶苏跪拜,见字如面,当日孩儿惹怒父王,遣入燕地,连告别都未曾有机会,而今,临淄战事已经告一段落,你的儿子救了几十万人,已经平息了父王的怒火。 母妃不必再为我担心,倒是母妃身体虚弱,孩儿不在身旁侍奉,母妃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好好休养,不要动怒,不要伤心,也不要动气,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要挑食哦。 滋补之物也要用起来,我已经拜托了传召的公公,事我已经安排好了,让御膳房多给你一些滋补之物,你可要按时吃哦,母妃,我班师回来时你一定要养的好好的,身体棒棒的,这样,儿子在外面打仗才能心安啊,好啦,就说这么多了,在写下去都没有位置了,母妃,你可一定要听话啊!不然孩儿会不高兴的” 华妃娘娘看着布帛的字,手微微颤抖着,脸上已经泪流满面:“这臭小子,出去一趟就这么不正经了,把自己母妃当小孩子哄呢,臭小子,还照顾母妃,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信里就提好事,在外面受的苦是只字不提,生怕母妃知道是吧,苏儿啊,是真的长大了!” 清秋也在一旁看着,眼眶微红,也被信中诚挚的情感所打动,但是通篇看完,却一个字也没有提到她,提到她这个结发妻子。 这不由得让她陷入沉默,委屈之感油然而生。 整整分开一年了,你还是这么铁石心肠吗? 可是,我已经想你想的快发疯了,你知道吗,每天晚上,我捧着热茶,却见不到你的身影。 但清秋又想起他那冷漠的眼神,不带丝毫的感情,就如同一把刀子,将自己的整颗心给硬生生割裂。 华妃也感觉到了,忍不住骂道:“这臭小子就不知道弄一卷大一点的布帛,你看,这话都写不下了!”说着偷偷看着自己的儿媳。 自己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对他这个妻子太过无情,一年过去,依旧如此。 “清秋,你放心,这臭小子回来后我一定好好教训他!”华妃愤愤的说。 “对自己老娘好有什么用,也要对自己的妻子好啊,这臭小子太不像话了”华妃越想越气。 “母妃,不要,他在外面四处征战,已经很累了,我不要给他添乱,母妃也不要骂他,公子句句都带着纯孝之意,可见心里有多挂念母妃啊!” “唉,你这孩子,受委屈了!都这样了,还替他说话” 华妃轻轻将清秋抱在怀里,却不小心瞥见这布帛背面还有字,她连忙松开。 “清秋,快看,这布帛后面还有字!” 清秋连忙将布帛翻过去,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看完这几个字,清秋差点昏厥了过去。 “布帛用完了,最重要的话差点忘了,这要是忘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清秋,对不起,等我回来,等我回来,等我回来!” 短短几个字,就让清秋的泪水决堤,三年的委屈随着这泪水倾泻而出,放声大哭,女子的哭声响彻整个大殿。 华妃也哭了,这丫头,终于熬出了头,她轻轻的拥抱着清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平息她激荡的心情。 良久,清秋再次颤抖着拿起布帛,生怕之前看到的是幻觉,这几个大字赫然在眼前,她的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再仔细看,却见这几个大字下还有一条小字。 “傻媳妇,刚才哭了吧,别哭,哭就不好看了,以后,相公我保证,绝对不会再让你哭了!” 清秋眼泪再次滑落,脸上却洋溢着笑,是幸福的笑,她倔强的擦掉泪水。 “哼,我才没哭呢!” ...... 嘿嘿,女主来了,天天打仗我都要疯了,是小姐姐不漂亮吗? 大家放心,清秋可是王翦老将军的女儿,绝对不是花瓶,这一章把我写傻了,感情戏太难了! 第36章 兵行险招 自从东线城墙下来后,齐王脸色凝重的回到自己的行宫,耳边回响的,却是扶苏的那一番话。 正在这时,高唐军中禀吏急切的来到齐王殿前。 “王上,军中粮草已经难以为继,最迟后天,我军就会全军断粮!” “再坚持一会都做不到吗?”齐王恼怒的问。 “臣下已经将一份粮草掰成两份来用了,但现在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真的难以为继了” 齐王站在大殿门前,抬头望天,齐国,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了。 “来人,传令全军将领,齐国朝臣,大殿议事!” 齐王行宫的鼓声传向整个高唐,这将是齐国最后的决断。 齐王回到殿中,吩咐内侍给自己换上盛装,大齐王袍加身之后,齐王更显威严。 “唉,走吧!” “王上驾到!” 殿内诸臣纷纷跪倒 “臣等参见王上,大齐万岁!” 齐王站在王座前,身下是匍匐的众臣,这种主宰一切的感觉无疑是令人着迷的,只可惜,秦军的屠刀已经架到自己脖子上了,这种凌驾众人的感觉怕是在也享受不到了。 “众爱卿免礼!今日召诸位前来,是因为我齐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机时刻,实不相瞒,高唐的粮草已经耗尽,再有两天,我全军便要断粮!”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喧哗。 “议议吧,我齐国该何去何从?” 殿内喧闹不止,大多数都是那些从临淄逃出来的文官,在喋喋不休,而齐军武将,则沉默不言。 因为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场仗怎么就打成了这样,短短几个月,如此庞大的齐国就已经来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王上,臣进谏,如今高唐四面被围,我军粮草又已断绝,力战,非明智之举,臣以为,现在应该趁着秦军不了解我军虚实,派人与秦军谈判,争取为我齐国获得最大的优势和利益 刚才在城下,扶苏公子也有言,秦王统一天下乃是大势,诸侯混战历时两百多年,而秦国,短短几十年便扫灭了五国,这可能便是天意,既然秦军愿意与我谈判,但只是割地五百里以供养我齐国宗庙,这些条件当然不行 所以,臣以为,可以凭借我齐军五十余万之威,为我齐国获取最大的利益,和谈,才是明智之举。”丞相后胜五体投地,泣泪满身,一副为国为民的忠臣形象。 “呵,丞相真乃大义啊,我齐军五十万儿郎竟然变成了你们谋取利益的筹码,把贪生怕死,背主叛国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你一句话,把五十万齐军的努力化作泡影,你是个什么东西!”武将之中有人怒吼出声。 “好,好啊,我贪生怕死,我背主叛国,若不是你们打成这样,我齐国会沦落到今天这地步吗,需要我们卑躬屈膝,跪地求和吗,努力,努力会打成这样,五十万人,被人压着打,你们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一条烂命死不足惜,但王上乃是万金之躯,齐国宗庙尽毁,你当得起这个责任吗?”后胜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 “你!”武将毕竟武字在前,讲道理是根本说不过文臣的。 “王上,不能再犹豫了,拖一天,我齐国的筹码就少一分,请王上决断!” “请王上决断!” 大殿内的文臣纷纷跪倒,联合请命,而殿中的武将,双目血红,他们拼死战斗,就换来这么个结果,这让他们如何向死去的兄弟交代。 “一群软骨头,我齐国有你们,真是侮辱我齐国之名,废物!” 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来人,正是公子冲。 见到公子到来,武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抱拳:“参见公子!” “公子来了,既然你不认同丞相的计策,不知有什么办法,可挽救齐国之危难啊?”齐王询问道。 “父王,当然有,依我之计,可调集我高唐二十万大军,反攻临淄!” “切~” “可笑,可笑啊” “这就是公子的良策,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殿内文臣呲笑道。 “住口,你们这群废物!再出声老子一刀砍了你!”殿内武将怒吼道。 “闭嘴,听公子细细道来!” “王上,此人是我临淄的斥候,你且听他道来”公子冲介绍一人。 “臣叩见王上!” “起来,临淄有什么情况,细细道来,若是有用,寡人重重有赏!”齐王当即画下大饼。 “回禀王上,临淄城内贵族都在怀念着齐国,怀念着王上,今日凌晨,王贲下令调动临淄守军四万兵马,参加高唐之战,如此一来,临淄守军不住一万,城中的大人认为这是我齐国的一个机会,遂派小人前来报信!” “既然是从临淄来的,你是如何通过高唐城下的重重包围的?” “王上,秦军四面围城,兵力不足,围城营垒十分松散,若是我军突然袭击,必然可以突破秦军包围!”斥候禀报道。 “此话当真?”齐王眼神看向高唐城墙守将。 “禀王上,此人所言句句属实,秦军东线的确兵力不足,并且,东线多平原,秦军布防更为艰难,若我军派骑军冲锋,必然可以撕开一个口子。”守将禀报。 “父王,临淄守军只有一万,若我军奇袭临淄,夺下都城,我齐军便有了粮草供应,并且,齐都收复,对我军心民心乃是巨大的鼓舞,齐国东山再起不是没有可能啊,到时候,我大齐便可与那秦国并立于天下 父王,儿臣愿为主将,率军奔袭临淄,儿臣以性命担保,必定拿下临淄!这是我齐军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殿内诸位大将积极请战,站在这,他们已经憋了一肚子气,现在,终于到他们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冲儿,那需要多少兵马?”齐王问道 “二十万足以,并且,父王将全部的骑兵交给我,儿臣定能打那王贲一个措手不及,等儿臣拿下临淄,二十万齐军镇守临淄,与高唐遥相呼应,我齐国可立于不败之地!”公子冲越说越兴奋,就如一个久居黑暗之中即将绝望的人见到了一丝光亮。 “好,今日寡人就赌一把,秦军无道,欲灭我大齐,今日,寡人要好好给秦国一个教训!” “田冲听令,寡人命你为征东大将军,统率二十万齐军,夺回临淄!” “夺回临淄!”殿内众人一声怒吼。 第37章 同袍受辱,冷眼旁观? 夜半,高唐东线。 夜色漆黑如墨,整个秦军营垒静悄悄的,在黑夜中,一队队巡逻甲士静静的在营垒四周巡视着。 越往前,哨位越多,明的暗的,潜藏在黑夜之中。 “咔嚓~” 黑夜之中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不一会,远处就有火光靠近。 “混蛋,快走!” “有敌人,放箭” “唰~” 数支弩箭便已经飞射而出,有惨叫声响起,接着,便没有了声音,依旧是令人心悸的黑夜。 秦军几队巡逻士卒迅速向事发地点靠近,借着火光,可以看到地上的血迹,但人,却不见踪影。 “立刻禀报王贲将军!” “是!” 与此同时,临淄城内,一名男子和几名护卫正灰头土脸的归来。 “公子,你受伤了!” “无碍,被秦军的弓弩咬了一口” 那名男子一咬牙,一把把箭头上的箭矢给拔了出来。 “嘶~”嘴上说着无碍,但拔下来是真的疼,鲜血便涌了出来。 “公子,我替你止血!”一名护卫立马开始行动。 “来吧,幸好射的不深,不过也看出来了,秦军知道自己围城兵力不足,所设的明哨暗哨不计其数,并且,充满着警觉,稍有风吹草动,乱箭便到了眼前!” “是属下没有保护好公子!” “欸,不关你们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不过,虽说中了一箭,但这一箭的收获可是很大啊,秦军占优势,越是如此就越是心虚,扶我起来,通知各军将领,命令他们马上集结人马,杀出去!” “是!”一名护卫急匆匆的跑去传令。 “禀将军,我军巡夜士卒发现大批斥候出城,探查我军虚实,今夜,我军已经擒获二十多人了!” “嗯,没事,架起一个木头台子,把他们吊起来,每隔一刻钟,杀一个!” “诺!” “哦,对了,你去传令,把高唐正门前的两个营调走!” “是!” 报信士卒走后,王贲看着高唐到临淄之间的地形图,大片的平原,只有在距离临淄不到三十里的地方有一片树林。 “这齐军还真谨慎,今晚都试探几次了,既然你不出来,那我就给你看看戏,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忍到什么时候。调走那两个营,给你们冲营都创造机会了,齐军,莫要让我失望啊!” 高唐城前,秦军正在用一根横梁搭起一个高台,然后便把那擒获的齐军斥候跟串葫芦一样,挂在那木头上。 齐军斥候被挂着,不断悲嚎,没办法,各军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斥候,他们是军队的眼睛,但最危险的也是斥候,因为被抓到基本没有活着的可能,若是你成功活着回去了,还有可你是敌人设的套。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秦军刽子手喝了一口酒,喷在大刀之上,消毒,这个是真讲究,这位刽子手平生杀人无数,今天,第一次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杀人,这种感觉很是奇特。 那闪着寒光的大刀轻轻的拍过每个齐军斥候的身体,那沁骨的寒意让齐军斥候浑身颤抖。 “诸位放心,我们将军的意思呢,是一刻钟杀一个,你们之中,运气好的,应该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哦,一刻钟到了,该挑选一名向阎王报道的幸运儿了!” 那把大刀轻轻的划过每一个齐军斥候,发出清脆的啪啪声,齐军像葫芦一样被挂着,终于,这把夺命刀停留在一名士卒身前。 “就你吧,放心,我的刀很快的!”刽子手微笑道,只是,这微笑,在他满脸横肉的脸上,实在是让人恐惧。 “不要,不要杀我,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那名斥候颤抖着,下半身湿湿嗒嗒,竟然被吓得失禁了。 “妈的,晦气,走好!” 刀影闪过,这名齐军士卒便倒在血泊之中。 其他斥候见状,纷纷疯狂的大喊:“救我啊,城内的兄弟,救我啊!” 高唐就在眼前,可他们的生死却在一线之间。 城头上的守军双目充血,太卑鄙了,太欺负人了。 没错,就是这么卑鄙,就是这么无耻,就是这么血腥,因为,这是战争,战争若起,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高唐城内,征东军营,公子冲一身盔甲步入营帐,麾下大将已经准备就绪。 “先说说情况,秦军兵力不足这个消息,经我亲自验证,确凿无误,不过,秦军防备无比森严,若要闯营,切记不可恋战,冲出去之上,便拼尽全力奔向临淄。 记住,我们到达临淄城下后一定要拼尽全力,拿下临淄,留给我们的时间注定不多,若是王贲反应过来,回防临淄,我们就完了,速度,速度,这一战,我齐军要的就是速度!” “诸位,齐国的生死在我们手中,我们败了,齐国就彻底完了,诸位,田冲拜托了”公子冲跪倒在地,以其身拜请诸将。 诸将也齐齐跪倒:“公子放心,我们就算死,都会死在冲锋的路上!” “好,现在回去休息,寅时再出击!听明白了吗” “末将领命!” 正在这时,有一名士卒匆匆而来。 “将军,将军,秦军正在城下屠杀我们的人!” “什么,去看看!” 来到高唐城头,下方已经斩杀了三个齐军斥候,剩下的齐军声音喊的沙哑,却也没有停下。 “哈哈,喊吧,喊吧,你想着里面的人出来救你们,别做梦了,他们就是一群缩头乌龟,乖乖领死吧,哈哈哈!”秦军刽子手猖狂的大笑。 他的脚下,沾满了鲜血! “你们就这么看着?”公子冲平静的反问一句。 “未得王命,末将不敢擅自开城门!”守城将军恭敬的答道。 “呵,他们为什么被抓的?”公子冲反问。 “他们是我军斥候,是我军的英雄!”守将平静的回答。 “切,英雄,好一句英雄,英雄就是你们冷眼旁观,分明有能力救却在一旁看戏,从而在笑谈之间得出来的一个词语?你非得让他们死了再来当英雄是吧?” “唰~”公子冲腰间利剑闪过,那名守城将领已经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脖子,鲜血泊泊而出。 “老子今天就送你去!” “还愣着干什么,他们不是你们的袍泽吗?不是你们的兄弟吗?他们为了我齐国啊,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派人去救!” “是!”城墙上的守军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看着城下同僚的悲嚎,气愤之余还带着悲哀。 若是有一天,自己被俘,难道也是这样的下场吗? 公子冲站在城墙上,他算是明白了,就是有这么多不作为的官僚,将领,齐国才落到今天这地步 ...... 欸,刚看完小姐姐又要开始打仗了,兄弟们点点催更,求求,求求! 第38章 夜袭 秦军阵前杀俘,固然无耻,但更无耻的,却是这东线的守城将领。 如此近的距离,却任由齐军将士被屠杀,丝毫不作为。 城下空旷无比,最近的秦军大营也比城门的距离更远,况且就那么几个秦军,当着几十万人的面杀自己的同僚。 冲杀出去,把秦军杀了,把人救回来,就算秦军有准备,也根本来不及啊,秦军大营的人赶到之时,人都救回来了! 这就是公子冲为何会如此愤怒,有能力,有实力为之,却不作为,任由同僚身死,然后假惺惺的安个英雄的名号,你他妈不该死吗? 这名守将的无为之举若是持续下去,齐军军心就此消散,毫无疑问,几十万人看着几个秦军杀自己同僚,一点行动都没有。那还打什么,趁早投降得了。 果不其然,情况就如公子冲料想的一般,出去几十个人,就能把人救回来,几匹快马从城门冲出,眨眼便到了秦军眼前。 那几个行刑的秦军见齐军冲了出来,吓得仓皇逃窜,有几人被齐军当场射死。有的时候,不是敌人太强,而是对自己的不自信,对敌人的恐惧,从而丧失了最基本的判断。 齐军将这些斥候解救下来,其中一名斥候,嘴中模糊的说着:“军情!军情!”这些齐军不敢怠慢,急忙回城。 公子冲看着那些仓皇出逃的秦军,眉头微皱,秦军派人杀俘如此引人注目,必定有什么阴谋,只是,为什么,为什么秦军大营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正当公子冲沉思之际,那群出城救援的士卒已经归来,脚步匆匆的登上城楼,有几人还抬着一个斥候。 “怎么回事,救人回来送去后方啊,还抬到这里来干什么?”公子冲不解。 “公子,这名兄弟说有重要军情禀报!” “什么?”公子冲连忙上前。 “公,公子,今夜秦军调动两个大营换防,就在此时!” “轰!” 一道惊雷仿佛在公子冲耳边炸响,换防,若是抓住这换防的空档,那便是秦军防御最薄弱的时刻。 难怪了,难怪了,难怪要吸引我齐军的注意,难怪无人增援,他们在偷梁换柱啊。 事出无常必有妖,这妖,就在这里。 “你,你说得是真的?” “属下不敢隐瞒,这是重要军情,属下就算死都要传回来!” 公子冲拍拍他的肩头:“你不用死,你还为我大齐立了大功,先下去休养吧!” 随后,他转头,“命令我征东大军,停止休整,全军突围,夺回临淄!” “诺!” 高唐东线,秦军大营,刚刚接到王贲军令,两大营将士被调走,此刻,是秦军正面大营最虚弱的时刻。 秦军营帐内,几名士卒正拿着几个馍放在炭火上加热,突然,几个馍一阵颤动,掉进炭火之中。 “臭小子,干什么你,这么不小心!” “不是我,是馍自己掉下去的” “你们有没有感觉,大地在颤动?” “怎么可能,走出去看看!” 秦军哨塔上,秦军士卒看着那飞快运动的一大团黑影,眨眼便到近前。 “齐军!”他刚想警示,就被一箭射下。 那名秦军士卒从营帐中走出,手中的馍还没来的及要,就被飞奔而过的齐军一刀枭首,随后,便丢进来一个火把。 黑压压齐军疯狂涌入秦军大营,刹那间,秦军大营便火光冲天。 “快,找到中军大营,杀了王贲!” “诺!” “呜~呜~呜” “轰~轰~轰” 巨大的号角声和战鼓声在天地之间响起,四周围城的秦军士卒在短暂的慌乱之后立刻便反应过来,向着遇袭军帐增援而去。 整齐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公子,中军大帐不在此处!” “公子,秦军围过来了!我们怎么办!” “听我号令,全军突破包围,直奔临淄,快走!” “是!” “嚯嚯嚯!咚” 一队秦军士卒手持盾牌,拦在齐军突围的必经之路上。 “噔~噔~噔,嚯!” 一杆杆长矛陈列在盾牌之上,尖锋带着寒芒,秦军拒马结阵,严阵以待。 “驾,驾,公子,前方拒马阵,怎么办?” “妈的,还能怎么办,没有退路了,冲过去!将士们,随我杀!” “杀!” “砰!” 战马的血肉之躯撞上盾牌长矛,尖利的长矛瞬间扎入战马的身躯,有的直接透过战马的脖子,钉穿了马上的齐军,一时间,血肉横飞。 而秦军,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前方盾阵的士卒直接就被撞飞,有的持盾的手直接被撕裂,有的盾牌被撞的粉碎,秦军拒马阵虽然整齐有序,只可惜,这是临时构建起来的防线,人数太少。 而更多的秦军步卒,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齐军突然袭营,打了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高唐东线包围圈,被齐国骑军撕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无数的齐国步军正从这个口子疯狂逃出。 有秦军将领不明情况,只看到无数的齐军从高唐突围,心急如焚,“怎么回事,将军呢?公子呢?援军呢?他妈的,齐军都跑了! 都别乱,整军,给我堵上那个口子!别让齐军跑了!” 高唐城头,齐王登高远望,看着下方秦军阵营火光冲天,秦军慌乱无措,公子冲已经带着大军成功突围,兴奋无比。 “哈哈,好,我儿之勇直追田单,大军突围成功,临淄指日可下,哈哈,我齐国有救了!” “赢政小儿,你不是要灭我齐国吗,我呸!哈哈哈!”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 与此同时,秦军大营不远处的山丘上,扶苏和王贲骑乘着战马,观看着下方战局的变化。 “这个公子冲还是挺有胆识的,有勇有谋!”扶苏称赞道。 “是啊,出城之前还在探查虚实,可见谨慎啊,可惜,遇到我大秦六十五万大军给他演戏!”王贲笑着说。 “哈,将军这么幽默,演戏,这叫兵不厌诈,也不枉我们这么费心给他下套了,只要上钩了,齐国就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 “哎哎哎,怎么回事,那边的秦军怎么整军这么快啊,这样下去,那口子就堵住了,好戏才刚开始,别给老子搅黄了,去,就他们别打那么狠,放齐军过去!” 第39章 有时候,演戏也是一门技术 “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我秦军的作战能力,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遇袭营,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便能立刻恢复作战能力,甚至还能进行有效的反击,厉害!”扶苏佩服的说道。 “公子说的是,我秦军可不是那些普通民夫拼凑而成的军队,我秦军是受过专门的军阵训练的,临危不惧,才能打胜仗嘛!”王贲答道。 就在他们谈话期间,下方战场上汇聚的秦军士卒已经构成了成形的军阵,正在疯狂反击齐军撕裂的缺口,将它强行堵上。 “快,就是这样,不要乱,盾牌在前,长矛突刺,把这群齐军给我赶回去!” 秦军步军军阵协同配合,很快就把这个缺口给堵上了,军阵步步向前,一步步压退齐军。 “退!退!退!” 整齐的喊声下,秦军整齐推进,齐军步步后退。 “王上,情况不妙啊,缺口被堵上了,我军还有一大半没有冲出去,这可怎么办啊!” “他们还在后退,王上,我们怎么办?这样下去我齐军肯定又要被赶回城内,而公子没有足够的兵马,也根本拿不下临淄啊!” “关闭城门,擂鼓助威,秦军人数不多,让他们冲出去!” “是!” 高唐城的城门缓缓关闭,城门一闭,也断了齐军退回城内的想法,现在他们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冲出去,和公子冲的骑军会合。 明白了现在的处境,齐军开始猛烈向前冲击,只为将那摇摇欲坠的包围圈再次突破。 “哈哈哈,齐军真是猪脑子啊,城门关了,他是想跟我们决战吗,来吧!”秦军将领热血高涨。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此处的秦军太少了,而大部队竟然迟迟不见踪影。 “妈的,怎么回事,剩下的秦军的,都死哪去了,我们都快顶不住了,来人!”这位秦将急的大吼。 “将军!” “快,快去传信,让援军快来,齐军要是跑了,东线的秦军一个都跑不了!” “将军,将军,公子有令,命我军不用打的太狠,找个机会败逃,放齐军出去!” “什么玩意!败逃,他妈的老子这辈子就没打过败仗,让我败逃!” “将军,公子有命,若不按号令行事,一律军法从事,将军,莫要误了公子大事!” “淦!传令兄弟们,别玩命,找个机会方个口子,放这群齐军过去!” “是!” “退!退!退!”秦军士卒大吼着,企图在气势上压倒敌人,并再次稳步前进。 “退!”军令下达 秦军大吼“退!”,但脚步却又再往前一步。 “你们干什么,退啊,全军撤退,谁他妈让你们往前了!” 这条号令直接将秦军搞懵了,这不打的好好的吗,为什么要撤退? “你干什么吃的,传条军令都传不明白!兄弟们,公子有令,全军后撤快撤!”那名将军骑在战马上,带头后撤。 不明所以的秦军只能跟着跑,齐军抓住机会,迅速反击,一时间,战场混乱一片。 “王上,王上快看,秦军溃败了,秦军溃败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城头上几名大臣欢呼雀跃。 “好啊,首战告捷,这是好事啊,秦军也并非战无不胜嘛,是吧!”齐王兴高采烈。 但眉头之间,仍有忧色,齐军粮草再过两天便要断绝,就算再饿几天,也绝对撑不了多久,冲儿,就看那的了! 山坡之上,扶苏看着战场上的局势“那边领军的将军叫什么,临战不乱,撤退还演的那么像!” 齐军已经全线突围,向着临淄的方向而去,若是没有秦军的溃逃,他们绝对不会如此顺利,并且,这些齐军步卒,正因为在正面击退的秦军,正战意沸腾呢。 “公子,有没有可能这就是溃逃,被齐军给打败了!”王贲补充一句。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至少我们的目的达到了!走,客人到了,咱们该上菜了!” “呜~” 苍茫的号角在山坡上响起,扶苏屹立于山坡之上,他的身后,密密麻麻的秦军士卒正严阵以待,隐藏在黑夜之中。 “起!”扶苏大喝一声。 黑夜之中,星星点点的火光缓缓出现,眨眼之间,便成燎原之势,无数的火把把整个天际映照的一片火红。 “出兵!” “嚯!” 火光开始移动,如同一道洪流,缓缓翻越山坡。 败退的秦军士卒看着突然出现庞大军队,惊魂未定的眼中一片震惊,这,这,山坡后面竟然隐藏着如此规模的军队。 齐王在城头处看着那突然出现的冲天火光,映照了半边天际,如此庞大的军队藏于一侧,却任由齐军突围而出。 齐王突然浑身颤抖,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一个让齐国无力反抗的可能,若真是这样,齐国将再无翻盘的机会。 “驾~” 突然,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从左右两侧传来,眨眼之间,便到了高唐城下,那破损的包围圈又被堵住,并且,秦军严阵以待。 而远处的火光,正向突围的齐军追去,毫不犹豫。 难道,难道,临淄是圈套?为的便是把我高唐的齐军引出城,然后,再逐个歼灭,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 但是,秦军的动作,仿佛事先预知一般,这怎么解释。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齐王喃喃自语,企图说服自己,但越想,就越害怕,越想,越感觉这件事不对。 扶苏策马来到溃退的秦军士卒身旁:“还跑得动吗?若是可以,跟上大军!若是不行,回到高唐的防线,围城!此战,你们已经立功了,我会亲自为你们请功的!” “公子,我们可是打了败仗啊,怎么还立功了?” “就是要你们打败仗,不打败仗,齐军能出来?这是我秦军的策略,包饺子!” “我靠,公子,我们被追的那么惨,这功劳我们可不要,既然是包饺子,那我们也对吃一口啊,对不对兄弟们!” “是啊,我秦军都是追着别跑,什么时候被别人追着跑了,这口气,不平了,老子心里不舒畅啊,要不然,让群臭小子还不得笑死我们啊,对不对啊!兄弟们,吃饺子!” “好,不愧是我大秦锐士,归队,向临淄进军!” 第40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公子冲在冲出秦军包围后,疯狂的向临淄方向奔行,只为能快一点抵达临淄,好缓解高唐的压力。 “原地休息,去,派人看一下,我齐军的步军冲出来没有?” “是” 骑军,骑军,有马才称为骑,骑军机动性强,灵活多变,速度快,但唯一的缺点,无法攻城,或者说,难以攻城。 攻城人就要下马,总不可能骑马上城墙吧,骑军下了马,那和步军有什么区别啊,况且步军都是经过专业的战阵训练的,只有步军配合起来,才是陆地上的大杀器,攻城拔寨开疆拓土。 “公子!” “好啊,刑将军来了,将军,我军步卒冲出来多少人?” “禀公子,公子率骑军杀出一个缺口后,我步军紧随其后,但秦军反应很快,迅速就把缺口堵上了!” “什么,那我步军还在包围圈里?”公子冲大惊,若真是这样,那此次行动缺少步军,必败。 “没有,不知为何,在我军猛烈冲击下,秦军刚刚组建的防线很快就发生了溃败,我军趁此机会,全军突围,我齐军十四万步卒,全部冲出来了!” “好,刑将军干的漂亮,你命令全军,把随身携带的干粮全部吃完,补充体力,休息一刻钟后,便全军出击,直取临淄!” “诺!”刑将军领命而去。 “对了,派出大批的斥候侦查临淄方向和我军后方,时刻关注王贲军团的动向,他们有什么行动立刻禀报!” “是” 公子冲发完命令后立刻瘫坐在地,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太多了,战场局势的转变更是在转瞬之间,计划跟不上变化,幸好,情报系统不曾出现错误,让自己抓住了机会,没损伤多少兵力便冲了出来,整体局势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公子,喝点水吧!”公子冲的亲卫递过水壶。 “小方,跟着我几年了?”公子冲边喝水边发出询问。 “禀公子,属下为公子效力已经五年了!” “五年啊,时间一晃五年过去了,只记得当时你和一个恶霸打架是吧!” “正是,公子,若不是公子出手相助小的已经死了,属下这条命是公子给的!” “别死不死,好好活着,你也老大不小了,等这场仗打完,我给你指个婚,打了这么久仗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娶个婆娘过个好日子!” “多谢公子!”亲卫小方露出傻笑,呆呆的脸上有些憧憬。 “你小子!” “嗡~”地面上似乎有微微的震动。 “嗯?怎么回事”公子冲将水壶扔给亲卫,低头将耳朵伏在地面上。 随即脸色大变,地面上传来的震动越来越清晰,公子冲对这种声音无比熟悉,那是大规模军团行军引发的震动,起码有数十万人。 “公子,公子,秦军追上来了!”刑将军快马来报。 “怎么可能,我们才刚刚停下,秦军就追上来了,就算的秦军的骑军,也没有这么快!难道?” 难道秦军早有准备,自己前脚刚走,秦军后脚就跟上了,不可能,秦军还要围城,他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公子,这么办,秦军距离我军不过两里,眨眼便到,我军如何应对?” “秦军有多少人?”公子冲询问道。 “火光冲天,军阵绵延上百里,秦军起码十五万以上” “十五万,十五万,慌乱之中秦军就能拉起十五万人的追击队伍,若真是如此,那王贲也太可怕了!” “十五万对二十万,优势在我,将军不必惊慌,但是,我军还有攻城大任,一旦在这里被拖住,后果不堪设想!”小说 “将军,我留给你骑军三万,步卒五万,你一定要挡住秦军,为我大军赢得攻城时间,有没有信心?” “公子放心,我刑如风今天把话撂在这,我在,秦军不可能跨过一步,若他们想过去,那只有踏着我的尸体!” “好,将军威武,大齐的未来交给将军了,我一定尽快拿下临淄!” “速速行动!快!” 齐军迅速分成两路,一路就地结阵驻防,以抗秦军。 另一路,快马加鞭,直奔临淄城,迅速攻取临淄。 计划永远跟不上变化,公子冲在战马上,两边的树木飞掠而过,他的身后,是几十万齐军步卒,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时间就是生命。 这些时间,是那些齐军士卒以命抗击秦军换来的。 “快!快!” “结军阵!” “嚯!” 五万步卒在大平原中展开,锋利的长矛面向前方,如同一只凶猛的老虎,呲牙咧嘴,展露出它凶猛的獠牙,以威慑敌人,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秦军更加可怕。 每一个齐军士卒都紧紧的握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巨大的紧张情绪让他们的手心满是汗水,他们不敢怠慢,眼睛专注的盯着前方。 “骑军阵!列于大军两侧,你们的目的,就是袭扰,若是见秦军中军松懈,就给我杀进去,冲散他们的阵型,我就不信,三万人扔进去,还听不了了响!” “兄弟们,今天,我们列阵在此,乃是为了我大齐,乃是为了我们身后的弟兄,只要他们拿下临淄,此战,我军就胜利了!” “儿郎们,不要害怕,他秦军也是爹生娘养的,敢冲出来的时候,秦军该溃败也得溃败,没什么好怕的,待会,给老子卯足了劲,杀敌建功!大齐,万岁!” “大齐,万岁!” 八万士卒齐齐发声,喊声震彻云霄。 而秦军,可不止十五万,而是整整十九万,临淄城中出来的军队都在这了! 此时,扶苏正听着后方的军报。 “公子,内史腾,杨端和两位将军传信,他们的两路军队已经重围了高唐,请公子放心一战,就算是一只蚊子,也不会让他飞出高唐!” “好,后方已经无忧!” 正在这时,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是齐军的吼声。 “怎么回事”王贲问道。 “驾~”一名斥候快马而来。 “将军,齐军陈兵八万,严阵以待,阻断在我大军的进军之路上!” “好,有胆气,我都还没追上他们,齐军倒是在路上等我们了,好啊,狭路相逢是吧” “传令全军,准备迎敌!” “本公子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勇者!” 第41章 平原上的悲歌 “区区八万人,就想挡住我十九万大秦锐士,可笑!” 平原之上,齐军严阵以待,微风轻起,缓缓轻抚齐军将士的脸庞,稍微缓解了一下压抑的气氛。 但是,微风拂过,齐军的旗帜却没有飘动,依旧无力的垂着,这场风太小,吹不动齐国旗帜了。 突然,远处出现耀眼的火光,连接着天际,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火光之下,是无数的秦军士卒,正在整齐的靠近。 那凛冽的杀气随着秦军的到来直扑齐军阵营,带起一阵狂风,齐军的旗帜被吹动,人群之中,出现骚乱。 还未交战,仅仅是抵达战场的势和压迫力,就已经如此震慑人心,虎狼之师,名不虚传。 “不要乱,不要乱,越乱死的越快,拼死一战还有一线生机,你越害怕,秦军越强!” 刑将军连忙出声安慰齐军士卒,稳定军心。 看着那扑面而来的大秦锐士,那猎猎作响的军旗,他不由得苦笑,这哪里是十五万,怕是接近二十万了。 两倍之敌,此战,难啊!公子,那要快啊,我等坚持不了多久的。 秦军战阵缓缓分开,走出来两骑,正是扶苏公子和王贲将军。 扶苏向前一步朗声问道:“此地齐军统兵将军是谁?可否出来一见。” “还他妈见个屁,要打便打,想要我军给你们让路,不可能!扶苏,我敬你是个君子,不如听我一句劝,带着你的人,滚回秦国!哈哈哈” 听到这话,扶苏忍不住笑了一下,好家伙,还劝起我来了。 “够狂妄,不过,我还是要问一句,你们是来着送死的吗?就你们这些人,挡住得住我大秦吗,活着不好吗?” “公子小心!”王贲出手,将一支冷箭挡下。 “公子,都到这份上了,不打都不行啊,末路之人怎么能劝的回来呢?” “擂鼓!准备厮杀!” “准备迎敌!” “风!” “风!” “大风!” “弩兵,弓兵阵,一轮齐射,放!” “嗡~”漫天箭雨席地而起,直扑齐军阵营。 “反击!射!”齐军弓弩也开始齐射,一时间,漫天箭雨相互交错,只可惜,齐军弓弩只能射到秦军前线几个阵营,而大秦的弩箭却能覆盖整个齐军阵营。 “保护公子,举盾!”几名盾牌兵连忙护在扶苏身前。 箭雨落下,惨叫声在两军阵营之中此起彼伏,箭矢激射而出,带走的却是鲜活的人命。 “公子,先退,等会齐军冲杀上来,此地不安全,退回弓弩阵营更安全!来人,护送公子退后!” 两军相遇交战,秦军阵形不同于攻城时的阵型,乃是盾牌兵在前,长矛兵,长戈兵在其身后,甲士持剑紧随其后,而在最后的,便是弓弩营,而骑军则在两翼策应,进行骚扰和冲击。 在箭矢的激射下,齐军损失惨重,而他们的弓弩却射不了那么远,这远程武器的硬伤,差距太大。 “不行,再这样打下去非得让秦军耗死不可,传令,步军出击,骑军压上,冲散秦军阵营,让他们的弓弩发挥不了作用!”刑如风看着战场的局势眼神凝重的说道。 “将军,我们人数上是劣势,而放弃战阵主动出击岂不是放弃那仅有的优势,这样我军根本撑不了多久的!”副将劝诫道。 “放屁,还战阵优势呢,秦军的弩箭能把我们耗死,只有主动进攻,让秦军与我军厮杀,才能让秦军的弓弩无用武之地!” “进攻!步军冲锋,骑军压上!杀!” “杀!”齐军进攻号令一发,八万齐军将士如同潮水一般蜂拥而上,喊杀震天。 “这齐将倒是不傻,若是齐军傻愣愣的站在那,那就我我军弓弩手的活靶子,主动进攻倒是良策,可惜,对手是我们!” “把床弩抬上来,全部放平!”王贲大手一挥,旗语官立马挥动手中战旗,传递消息。 大秦锐士让出一条条通道,四个人为一组,从通道中缓缓走出,他们抬出一架架床弩,放置在秦军阵前,两人合力,转动弩机,将弩弦拉满,另外两人,将一支一米多长的弩箭放置在床弩上,弩手用力一锤。小说 “咻~” 巨大的弩箭到这破空之声向着冲来的而去,“噗”锐器穿透盔甲的士兵身体的声音传来,齐军甲士,如同糖葫芦一般,被弩箭穿透。 而这一幕,不止一出,秦军阵营前的床弩都在呼啸,弩箭飞射而出,一时间,鲜血淋漓,惨叫声震彻云霄。 冲锋在前的齐军甲士颤抖着摸着自己的腹部,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穿洞,鲜血正不断涌出。 齐军的冲锋还在继续,秦军的床弩也不曾停歇,短短几十秒,就有上百人死在这大杀器之下,鲜血染红了地面,刺激着两军将士的精神。 没有后退,只有冲锋,此刻陪伴你的,只有手中长矛和利剑,只有杀死前方敌人,才有活着的可能。 两军相距还有五十步时,王贲缓缓抽出手中长剑 “为了大秦,杀!” “杀!” “骑军阵,战车军阵,冲散他们,杀!” 除去弓弩手,多达十五万人的秦军步卒和骑军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短兵相接,长矛纷纷刺出,“噗噗噗”,长矛穿透身体,两军甲士上来便是死战! 一名秦兵甲士被齐军长矛刺穿身体,口鼻皆涌出鲜血,但他仿佛无感,大踏步向前,任由那长矛在他身体里穿过,那名持矛的齐军士卒已经吓傻了,眨眼间,那名秦兵手起刀落,砍下那名甲士的人头。 “老子死也要带走一个!”他的身体被长矛洞穿,口中奄奄一息,他那满是血污的手紧紧的抓住那颗人头,这是他全家的指望,这是战功,为了战功,秦军士卒可以不顾一切。 骑军之间的交锋在转瞬之间,手持长刀,长矛,两军骑军冲锋交兵,劈砍,突刺,无数甲士落马而亡。 而凿穿两军阵营的骑军甲士,已经互相换了位置,他们的战马缓缓停下,持刀的手缓缓颤抖,身旁并肩作战的兄弟已经死去,那熟悉呼唤注定无人应答。 他们看了一眼手中长刀,眼神变得坚定,疯狂,硝烟弥漫,鲜血横流,残肢断臂,无不刺激着他们的心。 此时,握刀的手不在颤抖,他们沉默的调转马头,整好队形,又开始一轮新的厮杀! 第42章 枫树林 “驾~驾” 公子冲征东大军正飞速向着临淄奔行,他不知道那八万齐军能坚持多久,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快,尽快把临淄攻下,唯有如此,才能拯救齐国。 “快,再快一点!” 不知不觉间,公子冲带着军队已经来到一片枫树林前,只是,奇怪的是,派出去探路的斥候竟然一个都没有回来。 “怎么回事,我们没有时间啊”公子冲喃喃自语,此处是高唐前往临淄的唯一要道。 这片枫树林公子冲当然知晓,当年他还和好友一起在此,借着秋风吟诗作对,枫叶红浸染,慰繆平君心,枫叶如火,好不美哉。 而现在,这片树林却成为了齐军的拦路虎,斥候为回报,公子冲不敢盲目进入,若是有埋伏,那就完了。 “公子,为何停下,我军已经没有时间了” “前面有片树林,我怕有埋伏!” “公子,多虑了,临淄秦军才一万,王贲军团在我们身后,內史腾,杨端和不过区区十万兵马,围困高唐都尚且困难,哪里还有兵力设伏啊!” “蒙恬呢,蒙恬可是有三十万大军!” “至于蒙恬,公子更不必多虑,蒙恬可是在西线啊,他能飞啊,神不知鬼不觉就绕过来了,再说,蒙恬大军从西线调动,肯定需要几天的时间,如今我军乃是突袭,蒙恬有那么神? 至于斥候,可能都到临淄城下探查情况了,就等公子大军抵达呢,公子我们没有时间啊,我们拖不起的!”副将劝诫道。 “说的是,看来是我多心了!传令全军,快速通过此林,马上便要到临淄了,再加把劲!” 齐军大军纷纷入林,声势浩大! 大军进入密林深处,四周竟然都是一片静悄悄的。 大军过境,声势震天,而这片枫树林,竟然还是静悄悄的,这便是最大的疑点。 公子冲抬头,皎洁的月光透过树梢之间的缝隙洒落下来,林中显得幽静而又神秘。 此刻,再入此林,却有一种心悸之感,这片枫树林绵延二十余里,林中飞鸟无数,为何今日,大军过境,林中静谧如常,诡异,令人害怕的诡异。 “传令全军,加快速度,提高戒备,快速穿过此林,只有过了此林,我们就进入临淄境内了!” “是!”传令官领命而去,正调转马头,突然,一支羽箭激射而来,将他射落马下。 “敌袭!”公子冲一声大吼 但下一刻,无数火箭从空中扑来,射入枫树林中。 树冠,树丛之间,都被蒙恬下令浇上了火油,如今漫天火箭射来,落在树冠,树丛之间,烈火瞬间引燃整片树林。 火焰的噼啪声和齐军士卒的惨叫声混在一起,令人发寒,冲入林中的齐军士卒被大火烧身,发出无比恐怖的嘶吼。 烈火扑面而来,战马嘶鸣着,甲士悲吼着,,灰烬飞舞着,在这一片火海之中,场面混乱不堪。 而公子冲,则满脸呆滞,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不知所措,这场焚尽一切的大火,不止焚烧着齐军的士卒,更焚毁了他那壮志豪情的心。 正当他愣神时,天空又是一阵火光,漫天箭矢带着烈火无情的飞射而来! “公子!公子快走!”公子冲的亲卫小方急切的说道。 “走,往哪里走,十万万齐军啊,十二万啊,完了,全完了”公子冲无力的嘶吼着,悲愤的摇着小方的身体。 “哈哈哈,齐国完了,齐国完了”公子冲仰天长啸。 “公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公子,只要你还在,齐国就还有希望,看看这些士卒吧,他们正等着公子你带着他们冲出去呢!公子,振作起来,齐国还需要你!” “对,对,还有这么多齐军将士在受难,我要带他们出去,我要他们出去!” “将士们,不要乱,随我杀出去!” “杀!” 齐军开始悲壮的冲锋,他们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但,他们毫无选择。 冲到枫树林边界的齐军将士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他们拼尽全力的跑着,跑着,但迎接他们的,却并非是希望,反而是无尽的羽箭和冰冷的刀锋! 迅速而又无情的收割他们的生命,冲杀了一波后,秦军停止的攻击,派人出来喊话。小说 “我们是大将军蒙恬麾下的军队,已经在此等候你们多时,大将军有令,放下兵器者投降者,不杀!否则,必将把你们赶回这火海之中,受这烈火焚身之苦! “这,这”蓬头垢面,满身灰烬的齐军士卒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投降,便死,本将军没空跟你们废话!”说罢,蒙恬举起手。 弓弩手纷纷举弓搭箭,锋利的箭矢闪着幽冷的光,齐军有些害怕,哪怕刚从烈火中逃生,他们的身体也感到一阵阴冷。 因为,他们毫不怀疑,蒙恬的手落下后,这些弓弩手便会万箭齐发!收走他们那微不足道的性命,对于秦军士卒来说,这些齐军,都是军功罢了,活着的或者死了的,并不影响。 “报,将军,公子冲率军突围!正在猛烈冲击我军军阵!” “立刻派人前去支援!我随后就到”说罢蒙恬看向那些齐军士卒。 “本将军没空跟你们耗,我数到三,要么投降,要么死!” “三” “二” “一” 蒙恬的手正要落下,却被人制止,蒙恬回头看一眼,是随军参军,陈驰。 “将军息怒,我来说两句!” 蒙恬摇摇头,退后一步。 “齐军兄弟们,人活着,就短短一世,我是个书生,但我知道你们不怕死,但你们要知道,你们死的毫无意义,你们也看到了,经此一战,齐国灭亡乃是必然,既然已经无可挽回,何必在付出这有用之身呢? 之所以叫兄弟,那是因为我们都不是外人,都是我华夏之民,天下一统之后,天下尽为秦民,再也没战乱,你们都能安心过日子了,不好吗? 再说了,你们为齐国而死,留下家里孤儿寡女,家中父母无人赡养,官府救济却发现你们为齐国而战,家人受辱,这是你们要的结局?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成为一胚黄土,何必呢,我的话说完了,你们好好想想吧!” 第43章 英雄末路 “言尽于此,是降是死,你们好好想想吧,与其如同枯草般死去,不如留着有用之身为家人着想!”陈驰退后一步,对蒙恬行了一礼,表示歉意。 “无妨,也就你们这这些文人了,如今公子是主帅,公子要采取怀柔之策,我等依令行事便是。 对面的听着,机会我已经给你们了,要不要是你们的事,如果你们信不过我蒙恬,那扶苏公子的名号你们可以相信吧,本将军不行临淄之战你们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扶苏,扶苏公子,临淄投降,守军一人未杀,乃是我一个老乡亲口跟我说的!”一名齐军士卒跟身旁兄弟说道。 突然,身后的烈火发生爆燃,火势瞬间扩大,直逼齐军。 “那还说个屁,活着总比死了强,我投降”说罢这人放下武器,缓缓走出,秦军给他搜身,确认安全后,放他离开火海。 有人带头,这事就变的顺理成章,大批齐军士卒投降。 “报!将军,公子冲猛烈突围,我军要拦不住了!”有斥候赶来。 “妈的,你们干什么吃的,占尽优势还拿不下一个田冲!” “陈驰,派人看住他们,其余人,跟我来!” 而此刻,公子冲正率领他的骑军队伍,猛烈冲击秦军军阵,秦军构建起一道道拒马阵,势要把他留在此处。 “不行,公子,我们要快,秦军很快便会聚拢过来,到时候我们再想突围,那就难如登天了!” “这我知道,可是,这一道道拒马阵我们怎么办,根本突不出去!”秦军重重包围之下,突围变得极为困难。 “公子,我带人去,公子你一定要逃出去!”公子冲的亲卫小方浑身浴血,抱拳说道。 “冲什么冲,老子还没给你娶媳妇呢!” “哈哈,公子,谢了,但是,我这条命都是公子给的,为公子而战,是末一生的荣幸,公子上马,看我杀出一条血路!” “弟兄们,随我杀出去!” 小方率领数千骑军,向着秦军拒马阵发起冲击,此刻,他们抛弃一切,用自己的身体为身后的兄弟开出一条血路。 “放箭!”万千箭矢齐射,迎面射入骑军之中,数百人中箭落马而亡! “骑兵营,冲锋!” 但迎面而来的箭矢并不能挡住他们决死一战的勇气,他们手持长枪,冲入了秦军拒马阵,一时间,血肉横飞,战马被刺穿,骑士也被钉死在地,他们用他们的命,去开出一条求生之路。 小方英武非凡,手持长矛挑飞一个巨大的路障,面对围上来的秦军他如杀神一般,长矛突刺挥舞之间,带走一大群秦军。 但双拳难敌四手,越是勇武,围上来的秦军就越多,在激战之中,他也被长矛刺中,鲜血喷涌。 “公子,快走啊!” 这数千人已经死的差不多,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拒马阵被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 公子冲带着剩余的骑军冲锋而出,来到小方身边时,公子冲挥舞手中长剑,将围上来的秦军逼退。 “我们一起走!” 公子冲扶着他,想要带着他一起突围。 这时,一杆大刀砍来,小方急忙一退,使公子冲脱离险境,但小方一支手臂,被瞬间斩断。 来人是秦军的一个骑军千户,手持大刀,挥舞起来三丈之内没有活物。 “走!哈哈,你们要是走了,我和兄弟们的军功怎么办,把命留下来吧!” “公子,快走!”小方用长矛拍打了一下公子冲的战马,战马受痛,奔驰而去。而他自己,则迎上了那名大将。 公子冲双目充血,他回头望去,正好看见小方被那大刀劈成两半。 “不~” 战马奔驰着,带着公子冲的不甘与仇恨,离开这片埋葬齐国希望的枫树林。 “驾~”蒙恬率军赶到,他环顾四周,此地血气冲天,还有一些在顽抗的齐军将士,正在被秦军清扫。 “田冲呢?” “将军,公子冲率人突围了!”那名千户上来禀报,头低的很下。 蒙恬上来就是一个耳光:“你他妈干什么吃的,几倍的秦军围不住一个田冲,废物,还不派人去追,误了我秦军大计,老子军法从事了你!” 那名千户吃痛,却不敢反驳,连忙领命而去,带着麾下人马追击去了。 蒙恬抬头,看着东方吐白的天际,遂传令。 “来人!传我军令,我军所有骑军前去追击齐国公子田冲,绝不能让他跑了!生擒者,本将军亲自为他向王上请功!” “是!” 此令一出,数万骑军部队立刻快马加鞭,出击擒拿公子冲。 而此时,平原战场。 八万齐军士卒抗击十九万秦军,已经足足酣战了三个时辰,黑夜到白天。 此时的整个平原,已经全部被血色覆盖,血色之上,是无数士卒的尸体,堆积如山。 战马践踏,战车搅碎,残肢断臂遍地都是,战场上空,盘旋着无数飞鸟,形成一团黑云,只待大战停歇,前来饱餐一顿。 战马与士卒的尸体混在在一起,泡在血水之中,如同地狱,而这地狱般的景象,没人在意。 扶苏的手微微颤抖,他一身盔甲已经遍布血迹,他从来没有想到,整个计划顺利进行,却唯一出差错的便是他和王贲这一环,竟然被小小的八万人挡住了前路。 厮杀半夜,秦军竟然没有前进一步,而这场遭遇战,是扶苏参战以来见证的最惨烈的大战。 两军阵亡士卒加起来,竟然接近十万,十万条人命啊,就在这三个时辰之内,十万条人命丧生,这又是多少个家庭要失去顶梁柱,多少父母要失去儿子,多少妻子要失去丈夫,扶苏不敢想,也没时间想。 激战正酣之时,两军彻底杀红了眼,用一切手段,杀伤,杀死敌人,两军对碰,刀光剑影,不小心倒地之后,便是用牙咬,用拳头打,也要杀死敌人,秦军猛攻,齐军丝毫不退,战损几乎一比一,打的惨烈又压抑。 在激战之中,扶苏亲自持刀冲向战场,杀进齐军阵营,扶苏公子亲自进入战场杀敌,对秦军士气有着巨大的提升。 秦军以两倍之兵力却不能迅速拿下这八万人,反观齐军,反而越战越勇,足见齐军指挥将领的卓越,就算齐国朝堂昏聩无比,但还是有一切真才实学的大将,这也是秦国忌惮的根本。 扶苏虽身处战场,但他的身旁围满了秦军最精锐的甲士,这场仗毫无疑问都会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但若是扶苏公子在此战中出现意外,那才是秦军最大的耻辱。 一军之主将,扶苏该做的都做了,但以身犯险,是不明智的,但也是最起效果的,扶苏杀入战场,秦军的士气便为之一振。 第44章 一切为了大秦 “噔~噔~噔” 厮杀的战场之上,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敲击声,正是秦军的方向。 自公子扶苏杀入战场,指挥就交给了王贲,王贲坐观战场态势,他的眼神无比锐利,看到如此焦灼的战事,王贲抓住机会即刻下令,鸣金收兵。 突然的收兵令战场似乎都停滞了一下,只剩下这金属之声,清脆,嘹亮,随后,秦军便开始迅速向后方退去。 能挣脱敌人的迅速后退,与齐军纠缠暂时难以退走的,还在厮杀,一时间,场面更加混乱。 秦军大部向后奔逃,小部分依旧在与齐军激战,齐军却杀红了眼,疯狂追了上去,不少秦军在向后退去的途中被齐军追上,死于非命。 扶苏在身旁士卒的护送下,迅速后撤,他回头看这糜烂的局势,现在退兵,若是被齐军抓住机会那不是兵败如山倒,王贲怎么回事。 扶苏向后退去,跑回秦军阵营的路上,他抬头望去,双目充血,他疯狂大喊:“王贲,你放肆!” 只见秦军阵营之中飞起无数羽箭,凝聚成一朵庞大的阴云,向着两军交战处激射而去。 眨眼间,便已落地。 “不!”齐将刑如风大吼,满天箭矢之下,交战的双方毫无防备,直接就是活靶子。 大战之中,杀红了眼的齐军正在疯狂追击,转眼之间,便是万箭穿心,剩余的数万齐军在箭雨之下,无力的挣扎着,但是,也改变不了他们的命运。 而秦军,也在这场箭雨之下损伤近千人,这上千人,还是因为被齐军纠缠,来不及向后退去,从而被乱箭射死,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竟会死在自己人的强弓利弩之下。 扶苏已经逃离了箭雨范围,他转头望去,看着那些为国奋战的勇士在箭雨之中挣扎着,悲愤的大喊着,若不是秦军执行能力惊人,在听到收兵讯号后立即后退,恐怕会死的更多。 旁边的甲士看着那箭雨覆盖的范围,箭雨还在疯狂的倾泻着,他们咽了一下口水,庆幸自己逃离了那片区域。 战争,就是如此残酷,在感情上,扶苏不认可这种连自己人都牺牲的打法,可在大局上,扶苏不得不承认,这时机把握的太好了。 既能给齐军毁灭性的打击,又能把秦军的伤亡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但这,并不代表扶苏可以认同这种战法,相反的是,自己还要强烈谴责这种做法。 看着这遍地的尸体,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同僚已经没了声息,他们是被敌军杀死的倒也没话说,可是,他们是被自己人射死的啊。 “谁让弓弩阵放箭的?没看到我大秦还有这么多兄弟没逃出来吗?”扶苏传来传令官,破口大骂。 “这,这” “本帅可从来没下达这样的军令,是不是你假传军令,不按号令行事!” 扶苏此话一出,数十万大秦锐士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杀气毕露,若真是这家伙假传军令,那可是差点把大家害死。 “这,这,属下没有啊!这是大将军的命令啊!”传令官连忙跪倒在地。 “你还敢诬陷大将军,大将军岂会不顾我秦军将士的性命!不顾本公子的性命,你好大的胆子!来人!” “把这假传军令的家伙拉下去,军法从事,以正视听,谁再敢假传军令,置我大秦将士安危于不顾,此僚便是下场” “公子英明!” “快,打扫战场,还有活着的兄弟马上拉到后方治疗,若遇到抵抗的秦军,就地处决!”扶苏浑身是血,这一刻,他长大了许多,身居高位,也有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或许你的内心是美好的,想着自己能出淤泥而不染,只可惜,在一步步向上攀爬的过程之中,你只能不断的妥协,身不由己。 面对那毫无防备的大秦箭矢,面对那死于非命的几千兄弟,从大局上看,此战取得了胜利,他们死的其所,无关紧要。 但实际上,若是不让大秦锐士把这口气给出了,这军,就不好带,因为,心散了。 前方浴血奋战,后方却有箭矢射来,或许都知道是为了大局,但是,搁谁心里都会不好受,但这,能是上面决策的错误吗? 不能,因为此战赢了,只是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只是这代价有点难以忍受,而这代价,必须的有人来负责,扶苏很无奈,数十万大军在前,这传令官千不该,万不该把大将军的名号叫出来。 大将军岂会置我大秦锐士于不顾啊,说出这话,他就必死!扶苏也救不了他。 大军再度进入战场,扶苏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王贲,王贲轻轻的点了一下头,随后,扶苏便转身进入了战场。 在几轮箭雨的齐射之下,两军交战处,到处布满着尸体和那些未断气士卒的哀嚎,战场之中硝烟一片,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充满着冷血和残酷。 东方初升的太阳在地平线之上放射出耀眼的光芒,只是这光芒,却驱散不了战场上笼罩的寒冷和阴霾。 有身中数箭的秦军士卒,正挣扎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一名秦军士卒发现了他,连忙握住他的手 “兄弟,有什么话,你说,兄弟我一定帮你带到!” 那名秦军士卒,微弱的开口,但口中,却不断冒出鲜血,丝毫听不见言语。 握住他手的士卒说道:“听不清啊,这样吧,我问你,说对你就点点头,错了就摇摇头,行吗?” “你放心不下父母?”伤兵摇摇头。 “那放心不下妻儿?”伤兵摇摇头。 “你放心不下兄弟?”伤兵摇摇头。 “这这,我猜不着啊!” 那名伤兵挣扎着,一只手在地上比划着,手在地上扫动着,最后,握成一个拳头。 扶苏将两人的对话看在眼中,见到那名伤兵的动作,扶苏若有所思,突然,他大步上前。 “你是想问齐军退了吗?我们赢了吗?”那名伤兵眼中闪过亮光,用力点点头。 “放心,齐军败了,我们胜利了!我们赢了”那名伤兵松了一口气,突然,他频繁的把手握成拳头。 “你是想问,大秦能统一了吗?” 那名伤兵猛烈的点头。 扶苏缓缓站起,看着这遍地的尸骸,齐军大将刑如风手持长剑,跪倒在地,他浑身插满了箭矢,但这样,依旧屹立不倒。 国之一字,仿佛带着无穷的力量,总有忠义之士舍身为国,不顾一切,他们错了吗?没有,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国家,他们也是英雄,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但大秦,有个伟大的理想,伟大到与全天下为敌,秦要一统天下,这种惨烈的战争何止一次,但今天,他将变成最后一次,这一战,齐国再无一战之力。 扶苏低头看着这名受伤的甲士:“放心吧,秦的理想完成了,天下必将一统!” 那名甲士眼中闪过强烈的光,秦的理想,从他小时候便听爷爷说,少年是听父亲说,今日,他也投身于这惊天动地的大业之中,如今,秦的理想即将完成,他却死在了光明到来的前夜。 真遗憾啊,不能看到秦的旗帜飘扬九州的那一刻了! …… 马上首秀推荐了,读者朋友们感谢你们的陪伴! 第45章 薪材入烈火,焰高永不灭 平原战场下,硝烟渐平,齐军八万士卒全部战死,他们做到了战前所言,秦军若想通过此地,那便踏着他们的尸体过去,如今,接近四个时辰的酣战,遍地尸骸。 此战之下,齐军八万人战死,秦军五万人丧生,若不是最后秦军壮士断腕,果断放弃厮杀,再度采用秦军最强大的弓弩进行灭敌,才使损失控制在了五万上下。 毕竟,面对齐军那不要命的反击,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扶苏命人把所有尸体堆积在一起,浇上火油,一把大火烧了个精光,此时已近接近三月份,这么对尸骨若是不好好处理必然会造成瘟疫,到时候,可不是死十万人的事了。 那是天下流毒,荼毒千里,生灵涂炭的大劫难,而现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烈火焚烧,一把大火下去,皆成云烟! 扶苏站在烈火的不远处,大火焚烧形成巨大的浓烟,还有难闻的气味,火光映衬着扶苏的脸,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初入战场时的激动或者愤怒了,在见证一场场惨烈的厮杀后,扶苏已经变得有些麻木。 是的,麻木,在地狱般的环境中走出,没办法不麻木,如果不倾注热情去结识一大群值得性命托付的汉子,但转眼之间,便是一地枯骨,你会感到难言的悲痛,悲痛之后,便是麻木。 麻木又何尝不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呢,至少你我相交不深,我的战死又或是你的战死至少不会引动你心底的悲戚。 这便是大多军伍老兵不好交流的原因,他们害怕什么都不懂的你,抱着一腔热枕,但生命缺却如昙花一现一般,徒增悲痛罢了。 战争,只有胜败,没有其他!胜者生,弱者死,就这样简单。 这时,王贲来到扶苏身旁:“恨我吗?” “起初是挺不理解的,这么多并肩作战的兄弟死在战场上情有可原,但......” “但死在自己人手里心里过不去这个坎是吧?公子,起初我只是一个小兵,厮杀,战斗,或许是运气好吧,我爬到了这个位置,但身居高位,我却没有高兴,反而是莫名的害怕! 战争,是政治的工具,我们这些武将,就是王上手中的刀,王诏之下,只有服从,王上不会在乎过程,他只看结果,结果无非两种,胜与败,但你,没有选择,你只能胜,而且还要大胜! 公子胸有韬略,贲佩服,但公子心性太过仁慈,这是公子的缺点,今天,既然公子没有这样的决心,贲有义务让公子看清这样的事实! 打仗,没有感情,大战之下,死一人而活百人,牺牲上千人从而存活上万人,只要对我秦军有利,我就必须去做,这就是我王贲!” “将军,剑走偏锋了,若有一天大秦要你亡,该如何?”扶苏问道 “贲愿以此身祭我大秦!” 前方大火依旧,数十万秦军将士列阵于这平原之上,看着那冲天而起的火焰,每个人的眼中似乎都闪着火光,他们静静的站着,屹立于大秦的旗帜之下,风吹过,烈火直指青天。 扶苏突然明白了,明白了秦的崛起,这些秦人,就是薪材,大秦,就是烈火,若要烈火烧的更高更旺,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投入其中,为大秦增添一把材,这是信念。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果不其然,天下万民,已经忍受了太长时间的战乱,他们迫切的渴望统一,结束战争,这就是大势。 扶苏叹息一口:“扶苏受教!” “公子不再纠结自然最好,若是公子过不去这个坎,可以打我一顿啊!” “别贫嘴,我真想抽你!” “接下来公子有何计划!” “没有计划,全看蒙恬了,这次我们没有前往增援,不知他能否扛得住啊?”扶苏有些担忧,原本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最大的漏洞出在自己身上。 若是蒙恬战败,齐军重新夺下临淄,那就搞笑了,自己给自己下了个绊子。 “公子无须担心,临淄绝对无事!”王贲确定的说。 “嗯,你难道还有什么部署?不可能啊,我大秦所有的兵力都在这了,没有援军已成定局,将军为何如此自信!”扶苏有些疑问。 “因为他是蒙恬!” 此话一出,扶苏一阵沉默,随后,哈哈大笑。 是啊,他可是蒙恬啊,中华第一勇士! “既如此,将军率军返回高唐吧,我去临淄看出好戏!” “公子才是真正的算无遗策啊!一环扣一环,齐军就没逃出公子手掌!”王贲笑道。 “靠,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了你们!回到高唐后,高压围城,让齐王寝食难安,日夜难眠,这一战,终于要结束了!” 扶苏带着十余骑,向临淄奔去,而王贲率领大军,返回高唐,就此分别。 而此时,公子冲正拼命向临淄反方向逃窜,他从枫树林带着数千铁骑逃出之后,就遇到了大秦铁骑的追杀,并且,越来越多。 最凶险的时刻,大秦上万人追在屁股后面,一路上,他的人都在减员,而秦军,好像猫捉老鼠一般,戏耍齐军,既没有死追,也没有放他们离去,两军就在一个各自认为足够安全的距离内疯狂试探。 公子冲知道,秦军是想耗光他们的体力,最大程度的杀伤自己手下的人马,最后,生擒自己。 此时公子冲一行正在一条小溪旁休息,看着自己手下那垂头丧气的齐军士卒,公子冲顿时感到绝望。 一天前,自己还雄心壮志,凭自己手上那二十万兵马,定能打秦军一个措手不及,到时候,拿下临淄,就能打开这场战争的新局面,到时候,是战是和,齐国也有斡旋的余地。 却不曾想,仅仅一夜,突围,分兵,埋伏,奇袭,秦军好像事先安排好一般,每一步都给齐军重击,每一步,都最大程度削弱齐军军力,仅仅一夜,齐军由出征时的二十万人,变成了现在的一千不到。 是的,一千不到,准确的说只有九百二十八骑,冲出重围时有五千余人,一路上的追杀使齐军接连丧失。 走到这一步,公子冲如何还不明白,自己从第一步开始,就步入了秦军的圈套,一盘巨大的棋就落在了自己身上,只不过自己仅仅是枚棋子,而对手,却是执棋之人。 自己一步步,都踏入秦军事先埋好的圈套之中,如此一来,如何不败! 只是,公子冲现在万分想要知晓得是,指挥这场仗的秦军主帅是谁,王贲吗?还是蒙恬? “不愧是名将啊,自己自以为的妙计良策估计在他们眼中都是个笑话,亏还以为自己英明神武,却一步步往人家坑里跳,呵呵!六国,亡的不冤啊! 但秦军,想要生擒我田冲,做梦!” 第46章 故国依旧,物是人非(必读) 突然,马都还没喝几口水,不远处又响起秦军的马蹄声,隆隆作响。 “公子,秦军又追上来了!” “他妈的,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追击我们一路了,要杀要剐给老子来个痛快,他们追追放放什么意思!”这话一出,齐军一阵喧闹。 齐军再也受不了了,他们可以战败,但不能被侮辱,秦军此举,猫抓耗子一般的戏耍,使他们一路都在奔逃。 “公子,下命令吧,我们和他们拼了!” “对,拼了!”齐军义愤填膺。 “说的好,将士们,是我田冲对不起大家,把大家带入如此境地,今天,与诸位死在一起,乃是田冲之幸!今天我们虽死,但也要让秦军知道,我齐军将士,士可杀不可辱!” “士可杀不可辱!”那九百多齐军将士大吼。 “齐军,列阵!准备迎敌!”田冲大声喊道。 今日,便是以身殉国之日。 对面的秦军骑兵在靠近齐军时开始缓缓减速,听到齐军的嘶吼,竟然停滞了一下。 骑军主将一挥手,命令大军止步。 “将军,为何停下啊!这公子冲手下人马不过百人,拿什么和我们一战,我们可是有近万铁骑啊!他们还敢挑衅,我军一个冲锋就能灭了他们!” “将军,冲锋吧!”一群千夫长请战道。 “冲锋,冲锋,一群莽夫,就知道杀人,你没听到蒙恬大将军号令吗,抓活的,整天就知道杀杀杀!莽夫” “你们能不能向我学学,向公子学学,儒雅一点!”那名满脸横肉的骑军大将一脸语重心长的教训道。 听到这话,众将一阵无语,就你这样子还儒雅呢! “学学,你没看到他们萌生死志了吗?咱们溜了他们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抓活的,你和他们对冲,那不是顺了他们的心意吗,别那么莽,要学会提升一下自己!” “将军,那我们怎么办?打又打不得,他们冲过来我们怎么办?”一位千夫长长询问道。 “我怎么知道!都说了叫你们提升一下自己,也不至于什么事都要问我啊!” “将军,我们不会被他们这几百人追着跑吧,那可就丢人了,我们几万人被几百人追,老子宁愿去死!” “唉,这他妈是个啥活啊,亏我还抢着干,还得罪了不少老兄弟,没成想,这公子冲啊,打又打不得,抓又抓不到,非得跟我们死战,我这个脑子啊!”骑军主将一脸颓废。 “将军,为什么不能杀啊?” “田冲是公子亲自下令要的人,你敢杀!但也没办法,他们冲过来找机会抓住他,实在抓不住就杀了他,大不了我亲自去公子那里请罪!” “听明白了吗?准备迎战!” 此时,齐军阵营。 “公子,这次秦军已经列阵了,看起来要来真的了!” “管他真的假的,我们这些人,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兄弟们,怕不怕?” “不怕!” “好,听我的号令,准备冲锋!”公子冲抽出长剑,准备殊死一搏。 突然,身后传来呼声。 “公子,公子,有情况,临淄有情况!”一名斥候奔袭而来。 “什么情况,快快说来!” “禀公子,刚才我探查到临淄城下,看见临淄城头出现骚乱,有厮杀声,声音过后,临淄城内传出声音,高喊齐国万岁!” “什么,你说得是真的?”公子冲有些激动。 “千真万确,我离开之时,临淄已经挂上了我大齐的旗帜,属下不敢怠慢,急忙回来禀告!” “公子,这必然是临淄城内的忠义志士所为啊,他们原本就打算接应我大军,没想到临淄城内守军如此薄弱,竟然让他们成功夺取了城池,真是天助我大齐啊!”齐军一位将领说道。 “没想到,我大军遭到毁灭性打击,阴差阳错之下,临淄竟然失而复得,公子,我们快去临淄与我大齐子民会合吧!” “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公子冲有些不知所措,原本已经决心赴死的他犹如身陷泥沼不能自拔的绝望之人,在生命最后一刻却见到了一丝曙光,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这,并没有让他丧失理智,真的会那么巧,在齐军绝望之际送来如此喜讯,那简直是大旱逢甘霖啊。 “你们说,这会不会有诈?”公子冲反问道,这一路下来,他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不再自信。 “公子,还能有什么诈,秦军要杀我们一个冲锋就够了,你看,他们不是正在集结吗?再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公子,赌一把吧,大不不了就是小命一条,要是是真的,我齐国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啊!” 听到这话,公子冲眼睛一亮,是啊,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大不了就是一条命,但是,留在这还是死,不如赌一把。 想到这,公子冲不再犹豫:“传令,全军掉头,向临淄进发!” 临淄城,大乱已经平息,城头上秦军的旗帜已经七零八落,有的已经被焚毁,有的已经被扔下城墙,恰如当日秦军破城时齐国的惨状。 而此刻,大批崭新的齐国旗帜已经重新挂上了临淄城头,身着齐军盔甲的甲士正气昂昂的站立着,好不威风。 突然,不远处出现一支骑军,一时间,临淄城内鼓声四起,防备来敌。 公子冲策马来到临淄城下,临淄城昔日大战的血迹已经被清洗干净,巍峨高大的城池,迎风飘扬的齐国旗帜,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仿佛就在昨天。 自出使秦国,那是自己回头遥望临淄的一眼,却不曾想,这一眼,差点成为诀别,短短几个月,物是人非,临淄被破,高唐被围,齐国如同黑夜之中的烛火,飘摇忽灭,随时都会被吞噬。 而昨日,自己二十万征东大军心怀壮志的出发,最后,来到临淄城下的,却只有寥寥数百骑,这是何等巨大的悲哀。 看着那临淄,看着那飘扬的旗帜,公子冲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齐国,一个稳坐东方,坐看天下云起的庞大齐国,只是,已成过去。 现在称霸天下的,是秦,不是齐! “城下来者何人?”城上守军持弓搭箭,心怀戒备。 齐军中走出一骑,回话道:“我们的公子冲的军队,前来拱卫临淄!” “放屁,我们公子已传密信,公子挥师二十万,大军势如破竹,哪里是你们这些残兵败将!” 此话一出,城下齐军脸色一阵惨白,眼中闪过悲愤之色,没想到,大军到此,还要被自己人拦下,那不经意间的话语却是格外伤人 “我是公子冲!”田冲无奈从人群中走出,走到临淄城下。 城上之人看个仔细,脸色大喜:“原来是公子,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公子,请公子恕罪! 但小人斗胆一问,公子,您的大军在后方吗?我等夺下临淄,城防空虚,正需公子主持军务,增援临淄啊!” 公子冲脸色有些扭曲,大吼一声:“开城门!” …… 推荐开始,算法爸爸给量啊!!! 第47章 请君入瓮 公子冲一声怒吼,没看到就这几百人吗?哪壶不开提哪壶。 “公子息怒,士卒粗鄙,惹怒了公子,但他也是出于好心,是为了临淄城的安全啊”城头上一位老者出现。 “原来是张父老,张父老安好!有张父老出面,想必临淄已经是彻底被我齐国忠义志士给拿下了,田冲感谢诸位!”公子冲作揖行礼。 “公子过奖了,既然公子来了,那便快快入城吧!”张老转头,对着身旁的一位将军点了点头。 那名将军一挥手,一群甲士便躲藏在城门两侧。 公子将不远处的齐军召来,张父老的出现,彻底打消了公子冲的疑虑,如此德高望重的人出面,那临淄确实是被拿下了。 临淄城门缓缓打开,公子冲一马当先,率先踏入城中,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登上临淄城头,看一下追击了他们一路的秦军,看一下他们的窘迫,欣赏他们见到临淄城异主之后那错愕的表情,只有这样,方能解心头之恨啊。 公子冲踏入城中,秦军数万骑军就已经奔行来到临淄城下,骑军主将看着公子冲进入临淄城,一脸懵。 怎么回事,临淄王贲大将军不是已经拿下来了吗?怎么公子冲还能进去,还有,这临淄城头怎么还飘扬着齐国的旗帜啊! “将军,怎么办,那公子冲要跑了!”一位千夫长急切的说。 “我不瞎,好吧!”骑军主将无奈的说。 今天这一仗,打的是真迷啊,蒙恬将军说要活捉公子冲,扶苏公子又传来密信,要自己把田冲往临淄方向赶,最后,这种情况要怎么收场啊。 “哈哈哈,追啊,你们怎么不追了!”看着秦军在城外不知所措的样子,齐军顿感解气,随后,全军进入城内。 公子冲一马当先,但当他步入城内,却见不到城内父老的迎接,这让他顿感不妙。 突然,城门轰的一声,突兀的放下,随后,一张大网便从头上罩了下来,公子冲眼前一黑,接着便听到四周响起喊杀声。 “活捉齐国公子田冲!” “活捉齐国公子田冲!” 公子冲心里闪过一阵愤怒,随后是深深的绝望,他妈的,自己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还不放过自己,这阴谋诡计层出不穷啊! 想到这,公子冲举起手中剑,准备自刎,却手中一痛,手中长剑被打飞出去。 “还想自杀!可能吗,这么多人盯着你还死了那我们是真的没法交代了!哈哈,大鱼啊!老白,过来看看!” “卧槽,齐国公子冲,老贺你走狗屎运了!”临淄巡检千夫长白怵说道。 “嘿嘿,运气好,老白,放心,这功劳少不了你的!”贺秦放声大笑。 “那快把他嘴堵上,别让他咬舌自尽,他要是死了,咱俩也完蛋了!” “说的是,说的是!”千夫长贺秦立马在公子冲嘴里塞了一块黑布。 “老白,这里交给你了,我带着他去见将军!”贺秦押着公子冲向临淄城内走去。 “去,打开城门,把城头旗帜给咱换上咱大秦的王旗,把城外的兄弟叫进来喝酒!” “是!” 城门缓缓抬升,城头上的齐军旗帜也被扔下,看到这一幕,临淄城外的秦军你看我我看你,一头雾水,这是什么鬼。 “将军,这啥情况,城门咋又开了,好机会啊,咱们冲进去!” “冲你个头,有埋伏怎么办!冲进城内我们就是活靶子,你能不能动点脑子!” “是是是,将军说的是!” 城门开了一会,秦军还是毫无动静,白怵一脸懵逼,怎么回事,城门都给你们打开了,还不进来。 白怵登上城头,对着城下大喊:“城下可是蒙恬大将军帐下骑军,我乃李信将军麾下千夫长白怵,邀将军入城!” 谁料,城下秦军将领哈哈大笑。 “此计太过浅薄了吧?当真我秦军会上当,呔,城内的反贼听着,乖乖束手就擒,待到我大将军人马到来,尔等就准备引颈受戮吧!” 白怵??? “将军误会了,我们乃是秦军啊!” “放屁,公子冲你们都放进去了,还想让我们中计,可笑!” 白怵一脸怒气的召来麾下:“这是哪来的憨憨!速去禀报李信将军!” 而城下,众千夫长正一脸恭维:“将军真是神威盖世,慧眼识珠,人畜不分,威风八面啊!” “滚蛋,马屁都不会拍,还人畜不分,我倒是分辨不出你是人是狗了!” “是是是,将军,我们就这么等着?” “怎么着,你想进去,可以啊,我并不拦着!” “那还是算了吧!” 此时,临淄城东大营,贺秦正将公子冲押送至营内。 “将军,齐国田冲已经被我等擒获!” 李信从大帐中走出,拿下盖在公子冲头上的黑布,微微一笑。 “还真是田冲,扶苏公子神机妙算啊!田冲公子,不知感觉如何啊!” “呜呜呜~”田冲嘴里塞着布,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放心,公子,很快就会送你去和齐王团聚的!贺秦,你小子立大功了,带他下去,好吃好喝招待,务必让公子冲有种回家的熟悉感!” “属下领命!” 正在这时,一匹快马来报。 “将军,临淄城下出现大批骑军,是我秦军兵马,但不知为何他们不敢进城,白怵将军请将军前往!” “知道了!” 李信赶到时,白怵还在和城下秦军打嘴炮,但秦军就算不鸟他。 “怎么回事?” “将军,城下骑军的蒙恬将军的部下,但不知为何,他们不敢入城!” 李信低头望去,不禁一乐。 “燕锦书,你死外面干什么,进不进城!” 正在城下教训属下的燕将军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抬头。 “真的是李信将军,末将还以为齐军夺城了呢!不对,李信将军你不会投敌了吧!” “滚蛋,你进不进,不进城赶紧滚蛋!” “嘿嘿,李信将军在属下就放心了!兄弟们,进城!” “将军,他谁啊?”白怵问道。 “你不知道?蒙恬大将军手下骑军裨将军,温文尔雅燕锦书啊!” “啥,就这浑身横肉,凶神恶煞的模样,温文尔雅???” 第48章 温文尔雅燕锦书 扶苏一行快马加鞭,三个时辰后,终于在枫树林遇见了整军休息的蒙恬大军。 但此时的枫树林,已经不能叫树林了,已经被烧成了一片灰烬,现在,大火还未平息,还在四处扩散,要把整片树林烧个精光。 来到此地,扶苏一脸震惊,这里的战斗这么惨烈吗? 这时,秦军一队斥候五十人的游骑赶来:“来者何人?” “公子在此!”扶苏身旁甲士回应。 游骑看清来人连忙翻身下马:“属下参见公子!” “起来,我问问你,齐军呢?” “回禀公子,蒙恬将军在此设伏,烈火燎原,齐军大败,仓皇逃窜,目前齐军残部我军已经全部收拢,仅剩公子冲冲出重围,蒙恬将军已经派遣骑军追杀!” “田冲往哪边跑了?” “临淄方向!” 听到这话,扶苏不由得笑出了声,没想到,自己最后随手的布置也起到了作用,田冲啊田冲,现在本公子不由得为你感到悲哀啊。 “带我去见蒙恬!” “诺!公子请!” 为堵截齐国的征东大军,蒙恬按照计划,几日前便开始行军,为了行踪隐蔽,蒙恬十五万大军白天潜伏,夜间行军,并且不打火把,摸黑而行,终于在前一日抵达枫树林,成功伏击的齐军。 进入军营,秦军倒是威风凛凛,但这营垒,多了许多齐军士卒,都灰头土脸,满身灰尘,有的士卒,一身都被灰烬染成了白色。 来到蒙恬军帐,蒙恬正在与诸将商讨军阵之事。 “扶苏公子到!” 帐中士卒连忙转身,抱拳行礼。 “免礼,众将军,可真是一点都不懈怠啊,打了个大胜仗不好好庆祝一下?”扶苏笑着走进营帐。 “公子来了,来来来!”蒙恬让出主位。 “蒙恬将军,伤亡如何?” “没什么伤亡,我可是打的埋伏战,再加一把大火,赢得是简简单单!” “嚯,合着我白担心了,王贲说的对,谁失手都有可能,你不可能失手!” “公子,应该是那那分去的部分齐军吧,我看了齐军伤亡,俘虏了六万多人,烧死近五万,还有一些被公子冲带着突围了,但远远达不到二十万啊!” “唉,一言难尽啊,我与王贲率大军准备与你们合围,却不想,那公子冲壮士断腕,派八万士卒于平原之中拦截我军,打的那叫一个惨,我秦军伤亡超五万,五万甲士啊!”扶苏有些悲痛。 大秦锐士五万人就这么没了。 “遭遇战是最难打的,况且齐军以命相拼,以五万士卒换掉齐军八万人,已经算得上大胜了”蒙恬劝慰到。 “幸亏我大秦弓强箭利,否则,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呢!” “公子,田冲已经突围了,我已经派了骑军去追,但公子那好像有别的打算” “没事,田冲跑不了,我密信给了燕锦书,要他抓活的,叫他配合一下临淄,现在,田冲估计已经被活捉了!” “好了,老蒙啊,你率大军赶回高唐,我去临淄一趟,这场战争差不多该结束了!” 扶苏离开蒙恬军营,一路继续向东,往临淄而去。 路上上,扶苏都在想,自己的到来到底改变了什么,好像什么也没有改变,齐国依然是投降,齐王建在最后,面对大秦的封赏,面对局势的无奈,他们已经退无可退,只有投降这一条路。 唯一不同的,历史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但这句话,却囊括了此事的波澜壮阔,只留下结果。 今日,我扶苏参加了灭齐大战,以大秦王长子的身份进入了大秦军方的视野,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儒生,一个只靠着王上长子名头迫使他们臣服的公子。 拿下齐国,我就有了军功,蒙恬,王贲,李信,杨端和,内史腾等诸将都已经见过,以后,若是好好发展,这将是一股巨大的政治力量。 这些,必须提前做,有备而无患,父王在世,天下就是大秦的天下,父王若是远去,好不容易稳定的天下必将会蠢蠢欲动。 扶苏来到临淄城下,李信亲自出城迎接,他的身旁,还跟着个高大威猛的胖子。 也不能说胖,应该叫精壮,浑身堵上肌肉,长的又高,站在那跟个人形小山似的。 “你就是燕锦书?” “是是是,属下参见公子,属下姓燕,名锦书,字鹿山!”燕锦书连忙跪倒。 “行了行了,起来,好歹一个骑军大将,名起的不错,就是和人不太配!” “是是是,公子说的是,这名还是我家老娘花了几块布在一个老先生那里取来的,取了个斯文名,我也在读书,向公子学习,要不公子,你给属下起个名吧!” “滚蛋,名字乃是父母所赐,哪里可以轻易舍弃,别老想着拍须溜马,好好做事才是真,这次,你做的不错!”扶苏笑骂一句,这小子心思还挺细。 “谢公子夸赞,属下为公子办事,乃是心甘情愿,五体投地,舍身效死,报国无门!” “哈哈哈,燕锦书,好,本公子记住你了!” “李信将军,公子冲抓到了吧?”扶苏转头询问。 “回禀公子,齐国公子田冲已被擒获!” “好,立刻带我去见他!” 李信带着扶苏进入军营,来到关押公子冲的大帐之内,里面传来一阵喧闹。 “我说公子,李信将军吩咐我们照顾好你,你不吃饭不行啊,你一会要酒,一会要肉的,我们都依你了,最后,你不吃是几个意思啊!” “士可杀不可辱”公子冲大吼。 “谁他妈侮辱你了,公子饿了吧,看这烧鹅,肉汁四溢,爽滑酥嫩,焦香诱人” “那吃起来呢?” “吃起来就更绝了,酥脆香口,口感饱满,软嫩爽滑,入口即溶,吃完那是唇齿留香,回味悠长,其味无穷啊!” “咕嘟”里面传来咽口水的声音。 “我靠,白怵,你吃个头啊,这他妈给你吃的!你就是头猪!” “妈的,太香了,受不了了啊!” “滚蛋!” …… 读者大大,催更太香了,点点下面的小按钮吧,亲们! 第49章 公子,又见面了 贺秦一脚踹开白怵,调整了一下心态,面带微笑。 “公子,怎么样啊,打了一天的仗,饿了吧!”贺秦继续忽悠道。 “放屁,我田冲就是饿死,死外面,都不会吃你一口东西!”公子冲硬气的说,但他的肚子却出卖了自己。 “咕咕~”这声音不合时宜的出现,让在场三人都有些尴尬。 “公子,你要笑死我啊,老贺,他不吃算了,我吃,我吃!”白怵又凑了过来。 “你给我闭嘴!”贺秦随即转头 “呦吼,公子硬气,老白,给我掰开他的嘴!” “来了!” “住手!”账外传来呵斥,接着走进来一名青年,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刚才在营帐外,两人听得是真真切切啊,连扶苏都忍不住调笑道:“将军,你手下的人还挺逗啊!” “会点投机取巧的小道罢了,公子那也认识,就是白怵这小子!” “是他啊,这小子可不错,挺懂事的!” 听着听着,听到里面二人准备动手,扶苏连忙进去制止。 一进去,就看一贺秦拿着鸡腿,白怵正对公子冲动手呢。 见扶苏进来,他们二人连忙行礼。 “参见公子!” “放肆,干什么你们!这可是齐国公子,是你们可以折辱的,公子冲不想吃就不吃,还动手是吧,去,给公子松绑!” “是!” “真的是,成何体统”扶苏一边说着,一边接下了贺秦手中的鹅腿,大口吃了起来。 边吃还边啧啧称奇:“田冲公子啊,这可是好东西啊,这么香你都不吃,便宜我们了,李信,咱哥几个分了!” “得咧!”李信将军还未答话,白怵瞬间冲了上来。 “住手”公子冲解开绳索束缚,二话不说冲了上去,不光吃肉,还喝酒。 整整一天了,都在奔袭,行军,要么就是被偷袭,战败,以至于到了现在,公子冲连一口水都还没喝过。 “公子,香吗?”扶苏凑过来。 “香,香啊” “啧啧,还香呢!刚才谁说就是饿死也不吃一口的,丢人!”白怵又被推开忍不住的怼了一句。 田冲被怼的满脸通红。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公子,放心吃,传令下去,田冲公子在营中的待遇,就跟我的规格一样!”扶苏吩咐下去。 “行了,不必假惺惺的,我今天饱餐一顿,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不过,本公子有一事不解,望扶苏公子为我解惑!”田冲擦掉嘴角油渍,起身问道。 “欸,田冲公子不必如此,好吃好吃的待着,我秦军一定不会亏待公子,谈什么杀不杀,至于解惑,公子但问无妨,扶苏有问必答!”扶苏微笑着说。 “好,这次会战,我齐军决策果断,行事迅速,你秦军是如何得知我军动向,并且提前布局的,这次会战秦军的主帅是谁,王贲,还是蒙恬?” 听到此问,扶苏和李信对视一眼,随后哈哈大笑。 “有什么可笑的,此战,我齐军输的心服口服,但是,要是我连自己输在谁手上都不知道,我田冲死都不会瞑目!刚才扶苏公子还说有问必答,莫不是要反悔” “这这这,我不好说,李信,你来讲!”扶苏走到一旁。 “田冲公子,实不相瞒,打败你的就在这军帐之中!” “你!我早该想到的!”田冲有些绝望的转头,看向扶苏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们秦国,人才济济,名将云集,随便一个,都是可以独挡一面的大将,而我齐国,尽是些贪生怕死之辈,如此,如何是你秦国的对手啊!” “公子,不是我,你想多了,我大秦可是有六十五万大军,论资历,论军功,我李信可是有自知之明啊”李信无奈道。 “那是何人,不会是......”公子冲转头,震惊的看着扶苏。 “你是秦军主帅!?” 扶苏轻轻的点点头 “那秦军的行动都是你指挥的?” 扶苏再度点点头。 “不可能!” “临淄调兵,主动示弱,使我齐军认为临淄城防空虚,有机可乘” “营垒空洞,夜哨严密,使我齐军认为秦军兵力不足,可以突围” “事先埋伏,大军合围,使我齐军突围后分兵拒敌,逐个歼灭” 这一环扣一环,行事紧密,诸将配合天衣无缝,这怎么可能? “田冲公子啊,怎么不可能?主意是我的主意,但行事做局的是谁,是蒙恬,是李信,是王贲,是杨端和,是内史腾,这几位你不会不认识吧!”扶苏笑道。 扶苏口中说出的一个个名字,顿时让田冲的惊讶消失,最后,只剩苦笑:“秦国五大名将对付我齐国,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说不幸呢” “那临淄也是你安排的?”公子冲突然怒目圆睁。 “临淄之举,随手为之,因为谁也不知道战局会如何发展,我就让李信留了个心眼,没想到,网住了公子啊!”扶苏饮下一杯酒。 “哈哈,哈哈,这就是天命吗,自那秦国秦昭襄王继位,你秦国就威压当世,东方六国屡屡合纵,却被你秦国轻松破坏,覆灭合纵之举,现在,来了一个秦王政,直接覆灭山东六国,打的我们毫无还手之力 而现在,又出了一个公子扶苏,扶苏,你藏的好深啊,世人皆知你重儒法,却无人得知你对军阵也是了如指掌啊,齐,败得不冤” “权当田冲公子在夸我了,只是,不知公子想过没有,自三家分晋以来,天下礼崩乐坏,天子徒有虚名,诸侯混战,灭国厮杀已经持续了两百多年,两百年来,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战乱不休,可底层的民众呢,天下纷乱,百姓如坠地狱! 而我大秦,就是要结束这乱世,诸侯割据,我就灭掉这诸侯,贵族不服,我就打到你服,没有人可以阻挡我大秦统一的脚步,没有人!”扶苏眼神变得锐利。 “公子,你齐国据五十万大军负隅顽抗,没办法,我大秦只好好好教训你们,我给你们希望,在狠狠打落尘埃,你应该已经猜到我准备干什么了,在这里我奉劝你一句” “弱者不配谈利益,你齐国配合,我可以保证你们齐国王室平安无恙,若不配合,哼!” 第50章 潜藏的危机 “齐国宗庙和齐王家眷,我都已命人好生看管,齐王的那些妃子,我大秦未动她们一根毫毛,公子,准备一下吧,明日,我们就启程离开临淄,去结束那乱世!” “白怵,贺秦” “末将在!” “好好伺候公子,明天我要见到一个活蹦乱跳的田冲公子,若有什么意外,你们两个知道后果!” “末将领命!” 扶苏走出营帐,边走边对聊:“将军,这几日主持临淄军务辛苦了!” “属下为大秦,为王上,为公子,不辛苦!”李信抱拳回礼到。 “嗯,将军忠义信勇,做事可靠,日后扶苏还要多多仰仗将军” “属下不敢,公子现在可是我秦军主帅,又是王上长子,是属下要靠公子提携才是!”李信连忙抱拳,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里,我是一军主帅,回到咸阳,谁还会把我这个公子放在眼里,咸阳,水深着呢!” 李信低着头,沉默不语。 “李信,我问你,你对廷尉李斯了解多少?”扶苏冷不丁的询问一句。 “廷尉李斯,公子,据我所知,李斯一开始是前丞相吕不韦门下舍人,听说他师从大儒学家荀况(荀子),却不习儒学,反而致力研习法学,学习帝王之术!” “你对他这么了解?”扶苏不解的问。 “公子,不是我了解啊,而是不得不了解啊,李斯现在可是王上面前的红人,一身所学的帝王之术,迎合王上的雄才大略。 李斯初上朝堂,便提出谏言:“诸侯名士可下以财者,厚遗结之;不肯者,利剑刺之。离其君臣之计,王上使良将随其后” 这些话的意思就是把六国的人才挖到秦国,挖不过来就杀或者离间,总之不能让六国拥有安邦定国的人才。凭借这一袭话,李斯从一个小吏被提拔成了长史,成为了秦王智谋团的重要人物。 凭借这一席话,秦国运用政治,军事,外交手段对六国进行了多方面,多手段,多层次的进攻,武力,和谈,金钱,离间,史料记载,秦王政元年之九年,即公元前二四六年至公元前二三八年,秦国对魏国采取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就高达六次,给予了魏国毁灭性的打击。 并且,在外交一途,获得的成果也极为显著,其中涌现出几名极为优秀的外交家,姚贾,顿弱。 其中,最强大的离间之术当属赵相郭开,接连陷害赵国两大名将,廉颇,李牧,使赵国这尚武之地,竟然没有了统兵之大将,加速了赵国的灭亡。 而这一切,皆拜于李斯之策,不久后,李斯因谏言有功,秦王拜他为客卿,级别为卿大夫,以客礼相待,足见秦王对李斯的看重。 而后面,秦国发生一件震惊全国的间谍案,郑国渠的修建者郑国,竟然是韩国的细作,韩国派郑国前来,就是为了实行“疲秦”大计,修建一条连接泾水和洛水的运河,以消耗秦国的人力物力财力,使秦国无力东进。 谁知,郑国渠一经修建,灌溉出关中四万顷良田,使秦国又多了一块宝地,但细作案,也让秦王大发雷霆,而且,当时这件事距离嫪毐吕不韦案相隔时间不长,于是引起了秦王的怀疑。 最后,虽然饶恕了郑国,但在秦国宗室的挑唆下,秦王颁布“逐客令”,要把秦国所有客籍之人遣出大秦,这无疑是一项错误的决定,此令若行,大秦的人才大量外流,如此,统一天下将变得遥遥无期,人才,若是用的好,比百万大军的威力都更强。 在这乱世之中,总有惊天绝艳的人才展现他们的光彩。 这时,无人敢进谏,而李斯,正是被逐之人,但他不惧危险,作下一篇千古名著,以劝诫秦王。 这就是《谏逐客书》,这篇文章气势磅礴,论据充分,言辞恳切,切中秦国政令之弊,秦王看完,醍醐灌顶,连忙下令撤销逐客令,并派人追回李斯,拜为廷尉,李斯由此声名大噪。 听完李信的讲述和自己对李斯的了解,扶苏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李斯,沙丘之变的主谋之一,就是他,以丞相之位,同意赵高篡改圣旨,才让历史中远在长城兵团的扶苏自尽而死。 某种意义上说,他是自己的敌人,一个无比强大的敌人,但不可否认,李斯此人,才华横溢,能力出众,大秦能灭六国李斯功不可没,如此人才,难道要走上对立面? “公子,那为何询问李斯,在那群文臣之中,李斯就算不是第一,他都在前三之列,并且,公子担任秦军主帅,乃是李斯亲自谏言,陈说弊病,力排众异!”李信说道。 “什么?李斯谏言?” “是的!” “李斯,李斯”扶苏走着,喃喃自语,这么个能人,有点难以应对啊,等回到咸阳,试试他吧,扶苏暗下决心。 “那赵高呢?” “赵高!”李信有些惊奇,公子为什么对一个阉人感兴趣啊。 “赵高我了解不多,他是中车府令,中书府令掌管着王上乘舆,玺印和墨书,是王上近侍,他是宫内之人,我等武将对他了解不多,只是,王上朝会诏令,都由他陈述,随后交给丞相执行”李信说道。 “这,掌管玉玺墨书,父王诏令都由他来经发,再交给丞相执行,难怪父王百年之后,他能篡改圣旨,甚至实行,只要和李斯合谋,正统的圣旨也不过是这样的流程,赵高!”扶苏后背有些发凉。 相对于李斯,没想到那赵高的威胁更大,不怕明面上的枪,就怕躲在暗处的箭啊。 “哦,对了,公子,赵高还是胡亥公子的老师,王上让胡亥公子向赵高学习法律来着!” “老师,对了,对了,这才对了,沙丘之变三大主谋都出场了,丞相,玉玺,父王嫡亲血脉,难怪沙丘之变可以成功,难怪无人有异议,这三者可谓缺一不可,扶苏啊扶苏,你输的不冤啊” “只可惜,你太软弱了,你可是长城兵团的监军啊,主将蒙恬,毫无疑问是你的铁杆,那三十万大军岂是摆设!小说 如果哪一天真到了那时候,扶苏眼中闪过寒光,我可不是软弱之人,想从我的手上夺皇位,那就看看我手中的利剑答不答应了。 第51章 尘世闲游 李斯,至少在明面上,那赵高,常年位居父王身旁,是个巨大的麻烦。 其实自己对李斯还是挺敬佩的,自信之人,永远都不会让自己甘于平凡。李斯曾经在乡间担任小吏时,经常看见茅厕中的群鼠偷吃污秽,被人惊扰又仓皇逃窜,再看粮仓中的老鼠,居于宽阔大厦之内,仰食积粟,无忧无虑。 不禁感慨,宁做仓中鼠,不做厕下污,审时度势,择地而处,来到大秦,追求自己的功名利禄,成为王霸之佐,成为富贵之人。 李斯的清醒,让扶苏很是敬佩,其实用现在的话来说,这就是平台问题,找到适合自己的平台,找到能让自己飞起来的风口,比你不知目的乱窜要强的多。 李斯,若是能为自己所用,若是不能。 大秦统一后,若父皇不立太子,到后面,一个丞相,一个中车府令,还真是我在朝堂上的劲敌啊。 此次回都,得小心一点了,自己已经进入朝堂那些王公大臣眼中了,有时候,锋芒毕露不是什么好事,你越是有才能,与那为敌的人就越觉得你是个危险,就越想除掉你。 藏拙,是一门技术,既要悄悄培养自己的心腹,又要让敌人认为你是个草包,我得想个办法做些傻事才行。 “唉,真难啊,不知道我这小身板能不能玩的过这群老狐狸啊!”扶苏心中暗想。 “对了,将军,齐王的家眷和那些妃子都保护好了吧?” “公子放心,自入城起,我就派了专人看护,王宫后宫严密封锁,不准任何人出入!” “好,这些齐王家眷我有大用,一定要保护好!”说起来,这齐王也是个奇葩,临淄大军压境,为了让自己顺利逃脱,减少目标,他就自己一个人秘密出城了,留下齐国宗庙和家眷妃子于不顾。 那破城之日,幸好王贲率先决断,将王城后宫封禁,只取出府库金银,犒赏三军,要不然,齐国宗庙被毁,齐王妃子尽数被侮辱,那齐王还不得跟我秦军拼了这条老命啊。 “好,将军,临淄城繁华啊,不去逛逛?”扶苏笑道。 “公子难的有如此闲心啊,只是末将走不开啊,临淄不可一日无主啊,末将与公子,总得留一个人主持大局啊,这样吧,我给公子举荐一人,保证公子玩的开心!” “将军说的对,是我欠考虑了,临淄不可无人主持大局啊,但不知将军所说何人啊?” “公子你见过的,燕锦书!” “他!”扶苏在脑海中瞬间掠过一个小塔般形象的汉子。 “公子,末将命人把他召来”李信问道。 “不必,我自己走走便是” “公子万金之躯,可不能出什么意外,如今临淄初定,但仍有宵小之人潜藏暗处,要小心,你们几个,保护公子安全,公子若有意外,你们也没必要活着了!”李信召来几名布衣武士。 这几名武士身形壮硕,眼中杀气流转,面带寒霜,手握长剑站的笔直,这一看就是百战之士。 “属下领命!” “将军有心了!我先去了” “信恭送公子!” 扶苏带着护卫走出军营,来到临淄城中,巍巍大城,城建倒是一丝不苟,规划合理,整座城都采用中轴对称,尽显东方美学。 城建虽好,城中大道车水马龙,已经恢复了大战前临淄的繁华,再加上一系列严格的军令,和杀鸡敬猴,城中倒是也安定。 但这,丝毫不妨碍自己是个路痴,扶苏走了几圈,竟然又绕回来了,看着起点的熟悉场景,扶苏不禁感慨,以前,迷路还有个手机导航帮助自己,现在可就难了。 话说,华夏大地如此巨大,古人走几个月是如何做到不迷路的呢? “过来,本公子问问你们,中原大地如此广袤,你们是如何辨别方向的,直达各国的?要是路错了,那不是白走几个月吗?” “公子有所不知,各诸侯国皆修有官道,再加上人走马踏,前往各国就会出现一条路线,实在不行,就找当地人询问,并且,各国官道都有挡箭碑(路碑),出远门虽然麻烦,但总有办法!” “好家伙,这就是出门一张嘴,远行全靠腿啊!各国都有官道,我倒是把这忽略了”扶苏笑道。 “公子,你有所不知,虽然各国有官道,但纷乱复杂不堪,各国官道的宽度不一致,这马车走起来,只能走适合自己轴距的官道,特别是下雪或者下雨后,官道上车辙错乱繁杂,那就不是路了,那就是泥潭啊! 骑马无所谓,要是乘坐马车,调动战车,那简直了,慢的吓人,马车上的人,也要被颠的七荤八素!” 各国马车轴距不一样,损毁道路,拉低效率,影响出行,难怪这车同轨父王统一天下后立刻就付诸实行了呢,这对调动军队,利民出行,加强地方控制有着莫大的帮助啊。 “行了,你们驻扎在临淄这么久了,临淄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走走!”扶苏放弃无目的的乱走。 “公子,要说这临淄啊,是真比王都繁华,玩的花样也多,就拿城南来说,小贩,商人,赌场,青楼,客馆,酒楼,贩夫走卒,达官贵人,那是形形色色,属下可是开了眼!”一名护卫说道。 “既然如此,还不快去!走着” 来到城南市集,扶苏这才感到人间烟火,叫卖声,吆喝声,青楼女子那柔媚的娇笑声,都让人气血上涌。 来到这里快几个月了,年关也过了一个,战争,从公元前二二二年的年末,历下军营出兵,到公元前二二一年,一路都在打仗,要么就是在打仗的路上。 可以说,这几个月来,自己连个女的都没见过,全身一群满带杀气的汉子,而军营之中,憋久了就要发泄。 这里正是那群汉子的好去处,有吃有喝,花样还多,吃饱喝足,醉卧美人膝,这日子,对这群从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汉子来说,无疑来到了天堂。 只是,在这城南市集的入口,竟然有大批督战营甲士驻守,集市之中,也有大批巡逻甲士,这是为何? 第52章 你吃白食啊 “这入口处怎么有这么多督战营的人?还有,集市之中巡逻甲士怎么这么多?”扶苏不解的问。 “这......”身旁护卫不知如何作答。 “说,遮遮掩掩的!”事出反常必有妖,看着此地繁华,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公子有所不知,自我秦军进驻临淄,军法严明,士卒不敢犯法,就都来此地寻开心!” “寻开心就寻开心啊,这事有什么?” “是啊,是没什么啊,可是,这群士卒那啥完不付钱!”护卫有些不好开口。 “什么,干哪事吃白食”扶苏听完,忍不住摇头。 这他妈是什么事,秦军这么丢人了吗? “秦军,不付钱,那和抢有什么区别?难怪这么多人呢?”扶苏听完大怒,这习气真的太差劲了。 “不是,不是不付钱,我们都付钱,关键人家不收啊!”护卫连忙劝诫。 “不收,有钱都不收?他那青楼不就是干的开门迎客的活吗,有钱赚都不要,这青楼之人都是何人?”扶苏不解的问道。 “这一条街前面都是小吃摊贩,商品交易,里面便是青楼,多数是风尘女子和犯事的官员家眷,男的流放,女性被贬为奴隶或者充为官妓” “既然如此,有临淄官府的背景了,我都收拾了他们一顿,他们敢为难我秦军?再说,有钱不挣他们脑子有病啊?” “公子,我们都是秦人,身上带着的都是秦的半两,就是这”护卫拿出一枚铜钱,圆形方孔。 “嗯,这是我大秦的铜币,怎么了!” “用不了啊,公子,这里,不是,应该说整个临淄城,咱大秦的铜币都用不了,人家临淄的百姓只收齐大刀,就是这种”护卫又拿出一种像刀一样的钱币。 “用不了,以前打仗攻下一座城都没这个问题,怎么到临淄就有这问题了?”扶苏不解。 “公子啊,以前打仗,拿下一座城那直接就是抢啊,谁还付钱啊,再说了,咱大秦的半两在别的国家根本用不了,老百姓不认的,就是这样,完事之后,兄弟们都付钱,可没用啊,这不就闹出事来了” “每天就有大批的临淄百姓去李信将军府邸前讨公道,要么就是跪倒在齐王宫前喊冤,李信将军没办法,就只能多派人维持安定” “有这种事,如今天下都是我大秦的土地,我大秦的铜币用不出去,这叫什么事!” 正走着,来到一家卖馄饨的小摊贩前,却有人在争吵。 “妈的,将军,那说你请客的,你不能赖账啊!” “我说我请客没说我付钱啊!”一位身形壮硕的汉子说道。 “哪有请客不付钱的,你这是什么道理?” “我没钱啊” 小摊贩的老板正冷眼看着他们:“几位将军,气质不凡,不会连几碗馄饨钱都拿不出来吧!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你这店家” 这边的争吵引起巡逻甲士的注意,马上就赶了过来。 “这群巡逻兵怎么回事,我八辈子都没见他们这么积极过!将军,怎么办,我们不能暴露身份啊,要是被李信将军和扶苏公子知道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啊!” “我服了,这辈子杀人无数,没想到一碗馄饨就把我困住了” “将军,我们跑吧!” “跑!你们想吃白食啊,来人啊,来人啊,秦军吃白食了啊!” 店家立马喊了起来,巡逻甲士抽出长刀,狂奔而来,他们都得到了上头的支会,扶苏公子在城内,都要把眼睛放利一点,有事要立刻处理,禀公执法。 “我靠,那这店家”这几名汉子转头就跑,但一转头,看见旁边的人,立马愣住了。 “公子啊!”燕锦书十分顺当的就跪下了。 话说这燕锦书,虽然人长的五大三粗,但行事极为细腻,投其所好,打听清楚临淄发生的大案,他立刻下令,让手下都收敛,做事规规矩矩,不要违反了军法。 没想到自己在一件小事上栽了,还让扶苏公子抓了个正着。 “燕锦书,那好歹也是我秦军将领,哭哭啼啼就算了,还吃白食,吃白食就算了,还想跑,跑就算了,那还让我抓住了,你厉害啊!”扶苏低头看着他。 这时,巡逻甲士已经到来,看到来人,连忙收起长刀,抱拳行礼:“参见公子!” “没你们的事,接着巡逻!” “是!” 待到巡逻甲士离开后,扶苏才转过身:“还不起来,让人看笑话,说,怎么回事你们?” “公子,不是我们不付钱啊,关键是这小贩他不收咱秦国的半两啊,他们就收齐大刀,这我们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就能吃白食是吧,刚才来的路上,我看到有商人拿着齐大刀换秦半两,你们怎么不去换?”扶苏质问道。 “公子,那奸商我是真想一刀砍了他,投机取巧,他一个齐大刀换我们两个秦半两,这一比二的换率,谁能接受,这不是抢钱吗?还抢到我秦军头上来了!” “他们有那么大的胆子,走,去看看!” “店家,这帐先赊欠着,过一会我让人把钱币送来!”扶苏对店家露出一个微笑。 “扶,扶苏公子,不必,要是临淄的父老们知道我收公子的钱,他们会把我骂死!” “是你的就是你的,自己劳动所得,有什么不能要” 扶苏在燕锦书的带领下来到集市上一个换币点,此时,正有一群秦军士卒拿着秦半两换齐大刀,正在讨价还价,但那些商人寸步不退。 最后,秦军士卒一脸晦气,换了钱走人,边走还边说:“这什么世道啊,这么多年打仗都是我们抢东西,今天我们也赢了,我怎么感觉自己被抢了呢?” “这叫抢,这是明着搜刮啊!” 看着这群士卒一脸不忿的离开,扶苏有些好奇,怎么回事,我秦军士卒这么好脾气了? “公子没办法啊,这样的兑换点在各街入口都有,我秦军要是敢明抢,他们就散发大量金银,煽动临淄百姓来讨公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听到这,看到这,扶苏算是明白了,这群商人是钻自己怀柔之策的空子呢? …… 阅读人数跳崖式下降,我哭了。 兄弟姐妹们,没有你陪伴我真的好孤单,兄弟姐妹们不评论我快乐都没有了! 快乐,啪!没了 第53章 钱币之患,商贾之弊 “临淄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商人的?”扶苏问道。 身旁一个护卫答道:“公子,就这几天,自公子以激烈手段整顿之后,临淄城归于平静,一开始,只来了一小部分商人,来到临淄打探情况,他们回去之后,就有大批商人前来,还带来大批货物!” “而最近,因为临淄百姓不收秦国半两,闹出了太多的事,满城风雨,见到这些情况,这些商人便将自己手中货物低价抛售给临淄百姓,笼络了一批民心。 只不过,他们卖出的货物,只收齐大刀,在短短几天之内,这群商人便积累了大批量的齐大刀” “而我秦国的秦半两百姓不收,我军士卒休息之时竟无处可去,城内酒楼风流之地他们想去消遣。 有钱却用不出去,一时间,混乱不堪,李信将军才派出了督战营和巡逻甲士,维持治安!” “加上之前我对秦军对违法乱纪之事严厉处罚,这些商人就动了歪脑筋,开始他们的另类敛财,以齐大刀换我两倍秦半两,快速从我秦军手中夺走财富,然后在将秦军士卒拿着这些齐大刀在流通返回给齐国民众!就是这样吧”扶苏抢过话茬。 “公子料事如神,正是如此!” “这群商人,该死!大秦统一已是必然,最后在华夏大地流通的,必然是我秦国的钱币,他们自然懂得这个道理,但百姓还不懂。 这群商人把货物拉来临淄,明确表示只收齐大刀,还是低价,这不是明目张胆的抬齐大刀的地位吗 因为货物低廉,百姓都想买,但只能用齐大刀购买,使的百姓在日常交易之中只想收齐大刀,其他的货币一概不收。 而秦军因为军法约束,只能进行公正对等的交易,而临淄百姓进行交易时,却发现手中的秦半两不能用 而此时这群商人手中正好有大量齐大刀,高价兑换,使他们手中的齐大刀换成秦半两,而这些齐大刀,在流通一轮后,又回到了临淄百姓手中 到时候,天下统一,钱币之事必然改变,全国推行秦国钱币,而百姓手中的齐大刀瞬间变成了一堆失去合法地位的钱币,都成了废品,百姓如何能服气,自然会起骚乱,而这些商人,却赚的盆满钵满” 扶苏这才亲身体会到了商人之弊,难怪古代一直都是重农抑商,古代都是小农经济,男耕女织,脆弱易被破坏,而商人的出现,更加剧了这种风险,他们唯利是图。 举个例子,某个乡里有两村庄,都种植小麦和药材,都能实现自给自足。 这天,来了一个商人,他发现东村的地更适合种药材,西村的地适合种小麦,经过他一番你们听我的大家吃香的喝辣的的激情宣扬后,成功说动了两村百姓。 从此,东村只种药材,西村只种小麦,丰收之后商人就会来收购,或者两村互市,这样大大提高了生产力,两村的生活都好起来了,事情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但是,有一年,东村闹虫灾,药材一无所获,没了药材,就换不到食物。 这时,商人又出现了,他说可以将粮食借给你们,只不过以后收上来的药材要用来还债,东村有办法吗?没有办法,不答应只能饿死。 答应之后,第二年,收成不好,药材只够换的饱腹的粮食,那债怎么办呢,商人可不是善人啊,还不上就加一点吧,这就是,息。 过了几年,债没有减少,反而增多,商人想了个办法,大发善心,既然你们还不起,那就用田地来抵债吧,这样一通操作下来,百姓成了流民,或者成了佃户。 那西村怎么办,西村的土地全部成了商人的土地,土地就合法完成了兼并,这些百姓就成了流民,成为帝国之中不稳定的因素,这就是商人对小农经济的破坏和打击。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商人能大大解放生产力,却不是在古代,古代小农经济太过脆弱,一点风险就能把他们摧毁。 流民的增加,就是帝国的不稳定因素。 而现在,临淄城中的钱币兑换,与上面的故事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抓住各国货币的不同,抓住秦国军法的漏洞,大肆敛财。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事不假,但是,这是在两千年前,现在商人的社会地位,比农民还低。 而各国货币,各成定式,混乱不堪,商人从中取利,百姓交易混乱,未成定额,统一钱币竟然一事迫在眉睫,既然如此,那就先从临淄开始吧。 临淄能有这么多商人是因为临淄原本就是一个商贸大都,齐国从中收取的巨大税务税务让齐王尝到了甜头,对商人也没有进行打压,因此,临淄,乃至整个山东动手商贸互市较为发达的地区。 “燕锦书!”扶苏突然下令。 “去,带着你的人,把各国路口进行钱币兑换的商人全部抓起来,持我的号令,若是有人阻拦。 那就说他们聚私产,屯甲兵,有谋逆之心,闹事者一律按同党处理,此令一出,聚众之人必定作鸟兽散,毕竟,金钱虽好,但也是身外之物,若命都没了,那才是什么都没了!” “末将领命!”燕锦书极为兴奋,这活,既能好好出口恶气,又有油水可以捞。 燕锦书走后,扶苏掉头。 “走,去临淄府衙,我倒要看看,那群大人是怎么办得事?本公子饶他们一命,不是让他们使些小动作和我秦军作对的!” “公子,就我们这些人吗?”一名护卫问道。 “去军营,抽调一百甲士,顺便,叫白怵来府衙见我”小说 商人以钱币做文章,这件事没有临淄府衙那些端坐高堂的大人参与,扶苏是不信的,大军破城之日,扶苏给了全城百姓体面,给了临淄那些齐国旧臣体面,。 我既然能给,自然也能收回来。这个时候,扶苏感觉权力真的是样好东西,主宰一切的感觉。 在古代,法律不过是强权管理万民的武器,是君主统率万民的工具,军法,惩治了乱军,秦军老老实实了,你们这些官大夫给我搞小动作。 “果然是不打就不知道疼啊!走!” 第54章 扑朔迷离 燕锦书得到命令,瞬间气势就不一样了,他立马回营,披挂盔甲,手下已经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众将士,公子有令,奸商不法,特令缉捕,兄弟们好好干,这活干好了老子请你们喝酒!” “是!” 下面几个千夫长有些不忿,嘀咕道:“还吃饭,请吃个馄饨都抠抠搜搜的,差点还要跑路,还被公子撞见了,丢死人了都!” 几人声音不大,但奈何底下太安静了,几人这番话,全部被燕将军听了进去。 “嘀咕什么玩意,那是我不请吗,那不是我没齐大刀吗?你们要怪,就怪那群商人,话说,我秦军纵横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讲道理啊!” “行了,不废话了,出发!”燕锦书一挥手,大批甲士便从营门冲出。 大批骑军穿街而过,临淄城内的百姓不知发生了何事,看到高头大马飞奔而来,纷纷闪避。 来到一个岔路口,燕锦书指挥手下,分兵前往。 “都给我机灵点,一个都不要放跑!” 来到一个商人的摊位前,几名秦军士卒正在做交易,突然,几名秦军甲士便到了眼前。 “传公子令,奸商不法,蓄意敛财谋私,挑拨军民对立,欺骗临淄百姓,煌煌天道,清明之世,我大秦正法,岂容不法猖狂横行,对所有不法商贾,捉拿归案,如有包庇藏匿,以同党论处,如有反抗,就地斩杀!” 这一番话直接将一位大腹便便的商人吓傻了,而一旁的秦军士卒,虽然听不懂这些,但缉捕捉拿他们明白,瞬间摩拳擦掌,将这些商人和同僚全部制服。 “冤枉啊!冤枉啊!天下奇冤啊!” “啪~”一位秦军步卒扇了他一巴掌 “呸,还冤枉,奸商,我秦军都快恨死你了,恨不得一刀剁了你,要不是有公子的律令,你能这么逍遥?” “住手,小老头,我也从你这换过钱,这么黑心迟早遭报应,看,这不是来了,冤不冤枉你说了不算,要看公子的意思,公子说你有罪,你就是有罪,带走!” 这样的场景,在多处同时上演,原本这些商贾以金钱笼络了许多百姓,却不曾想,一句包庇藏匿,以同党论处,顿时无一人敢言。 “将军,这些不法之徒已经全部捉拿归案,下一步该如何?” “干啥?捉拿赃款啊,这么多钱币,必定被他们藏于某处,从他们嘴中撬出来” “是!” 待甲士走后,一名千夫长悄悄凑到燕将军身旁:“将军,几百人的大案,赃款数额巨大,不如” “住嘴,这可是赃款,数额巨大,怎么能为你我谋私利呢?” “是是是,属下失言” “不,你是没脑子,这么多钱币,总会有丢失的,总会有原因追不回来,但是它不多,不影响这整件事,是吧!” “是是是” 正在他们攀谈期间“驾~”,一匹快马而来。 “公子有令,命将军将人归案之后,押往府台衙门!” “回禀公子,燕某得令!” 燕锦书回话后,连忙告诫属下。 “行了,公子盯着,赃款全给老子收回来,一个不能少,记住了!” 而此刻,临淄府台衙门内,扶苏慵懒的靠在主位的椅子上,下面,是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的齐国旧臣。 他们的身旁,是近百甲士,按刀挺胸,眼露杀机,屹立在两侧。 “还是不说,诸位大人,咱们有必要在这耗着吗?临淄城开之日,你们扪心自问,本公子有对不起你们临淄百姓吗?有对不起你们当中任何人吗?” “呵,始终是本公子一厢情愿了是吧,本公子以为,临淄能够有如今这个和平的局面收场,那大家以后就是同僚,我把你们当兄弟,你们把本公子当傻子” “我真的,真的,很想给你们面子,但是你们不给我面子!”扶苏睁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便摔在地上,粉碎。 杯子落地的那一刻,府衙内近百甲士纷纷抽刀,刀出鞘带来清脆的一声响。 跪着的众人更加害怕,纷纷磕头求饶。 其中,一位老头抬起头:“公子,公子仁德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哈哈哈,好,好一个什么都没干,我且问问你们,高唐的齐军是如何得知临淄城内的情况的,李信将军在昨晚杀的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你们是不是打算高唐援军到来就悄悄打开城门,又或者,趁我秦军兵力守备不足夺城呢!” “传递军情,蓄谋造反,这几日,又和这群商人扯上关系,以钱币之弊端牟利,并乘机搞乱临淄,蓄财,蓄兵,哄抬物价,扰乱秩序,挑拨我秦军军心,你们说说,这就是什么都没干!” “这就是什么都没干!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扶苏太良善了!” 这一番话说完,府台衙门瞬间陷入了安静,过了一会,一阵喧闹将安静打破。 “禀公子,燕将军到了!” “让他把人带进来” “哗啦”一瞬间,一群甲士押着数百商贾走了进来,那群商贾一进来,便齐齐在大堂外面跪下,哭嚎着,喊冤着。 “住口,谁再哭嚎我一刀剁了他!”燕锦书露出眼露杀机。 扶苏微笑着从大堂走出,边走边说:“既然诸位大人口头这么硬,扶苏我也没有办法了,这堂下的人指出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参与了此事,那么这位大人,恭喜你,上面的罪名总得有人承担吧!” “诸位,诸位,没事,没事,不要慌张,就钱币一事你们是如何知晓,又与高堂之上跪着的诸位大人如何联系上的,一一说来,说完,免罪!当场放你们走” 扶苏此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不知从何答起。 “公子,我们和堂上诸位大人没有联系啊,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又一个不知道,好!好!真当我是傻子不成!我看你们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可要想好了,金银虽好,但也要有命花啊!来人!” 扶苏挥手,手下甲士纷纷挥刀,看这架势,估计扶苏一下令这刀就会落下。 这些商贾瞬间吓得屁滚尿流,突然,其中一个喊叫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是他,是他拉着我来临淄的,是他告诉我临淄有大利可图” 这名商人跳起来,指着堂下跪着的一人说道。 “没错,是他,我也是被他拉来的” “我知道,有一次我看见他偷偷进了府衙!” 一石激起千层浪,那近百商贾纷纷指认一人,场面混乱,众说纷纭,但矛头皆指向此人。 这一瞬,扶苏眉头紧锁,他原本以为是商人重利而为,顶多与官府勾结,没想到这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啊。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啊! 第55章 人善被人欺 “就是他,就是他,他拉着我们入伙的,公子,我们冤枉啊!” “是啊,公子,我们也没有获利多少,我们都只是拿了小头,大头全让他拿了”这群商贾仿佛看见希望,纷纷指责一人。 “你们这群混蛋!”那人怒骂出声。 扶苏看着下面的场景,对燕锦书使了个眼神。 燕锦书马上会意,拿着大刀就架在那人脖子上:“说,你和堂上哪位大人有联系,你们聚集这么多秦半两有什么目的,说!” 锋利的刀锋带来冰冷的杀气,让那人的后颈浮现一层鸡皮疙瘩,他依旧跪着。 “说,我数到三,再不说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但那人依旧毫无动静,扶苏顿时感觉不对:“燕锦书,他的头抬起来!” 燕锦书连忙收刀,用手将那人的抬了起来,这一幕,震惊了众人。 只见那人口鼻皆冒出黑血,已经没了呼吸。 “公子,这......” 扶苏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原本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官商谋私案,借着两国钱币之漏洞,大谋私利,自己来此,敲打的他们,在把我大秦的半粮以官府的名义定位临淄流通货币。 至于上面那些罪名,扶苏还真得感谢他们,没有他们的通风报信,自己的计策或许的实行不了。 齐国大军尚在,要说临淄这群王公贵族没私心,扶苏的不信的,刚好,借着他们的小心思将计就计,狠狠算计了齐国一把。 但自己更没想到,自己在算计别人,别人又何尝没有在算计自己呢,是自己太仁慈了,让这些人感觉软弱可欺是吧!给脸不要脸。 “哈哈,好啊!这是商贾之士?高堂上跪着的诸位大人,转过头来看看,这是商贾之士?” “一个死士冒充商人,还拉来这么多真商人掩人耳目,与临淄府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被人指证毫不犹豫就自杀了,他想保护谁?” “几位大人,你们说,他想保护谁?” 大堂内的几位齐国旧臣现在已经身体疯狂的颤抖着,汗水止不住的流下。 这时,府衙门口进来一位将军,正是白怵。 “公子,叫属下何事?”白怵抱拳行礼。 “白怵来了,好,本公子问你,从军前你是否做过我大秦刑吏?” “回禀公子,属下干过三年,对我大秦刑罚略懂” “好,大堂上那群大人们我就交给你了,问出我想要的东西,燕锦书,你也去!” “末将领命!” “公子,这群商人如何处置?” “押入大牢,择日再审!” “是!” 数百商人被押走,府衙瞬间清净了下来,只剩下一半的持刀甲士,列于大堂两侧。 一时间,竟然格外寂静,但这寂静却让人害怕。 扶苏在大堂内来回踱步着,思考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死士,钱币。 他上前一步,端坐在大堂之上:“来人,将府衙的文书叫来!” “诺!” 不一会,一个浑身颤抖的中年儒士被带了上来。 “属下,临淄府衙文书见过公,公子!”这么多甲士立在身旁,他说话都有些打抖。 “不要害怕!上前,来人,准备笔墨!” 这时,府衙内突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回荡在府衙上空,中年文书瞬间跪倒在地:“公子,公子饶命啊,属下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是临淄府衙的一个小吏啊!公子” 说着,那是声泪俱下,这一声惨叫着实把他吓坏了。 “怕什么,我扶苏是杀人不眨眼的人嘛,我让你来是伺候笔墨的,我说,你写,写好了重重有赏!” “是是!”那名中年文书拿起笔,手却在不断的颤抖,这时,又一声惨叫传来,手抖的更厉害了。 看他这样子,怕是字都不会写了。 “拿好,写好,写不好就死在这吧!”扶苏一拍桌子,怒喝一声。 没想到那文书还真就不抖了,扶苏看了想笑,这人啊,还真是贱骨头,给他好处他不信,吓吓他倒是干活贼利索。 “布告” “经查,临淄今日献身诸多客籍商贾,所信诸多不法,更甚者,敌军细作,目的便是搅动临淄风云。 此案发现,原齐国钱币与我大秦官币交易有诸多不妥,为便民管理,即日起,临淄皆启用大秦官币,秦半两,原齐国刀币废除 自令颁布起,大秦将在临淄各处设立官币兑换处,以齐国刀币一比一兑换秦国半两,为期十五日,十五日后,若再有百姓启用齐大刀者,皆以不尊大秦律令罪论处!” “这份布告再命人抄撰上百份,贴往临淄各地,再吩咐临淄府衙属官,安排夫子于布告处,为民解说!” “是!” 这时,偏房内冲出一名士兵,脸色苍白,来到门外,忍不住呕吐起来。 燕锦书也从房内出来,鄙夷的看着那名军士:“怎么回事,这就受不了了,看看我,心理素质多强大,呕!” 还没说完,他也开始干呕:“奶奶的,白怵这小子有一套啊,搞的我都犯恶心了” 干呕了几下,燕锦书再次走进房中,里面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对于刑审,扶苏并不了解,但是,在各国都不会缺少这样的人才。 秦国律令严苛,刑法更是令人胆寒,白怵当过三年刑吏,审这几个养尊处优的齐国旧臣那就是手到擒来,对此,扶苏丝毫不担心。 果然,不一会,白怵就一脸平静的走出了偏房,他出来后,一个个血肉模糊,昏迷不醒的齐国旧臣被拉了出来。 这场景,看着触目惊心,扶苏的眼角也跳动了一下,不禁想到公子冲,幸好公子冲的身份不一般啊,要不然刑审他,那简直了。 “公子,审出来了!” “不出公子所料,这件事,完全是齐国旧臣一手谋划的,制造临淄骚乱,趁我军城防虚弱夺城,秘密传递军情,还有便是为高唐齐军送粮!” “什么?为高唐齐军送粮!” “高唐四面被围,他们怎么做到的?” 第56章 唯有鲜血 “偷运粮草?!”扶苏脸色凝重。 “是的,公子!” “速速道来!” “自王贲将军下令,调走临淄城内四万守军之后,临淄城中各势力就开始蠢蠢欲动,并且,齐国的王公旧臣,公子那饶恕了他们,可他们没有一丝感念 不久,临淄和高唐的齐军就搭上了线,然后发生的事,公子你也知道,在高唐兵马冲出重围的前一天,临淄爆发内乱,李信将军强势镇压,此战属下也曾参战,幸好我军防备森严,才让他们未能得逞。 但是,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高唐缺粮,无法久持,自从和临淄搭上线后,齐王密诏,不论用什么办法,什么手段,都要想办法往高唐送粮! 而接诏之人,就是城内的府衙大人,殿下留下他们,是想安定临淄民心,却是留了一个祸患啊,或者说,一群祸患。” “高唐被我秦军围城,粮草如何送入?” “公子,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人情世故,借用那个商人的话来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燕锦书缓缓走来。 天下永远没有不透风的墙,府衙大人深知这个道理,齐国商人财力强大,让出些许利益便能使他们加入其中,既能掩人耳目,又能保证此事顺利进行。 以两国钱币之不同,加上公子军法之漏洞,大肆聚敛我秦军的财富,秦半两,然后,派死士伪装成商人,巧立名目,以生意为由进入高唐地界,然后金钱开道,让我军巡逻执守士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此,瞒天过海,为高唐源源不断运送粮草! “混账!”扶苏抽出身旁甲士的长刀,砍在府衙的柱子上。 抬头,临淄府衙上的牌匾“清正廉洁,明断是非”映入眼中。 在扶苏看来,这是极大的讽刺! 自己心存善念,不愿妄造杀戮,饶恕城内王公贵族及齐国旧臣,以安定民心。 可是,他们把本公子给予的善心当成狗屁,自己,在这些王公大臣眼中估计也是个笑话。 一个可以随意欺骗,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 这些,自己都可以忍,并且,也凭借他们的算计反将一军,就在自己沾沾自喜时,一个巴掌拍来,打的自己头昏脑涨。 粮草,此战的关键就是粮草,高唐无粮,他拿什么和秦军一战,只要拖,便能使我大秦不战而胜。 任你良策天衣无缝,却也挡不住下面人的阳奉阴违,利字当头,金钱开道,此事自己竟然全然不知。 “临淄参与此事的有多少人?” “临淄府衙几位大人,几大名门望族,还有数百商人,皆有牵连!” “秦军方面呢?” “这个,那个府衙大人不知,这件事都是那个自尽的死士办得,死得倒是快,一了百了!” 齐国之战,该结束了! 扶苏拿着长刀,走到府衙大人身前,一身是血的府衙大人已经气息奄奄。 “我原本以为,待人以德,必然回报以诚,这是我心中的美好世界,这是我心中的善,可是你们,把我那仅存的美好狠狠的践踏,甚至,走之前还吐了两口浓痰 你为国,没有错,但你将我的诚心给予何地,放心,你的家人很快就会来陪你的!”扶苏举起长刀,重重砍了下去。 刀影闪过,鲜血飞溅,溅射在扶苏那一袭白袍之上,触目惊心,而扶苏脚下,一个人头缓缓滚动。 “拿个匣子,把他装起来,我要给齐王送一份大礼!”扶苏声音带着平静。 两侧甲士眼神之中微微有些波动,在他们听到的消息中,扶苏公子一直都是一个文弱书生,此次参见齐国大战,扶苏公子出谋划策,良计频出,捷报频传,已经让他们从心里佩服。 而今天,扶苏公子又展现了他那不一样的一面,杀伐! 一个文弱书生,挥刀斩下头颅,竟然没有丝毫害怕和恶心,这些甲士犹记得当年,自己第一次杀人时的狼狈样子。 正想着,耳边传来声音。 “燕锦书!” “末将在!” “带着你的人,按着这涉事人员的名单,一个个抓,主犯者,夷三族,全家皆斩” “从犯者,男眷流放,女眷充为官妓!” “末将领命!” 扶苏转头,命令身旁护卫:“你去通知李信将军,让他调动临淄城内兵马,封锁全城,许进,不许出!若有违抗,不必上报,就地斩杀!” “是!” 扶苏冷冰冰的下达军令,这一次,他彻底被激怒了,在愤怒中,他想起了那个最初的寓言,农夫与蛇,不禁自嘲的笑了笑。 他,不就是那个善心大发的农夫嘛,这些人就是冰冷的毒蛇,虽然自己的下场好点,及时发觉,不至于无可挽回。 既然你们不要这条命,我就成全你们! “驾~” 数万骑军在临淄这座古老城市中奔行着,这一幕,吓坏了临淄城内的百姓。 骑军穿街而过,直奔犯事官员的府邸,主犯者,大军冲入其府邸,见人便杀,无论男女老幼,伸手便是一刀。 另一边,从犯者府邸,男丁全部被聚集在院子里,有大批的军士看管,而内府,则传出女子屈辱的嘶吼和男子的大笑。 燕锦书看着手下士卒的暴行,无动于衷,战争便是如此,如果不是公子在临淄城破之日明令不准骚扰百姓,这样的事,将遍地可见。 今日,不过是抄几个犯事官员的家罢了,今日,公子被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彻底激怒。 “将军,你不去乐乐!” 燕锦书看了他一眼,那名士卒便害怕的退后两步,今日,是公子的暴怒之举,既是抄家,那便是抄家,若是有所逾越,带公子明天回过神来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还有高唐的秦军士卒,不知是何人如此贪婪,竟然拿国家大事来中饱私囊,一旦查出,怕是会牵连无数。 “传令下去,抄家便是抄家,绝对不可骚扰百姓,若是让本将发现乱法者,斩立绝!” 夜幕降临,临淄的街道依旧有无数火光闪烁,除去主犯者的家眷全部处死,其他从犯,男眷流放或者贬为奴隶,女眷全部充为官妓,连坐。 这就是古代,一人犯事,全家受难!何况这算得上谋逆的大罪。 扶苏已经够仁慈了,要真论罪,这种通敌谋逆的行为,诛九族! 第57章 秦军之弊 混乱的一天终于过去,临淄城内的封禁已经全部消失,昨晚的火光和杀戮仿佛从未发生过。 晨曦洒落临淄城头,给这座古老的城池蒙上一层圣洁的光芒。 昨日官府发布的布告下已经站满了人,布告旁边,有宣扬的小吏,向百姓解释着官府官文的意思。 钱币统一,原齐国钱币废除,临淄只允许流通秦国半两,现在官府设置的钱币兑换处,只限十五日。 而这批秦半两,正是那群商人聚集的赃款,也算是物尽其用。 临淄的百姓们拿着自己家中仅剩的齐大刀,换成秦国的钱币,钱币一统,就在临淄开始。 这座城市重新恢复了他的繁华,没有人知道,城外乱葬岗上又多了上百具尸体,曝尸荒野。 扶苏渐渐收回目光,无论临淄城中如何,都已经告一段落,今天,他将背负更加重要的使命。 看着自己身后庞大的队伍,扶苏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名业火。 整个国家,无数能人志士都在为统一,为强大祖国而努力,但总有一些畜生,为了手上的金钱,将自己的良心出卖,竟然将国家的重要情报买与敌人,甚至,为敌特提供方便。 本公子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里面是黑是白,损害祖国的利益为自己谋取私利,这种人,杀之而后快! 而我大秦,六十多万大军为统一天下做最后的努力,你却被利益熏心,为齐军的粮草偷开后门。 齐军若是没有了粮草之忧,那必然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到那时,又有多少将士本不该死去,却不得不含泪沙场。 这件事,一定要严查! “公子,已经全部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一声禀报打断了扶苏。 “齐王的家眷都没什么事吧?” “安然无恙,还有,昨晚的案子牵扯到了王室的一些人,我并没有处置他们!”李信将军回答道。 “将军做的是对的,现在,一切应该以大局为重,我们所做的一切,既要把齐王逼上绝路,又要防止他投鼠忌器,拼死一搏!” 扶苏说着,来到一驾马车旁,上面坐着的人,正是公子冲和他的母妃。 “公子,王妃,扶苏有礼了!”扶苏在马车外行了一礼。 “可是扶苏公子,本宫有礼了”里面传了一个女声。 “王妃,这几日,你在齐国王宫住的如何,吃的可曾满意?” “多谢公子挂怀,承蒙公子恩典,日常用度一如往常,秦军也不曾袭扰,在这里,本宫多谢公子了!” “本该如此,扶苏只是遵循旧礼罢了,王妃谈何言谢。” “不,我谢的是公子对我儿的不杀之恩,败军之将,能得公子宽恕,可见公子之仁德。” “哈哈,贵公子可是在下一大劲敌,况且贵公子身份尊贵,岂能刀斧加身!” “王妃暂且小憩,此次前往高唐,乃是让王妃夫妻团聚,阖家团圆” “多谢公子!” “如此,扶苏告辞了!” 待扶苏走后,马车里的母子二人才松了气,齐王妃将手从自己儿子的嘴巴上拿开。 公子冲缓了口气,抱怨道:“母后,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扶苏返回高唐,还带着我们,什么意思母后你还不明白吗?” “儿啊!你呀,性子太过急躁,那扶苏公子的意思母后如何不知,只是,我们有办法吗?大半个王室都在人家手里,咱们现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你说话,除了说几句气话激怒一下扶苏,又有何用,逞口舌之利罢了,况且,人家扶苏以礼相待,你出言不堪,天下人耻笑的是我们齐国!” 扶苏随后上马,召来燕锦书:“此次你驻守临淄,可要小心谨慎,管不好,消息传到我耳朵里,下场你知道!” “是是是,属下领命,属下必不辜负公子期望!” “嗯,你这个人我还是挺放心的,好好干,来日方长,去吧!” 燕锦书突然跪倒在地:“末将恭送公子!” “出发!” 此次返回高唐,可不只是数十人,而是上万人的队伍,燕锦书手下的骑军被自己抽调了,李信也随军返回高唐,再加上齐国王室家眷,足足千人。 “李信将军,今日,终于不用再驻守临淄了,能好好去前线一战了!不知李信将军有什么感受啊!”扶苏笑着问道。 “公子说笑了,在公子的布置中,临淄可不是什么后方,乃是前线中的前线啊,此去高唐,信大胆猜测,仗要打,但不是大打,一切都在公子掌握之中了!” “欸,什么掌握之中,都是仰仗诸位将军勠力同心,我秦军才有如此大胜啊!” “对了,将军,在与齐军作战中,我发现我大秦之军有很大的弊端,战阵,适合大规模军团作战,但对地形要求很大啊,还有,我大秦的骑军,怎么如此之少?”扶苏问道。 骑军,对于追击奇袭有着重要作用,而大秦,步军为主,弓弩手在其后,骑军虽有数万,但和那庞大的步军军阵来说,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公子说的是,大规模军团作战乃是为中原地形而设计的战法,中原辽阔,地势平坦,军阵在其中可以铺张开来,战斗力强大!至于骑军......” 李信笑了笑 “公子,骑军的培养十分不易,首先,便是战马,我大秦的骑军还是在灭了义渠之后,获得了大规模的草场,才开始逐渐强大起来,但是,训练成本实在太过高昂,所以我大秦骑军就保持在数万之数! 并且,公子,骑军骑术是需要培养的,在马上厮杀,没有借力点,很难爆发战力啊” 说着,扶苏看了看身下马匹,总感觉少了些什么,突然,灵光一闪。 马鞍和马镫 难怪借不了力,难怪在马上长途奔袭十分疲累,没有这两样,那骑军还真不行。 现在是大秦,按历史来看,马鞍和马镫是在西汉才出现的,是与匈奴人作战中逐渐摸索出来的新装备。 现在,有我的到来,这两样东西为何不能提前出现呢! 第58章 杀神白起 一直以来,秦军为了适应中原作战,都进行大规模的军阵训练,各军阵协同配合,威力巨大。 而在日后的作战中,也证明着,这项决定的正确性。 大规模军团作战完美契合中原的平原地形,战阵展开,那是铺天盖地,旌旗蔽空,甲兵聚海,其气势,其威慑力,就足以让人胆寒。 这就是大秦军威之盛,其中军阵的组成,最主要的便是步兵和弓弩兵,而作为机动力量的骑军,则属于步军附属,没有单独成军。 这是因为,骑军培养训练难度和成本都太大,战法还在摸索阶段,战马需要饲养,战兵需要训练,装备亦不完善。 而大秦的敌人,是东方六国,而东方六国的军队,都差不多是这样的配置,步军为主,其中还有还流传着较为勇猛的步军战卒,如魏国的魏武卒,大秦的陷阵军,都是步军,都是无比强大的勇武之士。 但其中便有一国不同,那便是赵国。 赵国地处较北方,与草原的游牧民族交界,和这些善战,善骑射的游牧民族时常会爆发战争。 匈奴南下劫掠,骑军铺天盖地而来,赵国士卒见过步军的雄壮,哪里见过如此庞大的骑军,并且,人力如何比的上马力。 赵军是追又追不上,跑又跑不了。 在挨打多次之后,赵国想到了办法,那就是在边境修城墙,修长城,这便是赵长城。 赵长城的存在,大大抵御的匈奴的袭击,赵军也可以据城而守,甚至,为了抵抗匈奴,赵军还专门设立了边军。 在与匈奴人不断的交战中,他们也学习到了经验,学到了与其他六国截然不同的战法,很快,赵国便将经验付诸实践,转化为赵国军队的战斗力。 这便是赵武灵王的军队变革,胡服骑射,向北方的游牧民族学习,学习他们的短打服饰,也学习他们的骑马,射箭的武艺。 胡服骑射不到一年,赵武灵王就训练出了一支强大的骑军,随后,赵武灵王凭借这支部队,拿下中山国,又收服了林胡与西北的几个游牧民族,赵国就此崛起,成为一方霸主。 在大秦统一之路上,赵国便是大秦最大的劲敌,自古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也多能人之士,他可以战败,他可以战死,但他绝对不会投降! 这就是赵国的骨气,若不是秦国用奇策,从内部瓦解赵国,这场仗还不知道要打多久,秦国要损伤多少士卒。 长平之战,武安君白起大败赵国,坑杀赵国军士二十万,赵国灭亡在即。 因为长平过后,便是赵都邯郸,但是,赵国没有屈服,面对秦军的大军压境,赵国邯郸全民皆兵,誓死抗秦。 赵人拿着农具登上城头,搬石头,杀秦军,邯郸之民,表现出与邯郸共存亡的决心与勇气,这一战,赵国将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邯郸之战,是大秦崛起之后为数不多的败仗。 而这场仗,也让大秦一位千古名将含冤而死! 武安君白起,帝国最强的战将,有他在,大秦之军便战无不胜,有他在六国永远寝食难安,他是六国士卒挥之不去的梦魇,他是战国之中最强大的杀神,因执行丞相范睢灭国之策,在他手下,没有降者,只有死者! 范睢奉行远交近攻,并主张灭国力,而非眼前一地一城的得失,他认为国力便是百姓,便是士卒。 而在此之前,每次大战之后,败者割地,然后降兵要么放回,要么编入秦军,但这样,根本削弱不了六国的国力。 这些降兵家眷都在故国,若有机会,便会逃跑,这样,过不了多久,战败国又能重新获得与大秦相持的军力。 因此,范睢主张,杀! 战场无降兵,降者也是死! 此计无疑对大秦有着重大的帮助,但,此计一出,有违天道。 但秦昭襄王,是何等雄才大略之主,此计,他不能说赞同,因为帝王表态那大秦必定落下一个残暴的罪名,到时候,六国合纵之兵立刻便会出现在函谷关外。 但也不能拒绝,毕竟此策对秦国大计有着无比巨大的作用,这样,就需要手下大臣自己去领会了! 而这种领会,通常带着无奈。 长平之战结束后,两国都已经到了极限,面对赵国二十万降卒,那就是二十万张嘴,况且,此时秦军的粮草自己都已经不足,如何养这二十万人。 杀还是不杀? 白起不知所措,于是自长平上书秦王,寻求解决之法,但等来的,却是一份没有一个字的王诏! 无字王诏! 白起什么都明白了,秦王给了他两个选择,两个都是死路的选择。 放,赵国二十万降卒回到赵国,赵国军力未损,这就是背主叛国,必死! 杀,二十万降卒一夜坑杀,天下如何能够容忍,为堵住悠悠众口,王上也会杀了自己! 两条死路,任君抉择! 最后,我们都知道,杀神白起坑杀二十万赵军,赵国举国皆素缟! 自此,赵国辉煌落幕,无力与秦争雄。 而白起,此战后,告病还乡,但,邯郸之战,秦国大败,白起被赐死! 大秦帝国的护国之将,落幕了,死在一场从未参加的战争里,死在了政治斗争和君王的猜疑里,死在了杀神的威名之下。 赵国很强,毋庸置疑,但他们遇上了白起,遇到了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所以他们败了。 但是,赵国的胡服骑射却是十分正确的良策,大秦,一统天下之后,他的敌人已经不在中原,而在北方。 北方的匈奴,个个骑术非凡,若还是老一套,大规模军团作战,等你摆开架势,敌军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因此,大秦的骑军必须要尽快发展起来,才能更好的打服他们。 还有就是南方的百越,百越之地山林无数,部族藏于其中,大秦兵马到这样的地方作战,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军队变革,大秦骑军独立成军,自成体系,迫在眉睫啊。 第59章 再临高唐 “公子,想什么啊?”李信见扶苏一直在思考,时而皱眉,时而大笑。 “将军,你现在骑马累吗?”扶苏突然冒出来一句。 “啥?公子,咱这也没走多久啊。公子你累了?” 李信有些不解,感觉自己跟不上公子的思路了,一会军政,一会问自己累不累? “错了,错了,我是说,这样骑马累不累?”扶苏扬了扬手中的缰绳。 现在还在战国末期,大军主将多数都是驾马车出征,就像王贲那般,都是在战车上指挥战斗,这是因为现在骑军还十分不成熟。 一整套的骑军装备,现在也就只有马嚼和缰绳,骑军将士骑跨于裸马的背上,仅仅只有抓住缰绳,或者仅靠抓住缰绳或马鬃并用腿夹紧马腹使自己在马匹飞驰的时候不致摔落。 但这种方式是很不可靠的,首先是长时间骑马容易疲劳,同时在奔跑的马背上也难以有效地使用弓箭,而在近战中,骑手无法随心所欲地使用刀剑和长矛,劈砍或刺杀落空、双方兵刃的撞击等都随时会令骑手从马上滑下。 并且的训练难度极大,规模难以成型。 “公子说笑了,这样短暂骑行还好,若是长途骑行,或者作战,那可不是一个累能形容的,燕锦书这小子,任骑军将军这么多年,我着实佩服,马上作战,我玩不来!”李信无奈的摊摊手。 “若是在马背上加上一圈可以固定的用具,两侧悬挂放置两个可供上马的铁块,并与马背上的用具浑然一体,这样是不是更容易上马,而且可以借力,固定,作战时还不容易掉下来!”扶苏向李信将军比划着。 最后索性离开队伍,下马向李信将军展示,这套装备如何加装在战马身上。 李信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如果真按公子所说,这套马具加装骑军,那将大大提升骑军的战斗力,并且减小骑军士卒的训练难度,如果大秦投入力度过大,那大秦又将多处一支能战之军啊! “公子,可行,这一套马具简直是为骑军量身定造,有它,骑军马上杀敌威力大大增强” “可行便好,到时候咱们再和王贲蒙恬他们商量一下!”扶苏高兴的说道,终于,有一件好事可以改变大秦了。 骑军培养,应当越早越好,北方的匈奴,南方的百越,有骑军,大秦的损失就不会那么大。 “公子,高唐秦军的事?”李信问道。 “这个你放心,昨日我就已经密信传回了高唐,想必蒙恬他们已经将人控制起来了,我扶苏,什么都可以忍,但最恨叛徒,特别是背叛我的人!” “临淄那群达官显贵,为他们的国而战,可以,但他们背叛了我扶苏,那便死,有人说我扶苏假仁假义,专权独断,那便是了,毕竟,我也不是扶苏啊!或者说,我不是之前的扶苏了!” “天真永远是美好的,现实却往往是残酷的,忠心于我的人,我绝不会亏待,背叛于我的人,我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扶苏说这话语气平静,但李信却感受到一股森冷的杀意。 “大秦锐士里面的老鼠屎,我会好好清理了他们,因为一己私念,差点为我大秦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这些人,死有余辜!” 高唐东线,昨晚依旧彻夜难眠,自扶苏公子的密信送达,立刻引起了大秦两大高层的注意。 偷运粮草,为他们开后门的还是我大秦的锐士,这如何能忍!小说 整整一夜,大秦军营火光不断,士卒被严令不随意出动,伏击公子冲的蒙恬兵马接管整个大营。 为防止齐军趁乱偷袭,蒙恬直接在黑夜中发起了对高唐齐军的袭扰。 黑夜之中,战鼓震天,不时有利箭从黑夜中冲飞出,并配合大秦几十万锐士的吼声,颇有决战之势。 齐军士卒在累了一天后,刚刚倒在营帐之中呼呼大睡,就被震天的鼓声吓醒,连忙披甲持枪,仓皇登上城楼,准备御敌。 齐王行宫之中,公子冲率大军突围而去,虽然秦军在后面追赶,但他仍心怀一丝希望,想象着齐国复国,想象着大齐独霸东方,想象着大齐击败秦国,成为中原之尊。 带着这丝希望,也带着惊吓多日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进入梦乡。 在梦中,齐王身穿天子朝服,头戴十二旈冠冕,脚下群臣纷纷跪倒,他站在高台之上,疯狂的大笑。 突然,身下燃起一片火光,定睛一看,脚下的群臣也在火海之中挣扎。 四面响起震耳欲聋的鼓声,耳边响起一句话:“田建,还敢与本王作对,你想死吗?” 齐王在慌乱之中抬头,一名男子在他身旁,一把利剑直接刺入他的胸膛。 “与我大秦作对,那便死吧!” 齐王从睡梦中惊醒,嘴中大喊着:“秦王!”冷汗唰唰而下。 这时,他发现四周的确鼓声四起,梦境与现实一时竟然如此难以区分。 “怎么回事?”齐王冲出宫殿,抓住一个内侍的领子,怒声问道。 “奴婢不知啊!”那名宫女吓得连忙跪倒在地。 “四面鼓声,难道是冲儿成功了,率军回攻,来人,去城楼!” 高唐城下,蒙恬和手下将领站在黑夜之中,都有些无精打采。 “将军,咱们就这么喊啊,不上去打他两波” “上个屁,扶苏公子的军令是围困,不准出击!不准出击听不懂吗?” “嗨呀~”蒙恬打了个哈欠,舒展了一下身体。 “你们几个在这盯着,我先回去了,叫兄弟们分批喊,别累着了,今晚我们睡不着,齐军也别想睡着” 而大秦军营内,正在进行一场巨大的清洗,以王贲将军为首,率领督战营,进行一场彻夜不停的调查。 对高唐四周进行巡逻警戒的士卒全部被羁押,足足六千多人,一时间,秦军人心惶惶。 待全部询问调查完毕后,只有四千六百士卒被放,剩下的士卒,被督战队连夜押送出营,无人知其下落。 第60章 乱象 再说齐王,披挂完盔甲之后,率领着王宫护卫,亲自登上城楼。 却见齐军士卒,抱着武器,背靠城墙躺着,一时间,勃然大怒。 战鼓四起,守军竟然如此状态,这样萎靡不振如何与秦军一战,秦军要是攻城,那还如何抵挡。 “混账东西,此地守将是谁?”齐王怒骂一声。 王上震怒之下,本该有将领匆忙赶来的,但此时,却是一片寂静。 这时,齐相后胜匆匆赶来。 “参见王上!王上乃万金之体,我齐国之根本,万万不可再身临险境啊!”齐相劝诫道。 “万金之体,是秦国悬赏孤的人头万金吧,孤要再不来,如何能得知此地的颓势,国家花重金,花粮饷供养尔等,不是让你们在这里浑水摸鱼的!” “战鼓四起,尔等不起身迎战就罢了,主将都不见踪影,你们打的什么仗!” 一位士卒斗胆跪地,声泪俱下:“王上,王上啊,我们已经两天没有吃到像样的粮食了。 每天都是稀的能映照出人影来的稀粥,就这样,里面还全是沙子,王上,这样,我们哪里还有力气打仗,怕是武器都拿不起来了!” 齐王听到士卒的倾诉,再看看城墙上饿的脸色发青的士卒,一时间,悲从心起,同时,怒火也随之而来。 “军中禀吏呢,把他押上来!我大军的粮草怎么回事?孤已经设法解决了粮草之危,他哪来这么大胆子! “还有此地的主将呢?” 齐王大踏步向前而去。 而在高唐东线城楼内,几名齐军将领围坐一桌。 “吃了咸菜炖豆腐,齐王老子不及唔~” “打仗,打个屁仗,如今秦军被公子牵制,好不容易过几天好日子,还他妈在城上受罪!”一位青年将军翘着二郎腿说着。 “后术将军说得是啊,不知道公子率大军进展如何,要是能夺回临淄那我大军还有一战之力啊!” “呵,别抱太大希望,我叔父说了,公子能想到的,秦军想不到,对面是谁啊?那是蒙恬,那是王贲啊,你们有信心?” 众将摇摇头。 而此时,齐王已经来到房间外面,手下士卒想要破门而入,被齐王抬手阻止。 齐王侧着身子,悄悄的听着。 “至于公子,怕是凶多吉少啊!这位是军中的禀吏,乃是我的至交好友!你们听听他怎么说” “将军说的是,王上良策,解的了一时的燃眉之急,但最近一批粮草,昨日本该送达,直至今日却还迟迟没有消息,这是个信号啊,最有可能的就是秦军发现了! 要是秦军发现那可完蛋了,我大军粮草今日便会断绝,没了粮草,拿什么跟秦军一战啊,秦军可是有巴蜀,关中两块宝地,况且,四面皆是大秦之土,秦军的粮草可谓源源不断,这样下去,耗都要被耗死啊!” “欸,别想了,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咸菜滚豆腐,这等险峻之时,来上一口,舒服啊!” “将军,这全城都快断粮了,你上哪弄来的?” “哈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丞相可是将军的叔父啊!” 外面,齐相后胜气的满脸通红,顾不得违抗齐王的命令,连忙上前,一脚把房门踹开。 “混账东西,混账东西”齐相气冲冲的冲了进去,一脚把架在一旁的锅踹倒。 滚烫的汁水洒在一名将军身上,烫的他哇哇大叫。 “叔父!”后术一声大叫,不懂自己叔父为何如此。 “你是我的叔父!啪~”齐相翻手便打。 后术被打的一脸懵,随后,他见到一个人影,腿立刻就软了下来。 “把里面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给孤拿下!”齐王脸上的肉忍不住的抽动着,他已经到了暴怒崩溃的边缘。 “诺!” “王上!王上饶命啊,王上饶命啊!” “将他们押到城墙士卒面前!” “诺!” 几名将军和一位军中禀吏被王宫护卫架走,一路都在嘶吼着。 齐相连忙跪倒在地:“王上,是臣管教不周,冒犯了王上!” “丞相,在他们眼中,我齐国早已是必亡,而我齐王,也就是个亡国之君而已,是吧!” “一群莽夫,如何懂得天下大势,王上息怒,他们都是信口胡言罢了!” “信口胡言,好一个信口胡言,连孤的丞相都是满嘴谎话了!” 齐王缓缓踏入房间,来到被踹翻的小锅前,拿起一块豆腐,轻轻擦拭着。 “丞相,你说,全城断粮,连寡人吃的都是咸菜,这豆腐是怎么出现的呢?” “臣有罪,臣有罪,臣有罪啊!”齐相后胜冷汗直流,从这些话中,他感受到了齐王那强烈的杀机。 齐相不知所措,只能不停的磕头,直至满脸是血。 他再抬头,齐王已经不见了踪影,满屋子只剩下他自己。 他慢慢向门外爬去,头刚刚伸出门外,就见到一出惨像。 “这几人,抠扣军饷,贪墨粮草,孤已经查清,将士们,如此危机时刻,他们该不该死?” “妈的,畜生,我们饿的刀都要拿不起来了,还敢贪墨,王上,杀了他们!” “王上,杀了他们!” “众将士放心,寡人必然还你们一个公道!” “来人!” “在!” “将这几个无君无父的畜生斩首,扔下城头,不准任何人为他们收尸!” “你,过来!”齐王召来身旁护卫。 “将王宫中的粮食全部拿出,让将士们吃个饱饭!” “这,王上?” “你也要违抗寡人的命令?” “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王宫之粮尽出,那王上日后该如何?” “日后,还谈什么日后!快去!” 齐军士卒见有饭吃,纷纷跪倒:“王上万年,大齐万年!” “王上万年,大齐万年!” 在一声声呼喊中,齐王放声大笑:“哈哈哈~万年,大齐,万年,哈哈哈~” 齐相害怕的将身体缩了回去,在那山呼海啸的叫喊中,齐王的笑声格外刺耳。 这笑声里,带着不甘,带着绝望,带着癫狂,带着大齐的梦想。 突然,齐王的身子直挺挺的倒地。 “王上!” 第61章 出使 齐军城头骤然的山呼海啸,把下方盯梢的秦军将领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齐军反击了?” 他立马严令手下士卒,严防死守,他以为齐军是被激怒了,要与他们一战,连忙让手下甲士严阵以待。 一时间,秦军那边的呼喊瞬间平静下来。 而齐军,正在因为齐王的英明决策大声欢呼。 只是,在齐军士卒的欢呼声中,齐王直挺挺的倒地,这一下可吓坏了四周的士卒。 一时间,王宫护卫瞬间围了上去,只见齐王脸色苍白,有护卫颤声问道:“王上!” “扶孤起来!” “是!” 两名王宫护卫搀扶着齐王,让他站了起来。 齐王用尽全力支撑着身子,四周是数不清的齐军士卒,他们都眼神关切的看着这边。 齐王知道,在这里,他绝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秦军怎么没动静了?” “回禀王上,秦军只是袭扰见我军已经整备完毕,他们自然就会退去!” “袭扰,又是袭扰,我大齐必须要想出应对之策啊,如此下去,我军军力会被消耗殆尽的!” “属下领命!” “众将士,吃饱饭好好杀敌,守住了城池才有希望,众将士莫要辜负寡人的期望啊!” “臣等必定拼死杀敌,报效大齐!” 齐王点点头,对着身边的护卫轻轻的说:“扶我回去!” 齐王满怀希望来到城墙,是希望看到高唐城下大齐的旗帜,那是齐国的希望,而此去,却见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一个齐王不敢想象,也不敢面对的现实。 公子冲的军队失败了,高唐的粮道被截断了,这两条消息中的随便一条都能让大齐无力回天。 而现在,却是两条噩耗齐至,自那日田冲不费多少力气冲出重围后,那数十万埋伏其后的秦军部队便迅速跟上,那时候,自己仍心怀侥幸。 但今日,高唐城下的秦军多了何止一倍,哪里来的这么多秦军,唯有一种解释,临淄那边的战斗结束了,秦军已经全部回师。 但这些,齐王内心还是不愿意相信的。 “哈哈哈,这,这是要我田建与天斗啊,我大齐朝堂,尽是奸佞,孤,拿什么一战!” 第二日,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入了秦军大营。 为迎接这支队伍,高唐秦军的几大将领齐聚,迎接公子扶苏的到来。 公子扶苏,远远走来,气质已经截然不同,少了一些柔弱,多了一些杀伐霸气,特别是扶饰,原来的扶苏,喜欢一身儒装,翩翩白衣,书生意气。 而现在,却是麻布黑衣,一袭黑色更显庄严。 “末将参见公子!” 几名大将纷纷抱拳。 “诸位免礼,浅隔几日,我等又在次相见了!今日在此,高唐战局很明了了啊!”扶苏笑道。 “全仰仗公子神机妙算,才能使我秦军不费多大功夫便使的高唐战局得到决定性进展!” “这功我可不敢独吞,要不知有诸位将军齐心,焉能有此大胜啊!” “行了,行了,别到这掰扯了,人多眼杂,进账议事!”蒙恬说道。 “白怵,贺秦!” “末将在!” “你们两个,安排人,好好安置齐王家眷!莫要怠慢!” “末将领命!” 秦军中军大帐,六大将领围站在沙盘四周,分析着局势。 “这么说来,那齐王还是挺有谋略的,以两国币制之不同,弄出那么多门道,还贿赂我秦军,这不是我大秦对付他们的办法吗” “齐王是有时候有脑子,但大部分,全部都听齐相后胜的言论,但这后胜,早就被我大秦腐蚀的彻底,齐军坐观五国败亡,就是采纳了后胜的事强秦,安天下的谏言!可笑至极” “啧啧啧,一国的安危竟然全靠强国的怜悯,这不是闹嘛,奸臣啊,连横戟这样的忠君爱国之士,却是报国无门啊,悲哀,悲哀啊!”蒙恬感慨道。 “行了,被感慨了,齐国要是举国举朝尽是横戟这种人,苦的就是我大秦了,死道友不死贫道,再说了,齐国有现在的局面,是多少大秦志士努力的结果啊!”王贲说道。 “还是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打吧?” “打,贲哥儿,那在说笑吧,接下来还用我们操心啊,公子早就安排好了,看看这数千齐王家眷,哈哈!” 第62章 王亦受辱 “此番出使,若是成功,则大事可成!诸位下去准备吧”扶苏挥挥手,趁着还有时间,他的好好想想怎么应付齐王。 诸将虽然无奈,但也没有办法,扶苏公子的主帅,他们只是副将,主帅军令一出,全军莫不遵从,诸将纷纷抱拳离开,只留下王贲。 “将军,那件事办得怎么样?”扶苏问道。 “属下不负公子所托,犯案的秦军士卒已经全部处理掉了,只是,有一些东西,需要公子你过目!” 王贲呈上几份竹简。 “这是?”扶苏拿起,展开一看,却连忙将竹简合起。 扶苏的眼神变得锐利:“这上面的东西,还有谁知道!” “除了我还有公子你,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扶苏起身,那几卷竹简反而变得烫手:“连大秦的国祚都敢出卖,现在都已经身居高位了,他们就这么看不透吗?” “大秦发布求贤令,东方六国之人才尽皆汇入我大秦,有人求财,有人为名,皆为了自己,这件事,是没有办法避免的!”王贲说道。 “将这几件竹简封存,待回到咸阳之时我会亲自交给父王,还有,这事你别掺和,这种事情不是你我可以处理的了的,要看王上的意思。” “你先去吧!” “是,贲告退!” 扶苏没想到,大秦军方都也被人渗透了,这次调查还真是多了许多意外之喜啊,扶苏让人将这些竹简封存,暂且放在一边。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高唐! “驾~” 秦军之中冲出,一骑奔行到高唐城下,放声高呼: “我乃公子扶苏帐下千夫长贺秦,此处守将是何人,快快出来一见!” 过了一会,城头上出现一个身影。 “我是此处守城将领王献,城下秦军何事?” “奉我家公子令,以大秦使者之名向齐国递交国书!” “稍等!” 高唐东城城门缓缓打开,冲出一骑,正是那名将领。 “大秦国书在此,请阁下面呈齐王!”贺秦将绣着黑龙的布帛国书双手奉上。 第63章 六国焉能不败 扶苏用过午膳后,便在营帐中休息了一会。 刚眯没多久,就见陈驰前来禀报。 “公子,一切准备就绪,齐国同意了!” 扶苏连忙起身:“好,陈驰,统一天下就看这一哆嗦了,走!” 扶苏穿戴整齐,走出营帐,迎面而来就是蒙恬王贲他们。 “公子,我等认为我大军七十余万,已经不必让公子去以身犯险,我等遣大军冲杀过去便是,这样,可保万无一失!” “欸呀,诸位将军莫要再劝,这是军令,遵行便是,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最大的胜利,用我扶苏一人,可活我大秦锐士数万人,这么划算的买卖咱们能不干吗?” “这,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公子乃是王上长子,乃的王室血脉,岂是我大秦锐士能比!” “放屁,我扶苏,先是秦国子民,后面才是公子扶苏,我大秦锐士,谁不是秦国子民,这一点,我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我大秦锐士,可以为我大秦霸业抛头颅洒热血,我扶苏,一样可以” 面对扶苏的强势,众将没有丝毫办法,如果遣一使者便能让齐国投降不战,那这笔买卖无比划算,但如果扶苏亲自前往,若是发生什么好歹,那就真的完了。 他们劝,就是在表明一个态度,他们做副将的职责已经尽到。 但仔细想来,公子的话也没错,如果是大秦王长子亲自为使,这说服力,这诚意都已足够,成功的把握也大大增加。 扶苏走出营帐,贺秦和白怵连忙上前行礼。 “怎么样,齐王家眷没什么事吧?” “公子放心,一切稳妥着呢,齐王的家眷得知要被放回高唐,脸上都乐开了花,倒是那公子冲,整天嚷嚷着要自杀!没办法,我只能把他绑起来了!” “你绑他干什么,快去,给他松绑了,这次出使,这公子冲可是关键,去放了他,把他安置在他母后身旁,比什么都安全!” 这时,陈驰策马而来:“公子,可以出发了!” “好,贺秦,扬起旌节,出发!”扶苏一挥手。 一支庞大的出使队伍缓缓走出秦军军营。 而公子冲,被解绑之后,又和他母后同乘一辆马车。 白怵走时还说了一句:“王妃,公子性情暴躁,一味寻死,请王妃多多管教啊,我家公子让我给公子冲带句话,死可以,但死在高唐城门口,你田冲将是整个齐国的笑柄!公子,好好想想吧!” “混账!混账”公子冲无能狂怒。 “行了,冲儿,现在大秦国书都已经递交给了王上,齐国已经接受了,现在是两国和谈,你给我闭嘴,你是齐国公子,你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齐国,莫要失了礼数!”王妃呵斥道。 “礼数,和谈,什么和谈,他秦国想要兵不血刃拿下我大齐啊,说好听点是将我们奉怀,说不好听的,我们就是俘虏,威胁父王投降的俘虏,扶苏把我们送过去,大义,礼数,仁德,他全占了,他全占了啊!” “住口!我是一名妇人,但我也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现在死,没有任何作用!” 田冲父子谈论间,秦军大营突然响起苍凉的号角声。 “呜~呜~呜” 数十万秦军甲士列阵而出,蒙恬,王贲,杨端和,内史腾,李信依次从军阵中走出。 “三军跪拜!” “嚯”一声令下,秦军将士乌泱泱跪倒一大片。 “公子仁德,以一人之安危平天下之兵戈,以一人之身换我数万甲士之身,公子有言,我秦之子民,荣辱一体,休戚与共,将士们,知道我大秦的战歌吗?”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与子偕行!与子偕行!” 前面五将带头喊第一句,身后数十万大秦锐士声音洪亮的回应着下一句,最后,一句“与子偕行”声势已经攀至最高峰,回荡在整个天地之间! 危难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危难,但危难到来之时,有无数的兄弟勠力同心,与子偕行,这种感觉,真好! 扶苏眼眶有些发红,他是真没想到蒙恬他们会来这一套,与子偕行,与子偕行,扶苏脸上露出微笑。 他微微抬头,看到一面屹立在太阳下的黑色王旗,那是大秦的旗帜,此刻,它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动人。 扶苏知道,他的身后从来就不会只有自己一人,他的身后,有着坚强的后盾,那是大秦的锐士,那是大秦的子民! 扶苏调转马头,向着秦军军阵,躬身行了一礼,随后,掉头走向高唐,一切,尽在不言中。 “高唐的齐军听着,若是我家公子有什么不测,我秦军在此立誓,必将高唐化为齑粉” “杀!杀!杀” 这一切,都被公子冲和齐国王妃看在眼里,这一幕,对这些习惯了享乐的齐国王室子弟来说,简直是无与伦比的冲击。 王妃也是小嘴微张,脸上带着震惊。 “冲儿,我齐国有这样的阵势吗?我齐军有这样的决心吗?”王妃转过头,发出询问。 公子冲看着外面那雄壮的兵马,感受着那凛冽的杀气,默默低下了头。 “没有!” 王妃回头,眼神带着复杂:“如此壮士,如此军心,如此决心,六国焉能不败!六国凭什么不败?” “再加上一个独霸天下的秦王,一个名扬天下的扶苏,秦国,不可敌!” 公子冲看着策马而来的扶苏,眼神略显复杂,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国军队,眼中闪过愤怒,无奈和羡慕,同为一国公子,扶苏比他做好太多。 “是啊,有这样的军队,有这样的王族,六国凭什么不败?凭什么,必败!” 高唐城门处。齐国朝臣全部盛装出席,城门大开,一开始,诸位大臣脸色都带着淡定和自信。 但秦军搞这么一出,让这些不曾经历战阵的夫子脸色一白,秦军那冲天的杀意直扑而来,让他们瑟瑟发抖。 反观齐王,倒是真正的一脸平静,看着那缓缓到来的出使队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扶苏一行来到高唐城下,齐王已在城下迎接。 扶苏翻身下马,恭敬的作了一揖,腰弯至垂直,这是对君王的尊敬和礼数,接着他朗声开口。 “外臣扶苏参见王上!” 第64章 下马威? “外臣扶苏参见王上!” 一躬而下,没有嚣张与跋扈,只有平和与尊敬,声音之中带着至诚,让人如沐春风。 齐王从仪仗中走出,面带微笑,乐呵呵的走来:“哈哈,扶苏,扶苏,山有扶苏,隰(xi)有荷华,秦王得了个好儿子啊,不愧为翩翩公子,风华正茂啊!来来来,免礼!” “王上谬赞,扶苏身为秦国公子,弱冠之年却是寸功未立,实在是有愧父王的殷切期望!” “哈哈,谦逊有礼,彩!但寸功未立可是无稽之谈啊,如今天下谁不知道,如今高唐城下大军皆以扶苏为主啊,这样都寸功未立?过分谦逊反而不美,那说呢!” “王上说的是!”扶苏回应道。 “哈哈,这才对嘛,拿扶苏你和我儿一比,那简直是精致的鲜花对比路边的杂草啊!对了,我儿可好?”齐王突然问道。 “王上勿忧,公子冲和王妃,还有王上的家眷,我大秦皆以礼相待!”说罢扶苏走到一辆马车前。 “公子,王妃,高唐已至!” 只见马车上缓缓下来两人,正是公子冲与齐国王妃。 齐王看见王妃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见到田冲,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和一丝仇恨,但很快压了下去。 “臣妾参见王上!” “嗯,王妃近日可好?” “臣妾万死!竟劳烦王上伤神,臣妾安好,扶苏公子严令秦军不准踏入王宫半步,臣妾日常用度,一切照旧,还有齐国宗庙,皆毫发未损,这一切,都是扶苏公子的礼遇!” 齐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对着扶苏行了一礼:“多谢!” 扶苏连忙回礼:“王上不可,王族当有王族的威严,就算一时窘迫,但礼法亦不能废!” “哈哈,好!走,我们进城!” 齐王走到扶苏身旁,拉着他的手踏上了马车,两人并肩站在战车上,谈笑风生。 若是没有城外数十万肃立的大秦锐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两国和善的友好画面呢! 齐王大手一挥:“进城!” 典乐立马便缓缓奏响,迎接扶苏的到来。 借着这个空档,扶苏向着陈驰他们使了个眼色,陈驰连忙点点头,表示清楚。 待到出使队伍缓缓入城,陈驰他们才缓缓跟上。 “妈的,这齐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乃是大秦使者,乃是外臣,可看他的说辞,摆明了是一副长辈教训晚辈样子,什么意思啊? 奶奶的,那都被围的水泄不通了,还摆谱呢,这也就是公子,要是我,当场就是一个大嘴巴子!”白怵愤愤不平的说着。 “哈哈哈,白怵,你厉害,你要真上去给齐王一巴掌,我们几个,加上公子,估计都去下面报到了!”贺秦在一旁举起了大拇指,笑道。 “滚蛋!我就随口一说!” “哈,连白怵这个杀痞都看出来了,齐王啊齐王,玩这些小手段有什么意思呢?公子乃是秦国正使,齐王不以君臣之礼相谈,反而以长辈的身份下场,弃国事而论私事,等会不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陈驰摸着胡子,笑眯眯的说。 “陈大人,待会我们怎么办啊?”白怵问道。 “少说,多看,多想,听公子的号令行事!” “还有,你们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一定要保护好公子的安危,公子若是有什么意外,咱们也别想活着回去!懂吗” “那是自然!我们必将拼死护卫公子!” “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去!” 越过高唐城墙昏暗的门洞,出来时便是一阵强烈的亮光,扶苏眼睛有些不适,用手阻挡强光。 随后,便看见高唐城内两侧的大街上,站立着许多威武的甲士,他们眼神盯着车驾,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按在腰间长刀上。 两侧甲士内,齐国的旗帜飘扬在其中,黑甲簇立,颇有些肃杀之感。 他们看见齐王出现,纷纷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声音也是协调一致 “参见王上!” “参见王上!” “起!” 齐王随口应了一声,随后转头。 “哈哈,扶苏,你看我这些大齐的甲士,如何啊?”齐王笑着问道。 “动作整齐,训练有素,肃立当场,气势凛然,一言一行之间,尽显王师风范,虎狼之师!”扶苏应承一句。 “哦,能得扶苏如此盛赞,也是难得了,不知比秦军如何?” 扶苏看了齐王一眼,心想:差不多就行了,你要上天啊!还,还与秦军相比如何,要是比秦军更强,你齐国会沦落至此,我都不好意思戳穿你! 扶苏笑而不语,这表情齐王看在眼里,齐王突然意识到不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王上,天下兵马,可称之为虎狼者少之又少,齐军如此,已经足以自豪了!”扶苏补了一句。 齐王见有台阶下,脸色缓和了一些。 “但是,有的虎狼还在嗷嗷待哺,有的虎狼已经可以饮血吃肉了!”扶苏又补了一句。 齐王刚刚好起来的脸色瞬间又低沉下去,随后便挥挥手。 “退下,都退下!” 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扶苏也有些无语,你齐国都这样了,还来这套,怎么着,下马威是吧? 你齐国的跟脚我们早就清清楚楚了,齐王如此,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怎么作秀,终究是一只纸老虎罢了。 若是齐王谦逊待人,以诚相待,扶苏倒是会高看他一眼,毕竟,遇大事,还能波澜不惊者,凭他这份定力,就足以让人钦佩,但现在,反而让人小看。 扶苏心里盘算着,喜形于色者好应付,倒是那些喜怒不显,遇事不怒的人,这些人,反而棘手。 齐王如此作态,在几番言语中扶苏便将他摸了个七七八八! 但自家事自家知,齐王知道现在齐国的情况,已经迫不容缓,现在急于秀肌肉,就是为了在后面的谈判中占据点有利位置,这想法没错。 但是,齐王不会知道,秦国已经对他齐国动态了如指掌,也不会知道空洞的武力都是虚无,只有在战场上真刀真抢杀出来的。 在谈判桌上,才能硬气的说话! 第65章 心怀鬼胎 扶苏一行被齐王送至驿馆,也算是殊荣不断,毕竟,作为一国使者,被一国君王亲自相送,也算是头一例。 齐王离开后,齐相后胜倒是在驿馆停留了一下。 “公子稍等,王上回宫之后,即刻开始朝会议事,到时候,自会宣诏公子进谏!” “不急不急,丞相,没事,等几天也是无妨的,我等就在此欣赏一下高唐的风景便是!”扶苏笑呵呵的说着。 开玩笑,这个时候,秦国有的是时间,着急的反而是齐国,他们一天都等不下去了。 齐相后胜眼角跳了跳,还等,还看风景,看乱兵还差不多,这几天,得知秦使赴齐,高唐城内的混乱才稍微平息了下来,就等着这次和谈的结果。 要是拖下去,这群士卒可不会管那么多,饿了就要吃饭,这是人的生理需求,根本控制不了啊,没饭吃,他们就会闹事,这就是高唐的现状! “公子说笑了,国事岂能耽搁,况且,这件事,可是两国之间的头等大事,马虎不得,公子稍事休息,本相告退!” “丞相慢走!”扶苏回了一礼。 待到齐人走后,扶苏走进驿馆。 一进门,就见白怵和贺秦等人笑得不可开交。 “怎么回事,这么开心?” “哈哈哈,公子,厉害啊,齐王摆出那阵势,分明是想杀杀我们的威风,可是,没想到,还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陈大人料事如神,佩服,佩服!”白怵哈哈大笑。 “我们对齐国知根知底,他们还在摆谱,这还真是,不过,公子这软刀子递的好,瞬间让齐王没了脾气,厉害”贺秦赞道。 “齐王摆这一出,还不是想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获取一些有利地位,但这怎么可能呢,如今的局面,都是我大秦锐士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自然,我们这些出使的也不能丢了大秦的脸面,寒了将士们的心!”陈驰说着。 “对头,对头!就该如此,解气啊!” “陈驰,待会上殿,准备好了吗?齐国朝堂上,那群腐儒不少,虽然无关大局,但说不赢他们,这谈判还是有些麻烦,会坠了我大秦的威名!”扶苏问道。 “那是自然!公子放心,别看老夫以前是一个商人样子,那是为了腐蚀齐国的朝臣,完成王上的诏命! 那群夫子,我和他们打交道多年,对他们了如指掌,别的不说,我陈驰一张利嘴就能杀的他们人仰马翻!”陈驰自信的说着。 “好,待会我为正使,你为副使,你我联手,舌战群儒!”扶苏笑道。 “公子,那我们呢?” “你们二人也随我们一起上殿,要是有变,还可以抵挡一番,两文两武,这也是文武联手了!” “公子,白怵和贺秦二人怕是进不了大殿,使者面王是不允许配剑上殿的!”陈驰提醒一句。 “嗯,不能配剑?” 扶苏有些蒙,在他的记忆里,战国时期是可以配剑上殿的,剑即君子,乃是身份的象征。 随即转念一想,这倒也是,现在可是战国末期,可不是春秋时期啊! 春秋时期打仗那是非常讲究礼仪的,双方还没准备好不开打,时间没到不开打,没摆好阵势不开打。 一般两国要交战,要先约定好一个战场,然后定好时间,当时间一到双方就开击鼓,然后先是将领与将领之间单挑切磋,有一方将领落败后,然后准备下一场的将领对决,如果有一方将领一直落败的话,而且还不接受投降那么另一方就会强势带兵攻打。 两国交战若是有君王亲征,敌方将领还需要要在战前向君王行礼,以示尊重,这时候的礼,还深深刻在这些诸侯国心中。 但随着战争烈度的增强,兼并,杀戮缓缓将礼磨灭,直至,一部兵书的出现。 “兵者,诡道也!” 阴谋诡计,波云诡谲频出,只为了在战争中取得胜利,以至于后面的荆轲刺秦王,君王的生命安全遭到威胁。 配剑上殿就此沦为过去式。 除非是功勋卓著之人,君王特赐“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这等荣宠。 “既然无法配剑上殿,你们二人就在殿外等候,若有意外,再上前也不迟!”扶苏说道。 ...... 高唐,齐王行宫。 齐王端坐在王座上,正看着下方的臣子扯皮,下面的讨论程度前所未见,齐王眼角抽动了一下,平时议政也没见这群臣子这么积极啊。 果然,只有事关自己的利益,他们才能够倾尽全力啊,齐王冷笑一声,不过,这样也好! 起码,这个时刻,他们是拼尽全力在为齐国谋取利益。 “父王,我大齐当真要与秦国和谈吗,此次和谈,那简直是与虎谋皮,就这样的情况,你们这些人还商讨的兴起!” “公子现在真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若不是公子轻易葬送了我大齐二十万兵马,我齐国何须如此卑躬屈膝,和谈,和谈怎么了,现在,只有和谈才是上上策!”朝中有一位宗室大臣说着。 “你!” “怎么,公子不服,老臣可说得有错,那日公子信誓旦旦的出征,王上和朝中大臣是翘首以盼,可等来的呢,只有公子一人还有天大的噩耗!” “住口!” 齐王怒斥一声,站起身来。 “胜败乃兵家常事!况且,面对秦国这种敌人,谁敢言不败,此事,就此揭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眼下之事! 田冲,你要知道,我大齐现在已经被逼到绝境了,只有和谈才能得以保全,我高唐,已经没粮草,拿什么一战,凭什么一战! 现在有高唐的兵马,还算我齐国有些筹码,若是我们连这些都没有,城外的乱葬岗便是我们的归宿!” “父王,不就是一死嘛,有何惧哉!” “住口!你怎么还是看不明白!” 这时,宫门侍卫禀报,秦使已至。 齐王眼神发寒的看了一眼田冲:“现在,收起你的小心思,现在的重中之重,便是此次和谈!” 齐王一甩衣袖 “宣!” 第66章 舌战群儒 “宣秦使上殿!” “宣秦使上殿!” 声音一阵阵传向宫门外。 扶苏一行,一袭黑衣,正了正衣冠,缓缓踏入宫门。 来到朝会大殿,殿前护卫伸手阻拦。 “王上有命,佩剑一律不得上殿,护卫在殿外等候!” 扶苏和陈驰交了佩剑,看了一眼贺秦二人。 “到殿外等着,机灵点!” “公子放心!” 随后他们二人,手持佩剑,站在大殿一侧,与殿前护卫大眼瞪小眼。 扶苏缓缓走进大殿,一进去,就见两排尖锐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直射而来,面对这阵势,扶苏微微一笑,快步走到殿前。 “外臣扶苏”小说 “外臣陈驰” “参见王上!” “免礼!”齐王轻轻抬手。 “扶苏此行所谓何事啊?”齐王明知故问。 “回禀王上,扶苏此来,乃是为了天下!”扶苏自信的抬头。 “哼,天下,可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下何其大,我等何其小,你扶苏凭什么张口闭口便是天下!” 齐国朝堂上,一位儒生大臣当场发难! 扶苏转头,笑着说道:“说的好,先生何人?可否赐教” “籍籍无名之辈罢了,谈不上赐教,只有心中略有不平,在下也谈不上学富五车,但是,在下也知道,天下大道,世间至理,皆循天意! 我等应该谨守本心,而不是如公子这般,张口闭口便是天道,举手投足便是天下,夸夸其谈,引人发笑罢了!” “哈哈,好,先生说的是,天下何其广博,以人之脚力,踏足天下,怕是要穷极一生,但,人之力有限,其心却是无限!若先生只看到齐国之天下,而看不到高唐之外的天下,那是悲哀! 正所谓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天下亦有朝菌蟪蛄,不知晦朔春秋,但也有大椿彭祖,以久特闻,先生以人匹之,不亦悲乎! 扶苏自知其身之渺小,万万不敢以己身代天下,但扶苏自知,天下万民苦战久矣,扶苏亦有心,救万民于水火,让天下战火平息,让天下民有所安 民有所安,则民心所向,民心所向,则必成大势,顺势者,如何不能代表天下,这如何不是天道! 而先生,就如同那朝菌蟪蛄,就看到齐国之天下,你应该通过高墙,看看外面的天地,那大秦的天地,大秦,便是大势,我大秦,便是天道,我扶苏,大秦之使,如何不能代表天下,如何不能代表天道!” 扶苏一番话语掷地有声,一时间,朝中陷入寂静,那名大臣,也默默低下了头。 这时,又一位大臣走出。 “哈哈,可笑,大秦敢自诩自己为天道,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扶苏公子,容在下讲个故事!” 扶苏举起手:“请!” “诸位,须知西方有一蛮夷,未得开化,但有一手驯马之术,此等糟糠小术,自然上不得台面,但是,却得到了主家的欢心,主家特命他养马,自此,成为了一位养马的家奴 但蛮夷终究是蛮夷,有一日,凶性大发,竟然冲进主人家中,杀了主家,自立门户,公子,你以仁德自居,你评评理,这家奴是人是兽啊,他遵循的是人道呢,还是禽兽之道呢?” 扶苏一瞬间给气笑了,没想到啊,这齐国能说会道的人这么多,一句没提秦国,却句句都是秦国。 没错,我大秦发家前确实是替周天子养马的,但那又如何,事异则备变,大秦的崛起靠的是自己,但现在,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是人是兽,那肯定不是兽啊,那不是自己骂自己嘛,至于说是人道,这厮肯定会反戈一击,人道干的却是禽兽之事,自己刚才的言论就无立足之地了! 知道打不过我大秦,还要恶心我一下是吧,既是和谈,我大秦怎么可能落于下风,这样,对得起我大秦那百万将士吗! 正当扶苏思索时,旁边传出哈哈大笑。 扶苏转头一看,正是陈驰。 陈驰上前一步:“好,这故事好啊,不过,咱们先别急着评价,听陈某讲个故事如何!” 齐王原本在王座上笑呵呵,没想到关键时候这群儒生这么给力,顶的秦国死死的,随后便听到陈驰的话。 齐王皱了一下眉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也没有办法! “远来是客,当然可以,陈先生请讲!” “谢王上”陈驰行了一礼。 “接着刚才那位大人的话,还有有这么一户人家,手下呢,没有什么养马的家奴,但是,有一个看似忠心的管事,为什么说看似忠心呢,因为啊,他干的也不是人事! 主人信任他啊,全家上下的事都让他去办,但是,这管家有别的心思了,竟然有一天,逼得主人交出家产,这个家,全部都要跟管家姓,美其名曰,代! 这位大人,你给陈某解释解释,什么叫代,全抢走叫代,全家改姓叫代,嗯?解释解释!” “放肆!” “无耻小人,污言秽语!” 齐国朝堂立马炸开了花。 扶苏差点笑出声来,什么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就是,田氏代齐,好听吗? 不好听,你我都半斤八两,装什么好人啊! 扶苏微微转身,向着陈驰点了点头,示意佩服。 陈驰摆摆手,小意思。 齐国朝堂之上,诸位大臣怒骂出声,陈驰傲然站立,不为所动! 齐王脸色也很不好看,不止是被陈驰气的,还有便是下面这群大臣的表现。 这么着急的怒骂出声,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傻啊! “住口!成何体统,远来是客,远来是客!听不懂吗?有什么事,看真本事见真章,你们丢不丢人!” 齐王怒火稍稍平息:“让两位见笑了!” “王上,外臣不敢言笑,只是没想到,这齐国,号称孔孟之乡,却是污言秽语张口即出,这便是齐国的待客之礼吗?若是如此,此次和谈,不谈也罢!”扶苏挥袖怒斥。 这可是个好机会,送上门来的机会不把握,这不闹吗! 舌战,靠的就是一张嘴,全看谁在理。 但是,最重要的理就是拳头,已经被秦国牢牢握在手中。 第67章 陈大人杀疯了 “这便是齐国的待客之道吗?这是是自诩礼仪之邦,山东六国典范的齐国吗?今日,真的让扶苏开眼了! 若真是如此,这和谈,不谈也罢!” “欸,公子息怒,他们污言秽语不懂事,咱们还能不懂事吗?和谈可是两国大事,马虎不得,马虎不得!公子消消气” 齐相后胜连忙出来打圆场,缓解一下气氛。 “丞相,这事,一码归一码,唇交舌战,可以,看自己的本事见真章,污秽之言张口便出,这算不算你们齐国输不起啊!”陈驰回了一句。 “丞相,没什么好说的,今日若是陈某一人前来,倒是无妨,可是今日,我大秦长公子在此,你们侮辱秦国,便是侮辱公子,侮辱我家王上,这是我等万万不能忍的!” 齐相皱了下眉头:“那陈大人想要如何!” “也不用怎样,让这满朝文武向我家公子,向我秦国道歉便是!” “你!” 朝堂之上,众大臣怒目而视,欺人太甚,若是道歉不就说明刚才齐国所说的话语全是错的,这在气势上便弱了一筹。 “非得如此?” “若是不道歉,那也没必要谈了!”陈驰挥挥衣袖。 “好!我乃齐国丞相,众臣之首,我代他们向公子赔罪!” 说罢,齐相恭敬的向扶苏行了一礼。 “不够,远远不够,丞相是丞相,如何代表百官,代表齐国!” “匹夫,你莫要得寸进尺,你当真觉得我手中的刀不利乎?”朝中一名武将怒目而视,气得脸色涨红。 这里,是他们齐国的大殿,却被两个秦使压的抬不起头来,憋屈,憋屈啊! “哦,这么说将军你很勇了!来,我陈驰就站在此地,你来,要是我陈驰眨下眼,老夫便妄为秦国的男儿!” “啊!”那名将军大吼一声。 “住口!把他给孤拉下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齐王一声怒斥,立马便上来两个护卫,将那名将军拉了下去。 “王上,王上,不能向秦国低头啊,王上!” 齐王置若罔闻,随后微微躬身,向扶苏行了一礼:“孤御下不严,让秦使见笑了,孤代表齐国,向秦使致歉!” 一国君王亲自行礼,扶苏再也不能看戏了,连忙回礼:“王上胸怀大度,扶苏佩服,陈驰,好好说话!”小说 “接着议!”齐王一声令下。 再看齐国朝堂,已经陷入了一片平静,朝中大臣虽然眼中有怒火,但更多的是悲愤,他们的王竟然要向秦使道歉,屈辱啊,屈辱!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强烈的斗志,齐王一句话,一个动作,便再次激起朝中大臣同仇敌忾的信心。 扶苏和陈驰对视一眼,接下来,不好办啊! 安静了一会,齐国大臣中,走出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 “秦使,果然咄咄逼人,秦之暴虐传遍天下,万民无不畏惧,他们是臣服吗? 不是,他们是害怕,害怕秦的暴虐,害怕秦的杀戮!如今,你秦国把暴虐当成美名,将万民的畏惧当成归心,岂不是可笑! 你秦国,受天子封赏,才得以位列诸侯,可你,非但不感激,反而还擒杀天子,覆灭大周。 此等无道无主无仁无义之国,却在天下人面前妄议天道,可笑,可笑啊,暴秦,暴秦!” 陈驰轻轻咳了两声,润润嗓子。 “这位老者想必是被我大秦的刀锋吓坏了,无妨,我大秦对老人家你没有兴趣,至于说到暴虐,这不是无稽之谈吗?天下战乱,哪能不死人呢,说到暴虐,我秦军拿下临淄屠城了吗? 没有,反而安抚民众,维持秩序,对不法以严惩,对作恶以严刑,使的临淄百姓安居乐业,如今,天下之土,十只有九归入我大秦,天下百姓亦是秦民,再无战乱,这才是居功至伟 至于天子,我就想说,你齐国也有脸提天子二字吗?当日天子落难,天下诸侯无一人相救,只有我秦国以弱小之师,抵挡犬戎,才保住天子大业,才得以延续大周国祚 后来天子封我秦国位列诸侯,那是凭本事来的,齐国呢! 不提也罢,就算如此,你们还在这冠冕堂皇的天子,天子,如同一条老狗狺狺狂吠,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陈驰一番痛骂,一一回击,一时间,那名齐国老臣用手指着陈驰,双目通红。 “你!你!啊~” 一口鲜血喷出,血溅朝堂之上。 齐王见状,连忙起身:“快,快传御医!” 一时间,乱作一团。 扶苏有些目瞪口呆,那日出发前,扶苏还亲自叮嘱陈驰,让他做好准备,这次出使,免不了一番口舌之战。 那时候,陈驰还满不在乎,自认胜券在握。 现在看来,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难怪陈驰毫不在意。 一张利嘴可杀人,这种事,扶苏只在书里见过,没想到,今天在这里亲眼见证。 “你,你!你秦国处处挑起争端,动不动就是灭国大战,五国被你们接连屠戮,如今,老大人句句属实,竟然被你利语伤其心肺” “抱歉,陈某并非有意,只是,有句话,陈某还是要说,满座大丈夫,无一人上前,竟然让一位白发老人打头阵,你们丢不丢人! 再说了,这个两国舌战的战场,事关国家大事,陈某自然寸步不让,如此高龄,就该在家颐养天年了,还在此朝堂之上,你齐国是无人了吗?” “六国大战,两百年都未停下,那说我秦国屡屡挑起事端,那频频聚兵于函谷关前的六国军队你们是只字不提,好人都让你们做尽,坏人便是秦国背锅,哈哈,好! 今日我陈驰就放话在这,我秦国以战兴国,才有今日之盛,不怕告诉你们,我秦国就当这恶人,东方六国,身为我大秦的比邻,我大秦,就一句话! 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你的就是我的,天子不服我就灭了天子,诸侯不服我就废了诸侯,你不服我就打到你服,这个回答,如何!” 第68章 威逼 “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陈驰一番话直接让齐国朝中众人齐齐失声,有道理的讲不过,耍流氓就对秦国更加没辙了。 扶苏也是一脸呆滞,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佩服二字,太强了,不愧为陈大人啊! 难怪陈大人在历史上能以一己之力,凭一番口舌,就让齐国举国投降。 武力比不过秦国,嘴皮子又耍不过秦国,这不就只有投降一条路了。 这场舌战已经落下帷幕,在秦国开始不要脸的情况下,齐国已经毫无办法。 “哈哈,陈大人说话还真是不拘一格啊”齐相出言。 这时,扶苏行了一礼:“王上,我看现在也没必要再浪费口舌了,我们此来,就是为了结束这场战争,若是谈不拢,那便战场上见真章吧! 在这里弯弯绕绕,委与虚蛇没有任何意义,王上意下如何!” 扶苏直接开口询问,这就是掌握主动权的好处,现在,这场谈判的节奏已经全部被扶苏他们二人拿捏住了。 “这~也罢,口舌之争没有丝毫用处,既为平息战乱,不知秦使的诚意如何啊?” 扶苏从怀中拿出一卷黑龙布帛,缓缓打开: “奉我王诏命,齐国归降之事早已敲定,齐国若降,孤愿奉送五百里土地给齐王,以供养宗庙,但齐王必须取消王号,国号,齐国之军并入我大秦,齐国百姓皆为我秦民!” “不可能!土地五百里,你打发谁呢!” “是啊,才五百里,根本不足以供养宗庙啊!” “秦国欺人太甚啊!” 齐国朝堂之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斥责声。 反倒是齐王,脸色倒是很平静,齐王早就知道了秦国的条件,自公子冲出使秦国,廷尉李斯便已经告知。 只是,今非昔比啊,那日,齐国国土尚在,甲士枕戈待旦,那时候,齐国有足够的自信向秦军说不! 而今日,物是人非啊,齐国大片国土沦丧,现在更是偏安高唐一隅,可如今高唐,也是覆灭在即,齐国没有这个胆气和勇气了。 “五百里土地,秦国未免欺人太甚,若这就是秦国的诚意,那便不用再说了!” 齐相甩了一下衣袖,愤怒的说着。 扶苏冷笑一声,还想以退为进,美得你,看来不再逼一下你们是不行了! “秦国如此咄咄逼人,我齐国以大礼奉迎秦国使者,你秦国却是这样的态度,岂不是让天下寒心!让齐国寒心!” “父王,儿臣早就有言,秦国不可信,和他们就是浪费口舌” 齐王脸色变换了一下,声音冷冰冰的。 “扶苏,秦使!这就是你们的诚意,你们如此作态是当我高唐齐军不存在吗?若真是如此,你们可以回去了,我齐国,绝不接受!” 扶苏笑了笑:“哈哈哈,王上息怒,我秦国的诚意王上自可放心,可是,有人坐地起价,那可是不行的!” 公子冲怒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好,今天就把话挑明了,你齐国,现在就值这个价,是不是,你们心中有数!” “混账!来人,把秦使给我叉出去!”公子冲下令。 一瞬间,就有大批宫中侍卫冲出,就要把他们拿下。 “公子!” 白怵和贺秦见状,连忙拔剑,从殿外冲进来,接连打翻几名护卫。 “都给我拿下!” 一时间,朝堂之上陷入混乱。 扶苏一行,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被四面八方围上来的护卫给擒下了! 白怵他们二人,也被十几个人狠狠摁在地上,动弹不得。 突然,扶苏哈哈大笑,笑声在齐国朝堂中回荡。 “哈哈,好啊,好,我算是见识了,齐王都没有下令,就任由你田冲在朝堂上大喊大叫,你很好!” “扶苏,你也有今天!” “田冲公子,你就别说大话了,有本事,你就在这里杀了我扶苏,我就真的佩服你!要不然,你只是我手下的一个败军之将罢了。 败军之将,你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你以为我不敢?”田冲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 “住手!” 齐王站起身,缓缓走下王座。 “扶苏,你不必挑拨离间,都这时候了,没必要!放开他们!” 宫中侍卫连忙将扶苏他们放开,白怵和贺秦手持长剑,快速靠在扶苏身旁。 齐王继续向前,慢慢来到扶苏的面前。 贺秦和白怵将手中长剑齐齐对准了齐王。 “呵!”齐王轻轻一笑。 “是啊,都这时候了,谁也杀不了谁,都退下!”齐王摆摆手,宫内侍卫全部退出大殿。 扶苏向前一步,直面齐王,伸手将贺秦二人手中的长剑按下。 “把剑收起来!” “扶苏,你说,一分钱一分货,这当然没错,但是,在你秦国眼中,我齐国,就如此廉价!如此不堪?你们真当我高唐兵马都是摆设是吧! 须知,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何况是活生生的人,你说呢?” “王上所言不虚,任何人被逼急了都会发狂,但他,也得要有这个力气才行啊!王上” “你什么意思!”齐王皱眉。 “既如此,咱们何不坦诚相告,王上,你高唐的粮草还能维持几日?”扶苏一脸微笑的询问道。 “这可是军情,不过,也就是你扶苏,孤便坦言相告,若要坚守,维持一年,不在话下!” “哈哈哈~哈哈哈~王上真有意思,你说得这个数字,你信吗?” “哈哈,瞒不过你啊,最多只有半年!” “王上,坦诚相待啊,要再这样,那就战场上见吧!” “一个月,我军余粮还有一个月,但拼死一搏,仍有余力!” 扶苏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看来王上还是不死心啊,一个月,亏你敢说!” “贺秦!” “末将在!” “我让你带的东西呢!” “就在此地”贺秦举起一个匣子。 “王上,既然你不愿意说实话,那在下就送你一个礼物吧!” 说罢,扶苏缓缓打开匣子。 齐王一眼望去,一瞬间,眼神便成了惊惧。 “你!” 慌乱之中,不小心翻了匣子,一个人头从里面滚了出来,正是临淄府衙大人。 “此人想必诸位大人都不陌生吧!恕我直言,高唐连今日之粮都拿不出来!我说的对吧!” “齐王!” 第69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声齐王,直接让齐国朝堂之人齐齐变色。 扶苏一改之前的儒雅,开始步步紧逼。 “此人,身为我大秦临淄的官员,竟然依法乱纪,勾结商贾,倒卖粮草,我们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临淄城内牵涉此案者,尽数伏诛! 齐王,你说我做的对吗?” 扶苏微笑着看着齐王。 “你高唐的齐军,怕是连刀都要拿不起来了吧,那你凭什么与我秦国讨价还价,我说过,你齐国,现在就值这个价。 诸位,这也就是我扶苏了,要是换成秦军任意一位大将,都不会放过你们。 毕竟,你们也知道,我秦军是按军功晋爵的,在外面那群甲士眼中,你们就是一群会跑,会跳,会喊,会叫的战功罢了 待到高唐城外七十万大军杀进来,这大殿,可就是诸位的人头在满地滚了!” 扶苏的眼神一一扫过齐国朝堂中的众人,目光所致,众大臣纷纷低头,不敢言语。 扶苏微微一笑,这场谈判,他秦国赢了,在之前激烈的争辩中,陈驰已经彻底击垮了这群大人的心理防线,自己再加以威逼恐吓,让这群久居高堂之上的大人物见见血,这不就手到擒来。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齐国如今的局面,乃是种种因素导致的结果,可以说,并不是偶然!” 正当朝堂上一片寂静时,一声大笑传来。 “哈哈哈,扶苏,暴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吧,什么为天下,什么仁德,你不过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罢了! 你说我齐国不敢,那大可试一试,你猜猜,你今日,能不能走出这大殿!” 公子冲缓缓走来。 “我扶苏从来都不是什么仁人义士,我是秦国公子,为了秦国的利益,从来都没有什么对错。 至于你,我也奉劝一句,别整天拿把剑到处狺狺狂吠,一个败军之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 田冲,你应该庆幸你有个好身份,不需要在那场大战中无力而死,你要知道,不是因为你有多大的才能,而是你身后还有数十万齐军,要不是他们,你什么都不是,只会被我秦军士卒一刀枭首,夺得战功!” 扶苏大声的说着,这个公子冲将他放回去,就是为了扰乱齐国的军心,从而稳定齐王,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但是他屡屡阻挠我大秦和谈大计,就别怪我恶语相向! “你!”公子冲抽出长剑,直指扶苏,表情狰狞。 “哈哈,好啊,不愧是你啊,扶苏,厉害,你说得对,要是没有我的身份,我早就死了,但我,至少是为了齐国而死,现在,死之前,拉你一个陪葬也不亏!” 公子冲一步步走近。 贺秦和白怵连忙举剑护在扶苏身旁。 “公子,不可啊,应以大局为重啊!扶苏不能死,你杀了他,我们全部都要死!” 齐相阻拦在公子冲前方。 公子冲置若罔闻,齐相大急:“王上,王上,快将公子拦下啊,若是扶苏死在这里,我们就真的完了,真的完了啊!” “噗!”剑锋刺入血肉的声音传来。 满堂大臣一脸震惊的看着这局势的突变,一脸震惊,这次和谈,见血了! 齐相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嘴角开始冒出鲜血,他的小腹已经被一把利刃刺穿。 齐相艰难的转过头,入眼便是公子冲淡定的眼神。 随后,公子冲缓缓抽出长剑,鲜血泊泊而出,染红了整个大殿。 “为,为什么~” 齐相不甘的开口。 “为什么?为什么?问的好啊,自秦军兵出函谷,我齐军欲与秦军决裂,协助五国,然而,我齐国的丞相却要我齐国侍秦,今天齐国的局面,都是你一手造成的。 扶苏说的对,齐国今天的局面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正是有这些奸佞之臣,我们的丞相,就是赵国的郭开啊!” 公子冲轻轻擦拭着利剑上的鲜血,再度向前,旁边的侍卫纷纷持剑而上。 “他妈了个巴子,齐国这群王八蛋,还真敢啊!” “完了,公子,千算万算没算到田冲这个疯子啊!” “是啊,还在临淄时这小子就不止一次想自杀,可见他是一个不顾一切之辈啊!” “公子,我们掩护你,等会冲出大殿,快跑!” 贺秦和白怵已经做好决死一战的准备,但眼中也只有绝望,妈的,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杀的出去。 “两个二货,这可是齐国的地盘,我们跑得了!” 扶苏被他们二人护在身后,眼神盯着齐王。 扶苏知道,齐王此刻,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公子冲如此作态,就是想要将决死一战做成定局,唯一能改变的,只有齐王了! 但这一次,自己心里也没底了,谈判谈判,最怕遇到田冲这种光脚的,做起事来,不顾一切。 “来人,杀了扶苏!” 公子冲一声令下,从大殿外冲出大批甲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齐国朝臣面面相觑。 “呀啊~” 甲士一拥而上,白怵和贺秦瞬间就与他们战成一团。 扶苏踹飞一个冲上来的甲士,大喊一声:“妈的,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啊,白怵,给来自搞把剑!” 白怵与贺秦不愧是秦军的千夫长,冲入敌阵,勇武非凡,只见白怵抓住机会,一刀就斩下一名甲士的手臂,随后,用剑一挑,扔到扶苏面前。 扶苏一个落地滚体,瞬间拿起地上长剑,与侍卫拼杀起来。 幸好自己以前是名军人啊,学的本事是一点没忘啊,再加上扶苏六艺的学习,身体素质也十分不错。 一时间,竟然也和这些护卫杀的不相上下! 而陈大人,早就跑到了齐国那些朝臣那边,对一个书生,那些侍卫没有兴趣,他们全部都集中在扶苏身旁。 而陈大人,没被侍卫擒杀,竟然被齐国朝堂上一些老夫子下狠手,揪胡子,下阴手。 “啊!老夫打不过这些武夫,还对付不了你们这些伪君子吗,看老夫以德服人!”双手握拳,虎虎生风。 一时间,大殿上分成两个战圈,扶苏和白怵他们被数百甲士压着打,身上已经挂彩,而另一边,陈大人竟然占据上风! “白怵,贺秦,靠过来,背对背!” 第70章 以德服人 白怵和贺秦二人连忙靠了过来,三人背靠着背,防范着四周。 “陈大人呢?”扶苏问道。小说 “公子,不知道啊,这群甲士一围上来,陈大人就不见了啊!”白怵说道。 “完蛋,陈大人能说会道,要是死了,我大秦痛失一人才啊!”扶苏心痛的说道。 “公子,啥时候了,别说陈大人了,咱这几个都要交代在这了!” “他们来了,上!” 齐王站在大殿中,混乱的战斗让地上那颗临淄府衙的头颅满地乱滚,他看着,陷入了沉思。 “待我秦军破城,这满地滚的就是诸位的头颅了!”扶苏的话语在他耳边回荡。 随后,他缓缓走上王座。 转过身,入眼便是无尽的乱象,两拨人分成两团,一群侍卫和武夫压着扶苏他们三人打,另一边,一群文官正在围着那个尖牙利嘴的陈大人,那陈大人竟然还占上风。 陈大人身高七尺有余,由于常年被外派办事,倒也是身强力壮,那群齐国夫子竟然完全不是对手。 “正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也好意思妄称君子,我呸!这么多人还围攻我一个,还拿不下我,丢不丢人!丢不丢人!” 陈先生一拳打倒一个,嘴中还依依不饶,一人打一群威猛无比,成功引起了扶苏三人的注意。 “公子,快看,陈先生在那!”贺秦吼道。 “聚!”扶苏他们三人再度聚在一起。 扶苏转头望去,只见陈大人犹如战神附体,一个人打几十号夫子,嘴上还不停的叫嚣着。 “大不了就是一死,老子活够了,今天就教教你们啥叫以德服人” 陈先生按住一名大臣,巴掌啪啪就往他脸上扔。 “服不服!服不服!嘴上说不过我,打架也打不过我,你活着有什么意思,你齐国就养你们这些废物吗,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哇呀呀!” 那群齐国朝臣气的哇哇大叫。 扶苏他们三人满头黑线,白担心了。 “额,我觉得我们还是管好自己吧!”贺秦说着。 “我靠,原来以德服人是这个意思啊,开眼了,开眼了!”白怵敬佩的说。 扶苏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你来真的?” “公子,看我以德服人!” 白怵怪叫一声,手中长剑诡异转动一圈,身子异常灵动,一招剑式,便把围上来的护卫击伤逼退! 扶苏见状:“嘿,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哈哈,公子,以德服人啊!” “住手!” 大殿之上一声怒吼,大批王宫禁卫涌入大殿。 殿内侍卫不知所措,连忙停手,但田冲依旧不依不饶。 “给我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公子冲癫狂的大吼着。 “把田冲给孤拿下!” “诺!” 公子冲手持长剑快速冲上来,却被王宫禁卫制住。 “啊,扶苏,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另一边,陈驰陈大人正跨坐在一个大臣头上,拳头疯狂落下,此刻,这大殿之上,就剩下公子冲的嘶吼和那位大臣的惨叫。 齐王看了一眼,无奈的说道:“都瞎了,把那边也给孤拉开!” 陈大人被几名侍卫拉开,气度瞬间恢复。 “松手,老夫自己会走,读书人自有气度,哪像他们,有辱斯文!” 陈大人拍了拍身上的尘埃,随后走到扶苏身旁,看到他们的狼狈样一脸震惊:“你们二人怎么回事,几个宵小之辈都解决不了,还要让公子亲自上阵” “是是是,陈大人,深藏不露啊!” “小事,孔圣人有言,万事万物以德服人,他们不听劝,只能如此了,云游天下,总有些冥顽不化之人,这时候,就需要以德教化了!” 扶苏一脸懵逼,以德服人还能这么解释,厉害。 随后正一正衣冠,咳嗽一声:“王上,什么意思?齐国特色待客之礼?” “事已至此,耍嘴皮子也没什么意思,我齐国众臣会如此行事,实在是你秦国欺人太甚!这事,实在难办!” 齐王一脸为难,还在那边惺惺作态。 “难办!那就别办了!”扶苏将手中利剑甩在地上。 “扶苏,老子不怕你!有本事你就来,本公子和你单挑!”公子冲喊道。 “田冲,我说了,没了齐国你什么都不是,我对你是一忍再忍,现在,是忍无可忍了!” “来,今天我不把你撂倒,我就不叫扶苏!” “放开我!”护卫连忙看向齐王,齐王点点头。 公子冲挣脱束缚,舒展了一下身体。 “我从未认为我齐国今日会灭亡于此,相反,我反而看到了新生,从此刻起,我田冲将不受束缚!” “我去你妈的!”扶苏冲上去,上来就是一个七百二十度凌空回旋踢,就两脚,直接把公子冲踢晕。 “打架就打架,你在狗叫什么!” 扶苏说完,看向四周,四周的护卫都满脸震惊,刚才扶苏那两脚回旋踢着实刷新了他们的世界观! 白怵和贺秦连忙凑上来:“公子,这是什么招式,又快又狠又准,厉害啊!” “想学啊,我教你啊!” “这个是格斗禁术,巴西战舞,七百二十度回旋踢!”扶苏解释道。 “啥?什么巴西?什么格斗?”白怵一脸懵。 “没事,不懂没关系,以后教你!” 这个格斗术还是自己以前没事干的时候看拳击学会的,觉得这招又快又狠,就费心学了,今天,看到公子冲那货欠打的模样,上去就用了出来。 “本事没多少,嘴皮子倒是厉害!” “我们走,齐王,在这里我最后奉劝你一句,我希望你不要对今天的决定感到后悔。 待我秦军城破之日,就是你田建灭亡之时,或许我秦军会大发慈悲,饶你一条性命,但你身为亡国之君,在狱中,是个人就能踩你一脚,你想要什么!尊严,扯淡! 你什么都得不到,只会沦为一条奉承的狗,别人问你什么,你只会啊对对对,最后,在狱中,监牢里面盖小被,小被里面抹眼泪,抹完眼泪无所谓,我王问你什么,你只会啊对对对!” 说完,扶苏转身而走。 陈驰连忙凑了上来:“公子,你这顺口溜哪听来的,这么溜,骂人一愣一愣的啊,别人还反应不过来” “欸,陈大人,这你就不懂了吧,公子何许人也,那是王上长子,秦国长公子,那肯定是天纵奇才啊!” 四人互相搀扶着,说着浑话,缓缓走出齐国大殿,但他们的脚步,却异常缓慢! 第71章 大秦,万年 “欸,公子,咱们都走这么慢了,那齐王咋还没反应啊!他不会真的要死扛到底吧!” 白怵把头凑过来,悄悄的说着。 “他不投降就算了,咱们还是快点走吧,等会要是齐王反悔,凭我们这大闹朝堂的行为,齐王非得烹了我们!”贺秦说着。 “有理有理,但为什么不是煮了我们!”白怵不解。 “这有什么区别吗?”陈大人有些不解。 “没什么不同,我觉得白怵还是用油炸的好,油炸的香啊!”贺秦一本正经的说道。 “有多远滚多远啊!我被炸了你也没什么好下场,说不定我们在一个锅呢!” “人才啊!啥子时候了,你们还来这个” 扶苏一阵无语,心真大啊。 此次,扶苏心里有些失落,准备了这么久,全都泡汤了,怎么会呢,都到这一步了,齐王竟然还想死扛,这没道理啊! 扶苏有些费解的看了一眼陈驰,历史上陈驰出使明明劝降成功了啊,怎么现在竟然失败了!难道是我的到来改变了历史走向,完犊子,好心办成了坏事。 “公子,想什么呢”陈驰见扶苏看来,询问道。 “我在想,现在齐国根本没有选择啊,他还不投降,齐王不像是会搭上齐国王室,甚至是自己性命以身殉国之人啊!” “公子,什么叫欲擒故纵,现在就是,考验双方心理的时候到了,就看谁忍不住了,公子,听我一言,我们现在快步走出齐国大殿,那齐王必定改主意!” “那还等什么,快走!” 齐王端坐在王座上,扶苏的话犹如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投降,他尚能活命,还有五百里封地,可保余生无忧,若是不降,那就真如扶苏所说了,在地上滚的,就是他齐王的人头了。 这也是齐王不敢对扶苏动手的原因,扶苏一死,齐国将再无退路! “王上!”下方大臣一声惊呼。 齐王抬头,就见扶苏一行正快速往殿外走去,越走越快。 “王上,下决定吧,秦使若是离开,将再无机会了!是战是和,王上发话吧!” 第72章 目光所至,皆为秦土!日月所照,皆为秦民 现在,数十万的秦军将士,欢声笑语,常年的战争,让他们心里也绷着一根弦。 六国不灭,其愿难平! 而此刻,数十年的灭国战争终于结束了,秦军将士也大大松了一口气,现在他们站在军阵里,简直比过年还要开心! “终于完了啊,兄弟们,六国纵横数百年,今日,终于结束了!” “兄弟们我跟你说啊,我是从灭楚之战开始的随军征战的,一开始是跟随李信将军出征,那时候,大头兵一个,什么都不懂! 跟我同村同龄的我记得有一对兄弟,是家里的老二和老三,叫黑夫和惊,那时候啊,我们是同僚啊,在跟随李信将军作战时,我们是屡战屡胜,军功也捞了不少! 有一次,这黑夫和惊就给家里写了封家信,催要夏衣,那时候,可把我给羡慕坏了,有娘亲真好啊,立了战功就能带家人享福了啊! 可惜我却是孑然一身,烂命一条,也没想什么,捞些军功活的好一点就是了,这幸亏是在我大秦啊,像我这样的平民,现在也爬上来了,向上爬,没什么说的,挣军功就是了。 可惜啊,在后面的战争中,我秦军败了,兵败如山倒啊,我这两兄弟也没活下来啊,死在了那场战争中,他们要是活着,现在再不计也是个官大夫啊” 一名爵位至公乘的秦军将领向他的部下侃侃而谈,一阵唏嘘。 “第一次参战,那时候的感觉,我到现在依旧记忆犹新,残阳如血,我们这一队被派遣上阵,站在最前方,拿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啊! 那时,黑夫安慰我说,不要害怕,你看楚军,我抬头望去,楚军前方的士卒也在颤抖着,厮杀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两军对峙之时 那种环境,那种压力如山一般向你压过来,压的你透不过气,压的你全身发颤,你们都能体会吧?” “当然啊,将军,我还以为就我一人会这样,那时候,我都宁愿死了,太难受了!” “是啊,是啊!”秦军士卒开始议论起来,确实,两军阵前是最难受的,那种感觉,就如同溺水一般,四面八方都是无穷无尽的压力。 “你认识黑夫?”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那名秦将转过身,连忙行礼。 “属下乐参见公子!” “嗯,免礼,你刚才说你认识黑夫?”扶苏再次询问一遍。 “是,公子,黑夫和惊和属下乃是同乡,但他们二人都已经战死!” “这二人是不是还有个兄长叫喜?” “正是,正是,黑夫和惊死后,军功归在了喜身上,现在,他好像已经是一名小吏了吧!公子,难道你认识他们?”那名将军有些诧异的问道。 “略有耳闻吧!” 这还真的就是略有耳闻,在以前,刚好看到一个节目,里面讲的便是云梦泽睡虎地秦简,其中有一封家书,便是这黑夫与惊的家信,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还真有缘分! 这简直就是两千多年的交汇。 这黑夫与惊参加的那场战争,想必就是李信将军率军攻楚的那场仗了,可惜啊,大败! 这几乎可以说是秦国为数不多的惨败,这一战,也让我大秦伤了元气。 在这场战争中,这些士卒说的没错,战争来临前的宁静是最可怕的,特别是战阵前方的士卒,反而厮杀,还轻松一点,鲜血飞溅之下,士卒双目变得血红,劈砍也变成了本能,战争结束之后,大部分士卒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才能缓过来。 而有的士卒,却已经被严重影响,正常生活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这就是战争的残酷,甚至,它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这在现代,这种被称为战后心理综合症,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 “将士们,在大秦,从来都不看你的出身,我相信还有许多原齐国来的兄弟们不太了解,在这里,我扶苏可以担保,我大秦,不会看出身,只要你有军功,你,就能在二十等军功制中找到你的位置!” “就向这位将军,从白丁晋升成了公乘,从此荣华富贵啊!” “公子,齐国都降了,还有军功挣吗?” “问的好,我大秦的理想是什么?” “一统天下!” “是,一统天下,如今六国尽灭,现在是大秦之天下,既然是大秦之天下,目光所至,是不是都是我秦国的土地啊! 不是,南方的百越,北方的匈奴,他们的土地也要变成我大秦的土地,目光所至,皆为秦土!日月所照,尽是秦民,这才是大秦之天下!” “目光所至,皆为秦土!日月所照,皆为秦民!” 这是何等的霸气! 秦军士卒眼中闪过精芒,这一种宏愿,不正是我大秦精神所在嘛! 扶苏看着下方甲士激动的神情,嘴角露出微笑,南方的百越,北方的匈奴,这些自然要成为秦土,但还有更宏大的,超越这个时代局限的视角。 南亚次大陆上的孔雀王朝,驰骋中亚的亚历山大帝国,地中海沿岸的罗马共和国,这些,当世秦人都不知晓他们的存在,但是,我知道。 (孔雀王朝,公元前324年~公元前187年) (亚历山大帝国,也叫马其顿王国,公元前808年~公元前168年) (罗马共和国公元前509年~公元前27年) 这几个国家与大秦处在同一时期。 扶苏嘴角露出微笑,既然说了,目光所至皆为秦土,这些地方,如何不能扬起我大秦的旗帜呢? 我大秦,要做一个开创者,开创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地跨亚欧,我要世界知道,在当时,唯有大秦才是陆地上的霸主。 目光所至,皆为秦土! 日月所照,皆为秦民! “轰~轰~轰~” 扶苏正想着,秦军大营响起鼓声,军阵中的秦军士卒立马安静了下来,皆眼神庄重的看着前方,那是高唐的城门! 他们即将见证这历史的时刻! 扶苏连忙赶回秦军阵前,因为,此次纳降的主角有一个便是他,另一个便是齐王,这一天,将被载入史册! 这时,高唐城中响起号角声,高唐城门缓缓打开,纳降仪式,即将开始! 第73章 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高唐的号角声在天空中回荡,所有人都肃立着身子,今日,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也是大秦百年夙愿功成之日! 今日,必将被后人铭记。 “公子到!” “参见公子!”众将齐齐行礼。 扶苏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此刻,在这高唐城下,起码聚集一大秦一半以上的秦军将领。 中层将领怕是大部分都在这了,高层将领起码有一半。 扶苏脸上波澜不惊,但见到秦军如此人才济济还是大吃一惊,他随军作战一年,认识到的大多都是王贲和蒙恬这种千古名将。 而对秦军中层将领相交不多,自己最了解的,就是白怵和贺秦这两个千夫长了,随便选出两人,便是如此出类拔萃,可见秦军中高层将领的整体素质,毕竟都是凭借实打实的军功杀上来的,这些将领,个个都是狠角色啊! 扶苏微笑着一一看过去,就如同阅军一般,现在刚好可以混一个脸熟,此次赴齐作战,屡立战功,对收取军心,以及对日后自己继承皇位有重大帮助。 军中之事事小,朝堂之事事大,毕竟,咸阳作为秦国的权力中心,里面的弯弯绕绕多着呢,自己必须未雨绸缪。 要不然,被人突然发难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扶苏正想着,这时 高唐的城门缓缓打开,为首的,就是齐王,此刻,他赤裸着上身,头绑白巾,口中含玉,双手捧剑。 “面缚衔璧”,这是投降的礼仪。 齐王身后跟着数百朝臣,缓缓而行。 走出城门后,齐王最后再抬头看了一眼,城头上的旗帜迎风飘扬,但,这是大齐的旗帜最后一次飘扬在这片大地上了。 齐国,自公元前1046年,姜子牙辅佐周武王灭商后,被封邦建国,齐桓公时,通过“尊王攘夷”的国策,齐国一举成为春秋五霸之首,那时,齐国一度被世人成为海王之国! 公元前386年,田氏代齐,但依旧是中原强国,位列战国七雄,但是在今日,一切都成为了过眼云烟! 齐王收回目光,直视前方,眼前,是大秦的七十万雄狮,阳光洒落在秦军战阵之中,如沐圣光,黑色的王旗迎风飘扬,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切寂静无声,但齐王的心中只有悲切,他,终究成为了一代亡国之君。 秦军之中,冲出三骑,扶苏为首,王贲蒙恬居于两侧,来到齐王面前。 齐王与身后的朝臣缓缓跪下,跪倒在大秦锐士面前。 “齐国愿献上举国之土,全国之民,并入大秦,从此刻起,将再无齐国,再无齐民,大秦,万年!” 齐王全身颤抖的说着,泪水已经覆盖了他的脸庞,他缓缓将手中的短剑捧起,等待着扶苏的审判。 扶苏站在齐王身前,这个历史性的场面竟然发生在自己面前,心中是十分的激动,没有哪个男生能拒绝国士无双,青史留名这些词语,如今,齐国投降,自己的名字必然刻上青史。 扶苏轻轻拿起齐王手中的短剑,拿起一旁的齐国国玺,自此,在数十万人的见证下,扶苏缓缓把手中短剑举起。 “将士们!中原大地,七国并立,大争之世,伐交频频,强则强,弱则亡,争霸天下,当有俯瞰天下的气势! 我大秦,自西方边陲而起,羸弱不堪,被那东方六国视为蛮夷,自穆公崛起,孝公变法,惠文王争霸,昭襄王纵横,在今日,奋六世之余烈,最终称霸天下,五百年的乱世在你们手中终结,大秦将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小说 自此天下,唯有大秦,大秦之天下!” 扶苏抽出腰间长剑,声嘶力竭的大喊着:“风!” “风!” “风!” “大风!” 七十万秦军齐声怒吼,声浪冲天而起,他们的脸色涨的通红,他们的眼眶布满泪水,那是兴奋的通红,那是激动的泪水。 在这一声声怒吼中,秦军发起无数次的冲锋,厮杀,经历了无数次的血流成河,无数次的尸山血海,才把中原六国,一个个打入尘埃。 世人只知秦军之勇,却不知秦军之难,这一份份震撼人心的壮举,背后却是无数秦军士卒的前赴后继,为国而战,至死方休! “大秦万年,大王万年!” “大秦万年,大王万年!” “大秦万年,大王万年!” 扶苏听着秦军的怒吼,那是近百年的宣泄,终于统一了! 同时,他也感到热血沸腾,振臂一呼,山海相随,这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这便是主宰天下的感觉。 难怪,难怪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平平无奇的八个字自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后,华夏已经为这八个字打了上千年。 没有人可以拒绝这八个字,如此江山,岂不让人留恋! 这是大秦的天下,而我,是大秦长子,扶苏! 作为大秦最合法的继承人,岂能没有野心! 扶苏看着不远处的大秦旗帜,眼中杀机一闪而过,赵高,胡亥。 扶苏将齐王轻轻扶起:“王上也准备一下吧,和我一起返回咸阳,接受我王封赏” “结束了吗?”田建微微抬头,入眼,秦军的依旧山呼海啸。 “嗯,结束了!”扶苏回应道。 高唐城的齐国旗帜已经被换下,大秦的旗帜开始飘扬。 灭国大战已经结束,但大秦的光辉才刚刚开始! 公元前221年,齐王建接受秦王五百里土地的封赏,率军投降,自此,长达十余年的灭国战争落下帷幕,秦国一统天下。 秦自公元前361年孝公变革图强,至公元前221年秦王嬴政并六国,一天下,历一百四十年,七世君王,励精图治,结束了华夏长达五百年的诸侯割据,战乱纷争,开创出多民族统一帝国,为中华文明奠定了不朽的根基! (大秦虽然只有短短十几年,但它一统天下的理想却传承千年,它的精神深深影响着华夏,统一二字植根于国人心中,华夏千年,无数雄主,无一不把统一作为毕生的宏愿,裂土者遗臭万年,统一者流芳千古!) ...... 齐国之战结束了,虽然和真实历史有些出入,加入了我的主观想象,但最后,还是回到了历史线上,齐国投降。 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对齐国之战,只有寥寥数笔的记载 “二十六年,齐王建与其相后胜发兵守其西界,不通秦。秦使将军王贲从燕南攻齐,得齐王建。” 短短两句话,就写尽了这场战争,其中王贲如何使奇兵兵临临淄城下,蒙恬率三十万大军攻高唐是何等惨烈的厮杀,陈驰出使齐国是如何以一人之力劝降整个齐国,这些动人心魄的事迹,已经被埋没在历史长河中。 六国已亡,是时候谱写大秦的赞歌了! 谢谢各位读者朋友的支持,你们的观看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74章 咸阳,闲谈 咸阳宫,御书房。 秦王嬴政翻看完案牍上的奏章,脸色有些凝重。 “临淄钱币案” “哼,在我大秦的土地之上,却不能使用我大秦的钱币,岂有此理!” “来人!” 赵高小心翼翼的走进来:“臣在” “即刻传丞相入宫!” “诺!” 赵高急匆匆的离去了,作为秦王近侍,他深知王上的脾气和秉性。 王上虽然大权独揽,但绝不独断专行,涉及难以处理的政务,都必须先听取朝中大臣的意见。 特别是遇事之后,无论何时,都会传诏让几大近臣进宫参政。 “今日事,今日毕” 这是秦王不变的宗旨,也正是因为如此,秦国朝堂处理政务的能力无比迅速。 咸阳,兴乐宫。 有几名女子围坐在桃花树下,轻声细语的交谈着。 “没想到啊,大哥这么儒雅的一个人,又常年在宫中读书,竟然也知晓战阵之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一名十三四岁的女子说道。 她的眼神灵动,浑身上下无不透露出活泼的本性。 “是啊,是啊,战火纷飞,硝烟弥漫之下,大哥竟然敢只身上阵,劝降临淄,以一人之力,面对漫天战火,想想都觉得激动!”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眼中闪着小星星。 突然,话锋一转。 “可是大哥经常惹父王不喜呢!”随后那名女子眼中的光芒慢慢消散。 “是啊,那时候大哥只身前往御书房进谏,我都快吓死了! 没过多久,大哥便被父王赶了出去,不止赶出了王宫,还赶出了咸阳,那时候,可吓坏我了,还以为就要见不到大哥了呢?” “哼,见不到大哥,怕是有人要高兴了!” “阴曼,闭嘴,不该说的别乱说”一名二十左右的年轻女子轻声呵斥道,正是王清秋。 “哎呀,嫂子,我就是实话实说嘛,你不知道,大哥被赶出咸阳那几天,那几位哥哥都显得很不开心。 唯有胡亥,那是又摆宴席又吟风弄月,好一个逍遥快活” 小女孩扑进清秋怀中,撒娇一般说道。 “你呀,说话无遮无拦的,小心吃了大亏!”清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哼,我不怕,我有父王,我还有大哥保护我!” 说罢在清秋怀中乱扭着,抬头一看,满目惊鸿。 “嫂子,你好漂亮,也真亏了我大哥这个木头,这么漂亮的娘子都不知道珍惜” 边说着边拿手比划了一下在自己头顶上雄伟的山峰,再看一下自己的,有些闷闷不乐。小说 清秋伸手打掉她乱动的手,笑骂道:“小屁孩,你懂什么情情爱爱!” 展颜露出的微笑,让一旁争奇斗艳的桃花都黯然失色,自从扶苏送来那一封信后,清秋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在确定了爱意之后,清秋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哼,阴曼,真没志气” “待大哥回来了,我也要跟大哥学打仗!嘻嘻” 还没笑两声,远处便传来呵斥。 “诗曼,你敢,等苏儿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不远处走来一名端庄的贵妇人,正是华妃。 “啊,母妃,不要啊!”小女孩诗曼连忙跑过去撒娇。 赢诗曼,十三岁,扶苏亲妹妹。 赢阴曼,十五岁,扶苏同父异母的妹妹,和扶苏关系很好。 扶苏最为秦王长子,但这些公子公主就有二十多个,其中露其锋芒的,便有四大公子。 公子扶苏,公子高,公子将闾,公子胡亥! 在宫中,最得宠的便是公子胡亥,如今几大公子成年,锋芒最盛的也是他。 因为常年向赵高学习律法,对时事,政事都有不错的见解。 最重要的,赵高知道王的上喜好,便教会胡亥怎么说话最好,投其所好,最会讨的秦王开心,因此,深的秦王的喜爱啊。 而公子扶苏,和公子胡亥,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处处进谏,一个顺应王意,不同的行事方式必然招致不同的结果。 所以,才有了秦王不喜扶苏,宠爱胡亥的传言,更有诛心之言,要是胡亥是长公子,那大秦的储君几乎天定。 从这一句句的话语之中,可以想象胡亥的风头有多盛,甚至足以盖过扶苏,但胡亥作为秦王第十八子,在法理上,就已经失了一筹。 若是扶苏强势一些,这咸阳宫内外,还会少些阴谋诡计,但扶苏不是闲着的人啊,做事呆板,什么都是直言不讳。 你扶苏身为王上长子,你不顺从也就罢了,还屡屡拆你老子的台,要谁谁也不会给你好脸色啊。 扶苏才能是有,但他以前这个状态,自己给他总结了一下,用现代话语来讲,就是智商高,情商低,也亏得他是秦王长子,但凡换个身份,他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这不,最近的一次,扶苏劝诫秦王以礼平天下,直接就被赶出了咸阳,要不是自己到来,改变了现状,扶苏指不定会怎么把自己作死的呢。 其实扶苏被夺位也怪不了胡亥。 胡亥表示,我也不想的啊,只是大哥你不争气啊,老给我创造机会啊,最后,更是将皇位拱手相让,我不接都有点对不起你啊。 我就改了一封圣旨,你就自杀,我有什么办法,要知道,那时候,沙丘之变胡亥靠的是几个文臣,手上都没兵权的。 而扶苏,身为长城兵团的监军,蒙恬又是铁杆支持者,手握三十万大军啊,接到矫诏那一刻,你要是率军冲杀进咸阳,谁拦的住你! 所以说,一场沙丘之变,着实是疑点重重,几乎不可能的事硬生生就是成功了。 离谱! “母妃!”几名女子纷纷行礼。 “免礼!” 华妃款款而来,清秋行完礼后就有些羞怯的盯着华妃。 华妃面带微笑,也含有深意的看着清秋。 “哎呀,也难怪那些情情爱爱的,是真养人啊! 瞧瞧本宫的清秋,面色红润,笑意盈盈,以前母妃哪里见过这么灵动的清秋呢,这美的,连百花都难争其艳啊” “母妃~” 经华妃这么一调侃,清秋脸色通红,微微低下头去,这一抹羞涩,直接就是满堂绝艳失其色,满眼仅存娇人颜! 惊鸿绝艳! “欸,好好好,咱们的清秋还害羞了,算了,你那殷切的眼神都快溢出来了,如此佳人,真是便宜了苏儿那小子!” “母妃,那可是大哥啊,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诗曼插嘴道。 桃花树下立刻便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诗曼” 清秋跺跺小脚,有些不好意思。 第75章 议政 “好啊,诗曼,你也敢调戏你大嫂了是吧!”清秋跺跺脚。 “母妃救我,嫂子急了,她急了!”诗曼连忙躲到华妃身后。 “好啦,你们这几个小丫头,天天捣乱!”华妃摸摸诗曼的头。 随后抬头看了一眼清秋。 “连王老将军也没有丝毫的消息吗?”华妃问道。 “母妃,你又不是不知道,家父已经淡出朝堂了,我问过他,他还训斥了我一顿,警告我一个妇人不要探听朝政” 清秋有些委屈。 “老将军看得透彻啊,既如此,那母妃也没办法,这几日都没有高唐的军报传来!连王上都没有消息”华妃无奈的摆摆手。 “高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怎么办,相公不会出事吧?”清秋立刻便往坏处想去了。 自从扶苏送来一封信后,清秋每天想尽办法要知道扶苏的安危,毕竟,战阵无小事,要是扶苏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活不下去。 每日,在得到他平安的消息后才能安然入睡,但这几日,高唐军讯全无,连母妃也没有办法,这种等待更是让她心急如焚。 连王族都是如此,那些平民百姓家又有多少女子在依栏而望,盼望着爱人得胜归乡,光宗耀祖呢。 “别瞎想,苏儿可是秦军主帅,他怎么会出事呢?” 华妃训斥一句。 “可是!” “哎呀,嫂子,你这是关心则乱,你看我,就对大哥很有信心”诗曼自信的说着。 “以前嫂子可从来不这样,怎么现在这么多愁善感了呢!”诗曼凑到清秋身旁。 “好啊,小妮子,你又在嘲笑我,等你嫁人了,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 清秋说道,经过诗曼一番捣乱,她的心里平静了不少,这可能真的就是关心则乱吧。 “哼,才不要,我才不嫁人,我要陪在母妃身旁!” “诗曼,再捣乱本宫马上就去向王上请命,为你选个如意郎君!” 听到这话,诗曼立刻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要多淑女有多淑女。 与此同时,咸阳,御书房。 “臣隗状” “臣王绾” “参见王上!” “免礼,免礼!”秦王摆摆手。 “两位爱卿,你们看看这两份奏章” 秦王指了指案牍上两份竹简,两位大人上前,拿起竹简仔细看着。 “这~” 隗状与王绾两人对视一眼。 “临淄钱币案!这齐王还有如此头脑?竟然会想到在两国钱币上动脑筋,有意思啊”隗状点点头。 “哼,那又如何,终究是小道罢了,改变不了他齐国的大局”王绾冷哼一声。 “钱币案事小,但从中展现出来的一个问题让孤很是头疼啊!” 秦王放下手中奏章,抬头看着这两位重臣。 “来人,赐座!” “谢王上!” 两位大臣连忙行礼。 “王上莫不是在想六国币制的问题!”隗状刚刚坐下,便出声询问。 “隗大人一语中的啊!六国币制,各不相同,形式又是大同小异,纷繁复杂,更有甚者,我秦国的半两甚者出了秦国就不能再使用,岂有此理,这还是我秦国的天下吗?” “王上息怒,六国钱币各有不同,主要的便是这几种,布币,刀币,环钱和蚁鼻钱,既然大秦即将一统,那币制,自然也是按照我秦国的币制来办。 除了我秦国的半两,其他的统统废除!这样,方可展现我大秦威严啊!”王绾进言道。 “爱卿说的是,孤就是这个意思!” “王上,废除各国币制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只是,不能操之过急,五国刚刚覆灭,齐国也将不日而亡。 大秦即将一统,推行币制一事也因循序渐进,给万民适应的时间。 臣建议,先向天下下发文书,废除各国货币的合法地位,天下之民只准使用秦半两。 我看扶苏公子这个方法就很好啊,着令临淄各地开放兑换点,让百姓把手中的齐大刀换成秦半两,这样,律令得到实施,百姓也不会受到损害 此举,可以在我大秦各地实施啊,让百姓以原六国钱币兑换我大秦半两,而不是强制性的废除,此举,便是一仁政啊!”隗状进言道。 “隗大人说的是啊,我大秦以武立国,一统天下,但统一之后呢,多施仁政对收取民心有重大帮助啊。 王上,天下之土,收之易,天下之心,收之难啊!臣恳请王上慎重行事!” 王绾进言。 “收土亦能收心,天下都是大秦的天下,他们有何不服?只要孤在,天下可安! 但,爱卿此言是实话,既然对我大秦有利,孤有阻止的理由吗?哈哈!” “王上圣明!” “既如此,此事就交于爱卿去处理了,孤相信,爱卿不会让孤失望!” “臣必不负王上所托!” “哈哈,好啊,两位爱卿辛苦了,但是,估计以后会更加辛苦,大秦一统,以后的政务怕是如山一般袭来啊。 这可不是我一个小小秦国的政务了,乃是整个天下之事汇聚这小小的咸阳宫啊!” “能事之以王上,事之以天下,乃是臣的荣幸!” 王绾和隗状连忙躬身下拜。 秦王起身,亲手将他们扶起:“欸,起来起来,正是因为如此啊,两位可要保重身体啊,你们两位可是孤的左膀右臂啊!” “谢王上!” 这时,赵高急匆匆的从殿外而来。 “王上,王上!” 还因为走的太快,脚步踩到衣裙,摔倒在地。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秦王训斥一声。 赵高连忙跪倒在地,抬起头。 “王上,捷报,捷报!高唐大捷啊!” “什么,将军报呈上来!” 赵高起身,将一份布帛军报呈上。 秦王缓缓打开,扫视了一眼。 “哈哈哈~彩!” 王绾和隗状连忙作揖行礼 “恭喜王上,贺喜王上,百年大业毕于今朝,大秦万年,大王万年!” 赵高冷不丁的看了他们两眼,眼神有些不对。 “哈哈哈,好啊,爱卿免礼,我儿扶苏这小子,孤还真是小瞧了他,这小子,还真的成功把齐王忽悠的投降了,彩!你们看看!” 王绾和隗状连忙接过军报,看完皆面带喜色。 “扶苏公子统兵有方啊,我大秦攻齐竟然没有消耗多大国力,彩!” “两位爱卿,又有的忙了,速速下去准备,不日大军班师孤亲自出城相迎,犒赏三军将士,你们,现在速将此讯传诏于天下” “孤要与民同乐!” “诺!” 第76章 与民同乐 “咚~咚~咚” 咸阳城的大街上,冲出来一大群官差,敲锣打鼓的奔跑着。 “父老乡亲们!齐国灭亡了,大秦统一天下,我大军不日班师!” “如今天下,都是我大秦的天下了!” “扶苏公子三言两语劝降齐国,我们赢了!” 官差走后,咸阳的百姓都陷入了呆滞。 “老兄,刚才官差说什么?” “我好想听到我大秦一统天下了!” “什么,我大秦统一了!” 一时间,欢声雷动,咸阳彻底沸腾。 “大秦万年!” “大秦万年!” “大秦万年!” 咸阳数十万百姓奔走相告,人人面带喜色,大秦一统天下,和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息息相关。 秦军大胜,意味着他们马上就能见到阔别已久的亲人了,并且,这次大战,按军功行赏赐爵,这一次,肯定有许多人获得赏赐。 或者摆脱奴籍,或者获得爵位,这是大喜事啊。 而咸阳城中,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儿郎从军,为国征战,大胜而归,如何不值得欢喜! 咸阳化身成欢腾的海洋,满城的呼喊直冲天际。 秦王站在咸阳宫的高台之上,听着这一阵阵传入宫城喜悦之声,声声入耳,秦王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自秦王继位以来,事必躬亲,罢黜吕不韦,平定嫪毐叛乱,平定成姣之乱,选拔人才,挑选大将,灭六国,一天下,过往的事一件件在嬴政脑海中回荡。 但是,从未有一刻,他能如此轻松,大秦的夙愿,孤,完成了! 听着天空中久久回荡的“大秦万年”的声音,秦王微笑着,看着大秦飘扬的旗帜,他笑着笑着,就湿润了眼眶。 他不会忘记,当年在秦王宫面对刺客刺杀时自己说过的话: “六国算什么,寡人要率大秦的铁骑,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大秦,万年!” “来人!” “臣在” “传寡人的旨意,着内府调钱粮十万,肉五万,发与咸阳百姓,告诉他们,寡人与他们同乐!” “臣领诏!” 与此同时,咸阳兴乐宫。 一个小婢女跑步而来,直冲进御花园。 “小姐,小姐,公子,公子大胜!” 华妃和清秋她们正在桃花树下聊着闲话,宫中虽然无情,但她们却是最亲近的一群女子,聚在一起,倒是欢声笑语。 听到呼唤,华妃眉头一皱,在宫中大喊大叫可是禁忌,她倒是无妨,就怕有人拿这些小事做文章,吹吹枕头风,那小事便会变成大事。 “何人喧哗?” 清秋站起身,抬头便看到是自家的婢女,连忙向华妃告罪。 “小月,你干什么!这可是宫中,不是长公子府” 小月一路小跑,有些气喘吁吁,听到自家小姐训斥,连忙吐了吐小舌头。 “小姐,我错了!我只是太兴奋了!”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做事毛手毛脚的,说吧,什么事?” “小姐,公子赢了,齐国投降了,大军不日就要班师!” “班师就班师,与你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关系啊?真的是!” 清秋白了小月一眼,便带着她去华妃那里告罪。 小月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家小姐,怎么回事,不应该啊,小姐每天晚上都在担忧公子的安危,整夜整夜想公子想的睡不着,怎么好不容易有了公子的消息,她这么平淡呢? 突然,清秋停下脚步,手有些颤抖:“你,你刚才说什么?” “啊?” 这时,咸阳城中传来更大的呼声: “大王万年!” “大王万年!” “大王万年!” 咸阳百姓接到秦王的恩典,一时间,欢声雷动。 声势之大,连咸阳后宫这安静之地都听的真切。 “小姐,我秦国统一天下了!六国灭亡,公子要回来了!” “啊!” 清秋惊叫一声,被这巨大的喜悦冲击的久久说不出话。 “清秋,怎么了?外面喊什么呢?这么大动静!”华妃有些不解。 “娘娘,我大秦完成统一了!扶苏公子不日班师回国!” 有一个内侍赶忙跑过来禀报。 “什么!谢谢老天保佑,谢谢老天保佑!” 华妃连忙双手合十,感谢苍天。 “清秋,怎么了?” 华妃感恩完后,却见自己儿媳依然呆呆的站在原地,连忙走到她身边。 入眼,却看见清秋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秋儿,你怎么了,苏儿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夫妻二人马上就要团聚了,你应该高兴才是啊!” “母妃,我,我好害怕,公子,公子他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他会不会不要我啊,他会不会改变主意啊。 母妃,他要是把我休了可怎么办啊,公子太优秀了,我,我!” 清秋这一着急,哭腔都来了。 华妃连忙把清秋抱在怀中,安慰着她,不怪清秋会有如此想法,实在是这三年的经历太过冷酷,一朝解冻让她感觉现在的一切都很不真实。 自己相公如此优秀,让她有些形惭恣秽,充满着不真实与害怕,害怕那一封信成为一纸空文。 “傻丫头,不记得苏儿在信里说什么了,叫你等他回家呢,还发誓不会让自己的傻丫头哭了,你现在在干什么? 秋儿,咱们虽然是女子,但对苏儿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的态度可是深有体会的,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等苏儿回来了,还不得把你宠上天啊! 再说了,他要是敢只说不做,母妃我就当没这个儿子,母妃我坚决站在你这一边!” “嗯,母妃,您舍得吗?”清秋泪眼朦胧的抬头。 “死妮子,还敢取笑你母妃!” 这时,御花园传来内侍的通报。 “王上驾到!” 华妃连忙放开清秋,看了一眼身后的打闹的两个小公主。 “别闹了,你们父王来了,准备迎驾!” 话音刚落,就见外面传来声音,秦王满面春风而来。 “爱妃,爱妃啊!” “臣妾参见王上” “臣女参见王上!” “儿臣参见父王!” “哦。都在啊,正好,一并说了,今晚孤要大宴群臣,爱妃啊!” “臣妾在呢!” “你今晚准备一下,和孤一起出席!” “哦,对了,还有清秋,你也来,扶苏这小子不在,你代替他出席,我大秦一统,可得好好庆祝庆祝! 还有,清秋把你爹也叫上,别整天待府里了,告诉你爹,孤既然当初能把六十万大军交给他,就是信任他,如今举国欢庆,还不出来乐呵乐呵! 一定请来啊,我听说王府可是清秋做主的,老将军可是被清秋治的死死的啊,啊,哈哈哈!” “臣女领诏!” “欸,这可不是诏命,咱现在是一家人不讲两家话,让我见见亲家公啊,一起乐呵乐呵,是不是啊!” 第77章 阴翳 “父王,父王,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 两个小丫头立马凑了上来,诗曼直接扑进了秦王嬴政的怀里。 “哼,父王,这么久了你都不来看看我们!哼哼” 诗曼皱起小鼻子,在秦王怀中撒着娇。 “起来,诗曼,成何体统!”华妃见状,娇斥一声。 “父王救我,母妃又要教训我了!” “欸,爱妃,无妨无妨,诗曼啊,前些日子父王太忙了,你想要什么,父王都答应你!无不准允” “真的吗?父王,我要参加今晚的宴会” “好!” “父王,我也要!”阴曼也不愿落下。 “好好,都来,父王准了!就这个?这可不像诗曼你的样子啊” “嘻嘻,父王,我要出宫,父王和我一起去,现在咸阳城内这么热闹,我要去看看!” “诗曼,父王政务繁忙,你不要无礼!”华妃再度呵斥一句。 “哦!”诗曼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哈哈,这小妮子,走,孤辛苦了一辈子,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今天,孤就要与民同乐,再陪陪我的两位小公主!” “哇哦,父王最好了!” 诗曼和阴曼欢欣雀跃。 看到这其乐融融的场景,华妃也忍不住笑了,这,才是一家人嘛。 此时的秦王,已经没有了朝堂上的霸气,只有一位父亲的欣慰与开心。 “爱妃,你也去吗?”秦王转头问道。 “臣妾不敢,臣妾要是走了,这晚上的宴会谁来筹办啊,你们去吧!”华妃微微一笑。 如今这后宫虽然无主,但唯一有国夫人殊荣的唯有华妃,华妃不是后宫之主,却事事都要她经办。 “哦,也是啊,是孤疏忽了,爱妃,辛苦你了!” “能为王上分忧,臣妾不辛苦” “父王,父王,不要再聊了,我们快走吧!”阴曼和诗曼拉着秦王的左右衣领。 “瞧瞧,都等不及了,走,换便衣,咱们出宫!” “哦豁,出宫玩去了!” 待到秦王他们走后,只留下华妃和清秋两人。 “母妃,儿媳告辞了,我先回王府了”清秋行了一礼,准备告辞。 “秋儿,告诉完老将军后早点进宫,来帮母妃” “儿媳遵命!” 与此同时,咸阳,公子胡亥府邸,停下一辆马车。 马车上下来一人,昂首挺胸的步入府邸。 府邸外的护卫都十分尊敬,这人,就是公子胡亥的老师,赵高。 在宫中唯唯诺诺的赵高,低了一辈子头,在这里,他倒是能真正抬起头来。 “公子呢?” “这~”府内奴婢不知如何回答。小说 看到这些下人躲躲闪闪的眼神,赵高瞬间就明白了。 “哼!”大踏步往内府而去。 “先生,先生,公子说了,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滚蛋!” 步入内府,来到一间房间之外,几十名婢女跪倒在外,衣着暴露,露出大片雪白。 而房间内,正传出女子的惨叫。 每一声惨叫,外面的婢女就害怕的颤抖一下。 赵高对此无动于衷,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来到房门前,轻轻推开。 入眼是鲜血与香艳,公子胡亥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身旁是几位衣着不着片缕的美人,正在服侍他。 两边,一边是一名女子,被绑在柱子上,一群内侍正在狠狠的抽打她,另一边,则是一名太监,也被绑在柱子上,也在“享受”着鞭刑。 惨叫声,喘息声,声声入耳,不堪入目。 门突然被打开,一阵强光照入,格外刺眼。 “混账,本公子说过,任何人都不准进来,找死吗?”胡亥怒斥一声。 “公子好雅兴啊,酒池肉林,只是不知,公子还能享受几天呢!” “原来是先生啊!胡亥有礼了” “不敢当,还是我佩服公子啊,小命都快被别人攥在手上了,还这么悠闲呢?都给我滚出去!” 赵高一声怒斥,吓得房间内的婢女和内侍不知所措。 胡亥一脚把身上一个婢女踹开。 “没听到先生话吗?滚!” 一瞬间,这些婢女和太监就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就剩下柱子上那两个被绑着的婢女和太监。 胡亥轻轻起身,披起一件衣服,从床边抽出一把长剑,缓缓走到那名满身是血的婢女身旁。 那名婢女害怕的颤抖着:“不要,不要” 只见剑锋刺来,那名婢女抖动了一下,便没了声息。 这一幕,血腥残忍,但在房间里的二人,却如同闲庭信步一般,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胡亥再把剑一扔,另一名内侍便死于非命。 “好了,现在安静了!” “刚才先生言重了,我大哥什么人啊,要名胜过要命的人,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杀我啊!” “哦,这么说,公子认命了!这可是整个天下!” “先生啊,不认命能怎么办呢,大哥可是众公子之长啊! 那日大哥被遣出咸阳,谁能想到他能翻身,而且是这么恐怖的东山再起。 六十五万秦军主帅,灭国之功,现在,他不仅仅是众公子之长,并且,战功也位列众公子之首 哈哈哈,争!本公子拿什么争!现在,我关起门来自己乐呵乐呵,我大哥他也管不着!” 胡亥又躺倒在椅子上。 “你真这么想的?你要知道,整个咸阳的百姓都知道,王上最喜欢的便是你,而他,未必讨王上欢喜!”赵高皱眉道。 “欢喜,哈哈哈,欢喜,先生在我父王身边也已经许多年了,我父王是什么人,他是会被花言巧语迷惑的? 一时之欢喜,代表不了什么,该杀的杀,该死的死,我父王绝对不会有丝毫犹豫!” “这些年,我们都小瞧了我大哥,他藏着,深深的潜藏着!果然,能当父王的儿子,没有一个人简单。” “那又如何,扶苏是人,王上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 正面对抗,不利,激化矛盾,不行!只有一条路,找到他的弱点,然后雷霆一击!” 赵高拿起桌上的一杯茶,一饮而尽。 “哦,这么说,先生已经有打算了,不知我父王和大哥弱点是什么?请先生赐教!” 胡亥郑重起身,恭敬行礼。 赵高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这个王上第十八子,自己看重他,就是因为他善于伪装,又足够疯狂,这样的人,是可怕的,也是可怜的。 但胜在,他有自知之明,不懂即问,一点即通,虽说是有点,但也极易被人蛊惑,又或许,他骨子里,就带着暴虐吧。 但这种人,他听劝啊! 第78章 王上的盾,扶苏的矛 “弱点!是个人就会有弱点,人啊,是个矛盾的的结合体,比人更难琢磨的,就是人性! 如果说扶苏这一年的所作所为才是他的真本事,那问题就出现了。 既然有真才实干那他之前为何要跟王上对着干,现在,扶苏立此大功,锋芒毕露!” 赵高敲了敲桌子。 “锋芒毕露还不好?估计整个天下都在谈论我大哥呢,名利皆收啊”胡亥笑着问道。 “说的好,有的时候,尽显锋芒没什么不对,但现在,不行! 你扶苏是什么人啊!王上长子,你藏拙,防着谁呢? 现在一圈看下来,有哪位公子是扶苏的对手啊,王家,蒙家,两大护国家族皆是扶苏一系 博士淳于越,茅焦,伏生皆是扶苏开蒙之师,文臣,武臣,两者都有,不知不觉间,长公子的力量已经如此强大 再加上灭国之功,以及扶苏的仁德之名,那岂不是有更多的大臣倒向扶苏!” “停停停,先生说了一堆,全是我大哥的实力如何雄厚,按你这样来讲,文臣,武将皆有,再加上长公子的身份,这大位还用争吗?我们争的过?” 胡亥再度发问。 “啪~啪~啪”赵高拍打着手掌。 “公子问的好,争不过啊,但这,实力太强,又何尝不是一种罪! 当今王上才多少岁啊,39,当年昭襄王可是活到了74岁啊,这样算起来,王上正值壮年啊。 况且刚刚灭六国,一天下,以王上的性格,必定将天下权柄尽归于他一人之手,他将会成为一个至高无上的帝王!” “停停,哈哈,哈哈” 胡亥再度打断赵高,还失声大笑。 “先生,先生,你的意思是,我大哥,扶苏,会威胁到我父王的地位? 嗯? 哈哈哈,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我父王是什么人,那是我大秦的主宰! 就我们兄弟几个,想踹窝子,早了!” “呵呵~好笑吗?王上什么人,秦王之名一出,天下士族惊惧,王上将天下权柄握在他一人手中,杀伐果断,疑心重重,在他这个位置,任何威胁到自己地位的,皆可杀!” 赵高狠厉一笑。 “不可能,我父王岂会对嫡亲下手!” “公子岂不闻长安君之乱,那可是王上的弟弟!” “就算如此,我大哥哪里来到底气与实力,凭他的性格,他根本不会反!” “王上独操天下权柄,士族惊惧,战战兢兢,而扶苏为人以德,处事以仁,如果是你,会选哪个主子站在你头上? 是翻手就可以将你斩尽杀绝的独霸之主,还是与天下以和的仁德之君呢?” 赵高步步逼问。 “这这这~” 胡亥想着,冷汗就唰的流下来了。 “是,我们都知道,长公子不可能反,也不会反。 但是,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身不由己,当朝中大臣认为扶苏可控,就会纷纷倒向扶苏,当王上无人可用时,他独霸给谁看! 公子,不会反和不能反是不一样的,当扶苏身旁有这样的实力,他有的选择吗,大势会逼得他不得不反! 为什么不得不反,一群不满王上独裁的士族大臣靠在扶苏身旁,成为扶苏的一股力量,从此休戚与共。 待到时机成熟时,这群大臣就会成为一把刀,向着王上发起攻击,以便扶出一个仁德的新君,一个符合他们利益的新君。 但这群人造反了,你扶苏摘的干净吗?事已至此,你已经没得选择了 这,就是大势,逼得你走投无路的大势。 除非你能保证,王上和扶苏真的是无话不谈,无条件信任,只有如此,才没有可能形成这种大势。 但,扶苏和王上两人之间真的亲密无间,是无话不谈的父子亲情吗? 在至高无上的权力面前,谁也不敢保证,这就是人性! 扶苏身旁聚的势,会化成一杆锋利的矛,但扶苏,却未必能控制这杆矛,当这杆矛向王上的盾发起攻击时,有谁能回头? 父子,哼,最终只能活一人罢了,这就是权力的残酷!”小说 “这,这,太可怕了!但是,这根本不现实啊,我父王是什么人啊,这种情况根本没有可能出现” 胡亥回过神来一想,根本不可能实现。 “哦,为什么没有可能出现呢?”赵高轻轻一问。 “是啊,为什么没有可能出现呢,父王正值壮年,大哥锋芒毕露,两者之间再怎么避,都会有矛盾出现。 除非父子二人真的亲密无间,可以无条件信任,如果做不到,谁会把这样一个隐患留在身边” 胡亥冷汗瞬间就流下来了。 “公子,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它就会疯狂的生根发芽,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埋下这颗种子! 等到它结果之日,就是我们渔翁得利之时!” 赵高将手握成拳,眼中闪动着精光。 “秒,秒啊!先生此计,毒啊,不过,我喜欢!喝喝哈哈”胡亥诡异的大笑。 “公子,王上今日带着两位小公主出宫,今晚还有一个宴会,你明白该怎么做吗?” “那是自然,这就不需要先生费心了,我那大哥不是喊出一个什么万岁嘛,大秦锐士万岁,本公子,就要让他死在这句话之下!” 胡亥的眼中闪过狠厉的杀机。 “啊楸~” 高唐秦军大营。 “什么人啊?这么想我~” 高唐城中,四处欢声笑语,扶苏一行聚在一起,烤着一只羊。 “哈哈,公子,不会是生病了吧,年轻人啊,要注意身体啊!哈哈哈”蒙恬大笑到。 “滚蛋,你懂个屁,这肯定是我娘子在想我了,你个糙汉子懂吗?是吧,大舅哥!” 王贲的脸瞬间就黑了。 “公子,你呀,当年清秋嫁给你我家老爷子是一万个不愿意啊,天天在府内念叨,我王家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啊!” “我靠,大舅哥,咸阳还有比我更优秀的,搞笑呢!” “吹牛了不是,公子,就你以前那德行还真是谁嫁给你谁受罪啊,天天和王上唱反调,指不定小娘子哪天就得守寡了” “你闭嘴,这么多肉堵不上你的嘴是吧,以前的我可不是今天的我了!” “嗯,这倒是,换了个人啊,不过,我喜欢!” “你滚!我可不是兔子!” “哈哈哈~”顿时引起一阵哄堂大笑。 “来,烤全羊好了,我告诉你们啊,这玩意,吃嘛嘛香!” “快快快,等不及了!” “来,老蒙,吃个屁股!” “公子,公报私仇啊你~” “来人,告诉兄弟们,今天敞开了吃,所有的吃食,本公子包了!” 不一会,外面就传来欢呼。 “公子万岁!” 自从这个词从扶苏口中出来后,秦军将士越用越溜。 …… ps感谢贺秦万年送出的礼物,成功资助我换了个封面,兄弟姐妹们,这个封面怎么样? ()啦啦啦 第79章 天伦之乐 “对了,公子,一开始在历下军营跟着你的那个内侍呢?怎么出了历下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王贲问道 “哦,他呀,我把他打发回去了!”扶苏无所谓的说道。 王贲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扶苏看出端倪,悄悄的看了一眼蒙恬。 蒙恬正在一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呢,看到扶苏看过来,以为是要和他拼酒,连忙凑了上去。 扶苏翻了翻白眼,关键时刻不靠谱。 “诸位将军先吃着,我出去看一下将士们!王贲将军跟我来一下!” 扶苏起身离去,王贲的欲言又止让他感到不对劲,既然话不能明着说,那就是和自己有关。 王贲随后跟了出来,两人并肩走在一起。 “公子,你那个侍卫可靠吗?” “可靠,他跟了我半辈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应该没问题,我已经让他先回咸阳盯着了!” “原来公子早有准备!” “不得不准备啊,咸阳水深,稍不注意就会溺死在其中啊,况且,我能信的人,没几个! 这次齐国覆灭,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我已经将自己暴露在咸阳各方的眼皮子底下了,枪打出头鸟,我是战战兢兢啊!” 扶苏无奈的笑着。 “既如此,公子还是打算将那份奏章交给王上? 那岂不是公子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此奏章一出,咸阳又是人头滚滚啊!”王贲劝道。 “那有什么办法,既然查出来了,你总不能装作不知道吧!” “有何不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公子不说,这就是日后掌控朝堂的一个巨大的把柄!” “将军,既然你用了我大秦的人去查,觉得王上会不知,我父王能不知? 你我看到的,说不定早就摆在王上的案牍之上了,你有的选吗?” “这!” “走一步看一步吧,朝堂之争,王储之争,有时候比战阵厮杀还要残酷,还要恶心!” …… “哦豁,出宫玩了!” 两个小公主换了便装,拉着秦王,向着咸阳最繁华的街道而去。 而秦王,也是一袭黑衣便装,脸上笑呵呵的,被两个女儿拉着,慢悠悠的走进咸阳的集市。 秦王倒是很喜欢这种感觉,与民同乐,走在百姓身旁才能更加真切的感受到百姓的喜怒哀乐。 而此刻,咸阳城家家户户都在张灯结彩,热闹欢喜的氛围笼罩整个咸阳。 秦王此刻,就如同一个阖家欢庆的普通中年人一般,带着自己最爱的两个女儿,闲庭信步。 为了保证秦王的安全,王宫护卫也是煞费苦心,除了六个明面上的的护卫,两两一组,就在秦王身旁游荡,保持着一个合适的距离。 暗中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总之,大秦青壮多数从军报国,但在这一条大街上,能看到这么多行行色色的青壮年男性,在闲庭信步的逛大街,就很不寻常啊。 而秦王所过之处听到的,都在说着大秦的功绩,说着王上的圣明,说着秦国的强大。 “父王,父王好厉害,我们走了这么久,就没有不夸父王的,哇!”诗曼崇拜的说着。 “诗曼,我们是微服,不能暴露身份的,要不然就逛不了了!”阴曼告诫道。 “那我叫爹爹吧!”诗曼眼珠子一转。 “傻丫头,孤本来就是你爹,叫爹爹还要想啊!” “嘻嘻,爹爹真厉害!” “爹爹,那个好漂亮,我要买!” “买!” “爹爹,这个好好吃啊,我要吃,我要吃!” “吃,吃,想吃什么就说,爹都给你买” 堂堂一代秦皇,千古一帝,现在,在这大街之上,被一声声爹爹冲昏了头脑,就像一个普通的老父亲,乐呵呵的掏钱,给自己心爱的女儿买东西。小说 有时候,在一些小摊前,秦王还能听到他们和自己淳朴的聊天。 “欸,大兄弟,不错啊,两个女儿真漂亮啊,真羡慕你哟!”一个卖小吃的大娘说着。 “大娘,你也很好看!”诗曼和阴曼见有人夸她们,喜笑颜开。 “哎呀,小嘴真甜,要吃什么呀,大娘请你们吃!” 秦王微微一笑:“大妹子,不用,身上带着钱哩” “大妹子,怎么还要一个人出来摆摊啊?” “哎呀,大兄弟一看就是一个富贵人家啊,现在都在打仗,家里男人都出去挣前程去了,家里虽然有点田,但还不够啊,出来摆摊,补贴补贴家用哟!” 嬴政沉默了,为了秦国的大业,大秦不知道有多少家庭流血牺牲,这是自己对大秦百姓的亏欠。 “是,打仗,天天都在打仗”秦王说出这一句话。 “打仗,没办法的事,整个秦国都在打,我大秦还是可以的,去打仗好歹还能挣些军功,有前途可以盼望,哪里像六国,就知道抓人,抓人,到死都没个盼头!” “是啊,是啊!”秦王顿时高兴起来。 “来,好了!小姑娘,这是你的,这个,是你的!” “谢谢大娘!” 秦王掏钱离开后,轻轻向后面招招手。 立刻走上来一名护卫。 “去查查咸阳从军者户籍,若是发现有家里钱粮无以为继的,让咸阳令拟个章程,从国库下发钱粮,拨冗救济!” “诺!” “爹爹,来,你吃!” “爹爹不吃,诗曼吃吧!” “爹爹吃嘛!”阴曼也凑了上来,对着秦王撒娇。 秦王最受不了这个,只能一个个依了他们。 “嗯,好吃!” “爹爹,吃我的!” “嗯,诗曼的也好吃!” “爹爹,那我和姐姐到底谁的更好吃啊!” “呃,这个!” “快说!”诗曼和阴曼连忙拉住秦王。 秦王不知所措,没想到英明一世的秦王竟然也会不知道从何应对。 这是在王族很难感受到的天伦之乐,就连秦王,小时候困于赵国,少年时又被吕不韦和太后控制着。 他的少年时光并不快乐,身边的,全是些盈利小人,所作所为,阴谋诡计,勾心斗角,在那样的环境中,他迅速的成长着,直至,掌控整个大秦。 而此刻,身居高位的他,面对此情此景,反而格外珍惜,这是秦王心底的柔软与温情。 第80章 微笑的暗流 咸阳正街,人流汇集之处,不知从何处传出一种声音,顿时愈演愈烈。 在短短一个时辰之内,便传遍了整个咸阳城。 而此时,在一个酒楼内,有两人正在对饮高歌。 “来,廷尉,敬你一杯,你我共事多年,今日,终于大事已成,来,喝!” “哈哈,尉缭大人真乃性情中人,彩,喝!” 李斯举起一爵,一饮而尽。 “实不相瞒,此次的大胜来的太快,来的太仓促,一时间,我大秦已经全部被这突如其来的喜悦淹没了,连王上都与平日大不相同。” “这是好事啊,胜了还不好?”尉缭有些不解。 “是,胜是肯定能胜的,尉缭大人记得之前我给王上谏言时说的那一席话了吗,胜可以,关键是怎么胜,谁来胜? 而现在,扶苏公子却给我们出了个难题啊,扶苏公子不仅胜了,而且是大胜。 我大秦军力攻完齐国之后没有多大损失,而那齐国,拥军五十万,还真的被扶苏公子成功劝降了,厉害啊! 光是这一步,我李斯,佩服!从齐国之战,也能看出,之前,我们都看走眼了。 扶苏公子,可不是什么温顺的兔子,而是一只懂得藏其獠牙的小老虎啊!” “哈哈哈,你李斯真有意思,扶苏的小老虎,那王上岂不是大老虎!”尉缭笑道。 李斯凑过去,悄悄的说道:“难道不是吗?” “好家伙,我可听的真切,今晚宴会我就向王上告发你!” “嘿嘿,去嘛,反正不管怎么说,此次公子的大胜,速度太快,打乱了朝堂上的布置,今天,丞相可是忙来忙去从未停下啊! 哪像我们,这么悠闲,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李斯潇洒举爵,将酒一饮而尽。 “悠闲,哼,怕是我们的廷尉大人也不想要这种悠闲吧,丞相,廷尉大人,没有想法?”尉缭把玩这手中酒爵。 “想法,谁敢说没有,我李斯,立志就是要成为霸王之佐,只是,那冯去疾,冯劫可未必会让你如愿啊 还有,上不能辞,下不能受,王馆他们不下台,我们有往上爬的机会吗? 我李斯可以断定,王上心中必将有一个天大的伟业,一个一改前人之制的伟业,若是能为此大业出谋划策,我李斯,死而无憾!” 尉缭拿起一坛酒,亲自为李斯鸩满。 “来!廷尉,就冲你这一句话,我尉缭敬你!” “来!国尉大人才学横溢,我李斯也敬你!” 两爵相碰,一饮而尽。 “呵呵,说吧,酒也喝了,什么事?”尉缭突然问道。 “啊?”李斯有些诧异。 “就请尉缭大人喝个酒,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尉缭大人,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李斯有些气愤。 “我李斯是这样的人吗?” 尉缭眼睛一睁,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此时无声胜有声。 “好吧,还真的有事请尉缭大人帮忙!”李斯连忙败下阵来。 尉缭大人有些鄙夷的看着他,李斯脸不红心不跳。 “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为了今晚宴会的事吧!” “尉缭大人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我李斯想什么你都知道,那为什么每次进谏都是我呢,你他妈只会附议!”李斯有些气愤。 “你头铁啊!” “靠!” “哈哈哈,想想也知道啊,王上可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一个宴会,氛围没有朝堂上那么严肃,你说说,有些事,不就是在这个时候提的吗?” “朝堂上都是一些老狐狸,他们不说,不代表他们不懂,只是都在等那个头铁的,等着那个出头鸟啊” “那尉缭大人愿意当那只鸟吗?”李斯郑重的看着他。 “好家伙,你丫在这等着我呢!” “哈哈,着实被儒家那群夫子骂怕了,今晚我要是再提,那群老夫子非得撞死在我府邸门前不可!” 李斯无奈的摆摆手。 “那就让他们来我家府邸撞死是吧!” “分担一下火力啦!国尉大人,我看好你啊!” “哼,你小子,有句话说的好!能为如此大业出谋划策,死而无憾,我尉缭,亦如是!” “大秦将士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好不容易覆灭的六国,难道还要重蹈覆辙,我尉缭,第一个不答应!” 李斯突然站起身,弯腰躬身行了一礼,礼至! “与尉缭大人同朝为官,是李斯之幸!” 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音还很大,细细听去,瞬间让楼上的尉缭和李斯这两位秦国大佬脸色剧变。 “秦有长子名扶苏,仁义礼智皆信服” “天下战乱狼烟起,饿殍遍地无人惜” “卿以仁智平天下,善以义礼收民心” “秦有百万带血甲,甲下深藏向君心”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来人!来人!”尉缭大喊一声。 酒楼内的店小二连忙迎了上来。 “两位爷,什么事?” “这首诗哪里传出来的?” “这诗呀,不知道啊,今天一大早就有人传唱了,我听下面几个客人说啊,这诗是写扶苏公子的,是赞美公子的,咱扶苏公子一己之力,劝降整个齐国,使我大军活人无数! 现在啊,咱咸阳城,到处都有百姓在夸赞公子呢!而这首诗,那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在咸阳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尉缭屏退了店小二。 眼中闪过浓浓的担忧之色。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呵呵,好啊,好重的杀气啊,短短几句话,就把扶苏推向了风口浪尖啊!” “诛心之言啊,扶苏公子大胜归国,现在城中谣言四起,“秦有百万带血甲,甲下深藏向君心”向君心,这个君是谁啊? 狠啊!到底是何人,竟然如此狠辣,这首诗一出,扶苏公子毫无疑问会成为众矢之的,朝中大臣的目光汇聚,这不是挑起君臣相疑吗?”尉缭忧心的说道。 如今的扶苏,所展现出来的才能丝毫不比王上弱,若是立为王储,我大秦必将迎来无与伦比的盛世。 没想到啊,扶苏才刚刚展露锋芒,就被人捧杀! 第81章 捧杀 尉缭忧心忡忡,李斯却显得不紧不慢。 “来来来,尉缭大人,这事就轮不到我们忧心,喝酒,来!” 李斯连忙给尉缭倒满酒。 “你这是什么话,王储乃国之根本,我们这些臣子,不为国忧心,那要我等何用?” 尉缭有些气愤。 “哈哈哈,尉缭大人是当局者迷啊,当今王上正值壮年,王储一事王上自有定夺,何须我们忧心。 况且,这立储一事,和大业相比,不值一提,储君之位,乃王族之事,我们还是少干涉的好,过多牵扯,小心自身难保! 其实这首诗,不过是给咸阳城的老狐狸们一个信号罢了,煽动满城风雨,使王上生疑,如此,便可顺理成章的借刀杀人!”李斯说道。 “哼,王上岂是那么好煽动的?”尉缭不屑的说。 “哈哈哈,尉缭大人口是心非啊,大人自己心里也没底吧,王上的心思咱们猜不到,怀不怀疑我们不得而知,但这颗种子好歹种下去了。 其实这首诗的高明之处,就在于说实话,他前面那几句,句句都是实话,以事实为证,很难不让人对后面这四句话产生联想啊!” 李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 “正因如此,这才是诛心之言啊!” “那又如何!既然出招了,接着便是,我们看着就行了,尉缭大人,我知道你心向扶苏,但是,越是如此,你越不能表现出来! 你是我大秦国尉,在名义上可是统管整个大秦兵马的总职,虽然调兵须经王上诏命,但,你好歹有这个头衔,你要是下场进谏此事! 那不就是正应了那句话吗?秦有百万带血甲,甲下深藏向君心,向的,就是扶苏的心,你这不是救他,你这是将扶苏公子推向死地! 堂堂一国国尉,你不替王上分忧,反而为扶苏说话,你是谁的臣子! 尉缭大人,若是相信李斯就听我一言,此事万万不能参与进去,那是一个大漩涡,此时,以不变应万变就是良策。” “正是,是我着急了,若是我进谏,那这朝堂之上竟然有一半的大臣心向扶苏,这种情况,王上岂能不起疑心!” “别想这事了,晚上的宴会才是正事啊,你好好想想怎么说,你说完,我立刻附议,迅速将此事敲定!” “彩!” 而此刻,在咸阳城内,秦王嬴政带着自家两位小公主还在东逛西逛。 而那首诗,传的沸沸扬扬,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秦王全部听到了。 但他没有任何波动,依旧面带笑容,还是陪着自己的两个公主,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但两个小妮子可不是不懂事之人,从小读书写字,学习经理诗文,这首诗她们自然听的懂。 小孩子不懂得什么隐藏,一听到这首诗便全身发冷,太狠了,这首诗要是真的,那大哥岂不是...... 一时间,越走越害怕,越走越僵硬。 来到一个小摊面前,秦王和两位公主找了个地方坐下,点了几份吃食,便坐着等待。 秦王坐在一旁,看着自己两个女儿,十分欢喜,这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也让他感受到了做父亲的快感。 但是现在,这两个小妮子怎么都不说话了。 “诗曼,怎么了,父王陪你还不开心?怎么闷闷不乐了!” “阴曼,你也是,怎么回事,受什么气了!跟父王说,父王为你们出气!” “父王~” 这时,身旁一个小贩靠了过来,低着头。 “启禀王上,咸阳谣言四起,我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这点小事还要我来处理吗?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滚!打扰孤吃饭。” 见来人远去,诗曼和阴曼对视一眼,立马凑到秦王身旁。 “父王,今天我们听到的这首诗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可吓死我们了!” “是啊,父王,大哥那样的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一定是有人想害大哥,哼,可怜大哥出征在外,得胜归来还要被人诬陷,呜呜呜~” 诗曼瞬间哭了起来。 “诗曼,不哭,不就是一两句诗嘛,扶苏这臭臭小子还会怕这几句诗不成!”秦王有些好笑。 “父王,他们说大哥要,要造反,父王,我害怕,大哥他不会的,以前跟我说过,父王不喜大哥,若父王有需要,想要大哥死,他会毫不犹豫,父王,我不要大哥死” 诗曼哭着说道。 这时,阴曼也凑上来。 “父王,别看我们是女子,但谁对我们好,我们还是知道的,在宫里,除了母妃和华妃,再就是父王和大哥真心实意对我们好了。 女儿知道,这些话不是女儿能说的,但我也要说,大哥一腔热枕,都是为了秦国,而传出这些谣言的人,就是在嫉恨大哥!” 阴曼一本正经的说着。 “哈哈哈,阴曼也长大了啊,无妨,这又不是朝堂,有什么不能说的,连孤的女儿都能看出来,你们是有多么迫不及待啊!” 原本秦王不甚在意,这些话有什么意义他一清二楚,但是,就是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是能起到它的效果。 只要牵动了秦王的情绪,那他就是成功的。 而这次,被两个女儿一阵搅和,秦王有些哭笑不得,想到攻打齐国之前扶苏那头倔驴的模样,也不禁有些好笑。 “我知道父王不喜欢儿臣,但为了天下,儿臣还是要说,天下兵戈,该停歇了,若是父王觉得不对,觉得儿臣顶撞了父王,臣甘愿一死!” “我要是真要你死呢!” “君要臣死,臣但死无妨!” 那时候,真把自己气的肝疼啊,你身为孤的儿子,脑子是被驴踢了,倔的要死。 今天这事,原本自己还想利用一下,敲打敲打某些人,也正好发挥一下这件事的价值,现在看来,不行了。 好不容易和女儿出宫一次,还被搅黄了,自己不得好好弥补一下啊。 “诗曼,不哭,看爹爹替你出气,待会啊,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怎么样!” “真的?” “那是当然!” 第82章 漏风的贴心小棉袄 “诗曼,诗曼,看好了,孤给你出气!” 说罢大手一挥。 “来人!” 一声令下,这条大街上一大批的小摊小贩纷纷变装。 身上的衣服瞬间就变成了黑色劲装,一把长剑也不知从何处取出,转眼便拿在了手上。 小街两边的二楼,门窗也纷纷打开,跳出一个个身着黑衣的卫士。 一时间,鸡飞狗跳,但乱象没有持续多久,这群黑衣卫士出现后,马上就聚集在一个小摊旁边。 数百人齐齐跪倒。 “参见王上!” 这一幕把四周的咸阳百姓吓的够呛,听到这些黑衣护卫的声音,人们才反应过来。 他们的眼中闪着狂热,纷纷跪倒在地。 “参见王上!” 转眼之间,整条大街之上,就只剩下秦王和两位小公主还站立着,这一幕对两位小公主的冲击是巨大的。 她们常年在宫中,身边接触的也就是一些宫女和内侍,这样整齐庞大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诗曼和阴曼微微抬头,仰视着他们的父王,这一刻,她们才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父王有着何等至高无上的地位。 此刻,嬴政不再是一个宠溺爱女的父亲,他恢复了他那至高无上的威严。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无一人敢抬头。 “起!” “谢王上!” “咸阳的父老乡亲们,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大秦百年的夙愿在今天完成了,再过两天,你们,就会和你们的亲人团聚。” 此话一出,四周的百姓立刻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此次大胜,有句话说的好,寡人的儿子扶苏居功至伟,但是啊,六国虽灭,但仍有余孽。 今日你们传唱的诗歌,就是六国余孽所为,目的,便是致寡人的儿子于死地! 或许你们不理解,三言两语如何杀人,但事实却是,言语杀人往往不在少数,也就是说,你们在不经意间就成为了六国余孽的帮凶!” 秦王这句话说完,场中瞬间陷入了沉默,甚至,还有人在瑟瑟发抖,如真是如此,按罪论处,那咸阳的空一半。 “不用害怕,不知者不罪,但是,现在你们知道,再见到传言此诗歌者,羁押送往咸阳府衙,重赏!” “虎贲卫!” “在!” “你们调查此事,将孤今日之言传尽咸阳,两个时辰之后,若再有传言此语者,杀!” “属下领命!” “回宫!” “王上起驾!” 而此时,咸阳,王府。 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下来一名清丽女子,正是王清秋。 这一路走来,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到处都能听到咸阳百姓议论大军得胜一事,无不夸赞王上的圣明和扶苏公子的神机妙算。 听到有这么多百姓都肯定自己的公子,清秋感觉幸有荣焉,心情也是格外的好。 但后面,越听越不对劲,那首诗的出现,直接让清秋脸色苍白,诗中那森寒的杀意让她浑身颤抖。 来到王府,她都来不及通报,直接就火急火燎的走了进去,她现在,迫不及待的要见到老爷子。 王翦! “小姐回来了,老爷,小姐回来了!” 清秋走的太快,都把管家给甩后头去了。 “清秋回来了!”府邸之中走出一位中年男子,带着一些儒雅气质。 “大哥!老爷子呢?” “在后面花园休憩呢!怎么,要见老爷子?” “是,很急啊,大哥我先去了!” 清秋急匆匆的往后花园走去。 此时,在王府后花园中,一个老人躲在树下乘凉,眼睛微眯,嘴中哼着小调,好不快活。 谁能想象,这还是前两年前王上亲自请出山,担任灭楚大将,统率六十万秦军的一代名将。 现在,就如同一个普通的老人一般。 “老爷,烤鸭好了!” 王翦眼中立刻闪过精芒,立刻从起身,撕下一只鸭腿。 看着那肉香弥漫,表皮酥脆的烤鸭,王翦咽了咽口水。 “闲时一只鸭,活过九十八!活了大半辈子,就这一点嗜好了,没想到,自从生了个女儿,自己倒是吃不了几口了,被管的死死的! 更有甚至,就是老大和老二这两个小子,两个大丈夫,竟然被自己妹妹管的死死的,那说好笑不好笑,这事,我王府也算特例了吧!” “是,老爷,但咸阳谁不知道,咱家小姐持家有道啊!” “哼,是啊,当初王上向我提亲,我是两百个不愿意啊,清秋多好啊,哪能嫁入王族受这份苦啊,欸,没办法啊!” 王翦有些痛心疾首。 “老爷,主要是小姐也愿意!” “她愿意,她还不是为了我,为了我王家和王上的关系啊,有她为纽带,王上才能更加信任我!可惜了,我那宝贝女儿啊!” 正谈论间,不远处传来呼唤。 “爹!爹!” “我靠,清秋回来了,快快快,把烤鸭收起来,老大也是,自己妹妹回来了也不知会我一声!” 老将军和管家连忙手忙脚乱的收拾起来,待到清秋到来之前尽力保持镇定的态度。 谁能想象,一代军神,威压六国的老将军,竟然被自家闺女管的服服帖帖。 清秋走来,就看到自己老爹和管家老马并排站着,似乎在欢迎他的到来。 “爹,你在这干嘛呢!” 清秋走近,转瞬间便是大怒。 “爹,又吃烤鸭了,我都说多少遍了,爹你身体不好,不能吃这些火气大的东西,你就是不听!哼!” 清秋气鼓鼓的说着。 “欸,闺女啊,说话讲道理啊,你爹我可没吃啊,你爹我在这乘凉呢!”王翦老将军狡辩道。 “哼,还装!” 清秋一步上前,用小手就擦去了自己父亲嘴角边的油渍。 “看看,这是什么!” “额......”王翦老将军和管家两人同时无语。 “小月,去打盆清水来!要热的。” “好的,小姐!” “闺女啊,不用,叫下人来吧!”王翦说完这句话下一刻就后悔了。 “怎么,爹,还嫌弃女儿了?”清秋白了自己老爹一眼。 “爹,我不在家那就放飞自我了是吧,我不在家就没人管你了是吧,不能吃得统统都吃,不能做的那是一样不落!” “爹,你是想留女儿一个人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吗?” 第83章 王翦 “爹,你想独自留下女儿一人在这世上无依无靠吗?” 清秋随即抽泣起来。 “娘走的早,如今爹也不要我了,清秋真的要孑然一身了!” “放屁,闺女啊,你爹我身子硬朗着呢,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 这时,小月打了热水过来。 清秋清洗了一下手帕,便开始为自己父亲擦脸。 “哼,信你才有鬼呢?” 清秋为自己父亲擦拭着脸颊,可以看到岁月在自己父亲身上留下了很深的痕迹,苍老的皱纹,花白的头发。 即便现在看着依旧精神熠熠,但也是不复当年,想当年,自己父亲是何等神武,那是大秦军方的一面旗帜,一面战无不胜的旗帜。 甚至,有人说,王翦将军便是当代秦王的白起,是当今的战神! 只是现在,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一代老将也该在家颐养天年了,这是对一位大将来说,最好的归宿。 但是,身为他的女儿,清秋清楚的知道父亲的心思,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能! 自己的父亲,不愿意这么默默无闻的老死在家中,他宁愿死在战马之上,也不愿死在床榻之上! 可惜,他是王翦,他王家的权势与影响力在秦国仅次于王族,现在,统军大将之中,自己的二哥又完全继承了父亲的战阵之能,如此情势之下,父亲想出山,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哎呀,还是自己亲闺女伺候的舒服啊!” “爹,你老了!” “傻丫头,谁能不老?” “爹,听女儿几句劝吧,不要再吃那些火气油重的东西了,你要保重身体啊!” “欸,生死天注定,谁也改变不了的!这风景如画的宅子,对别人来说是享受,对爹来说,那是折磨! 闺女啊,你是知道爹的,待在这家里,就像待在监牢之中一般,爹宁愿和前线的将士们一起吃苦,哪怕战死沙场,也比颓废的老死好! 我相信,蒙家的老家伙也是一样的,爹太孤独了!太孤独了!” 清秋听着,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她理解自己父亲的孤独,一个征战一生的战将,一旦脱离了他为之奋斗一生的军队,在闲暇之时,想着自己的一生,想着那些战死的老兄弟,孤独感油然而生。 但是,她理解归理解,但她还是自私的,她想要自己的父亲安度晚年!能够在最后好好的活着,多活一年也是一年。 这是做为女儿的自私,因为,人走了,她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父亲了,她再也不能一路边小跑着,边喊着“爹!”了。 人走灯灭,只给活着的人留下深深的怀念! “好啦,好啦,清秋不哭,爹肯定会好好活着的,我还等着我闺女抱着外孙来看我呢!” “对了,今天怎么有空来找你爹了!” “我没事就不能来看看爹了?今天来此,是王上让我传话,请爹你出席今晚的王宫宴会!” “宴会?” “是,我军大胜,六国尽灭,消息传至王宫,王上十分高兴,特地下诏赐宴!召群臣相庆!王上还特地叫女儿我请你出山呢!” “唉,宴无好宴啊,老夫本来都已经退出朝堂了,那日高唐之战,王上把我们这些老家伙召上朝堂,借此敲定了扶苏主帅一事,今晚,又是群臣相聚,必有大事啊!” 王翦有些忧心,他王家,名声赫赫,威震秦国,六国之中,竟然有五国亡于他们父子二人之手,现在,还过多干涉朝堂之事,这很危险。 功高盖主之徒,永远不要抱有侥幸心理,因此,只能自污。 “对了,爹,你有没有听到咸阳的流言啊?” “什么流言?” “是一首诗,这是女儿今天早上听到的,是关于公子的诗” 说完清秋便将今日所闻一一讲出! “秦有百万带血甲,甲下深藏向君心”这话是讲扶苏这小子以仁德体恤,以及不战而屈人之兵赢得的秦军将士的尊重,这是好事啊! 这小子还是有点本事的,我以为他只会天天讲他的大道理,剩下的就是欺负我宝贝女儿呢?” 王翦愤愤不平,岳丈见女婿,他是怎么都看不顺眼,就这小子凭什么拐走我家如花似玉的闺女。 清秋听着自己老爹的抱怨,有些害羞:“爹,你在乱说什么啊!” “别为那小子说话,我闺女我知道,受没受委屈我更清楚,奶奶的,敢欺负我女儿,要不是他的王上的儿子,我早就抽死他了!” “记得上回这小子被你大哥叫去喝酒的事吗?” “嗯!那会还遇到了狂徒,把大哥和相公都打了一顿,那一顿打的啊!” “怎么,心疼了,不怕告诉你,那次就是老二打的,打的真解气!”王翦哈哈大笑。 “什么,二哥!”清秋惊讶的捂着嘴巴,一脸不敢相信。 自己两个哥哥,大哥王戍,书生意气,倒是和自己相公很合得来,二哥王贲,那就不用说了! 想了一会,清秋眼珠子一转。 “爹,你没去?二哥有这么无聊!” “咳咳,我,我就去看了一下,顺便踹了两脚而已!” “爹,你也真是,老顽童!” “哼,谁让他欺负我女儿的!” “既然是为女儿报仇,那大哥怎么也被打了?” “王上的长子和我王翦的儿子出门喝酒,在咸阳被人打了,要是就扶苏这小子一人被打,王上那里糊弄不过去!” 看着自己老爹一脸犯错的模样,清秋忍住不笑,这几个大丈夫,赌气起来还跟小孩子一样! 记得那天,自己相公回来那是满身的鞋印子啊! 第二天醒来,他还记得是二哥送他回来的,还叫上自己亲自去王府道谢呢! 难怪那天二哥躲躲闪闪的,老爷子则一脸开怀大笑。 “爹,没有了,公子现在对我很好,你可不要再干以前这种傻事了!”清秋嗔怪道。 “放心,你爹我又不是傻子,既然扶苏这小子转变了,我干嘛还要跟他过不去!” “只是现在,这谣言明显是直指扶苏啊!” 第84章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庙堂蝇营皆为名来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这最后四句,简直诛心,连上前一句,扶苏获得百万将士之军心,翻天覆地不过是转眼之间,这是要挑起王上和扶苏父子之间的嫌隙啊! 并借王上的刀,解决掉扶苏!好一招攻心计,好一个借刀杀人啊!” 王翦冷冷的说着。 “啊!公子得罪谁了,竟然被下如此毒手!” “傻丫头,扶苏就算再老实,只要他那个身份挡住了别人的路,他们一样会不择手段的将障碍清除! 何况这小子现在立下如此大功,如此一来,必然有人会按捺不住!” “爹的意思是,谁得利就是谁所为?” “这话爹可没说,你也不能乱说,有些事,大家都懂,但宣之于口,那就是自寻死路!” 这时,王戍匆忙而来。 “大哥!”清秋连忙行礼。 “小妹啊,刚才我外出一趟,得到了一个消息,这咸阳城到处都在传扶苏的谣言啊,说什么扶苏手掌军权,要造反啊! 我滴妈呀,扶苏这小子厉害啊,他造反,那六国都得活过来!啧啧啧!” 王戍一脸惊奇的说着。 “大哥,这又是哪的谣言啊,刚才还作诗呢,偷偷摸摸的呢,现在直接摊牌了是吧!那后面是不是说公子过几日不是班师,而是率军攻打咸阳城啊!”清秋翻翻白眼。 “小妹,你怎么知道?”王戍更加震惊了。 “啊?真的!” “是啊,现在咸阳乱成一锅粥了,百姓们的风口瞬间转变了,由原本的尊敬扶苏,都变成了破口大骂啊!” “啊!那怎么办”清秋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样显而易见的目的他们却偏偏敢做,一是找不到证据,二是能让王上起疑,再不济,也能把扶苏的名声给毁了。 如此一来,简直是有利而无一害,况且正主如今不在咸阳,那还不上想怎么说,怎么说。 “臭小子,说话大喘气,给我好好说!” 王翦踹了大儿子一脚。 “欸,爹,你不能偏心啊!” “再让我看到你吓清秋,你老子我保证不偏心,我直接把你的腿给打断!” “欸,别别别,小妹啊,别怕,王上已经下诏了,传诏王宫虎贲协同咸阳令,彻查此事,再有谣传者,杀!” “哼!大哥!”清秋白了他一眼。 “王上亲自下场了?”王翦问道。 “是的,爹,这可是王上亲自下达的诏令啊!” “不应该啊,这可不是王上的行事风格!闺女啊,你跟爹说说这次宴会的安排!” “宴会,没什么啊,王上将宴会一事全权交给母妃了,还让我代替公子出席宴会呢?”清秋说道。 “你,代替扶苏,那扶苏的位置是在文臣这边还是在武将这边?” “王上说我和爹爹好久没有团聚了,宴会上就坐在爹爹身旁吧!”小说 “你坐在我身旁?!” “是啊!” “傻丫头啊,你知道王上是什么意思吗,你代替扶苏这小子,却又坐在我身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女子入席已是殊荣,华妃自然无话可说,但是你代表扶苏入席,又位列武将高位,这就是众矢之的啊! 如果不出我所料,待你出席之后,弹劾扶苏的奏章将会像雪花一样飘向王上的案牍之上,到时候,我王家,蒙家,都会受到牵连!” “啊,怎么会,王上岂会如此?” “王上不会如此,他只是表明一个态度,一个制衡各大武将世家的态度,你的入场,将是前所未有的殊荣,并将成为朝堂大臣的众矢之的,结合种种,他们这群老狐狸可是顺杆往上爬的! 王上或许不是针对扶苏,而是要敲打一下所有的武将功勋集体,着重的,便是我王家和蒙家!” “爹,王上不是最信任咱家和蒙家吗,为何会如此!” “为何如此,扶苏,蒙恬,王贲,这三个小子,掌握了大秦八成的兵马,你说为何会如此!” “帝王之术,不就在于平衡二字嘛!” “清秋,你过来!既然此次宴席是华妃安排,你就告诉华妃,不用设置你的席位,宴会时,你就跟在华妃身旁,寸步不离! 并且,你如今的身份是王族之人,宴会时不要和为父有过多接触,与朝中大臣过多接触! 王上要的是敲打,那我们就表明一个态度,剩下的,就等大军回来再说了!” “欸,君心难测啊!清秋,等扶苏回来后,你跟他说一下这件事,以后,你不要再掺和进来了!” 清秋听的一愣一愣的,这,普普通通的几句话,竟然藏着这么多心机谋算,这。 “怎么,吓到了,朝堂就普普通通的两个字,但这两个字之下,却夹杂着多少腥风血雨啊 老夫十分赞赏秦惠文王时期的秦相张仪,他有句话说的好啊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庙堂蝇营皆为名来” 如今朝堂,岂不正如此话所言,朝中大臣成全大秦一统夙愿,大秦亦传扬他们的盖世威名! 为争名,为夺利,青楼妓馆中的深情都比朝堂之上干净! 因此,为父希望你,以后万万不可再牵扯其中,扶苏这小子,以前是小瞧了他,现在看来,他对付这些事,绰绰有余啊!” “今晚爹会去赴宴的,或许在今晚,这个平平无奇的宴会中,就决定了我大秦日后的走向啊! 六国覆灭,是遵循古制,还是开创新法,这注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 ps过渡章节,有点无聊,要埋下一些东西给扶苏重返咸阳做准备,六国覆灭,是继续沿用大周之制,分封各路诸侯,还是开创新法,创造出一套前无古人中央集权制度,这是个争端。 大秦朝堂上的循古派和锐意进取的改革派两者,注定开启一场遵古和创新的激烈争斗。 且看秦王如何霸气平定各方势力,开创一个史无前例的庞大王朝,而扶苏与秦王这次跨越两千年多年的相见,又将会产生怎样的火花呢! 有想法的读者朋友可以留言评论哦! 第85章 夜宴 夜幕降临,咸阳城经历了白天的一波三折,却丝毫没有影响城中百姓欢乐的气氛。 夜幕中的咸阳已经换上了新装,百姓纷纷将过节时用的大灯笼挂出,点缀出点点星火,一个个灯笼的光亮汇聚,照亮整个咸阳城。 宵禁在今夜也已经取消,人群熙熙攘攘,步入集市,稚子在欢笑中追逐打闹,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咸阳城的上空。 灯火点点,照亮了咸阳一条条街道,也照亮了百姓的脸庞,他们,正洋溢着最朴实的笑容。 今夜,大秦统一的第一个夜晚,无限光明! 咸阳宫,塔楼之上,秦王嬴政俯瞰着整个咸阳城,咸阳的灯火映射在他的眼中,哪怕站在高处,也能感受到秦国百姓那轻松的气氛。 灭国之战开始,已历十余年,秦国独自面对东方六国,看似轻松,实则压力巨大,征战之中,秦国也经历过失败,但只要有秦国数百万子民还在。 大秦,就不会输! 秦国压力巨大,百姓的压力就更大了,一个国家的大计精确到个人身上,哪怕是一粒尘埃,都让人难以承受。 可是就算如此,他们依然承受了下来,他们的丈夫,他们的儿子,他们的父亲,一个个毅然决然走向了战场! 用自己的鲜血,打出大秦的威名,打出大秦的万里国土!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难以想象,在那个时代,在两千多年前,大秦的子民有着这样无坚不摧的意志和信念。 大秦,无论后世如何评说,它就是开创者,开创出史无前例的统一! 看着咸阳的星星之火,秦王眼中闪过犹豫。 “大秦百万之兵,是就此休战还是继续南征呢?” 秦王有些举棋不定。 这时,赵高前来禀报。 “启禀王上,朝中大臣已经基本到齐,晚宴也已经准备好了,这,是否开宴?” “都到了,那孤也下去吧,华妃呢?” “华妃在内宫等候王上!” “好!” 此时,咸阳宫主殿,已经热闹非凡,无数的婢女和内侍端着精美的菜品穿梭着。 朝中大臣以及基本到齐,连那些平时大门不迈,难见其人的老臣,今日也有一露面了。 武将一席,文臣一席,宗室一席,泾渭分明! 这时,王翦和蒙武连玦而来。 朝中众臣纷纷起身,对他们作揖行礼。 “老将军安好!” “见过老将军!” “好!” “好啊!看来朝堂上的诸位大人还没忘记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啊!哈哈!” 王翦缓缓走进大殿,就见到当朝丞相正在独自想着什么,连忙跑到他身旁。 “王老头,想什么呢?都满头白发了,还这么尽心尽力啊,小心走在老夫前面啊!” “呵,老将军可是难得一见啊,可不必过分担心老夫,老将军都还没走,我怎么会先走呢?” “哈哈哈,丞相啊,终于学会开玩笑了,你以前可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啊!” “此话何解!” “又臭又硬啊!” “你,老匹夫!” “这才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丞相啊!”小说 秦国宗室贵族见文武大臣如此热络,脸色有些不好看。 “朝中文武私交甚好,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渭阳君,你不向王上提点此事” “住口!王翦老将军也是你们能够指指点点的!与其在这挑拨是非,不如管好你自己!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了,今日之宴,乃是喜宴,谁敢惹事生非,就不要怪我族法无情了!” 说罢,渭阳君起身,向着王翦老将军方向而去,给老将军打招呼。 “呵,真的有人这么蠢啊!还敢去挑王翦的刺,你是有多大功劳啊!” “你,我这是为我大秦着想,有什么错,文武一体,对王上有什么好处!” “就你能!就你会说,渭阳君不知道吗?但他都去给老将军打招呼了,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你有王族的身份,你屁都不是!” 这出声的正是胡亥。 “老十八,闭嘴吧!” “七哥,我没说错啊,老将军退隐两年了,如今赴宴,却被人指指点点,弟岂能忍下这口气啊!” 胡亥一说完,那人便再也没了声音,而此时,也有一些武将注意到了这边,纷纷对胡亥投来赞许的神色。 “见过两位老将军!”渭阳君行了一礼。 “哦,渭阳君,好久不见了!” “是啊,上次老将军现身朝堂,可惜我却身在雍城,没能见上一面啊,如此一来,咱们怕是有两年未见了啊! 两位老将军要保重身体啊,朝中有你们二老,那就是有如泰山之稳啊!” “渭阳君过奖了,我们这一把老骨头了,还能有什么用!” “欸,这可不是虚言,六国余孽要是听说老将军都还健在,他们怕是吓都得吓死啊! 现在,老将军稳坐家中,王贲蒙恬更是继承老将军之风啊,杀敌如入无人之境,老将军教导有方啊!” “什么教导,还不是从小在战阵之中历练出来的,谈不上什么教导!” “倒是扶苏公子,才是真正的统帅,第一次上战场就能打出这样的胜绩,就这个,老夫是拍马难及啊!” 蒙武老将军说道。 “我大秦以战功论英雄,如今大哥立此大功,我们兄弟几个可是羡慕的紧啊!两位老将军,将闾有礼了!” “是啊,什么时候我们也能像大哥那样,征战沙场啊! 到时候,希望两位老将军跟父王提提,让我们也跟着蒙恬或者王贲两位大将四处征战啊! 哪怕让我们当个帐下小卒也好啊,为大秦效力,我等义不容辞啊!” 王翦和蒙武连忙回礼。 “两位公子说笑了,犬子那点能力我们是清楚的,齐国之战,他们身为大公子帐下副将,也算是捞了点功劳。 但两位公子要是求教,老夫觉得还是你们两兄弟直接去问大公子为好!” “这~” “大哥我们自然会去问的,但是学无止境不是,孔夫子说过,有教无类嘛!” “胡亥公子,这话既然是孔夫子说的,那你去找他求教就好了,我们都是莽夫,不懂什么教书的大道理!” 王翦说道。 第86章 激烈争辩 待到王翦他们离开后,胡亥的脸才逐渐阴沉下来,但随后便恢复如常! 转头对着同样一脸不爽的将闾说道:“七哥,热脸贴冷屁股啊,在人家眼里,嫡庶有别啊,大哥就是大哥!” “切,什么东西!大不了就不跟着他们出征就是,我大秦将军这么多,我还非得一棵树上吊死?” “七哥,你这能忍?”胡亥微微一笑。 “老十八,别自作聪明,大哥人是真直率,至于你,就不得而知了!” “再说了,老将军心向扶苏这朝野尽知啊,他那宝贝闺女可是父王亲自赐婚的,换句话说,这是父王给大哥找帮手呢!” 正在这时,大殿外传来内侍的一声声通报。 “王上驾到!” “华妃娘娘到!” 大殿内所有朝臣,纷纷起身,转身面向大殿门口。 只见殿门外,秦王挽着华妃的手缓缓出现,秦王一袭黑色的礼服,华妃打扮的雍容华贵。 朝臣一见王上露面,连忙作揖行礼。 “参见王上!” “参见国夫人!” “免礼!诸位爱卿,今日是喜宴,诸位不必那么拘谨,该吃吃,该喝喝,来人,奏乐!” 一大群内侍缓缓走上来,来到秦国特有的乐器旁,编钟,这是秦国时期一套完整成熟的大型礼乐重器。 音律齐全,气势宏伟,常常用于宏大的宴会或者盛大的仪式之中。 “谢王上!”众臣齐齐道谢。 “诸位爱卿,想必你们都知道今日为何设宴?”秦王笑着问道。 “这是自然,王上,如今咸阳城都传遍了,我大秦一统天下,结束大周五百年乱世! 不怕诸位笑话,我听到这个消息兴奋的直接昏了过去!恭贺王上成为天下之主!” “恭贺王上!大王万年!” 王上闻声望去,带头庆贺的正是姚贾。 秦王微微一笑,不愧是外交官,脑子转的就是快。 “诸位,这天下分分合合,最终受苦的,还是芸芸众生,孤一统六国,从此没有国界的划分,这样的国家值得被称之为乐土!” “众爱卿,开宴!” 无数侍女和内侍如同一条条流水一般,开始陆陆续续的上菜。 这时,王翦和蒙恬举起一爵酒,来到秦王面前。 “老臣参见王上!参见国夫人!” “两位老将军快快请起!” “两位将军为大秦立下汗马功劳,应该是孤要向你们二老说声谢!” “臣等万死不能受!为秦而战,乃是臣等的本分!” “欸,老将军言重了,两位老将军都是我大秦之柱石,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特别是蒙武老将军!” “臣多谢王上挂念,但人老了,就是老了,做起事来,很难再有年轻时的精力了!” “王翦,我们可是实实在在的亲家啊,这个儿媳啊,孤是十分的满意啊!做事有度,行事有礼,果然是大家闺秀!” “是啊,重点是孝顺啊,原本王上要让清秋这孩子代替扶苏入席的,却不曾想,体恤本宫啊,这次宴会之事大部分都让清秋干了,我也落了个清闲!” “臣替清秋多谢王上和国夫人的夸赞!” 这时,一旁的宴席上传来一阵争吵。 “大秦一统天下,如果不集权于咸阳,那叫什么一统,那这是枉顾我大秦百万将士的心血!” “大秦结束五百年乱世,就该为天下之表率,循古制,遵古礼,方可安定天下,稳定天下民心!” “按你所言,岂不是再造一个乱世!” “那按你所言,岂不是天下大乱就在今朝!” 两人辩论一番,声音越来越大,一时间,整个大殿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无他,这两人的地位,实在太过尊崇。 秦国丞相,王绾。 秦国国尉,尉缭。 秦王听了一会,微微皱眉。 “干什么?这大喜之日,大秦的丞相和国尉吵起来了,不好听吧!”秦王缓缓走来。 王绾和尉缭连忙告罪。 “说说,何事?” “启禀王上!” “启禀王上!” 两人齐齐开口,互不相让! “国尉先说!” “王上,臣有一言,不知可问否?” “讲!” “大秦灭六国,一天下,统管天下该用何人之制?如今大秦,地跨万里,民有千万,如此庞大的帝国不可无制!” “嗯,国尉说的好!我大秦一统天下,该以何法治天下,这是大事!不可不重视,既然国尉说了,那想必是有想法了!讲!” “臣斗胆进言,继续沿用我秦国之制,王上加尊为天子,天下划分沿用六国余制,再结合我秦国之郡县。 大者为郡,郡下设县,郡守,县令皆决于上,以确保以咸阳为中心,辐射天下,王之诏令,可以传达至大秦的任何地方,天下臣民,皆俯首待命!” “放屁,尉缭大人满口胡言,你读什么圣贤书!” 尉缭话音刚落,以儒家为代表的一群博士立刻便向尉缭开炮。 “王上,臣等以为,我大秦既循五德始终说,当循天之意,顺民之心,方能屹立于天地,不朽于万世! 尊古制而重礼法,乃是国家立足之根本,一味否认,一味推翻,岂不是让万民无所信,天下无所信 封以藩王为我大秦之屏障,以藩屏秦,可保咸阳无忧,大秦安定,万年可期!” “哈哈哈,哈哈哈,一群迂腐的书呆子!” 此时,秦王已经端坐在主位之上,笑着看着下方那几位朝堂大臣的争论! 对于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人,秦王有着绝对的信心,而此刻,正是他们出力的时候! ...... ps 编钟 中国汉族古代大型打击乐器,编钟兴起于周朝,盛于春秋战国直至秦汉。中国是制造和使用乐钟最早的国家。 战国曾侯乙编钟钟架长748厘米,高265厘米,全套编钟共六十五件,分三层八组悬挂在呈曲尺形的铜木结构钟架上,最大钟通高152.3厘米,重203.6千克。 它用浑铸、分铸法铸成,采用了铜焊、铸镶、错金等工艺技术,以及圆雕、浮雕、阴刻、髹漆彩绘等装饰技法。每件钟均能奏出呈三度音阶的双音,全套钟十二个半音齐备,可以旋宫转调。音列是现今通行的c大调,能演奏五声、六声或七声音阶乐曲。 战国曾侯乙编钟的出土改写了世界音乐史,是中国迄今发现数量最多、保存最好、音律最全、气势最宏伟的一套编钟,代表了中国先秦礼乐文明与青铜器铸造技术的最高成就,在考古学、历史学、音乐学、科技史学等多个领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第87章 舌战群儒2.0 “一群腐儒,腐儒!”李斯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循古制,循古礼,都没错,但,不适用于我大秦!诸君难道不知,大周五百年乱世乎? 我大秦百万兵甲,拼杀数百年,才换来如今的局面,岂能被你们这一群腐儒三言两语就给推翻了。 那简直是我大秦之殇,若是如此,我李斯宁愿疑一死,也不愿看到这天下日后四分五裂的样子!” “廷尉大人说的好听,只是不知有没有这样的气魄啊! 分封诸侯,乃是前人之制,王上与之共享天下,以藩屏秦,如何不能保大秦之安稳? 分封天下,则更能彰显王上天下霸主的之魄力,与天下万民共享天下之气度,如此魄力与气度,对大秦百利而无一害! 臣谏言,分封天下,运用宗法之制,王上乃天下之共主,乃天下之大宗,各路诸侯为小宗,如此,大秦才能代代传承,万年不灭!” 丞相王绾亲自下场谏言。 秦王顿时眉头紧皱,连丞相都是如此? “丞相大人真是痴人说梦啊!啊,哈哈哈!” “尉缭大人有话直说!”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说,丞相难道没有看到大周的下场吗?还万世永存? 诸位大人,想必大家都知道周郑交质一事吧!周平王时期,郑庄公乃是平王帐下一公卿,受周王宠幸,才得以担任宰相一职,但郑庄公何为? 大肆扩张郑国国力,威凌王室,平王不欲郑国独掌王政,于是将大权分于虢(guo)公,谁料,郑庄公不满,竟然威胁周王室“交质”,这岂不是奇耻大辱! 郑庄公身为平王卿士,竟然敢对平王俨若敌国,专权横行,欺凌君主,不但蔑视天子,亦蔑视祖宗,宗法何用,天子何存!天下尊卑之分,荡然矣!” “尉缭大人所言极是,周郑交质,便是天子之名衰弱之始,天子亦受辱,分封有何利处啊?” 李斯紧接着尉缭的话茬。 “是年,周平王崩,桓王继位,继承平王之志,继续让虢公掌理王政,郑庄公为表不满,竟然发兵王畿之地,强行收割王畿之地的粟米,借此向桓王示威 桓王亦震怒,统率陈国,蔡国,虢国,卫国之兵伐郑,战于繻(xu)葛,桓王大败! 自此,天子威严一落千丈,大周开始衰落,各诸侯国趁势而起,争霸战争自此在中原大地此起彼伏! 丞相,这就是你说得稳定,这就是天子无上的尊严? 大周八百多年,战乱就持续五百多年,你想让大秦重蹈覆辙吗? 丞相,你是何居心!” “李斯,强词夺理,我大秦岂是大周能与之相比,我大秦锐士,横扫天下,天下何人能敌,我大秦的天下,是杀出来的!” 王绾气的满脸通红。 “那丞相还想让我大秦厮杀多久,天下好不容易一统,诸侯国尽灭,你提议分封诸侯,那统一岂不是无用之功!合着我大秦百年来,都在做无用功!” “廷尉所言,皆是无稽之谈,强词夺理罢了,不是正论,诸公不必与之计较” “哈哈,好,淳先生,既然你说我不是正论,那就谈谈你的正论,让我们也开开眼啊!” “李斯,你妄为荀况大儒之徒。 荀先生有言,治国当礼法并用,礼法并行,我等循古制,遵礼法,岂不就是正道!岂不就是天道! 而你,则有欺师灭祖之嫌啊,不做经典,不为圣论,古制被你斥为洪水猛兽,礼法被你贬为一文不值,你读的什么书,学的什么道?” 李斯瞬间就笑了,这群大儒就喜欢拿前人之言来压你,站在理论高地,狠狠的驳斥你,可惜,遇到了我李斯。 李斯微微一笑。 “淳先生说的好,不过,我李斯也是明言,我从不做那种寻章摘句,引经据典的学问,那是迂腐书呆子的事,与兴邦立业毫无关系! 自古以来的大贤们,也未必做什么经典,商汤的宰相伊尹,最初也不过是个种地的奴隶! 助武王夺得天下的姜子牙,也做过渭水垂钓之渔夫,他们都有匡扶天下之才,也没听说治什么经典啊! 只是可叹啊,当今书生张口经典,闭口古训,整日忙于笔砚之间,五谷不分,六体不勤,端坐高堂之上,指点天下江山! 可他们岂知我大秦创业之艰难,大秦的天下,是无数大秦锐士用鲜血和生命夺来的,你经历过他们的杀戮吗,你知道他们的绝望吗? 没有,天下万民饿殍遍野,你们这些腐儒藏身于笔砚之间,悲悯天下的写道“何不食肉糜!”,我食你奶奶的” 说的兴起,李斯污言随口而出! “你们这些腐儒有何用,只会数黑论黄,舞文弄墨罢了!你们谈起吾师,说我李斯不配为他老人家的弟子,我无可争辩! 吾师乃是天地之间的大儒,他老人家传授于我礼法并行,但更教导我,做事,要“制天命而用之”! 人定盛天,于国有利者,我李斯粉身碎骨而成之!于国不利者,我亦然刀山火海而阻之! 儒者,既然说起儒者,我便好好和你们论一论,诸公可知儒者有君子和小人之别吗? 君子之儒,忠君爱国,守公正斥邪恶,既能恩泽于当世,又能流芳于后世 而小人之儒则不同,专攻笔墨文章,只会雕虫小技,可谓青春做赋,皓首穷经,笔下虽有千言但胸中实无一策 吾师乃是君子之儒,天下大贤,至于小人之儒,怕是我大秦遍地都是啊! 诸君应当自省,进谏谗言,小心留下流传千古之骂名啊! 王上,李斯言尽于此,言语狂悖,请王上恕罪!” “众爱卿,今日乃是大宴,何必搞的剑拔弩张呢,都坐下,我大秦该以何制大朝时自有公论,诸君不必忧心,尽享今日之美酒盛宴吧,寡人,就不在这碍眼了!” “王上起驾!” “恭送王上!” 秦王离开大殿时,严肃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 ps李斯大人的嘴炮如何,不知与陈驰相碰会爆发怎样的火花啊,哈哈! 第88章 班师 高唐,秦军大营! 此时,距离高唐投降已经整整过了三天。 这三天,秦军终于把二十五万齐军安排妥当,根据扶苏的意思,来去自由,绝不勉强。 甚至,离开归乡的还有路费发放,一系列操作下来,齐军士卒对秦军恶意大大消解。 似乎,秦军也没有那些将军,士族说得那样杀人不眨眼啊!还发路费,自从被抓了壮丁,能不能回来都是问题。 没想到啊,这一回,不仅捡了条命,反而还赚到了钱。 秦军士卒也没有那么凶神恶煞,他们似乎都和我们一样,是农民,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但是,又能感觉到他们不一样,秦军却是一群不要命的农民,他们虽然会害怕,但真正厮杀起来,却是真正的悍不畏死。 这一点,让齐军很不理解。 打仗是要死人的啊,你们还打的那么积极,这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 特别是在吃饱饭休息之后,齐军士卒无所事事,而秦军,也没有任何人组织,竟然一个个开始在练武场训练起来。 面对这些种种反常之事,齐军士卒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寻求答案。 “兄弟,咱当兵不就为了混口饭吃嘛,平时该咋样咋样,舒舒服服的不好吗?咱兄弟几个自己还练起来了?这不遭罪吗?” 秦军士卒有些惊讶的看着他:“混口饭吃也行!当你在战场上差一点就能杀死敌人时,你就知道了!” “这我当然明白,但这不影响我偷懒啊,打仗打仗,谁他妈想去拼命啊!你们秦军就这么喜欢打仗?”齐军士卒不解的问。 “扯,谁喜欢打仗,谁不要命了,但是呢,有的时候你又会希望他打仗!” “这是什么道理?” “当你在地里刨食,刨了一年连吃饱都做不到的话,当你是个卑贱的奴隶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有的时候,还不如洒下这一身的热血去战场上搏个前程,是翻身还是入土,拼一次!” “听说你们秦国~” “什么我们秦国,是大秦,你现在也是秦人了,这是公子的军令,要不是有公子的军令在,你们绝对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是是是,大秦,大秦按军功论赏,按军功授爵是不是真的啊?” “这还用的着骗你,实话跟你说,也就是你们投降了,要是没投降,你们在我们眼中只有一个名字,军功! 只要把你们的头砍下来,摆脱奴籍,晋爵发财,娇妻美妾,这统统不是梦啊!” “真的?” “废话,兄弟,我用的着骗你吗?我大秦锐士,这凭借战功翻身的例子那是数不胜数啊!” 这时,一旁走过一个秦军将领。 “过来过来,看看,刚才过去的是我们百夫长,你知道他以前干嘛的吗?奴隶,现在呢,头上也挂着个大夫的爵位啊! 就连我,也算打了几场胜仗,这次回去,升个上造是没跑了,但还不够啊! 做人如果没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呢?虽然现在天下统一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仗打,但是我秦军也一句话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升官发财也是!你有时间多练练,就能在战场上活下来,活下来了就能挣军功 你到这歇着,别人在那练,到时候,武艺不精,战阵不精,那些强劲之师谁要你啊! 在战场上,嘎嘎乱杀,你是冲上去就是嘎嘎,别的兄弟都是乱杀,军功嘎嘎挣,你甘心不?” “不甘心!” “那还愣着干什么!” “是啊,我还是个奴籍呢?摆脱奴籍,就在今朝啊,我要参军,我要加入秦军!” 人活一生,就在乎个盼头,平民老百姓也就罢了,不打仗还能去种田,勉强活过这一生。 但奴隶呢,他们就和牲畜一般,受人驱使,被人鞭打,若是一辈子都是奴籍那就算了,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们就想溺水之人一般,紧紧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或许,运气好,摆脱奴籍还能升个爵位,那样,好日子不就来了嘛! 这番对话不知为何,迅速传遍全军,一时间,在原齐军阵营中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原本王侯将相,奉行世卿世禄,人生下来,就是三六九等,有人为奴,有人为平民百姓,有人达官显贵,有的人吃喝一生不愁,有的人连活着,都是奢望。 这就是是世卿世禄,出身就决定了一切,而秦国,却打破了这个制度,没有什么天定,只要有那军功,你何尝不能封侯拜相! 二十等军功爵制,对大秦有着无与伦比的重要地位,它极大的激发了秦军士卒的战斗力,在为国而战的信仰和以军功论成败的社会条件下,秦军岂能不勇猛! 因此,大批齐军士卒想要留于军中,改变自己的命运,他们多数是奴隶,但他们心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火,他们,不想再做奴隶! “公子,近来齐军的安置十分顺利,不知为何,竟有大批齐军士卒想要加入我秦军!”李信禀报道。 “想从军就如他们所愿嘛,自愿从军总比征召来的壮丁好啊!” “没想到啊,我大秦锐士,从出征时的六十五万,到现在都接近九十多万多万人马了! 这么多兵马,我李信还是第一次见,可见班师之时场面是何等的庞大!” “哈哈,将军啊,这可是我大秦问鼎大业之师,能不壮观,能不强大!” 扶苏和李信说笑间,王贲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公子,我军什么时候班师?”王贲问道。 “班师?这么着急!” “如今齐国灭亡,大军在外久留对公子不利!李信也说了,现在我大秦之兵马,加上归降的齐国兵马,加起来接近九十万之众,如此大军长期在外,要是长久不班师,怕是朝堂之上,会有非议!” “非议,他们有什么非议,公子乃王上长子,他们还敢挑拨公子和王上的关系不成!” “人心难测!” “齐国方面都安排好了?” “一切准备妥当!” “既如此,那便班师吧!” 第89章 上党,风起长平 秦,上党郡! 大秦锐士五十余万兵马正由高唐向西而行,进入上党郡,再由上党向南进入三川郡,随后进入大秦腹地。 此时,大军已经全军进入上党! 上党,原韩国旧地,为了争夺上党,此地曾爆发过一场无比惨烈的战争,同时,也成为了另一场战争的导火索。 长平之战! 这场战国末期规模最大的战争,决定了两个霸主不同的命运。 公元前262年,秦昭襄王派遣大军进攻韩国的野王,大军一路凯歌,顺利拿下,如此一来,便将韩国国土一分为二! 面对大秦的虎狼之师,韩国敢怒不敢言,甚至,为了避免秦国大举兴兵灭亡韩国,韩王安主动求和,割让上党十七城交给秦国。 秦昭襄王闻讯大喜,无他,上郡对秦国来说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大秦若想征战中原,称霸天下,上党便是步入中原的门户。 如今,韩王主动割地,这白给的地盘怎么能不要呢。 但是,上党的郡守冯亭不愿投降强秦,于是倒向赵国,将上党十七城献给赵王。 赵王欣然接受,但深知此举必定会惹怒秦国,于是在接收上党之前派大将廉颇驻兵长平,抵挡秦国。 秦昭襄王得知到手的鸭子飞了,勃然大怒,派遣大将王龁率军攻打上党,另一边还派部分兵马进攻韩国,以此震慑韩国。 上党之战秦军攻势顺利,很快便占领了整个上党,但是上党的百姓不愿归于秦国,纷纷逃往赵国。 秦国派使者警告赵国,赵国不以为意,全部接收了上党百姓,此举彻底惹怒秦国,大军攻下上党后,便把战线推进到了长平。 长平之战,就此爆发! 长平之战,是战国末期最惨烈,烈度最强的一场战争,当时的秦国和赵国是中原两大霸主,此战,两国拼上举国之力,厮杀于长平。 秦国增兵二十万,我赵国就增兵二十五万。 仅仅是厮杀的双方士卒,两军之数就已经高达八十五万的庞大规模,加上两军后勤人员。 此战规模,直接上升到百万之数。 长平之战是秦赵两国的国运之战,谁胜,谁就是最后的赢家,此战中也涌现出一大批耳熟能详的故事。 白起封神之战! 赵括纸上谈兵!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赵国战败之后,再无力与秦军抗衡,最后也是走上灭亡的道路。 扶苏静静的走在上党的土地上,40年前的厮杀直接影响到了今日之格局,赵国,毫无疑问是秦国最强大的敌人。 在长平之战战败后,秦军直接进逼赵都邯郸,赵国竟然举全国之力,全国之民誓死抗秦。 秦军每进一步,都将付出无比惨重的代价,三年邯郸之战,无果而终,某种意义上说,秦军败了! 秦赵两国都是硬骨头,谁都不服谁,你可杀了我,但你永远别想我会对你低头乞和。 “公子,想什么呢?” 王贲问道。 “上党之地啊,长平之战的导火索啊!王贲将军,对长平之战你怎么看?” “40年前的事了,我也是从我家老爷子那了解的!” “是啊,第一战的主帅就是王龁老将军啊!” “是,就是我爷爷,老爷子曾经转述过我爷爷的话,长平之战,是大秦称霸以来,最难啃的骨头 赵国名将廉颇,不愧为四大名将之一,由他镇守的长平,那真的是稳如泰山,赵军闭关不出,我军无奈何 到最后,拼的就是两国的国力,幸好我大秦有巴蜀之地,作为粮草供应的源头,再加上几十年来的养精蓄锐,才得以支撑这场大战 赵国也是,双方都在苦苦挣扎,就看谁先撑不住,最后,赵国顶不住了,换下了据守廉颇,来了一个马服子! 而这时,我大秦也动了,白起将军星夜赶往长平,踪迹无人得知,抵达长平后,迅速统管了全军军务! 结果可想而知,一个初出茅庐的矛头小子,遇上这天下最强的战将,没有悬念!” 王贲敬佩的说。 “白起将军不愧为四大名将之一,只是,王翦老将军也位列其中啊,怎么不见你敬佩老将军呢?” “公子,越是亲近,越是知道他什么德行,老爷子那样,我真的~” “王贲啊,有点飘了啊,老将军你都看不上,小心老将军抽死你啊!” 看着公子得意的样子,王贲就想到公子被灌醉那晚的样子,要是他知道那晚被老爷子踹了那么多脚,不知道会不会改变想法啊! “唉,只可惜,我大秦对不起白起啊!” “公子,慎言,白起之事已成定局,公子切勿挂在嘴边!” “我只是惋惜,堂堂一代名将,没有死在他日夜为之战斗的战场上,反而死在小人的谗言,君王的猜忌中!” “其实” 王贲有些欲言又止。 “嗯,直言!” “白起将军有如此下场也不奇怪,白起将军死就死在功高盖主四个字身上,他对秦国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昭襄先王将其贬出咸阳,就是怕起成为隐患!其实,公子,现在你的处境也很危险!” “嗯?”扶苏一脸震惊,三言两语就转到自己身上来了。 “此话何解!” “功高,权重” “想多了,我这个主帅是我父王给的,摘掉这个头衔,我就是秦国一个公子!” “但你这个公子立了大功,灭国之功,这就是公子超出其他公子的地方,一个人如果锋芒毕露,那他就会被盯上,会被围而攻之。 毕竟,王储未立之前,任何事,都有可能!” “你想说什么?” “公子,要小心,咸阳是个巨大的泥潭,鱼龙混杂,老爷子当年立此大功,但朝堂上的流言就从来没停下来过 最后,在灭了楚国后,老爷子迅速交权归隐,再也不管朝堂之事,这两年,才淡出了朝堂,我王家,才能获此殊荣。” “试想,如果老爷子执意留在朝堂之上,我王家或许已然不存!” “天下之间没有绝对的事情,就算你没有反心,只要你有造反的实力,你就是有罪,白起将军就是死于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之下!” 第90章 军之根本,国之根本 上党被秦军拿下后,为了此地的安稳和为日后征战中原做准备,自秦昭襄王起,就迁徙了大批秦国百姓入住上党,多为军户。 为了吸引秦国百姓迁入上党,大秦特地将上党土地进行划分,并免除主动迁入上党的秦民五年赋税。 一时间,掀起了一阵出关热潮,大批秦国百姓纷纷东出函谷关,进入上党郡。 秦军自高唐开拔,一路向西,沿途的民众对秦军还是十分的惧怕,大军过境,沿途百姓纷纷闭门不出,都躲在房内瑟瑟发抖。 毕竟,秦军灭掉他们的国家也才几年,有无数的亲人死在秦军手中,特别是在经过原赵国境内的时候。 大秦兵马还需警惕四周,赵国之民民风彪悍,虽然赵国灭亡,但仍有一些刁民心怀复国之念。 扶苏一路走,一路看,天下刚刚平定,那简直就是一个烂摊子,各种问题接踵而来啊,六国余孽,民心难定,这一切,必须尽快解决。 特别的民心,只有天下之民皆心心向秦,秦才能长盛不衰。小说 现在看来,以前的秦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只不过,他所采取的方法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霸道,以霸道震慑万民,使他们臣服于秦的武力之下,这是法家的典型啊,可惜啊,以暴止暴,天下注定难以平静。 再加上繁重的赋税,徭役,兵役,修长城,修陵墓,修宫殿,收百越,征匈奴,原本应该几代人完成的事。 父王全在他这一朝统统开始,想要毕其功于一役,但是,大秦的国力和人力终究是有限的。 如此庞大的工程和如此庞大的战争,在后世王朝之中,只要完成一件就值得被誉为一代明君。 可,大秦刚刚一统,天下五百年战乱的烽火才刚刚平定,怎么也要给这个天下一个休养生息的时间啊! 万民都还没有归心,严酷的刑法,繁重的徭役和兵役就接踵而来,这是大秦的痹症。 在法律上,依法家制定国家律法,可以快速明正典型,在治国上,就应该采用黄老之学,先休养生息,与万民休息,迅速恢复国力,在思想上,该采用儒家学说,控制思想! 这样取春秋诸子百家之精魄,汇聚于秦,这样便能使我大秦迅速在思想,政治,经济,民生上快速发展! 春秋诸子百家,各有优劣,且适用时代皆不相同,乱世烽火当用法家,天下初定当用道家,帝国安稳当用儒家。 自己回咸阳后一定要尽快秉呈利弊,看一下能不能改变这种状况,并且,还要将后世的儒家引用进来。 毕竟,孔孟儒学和董仲舒的儒学可不一样,孔孟定的是三纲五常,是万民日常生活的礼法,而董仲舒儒学,才是真正的国家工具。 王上反对的是循古的儒法,但我这锐意进取的儒法同样能使大秦迅速稳定,如何不能用呢! 扶苏正想着,就见大军前方有一阵骚乱,自己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我大秦锐士的精神明显放松了。 因为前方的村寨,全是大秦的子民了! 上党郡,一个平平无奇的村庄内。 因为大秦的迁徙国策,已经有一大群人进入上党生活了,有的已经居住了三十多年。 在各方面的影响下,这里和秦国腹地没什么两样。 微风夹细雨,温良抚轻尘。 在村庄外面的田垄里,粟米苗吐露着新芽,晨露还停留在青苗上,阳光洒落,田中仿佛点缀着颗颗繁星。 微风带着春的气息,吹落了青苗上的露珠,也吹来了沁人心扉的凉爽。 官道上,棵棵青树已经抽出新芽,迎接这崭新的光景,一片片嫩绿的青叶在微风下沙沙作响。 田间的妇女和老人正在辛勤的劳作着,老人家念念有词,快快长出粮食,给前线的儿子送去一口好吃的。 三两个妇女聚在一起,谈论者今年的夏衣是不是要尽快制作,偶尔间的嬉笑打闹,响起一阵愉快的笑声。 但是,不经意间,也能看到这些小媳妇会略带忧心的看向东方,那是他们的男人出征的方向。 田垄之间,几个小屁孩在嬉笑打闹,用泥巴摆成的军阵正威风凛凛的立着,他们想象着自己是以一当十的战将,小嘴咿咿呀呀的喊个不停。 只是,这满身的污泥,怕是回家又少不了一顿竹板炒肉啊! 可是,这又如何,快乐最重要了,打是娘亲的事,玩是我的事! 这时,在不远处,缓缓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些,再近些,可是看见田间的青苗都在轻轻的颤抖着。 不远处,村里的村正气喘吁吁的跑着,边跑还在大喊。 “父老乡亲们,大军回来啦!” “父老乡亲们,大军回来啦!” 田间的村民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农具,快速跑回家中。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喜悦,大军班师,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丈夫,也要回来了! 但喜悦的同时,眼眸深处也藏着淡淡的忧虑,战争,就是死亡,自己的亲人能不能从这场战争中平安的活下来呢? 他们不知道,心中是喜悦又害怕。 大秦兵马排成整齐的方阵,一列一列,迈步从大道上走过,他们身上的盔甲砰砰作响,他们的头颅高高扬起,带着胜利的微笑。 一身黑甲更显威严,但是秦军士卒,脸上也都带着笑。 村民们跑回家中,激动的拿出家中的食物,旁边的村民已经将家中的好吃的拿了出来,举着竹篮子,站在路边招呼着。 这才是民爱军,大秦兵马,难怪进入上党之后轻松了不少。 路旁的小媳妇正拉着孩子,在一排排整齐的军阵中找寻着自己的良人,而被牵着的小孩。 看着这些身着黑甲,肩背弩箭或者手持长戈长矛的士卒,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 “公子,这才是我大秦啊,万民不惧,爱戴之!” “光是这一郡两郡如此还远远不够,要是天下之民皆如此,我大秦才能长盛不衰!” “军出自于民,民是军之根本,亦是国之根本!” 第91章 军法无情人有情 “民是军之根本,亦是国之根本!”蒙恬点点头。 “公子,你有此心,天下万民必会为之归服!” “希望吧!” “驾!”白怵驾马而来,停在扶苏身旁。 “公子,属下有个不情之请!” “白怵啊,说!” “此地已入上党,我以前的老什长便是此地人氏,但他战死沙场了,每一次出征,我都会去祭拜他,今日,我大军携大胜而归,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这是好事啊!这事还要问我?去啊” “公子,这还真必须你来,我大军行军,擅自离开军阵者,死!” 扶苏此时站在村子旁的一个高处,下面的景象尽入他眼中。 几个小媳妇牵着孩子,已经在茫茫军阵之中找到了相公,她一阵欢喜,从战场中活着回来,这就已经是最大惊喜了。 她欢欣雀跃的呼唤着,军阵中的良人也看见了她,两人四目相对,眼中带着无尽的情意。 但是,军阵不曾停下,他亦不能离开。 看着她着急的跟着,他不顾一切的大喊一声:“娘子,先回家,我回师之后会马上回家的!” 她一愣,泪水蓄满眼眶,良人就在身旁,她们却不能相拥,小小的军阵,却如同隔着千山万水。 她呆呆的站着,看着军阵中的丈夫一次次不舍的回头,离别多年,相思之苦已经让她不能忍受。 她抱起孩子,沿着道路旁边一路小跑,再度赶了上来。 既然不能相用,我也要与你相随。 那名士卒再度开口:“你先回家啊,你跟着我干嘛!” “我不!” “哦豁~”旁边的士卒纷纷起哄。 “老三,有福气啊,这么好的小媳妇你都凶啊,要我们来,那是放在手心怕摔咯,含在嘴里怕化了啊!哈哈哈” 这一群汉子的起哄,让一旁跟随的小媳妇脸色通红。 “闭嘴!一群杀痞,就你们还会宠人啊!老七啊,是谁见到女子连正眼都敢抬的 老马啊,你们村有个姑娘中意你,人家都表态了,你连人家小姑娘的手都不敢牵,都在这跟我吹牛是吧!” “欸,妹子,老三是好小子,要是他敢欺负你,就找老哥我,我为你出气! 至于那群不着调的,别看嘴里说的诨,实际啊,来真的他们比谁都怂啊!”军阵前方的百夫长发话。 “哎呀,老大,你这,你这......” “妹子,看到没,急了!老三,过来,跟我换下位置! 人家姑娘殷殷相望,到军阵最外边来!” “多谢老大!”那名士卒连忙和百夫长换了下位置,来到军阵最外端,这样,总算团聚了。 只不过,却是一种步履匆匆的团聚。 看着那对小夫妻团聚,百夫长出声告诫:“到军阵外端换个位置还行,千万不要离开军阵,你们知道的,士卒擅自离开军阵是什么罪!” “那是死罪,被抓到别怪我没说过,因为我也救不了你,别为了一时的团聚,把小命给丢了! 那边的给我看好老三,他要是情不自禁想出去了,把他给我拉回来,最近督战营的眼睛一个比一个利,可别把小命丢了!”小说 扶苏站在不远处的高处,看着军阵一边的女子跟着,亦步亦趋,眉头微皱。 “上古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那是大业未成,如今,我军大胜,还要这些士卒过门而不入吗,今日,特例!” “传令全军” “三军将士不得践踏青苗,不准骚扰百姓,不准拿百姓一粟一物” “军中百夫长,查明所属步卒所居家乡地,若有归家探望的需求,准许离开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快速赶回军阵! 若逾期不归者,按不遵号令行事!依次传达!” “诺!” 军中传令官立马冲出去,将军令传达。 一时间,绵延上千里的大秦兵马,响起一阵阵嘈杂的声音。 军中那位和士卒换位的百夫长,听完军令后,连忙喊了一句。 “老书头,把军令喊两遍,传给前面的弟兄!” “好咧!” “哈哈,还是公子体恤我们啊,老三,还不快去,就一个时辰啊!算好时间,可别误了!” 这时,已经有大批这个村庄的士卒离开了军阵,和家人团聚。 村中有明事理的,见这群兵娃子这么兴冲冲的跑出来,连忙说道:“你们这些小子,还不要感谢公子!” 村中村正带头喊到:“我里垄村村民,感谢扶苏公子!” “感谢扶苏公子!” 家人久别重逢,夫妻相拥而泣,互相述说着这些年的委屈和开心,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 一对年轻的夫妻在路旁相拥,大秦锐士组成的方阵就在一旁缓缓行军,构建了一幅神奇的画面。 这些浑身杀气的杀痞,现在身上的杀气减少了不少,路过这对小夫妻时都有人看过去,眼中闪过羡慕的光芒。 他们的嘴角带着微笑,转头之时脸上的期待已经不可抑制,再继续往西走,就是他们的家乡,就能见到他们的亲人。 此情此景,对秦军甲士的战后创伤都减轻了不少,毕竟才刚刚结束大战,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伤痕。 但是亲情,爱情,却是恢复心灵创伤的良药。 听着下方村民的欢呼,扶苏微微一笑。 蒙恬和王贲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 对于大秦的军法,扶苏公子似乎并不是很认同,却也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对军法进行稍微的修改。 少了些冷酷无情,多了些温度。 就是这细微的变化,秦军不再是一个只懂得杀戮的国家机器,他们也是人,也能感受到人的温暖人情。 从燕南的历下军营开始,扶苏被王上派遣下来。 因为他的身份,一开始,秦军诸将不得不服从,那是对他身份的服从,那是对大秦那个至高无上的王的服从。 但现在,秦军士卒的内心已经发生转变,在几大名将手中,他们也知道了公子扶苏,军心已经逐渐向公子靠拢。 现在的大秦,王上为尊,其次,便是公子扶苏! 第92章 这杯酒,愿与诸君共饮 “看着我干嘛,心里又在说我私改军令是不是?” “没有,没有!” 王贲和蒙恬连忙摇头。 “军法不允许随意改变,但要是对我大秦将士有利的事,我就会去做!就算是铺天盖地的谩骂,我扶苏,亦然不惧!” “大舅哥,老蒙啊!大军就交给你们了,在大军抵达函谷关前,我会回来!” “公子,你去哪啊?” “公子,你可是全军主帅啊!你不能擅离职守啊!” “别给我推来推去,现在是大军班师,都快进入秦军腹地了,能有什么事!就算有事,你们几位当世名将吃干饭的?” “贺秦,跟我走!” “是!” 蒙恬看着扶苏离开的方向,表情有些微妙。 “公子变了!” 王贲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脑子瓦特啦!” “哈哈哈,我蒙恬这辈子征战天下了,北边的蛮子,准备迎接你蒙爷爷的暴打吧!” “你有什么想法?” “不是我有想法,而是公子有想法,我七国在中原乱战多年,这群家伙一直在骚扰。 其实我挺佩服李牧将军的,也就是他率领的边军,能打的那些蛮子哭爹喊娘!” “那又如何,李牧虽强,还不是被动防守!”王贲说道。 “那就是看公子啊,公子想要大力发展骑军,将骑军单独成军,在锻造出公子所言的那些什么马鞍,马噔。 骑军战力成形,我蒙恬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整个北方,都是我大秦马场!” 在官道不远处的山头上,有一座孤坟,孤坟处,有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家徒四壁,里面只住了个步履蹒跚的老人,呆呆的坐在门口晒着太阳。 下面那巨大的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老人挣扎着起身,双手摸索着什么。 这时,白怵从另一边走上山头,手上还提着两壶酒。 “老头子,我来看你了!” “是,是小白啊!又来看坟头里的人了!” “这叫什么话,我就不能是来看看你的!”白怵走上前,给老人怀中塞上一壶酒。 “这些年,多亏了你陪着我老什长啊!” “去吧!小老头我虽然瞎了,但该做的,小老头我还是会做的!” 白怵一笑,转身往更高处走去。 那里,是一座孤坟,孤坟一米开外,杂草丛生,一米之内,却没有一丝杂草。 坟头被修理的一丝不苟,上面的,都是新土。 白怵回头,向下望去,那座破烂小屋旁,老人坐在凳子上,双手正在摸索着打开到手的好酒。 “老头,运气好啊,都在这了还有人给你打理!” “上回来这里,感觉还是昨天,但实际已经过了三年了啊,老头,你不会怪我吧!” “当年你们护着的那个小屁孩,现在长大了啊,我已经是个千夫长了,老头,这官可比你大多了!” “欸,我知道,你又要骂街了,什么老子我这走出来的将军都有好几个,我就知道你在吹牛啊!” “以前咱们这一行伍的兄弟,现在就剩我了,就剩我还活着了!” “老头,喝酒吧,以后我每年过节都会来孝敬你的!” “哈哈,在下面跟兄弟们说说,你是真带出一个将军来了,每年还有酒喝,该知足了!” 白怵将壶中的酒缓缓倒出,眼睛看着酒水渗入地下,反复回到了那段过往。 一个满嘴粗言的小老头,本到了安养天年的年纪,却还在战场上厮杀,对待他们这些新兵蛋子,练的有多狠要多狠。 记得他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你们这一群,是老头我带过最差的一群,上了战场就是死。 可最后,他硬是用自己的命保下了我们这一群新兵。 老头活着的时候很喜欢吹牛,说他带出了多少将军,兄弟们都不信。 在他死后,他的坟前跪倒密密麻麻的秦军士卒,也包括了白怵,那时候,他们信了。 这些年,连年的征战,一年一年,能上这里敬酒的兄弟越来越少,到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老头,告诉兄弟们,我大秦赢了,六国都被我们干翻了!老头,你看到了吗,下面就是我大秦的锐士!” “安心躺着吧!” “这一次,真的可以安心歇着了!” 白怵倒完一杯酒,双膝跪地,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待到他起身,往下看时,出现了两个令他意外的人影。 “老人家,你一个人住在这?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害怕啊!” “今天这么热闹,又来两个后生,有酒吗?没酒小老头回答不了你!” “这就是正好带了两壶啊!” 这时,白怵连忙从山上下来,正要行礼。 扶苏抬手阻止了他。 “老人家,你我喝一盅!” “好啊!” 扶苏和老人也不含糊,拿起酒壶碰了一下后便大口喝了起来。 “刚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后生,问的好啊,我呢,就是为了一个约定啊!” “喏,就是山上埋着的那个老头,叫我好好看着我大秦锐士出征!什么时候赢了告诉他一声!” “老人家,你今年高寿啊!”扶苏问道。 “小老头我今年七十有二啊!” “按老人家这么说,以前也是军伍之人吧!” 老人颤颤巍巍的喝了一口酒,脸上露出一抹骄傲的神色。 “想当年,老头我也是跟着白起将军在战场上厮杀的人物,上党之争,长平之战啊,埋葬了我们太多的兄弟!” “就我们这一个行伍,就剩下老头和上头埋着的那一个了!” “我的眼睛受了伤,退出了军伍!上面的那个继续留在军中,他跟我说,他就是个什长,一辈子的什长!” “我劝他不要吹牛,没想到啊,他安葬的时候,来了上百人跪在他的坟头!”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却在受罪,孤独啊,孤独!” “只要还有人记着,他就永远活在我们心里!”扶苏沉默了一会,说出了这句话。 “是啊,是啊,他们一直活在我的心里,参加长平之战的老兄弟,一个个走了,可是,我要替他们看到我大秦一统天下的那天,一定要!” “后生,下面的大军是在出征吗?” “老人家,你不是看不到吗?怎么知道下面有大军过境!” “我秦军的杀气,这辈子我都不会忘!我眼睛看不见,我的心能看见!” “我大秦再也不用东出了,往东走,那就是大海了!” “老人家,你我再饮一杯!” 扶苏一饮而尽,抬头看向远方,大秦的旗帜迎风招展! 在那条东出的大道上,我看到无数的英魂向我招手。小说 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唯一能见证他们的只有战场上的鲜血! 而你我轻轻翻开史书的一页,便是他们那波澜壮阔的一生! 这杯酒,愿与诸君共饮! 第93章 大军入函谷 大秦,函谷关! 如今大秦境内大多数军队都已经东出函谷,征战天下去了,随着灭国战争的深入。 函谷关由原来的秦国前线变成了秦军腹地。 但是,就算如此,大秦依然没有放松对函谷关的镇守。 作为大秦帝都,咸阳的门户,咸阳在,函谷便在,地理位置永远十分重要。 “驾~” 一支游骑队伍由远处快速飞奔而来。 “函谷关守将何在,速速打开关门,大军即将抵达!” 函谷关的关门缓缓打开,游骑队伍派出几人前往和函谷关的守军交接,剩下的人,飞快的往咸阳方向奔去。 大军已至函谷,很快便会抵达咸阳!他们必须尽快回都禀报。 扶苏与白怵喝完酒离开后,一直再想一件事,那是那位老秦军说的问题。 长平之战我大秦也是占尽了优势,如果是在平原之上,我大秦的兵马未必是赵国边军的对手。 赵国边军灵活多变,完全是以匈奴为师,学习了他们的战法,若是我大秦以后要面对匈奴人,还是战阵厮杀,我大秦怕是会很吃亏。 一旦深入草原,人力岂能比的过马力,追又追不上,打又不跟你打,这如何和匈奴一战? 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大肆修长城,以长城为防线据守,才能阻止匈奴之祸蔓延至中原! 但,一味防守,一味挨打,是十分被动的,只可惜,大秦铁骑还未发展起来啊,要不然何惧匈奴。 骑军,骑军,现在看来就是冷兵器时代的移动杀器啊,此次回咸阳,无论如何,都要先把骑军的事宜先搞定。 最好这支骑军能由自己掌控,再不济,也要让自己的人掌控。 扶苏他们刚刚下山,下方的秦军还没走完,整整一个时辰,大军前军已经要离开上党郡进入三川郡了,后军却才刚刚走过! 果然,冷兵器时代,人,才是关键,如此规模的战阵铺展开来,那气势都能把人吓死! “公子,该走了!蒙恬将军他们快到函谷关了,过了函谷关,就是咸阳了!” “是啊,咸阳!”扶苏在马上抬头望天。 咸阳,大秦的都城,自己终于要一睹你得真容了,还有父王,母妃,清秋,诸位弟弟妹妹,在记忆中闪过的人影,是熟悉又陌生。 整整一年的征战,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世界,却没想到,快要抵达函谷关时竟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这种感觉,没有由头。 “走!驾!” 在函关关通往咸阳的官道上,游骑和一支队伍擦肩而过。 来人瞬间停下马来:“是我大秦斥候,想必是公子率领的大军要抵达咸阳了,我们快点,必须把咸阳的消息传达给公子!” “加快速度!” 这一行三人,皆着黑衣,为首的,就是扶苏的内侍,王犊子! 那一队十人的斥候,一路风尘仆仆,快速从咸阳东门入城。 “大秦王师即将返回咸阳!大军已至函谷” “大秦王师即将返回咸阳!大军已至函谷” 这队斥候快马行至咸阳宫前,翻身下马,从身上掏出一个竹简。 “大军已至函关,公子命我等向王上回报!” 宫门侍卫拿起竹简,步履匆匆走进咸阳宫。 此时的秦王,正在御书房内。 下面站着的,就是宴席上大杀四方的李斯,尉缭。 “都别站着,说说!” “这,王上,该说的我们都说了,不外乎就是一句话,行郡县!” “郡县孤已经知晓,地方之事我心里已经有数,重点是朝堂!” “启禀王上,臣以为,地方不可分权,中央更需集权!天下之事,皆决于上,方显王上无上威严!” “章程呢?” “这~,臣等不敢越权!” 秦王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 “孤的意思,朝堂之上,设立三公,三公之下,便是九卿,掌管帝国士农官商,学林牧法,以及王族事宜!” “地方之上,行郡县!” “王上圣明!只是不知,三公是哪三公?” “孤欲设丞相,御史大夫,原国尉改成太尉!此为三公!” “御史大夫,太尉,孤已有人选,只是这丞相,孤暂时还没有人选!” “李斯,这丞相一职,你说说何人能胜任啊?” “这,王上,丞相一职乃国家公器,臣万万不敢妄议!” “唉,直言,这就你我君臣三人,无妨!” “这,王上,臣以为,王绾大人和隗状大人这些年为秦国兢兢业业,他二人,可以胜任左右丞相! 加之,原本他们二人便是我秦国之相,如此一来,我大秦朝堂也能更加安稳!” “哦,你真这么想的!” “臣肺腑之言,绝无虚言!” 这时,赵高缓缓而来。 “启禀王上,我大秦王师已至函谷关,这是公子公文!” “这么快,从消息传来三天都还没到的,我王师就到函谷关了,这小子速度够快啊!” “既然到了函谷,那离咸阳也不远了,速去通知丞相,召集朝堂大臣,随孤出咸阳,迎接我大秦王师!” “诺!” “王上,臣等告退!” “嗯,去吧!” 离开御书房时,尉缭看了一眼李斯,有些意味深长。 “廷尉大人啊,宴席上你怼的丞相哑口无言,怎么今日,在王上面前议事,你还是力捧丞相啊!” “宴席是宴席,议事是议事,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尉缭大人不会不懂吧!” “可怜我李斯还是个小小的廷尉,尉缭大人已经要位列三公了啊,以后可要记得提携一下我啊!”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啊,廷尉,还小小的廷尉,有的人这辈子也未必能爬上这个位置啊,而你李斯,才用多久!” “别,别跟我吹,哪有尉缭大人厉害啊,入秦之后,王上礼贤下士,处处礼遇,尉缭大人竟然还想着逃跑!啧啧啧 也亏得是王上啊,有爱才之心,不仅没有处罚大人,反而直接升成了国尉,这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吧!这种待遇,我李斯可享受不到啊! 想当年,我还被王上赶着走呢,幸亏我还能作一两篇文章,要不然国尉今日怕是看不到我李斯了!” “要不要这么狠!” “你先揭我短的嘛!” 第94章 咸阳局势(必读) 大秦,函谷关! 守关将士严阵以待,身子站的犹如一杆长矛,笔直,一丝不苟。 函谷关守将虽然得到扶苏传信,在大军抵达之前,诸将身份还未彻底确认之前,他不敢也不会将关门打开。 函谷关事关重大,关系到咸阳的安危,一旦有失,他就是大秦的罪人! 守将站在函谷关城头,极目远眺。 远处,大秦的旗帜缓缓显现,巨大的黑色王旗之下,便是整齐的大秦锐士,身上的黑甲与红色的布帛交相映衬,长矛长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从高处往下望,函谷关前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海洋。 这时,函谷关的斥候回报:‘将军,的确是我大秦的军队,为首的,乃是王贲将军和蒙恬将军!” “传我命令,打开关门,诸将,随我迎接公子!” “诺!” “这函谷关守将怎么回事,大军都到关门前了,还不开关,让我五十万秦军等他一个人?” “唉,你递个文书,别人就给你开门啊!要是这样早就被六国给骗开了,这不得确认一下啊!” “公子,你回来了!” “废话,都到函谷关了,我能去哪!” 这时,函谷关关门缓缓打开,里面冲出几将,为首的来到大军阵前。 “见过公子!” “嗯,你是函谷关守将!叫什么名字?” “末将涉间!” “涉间?” 扶苏一阵惊奇,这还真是巧啊,又是一个大秦的忠臣,在秦末的乱世之中,涉间为秦而战,最后兵败,为了不被俘虏,涉间直接引大火自焚而死! 和他那个为之战斗了一生的大秦,一起离去,那熊熊的火光,便是大秦最后的光芒! 肱骨之臣,想到这,扶苏翻身下马,亲自挽起涉间的手。 “原来是涉将军,久闻大名!” 王贲:? 蒙恬:? 涉间:? 看到他们一脸错愕的表情,扶苏瞬间就明白了,现在大秦刚刚一统,涉间还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将呢?尴尬了! “公子听过我的故事?”涉间问道。 “不,但你的脸上写满了故事!涉将军镇守函谷关辛苦了,我代表大秦感谢将军!” 说罢,扶苏行了一礼。 “万万不可,属下受不得公子之礼!” “无妨无妨,涉将军,现在函谷关内还有多少大秦锐士!” “末将奉王命镇守此地,此时函谷关内,还有甲士八万!” 我天,都抽调了这么多兵马,函谷关还有八万甲士,我是不是小瞧了大秦的国力啊! 扶苏有些怀疑。 “涉将军,我军还要回京复命,就不在函谷关叨扰了,日后,若有机会,你我还会相见的!” “属下期待与公子的下次相见!” “嗯,大军入关!打起精神,整理衣领,马上就要到咸阳了,都给挺直胸膛! 你们要让我大秦的子民知道,我大秦锐士乃是百胜之师,就要拿出你们百胜之师的气势! 咸阳的百姓,见到我大秦如此雄壮的军队,必定会为你们骄傲,你们的家人也会为你们骄傲! 都他妈给老子挺直了,给我走出舍我其谁的气势来!” “诺!” 一声回应,震的函谷关都在簌簌颤抖。 涉间一脸震惊的看着扶苏,从这声叫喊中,他听到了臣服! 扶苏一句话,就能让如此规模的军队心悦臣服,这自然是不可能的,这必然有一个过程,一个让扶苏公子折服全军的过程。 看来,关于扶苏公子的传闻,是对的啊!可是,咸阳的传闻,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扶苏离开后,涉间身旁的副将连忙凑了上来。 “将军,公子好像十分看重你啊!” “将军,你是不是藏拙了,其实你是一个杀人无数的大将,那还屈尊来这里做守将,将军,高义啊!” 涉间:??? 我干过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公子为毛会看重我啊!我是谁?我在哪? 扶苏一行通过函谷关后,看到这么一幕。 一群士卒正昂首挺胸的走着,头都扬到天上去了。 他们的什长上来就是一脚:“一群傻得,昂首挺胸,不是让你把头翘上天,一群糙汉子,丢人啊!” “你们一天天的要气死我是吧!”什长气的跳脚。 “别,我看就很好嘛!” “什长,公子都说很好啊!” “屁,公子逗你玩的!” “哈哈哈!”引得一群士卒哈哈大笑。 这时,有三骑快速奔来,停在一旁,被护军拦下。 “我是内侍,有要事禀报!” “稍等!” 护军连忙前去禀报,扶苏一听,顿时皱眉,自己在王犊子出发前就告诉他,在咸阳,多留心些消息就行! 要是真有大事,再快马来报!现在看来,是有大事了! “来人!” “在!” “告诉李信,内史腾,杨端和,叫他们主持大军!” “诺!” “传他们过来!” 这时,王贲和蒙恬也发现了端倪,连忙凑了上来。 “公子,何事?” “怕是有大事啊!”扶苏看了一眼王贲和蒙恬。 现在在咸阳,看似自己的力量很强,其实十分薄弱,人心难测,扶苏不知道他人在想什么。但是,该信的他还是得信。 若是蒙恬和王贲都不能信,那他在咸阳将寸步难行! 李信,现在还不能完全信任,只有这两个,和他扶苏才是天然的统一战线。 “老奴参见公子!” “王犊子,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来见我!” “公子,咸阳,咸阳现在传遍了谣言,对公子十分不利,要不是王上镇压了下来,恐怕秦国都会动荡啊!” “什么事?”扶苏三人脸色瞬间变得严峻。 王犊子缓了一口气,将这几天咸阳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秦有百万带血甲,甲下深藏向君心” “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飘摇荧惑高” “翻天覆地从今始,杀人何须惜手劳” “哈,什么人!就这么恨我!”扶苏轻笑一声。 “公子,亏你还能笑的出来,杀人诛心啊!心真大啊,公子!”蒙恬说道。 “疑心计,就是想要捧杀公子啊,最后好借刀杀人啊!” “公子,怎么办?” 第95章 万人空巷 “公子,怎么办?” “你问我!有问题那就解决问题嘛,要不我叫你们两人来干啥!其实,这事,顺其自然就好! 我父王既然已经处理了,那必然有他的打算,这事用不着我们犯愁!” 扶苏无所谓的说着。 “公子,你是有办法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我诈你一下!” “滚蛋” 扶苏连忙冲上去踹他一脚。 “公子说的没错,既来之,则安之,既然王上已经处理了,那公子表个态就好了 大军进入咸阳之后,公子就不要再直接对大军发号施令了! 就刚才函谷关前那一吼,谁看了谁不害怕,怕是王上看了,就算开始不起疑也不得不怀疑啊!” 王贲告诫道。 “现在朝堂之上看的无非就是这几个点,公子身旁的支持者太多,且大多执掌军权,这次回咸阳后,公子和我,马上就将手中兵权交出!” “兵权交了,你回家养老啊!和老爷子一样!”扶苏问道。 “现在交权就是表明个态度,公子,你我两家是一体的啊,倒是蒙恬,你还好,你只是和公子关系好!” “是啊,那这番话我不能听才对吧!我是王上的人啊!” “你给我滚!少给我贫嘴!”扶苏笑骂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上点心,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公子和我们的性命都在王上那挂着呢!” “想多了,王贲,你们王家就是太谨慎了,王上何人啊,你自以为的威胁,那根本就不放在王上眼里! 或许以前王翦老将军要靠索取良田美宅自保,但那是以前,现在的王上,可不是以前的王上。 至于我,我父王恨不得我搞点事呢!咱偏偏不能让他如意,至于兵权,那肯定是要交的! 回到咸阳,该养老养老,该遛鸟遛鸟,先低调一段时间,最近这一段时间,件件都是大事!” “公子,你说,传出这些谣言的人是谁啊!” “老蒙啊,我一直觉得你挺聪明的,没想到啊,我想多了!你的智商是什么时候下来了!”扶苏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啥,智商是什么?什么意思啊!” “贲哥儿,我没说错啊,谣言总该有个出处吧!” 王贲指了指蒙恬。 “什么玩意啊这是,话说一半就没了!” 与此同时,咸阳,长公子府。 府内的奴婢正在里里外外的忙碌着,就是为了将长公子府打扫干净。 长公子即将回咸阳,这洗尘可是大事。 内府之中,清秋正在更衣,一排排的婢女拿着衣装进入房间,看着铜镜里娇艳美丽的女子。小说 清秋还是眉头紧蹙,小嘴轻轻撅起,这些小表情,足以证明她的不满意。 “小姐啊,这都第十六套了,还是不满意吗?可是小月觉得小姐穿哪一套都很美啊!” “这样的小姐,我都觉得惊艳,要是公子见了,那肯定迷得走不动道了!” “小月!”清秋娇嗔一声,脸颊有些发红。 娇美的小脸上浮现两抹夕阳下的红晕,顿时美不胜收。 清秋用手捂住自己发红发烫的脸,给自己降降温,只露出如秋水般的双眸,眼神之中带着娇羞,期盼和胆怯。 “小月,又取笑我!我只是觉得还有一些地方不足,但就算说不上来!” “是是是,我家小姐啊,就是想以最美的姿态去见公子嘛,小月懂的!” “你个小妮子懂什么!” “小月是不懂,难道小姐懂了!难道公子~” “小月~” “小姐,不闹了,其实我觉得吧,就穿小姐平时在公子面前穿的衣服就行了,女为悦己者容,平时小姐的穿戴已经很漂亮了!” “真的吗?” “真的!” “那好吧,就穿那一身吧,不挑了,待会我还得去我爹那里呢!” “小姐,还要回王府,我们不是直接出城吗?” “我母妃跟我说,王上率领朝臣出城十里相迎,我当然可以去,我是长公子子府里的人,又不是宫里人,可惜母妃了!” “但是直接出城只能进入百姓的队伍里,到时候,怕是公子根本看不到我啊!” “所以呢?”小月有些不解。 “所以我要去拉到我爹来啊,有我爹在,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去了!” 一会后,王府。 “爹,你就去嘛~” “不去,我一个老子,一个岳丈的身份,让我出城十里相迎,那扶苏和王贲这两小兔崽子尾巴都得翘上天!不去” “爹,王上都下诏了,让举国朝臣出城相迎啊!” “闺女,王上下诏让朝臣相迎关我什么事啊,我现在又没有官职,这诏令管不到我吧!” “哼!爹,那去不去” 清秋软话不行直接来硬的。 “欸,你这,翻脸太快了吧!” “爹,你就跟着清秋去吧!要是没有你在,清秋在茫茫人海之中,公子能看见她啊!要是看不见她,一生气,倒霉的还是你啊,爹!” “我这是造什么孽了!” “没办法啊,爹,清秋认识的人里,也就只有你能帮她,也只有爹你,能顺理成章走进朝臣的队伍啊!” “欸,自己的女儿自己宠,哼,扶苏这个臭小子,要是再敢亏待我闺女,老夫直接提刀杀向他长公子府!” “走吧走吧!” “爹爹最好了!” 咸阳城内,无数百姓匆匆出门而去。 “听说了吗?大军今日就能回到咸阳!王上率诸位大人出城十里相迎呢!” “真的?” “消息太不灵通了吧,大军已经过了函谷关了!” “那我得收拾收拾去看看啊!我家老大老二都去前线了,这不得去看看!” “听说这次大军班师回来的有五十万人!” “五十万,我的天哪,我这辈子都没看过咸阳驻军超过二十万,现在直接上来就是五十万!” “这算啥啊,听说在齐国高唐的时候,加上投降的齐军,我大秦兵马直逼九十余万啊!” “大场面,大场面,父老乡亲快去看啊!” 大军班师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短短片刻,出城迎接大军的百姓就呈现指数性上升。 万人空巷,这是比之前更加庞大的盛况! 第96章 参见王上 正在咸阳百姓熙熙攘攘的走出城门的时候,大秦王宫,一大批身着黑甲,面覆黑色面具的甲士骑乘这黑色的高头大马冲出。 前方的甲士,都单手举着黑色的王旗,大秦王旗迎风招展,旗下甲士威风凛凛。 在甲士身后,缓缓走出一驾马车,黑色流金,尽显尊贵,拉车的高头大马,皆是清一色无杂毛的黑马,足足六匹。 在这驾马车驶出宫门后,王宫之中冲出一大批甲士,手持长矛,快速往咸阳的出城方向跑去。 两队威风凛凛的跑过,遣散道路两旁的百姓,随后分别立于两旁,长矛触地,寒光闪烁。 短短片刻,就已经封锁了整条出城的道路。 道路两旁的百姓被驱赶到路边,脸上还洋溢着激动,因为这是大秦王宫的禁军,这也是说,大秦的王,就要从此地经过。 前端的黑甲骑士缓缓出现,足足有三队,每队都有百人,旌旗林立,气势磅礴。 骑军甲士过后,便是一个巨大的车驾,它的身旁,都有王宫甲士护在四周,这些甲士,皆腰间配长剑,面覆黑甲,身材魁梧,一看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 见车驾到来,咸阳百姓纷纷跪倒! “参见王上!” 这便是大秦至高无上的王,嬴政! 今日出行,便是迎接他的百战之师,他那横扫天下的利器! 车驾行至咸阳城外十里处,便是一大片空地。 而此地,已经聚集一大群百姓,乌泱泱一大片,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身着黑色朝服的大秦官员位居正中,但在最中心的位置,却是一大片空地,无数的黑甲甲士封锁了此地。 王翦老将军也来了,还跑到了朝臣的最前方,身边的朝臣也没有丝毫异议。 “闺女啊,你看,蒙武那老小子都没来,就我来了!这里面就蒙恬一个是他儿子,他就避嫌跑的贼快! 这里面可是有你二哥啊,再加上扶苏,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女婿,最该避嫌的是我才对吧!” 清秋白了他一眼:“爹,你不来女儿就去那边了!那边人那么多,女儿能看到什么!” “是是是,难怪我感觉今天我女儿格外漂亮和活泼,原来是特地打扮了啊,唉,女大不中留啊!” “爹,你说什么呢,我这辈子,下辈子,都还要做你的闺女!爹爹对我的好,女儿记在心里呢!” 是的,王翦老将军老来得女,对清秋是极尽宠溺,清秋也没有养成骄横的公主脾气,反而处事落落大方。 因为王家世代武将,个个都是糙汉子,好不容易来个女子也是带着王家特有的英气,只是嫁给扶苏三年后磨平了一些。 清秋长大后,王翦老将军在外征战,大哥王戍风流才子,读书游学,常年不见人,二哥王贲随父征战,种种情况之下。 偌大的王府竟然要靠一个弱女子支撑,管理。 渐渐的,就算他们父子全部回来,这吃喝拉撒全都要归清秋管,就连老将军,都被管的死死的。 在这个时代,女子地位极低,清秋能统管王家一切事物出除了她自身的能力外,也是王翦的宠溺。 “爹,大军怎么还不来啊?” “啥,刚才还想着爹,现在就想那小子了!” “爹,你说啥啊!我问问我大秦锐士怎么还没来!” “是吗?”王翦一副怀疑的表情。 “行了,说起来,你们也有一年没见了!小丫头想念是应该的!” “待会你可得好好看,我大秦锐士的气势的那是一个震撼,这次,足足有五十多万兵马回师,绝对惊呆这群书呆子!” 这时,秦王的车驾抵达此地,六驾马车威风凛凛。 大秦朝臣和咸阳百姓纷纷跪倒行礼。 在跪倒那一刻,大秦朝臣中的几位大佬用余光扫视了一下六驾马车,眼神相互交换了一下! 天子六驾,王上这是在表明一个态度啊! “轰~” 远处的天际线,出现一抹黑色,黑色连成一条线,直扑咸阳而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整齐的脚步踏在地上,平地惊雷,气势磅礴。 近了,近了! 咸阳无数的百姓已经齐齐失声,大地在脚步声中颤抖着,扬起冲天的烟尘! 烟尘蔽空,旌旗矗立,旗下的大秦锐士昂首挺胸,眼神庄重! 五十余万人,各种甲士组成的军阵汇聚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移动的庞大巨兽! “我的天,如此庞大的军队,本公子第一次,对我大秦的实力有了直观的了解啊!” “七哥,你怎么看!”胡亥眼中闪着炙热的光芒。 “大丈夫就该领军厮杀疆场!” “哈哈,七哥,据我所知这只是五十余万人,大哥可是指挥过六十五万秦军的人啊!” 这时,大秦锐士之中,有几骑斥候驾马而来。 停在王驾前,翻身下马,跪地出声:“启禀王上,我大秦五十万兵马已至,是否继续向前!” “传诏扶苏,让他命令大军开到我大秦百姓面前。让大秦的百姓看看,他们的士兵多么强大!” “诺!” 随后翻身上马,传令而去。 扶苏得到诏命之后,立刻进入军中,下达指令。 大军缓缓向前,从大军两侧,快速冲出两个方阵,呈队列式向前,来到咸阳百姓面前时停下。 长戈触地,甲士屹立,立刻就划分出了一道界限。 “定点甲士就位!” 此声音一出,大军快速行动起来,五十万人迅速分成五十个方阵,整齐的冲到百姓面前。 咸阳百姓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甲士,脸上的震惊就没有消散过。 这时,扶苏骑乘战马从军中冲出,来到大军阵前,举起一只手。 “肃立!” “嚯!” 五十万大军齐声怒吼,声势震天,随后,万籁寂静! 大秦的旌旗在风中轻轻的飘扬着。 扶苏和几位将军驾马冲到王驾面前,下马跪地! “臣,扶苏!” “臣,王贲!” “臣,蒙恬!” “臣,杨端和!” “臣,内史腾!” “臣,李信!” “参见王上!” “嚯!” 五十余万大军齐齐跪拜,带起一片甲胄之声! “参见王上!” 第97章 跨越历史的相见 “参见王上!” 朝堂大臣与咸阳百姓眼睛睁的大大的,他们的耳朵嗡嗡作响,五十万人齐齐下跪,高喊此声! 那巨大的冲击力震撼着他们的内心,有的百姓被大秦锐士那冲天的杀气所震慑,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有的人被这种气势所感染,也随军一起跪倒!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而这一瞬,随着大军跪倒后场中陷入异常的安静! 这时,王驾上有人影缓缓走出,身上穿着大秦锐士统一的黑色甲胄,腰间配带着一把长剑! 他站在高处,看着眼前那跪地的大秦锐士,黑压压一片,大秦的王旗在他们上空飘扬着。 这支横扫天下的军队,此时却匍匐在他的脚边,大秦锐士是一只凶猛的巨兽,而他,是唯一能驯服这只巨兽的人! 他是大秦的主人,是天下的霸主! 此时,面对那五十万大军的行礼,秦王心中也是心潮起伏,经历了血与火的厮杀,才换来今天的胜利! “众将免礼!” “众将士免礼!” 五十万大秦锐士在都高喊:“谢王上!” 才统一起身。 扶苏起身之时,身上感觉极其不自在,有无数的目光扫射而来,有的意味深长,有的咬牙切齿,有的不怀好意,有的满怀好奇。 但有一道目光,带着温暖,带着殷切,带着崇拜,正直直的盯着他看! 自扶苏出现,原本在王翦身后的清秋立马就把自己老爹挤到了后面,那双如一汪秋水的双眸正眼勾勾的看着自己的相公。 扶苏抬头看了清秋一眼,入目即惊艳,心里又是一次震动,心里不由得更佩服以前的扶苏。 孔圣人都说“食色,性也!”,那些自认为的君子也就看个笑话,真君子还得看原来的扶苏啊! 记忆中的清秋已经足够惊艳了,现在见到真人,又更感觉惊为天人,原来的扶苏才是圣人好吧! 这个穿越好啊,上来白送老婆,唉,不对啊,这是扶苏的妻子,我某种意义上并不是真扶苏啊?小说 难道我有曹贼的风范! 欸,我在想什么,我现在就是扶苏啊,她就是我的妻子啊,哈哈!扶苏正想着,想着想着就发出了傻笑! 而这,已经盯着清秋看了几十秒了,还傻傻的笑,看在清秋眼里就是自家公子看自己看呆了! 一时间是满脸羞红,但又舍不得低头,只能羞羞怯怯的看着! 旁边的蒙恬看到公子这个猪头样,上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嘿,公子干什么!” “嚯,睡着了!” 王贲和蒙恬齐齐翻个白眼,虽然之前进入咸阳的时候公子说要低调,但也不用这样吧,我感觉你这不像演的啊! 扶苏给了清秋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抬头望去,就见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脑海中的记忆浮现,瞬间明白了,连忙作揖行礼:“儿臣参见王上!” “你小子,黑了,也瘦了,但精壮了不少!不错” 随后秦王缓缓从马车上走下来,来到众将面前,眼神一一扫过,最后,还是留在扶苏脸上。 秦王伸出手,拍了拍扶苏的肩膀。 “齐国之战,干的不错!” 两句不错,直接引起了这具身体的激烈反应,竟然影响着自己的情绪,感觉之前的委屈全部都远去了! 做为儿子,自己做的这一切终于父亲的认可,这可能就是原来扶苏的执念吧! 扶苏眼眶微红,立马跪倒:“儿臣为父王,为秦国,死而无憾!” “欸,起来,起来,什么死不死,大丈夫生居天地间,怎么着也要干出一番事业!你们,都一样!” 秦王扫视着诸将。 “臣等谨遵王上教诲!” “儿臣谨遵父王教诲!”扶苏起身。 “这才对吗,身为寡人的儿子,要懂得担起秦国的大业,现在,你就长足了进步嘛,也幸亏安全回来了,要不然啊,你母妃得怪罪孤一辈子啊! 看看现在,去燕地,去战场历练一番,回来换了个人一般,说话又好听,做事又果断,这还是以前时常以大道理劝诫寡人的扶苏吗?” “儿臣前往燕地,看众生皆苦,百姓存于战火之中,才知父王的苦心,儿臣以前无知狂悖,时常惹怒父王,望父王恕罪!” “无妨,有长进是好事!” “儿臣感念父王对儿臣的宽容,日后,儿臣愿在父王膝下聆听教诲,为父王分忧!” “有此心便是好事!你去吧,该打招呼打招呼,该团聚团聚!寡人也就不做那拆散佳人之举了” “诺!” 扶苏离开,向着朝臣和宗室子弟的方向而去。 见扶苏到来,不管有什么不满,那几位弟弟脸上都表现的十分恭敬。 “大哥!” “大哥!” 众公子一一行礼,扶苏微微点头,这就是长公子的身份,再得宠的王子公主见到也要行一礼。 扶苏走过胡亥身旁,胡亥眼神恭敬,满脸笑容:“弟弟恭喜大哥齐国大捷,立下此不世之功啊!” 扶苏微微停下,原本他都不想理他,既然胡亥主动开口了,那就回吧! “十八弟有心了,我不在这些日子多谢十八弟为父王分忧了!” “大哥说笑了,为父王分忧,乃是我们这些臣子的本分!” “说的好,说的好,既如此,改日我设一宴,诸位弟弟可得来捧场啊!” 众公子齐齐回礼:“大哥有言,莫敢不从!” “大哥~” “大哥!” 两道身影就扑进了扶苏怀中。 “诗曼!” “阴曼!” 扶苏脸上瞬间展现出开心的笑容,将两个小丫头抱起来转了一圈。 “大哥,我好想你啊!你不在的日子,都没人陪我玩了!” “大哥就是来陪你玩的?” “嘻嘻,当然了,没有大哥,我和阴曼姐姐连宫都出不了!” “淘气,又想着出宫,我查查你们的课业,有没有落下!” “啊~”两个小妮子瞬间就不乐意了。 “啊?啊什么,诗曼,我着重看的就是你,阴曼还好,就是你,有没有惹母妃生气!” “哼!” 第98章 温情 “哼!” 诗曼下一刻就不愿意了,挣扎着要脱离扶苏的怀抱。 “大哥坏死了,我不要理大哥!” “诗曼,刚才还说你大哥最好了,怎么现在又变坏人了!大哥带你去天一楼吃饭好不好!” 扶苏笑着说。 “真的?”诗曼眼中闪着光。 “大哥,大哥,我也要去!”阴曼这时候不愿意了。 “那当然,阴曼肯定要去啊!” “不过呢,去天一楼归去天一楼,课业该看的还是要看!” “啊~不要!大哥坏死了!” “诗曼,你这样已经暴露出你的心虚了” “哼,男女授受不亲,大哥放开我!” “我也没抱着你啊!诗曼,怎么回事啊,尽学了些什么啊!” “啊~”诗曼被扶苏和几位哥哥看着,弄了一个大红脸。 “好了,诗曼很乖的,不要欺负诗曼了!”一个甜美的声音传来。 扶苏蹲在地上,轻轻抬头。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停滞,两人眼中尽是彼此,充斥着满满的情意。 扶苏起身,大踏步上前,伸手就将佳人揽入怀中。 佳人如同画中仙子,缓缓走来,才刚发一言,就被公子一拉,一个重心不稳,便倒在扶苏怀中。 突如其来的拥抱将清秋心里的忐忑全部冲散,现在,她心里一片空白,感觉之前做的一切都值得,心中瞬间被幸福填满,泪水也控制不住的缓缓流下。 扶苏感受着怀中佳人身体的颤抖,她的泪水已经打湿了扶苏的胸口,他就这样静静抱着她。 扶苏轻轻的低头,将头凑到清秋的耳边。 “不哭,相公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可以看到清秋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她抱住扶苏的手开始紧紧用力,仿佛要将自己和扶苏融为一体。 扶苏则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这个女子,以后就要和自己相伴一生了! 与此同时,秦王正在和王贲诸将谈论齐国之战! “王上,公子将齐王劝降,现在齐王已随大军返回咸阳,听候王上发落!” “哦,是吗?” “王上,不止如此,齐王还在途中大喊,想要面见王上!” “亡国之君,丧家之犬罢了,齐国乃东方大国,田建宠幸奸臣,误国误民,才有今日齐国之败 现在齐国被灭,齐王不思与国同殇,反而想着苟延残喘,哼,若是孤,早就将他斩首了!” “王上,不可啊,公子是以劝降之术才拿下齐国的,若是王上将齐王斩杀,我大秦岂不是失信于天下!” “孤还不至于和一亡国之君计较,既然答应给他封赏,那就让他受着吧! 传诏,废除齐王王号,贬为庶民,齐国宗室以及田建全家全部迁往共城,每日供应一斗粟!” (资料记载:齐王被发配共城之后,住茅屋,食素粟,秦王遵守承诺,封给田建数百里土地,但是,百里之土一片荒芜,四周渺无人烟。 齐王全家几十人,终日食不果腹,夜晚更是阴冷难耐,想要离开此地,却被秦军士卒驱赶,齐王如同被圈养的牲畜,回想昔日富贵,齐王悔不当初,不久便郁郁而终!) “诸将辛苦了,我大秦东出,此战,不仅没有损兵折将,反而还扩充了那么多军士,大功一件,孤必将论功行赏!” “谢王上!” “陈驰何在?” 陈驰开始为秦王使者,一开始先发王诏,后扶苏任大军统帅,陈驰亦被任命为随军参军。 现在,突然听到秦王召唤,陈驰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 “臣,陈驰,参见王上!” “免礼,陈驰啊,孤派你为使者,没想到那能立此大功啊,扶苏在传讯军报中,可是没少夸赞你舌战群儒的事迹啊! 扶苏评价你为,腹有诗书气自华,其一身本事,不弱于张子啊!(秦惠文王时期的相国张仪)” “王上谬赞,公子谬赞!臣万万不敢与张子相比!” “唉,如何不能,昔日有张子凭借一张利嘴收回河西之地,今日有陈驰舌战群儒劝降一国,这如何不能相较啊! 说起来,是寡人看走了眼啊,如此大才却委屈先生在齐国为间,寡人之错啊!” “王上,朝堂之上,战场之中,阴影之下都有人为我大秦而战,或出谋划策,或战阵厮杀,或传递消息,他们,又何尝不是我大秦的英雄。 如今我陈驰,只是借助了公子的势,才能立此大功罢了!实在不敢领受王上如此盛赞!” “哈哈,好!胜而不骄,谦虚有礼,陈先生就留在朝堂之上为我大秦效力吧!” “谢王上!” 此时,秦王转身,向后望去,就见扶苏和清秋抱在一起,秦王摇摇头。 “哈哈,这小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吧,三年前孤给这臭小子和王家闺女指婚,他还不乐意,虽然没明说,但他那态度,孤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到头来这件事,孤是两头不讨好,王翦不乐意,孤的儿子也不满意,你说可笑不可笑!只是,现在啊,这臭小子就偷着乐吧!” “王上,儿女情长也是人之常情!” “欸,这话对,也不对,身为王族子弟,还是孤的长子,他的婚事能由他自己做主?” “去,把长公子叫过来,该团聚的也团聚了,该亲亲抱抱的也抱了,该干正事了!别让大军等急了!” 秦王对身旁一个内侍说道。 “诺!” 此时,扶苏已经将清秋放开,充满柔情的抚摸着清秋的脸。 诗曼在一旁好奇的看着,眼睛睁的大大的。 这时,那名内侍前来。 “公子,王上有命!该团聚的也团聚了,该亲亲抱抱的也抱了,该干正事了!别让大军等急了!” 内侍一句不差的将话传达。 “知道了” 听完这话,清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四周无数的百姓正看着他们这一对呢! 顿时脸就红了! 扶苏微微一笑,双手再将清秋的脸颊捧起:“我家娘子还害羞了,不怕,你可是我扶苏八抬大轿娶来的娘子”小说 扶苏伸出一只手,轻轻擦拭着清秋脸颊上的泪痕:“看看,都哭成小猪了,再哭可就不好看咯!” …… ps『万水千山总是情,给个五星行不行(*`*)』 第99章 与孤一起,巡视三军 扶苏轻轻擦掉清秋的眼泪,嘴里调笑的说着。 清秋白了他一眼,这一刻,风情万种。 扶苏嘿嘿一笑,突然把清秋抱在怀里,一下就吻在她的额头上。 场面几乎静止,虽然这个时期对女子的约束没有那么大,女子的丈夫死后改嫁是被当时人们所接受的。 但如此明目张胆的卿卿我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谈情说爱,这还是头一遭。 这一举动瞬间引起旁边吃瓜群众起哄,百姓们眼睛睁的大大的。 一些良家女子用手遮住脸,手指缝中透出的双眼正在好奇的看着。 想看又不敢看! 更有无数女子恨不得公子怀中的女子是自己,虽然羞涩,但让整个咸阳的百姓见证感情,更值得珍惜。 幸好这一吻就发生在一瞬间,扶苏轻触清秋的额头后就缓缓离开。 “诗曼,阴曼,照顾好你们大嫂!我先去父王那里!” “好嘞,大哥!”诗曼连忙答应,小妮子的脸蛋也是红红的,眼睛看一下自己大哥,又瞧一眼自己大嫂。 扶苏将清秋交到自己妹妹手里后,就一声大笑,大踏步离开。 诗曼扶着自己的大嫂,平日里威严的大嫂现在仿佛柔弱无骨,诗曼眼睛转了转。 “嫂子,你的脸好红啊!大哥刚才亲你了,大嫂,这是什么感觉啊!” 清秋的脸更红了,突如其来的吻,让她芳心大乱,心里面,就像有只小鹿在乱撞,都快要撞出心口了! 清秋长出一口气,平静了一下,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诗曼,以后嫁给一个喜欢的人之后,你就懂了!” “啊,又是嫁人!我不嫁!” 此时扶苏缓缓走出朝臣的队伍,顿时感到前方有一道吃人的目光,正满含杀气的盯着自己。 扶苏一看,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快步走上去,握住对方的手,殷切的说着 “哈哈哈,王老将军辛苦啊,竟然还来迎接大军班师,我和王贲那真是感动的痛哭流涕啊!” 王翦一脸吃了那啥的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刚才看见扶苏抱着自家闺女,那真是有一种自己辛辛苦苦种的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啊! “你小子,打完仗回来,油腔滑调的,快滚!王上等着你呢!” 王翦踹他一脚,扶苏赶忙捂着屁股跑了! 这一幕,又刚好被王上看到,顿时哈哈大笑:“王老将军踹的好啊,不打不成器啊!” 扶苏一脸尴尬的来到秦王身旁:“父王,何事?” “何事?正事!”秦王收起笑容。 一辆战车缓缓停在秦王身旁,扶苏定睛一看,这辆战车有些年头了,且一定经历了无数惨烈的厮杀,上面的血迹竟然擦拭不干净,都已经和整个战车融为一体! “王上有诏,检阅三军!擂鼓!” “轰~轰~轰~” 悠远苍凉的鼓声在咸阳大地上缓缓响起,三军肃穆,百姓肃穆,朝臣肃穆! 秦王缓缓登上战车,居高临下,看着前方的将士,看着后方的百姓,随后,目光落在扶苏身上! “上来!与孤一起,巡视三军!” “我!”扶苏有些意外,这古代阅军,能检阅三军的无疑只有皇帝,这,自己有这样的殊荣? 但扶苏也没有犹豫,大步一迈,踏了上去! 扶苏踏上战车的那一刻,百姓一脸平静,士卒理所当然,唯有朝臣,一脸震惊的表情。 再看几个公子,公子高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羡慕之色,公子将闾愤愤不平,唯有胡亥,表情风轻云淡,有人看过来时,他还露出微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为自己的大哥感到高兴呢,只是,在无人注意之时,胡亥的表情变化了一下,面目狰狞。 而这,正好被诗曼看见了,他也刚好发现了自己的妹妹,连忙露出了一丝善意的微笑。 看到这微笑,诗曼害怕的一缩进清秋怀里。 扶苏踏上来时,秦王伸出手,拉了他一把。 “站在这,感觉怎么样?”秦王问道。 扶苏看着四周的百姓和将士,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乘小小的战车上。 他们的眼神之中,带着尊敬,带着狂热,带着臣服! 站在此地,你能感受到,你就是他们的主宰,这些,扶苏感觉的到,但这些,他不敢说,也不能说。 “责任!”扶苏思考了一会,冒出这一句话。 “嗯?责任!” “是的,父王,我感受到沉甸甸的责任,大秦的子民为我大秦付出太多,为我大秦的霸业付出太多! 常年战乱,他们破家从军,为国征战,说实话,我大秦对不起大秦的子民!” “你在指责寡人?”秦王盯着他。 “儿臣不敢,儿臣只知,常年的战争下,百姓几乎没有过过几天安稳日子,哪怕是一天,都没有,大秦霸业之下,百姓凋敝啊!” 秦王的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直直的盯着扶苏。 扶苏却仍旧倔强的看着秦王。 “哈哈,不愧是寡人的儿子,还是那个性子,你说得没错,常年战乱,伤的,却是百姓! 责任,说得好,既如此,如果是你,你要怎么扛起这个责任!” “儿臣没有野心,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就行!” “哈哈哈,扶苏,没有野心?这就是最大的野心,吃饱穿暖,简简单单一句话,谈何容易,谈何容易!” “不容易难道就不去做吗?不容易难道就让天下百姓永远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吗?儿臣做不到,不论如何,总该做出点实际行动!” 扶苏一腔热血,秦王看着他,眼神有些恍惚,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个立志灭六国,成为天下霸主的自己。 扶苏很纯粹,也很天真,但是,某些事,就需要这种天真。 “好,好!有志气,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这注定是你这个时代的事,而寡人,有更重要的事! 身为大秦的开创者,寡人,注定要为大秦,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天下之土,皆入我大秦,天下之民,皆是我华夏之民!” 秦王双眼看向远方,嘴中喃喃道:“大秦,万年!” 第100章 大王万年 扶苏站在秦王身旁,心中已经被他独霸天下的气势震撼。 原来,两人思考的角度,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自己的父王,秦王,华夏的祖龙! 他心中所想的是定鼎天下,他的大秦帝国的开创者,他要为大秦,奠定不朽的根基,他要为华夏打下无比辽阔的疆土,奠定华夏的版图! 统一大业,开疆拓土,守土之责,自秦起,影响华夏千年,到现在,依然植根国人心中,这是民族的信仰! 祖宗之土不容失,统一大业不容破!胆敢裂我山河者,天下共诛之! 秦王举起一只手,这传响天地的战鼓缓缓停下! “驾!” 一战骑飞奔而来,正是王贲。 王贲翻身下马,跪倒在秦王战车前 “启禀王上!我大秦锐士集结完毕,请王上巡视!” 秦王一挥手:“彩!” 王贲起身,大喊:“王上起驾,阅兵开始!” “嚯~嚯~嚯” 御者驾着这庞大的六驾战车,缓缓向大秦军阵而去。 每经过一个军阵,就一个声音响起。 “跪!” 战车两侧的甲士齐齐跪倒:“大王万年!大王万年!” 那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大秦锐士,此刻,都恭敬的跪倒在地,秦王的战车走到哪。 大秦怒吼就喊到哪! “好好看着这些士卒,这是我大秦得以横扫天下的根本!” 扶苏扫视着两端,大秦的甲士犹如黑色的波涛,王驾所过,皆是一片跪伏。 大秦锐士手中的兵器散发着耀眼的寒光,大秦的王旗在他们上空飘扬,他们的眼神带着绝对的狂热,一路跟随着车驾。 这,就是绝对的霸权,战国末期,大秦,实在是太强大了! 可是,这份强大却仅仅维持的十五年,以始皇离去为转折,大秦犹如绚烂的花火,在历史长河中强烈绽放着光芒,却又迅速的消散! 祖龙离世,天下移位! 嬴政离开的太仓促,太突然,他什么事都做了,但似乎又什么都没做! 大秦皇位,这个前所未有的尊贵身份,在始皇离开后,空悬! 仅仅留下遗诏,选择了众公子之中有能力继承大秦皇位的扶苏,可是,天不遂人愿。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秦王称帝之后,不立皇后,不立太子,这便是大秦一个致命的弱点,国无储君,若是帝王驾崩,帝国便是一方腥风血雨。 这也是大秦过后,太子之位便显得更加突出,立储乃是国本! 不知自己父王是怎么想的啊,既不立后,也不立储,难道是原来的扶苏他还不满意。 这倒也是,如此柔弱的性子怎么会令父皇满意呢。 看着这雄壮的大秦兵马,扶苏脑海中形成了一个计划,若是有可能,先敲定自己的太子之位。 若是不行,要适当的执掌兵权,要不然,一有突发事件,自己手上竟无可用之人,岂不可笑。 王贲,蒙恬他们自然是自己这一派系的人,但在咸阳,不能与他们交往过密。 现在看来,唯一可行的,就是发展大秦的骑军,若是大秦铁骑由自己一手创建,并且训练统领。 一旦大军成型,战力丝毫不比大秦的陷阵军差啊! “苏儿!”秦王一声呼唤。 “父王!” “你知道这架战车的来历吗,我大秦,自穆公起,羸弱不堪,东方六国,号称千乘万乘之国,而我大秦,却是西方一蛮夷! 战车千乘万乘,那是万万不敢想啊,那时,穆公就立誓,一定要把大秦发展成万乘之国,这是我大秦崛起之志! 而现在,看着这些大秦锐士,我大秦,何止万乘,它已经天下的霸主! 昔日,庄襄先王在世时,也曾这样巡视三军,也在这架战车之上,只不过,身旁站着的,是孤! 那时,大军出征在即,检阅三军以证军威!现在,大军大胜而归,只可惜,物是人非啊! 下方甲士,换了一批又一批,最后,能见到如今大秦之胜的,少之又少 人是要有信仰的,大秦的王,便是他们的信仰,扶苏,你明白吗? 今日你站于此地,或许和孤当时的感受一样,但孤要告诉你,日后,若是为君,就要懂得取舍! 你是天下的霸主,只要能达到目的,无论是血流成河,还是燹骨成丘,只要对大秦有利,你就要去做! 仁慈是给识相的人看的,若是有人不识相,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秦王车驾回来时,意味深长的对扶苏说出这一番话。 扶苏沉默了一下:“儿臣明白!” 战车已经回到原点,此时的五十个军阵,皆齐齐跪地。 秦王站在战车之上,大吼一声:“大秦锐士,起身!” “嚯~” 五十万秦军甲士整齐起身。 秦王缓缓抽出腰间的鹿卢剑,这是秦国的王者之剑! “大秦的锐士们!今天是一个大喜的日子,今天是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日子! 大周五百年的战乱,就此终结了,东方六国,就此成为历史,你们,是我大秦的开创者,是我大秦不朽基业的奠定者,亦是我大秦的功臣! 你们的贡献,大秦不会忘记,该晋爵晋爵,该得赏得赏,我大秦,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大秦,万年!” “大秦万年!大王万年!” “大秦万年!大王万年!” “传诏!为表我大秦息天下兵戈之决心,寡人有意,将六国兵器统统运至咸阳,集中销毁! 兵戈化为农具,以示大秦平定天下战火之决心!” “大王圣明!” “大王圣明!” 在一声声山呼海啸的呐喊中,扶苏有些恍惚。 天下安定,再无战火,这无疑是天下万民心中唯一的愿望。 而父王,在如此盛大的场景下,宣布销毁天下兵器,毫无疑问会获得天下万民的支持。 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这是每个朝代完成大一统后都会举行的仪式,其用意,就是在宣扬太平盛世的到来,也为了收天下民心。 只是此举,将六国兵器销毁,怕是会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六国余孽愤怒不已吧! …… 『ps100章啦,厚颜无耻的求免费礼物和五星好拼啦! 再点点下方的催更,让小白马码字更持久(_)加油』 第101章 大秦国尉,尉缭 “国尉!” “臣在!”一名中年人缓缓走来。 “这五十万大军就交给你安置了,今晚,孤会让内府的人调拨酒肉,犒赏三军! 叫下面的人把有功之人的名单尽快递上来,孤会安排钱粮布帛,作为额外的赏赐!” “臣,领诏!” 扶苏侧着身子,好奇的看着这位中年人,身穿黑色的官服,器宇轩昂,这是秦国的国尉尉缭! 话说这尉缭,那可是一代人杰,运气,机缘,人脉,那是一样不缺,进入秦国之后,几乎是从白丁光速升为国尉! 尉缭,魏国大梁人,对兵法造诣极深,作为一名优秀的军事家,他深知:“天下诸国,以秦最强;海内一统,非秦莫属” 他一身本事,只有进入秦国才能得到尽情发挥。 尉缭刚刚进入咸阳,正巧遇到秦王撤销逐客令,凭借过人的才华,被刚刚升任廷尉的李斯看重,惺惺相惜。 当时,李斯作下《谏逐客书》,为秦国扫除一大弊病,正是深的秦王信任之时,由李斯推荐,尉缭得以直接入宫拜见秦王的殊荣! 尉缭来到大殿上,面对坐在上方的秦王,不由感到一阵压力。 但是他知道自己此番前来是要施展平生才华,不管怎样都要放手一搏。 “尉缭先生,寡人的廷尉对你可是十分的推崇啊,认为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 “不敢,李斯大人谬赞罢了,外臣只是多读了几年书,多知晓些军阵之事罢了!” “哈哈,先生谦逊,光是这两点,天下能明白之人寥寥,先生已经是人中之俊杰了,不知先生如何看待当今天下大势!” 他知道,秦王的考验,来了! “以秦之强,诸侯譬如郡县之君,臣但恐诸侯合从,翁而出不意,此乃智伯、夫差、缗王之所以亡也” 春秋末年、战国初期,智伯独擅晋国之政,实力胜过当时韩、赵、魏各位大夫之国。 但是他的警惕性太差,胁迫韩、魏在晋阳城下,马上要灭赵的时候,被三家私下联合突然袭击而身死国亡。 而吴国末年君主夫差,曾击败越王勾践,逼迫勾践为奴,但是夫差不听从伍子胥的劝告,频繁用兵,而且缺乏对越国的防备。 在他出兵与晋国争霸中原的时候,勾践乘虚灭了吴国。 齐缗王继承齐威王、齐宣王创下的基业,但是竟然不顾自身国力,四处征战,以致国力受损,被乐毅率燕、赵、韩、魏、秦联军打败,几乎亡国。 尉缭上来就举出三个例子,目的便是告诉秦王,秦国虽强,但若是六国合纵,秦便陷入的被动! 现在六国疲弱,就要抓住时机,一举击溃,若是诸国恢复元气,那这天下归属,就不好说了! “彩!先生所言极是,说出了寡人心中所想啊!只是不知先生会采用何种计策,使我大秦能毕其功于一役呢?” “启禀王上,六国国力不比大秦,他们若想攻秦,必须合纵!六国合纵,我大秦便是连横! 连横六国权臣而攻其国,目标虽小,作用却是巨大! 王上须知,一国之权臣可以左右他的君王,只要我大秦以以利诱导,以封邑为诱饵,那些权臣一定会为我大秦出力乃至卖命! 希望大王不要在乎身外之物,用重金向各国丞相行贿,这样一来,内可坏其君臣之情,外可引起诸侯相疑。 如此一来,大秦便可不费一兵一卒而削弱各诸侯国的中坚力量,还能破坏六国的合纵之策!” 尉缭自信的述说着,秦王被他的才气所折服。 尉缭的主张很简单,就是金钱连横,通过培养和收买东方六国的重臣,破坏六国合纵攻秦! 再加上李斯的策略,两人之策相得益彰,甚得秦王欢心,后面的事实也在证明着,这些策略无比正确! 但后面,发生了一件哭笑不得的事。 秦王为了留住尉缭,给予他极高的待遇,真正做到了礼贤下士。 在接见尉缭时,身穿和尉缭一样的衣服,饮食也一样,召见时,秦王常常走出大殿相迎,毫无骄横之气,仿佛多年的老友一般。 这种高规格的待遇连秦国老丞相王绾都不曾有过,哪怕是风头正盛的李斯,也没有那么高规格的待遇啊! 尉缭认为,自己乃一介布衣,只身入秦,如此崇高的待遇,极不正常,更不会持久,如此一来必招致灾祸。小说 并且,他看秦王气度不凡,虽然礼遇,但身上自带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着实让人害怕! 这样的人,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可以不顾一切! 于是尉缭星夜逃离秦国,这一消息秦王很快便得知了,秦王衣衫不整,从大殿中冲出,急令大秦玄鸟卫快马追赶,务必请回秦国! 尉缭逃至函谷关,就被大秦玄鸟卫追上,被“请”回了咸阳! 一路上,尉缭害怕不已,自己星夜出逃,乃是大忌,秦王怕是会将他斩首。 谁知,尉缭归来之时,正是咸阳宫大朝会,秦王既往不咎,一礼相待,亲自走到大殿门口,挽着尉缭的手步入大殿。 当着群臣的面,发王诏,正式任命为大秦国尉! 一介布衣,下一刻便站在了朝堂之巅,直接位列三公,平步青云也不过如此啊! 面对秦王此举,尉缭感激涕零,当即立誓,誓死效忠大秦,誓死忠于秦王!成为秦王智囊团的核心人物。 尉缭升任国尉后,立刻执掌军务,要说天下哪里可以实现尉缭之才,只有大秦,而大秦国尉,简直是为尉缭量身定造! 尉缭分析局势“单一诸侯不可惧,诸侯联合便会对大秦构成威胁!”,他建议秦王派出细作,离间各诸侯的关系,使其互相内耗,减轻秦军正面的军事压力。 如果说李斯是朝堂之谋的天才,尉缭便是军事战阵上的鬼才! 那时的大秦,将才数不胜数,就是缺乏帅才,缺少总览天下战局的执棋者。 尉缭的出现,为秦国填补了这一空白,对秦国制定军事路线和军事战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可以说,大秦的灭国战争,秦王是决策者,尉缭便是整场战争的蓝图设计者!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大秦国尉,尉缭! 第102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巡检三军已经结束,秦王将安置这五十万秦军的重任交给了尉缭,便准备起驾回宫! “你是随我回宫还是回府?” 秦王上马车时突然问道? “儿臣先回宫!面见母妃!” “嗯!理应如此!待会直接来吧,不用向寡人通报了!” “多谢父王!”扶苏作揖行礼。 “王上起驾!” “恭送王上!”在场百姓和将士,纷纷行礼。 待秦王车辇走远,众人才缓缓起身。 扶苏起身后,马上便向朝臣方向走去。 “扶苏见过丞相!” “见过国尉!” “见过廷尉!” “见过御史大人!” “见过诸位先生!” 扶苏一一作揖行礼,接连向朝堂大佬打招呼。 “扶苏公子,干的不错,不费一兵一卒便将齐国拿下,这事我想都不敢想啊!” “这都是国尉大人布局布的好,扶苏只是在诸位大人的计划之上捡现成的罢了!” “谦虚了,谦虚了!” “不敢不敢,说起来扶苏还应该感谢廷尉大人和国尉大人举荐,才得以领大军,获此大功!” “公子说笑了,这都是公子自己的本事,我等举荐只是做了一个臣子该做的事,我等都是为王上办事,自然要尽心尽力! 李斯还有要事,就先行告辞了!” “廷尉大人请!” “扶苏公子,我等也告辞了!”众朝臣一一行礼,转身离去。 “公子,做的好啊!”扶苏小时候的几位先生大儒齐身前来。 “以文止兵戈,才是我儒家的大道啊!” “公子,日后行事务必谨小慎微,如今公子风头正盛,看似暗流已经被王上全部压下,但这,又何尝不是更大的暗流呢! 公子,务必谨慎!” 茅焦,伏生几位大儒一一劝诫,想来是之前的那件事吓到他们了,扶苏被他们亲手教导出来,自然天生和他们是一派的。 只可惜,现在的扶苏不是以前的扶苏啊,再也不是那个死板柔弱不懂变通的扶苏了。 日后,这几位启蒙老师免不了会对我失望啊!失望便失望吧,分封断不可行,这里,注定扶苏和他们不是一条心了! “小子,以后对清秋好一点,若是再让老夫知道你敢欺负清秋,你懂得!” 王翦老将军拍了拍扶苏,随后双手由掌化拳,咔咔作响,在扶苏面前晃了晃! “是是是!老将军,扶苏改日再登门拜访啊,扶苏还要感谢老将军养出这么好一个女儿啊,真是便宜我了!” 王翦老将军瞬间脸色就黑了,扶苏憋着笑,我走你的路,让你无路可走! 看着和自己最亲近的两个男子在那跟小孩子一样斗气,清秋又好笑又好气,连忙上前。 “爹,你快回去吧!今天谢谢爹了!” “什么,用完就把爹踹了,天啊!果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爹,说什么呢!大哥,二哥,你们先送爹回去!” “爹,咱爷们就别打扰人家小两口了,走吧!”王戍开口劝道。 “走了,老大,我发现你飘了啊!连你老子你都敢管!” “啊,没有,这是万万没有的事啊!” “放屁!”王翦踹了王戍一脚。 “哈哈,大哥,爹就想找个人撒气,你撞上了!”王贲笑道。 “滚犊子,就你能!”一脚踹在王贲屁股上! “噗呲~”看着自己老爷子和两个哥哥,清秋忍不住一笑,能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是清秋的幸福。 “老爷子挺好玩的!”扶苏突然插一句话,便挽起清秋的手。 清秋瞬间耳垂泛红。 “秋儿,这些年,苦了你了!”扶苏抚摸着妻子的手,手指逐渐与那青葱般的玉指环环相扣。 十指相扣,彼此的心,再一次靠近! 清秋眼角含泪,却依旧倔强的看着扶苏的脸庞。 “公子,你我乃是夫妻,夫妻本就是一体,有福有难,清秋都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扶苏松开手,一只手揽住清秋的那盈盈一握的腰,另一只手整理着清秋额头的碎发! “放心,你我不会分开的,苏儿可是答应的要照顾秋儿一辈子的!” 扶苏手一用力,将清秋抱在怀中,一低头,便尝到了那一抹温润! 两唇相碰,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清秋脑子一片混沌,自从扶苏回来,她不知道这样呆萌了多少次,公子每次的动作,都出其不意。 完全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他,而自己可以感受到公子对自己那无比热烈的情意,这股情意,仿佛要将她吞没! 公子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公子了! 公子,好坏,可是为什么,我心跳的更快了,我好喜欢! 扶苏完全秉持一句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他和清秋本来就是夫妻,原先有那三年的隔阂在两人心中,慢慢来当然可以,只是,扶苏不想! 他要用自己的热情,修补清秋受伤的心,这一套,最有效! 果不其然,清秋由原来的愣神,到逐渐配合,两人就这样在咸阳城下拥吻着,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此时,朝臣几乎都走光了,百姓倒是没有走,他们还在军中寻找着自己的家人。 家人团聚,比什么都更值得! 此时,一群士卒瞪大了眼睛跑了过来,吃瓜群众马上就位。 “哦吼!公子就是公子啊,厉害!” “我滴妈呀!太得劲了!” 来人正是扶苏身旁那一群士卒,白怵,贺秦他们! 正在一旁疯狂的起哄,原本扶苏无聊教他们吹的口哨和竖大拇指,他们直接现学现用! 口哨声吹的飞起,大拇指竖的贼高! 这一套,搞的扶苏都有些不好意思,就不要说怀中的佳人了。 此时清秋就躲在扶苏怀中,怎么说都不愿意探出头来,可以看到,清秋的耳垂已经红透了! “公子厉害啊,我辈楷模啊!” 此时,一名女子站在贺秦身旁,脸色有些红,看着身旁的贺秦,欲言又止。 扶苏看出来了,连忙拱火:“老贺啊,你身旁的大妹子是谁啊!” “公子,公子,我知道,这是贺秦这小子未过门的媳妇呢!” “未过门啊!” “我看人家姑娘等你那么久,还未过门?你小子不会是想不要人家吧!” 贺秦死都没想到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 『ps求五星好评,五星好评!给这本书一点力量吧(﹏)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03章 兴,百姓苦 “贺秦!公子问你话呢?”白怵上前。 “家里有这么一个小娘子,不快点娶过门你在想些什么!” “不会是不要人家吧?” 身边的一群老兄弟瞬间将气氛拉满! “你们懂个屁!”贺秦被一群兄弟起哄,有些不好意思。 而他身边的女子,就更加害羞了。 “贺秦,大丈夫一个,今日态度表明了,给姑娘一个交代,也不枉人家等你多年啊!” “公子,这~” “我的天啊,不得了啊,这小子在战场上抡刀子都不带怕的,没想到这事还会害羞啊!” 这时,那名女子主动将手交到贺秦手中,贺秦低头看了她一眼。 多年厮杀,不就是为了家人吗?一个女子,等候自己多年,还心心念念着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贺秦一把将良人抱在怀中,低头吻住了她。 “好!哦吼!漂亮!” 贺秦亲了一下,便松开了那名女子:“今日在此,公子和兄弟们见证,我贺秦愿娶媛儿为妻,记得都来喝喜酒啊!” “那肯定的!” “该捧场的我自然会来!我还要进宫,就先走了!” “恭送公子!” 数百名士卒收起玩笑,立刻正色行礼。 “秋儿,走啦,出来咯!” 此时清秋还躲在扶苏怀里,害羞的不敢出来呢! “嘿嘿,还不好意思呢!”扶苏搂着清秋,抚摸着她的后背。 “乖,人都走了!” 清秋还是不依,着实是被扶苏刺激到了,扶苏抱着她,都感觉她全身柔弱无骨一般,整个娇躯紧紧的贴在自己身上。 扶苏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连续一年的厮杀,他心里也有一团火,现在,佳人在怀,闻着那清新的女子清香,他感觉有东西不受自己控制了。 怀中佳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乱动的身子突然停下! 靠,不行了,不行了,还得去王宫呢! 扶苏连忙弯下腰,一下就将清秋横抱而起,扶苏低头望去,清秋的脸红的都能滴出水来了。 感受着公子火辣辣的目光,清秋举起小手,在扶苏的胸口锤了一下。 “嘿嘿,娘子,别动了,现在相公我就是一团火,一点就着的那种哦!” 扶苏迈开步子,抱着清秋走向马车。 “小月,把帘子掀开!小月,小月!”扶苏叫了清秋的侍女几遍,她才缓过神来。 “哦哦,是,公子!” 扶苏看着小月脸红红的掀开帘子,一阵无语,你脸红什么?我又没对那耍流氓! 扶苏抱着清秋走入马车,将她放在坐垫上,清秋现在不害羞了,眼睛荡漾着微波,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呢! 雪白的肌肤,加上害羞染上的红晕,含情的双眸,扶苏与清秋对视一眼就感觉受不了,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躁动起来。 扶苏露出一个微笑,用手轻轻刮了一下清秋的小鼻子。 “秋儿,乖!你先回家,我进宫一趟,晚点就回来!” 说罢转身便要走。 谁料,清秋便从身后拥了过来,靠在扶苏身后,轻轻的说: “公子,秋儿等你回家!” 听到这话,扶苏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虽然新婚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现在,清秋的每一句话,都牵动着他的心。 扶苏再度转身,把清秋抱在怀中,头便重重的低了下去。 “呜~哼” 清秋又被公子突然袭击,但此刻,她却有着马车外没有的大胆,开始积极迎合着扶苏! 良久,唇分! 扶苏理了理清秋额头上的碎发:“秋儿,谢谢你!” “该走了!该走了!再不去王宫母妃怕是等着急了!我先去了,你先回家!” “相公,等一下!”清秋上前,替扶苏整理衣领。 “衣领这么乱就去母妃不得骂你啊!好了!” 扶苏握住清秋的手,又出其不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便转身离开。 “哈哈哈,有媳妇的感觉真舒服啊!驾~” 听着扶苏的笑声渐渐远去,清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忍不住傻笑出声!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马车外传来小月的呼唤。 “我没事!” “小姐,刚才真的是公子吗?公子举止真的这么轻浮吗,对着小姐又是抱又是亲,天哪!” 被别人提起,清秋又想起刚才的场景,脸色又红润起来! “嘻嘻,小姐,公子好爱你啊,刚才我听一大群女子说,在大军阵前被公子抱在怀里的恨不得就是她们自己啊! 现在小姐是正是咸阳良家女子羡慕的对象呢!” 清秋在马车里听着,也忍不住轻笑:“好了,小月,我们快回家吧!等会公子该回来了!” “嗯嗯,回家!” 清秋现在恨不得快点返回家中,因为,这是他亲口跟自己说的家,自己和他的家!小说 “驾~” 扶苏在咸阳城中纵马而过,看着大道两边飞快掠过的建筑,心中不禁感慨,大秦,也是基建狂魔啊! 庞大巍峨的咸阳城,庄严肃穆的咸阳宫,无不体现着大秦国力的强盛和强大的动员调动能力。 无论是之前的郑国渠,还是以后驰道,灵渠,秦始皇陵,阿房宫,以及万里长城,这其中的每一项,在那个时代都值得被称为奇迹。 可是,如此多庞大的工程全部在始皇一朝开始动工,父王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可见其野心之大。 天子的霸业,便是万民的血泪! 大秦兵役,徭役接踵而来,脱离的战争火海的天下百姓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就要离开家乡。 大秦各大史诗工程的开始,便是万民血泪的开始,大秦的辉煌鼎盛之下,埋葬着无数百姓的皑皑尸骨。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一阵微风吹来,吹起了扶苏额头的碎发,也让扶苏瞬间清醒,大秦一统之后,问题反而更多! 打江山易,坐江山难啊! (资料记载:大秦末期,徭役繁重,花甲之人亦不能安享晚年,大秦几大工程,动则调用民工数十万,多则更是高达百万,路途之上,皆是运送石料,木材的百姓! 冻死,饿死,累死者不计其数,路途之中,白骨累累,祖龙离世,暴君篡位,奸臣当道,大将冤死,天下百姓民不聊生,六国余孽蠢蠢欲动,大秦,亡矣!) 第104章 父子夜谈 扶苏驾马来到一座巍峨的宫门前,清一色的黑让扶苏有种压抑的感觉! 一到宫门,宫门处的侍卫便迎了上来。 “参见公子!” 扶苏将缰绳交给侍卫。 “本公子要进宫!速去通报!” “王上有诏,公子可以入宫,不必通报,公子,请!” “嗯!” 扶苏迈开步伐,缓缓走入这座巍峨庞大的宫殿。 “咸阳宫” 黑色的砖墙,黑色的瓦顶,黑色的台阶,黑色的旗帜,放眼望去,尽是黑色! 秦崇尚黑色,王族所用的一切,都以黑色为主。 可扶苏进入这宫殿,只感到一阵压抑,太安静,太庄严了,走在这宫殿之中,自己的心神都忍不住谨慎起来。 自己刚来便是如此,那常年待在宫中的人的身心可想而知,巨大的精神压力下,身体怎么能好。 一入宫门深似海,扶苏算是明白了,但这,扶苏无力改变! 这关乎皇家的体制,古代的帝制都是经济发展的结果,小农经济的现状下,中央集权的皇帝制度便有他合理存在和发展扎根的土壤! 这就是两千年帝制传承下去的根本原因,经济因素! 扶苏凭借记忆,在咸阳宫中穿行,想尽快往兴乐宫去,那是母妃居住的宫殿! 在前往兴乐宫的路上,就见许多宫女和内侍正端着东西往宫内走去。 见到扶苏,她们连忙停下,恭敬行礼。 “见过长公子!” “嗯,这些是什么东西!”扶苏见他们一箱一箱的拉着,好奇的问道。 “回禀长公子,这些是王上赏赐给华妃娘娘的布帛和金银饰品!” “这么多!” “是的,王上特地下诏让少府处的人调用出来的!” “嗯,走吧!” 扶苏知道,父王赏赐给母妃就是给自己一个态度,若是自己不争气,母妃估计连住在兴乐宫的资格都没有。 母凭子贵,在这等级森严的王族之中,只要能有个一儿半女,地位才会大有不同。 而就这些,也是宫中女眷可望而不可及的。 此时,华妃正在兴乐宫中焦急的等待着,自己是宫里人,轻易不得出宫,但是她派出去探听消息的,竟然没一个回来的。 王上此刻已经回宫了,也就是说,大军已经巡检完毕,按道理也该来了啊! “怎么回事,出去一趟把娘都忘了,都不知道先来看看自己吗?” 华妃在殿内焦急的踱步:“苏儿不会又惹的王上生气了吧,不会吧!” “要不要去王上那里看看?” 这时,侍女前来禀报:“娘娘,公子,公子回来了!” “真的?” 扶苏走进兴乐宫,就见一美貌妇人呆愣愣的站着,扶苏也愣了一下,当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时,扶苏才反应过来。 连忙走到华妃面前,跪倒在地:“儿臣参见母妃!” “起来!起来!我的儿啊!”华妃颤抖着将他扶起,仔细的端详着他。 “瘦多了,也黑了不少,受伤了没有!” “看看这眼眶,这是几天没睡啊,这么劳心费神,头发还白了几根!” “娘,我没事!” 看着围在自己身边恨不得检查个遍的娘亲,扶苏连忙出言安慰。 “你叫我什么?”华妃有些惊奇。 “娘啊!有什么不对吗?” “呵呵,还是变了啊,你以前可从来不叫我娘的,一直都是母妃母妃的喊着!” “那以后我就叫你娘了,叫娘更亲近些!” “小滑头,私下叫娘可以,有些场合还是得叫母妃,不能让人说我们不懂礼数,跟乡野村夫一般!”小说 “谁敢说!娘,这宫里谁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儿子保证给你出气!”扶苏信誓旦旦的说。 “好啦好啦,儿子长大了,也懂事了,知道保护自己娘亲了!还没吃饭吧,娘亲自给你做几道喜欢的菜!” “娘,不用忙活了,让御膳房的人做两道菜就行了!” “不行,御膳房做的那是看着好看,有什么营养,在外面一年了,好不容易回来这一次,好好补补! 还是娘亲自来做,娘自己做的更好吃!” “这倒是,还是娘做的菜好吃!”扶苏立马顺着话头夸赞了一下自己亲娘。 扶苏在外征战一年,华妃几乎日日担心儿子,今日好不容易团聚,华妃就是想给自己儿子做点什么! 哪怕儿子喝了一口自己亲手做的汤,她们也会心满意足啊! 要多给自己母亲一些表达爱意的机会,母爱,往往就在这一粥一饭,在天冷加衣的的寻常生活之中。 自己的子女过得好,她比自己过的好还要开心,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在外面还真想吃娘亲做的饭呢!娘,我之前给你安排的那些补身子的你都吃了吗?” “想吃等会就多吃些,那些东西啊,该吃的都吃了!儿子为自己着想,怎么能不吃啊!” 华妃换掉宫装,穿上了一件普通的衣服,穿上围裙,准备大显身手,扶苏一来,她现在明显斗志满满! 这时,兴乐宫走进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看着身着围裙的女子,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爱妃,要亲自下厨啊?” 突然的声音吓了的兴乐宫中的人一跳,回头望去,原来是秦王! 扶苏和华妃连忙躬身行礼。 “欸,免礼免礼!都一家人,也没旁人,不讲这些虚礼!” “谢王上,王上来此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让臣妾准备准备啊!” “准备什么准备,等会又是一大堆虚礼,臭小子,你是有口福啊,爱妃可是不会轻易烧菜的,也就是你回来了!才让我们尝尝鲜啊!爱妃,记得多来几个菜啊!” “臣妾谨遵王命,其实,王上平时如果想吃,臣妾也是可以做的!臣妾告退!” 华妃兴冲冲的往兴乐宫的厨房,开始展示她的厨艺。 “都下去!”秦王一声令下,兴乐宫的侍女全部退了出去,就剩下嬴政和扶苏父子二人! 秦王径直坐在一旁,拿起酒爵,给自己鸩满了一杯酒! “坐啊!旁边傻站着干什么!”秦王示意扶苏坐下。 “儿臣不敢!” “有什么不敢,今天是家宴,没有君臣,只有父子!” “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咱爷俩聊聊!” 扶苏连忙坐下:“父王!” “叫爹!” “爹,今晚我说话惹你生气了你不会法办了我吧!” “嚯,你小子还挺自信,有话就说,忠言逆耳孤知道,孤倒要看看你出去一趟,长了些什么本事!” 第105章 新儒学 扶苏也拿起一只酒爵,给自己倒满酒,一口饮下! 酒壮怂人胆,既然父王你让我说,那我肯定就得说,能不能先一步改变大秦,有可能就在今天这一番对话之中了。 “既然这么自信,那本王就问问你!当今天下的局势,如何!” 秦王抛出这么一问。 “百废待兴!” 扶苏只回了四个字。 “哦?”秦王眉头一挑,有点意思。 “父王明鉴,现在,六国覆灭,战火停歇,百姓渴望安定,天下渴望和平,因此父王要先敲定一个稳定天下的大势,拿出一个能控制整个天下的方法来! 至于什么方法,想必父王和朝堂上的诸位大臣都已经有了一个对策,儿臣也就不插嘴了! 朝堂之上有方法了,地方上也要有与之呼应的策略!”小说 “什么策略?丞相主张分封,国尉廷尉反对分封,两派人马那是吵得不可开交啊!” “不论朝堂上如何,那些大臣都只是为了他们的自身利益而产生的分歧,分封也好,郡县也罢,不就是新与旧的对立嘛!” “不错,正是如此,朝中的老臣和那些儒生,就是希望孤能像武王那般,分封天下! 哼,这岂不就是大周的一个轮回!孤岂能干这等蠢事!” “分封之事,你有何看法!”秦王看着扶苏。 “王上!” 扶苏突然起身,作揖行礼。 “昔日吴起仕于魏国,变法以图强,改革军制,创立魏武卒,大败我秦国。 又有商鞅仕于我大秦,也是积极变法,创下二十等军功爵制,才使我大秦废除痹政,国力日盛! 这些,不都是新法吗,循古制只是走老路,一眼就能看到头,只有变革,才能使我大秦更加强大! 分封断不可行,要不然,百年之后,这华夏大地又将四分五裂,这是我大秦想要看到的,不! 郡县制,才是维护大秦统一的根本!地方之上,设郡,郡下设县,郡守,县令的人员变动,皆由王上决定! 这样,地方大权也牢牢掌握在父王手中,才能真正实现令出如一! 然后再命御史台,在各地建立监察御史,监察御史无实权,只有向王上秉承地方政弊之事的权力,如此一来,地方才牢牢被父王握在手中!” “不错,不错,中央大权,地方大权都落在了本王一人手中,可是,你怎么保证监察御史不会和当地的郡守沆瀣一气,蒙骗本王呢?” “这事,简单!朝堂之上那么多儒家子弟,他们的主张得不到采纳,还不如让他们去地方之上,当这个监察御史! 我相信,父王也知道这些人的头铁程度,区区金箔想打动他们,太难! 这些儒生,名看的比命重,不论是身前名,还是身后名,只要他们监察有力,成功检举一起,这名声给他们又何妨!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儒生都会如此,也有一些贪生怕死,贪图小利之人,但毕竟少数!而这些人,以利诱导,未尝不能为王上所用啊!” 秦王有些惊奇的看着扶苏:“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精明了,你以前可是学儒术的,怎么还利用起来了!” “学儒术是为了更好的了解儒术,然后将它用在实处,儿臣的儒术,与天下人的,略有不同! 儿臣以为,刚好适用当今的大秦现状,适用当今天下大一统的事实!” “哦,有意思,讲!” “儿臣以为,春秋时期,诸子百家兴起,思想争鸣,百花齐放,现脱颖无非是这几家! 儒,道,法,墨 “而庙堂之上,自然是哪家的主张对我大秦有利便采用哪一家,但儿臣认为,独取一家之主张略显偏颇! 此四家之中,有利有弊,儿臣以为,当取其利,舍其弊,方是我大秦良策!”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不错,正是此理!那该如何取其利,去其弊呢?” “儿臣以为,采纳四家之言也可分为四点 一,思想上,天下土地一统,思想也应该一统,为了迎合将天下权柄集中于王上一人手中,可以以儒为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儒术!儒术不是要孤循古制吗?如此,如何尊儒!” 秦王不解。 “父王有所不知,儿臣所说的儒,与那些书生口中的儒不同,儿臣的儒乃是治理国家的工具,乃是统率万民壁障!是国家公器!” “首先,父王率大军灭六国乃是循天之道,顺天之意,君父之权乃是上天赐予,代天牧民,以总领天下山河!这叫君权神授! 其二,春秋大一统,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那些书生必将鼎力拥护,而他们有监察之权,亦能在各地传播新儒术的思想,必能稳定天下臣民! 最后,针对大秦之民,亦要控制,大秦要提倡孝道,制定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以及仁义礼智信这五种为人处世的道德标准,定名为三纲五常!” 如此一来,便可将天下权柄名正言顺的握在父王手中,有利于维护天下稳定和国家统一! 这便是新儒学!也是我大秦可以推崇的儒学! “君父之权乃天赐,三纲五常,控制天下万民倒是不错!” 秦王点点头。 “正是如此,此新儒学一出,大秦一统乃是天意,六国灭亡那是必然,六国余孽失去了理论上支持,他们便兴不起什么风浪!” “彩!” 秦王自然不是傻子,如此新儒学简直为他量身打造,为他独霸天下提供了思想上的支持,这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 “想法倒是不错,只是不知,这群儒生会支持吗?” “如何不能支持,此等儒术本就脱根孔孟儒学,乃是儒术的再发展。 并且,大秦将儒学奉为正统,这些书生高兴还来不及呢! 至于那些反对的,请父王放心,当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政令颁布之后,将有无数的儒生会为我们摇旗呐喊,不奉新儒者,必将会被斥为异端,甚至不需要大秦出手!” “倒是孤多想了,想当年,孔子游说天下,就是为了儒学得到各国国君的重用,只是,无功而返! 而现在,寡人将儒学视为国学,儒的地位得到这几百年了最大的提升,足以让他们疯狂了!” 第106章 富者连田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父王,正是如此,把这群读书人笼络住了,不论是对父王执掌天下,还是以后,都有很大的帮助!” “这是你的第一策?不错,有见解,还有呢!” 扶苏再喝一口酒,润了润嗓子。 “其二,便是法家,法家之策,胜在变,弊在激! 变革必将触动许多人的利益,这是不可避免的,或许会有动荡,但是于国有利。 但是,法家太过激进,处事狠辣无双,做事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从这几百年中涌现出来的法家代表性人物就知道。” 一旦开始变革,他们是便一群疯子,一群不顾一切,而又风华绝代的疯子 李悝,吴起,商鞅,个个都是经天纬地之才,改革国家弊端,改变军队制度,使他们致仕的国家都能迅速的崛起,成为霸主 可是,也是因为他们手段太过激进,触怒了守旧派的利益,最后,都是惨死! 可能他们在改革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的下场,但他们毫不畏惧,只为了能在历史长河之中绽放属于他们的光华! 其实李斯也是激进的,为了控制思想把除了秦国史书以及实用典籍外的所有书籍,全部焚烧! 或许,这是当时形式的无奈之举,只有这样,大秦上下,才能只有一个声音,但,也为大秦的灭亡,为大秦的暴虐,埋下伏笔! 大秦得罪了整个儒生士族群体,谁会为大秦说话?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他们想让后世看到怎样的大秦,那便是怎样的大秦! 法家,一群风华绝代的疯子! “法家激进,乱世可行,可太平之世不行! 可惜,我大秦已经结束了乱世,却又不是太平之世,这法家可用,却又不能大用!” 扶苏专注的说着。 “那该怎么用?” 秦王问道。 “以法家思想,编纂秦律,为我大秦国法!” “以法家编纂国法,那最后不又是走进激进这一途了!”秦王笑着说道。 “立法一事自然不可让他一家独大,这时,被六国君主斥为异端的墨家便有作用了!” “墨家?” “是的,父王,墨家学说虽然偏颇,但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就比如这一条主张: 闻之见之,取实与名!” 简单八个字,就概括的墨子提出的检验认识正确与否的标准,即为三表! 一,“上本之于古者圣王之事”,即以历史记载的古代圣王的历史经验为依据。 二,“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实”,即以众人的感觉经验为依据。 三,“废(发)以为刑政,观其国家百姓人民之利”,即以政治实践的结果是否符合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为依据。 这三表完全可以用在编纂秦律的过程之中,随时应变,观其国家百姓人民之利,才能使我大秦律法逐步完善。 “如果说奉儒为主算是怀柔之策,那以法立法便是怀柔头上的刀,既要安抚,又要镇压!一手甜枣,一手大棒” “嗯!” 秦王思考了一会。 “不错,既如此,那秦律的编纂,你有没有人选!” “儿臣推荐廷尉李斯为主编,他一定能担此大任!” “李斯?” 扶苏郑重的点点头。 不是扶苏自信,是因为秦律本来就是李斯编纂的,让他编写秦律,那不就是回归正轨嘛! 只不过,现在的秦律可不只是李斯一人之言了,结合墨家,必须在实践之中缓缓摸出雏形,落实在百姓之中,能符合国家百姓之利的,才是我大秦国法! “第二点可以,接着说!” “其三,便是道家,如今天下初定,百姓食不果腹,饥寒交迫。 儿臣建议采用道家黄老学说,休养生息,恢复大秦国力,轻徭薄赋,恢复民生,藏富于民! 在施政上,施以仁政,此举,必会让天下百姓归心,百姓日子过的好,大秦自然会长盛不衰!” 秦王笑了笑。 “那在你眼中,什么是仁政?” “轻徭薄赋?” “这些自然是仁政,但是儿臣以为,仁政的基础,便是土地!” “土地?” 秦王有些诧异,自己儿子的见解什么时候这么独到了? 儒,法,墨,道,四家之法了如指掌,现在,对土地还有见解? “儿臣以为,土地乃是大秦的基础,现在大秦一统,必然会重新划分土地,分给天下百姓,使得耕者有其田!” “这是自然!” “此举虽是良策,却也埋下了亡国危机!注定了国家的不长久,土地在庶民手中,但凡来点天灾人祸,百姓就只能卖田,卖地,以求自保! 但是,躲了一时之灾,却有了一辈子的磨难啊! 田地没了,百姓沦为佃户,土地兼并集中,长此以往,必然会出现一种情况! 富者连田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天下田地集中于士族手中,百姓生活困顿,遇到灾荒之年,百姓无粮,沦为流民最后汇聚! 再被野心勃勃之人利用,天下烽火便会四处而起,乱世,便来了!” 这一刻,扶苏说完,秦王沉默了许久! 扶苏十分自信,这是两千年后的先进思想总结的历史规律,为什么一个王朝只能延续三四百年,就是因为土地兼并。 王朝末期,土地高度集中,平民百姓没有地种,只能饿死,反正都是死,还不如搏一把! 土地兼并,便是封建地主阶级的通病,几乎无解。 “富者连田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就是如此啊,难道,将田地分给百姓的做法也是错的?” 秦王不禁有些怀疑,同时也对扶苏刮目相看,没想到这小子,眼光看的那么远,都已经看到百年之后了! 加上之前几大策略,儒法墨道四家如数家珍,还提出个新儒术,着实让自己耳目一新啊! 关键是这个新儒术,对日后的大业帮助极大,自己正愁不知怎么安置这群油盐不进的儒生呢! 若是往常,反对自己的策略,那必然对儒家是极度的打压,现在来个新儒术,对大秦的霸业有利,又可以将这群儒生归为自己所用! 只是这土地问题,确实是一个难题啊! “苏儿,既然你看明白了,也提出来了,想必是有解决方案了?” “儿臣有些见解!” “速速道来!” …… ps查资料查的人都麻了,儒,法,道,墨,四家学说重新细细看了一遍,带了点自己的想法,试试改变大秦! 求个五星好评啦,再点点催更和免费礼物咯,谢谢大家! 第107章 父见子未亡,抽出七匹狼 “土地问题,自古都是各个朝代的头等大事! 周武王牧野之战,一举击败商朝,而随后,武王首先确定的,就是土地的划分! 大周统一规划土地,推行井田制,王畿千里之土,被定为籍田,以供奉周王室,王畿之外的土地,就划分给给个诸侯,如此以往层层划分! 但这些土地都是士大夫阶层的,士大夫阶层与奴隶主将所得的土地归为公田,让奴隶和普通百姓耕种公田!” “这些寡人都知道,井田井田,后来百姓不满足于此,纷纷于荒野山川开垦私田。 到后来,私田无数,井田反而显得尴尬!很明显,井田制是绝对不适合我大秦的! 而寡人的意思,重新划分天下田产,授予百姓,确定为土地私有之制,让耕者有其田!” “父王,那不是又回到我说的那个问题上去了,土地兼并!” 扶苏眉头紧皱。 “对啊!兼并之事,无可避免,儿啊,那既然提出来了,说说你的解决方法!” “父王,儿臣以为,土地兼并的根源便是土地私有,而百姓对田地可以自主决定!” “听你所言,土地私有还是错的?” “正是!” “儿臣以为,土地不该为私有,而是应该归为我大秦国有,天下之土,皆入国库,丈量田地,登记造册! 而天下百姓,可以将土地分发给他们,但是,土地的归属权是大秦的,土地的经营权是百姓的,百姓可以国家分给他们的土地上耕种,生活! 但是,所有权和经营权要分开,土地百姓可以种,但土地却是国家的,如此一来,百姓只有耕种土地的权力,没有买卖土地的权力,这样兼并自然便不会存在!” 扶苏双眼发亮! 土地兼并,是历代王朝的通病,没有一个王朝能遏制土地兼并的势头,但是,在两千年后,一代伟人解决了这个问题。 就是将土地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分开,百姓可以耕种,劳作,却没有买卖的权力。 这种做法,便是从根源上解决了土地兼并的问题。 这种方法,可是经过证明的良策,若是大秦可以实施,那土地之患便不再是问题!小说 扶苏有些得意,此等妙计,父王估计得夸自己了! 秦王听后,露出了一丝微笑:“你的意思,简单来说,土地归大秦所有,百姓可以耕种,却没有支配的权力是吧! 再简单来说,这些土地,不是百姓的!也不是士族的,而是大秦的!” “父王,正是如此!” “此法实施,必然可以保我大秦万年永存!” “嗯!”秦王点点头,眼睛却在往四处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接着,秦王站起身! “父王,找什么?” 秦王摆摆手:“你别管!” 说罢摸到了腰间的玉带,停了一下,随后解开。 秦王将玉带拿在手中,甩了两下,感觉很趁手! “过来!”秦王一声呵斥。 刚才秦王起身时,扶苏便也跟着起来了,开玩笑,君王都起身了,做臣子的还不起来那不是找死吗? 看着自己父王解下腰间玉带,扶苏还有些疑惑,这什么意思?要赏给我? 难道父王被自己刚才那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震惊了? 扶苏乐呵呵的上前,就看见那玉带向着自己屁股而来,狠狠的甩在自己身上! “卧槽!” 扶苏感到剧痛,下意识爆了一句现代人的粗口。 可刚喊完,下一下重击又来了。 这回扶苏清醒过来了,自己刚才说错话了,惹的父王生气,但又不是震怒,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其中。 “歪点子挺多啊!” “出去一趟嘴皮子倒是耍的挺溜!” “孤让你国有!” “孤让你兼并!” 秦王说一句便抽一下扶苏! 扶苏忍着剧痛,想着自己要不要跑,我靠,这是体罚啊! 可惜大秦没有体罚这一种说法,要不然扶苏可得好好论论! 在古代,老子打儿子那是天经地义,甚至传出这一句俗语,下雨天打孩子(鞋子),闲着也是闲着! 扶苏正想着,要不要跑,跑了父王不会杀了自己吧,算了,虎毒还不食子呢,跑! 扶苏迈开步子,拔腿就跑,三两步就跑出了兴乐宫! “好小子,你还敢跑,反了你了!”秦王追了上去。 听到王上的怒吼,王宫侍卫纷纷出现。 “滚!” 护卫刚刚冲出来,就见扶苏公子拔腿跑路,王上从大殿追出,然后就被呵斥退去。 扶苏听着自己老爹的怒吼,忍不住心想:“脚长在我身上,我为啥不跑!唉,可怜我扶苏为大秦献计献策,没想到还被追杀! 这老爹脾气变得也太快了,刚才还乐呵呵的,现在就追着自己打!” “站那,停下!”秦王在大殿门口,一声怒吼。 扶苏立马在兴乐宫的空地处停下。 “滚回来!” “不回!”扶苏心一横,要杀就杀,我不玩了。 “不打你了!”秦王忍不住笑道。 “当真?” “当真!” 这时,华妃带着一群婢女缓缓而来,就见秦王父子在兴乐宫门口大眼瞪小眼。 “王上,这是,干啥呢?” “哦,爱妃啊,没事,我跟这臭小子闹呢!” 扶苏见母妃来了,连忙屁颠屁颠的上前。 “嘿嘿嘿,父王!” 秦王瞬间举起玉带,扶苏下意识躲闪! 我靠,假动作! 秦王一笑:“走,家宴!” 秦王先一步踏入兴乐宫,扶苏跟着,却被亲娘拉了一下。 “苏儿,又惹王上生气了?” “没有,娘,想什么呢!” “臭小子!”华妃拍了拍扶苏身上的灰尘 “先去净手!” 知子莫如母,扶苏一颦一笑华妃都知道自己儿子在想啥,只是,可以感觉到,扶苏变了,变得灵动了,不再那么死板! 华妃随后进殿,而那些菜品,正在被内膳的人一一试吃,确定安全后,才会送上餐桌! 家宴上,秦王位居主位,华妃居右,扶苏居左。 菜品被一道道端了上来,顿时,一阵香味弥漫。 “嘶,还是母妃做的菜好吃啊!” “油嘴滑舌,都还没下嘴,你就知道好吃了!”华妃白了儿子一眼,但也有些欣喜。 第108章 此乃亡国之策 “欸,爱妃,你说得没错,这小子回来后,的确变得油嘴滑舌了!” “孤都怀疑他转性了,变化巨大啊!” “是是是!”扶苏埋头吃饭。 秦王尝了几道菜,忍不住夸赞道:“爱妃啊,厨艺大有精进啊,不错,不错!” “王上喜欢就好!王上,这个好吃,来,吃这个!” 华妃热情的为秦王夹菜,两人吃的其乐融融。 “苏儿啊,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跟孤讲了那么一大堆吗?” “先生说君子当食不言寝不语!” 秦王被顶了一下:“孤让你说!” “儿臣怕被打!” “谁敢打你!” 扶苏抬头,看着秦王! “好吧,我不打了你好吧!” 扶苏明显不信。 “得得得,这个玉带送你了!” “噗呲~” 华妃见父子二人跟赌气似的,忍不住轻笑出声。 “王上,苏儿,你们先吃着,我去看看炖的鸡汤好了吗?” “好咧,娘!” 待到华妃离开后,秦王和扶苏两人大眼瞪小眼。 沉默了一会。 秦王率先开口:“还疼吗?” “禀父王!不疼!” “知道为父为什么打你吗?” 扶苏摇摇头,不明白。 “你是不是现在还在认为你的方法不错!” “儿臣不敢!” “嘿,不敢,装吧,心里还不服呢! 你前面儒法墨道四家讲的不错,也的确符合我大秦目前的现状,可就是那土地国有方法,是大大的谬论! 若真的按照你说的方法来实施,我大秦不是万年,而是不出一年,你我父子就会像那齐王一般,沦为奴隶,甚至,还不如! 可能就被全天下的人杀了!” 秦王说着! “怎么可能,这种方法对天下万民都有利,他们为什么会不服!” “为什么不服,好,寡人问问你,我大秦现在治理天下,靠的是什么!” “那当然是王上指定的郡守和官吏!” “是,没错!但也大错特错,你也知道,大周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它灭亡后,留下最多的就是那些士族群体,那些贵族,那些世家大族! 我大秦能如此顺利,那是因为我大秦能满足他们的利益,所以他们支持我大秦,他们要什么,不就是土地吗? 你现在说土地国有,天下土地皆归国库,那就是要这些士族将已经吃下去的土地吐出来,他们不配拥有土地,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大秦将遍地烽火,这百年一统就是个笑话!” “士族敢与我大秦锐士抗衡?”扶苏不敢相信。 “小子,太嫩了,还要学! 记住,你推行这条国策,相信孤,你马上便会众叛亲离,成为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百姓不会支持你,甲士会仇视你,朝堂上那些个大臣有一个算一个,该捅刀的捅刀 到时候,你是无兵可用,无将可依,无臣可信,大秦,崩塌就在顷刻间!” 扶苏听着,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还不信,这条国策一出,你便得罪了全体士族,因为你剥夺了他们代代传承的根本,朝堂上的大臣武将是不是士族? 他们都是! 至于你说这条国策分明是为了百姓着想,他们为什么不支持,这就更简单了! 都是些庶民,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懂的什么国法,这条国策一出。 只要有人煽动,说我大秦剥夺了他们的土地! 他们脚下的土地,日夜耕种的土地不再是他们的,相信孤,这群庶民很快便会拿着农具上咸阳来讨个说法!” “呵呵,有的时候,好的国策都能变成坏的,现在这个国家,是王族和士族共天下!没那么简单!” 扶苏瘫坐在地,秦王所言句句在他脑海中炸响。 古人不是傻子,你要夺他们地,他们就会跟你玩命! 终究是自己太想当然了,忘记了一个重点,大秦现在,正是由奴隶制转变为封建地主制。 而土地私有制,便是大秦的基础啊,还在刚刚发展成型! 自己的方法,那是超越了地主制,是走向民主共和的政策,这种国策,岂不是动摇了帝国的根基! 打个比方,如果大秦真的按自己的土地方法实施的话,华夏大地将会直接跨越两千年封建帝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最终的结果就是,大秦灭亡,被全天下合力给撕碎了! 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两千多年后的制度或许先进,但不会适用于这个时代! 每个时代,都有它自然的发展规律! 你强行去改变,它只会将你吞没! 扶苏跪倒在地:“儿臣愚昧,有幸聆听父王教诲!” “知道错就好!你呢,脑子里点子挺多,有的还不错,但做事之前,要多想想,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朝中的大臣有空就要问问,他们或许会有私心,但也能代表大部分人的普遍想法!对施政,利大于弊!” 扶苏抬头,有些吃惊,父王这是何意? “起来,虽然土地之事有误,但前面的几点计策都不错,特别是那个新儒学,对现在的大秦来说,就是一剂良药!可以实施!” “还有,你说墨家那个三表不错!” “上本之于古者圣王之事,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实,废以为刑政,观其国家百姓人民之利! 不错,孤认为,此三表不应该就只用于制定秦律之中,还应该用在施政之上,观国家百姓人民之利而施其政,才是真正是仁政!” “父王说的是!”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观其政之利弊,不能只看庙堂,而是看下面的百姓生活究竟如何,实事求是,才是良政,仁政!” “呼呼~来来,让一下!” 华妃亲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来。 “啊哈哈,鸡汤来咯!”华妃笑着走来。 “这大晚上喝鸡汤真是件美逝啊!”扶苏张口就来。 “你说啥!”秦王问道。 “没事,没事!”扶苏心想,这玩意都刻进脑子里了! “来来来,两个鸡腿!王上一个,苏儿一个!”华妃亲手将鸡腿掰下。 一人一个! “娘,我不吃,你吃鸡腿!” “娘不喜欢吃鸡腿,苏儿吃!” 扶苏知道,天底下的娘几乎都会说出这句话! “娘,你吃!” “爱妃,你吃,儿子尽孝是应该的!” “接着讲,你刚才不是说有四条吗?这第四条是什么,说!” …… ps继续求五星好评啦,点点催更,送送免费礼物咯!谢谢大家! 第109章 大秦五大舰队 “不是说家宴吗?又在谈论国事!王上可不能太劳累了! 嗯,你们说,臣妾回避一下!” 华妃起身,准备离去。 “不必,爱妃,闲谈而已,听听也无妨,就是看看苏儿的变化,长进了多少!” “都说了这是家宴,爱妃,坐!” 秦王将华妃拦下。 “谢王上!” 华妃眉眼含笑,王上真的变了,身上的冷漠和戾气都消散了许多! 以前,就算是家宴,也没听说过哪个妃子可以坐在席上旁听的。 扶苏喝着鸡汤,眼神偷偷的看着这两人,心中好笑。 “看什么!小孩子家家的,喝汤!” 华妃发现了自己儿子的偷看,轻轻呵斥一句。 “哈哈哈,这小子!” “边吃边说,第四点,孤很想看看你还有啥想法!” “父王,你不能打我了!” “不打不打,孤给你加个鸡腿,好好说!” 秦王放声一笑,将一个鸡腿放在扶苏碗中。 “思想,法律,民生,下一步便是军队了!” “儿臣觉得,我大秦军制目前还算完善,特别是那二十等军功爵制,儿臣认为不可废除,有此制度,我大秦的战斗力才会保持强大! 现在大秦的军队,朝堂之上的主要有掌管全国军务的国尉,有负责宫廷戍卫卫尉军,负责护卫咸阳的中尉军,还有负责咸阳外围之地的都尉军。 再加上攻灭六国的秦军主力军团,以及巴蜀,江南之地的水师,我大秦兵力已经超过百万,如此庞大的军队规模必然有不小的军费开支” “怎么着,听你这意思是要裁撤军队啊!” “儿臣确有此意!唯有如此,民间才会有青壮年劳动力,才能更快的恢复国力!” “此事休要再提,如今天下初定,就需要强悍的大秦锐士镇守天下! 裁撤些许老弱病残之军尚可,如果大规模罢军,那是示敌以弱! 苏儿,你要知道,这天下看似平定了,可我大秦南有百越,北有匈奴,这两个,可是劲敌! 百越还好,都是一些闲散部落,难以聚成一团,可北方的匈奴,却是我大秦的心腹之患! 就今年,匈奴人仗着骑军来去自如,已经大规模南下掠我大秦边境三次,小规模骚扰更是不断,况且,那匈奴,已经建立了草原王庭,不容小视啊!” “父王是准备要南下百越,北征匈奴?”扶苏问道。 “那是自然,孤要将百越收为我大秦国土,亦要让北地那群蛮子知道,什么是大秦军威!” 扶苏沉思了一下,刚才提出的裁军就是个引子,扶苏知道,凭借自己父王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百越和匈奴的! “儿臣以为,百越之地,当逐个击破,若要攻伐,必须要水师相助! 可以将巴郡,蜀郡,以及江南水师整合,成立大秦水师!由熟悉水战的将领统一管辖。 沿长江一线统一布防训练,以及建造巨型楼船!如此一来,水师能得到朝廷直接管理,战斗力必定大增!” 其实扶苏心里想的是,将南方水师整合后,扩编训练,建造楼船,使水师规模大增,再编练为大秦水师五大舰队! 为进攻百越做准备! 前两支舰队配合大秦步军正面进攻百越,再由剩下的三支舰队,满载将士,出海! 从东海的闽越之地,以及南海登陆,从侧面和背面夹击百越,配合正面军团的进攻! 如此一来,百越三面皆敌,必可一战功成! “整合水师?倒是个可行之策!” “对了,父王,既然要打百越,这征发大规模士卒南征,可是会有很大的不便啊!” 扶苏说着,秦军多为北地将士,进入南方作战,若是没有准备,那是白给! “你说的是水土不服吧,哈哈,孤又不是傻子,既然有想法,那自然有准备! 在王翦攻灭楚国时,孤便留下部分兵马在楚地训练。在加上楚地降卒,足足有二十万人! 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日后的百越之战!百越,孤一眼便至,却不是大秦国土,就想一块肥肉,诱人至极,却又吃不到,岂有此理?” 扶苏目瞪口呆,还有军队?都已经开始训练了! “不过,你说得方法还不错,整合巴,蜀及南方之地的水军,的确方便管理和指挥! 孤明日便会下诏,设立大秦水师,自成一军,沿长江一线招募乡勇,编练新军,建造楼船!” “百越有法子了,匈奴如何应对?” “王上想如何应对?” “孤问你,反倒变成你问孤了!” “孤自然想挥师北进,扫平他们,可惜,可惜啊!” 秦王叹了一口气。 自齐国之战打响,齐国已经不被秦王放在眼中,反而是北方的匈奴,是秦王的心腹大患啊! “追,追不上,打,他们又不跟你打,就等你人困马乏之时,就出兵袭扰,防不胜防! 况且深入草原,人的两条腿哪里跑的过马的四条腿啊,难啊! 现在,孤的意思是,将赵长城和燕长城全部连起来,在北方边境,修建一条长达万里的屏障,孤将他唤作: 万里长城! 只要有这道城墙在,只需少量的兵马,就能将那些蛮子拦在关外,再也无法南下掠夺百姓!” 万里长城!这可是秦朝一个巨大的工程啊! 扶苏沉默了一会:“可是,父王,若是修建此长城,消耗的人力物力将不计其数啊! 况且,百密终有一疏,一味防守也不是明智之举啊!” 扶苏以为,长城要修,但那不是一代人的事,若是强加在父王这一朝的百姓身上,百姓所受的压力可想而知! 可以慢慢修,十年不成我就用百年,这样,就可以大大缓解百姓的徭役压力! 又或者,直接发兵灭了他们,将整个草原都收为大秦国土! 可现在,不行,连父王都对他们没办法,只能被动防守。 “呵呵,孤岂能不知啊!一味防守,孤岂能受这个气,若是这些匈奴人敢与我秦军一战,孤会狠狠的教他们做人,可惜,匈奴人没那么傻!” “父王,儿臣以为,匈奴兵器简陋,但是,他们身下有战马!匈奴人,世代在马背上生活,马,几乎是他们的半条性命! 而他们唯一的优势,也是马,因此他们才能来去如风!” 第110章 大秦骑军 “只要我们将他们这个优势拉平,匈奴人,将不足为惧!” “拉平,怎么拉平,你刚才也说了,匈奴人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们的骑术十分厉害!从小到大,马几乎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小说 孤现在听你这意思,是要建立骑军是吧,又是水师,又是骑军! 但骑军可不是像水师那样啊,首先,马就是难题,我大秦的战马较为匮乏,就算解决了马,训练士卒就是接踵而来的更大的问题了! 平常人,经历数月的训练,但是可以上马骑乘,但在马上杀敌,那是奢望,马背上可不同于平地上啊! 在马背上,士卒想要拼杀,那是十分考验本领啊! 孤曾经也想过骑军之事,但是,养马喂马成本极大,训练士卒就更是费力,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而现在,大秦的几万骑军,都只是步军的附属,协助步军作战而已,无法单独成军。 孤曾经也问过燕锦书,骑军投入这么大,成效却没有多少,战斗力也不见雏形,这是为何? 他回答了一句话,骑马上战场,士卒想要厮杀,就需要借力,一般借力就是夹紧马腹,但这样极其容易从马上摔落,那就更别提厮杀了! 这种功夫,是匈奴人从小练到大的,我军士卒想要和他们厮杀,那自然不能敌! 无法借力,骑军士卒便无法厮杀,这就是骑军之弊! 要是能补全这个短板,我大秦骑军,如何不能与匈奴一战!” 秦王有些惋惜,实在是自家骑军战斗力不行啊! “父王,如果有一样东西,可以补全我大秦骑军这个短板呢?” “那孤便大力发展骑军,与那匈奴寻求一场马上的胜负,寡人,就是要在马上狠狠的打败他们,可惜,只是想想罢了!” “父王,儿臣有一样东西,或许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有一种马上的准备,叫作马镫! 它悬挂在战马的两侧,既方便的上下马,作战时又可将脚放在这马镫上,借力厮杀,却又十分省力!” 扶苏起身,在一旁向秦王演示。 秦王看后,眼睛一亮,也连忙起身! “苏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真有这东西!” “有!”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哈哈哈,好,好啊!若真是有此神物,那真是天助我大秦,有了它,就能最大的弥补我大秦骑军和匈奴骑军之间的差距! 到时候,谁攻谁守,还不一定呢!” “苏儿,过几日便是大朝会,我大秦统一之后,诸多大事的定夺就在那天了,孤要你在大朝会那天做出这个马镫! 有没有问题?” “儿臣领诏,儿臣绝不辜负父王期望!” “好,若真是如此,那孤到时候,也会给你个惊喜!” “若有此物,我大秦骑军自成一军了啊!” “父王,现在又回到了第一个问题,马怎么办?还有马场?” “这个倒是不需要担心,昔日惠文先王覆灭义渠,我大秦吞并了大片草场,今日,倒是起了作用!” “哈哈哈,好事成双啊!苏儿倒是令我刮目相看啊!不错!不错!” 秦王连连说了两个不错,明显对扶苏今日的表现很满意。 “好啦,你们啊,谈国事就谈国事,还越谈越远,看看,都走哪里去了!” 华妃轻笑出声,看见扶苏在旁边比划,王上明显十分高兴,待他们谈论稍歇,便轻轻开口。 “爱妃啊,好事,大好事啊!这是我秦国的祥瑞啊!” “来人!上酒!” “来来来,今日你我三人喝一杯,不醉不休,高兴,寡人高兴啊!” 秦王一声令下,马上就有大批宫女捧着美酒而来。 秦王和扶苏准备返回原位,扶苏突然想起什么,连忙停下。 “对了,父王,儿臣想起一件事!” “何事?” 扶苏看了看宫中的宫女。 秦王挥挥手,将她们遣退! “你小子,最好有正事,否则寡人非要治你扫兴之罪!”秦王满脸笑容。 “父王,高唐之战中,我秦军之中有人通敌!朝堂之上,也有!” “通敌!” “你可确定?”秦王脸色沉了下来。 “临淄钱币一案,我吩咐王贲彻查,却发现给齐军开通生命粮道的,除了前线的秦军士卒,朝堂之上,也是大有人在! 那日儿臣留了一份案底卷宗,现在应该在府内,明日,我便将它送进宫!” 秦王转过身,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苏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父王,儿臣以为,这群家伙吃着我大秦的粟米,领着我大秦的俸禄,却在为他国办事!不杀不足以明正典型!” “杀? 那案宗就不必交给孤了,这件事,孤交给你来处置!是杀是留,还是如何,孤都不会过问!” “啥?” 扶苏不敢相信,因为这个案宗牵扯到很多人,以自己的小身板,去碰这件事,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再说了,处刑之事,自有廷尉处置,为何要抛给我这么个闲人啊! “这件事到此为止,该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孤绝不过问!” 纵使心中万般疑惑,扶苏还是硬着头皮接了这个差事! “好了,事情解决了,喝酒!今日你我父子,一醉方休” 酒过三巡,秦王和扶苏二人都互相有了些许醉意,就开始吹牛打诨了。 “父王,实不相瞒,就这酒,食之无味啊,味淡如清水,这也能叫酒,这简直侮辱酒这个词啊! 相信我,喝过我那种,绝对赛过活神仙,原地起飞好吧!” “呲,吹吧,酒这种东西,有几人能喝啊!” 这倒是事实,酒的酿造是需要耗费大量粮食的,在大秦,严令民间不准私自酿酒。 平常人想喝几口酒,那都是奢望。 “欸嘿!” “欸嘿是什么意思啊?” “你还别不信,我是真喝过那种一喝就醉的,那味道,绝!到时候,我呈献给父王品尝一下!” “好啊,若是没有,孤要治你欺君之罪!” “小意思,来,再喝一个!” 华妃见这父子二人越喝越不对劲,说话都越来越扯淡了,连忙上前制止,要不然扶苏在醉酒状态指不定还要说出什么话呢! …… ps精彩预告,明日才是咸阳的正式开端,扶苏处境十分危险,我说的(皿) 每日一求,五星好评!点点下面的催更!点点免费的小礼物,谢谢大家! 第111章 夜色昏沉 “王上,如今天色已晚,再过一会,宫门就该落锁了!是不是?” “也是!来,爱妃,今晚寡人就在这里歇息了!” 秦王抬头:“你还在这干嘛?还不快滚!这个家里没有你的位置了!” “父王,不带这么玩的!” “滚蛋,滚蛋,各回各家!” “来,苏儿,我告诉你啊,清秋是个好姑娘,你要是再敢欺负她,小心娘收拾你!” “娘,放心,嘿嘿!”扶苏昏昏沉沉的笑了两声。 “爱妃啊,你还担心这小子,今天下午在大军阵前,他可是激动的将他那小媳妇抱起啊! 哼,想当年,寡人给他指婚的时候,他拉个脸给谁看啊,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现在,知道香了吧,王翦的女儿,那可是咸阳有名的贤女,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秦王在一旁,说完便饮下一杯酒。 “父王说的是,儿臣多谢父王!” “母妃,儿臣先走了!” “好,来人,护送公子回府!” “母妃,不用,儿臣自己回,没必要!” 扶苏一一行礼,缓缓离开兴乐宫。 一离开兴乐宫,扶苏的眼神瞬间清明,他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就这些酒,能喝醉自己,开玩笑! 扶苏走在咸阳宫的宫道之间,两侧的高墙屹立,长长的宫道带着清幽,扶苏回头,看着那巍峨庞大的宫殿,心中有些茫然。 父王为何将高唐和咸阳通敌一案交给自己呢? 自己看了那份卷宗,其中涉及的咸阳官员高达十几人,有的还官居要职。 棘手啊,现在大军交接,自己现在手无兵权,连王贲在大军班师后,都已经将兵权交出,现在自己,就是一个闲人。 一介闲人,父王让我去插手如此大案,奶奶的,左右不讨好! 猜不透,难怪历朝历代的各路雄主,身后都有一个谋算天下的军师,光靠自己一个人的脑子,还真的想不过来。 这时,宫道正面,迎面走来一队甲士,浑身黑甲,脸覆面甲,手按长剑,步伐统一,气势不凡! “参见公子!” “我等奉王上诏命,护卫公子安全,从此刻起,我等皆听命于公子!” 护卫?足足二十人! 王上亲赐护卫,这份殊荣还真是头一份啊! 扶苏微微一笑:“领头的是谁?” “属下黑昀,属下乐清,分别担任公子护卫队的正副统领” “嗯,那便走吧!回府!” 此时,咸阳城中,各处是喜悦的气氛,父子归家,夫妻团聚,时隔多年的亲人终于生龙活虎的回来了,这便是最大的惊喜。 但是,战争毕竟是血腥的,有人阖家团圆,有人便是一人未归,在这场庞大的战役中,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这些家庭,在如此深夜还能听到妇人幽幽的哭泣,门前的缟素,与四周飘扬的红色灯笼形成鲜明的对比。 扶苏在马上一路看着,发现门口缟素的家庭,竟然占了一半以上,果然,繁华欢庆只是表象。 可百姓的悲痛却无人能够理解和品尝。 “对于阵亡将士的安置我大秦有没有具体的计划?”扶苏回头问道。 “启禀公子,将士阵亡之后,都会进行抚恤和优待!” “这里面,是否有纰漏,比如贪墨之类的,或者冒名顶替的?” “应该不会,曾经有官员贪墨过抚恤金,被王上凌迟处死在大街之上!并且,剥皮充草,以儆效尤! 至于冒名顶替的,当地府衙会进行彻查,军中也会派人核查,核查工作足足要进行三次! 一经发现冒名顶替者,全家上下,腰斩!” “嗯!” 这种事情,就该如此,大秦将士在前线流血,你不能让他死后,家人还要流泪! 该杀的,就必须杀! 此时,咸阳城,太一楼。 几位公子正搂着几个美妾,醉生梦死! “还是十八弟会享受啊!但是,不怎么地道啊! 如此宝地,现在才想到几位哥哥,不行啊!” “嘿嘿,七哥说笑了,这不是来了吗?以前的日子,大军在外征战,一切物资都优先供给前线,谁还敢这么奢侈啊!那不是找死吗? 现在,大军得胜,那不都得好好庆祝庆祝!” 胡亥搂着一个美妾,手在四处游走着,气息喘喘。 “庆祝,哈哈哈,庆祝,来!喝一个!” “大军扫灭六国,值得庆贺!” “来,美人,喝一个!” 将闾抬起一个女子的脸,将酒倒在那名女子脸上,酒液顺着那名美妾的身子缓缓滑落。 “呵,喝吧,也是,过了这几天,怕是几位都没有这么好的命了!” “哦,五哥,怎么了,大喜的日子,说这种话!” “据我对父王的了解,他是万万不会进行分封的,到时候,各位就是有一个王族身份的废人罢了! 不分封,连个藩王都捞不着,不立功,你就是大秦的废人,就徒有一个公子的身份罢了!” “哈哈,五哥,当个废人有什么不好,有酒有肉,有女人,这生活还不好!”胡亥笑道,抓起一个女子的头发,拉到了身下。 “是啊,五哥,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是想争,你争的过大哥吗?” “看看大哥立的功,看看站在大哥身后的那些人,你玩的过他们!” “哼,还不就是因为他是老大,凭什么,父王又没有立王妃,我们这些兄弟,谁是嫡子还说不定呢?” “看看你们,浪费时间!” 公子高挥袖而去。 只留下房间内的诸位公子,面面相觑。 “哼,可笑,可笑啊!”公子将闾起身。 “十八弟,扫兴啊,哥哥就先走了,告诫一句,收敛点!” “七哥,这就走,这么多美人不带走几个?” “做哥哥的,就不夺人所好了!走了!” 公子冲带头离开,宴会不欢而散。 但公子胡亥,嘴角却带着些微笑,自己七哥什么态度,他还看不明白,但五哥! 有意思,有的时候啊,就需要这种自命不凡的人。 “哈哈哈!”胡亥拉来一个美妾,眨眼就把她剥了个精光。 在胡亥眼中,这些女子,只是供他享乐的玩物罢了! 第112章 生死一刻 咸阳,长公子府! 清秋回府之后,立刻下令将整个长公子府重新布置一番。 特别是公子和清秋的新房,再次张灯结彩。 府中上下,都洋溢着喜庆的氛围,府中的婢女们,有时候会嬉笑出声。 长公子府,再也没有了往日死气沉沉的景象。 府中婢女见到清秋,都嘴上甜甜的喊一声:“夫人好!” 这一刻,清秋才感觉自己真正融入了这座庞大的府邸,真正成为了这座长公子府的女主人! 清秋站在原来的婚房,怔怔出神。 久久过后,她才出声 “小月,我要沐浴!” “好的,小姐!哦,不对,夫人!” “小妮子!” 清秋走进房中,回忆纷至沓来。 那一日,咸阳大贺,欢庆胜天,这一对新人,将构建秦王和武将之间的纽带。 扶苏的背后,是王上,清秋的背后,是以王翦老将军为首的武将集团。 这场婚礼,得到了秦国王室的高度重视,大操大办,昭告天下! 从那天起,两个素昧平生的人,成为了彼此的依靠。 洞房花烛夜,春宵千金时。 扶苏撕下一块白布,割伤了自己,鲜血洒在洁白的布帛上,点缀出朵朵鲜花。 “姑娘,安寝吧!” 他如传言中那般儒雅,那般温柔,但也比传言更加铁石心肠。 一卷带血的布帛,就是她们新婚之夜的见证,可是,没有她! 扶苏只是为了应付秦王赐婚,仅次而已,他无力反抗,仅次而已。 至于自己,之前是陌生人,往后,一样是! 扶苏席地而睡,清秋红装未褪! 两人相距不过咫尺,却犹如天涯。 这一夜,外面灯火灿烂,绚烂而又热烈,而新房内,却是两个孤独的灵魂,相对无言,注定无眠。 那象征欢庆的两支大红烛,随着时光流逝,留下一滴又一滴烛泪。 扶苏默默的数着,可他不知道,那是新床之上,一颗芳心寸寸碎裂的女儿泪! 一夜无眠! 清秋想着,每次想到这件事,心里就一阵抽痛,可今天,心里十分的平静。 “夫人,热水准备好了!” 清秋来到沐浴房间,她的衣裳缓缓滑落,雪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轻轻将修长的腿迈入浴池之中,里面花香四溢。 沐浴过后,清秋轻轻披上一件大红的衣裳,拿着两支红烛,缓缓踏入婚房! 她精心的将两支红烛摆放好,又自己动手沏了一壶新茶,才慢慢坐下,等待着她的良人归来。 茶冷,她再沏!只为让公子品上这一杯热茶! 咸阳,主干道。 “咚~” “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慢慢的敲打着,苍老的声音嘶吼着,如同黑夜中的幽灵。 扶苏一行缓缓从打更人身旁走过,此刻,月光被遮蔽,夜色如墨! 扶苏抬头,看着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天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有由头,没有来源,突然的心悸让扶苏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天凉了,公子,速速回府吧!” 护卫统领黑昀出声提醒道。 扶苏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走,驾~” 扶苏策马而去,不远处,突然出现几簇火光。 双方缓缓靠近,原来是一只丧葬队伍。 “妈的,晦气,大晚上遇到这个!真是活见鬼了!” “都闭嘴,有你们什么事?” 扶苏一行与这支队伍缓缓靠近,却发现一件怪事。 这支丧葬队伍抬着三口大棺材,一不吹打,二不哭喊。 这些送葬的人,头顶白布,缓缓而行,但头却一直低着,见不到脸庞。 这缓缓移动之下,如同游魂,让人不寒而栗! 扶苏眼神沉重的看着这支队伍,脊背发寒! 余光一瞥,就见黑昀和乐清已经将手握在腰间长剑的剑柄上了。 诡异的时间,诡异的地点,诡异的队伍,这一切,都透露着不对劲。 身为王宫的禁卫,他们警觉性已经放大到了最大。 两支队伍就这样缓缓的走着,马蹄声踏地,清脆悦耳。 扶苏一行行至丧葬队伍中间时,那被拉着的几口棺材板,突然动了! “棺材动了!” 有甲士大喊。 下一刻,棺材裂开一条缝,几支弩箭激射而出! “护驾!” “有刺客!” 几名靠近棺材的王宫甲士纷纷中箭,被射成了筛子。 那些送葬的白衣人,纷纷拿下头上的白布,一把把闪着清幽寒光的刀,就已经握在他们手中。 这群白衣人,脸上戴着鬼面具,狰狞而又恐怖。 一个沙哑的声音嘶吼着:“杀了他们!” 变故猝不及防,一个照面,扶苏的护卫就折损四人。 “杀!” 禁卫抽出长剑,与那群刺客战在一起。 “注意,保护公子!” 黑昀看了一眼倒下兄弟的尸体,立刻得出判断。 “公子,军弩!” “军弩?!” 扶苏一脸震惊,妈的,到底是谁! “小心!” 那棺材中的弩手再度装填完成,一支支弩箭飞射而出。 黑昀和乐清护在扶苏身前,,前方几个甲士纷纷中箭。 “公子,等会我们冲击一次,我们都在马上,应该可以杀出去!” “来人,聚!” “把公子护在中间,冲出去!” “杀!” “驾~” 前面几个甲士,一马当先,撞飞几个刺客,冲出包围。 但五十步还没到,就被突然升起的绊马索给绊倒。 一时间,几十匹战马撞到一块,扶苏与护卫纷纷摔落马下。 惊险一刻,道路两旁的二楼处,突然打开几扇窗户,箭如雨下! “啊,混账!” 数十将士躲闪不及,当场被射死,还有几人纵身护在了扶苏身旁,为他挡下了这致命的弩箭。 “妈的!”扶苏双目充血。 这些甲士舍身相护之时,扶苏心中的愤怒已经不可抑制。 “公子,快走!那边有个小巷!” 扶苏来起一个护卫的尸体:“兄弟对不起了!” 用力将他举起,用来挡住二楼的箭雨,而这时,后面的刺客便来了,大批弩箭从扶苏身后飞来! “公子!”乐清大吼一声,拼命挡在扶苏身前,再次用身躯救了扶苏一命。 短短一分多钟,扶苏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四回! …… ps亲们扶持扶持这本书吧,给个五星好评! 不知道我顶不顶的住啊~ 第113章 死 扶苏回身,拉住乐清,一支弩箭飞来,径直射中了扶苏的左肩,一朵血花炸开。 扶苏吃痛,但还是把乐清拉了过去,成功躲进了小巷中,这是那些弩箭的盲点。 “呼~” 黑昀和扶苏成功躲入巷子里,扶苏拉着乐清,他已经气息奄奄。 “兄弟,挺住,挺住了!” 扶苏着急的大喊! “公,公子,快,快跑!” 乐清艰难的伸出手,随后无力垂下。 扶苏悲痛的闭上眼睛,随后睁开,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幸好父王派遣了一支护卫队跟着自己,要不然今晚,还真的就栽在这里了! 但是,这波刺客明显是有备而来,准备齐全,短短几个回合,二十多人的王宫禁卫全部死于非命。 不是说他们武功不强,只是暗箭难防,这些禁军,全部都是被弩箭射死的。 弩箭,还是军弩! “公子,快走,属下挡住他们!” “黑统领,跑不了了,外面是无数的弩箭,你看看身后!” 黑昀连忙转头,就见到一堵高大的墙,两人对视一眼,闪过一丝无奈。 “仓皇逃窜之下,竟然跑进了死胡同,哈哈!黑统领,拼死一战吧!” “公子,待会冲出去,我挡在前面!” “嗯!” 扶苏看了一眼外面的尸体,那是活生生的人,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现在,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扶苏知道,他们拼死护卫自己不是因为自己魅力有多大,只是因为,自己如果死在此地。 这些护卫,全家皆斩! 扶苏拿起长剑,把左肩的弩箭斩断。 这时,这群身穿白衣,面带鬼面的刺客,出现在巷口。 长刀斜立! 黑昀举起长剑,挡在扶苏身前,扶苏轻轻避过他。 抬起手中剑,看着上面的血迹,轻轻舔舐了一下。 “呸!” 扶苏吐了一口口水,眼神凶狠,挑衅意味十足。 “黑统领,今日你我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哈哈哈,痛快,没想到公子也是性情中人,黑昀能与公子一同赴死,乃黑昀之幸 公子,属下为你开路!” “杀了他们!” 数十个白衣人持刀而上,所幸,小巷位置狭小,正面只可让三个成年人并行。 这提供给个扶苏和黑昀机会! 面对带着狰狞鬼面具的刺客,那长刀飞来袭来,带来丝丝破空声! 扶苏一个闪身,贴墙躲过,长剑换手,瞬间划过刺客的喉咙。 随后弯腰而下,躲过另一刀,来到一名刺客身后,长剑背刺而出,再迅速拔出,直接刺入面前一个刺客的腹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这是现代的刺杀搏击,刀刀取人性命。 功夫是杀人技,不是花拳绣腿,面对敌人,身手好是一回事,但杀不了人,却是另外一回事。 另一侧,黑昀打法至刚至性,力大无穷,上去就是一脚,一下便把迎面而来的刺客踹倒在地,随后一刺。 黑昀打这些刺客,都是长剑直接对拼。 冷兵器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还闪现出几丝火花。 都是铁制兵器,这可是稀罕货。 扶苏和黑昀虽然略占上风,但体力终究有限。 外面的刺客头领见状不妙,这时,弩手装填完毕,齐齐赶到。 刺客头领连忙让巷子中的人撤出,弩箭齐射。 “小心弩箭!” 黑昀和扶苏瞬间从地上拉起两具尸体,充当人肉盾牌,使弩箭失效。 “混账!” “头领,时间不多了,外围的兄弟传讯,这里的争斗引起了城内中尉军的注意,正快马赶来!” “妈的,一起上,一定要杀了他们!” 刺客头子见情势危急,弩箭又在短时间内难以建功,恼羞成怒,决定放手一搏。 “死!” 扶苏和黑昀见他们冲来,赶忙将手上的尸体扔向他们,阻拦一时是一时。 “黑统领,拖住,中尉军要来了!” 扶苏挡下一刀,下一刀便迎面而来,扶苏一个侧头,刀锋擦断扶苏几根头发,惊险。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刀锋一横,向着自己脑袋劈来。 扶苏连忙蹲下,躲过一次又一次的杀机。 同时,手中长剑飞舞,来了一手挽剑花,瞬间将面前几人的刀打落在地。 长剑一握,面前一划,利刃划给血肉的身音传来。 这些刺客脖子展现出一道血痕,漏风的声音传来,鲜血喷出。 下一刻,一把长刀而来,扶苏连忙后退。 那刺客却是翻身一脚,踹的扶苏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公子!”黑昀着急的大吼。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黑昀被几人围攻,被压制的死死的。 扶苏倒地,那人挥刀便砍,扶苏连忙在地上翻滚起来,躲避刀锋。 翻滚之时,摸到一把长刀,一个照面,长刀直入刺客心口。 正当扶苏推开压在身上的刺客时,又一把长刀直挺挺而来,扶苏躲闪不及。 危急之时,只能以手握刀,阻止长刀的落下。 扶苏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鬼面,双手紧紧用力,十指连心,手上的剧痛传来,令扶苏表情有些狰狞。 但再痛,也要拦下,要是让这把刀落下,此次的大秦之行,就此结束。 “清秋!清秋还在等着我,她还在等我回家!我不能死!” 扶苏大吼一声,用力反抗。 那名刺客头子见状,艰难腾出一只手,抓住了扶苏左肩上的那支断了的弩箭。 手直接扣进了肉里,抓住那支断弩箭,旋转! “啊~!” 剧烈的疼痛令扶苏全身颤抖,他的意识有些模糊。 “呀,公子!”黑昀一声怒吼,打退几人,硬扛了几刀,杀出重围。 那大刀片子,在黑昀身上留下的几道长长的沟壑。 顾不得疼痛,黑昀冲上前,将那刺客头子一脚踹出。 而下一刻,剩下的几名刺客纷纷持刀砍出,誓要将扶苏二人斩杀于此。 绝境! 清秋突然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 她环顾四周,两支红烛依旧在燃烧着。 “怎么睡着了!”清秋靠在桌子上,竟然沉沉睡去。 “刚才为何,突然出现一股心悸的感觉,压的自己都喘不过气!” 第114章 血色长街 “小月,小月?” “在呢,夫人!” “现在什么时辰了?” “嗯,夫人,现在好像有二更天了!” “二更天,宫门早就落锁了,公子为何还没有回来?”清秋有些不解。 “夫人,会不会今晚公子在宫里住了,今晚不回来了?” “不可能,公子说了晚上会回家就一定会回,就算在宫里住,也会派人传个消息,现在什么消息都没有~” 清秋站起身,心悸的感觉越来越浓重,让她十分难受。 出事了,肯定出事了! ...... 看着迎面而来的长刀,扶苏有些绝望,他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 这一行二十多人,现在还活着的,就剩下自己和黑昀两人。 黑昀挣扎着起身,迎面而上,挡住了那几人。 可是,有几把长刀还是狠狠扎进了黑昀的身躯之中,其中一刀斩落,直接斩下了黑昀的一只手臂。 黑昀嘴中吐出鲜血:“公子,快!” 扶苏尽力起身,冲上去,长剑挥舞,收下这几个刺客人头。 扶苏接住黑昀倒下的身子,黑昀全身颤抖着,嘴里模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公子,属下,尽力了!” 黑昀的手无力垂落,至此,王宫禁卫二十余人,尽数阵亡。 他们和自己的相遇,半个时辰都不到,却为了保护他,接连付出了生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扶苏在军中,在那常年厮杀的战场上,都没有感受到如今天一般的无力。 此时,小巷内,依然站立的只有扶苏,刚才的厮杀虽然激烈,但都是刀刀致命。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扶苏看着小巷外面的弩手,此刻,他们已经装填完毕,数十支弩机已经瞄准了自己。 扶苏抬头看着月色,殷红如血。 “哈,看来今日,便是我扶苏的末路了!虽有心改变大秦,亦无力与天斗啊! 贼老天,你非要我大秦二世而亡吗?” 弩军刺客头领的手缓缓落下,就在挥下的前一刻。 大道正侧,大批军马奔袭而来。 万箭齐发,射向这群刺客。 “放箭!”弩军刺客头领来不及多想,刚下令放箭他自己就被乱箭穿心而亡。 听到骚乱,扶苏眼中放出精光,连忙躲在黑昀身后,躲过这一轮弩箭的袭杀。 “啊!” 长剑刺入肉中,外面的刺客爆发出惨烈的喊叫声。 “住手!留活口!看看那巷中,还有没有活人!” 几名咸阳中尉军士卒手持长剑,缓缓步入巷中。 只见一个满身血污的人缓缓从地上爬起,看着赶来的士卒。 “我乃大秦长公子!扶苏” “我乃大秦长公子!扶苏” 扶苏尽力喊出这两句话。 “公,公子?” 士卒面面相觑。 扶苏说完后,踉踉跄跄的往巷外走去。 来到大道上,看着惨死箭下的禁军,扶苏一阵恍惚。 这时,远处大片火光靠近。 无数身穿黑甲的锐士,手拿火把,快速向这边跑来。 其中,一位将领来到扶苏身前,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咸阳卫戍军统领,中尉张垄护驾来迟,请公子责罚!” “请公子责罚!” 大道两侧,无数黑衣甲士跪倒在地。 这时,好不容易抓的几个活口突然眼鼻冒出黑血,随后无力而亡。 “死士! 又是军弩,又是死士,好大的手笔啊!” 扶苏喃喃自语,这时,眼前渐渐模糊,扶苏摇摇晃晃,摔倒在地。 “公子!” “快,送宫里,请御医!” 几名甲士拉来一辆马车,小心翼翼的将扶苏抬上马车。 随后,里三层,外三层,无数甲士护送着扶苏返回王宫! “报,回禀中尉大人,咸阳已经全城戒严,按大人的命令,各处城门全部加派重兵看守!” “好!诸位辛苦了!” “派个人,给长公子府传个口信,长公子遇袭,生死未知,已经送往王宫!” “传令咸阳中尉军,全部调动起来,封锁全城,任何人不能随意走动!” “是!” “将军,接下来怎么办?”张垄身旁的副手问道。 “入宫,面王!” “若是扶苏公子活着还好,若是死了,我大秦,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城中你盯着,我进宫!” 这位张统领嘴上说的淡定,但细看他的手,激烈的颤抖表明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五十万大军今日班师回城,身为主帅的扶苏,王上的长子,却在这一天遇袭,这简直不敢想象。 这群刺客是有多么丧心病狂啊! 今晚过后,又有许多人要死了,不知自己,有没有命活下来呢。 整齐的脚步声在咸阳城中响起,无数的火光一掠而过,火光汇聚各地,照亮了整个咸阳城! 自大秦迁都咸阳以来,还从来没有咸阳火光照亮半边城池的。 有百姓在睡梦中惊醒,开门一看。 道路两侧全是披甲整齐的士卒,都高举着火把! 这大门一开,立刻便有士卒前来呵斥! “退回去!” 与此同时,一匹战马飞快的往王城方向狂奔。 来到宫门处,此时宫门已经落锁,没有王上的命令,谁都不敢擅自打开宫门。 “来者何人?”负责宫廷戍卫的卫尉军严阵以待。 “我是咸阳卫戍中尉军张统领手下士卒,扶苏公子于城中遇刺,请尽快禀明王上!” “什么?”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天雷,震的卫尉军的士卒耳朵发颤。 “情况万急,我所言句句属实,尽快禀明王上!” 此时,卫尉军统领竭亲至,了解情况后,竭立刻向宫内走去。 只是,卫尉军只掌管宫门戍卫,无法直接面见王上,进入宫中,还需转呈郎中令。 就是赵高!(史载,始皇时期,赵高担任中车府令和郎中令) “你说什么?情况属实?”赵高一阵惊讶。 “是咸阳中尉军张统领派人传信的,应该属实!” “我即刻禀明王上,传令宫廷戍卫,戒严!” “竭大人,你也赶快返回宫门,严防死守!” 赵高连忙赶去兴乐宫,这一路上,他都在想,这是谁干的? 胆大包天,却又是个猪脑子! …… ps亲们点点催更,送送小礼物,如果觉得本书还可以的来个五星好评,给小白马打打气! 第115章 救治 此时,兴乐宫! 秦王在安寝之中被内侍唤醒,来到大殿内。 “何事?” 秦王有些睡眼朦胧。 “启禀王上,咸阳中尉军禀报,长公子于东城成华大道被袭杀!” “你说什么?” 秦王瞬间精神起来,眼神变得凌厉。 “长公子一行二十一人,行至东城成华大道,被一伙来历不明的刺客袭杀,王宫禁卫二十人,尽数战死!” “扶苏怎么样?” “长公子被弩箭射中左肩,身上有数处刀伤,目前昏迷不醒,现已派人送往王宫!” “刺客呢!” “皆死,都是死士,中尉军抓了几个活口,他们嘴里含毒,咬破毒囊,死于非命!” “能在咸阳城中刺杀,必然还有内应,有消息吗?” “这,属下还未查到!” “袭杀都来到孤的脚下了,这刀都已经对准了孤的儿子,那下一次,是不是就是行刺孤啊!” “臣,臣必将全力以赴!查出凶手!” “滚!” 秦王一声呵斥,黑暗中的人影缓缓消失不见。 “来人,给孤更衣!” 兴乐宫瞬间忙碌起来,大批内侍和宫女前来,给大殿各处点上烛火! 这时,华妃身披轻纱缓缓走出,看见宫里忙碌的景象,有些不解。 秦王穿戴整齐,从房间内出来。 “启禀王上!中车府令赵高求见!” “让他进来!所有人,全部退下!” 赵高刚刚走进兴乐宫,就连滚带爬,嘴中哭嚎着: “王上,王上,咸阳城中尉军张统领禀报,长公子,长公子于东城成华大道被刺客袭击,生死未卜啊!王上!” “慌什么!咸阳城情况如何?” “张统领已经将咸阳城戒严,任何人不的随意走动!” “赵高,宫内戒严,传寡人诏命,打开宫门,立刻接扶苏入宫! 传御医,叫他们候着!” “臣领诏!” 秦王下达一系列诏令,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保住扶苏的性命,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而现在,秦王也有一些心急如焚,虽然他以前对他这个大儿子谈不上喜爱,但毕竟是骨肉至亲。 但是现在,经过一夜的谈话,秦王已经对扶苏刮目相看! 若是再加以成长历练,扶苏如何当不得这大秦的储君! 到底是谁?难道是他们?要是孤的儿子有事,那孤便杀光他们为我儿陪葬! “王上!王上!苏儿怎么了?苏儿怎么了?” 华妃在后面听着,刚好,赵高的话她全部都听在耳中,只是不愿相信,当场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急忙上前确认。 秦王见华妃前来,伸手将她抱在怀中。 “爱妃,不必担心,吉人自有天相,苏儿身为寡人的儿子,必然会被上天庇护,安心,安心! 这个时候,越不能慌乱,孤已经让夏无且准备好了,等苏儿入宫,马上就会得到医治!” 秦王安抚着华妃的情绪,也在稍稍平定一下自己的思绪。 “王上诏命,开宫门!” “呜~” 庞大的黑色宫门缓缓打开,大批禁军出动,镇守在宫门两侧。 不一会,大批甲士狂奔而来,他们全部围着一辆马车。 禁军全部抽出长剑,如临大敌。 “停车!” 卫尉竭拦下马车。 “长公子扶苏在此!” 卫尉竭掀开帘子,确认了马车上的人。 “诸位兄弟辛苦,我亲自送公子入宫!走!” 两军迅速交接,彼此行礼,随后离开。 扶苏被抬入养心殿,这里已经有十几位王宫御医在等候着了! 扶苏前脚被抬进养心殿,秦王后脚便携着华妃来了。 “参见王上!” 秦王也没管,便踏入养心殿之中,就见几十个御医正在积极动作着。 御医首席夏无且轻轻拿下扶苏身上带血的衣物,那身黑袍,都已经被血浸透。 一支弩箭插在左肩,弩箭四周,血肉模糊,再细看全身,还有两三处刀伤。 扶苏整个人都成了一个血人,脸色苍白。 华妃一看到这场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儿子,现在却在生死边缘挣扎。 这样的刺激,任何一个母亲都接受不了。 秦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细看他轻轻抽动的眼角,就能知道他心中的愤怒。 刺杀,他不是没经历过,当年荆轲借着献图之名,用一把淬毒的匕首,想要刺杀自己,但最终失败。 此次刺杀,直接让秦王震怒,命王翦率军二十万,踏平燕国! 没想到今日,又有此类事件发生,还直接找到孤的儿子身上来了! “启禀王上,咸阳都尉军统领李由与中尉军统领张垄在殿外候诏!”赵高进来禀告。 “让他们等着!” “诺!” 秦王和华妃站在大殿之中,等着房间内的消息。 整个王宫寂静无声,宫女和内侍都匍匐在地,丝毫不敢妄动。 养心殿外,无数黑衣甲士手持长矛,笔直站立在大殿外面的空地上! 养心殿的一级阶梯前,掌管咸阳外围防务和守备的都尉军统领李由以及掌管咸阳城内防务和守备的中尉军统领张磊,正恭敬的跪在地上,等待王上的召见。 这时,赵高缓缓从大殿内走出,来到两人身旁,俯身说道。 “两位将军,王上有诏,等着吧!” 听到这话,他们二人的头低的更下了! 整个咸阳城都是静悄悄的,但知道情况的人,心里都清楚,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咸阳,长公子府! 清秋派出去的护卫一个个的都还没有消息,她着急的来回在房内来回踱步。 “小姐,小姐!” 小月着急的跑来,房门一开,带起一阵风,瞬间将两支红烛的烛火吹灭。 “怎么了,小月,有消息了?” “没有,小姐,我们派出去的护卫全部都被咸阳城的护军扣住了,现在咸阳全城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真是出事了”清秋看着被吹灭的两支红烛,眼神有些恍惚。 “夫人!咸阳护军有要事禀报!”一府内护卫前来。 “带上来!” “见过长夫人!长公子于王宫返回途中遇袭,生死不知,现在已经送入宫中,接受御医诊治!” 第116章 秦王震怒 “遇袭!” 清秋脸色一下就变得苍白,和身上的红色衣装形成鲜明的对比。 “公子到底如何?” “这,属下实在是不知,刺客在东城的成华大道袭杀,一切发生的太快,待咸阳中尉军赶到时,已经是遍地的尸体了! 属下只知扶苏公子晕倒,被紧急送往王宫! 属下使命已毕,夫人,属下告辞!” “有劳了!”清秋强忍着镇定,下达了对府中众人的安置。 “来人,备马!” “小姐,你要干嘛?” “我要去王宫!” “小姐,不行啊,现在咸阳城全城戒严,你走不了的!” “我不管这些,我不管!不论公子如何,我都要陪在他身边,不论生死! 他活,我自当焚香祷告,感谢上天,将他还给了我! 他死,我亦然随他而去,共赴黄泉,绝不让他孑然一人!” 清秋一身红装,翻身上马,柔弱之中又带着英气。 身为王翦老将军的女儿,武将世家,她骑术剑术亦精通,只是身为人妻,她早已将这一面潜藏起来。 见到清秋上马,长公子府中,那些从王府跟随过来的护卫纷纷跪倒 “我等愿跟随小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们就是王翦老将军担心自家闺女的安全,特地在长公子府安排的忠心护卫。 “感谢诸位,走!驾~” 清秋一冲出巷口,立刻便引起大批大秦甲士的注意,这些甲士纷纷拿起长矛,提枪拦截。 “什么人!止步,下马!” “大秦长夫人在此,速速让开!” “我不管你是谁,咸阳全城戒严,任何人不的随意走动,违者,杀!” “下马受缚!” “敢!你好大的胆子!” “无妨” 这时清秋从人群中缓缓走出,一袭红衣与四周的黑衣甲士形成强烈冲击。 弱小的身躯在马上笔直的立着,面对这些面含杀气的秦军士卒丝毫不怯,清秋一一扫过。 这些秦军将士竟然个个低下头,不敢与清秋对视。 “你不认识我!” 这时,这个关卡的头领说着:“不管姑娘是谁,此刻咸阳戒严,任何人不能妄动,这是我们统领的死命令!” “死命令,我乃是武成侯之女,大将军王贲的亲妹妹,长公子扶苏明媒正娶的妻子,王上亲自指婚的长媳,你确定要拦我?” 清秋是幸运的,这一点,她深知,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汇聚的点就是她和公子,家世之显赫,后台之强硬,整个咸阳城无人能比。 也是被逼急了,大军拦截,作为一个弱女子,她只能借助她身后这些名号的力量。 听着清秋嘴里说出了的一个个名号,那名将军冷汗唰唰的流。 心里一阵为难,但又一阵庆幸,幸好自己管理手下严格,底下士卒没有出言不逊,要不然,自己算是完蛋了! “怎么回事?”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副统领!”那名将军看清来人,连忙行礼。 那名男子走来,见到马上的女子,连忙低头行礼。 “咸阳中尉军副统领苏角见过长夫人!” “苏将军”清秋点点头。 “夫人是要去王宫吧?末将为夫人开路,放行!” “诺!” “有劳苏将军了!” “夫人说笑了,属下原为蒙恬将军旧部,为夫人办事,乃是属下的本分!” 苏角自然认识这位咸阳城中赫赫有名的王小姐,身份显赫,重点是她是扶苏公子的正妻,帮助她,就是搭上扶苏这条线。 况且,自己原本便是蒙恬将军的部下,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派系的人。 往后,只要扶苏公子登上大位,只要这位王姑娘提一句今天的事,自己的仕途,一帆风顺啊!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只有利益纠葛! 咸阳宫,养心殿。 距离扶苏入宫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时辰,这时,御医夏无且掀开帘帐。 “夏御医,我儿如何?”华妃着急的问道。 “王上,华妃娘娘!公子左肩中箭,箭入三分,伤势严重!并且有两处刀伤,虽不致命,但也是失血过多! 不幸中的万幸,这弩箭没毒,并且公子自有上天庇佑,如果这弩箭再往下一点点,神仙难救! 现在公子已经脱离危险,但是失血太多,何时醒来还很难说!” “没有一个大致的时间?”秦王问道。 “这,臣不敢妄断,有可能一两天便醒,有可能一两年!臣已尽力!” “辛苦了,下去休息吧!”秦王脸色很难看。 他清楚的知道这些御医的话术,扶苏现在,有可能醒来,也可能永远醒不来。 秦王扶着华妃,走入房间,看着躺着的儿子,那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秦王心中怒火升腾。 华妃已经泣不成声,这是她引以为傲的孩子,现在却连醒来,都是奢望,这直接让她肝肠寸断。 刚刚被寄予厚望的长子,现在却是面无血色的躺在自己面前,秦王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出大殿。 外面是陈列在大殿空地上的数千甲士,见秦王出现在大殿门口,纷纷跪倒。 “参见王上!” 秦王没有回应,从一旁甲士腰间拔出长剑,缓缓向下走去。 台阶上,中尉军统领张垄和都尉军统领李由已经跪在地上整整一个时辰,但他们不敢有丝毫不满! 听着身旁士卒的吼声,他们知道,王上来了。 再听到那长剑出鞘的声音,差点没把他们吓死,全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近了,近了,脚步声渐渐近了。 他们二人齐齐出声: “臣,张垄! 臣,李由! 参见王上!” “张垄,张将军” “末将在!” “刺杀长公子的刺客查出来了?”秦王冷冷的问道。 一听这话,张垄连忙匍匐在地。 “回,回禀王上,还没没,有!” “没有!呵呵!” “李由!” “末将在!” “这群刺客是怎么避过你们都尉军,将武器运进咸阳的?” “这” “你也不知?” “属下不知!” 秦王将手中利刃架在张垄脖子上,出声质问。 “既然不知道,你们来干什么,找死吗? 身为咸阳中尉军和都尉军的统领,孤真想撬开你们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些什么! 三天,孤给你们三天的时间,查不出来,找不到凶手,就拿你们的人头顶数吧! 滚!” …… ps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来一来看一看,五星好评啦! 第117章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张李两位将军离开王宫后,双腿还是有些不听使唤。 毕竟在大殿前跪了一个时辰,又被秦王一顿怒斥,吓得魂都没了。 “张中尉,老子算是被你害死了,原本我都尉军只负责守卫咸阳外围,刺杀长公子一事,可是发生在那的辖区啊,关我屁事! 被你他妈忽悠过来,再被王王上大骂一场,这下好了,三天不破案,你我脑袋搬家!被你拖累死了!” 都尉军统领李由抱怨道。 “好家伙,怪我,我兢兢业业的执勤,这刺客突然出现,我有什么办法,再说了,刺客人数不少,还携带这么多武器,这事你们怎么不知道啊! 李都尉,你不是负责咸阳外围吗?这么多武器被送进了咸阳,你他妈连个屁都不放啊! 要那查的严,有今天这档子事吗?”张垄怼道。 “我说你们心还真大,还在这互相推责,有屁用,没听到王上说的,三天不破案,你们脑袋搬家了!”卫尉竭直接看热闹。 幸好他是宫门守卫,咸阳的事和他没关系,一身轻松啊! “这才是正事!李统领,这群刺客手上还持有军弩,这或许是破案的关键” “军弩,是我大秦的军弩?” “这还不得而知?” “我服了,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不早说,现在,你去调查军弩,我去查一下各军之中的武器是否有缺失!” “说的是!” “靠,行了,行了,你还是把活交给你们中尉军副统领吧,动脑子也是难为你了!” “我也是纳闷了,张垄你个莽夫是怎么当上中尉军统领的?” “哈哈,可能是王上看我比较有才华!” “王上就应该把你的头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些什么玩意!” 这时,几骑奔袭而来,为首的正是苏角。 “见过张统领,李统领!” “苏角,我不是让你盯着吗?你跑来王宫干嘛?难不成有什么发现?” “没有,我是受人所托!” 苏角身后,缓缓走出一名女子,卫尉竭一见,连忙上前行礼。 第118章 女儿心 尉缭身为大秦国尉,执掌大秦全国之兵,自然对大秦那几位主要的将领了如指掌。 并且,在大秦军中,风气使然,秦军士卒尊重强者,尉缭用几场大规模战役证明了自己。 同时,秦军也是他才能展现的关键,争斗有,但都为了一个目标,统一,命令一旦下达,秦军便会不折不扣的执行。 特别是王贲,蒙恬这些大将,才能也不输自己,有的时候能在自己的大略之下加以完善。 人才齐聚之下,这种战争打起来,才是真正的得心应手啊! “报!” “都尉军统领李由,中尉军统领张垄急报!” 一名游骑入帐禀报。 “都尉军?中尉军?他们传信给我们干什么,这两军可是王上直接统属的”小说 “看看便知!” 尉缭打开竹简,眼睛瞬间瞪大! “混账东西,这是猪脑子干的事?”尉缭直接将竹简甩在地上。 “何事?” 蒙恬有些不解,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国尉如此失态? 蒙恬捡起地上的竹简,脸色变的难看至极! “扶苏公子遇刺!” 这话一出,帐中喝酒吃肉的几位大将手上的动作瞬间停滞了下来。 “蒙将军,你说什么?扶苏公子怎么了?” “扶苏公子从王宫回府途中遭遇刺客,现在生死不明! 都尉军和中尉军传信,咸阳全城戒严,方圆几里也全面封锁!现在通知我们,要我大军配合!” “咕嘟~” 咽口水的声音响起,蒙恬一眼望去,就见诸将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公子,遇刺?” “唉,咸阳,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蒙恬,准备一下吧,明日随我一起进宫!” 咸阳宫,养心殿! 清秋一袭红衣,穿过长长的宫道,来到养心殿。 此刻,养心殿空地之处,数千甲士笔直站立,严阵以待,杀气四溢。 清秋刚刚踏进去,数千双眼睛齐射而来。 但她丝毫不怯,或者,她现在根本感受不到什么,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名字回荡,扶苏! 清秋挽着红裙,在数千严阵以待的甲士的注视下,顺着台阶奔跑着! 一袭红衣,在这清一色的黑色之中格外亮眼,黑色的宫殿,黑色的台阶,黑色的甲士。 一名女子身着红衣,在这暗沉庄严之地奔跑着,她身上的亮色,给这巍峨的宫殿点缀不一样的色彩。 在数千甲士的注视下,清秋像一朵娇艳美丽的鲜花,如同画中走出的仙子。 秦王站在大殿外,看着快速跑来的清秋,脸色缓和了一些。 清秋见到大殿前的人,连忙行礼:“参见王上!” “嗯,来了!进去吧,他在里面?” “王上,他,还好吗?”清秋有些颤抖的问道。 “现在没有性命之危,昏迷不醒!进去吧!” 清秋进入大殿,内侍和宫女都在一旁跪着,扶苏躺在榻上,昏迷不醒,华妃坐在扶苏身旁,轻轻的抽泣着。 看到这景象,清秋眼眶瞬间红了,就在几个时辰前,公子还抱着自己说着情话,现在,就已经重伤垂死,昏迷不醒。 清秋调整了一下心态,擦了擦泪水,母妃就在前方,她不能让母妃再担心了。 她缓缓来到华妃身旁,轻轻的说着:“母妃!” 华妃转过头,见媳妇前来,顿时悲从中来:“秋儿啊,母妃对不起你啊,没有保护好苏儿!” “母妃,不怪你的,御医说了,公子已经没有性命之危了,母妃不必过于担心!” “母妃,夜深了,你也守在这大半夜了,先回去休息吧!” “不行,我要看着苏儿!我要看着苏儿!”华妃有些紧张。 刺激实在太大,这次扶苏离撒手人寰就差一点点,差点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刺激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母妃!”清秋轻轻抱住华妃。 “母妃不怕,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再说了,母妃要是累坏了,公子醒来后会怪罪我的,儿媳不能照顾母妃,公子会生气的!”清秋说着。 “是啊,爱妃,苏儿这边有清秋陪着,你就放心吧!来人,送华妃回宫歇息!” “可是~” “没有可是,爱妃身体要紧!” 秦王扶着华妃走了。 “爱妃啊,这是苏儿秋儿这一对小夫妻的事,你在那,反而不美,先走,先走!” 秦王来到养心殿外,遂将所有的甲士遣散。 清秋见王上二人离开,也屏退所有内侍宫女。 这时,养心殿才是真正的僻静,只有清秋和扶苏二人。 夜深人静,清秋的坚强才彻底被打碎,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公子,清秋的眼泪轻轻滑落。 掀开披在扶苏身上的衣裳,两处刀伤,一处箭伤,触目惊心,看的清秋心里抽痛着。 伤痕落在他身,心痛直入我心。 清秋轻轻抚摸着扶苏的脸颊,这个陪伴在自己身旁三年的的男人,现在,既陌生,又熟悉。 “公子,你知道吗?接到你的信的时候,我高兴的差点昏了过去,你终于接受我了! 从那天起,我感觉我的生活每天都充斥着暖阳,这抹阳光,是公子带给我的! 今天下午,是我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因为我最爱的人他把我抱在怀里,宠在心里 公子你把我抱上马车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我好开心,真的!我好开心! 公子,你我夫妻,本就是一体,生同榻而眠,死同穴而葬,你活,我便活!你死,我陪你!” 清秋握着扶苏的手,温柔又平静的说着,眼里满含爱意。 “好啦,这么晚了,该睡觉咯,公子,我为你洗漱,等我啊!” 清秋起身离开,去打盆热水前来。 她刚离开,扶苏的手指就微微抽动了一下。 此时的扶苏,精神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他仿佛在虚空中漂浮着,四周一片虚无。 他身处其中,无处借力,不知方向。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扶苏,你还要当个仁君吗?” “你的仁,在别人眼里就是笑话,你就是个傻子” “你会害了自己,害死清秋,害死你的母亲,害死你所珍惜的一切,毁灭你的大秦!” 第119章 地窖藏尸 扶苏在梦境中挣扎着,如同无根浮萍,这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彻脑海。 清秋在倾诉着,扶苏静静的听着。 她不知道他能听到,他却知道她的心。 清秋打来热水,轻轻擦拭着扶苏的脸颊,就像个温柔的妻子贴心照顾一般,此刻,她的心也格外宁静。 好久好久,两人没有这么安静的在一起相处过了! 清秋擦拭完毕,悄悄的低下头,在扶苏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烫。 “哼,谁让你今天下午这样对人家,我要报仇!” 清秋扬了扬小拳头,随后,她轻轻褪下红装,那娇艳如血的红裙缓缓滑落,身上只留下一层薄薄的亵衣。 她缓缓躺在扶苏身旁,这一刻,心里是无比的满足。 “既为夫妻,生同榻,死同穴!” 清秋将身子靠近扶苏,将小嘴凑近扶苏的耳朵。 “公子,你要快点醒来啊,秋儿,会永远等着你!” “秋儿是公子的宝贝呢!” 清秋说着,想着今天下午的柔情蜜意,她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如同决堤。 三年了,好不容易这份爱情开花结果,却又遇到这等事情,清秋只是一名女子,她虽有的坚强只是为了不让爱着她的人担心。 夜深人静之时,情难自抑。 “公子,你一定要好起来,秋儿会永远陪着你的,永远!” 虚无之中,扶苏安静了下来。 我扶苏,为了所爱之人,今日,绝不会死在这里! 咸阳,中尉军士卒举着火把到处搜寻着,挨家挨户排查,只要有可疑的,当场擒拿。 上面下了死命令,他们也是竭尽全力,地毯式排查,宁抓错,不放过! 此举虽然大动干戈,但却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此时,在咸阳城一栋酒楼的地窖之中,出现几道黑色的身影。 有几人略显慌张。 “人死了吗?” “射中一箭,但似乎没死,最后他还走出了小巷!” “你们,这么多人杀一个人,还搞不定,废物至极!” “情报有误,他根本不是一个人,足足有一队二十人的护卫,这事你怎么不说!宫里的消息根本不准确!” “你应该为这件事负责!” “负责,嘿嘿,一群废物,铁制武器,军弩都有,别说是二十人,就算是四十人也照杀不误!” 那名黑衣人冷冷的说着。 “现在咸阳大搜捕,此地也不安全,你必须给我们一个逃命的机会!” “呵,会的!” 黑衣人转身离去,眨眼间,身上便传来几声惨叫。 “死人,永远是最安全的!” “废物,就该有废物的价值!留些东西,让中尉军的人查到此处!” “诺!” 夜色如墨,杀机潜藏。 中尉军对咸阳的彻查还在继续,为了加大效率,连同咸阳府衙的人都被动员了起来,但还远远不够。 为此,李由和苏角还联手坑了张垄一次,让他再次进宫面王,求秦王调令,调动五万都尉军入城参与搜捕。 为了公平,三人抽签决定谁去,张垄三次中签,不由得怀疑人生。 这运气,也不知道是点正还是点背! 怀着无比忐忑的心情去了,但这次王上并没有为难他,拿着兵符就走了! 张垄如同得胜归来,着急表功,但如此顺利,却引起了李由和苏角的叹息。 如果王上发怒还好,至少有转圜的余地,现在,喜怒不现,三天不破案,真就去下面做兄弟吧。 听了李由的解释,张垄犹如霜打的茄子。 没办法,加油吧。 有了五万都尉军的加入,搜查真的可以以掘地三尺来形容,地毯式搜查。 此时,咸阳东城。 一座酒楼外面,几名士卒正在猛烈的敲打着大门。 “开门,咸阳护军,搜查!” “欸,老大,这到底是查啥啊?兄弟们忙活大半个晚上了,还一头雾水!” 一名士卒问着他的千夫长。 “上头下的令,我们照做便是,那那么多为什么?” “是是,上头一句话,下面的跑断腿,欸,难啊!” “臭小子,给老子闭嘴!这话能说?” “我就发发牢骚,连都尉军的兄弟都来了一半,我也什么,干就完了!” “这就是了,我听说啊,是刺客袭击了长公子,才全城搜查的!” “什么,刺杀长公子,我的天哪,难怪这架势,这要是真的,把咸阳翻个底朝天也不为过啊!” “都机灵点,要是抓到了刺客,那是直接一步登天,懂吗?” “你他妈敲得用力点啊,没吃饭啊!” “老大,我敲半天了,没人开门啊!” “嗯?不对劲!”那名千夫长抽出长剑,四周立刻警觉起来。 “准备,破门进去!要是发现可疑的,直接拿下!” “是!” “三,二,一,走!” 几名彪悍士卒撞开大门,剩下的快速冲入酒楼,却发现,店内空无一人。 “上去看看!” “诺!” “这么大个店会没人,骗鬼呢!” 正说着,一滴液体掉落在一名士卒脸上。 “什么玩意?” 那名士卒一摸,手上殷红一片。 血! 那名士卒抬头,一个人头便在他的头顶。 “卧槽!” 纵然身经百战,这一幕也差点把他吓的离开人世。 “老大,有命案!” 千夫长跑来,将那尸体放下,仔细查看。 “刀伤!看看还有没有!” 士卒彻查之下,店内伤亡数据出来了,一共三十二条人命,全部被一刀毙命,死状极惨。 “王上脚下,发生此等命案,必然和刺杀一案有关,给我掘地三尺,搜!” 这位千夫长的判断是对的,在士卒的仔细搜查之下,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地窖。 而这地窖之中,藏着意想不到的惊喜,三个黑衣人。 有两人还手持军弩,看他们手中的刀和弩箭,和那群刺客,正是同一波。 “不得妄动!来人,迅速禀告三位统领,咸阳东城有重大发现!速来!” “剩下的兄弟,戒备,将这座酒楼全部封锁!” “周边发现可疑人员,给我抓回来!” 这名千夫长眼睛发红,要是这真是今晚行刺的刺客,那这首功,可是非自己莫属啊! 第120章 杀人灭口 此时,在咸阳的一个屋子内,这次搜查行动的几位主要将领齐聚一堂。 李将军喝了一口水。 “查过了,我都尉军军中没有军弩丢失,我还传信询问了国尉大人和蒙恬将军,让他们帮忙看看! 我大秦军方所有的军弩都有记录,没有遗漏,现在可以确定,这件事和我大秦军方没关系。” “这叫什么事,你这不是扯淡吗?” “那军弩哪来的,这军弩都是制式,这手笔,这工艺,分明出自我大秦!” “一个小小的军弩,查起来便已经是困难重重,此案,想告破不易啊!今夜快要过去了!咸阳总不能一直封禁吧!” “这,几位将军,说起军弩,老夫倒是想起一件事!” 咸阳令开口说道。 “老夫前几个月不久看到一份奏报,是武功县的案子,是一批废弃军弩运去销毁途中被人截了! 被截的地方,正是武功县!” “军弩被截?这可是大事,为什么不上报?” “上报了,可上面的批示迟迟未下来。 当时,又在我大秦又在忙于灭齐之战,粮草,兵马,辎重,军械调集无数,实在是分身乏术啊!” “你这可害死我们了,这群刺客手上的军弩估计就是武功县丢失的那一批!” “欸,张将军,这话说的得讲良心啊,那批军弩都是废品,上面可是有我大秦军械司的签名啊! 简单来说,那就是不能用的?” “既然是废品,他们怎么得到的成品,难道这些刺客掌握了我大秦的军弩机密!”小说 苏角试探性的说着。 “不可能!苏将军,话可不能乱说啊!你这话一出,要是真查起来,多少人得掉脑袋啊!” “就是一个猜测!” “唉!” 正当房间内陷入沉默之时,外面有几位士卒跑来报信。 “禀将军,东城有重大发现,一个驿馆的地窖下,发现三具尸体,经查证,正是刺杀扶苏公子的那一拨人。 并且,驿馆之中,掌柜的和店内伙计共计三十二人,全部殒命!” “什么?快走!” 听到这个消息,几位将军连忙起身,奔向事发地点。 来到驿馆,几位将军小心翼翼,那名千夫长马上迎了上来。 “启禀将军,自发现此地,属下便命令士卒不的靠近,这个驿馆内的景象,都是原样,属下都没动过!” “嗯,干的不错!” 几位将军一一查看了这三十二人的伤口。 “全部都是一刀毙命,刀法快而狠,专业啊!” “还专业,专业杀人吧!” 三人来到地窖,地窖阴沉昏暗,下方空间却是极大,几个火把放下去,才把整个地窖照亮! 地窖之中躺着三个人,死状惨烈,满眼不可置信,鲜血飞射,溅在四周的墙壁上,如同鬼影。 加上三具尸体的怒目圆睁,诡异阴寒之感油然而生。 “又是一刀毙命,而且是正面,直接奔着脖子上去的,奶奶的,这杀人的还真狠,估计是想一刀就把他们给解决了!” “熟人作案,这三个刺客连反抗痕迹都没有,况且死不瞑目,看来是被人出卖了!” “斩草除根嘛,真狠啊!” 李由和苏角你一句我一句的分析着。 张垄翻了翻白眼 “你俩别一句一句来了,直接给个痛快话,能不能破案?” “这不就破案了!” “啥,人都死了!是,同伙是在这,被人灭口啊,这些刺客后面还有人!” “哈,什么时候张大脑袋脑子也转起来了!” “王上只是让我们查今日刺杀的同伙,同伙死了,查出背后还有人!谁呢?不知道啊!” “光是这幕后之人,就够让人浮想连篇了! 三天过后,咱们把这件事上报给王上,要查幕后之人,那肯定就不是我们的事了! 术业有专攻嘛,我们这些护军,只是抓刺客,杀刺客,这种耍脑子的东西,和我们这些抡刀子的有什么关系啊! 别的不说,先把三天之期给应付过去了就行,其实啊,不看我们查的怎么样! 查得好自然好,查得不咋的也没事,关键要看公子,公子要是安然无恙,我们都能活,公子要是有什么意外,该有这一劫那就是有,躲不了!” 苏角说着,这话引起了几位将军的赞同。 “那要继续追查,至少得拿出个态度来!” “还有今天这事,明天就要报给王上,不要以为王上是傻子,王上什么都知道! 咱们在王上脚下办事,更不能藏着掖着,要不然,你只会死的更快!” 李由补充到。 “有理,有理!” “再过几天可是大朝会了啊!又是一件难事啊,今晚这事就是教训,一定要严防死守,六国余孽不休,我们便一天都不能放松! 今天这事发生一次就够了,要是再来一次,我们怕是全家都得去下面报道了!王上的耐心是有限的,诸位一定要小心谨慎! 加强戒备,严防死守!” 咸阳的搜查依旧在继续。 东城,太一楼。 一间奢华的房间内,里面的风景不可明说,时不时传出女人的一声轻喘。 这里面休息的正是秦王第十八公子,胡亥! 软玉在怀,肆意缠绵,好不快活,和躺在养心殿生死不知的扶苏那是天壤之别啊。 “哼,如此美人,五哥和七哥装什么正人君子,既然他们不要,那就我享用了!” 正在这时,太一楼下方传来一阵骚乱。 “军爷,军爷,奴家这里是正经的酒楼啊,根本不可能私藏什么刺客的!” “军爷,几位军爷,你们还来过好几次呢!那几日的缠绵不能就这么忘了吧” “军爷啊,你们凶神恶煞的进来会影响小楼的生意的,你们不能那啥一拔就无情无义吧!” 几位秦军千夫长被太一楼的老鸨挡着,那个老鸨什么话都往外说,弄得他们十分尴尬。 什么叫那啥一拔就无情啊,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欸,闭嘴,我们可是正人君子,再说小心我们告你诽谤啊!”为首的那位秦军将领说着。 “爷,瞧你说的,就爷你来的最勤快,还指名道姓的宠幸过小女子呢,爷,你不能忘了啊!”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眼神玩味。 第121章 大秦军械司 那位秦军将领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大变,要是身旁都是秦军的老兄弟也就罢了。 可惜,不是啊。 这一行人中,除了中尉军和都尉军,还有咸阳府衙和监御史的人。 监御史这群人,对于秦军将领来说,那就是一群疯狗,见人就咬,今天逮着你的错误,马上就会参你一本。 可不,听到酒楼老鸨这话,后方几个黑色官服打扮的人眉头微皱。 “哼,堂堂大秦命官,却时常出入风流花柳之地,几位将军好雅兴啊!我等一定会将此事呈报给中丞大人,看看这合不合礼制!” “别别别,别听这个女人胡说,她在诽谤,她诽谤额啊!” “老板娘,别想转移视线,把我们当猴耍是吧,彻查咸阳乃是王上诏令,任何人不得违抗! 你三番五次阻挠,莫不是和刺客是一伙的?” “啊?没有没有!” “军爷啊,这个大帽子我们这些老百姓可承受不住!” “那还不让开,给我搜!” “军爷,军爷,不可啊,楼上有贵客!”小说 “贵客,我倒要看看有什么贵客,还能抵的上王上的诏令不可!” “搜!” 一大群士卒冲进酒楼,顿时混乱一片,尖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还有一大群衣裳不整的男女被赶了出来。 “几位将军,你们不是说这是正经地方吗?这正经吗?” “额,男女佳人吟诗作画,坦诚相对,应该没什么不正经吧!” 正说着,楼上传来一阵怒骂。 “滚!” “瞎了你们的狗眼!” “嚯,这么嚣张,上去看看!谁敢拦我秦军搜查。” 搜查士卒离开后,几位将军和监御史的人缓缓而上,来到房门前,大吃一惊。 胡亥原本在气头上,见到这些人,更加火冒三丈。 这些官员将领,自然也认出了房间之内的人是谁,大惊。 “身为王族公子,竟然现身于此,成何体统,胡亥公子,今夜之事,明日必定会出现在王上案头,望公子好自为之!走!” “启禀将军,酒楼内并无发现!” “收队,走人!” 临走之时,几位秦军将领靠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的天,胡亥公子那么猛,里面加上公子有十一人吧,厉害,厉害!” “诸位,是非逼得我把今日你们的事上报才肯善罢甘休是吧?” “哎哎哎,走走走!”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微风吹拂,乌云飘动,月光掩映,夜色昏沉。 第二日。 咸阳封禁全部解除,除了城门处的守卫增加了足足三倍之数。 昨夜扶苏公子遇刺一事,已经传遍了全城! 此时,王府内。 王贲看着面前的图纸,神色凝重。 而送来图纸之人,正是齐国之战中归属于扶苏帐下的千夫长,贺秦。 “这图纸是公子早就准备好的?” 王贲询问道。 “公子曾与属下谈论过骑军之事,公子有言,要扩大我骑军优势,有三宝,马鞍,马镫,马蹄铁! 这三件东西一旦同时出现,必将使我大秦兵马发生巨大变化!公子有言先前有言! 回咸阳后的第二天,他会随属下一起前往大秦军械司,将图纸上的三样东西变成实物! 若是出现意外,就命属下找寻将军你或者是蒙恬将军! 现在公子遇刺,但公子之命属下不敢违背,遂来寻求将军帮助!” 贺秦如实禀报,在扶苏看来,这是头等大事,早点将这三宝弄出来,大秦的军力就会往上升一个台阶。 “嗯,还是公子想的周到啊,过几日便是大朝会,公子应该是想在大朝会上向朝臣展示此物吧! 只是,前往我大秦军械司,我王贲还没这个权力啊,大秦军械司离咸阳不远,却也藏于深山之中,外围有大军驻守, 防守严密,平常百姓随意游荡在军械司十里外,便会被射杀!可以说,方圆十里,无人敢靠近! 若要巡查,必须持王旗,同时获得王上和国尉两块通行令牌,方可进入,少其一都不行啊!”王贲说道。 “将军,不就是一个军械司吗,出行竟然如此严格?” “不就是个军械司?妄言,可笑至极! 贺秦,这种话以后可不能乱说,现在你搭上了公子的线,日后的功绩,未必会比我低!” “属下万万不敢与大将军相媲美!” “呵呵,未来之事,难言啊!也正是如此,你更要明白,我大秦的制胜之道! 我大秦弓弩强劲,剑刃锋利,皆是军械司的功劳,军械司集结了我大秦所有的能工巧匠,甚至接触到墨家的机关之术。 其中的武器,检验更是严格,单拿一个羽箭来说吧,这箭簇和箭身都是可以分开的,每一个箭簇和箭身上,都刻有制造工匠的代号 这些武器,一旦在战场上出了问题,就会顺着这些代号,精准追责,一经查证,是这名工匠偷工减料,那么,全家皆斩,不留活口! 就是武器这一项,六国已经拍马难及啊,我秦军的弓弩,永远射的比六国更远,皆得益于军械司啊! 军械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进出严格那是必然的!” “你现在在这等着,我进宫一趟!看看公子,顺便向王上求得令牌!” “属下领命!” 王贲来到自己的院子,进入房间,穿戴朝服。 “这才刚回来,又要入宫?”妻子缓缓走来,为自己换上朝服。 “没办法,公务繁忙!委屈你了!” “相公,你不是说得胜归来之后便不会参与朝堂之事了嘛?” “为夫倒是想,但现在怕是闲不下来了,原本我和父亲立功太多,恐为王上不容,为隐退求自保! 但是现在,父亲可以退,我是退不下来了,就算王上愿意让我隐退,长公子怕是也不会让我闲着啊!” 王贲轻叹一声。 “不过,这也是件好事,隐退只是无奈之举,你夫君我正值壮年,岂能游山玩水,荒废人生啊!” “可是?” “夫人,没有可是,我知道夫人在想些什么,我王贲效忠大秦,不是我胡言,长公子继承大统的可能已经高达九成!” 第122章 文武 “况且小妹乃是长公子正妻,于公于私,于情于礼,我王家都是长公子这一系的人,这也是王上指婚之时给公子安排好的! 种种情况之下,我王家只有激流勇进,我王贲,注定征战一生了!” “对了,离儿最近如何?书读的怎么样?”王贲询问道。 “离儿是个好动的性子,父亲又宠着他,还教他许多战阵之术,父亲亲自教导,奴家插不上手!” “爹也是闲的慌,算了,我有空和他说说吧,不能只会打仗啊!” “好了,我走了!” 王贲走出自己的院子,就见自己儿子快速跑来。 “爹,爹,又要入宫吗?” “爹,你什么时候跟我讲讲魏国之战啊!爷爷已经把该讲的都讲完了,还天天跟我吹牛!” “嗨,你个猴崽子,什么叫做爷爷吹牛啊,爷爷干的那件事不是大事,那要是个普通人,够他吹一辈子了!” “爷爷,你也吹了一辈子!” “哎呀,你个小崽子,有反骨啊,你要气死爷爷啊!” “爹,也怪你,离儿年纪轻轻的你教他那么多战阵之术干嘛?”王贲没好气的说着。 “爹,你说啥呢,我都十五岁了,哪里年纪小了,爷爷说他在这个年纪都已经杀人如麻了!” “你就听你爷爷吹吧!”王贲翻了翻白眼。 “小兔崽子,老子吹,离儿,我告诉你啊,你爹这个年纪上战场都吓得尿裤子了!还是我给他洗的!” “这话也能说?” 王贲瞪大了双眼。 “谁让你小子拆我台的,该!” “离儿,别听你爷爷扯淡,他诽谤额啊!他在诽谤额啊!” “行了,正好要去找你,王上召你我入宫!走吧!” “王上召你我,不对啊,爹,你不是隐退了吗?” “还在这咸阳算个毛隐退啊,王上也不放你走啊! 没事,小事,现在形势不一样了!别说隐退,你爹我复起都是有可能啊!” “因为公子?” “没错,就是因为扶苏” “爹,你说,扶苏公子遇刺,应该没事吧?” “肯定没事,如果有事张垄那小子的人头已经留在王宫了,哪还有命在咸阳城四处蹦跶啊!” 第123章 青铜人像 “难怪王上都说再等等,原来是他们几个啊!” “哈哈,那可真是够远的!” 四人大踏步而来,脱下靴子走入大殿之中。 “臣,屠睢!” “臣,任嚣!” “臣,赵佗!” “臣,羌瘣!”(qiang,lei) “参见王上!” “哈哈哈,好,几位爱卿不必多礼! 来,路途劳顿,快快入座!” “谢王上!” “诸位爱卿,现在人齐了,咱们边吃边说,来!” 秦王上座,举酒爵而起。 “王上,我们刚才还在纳闷,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呢,原来是这几位啊!” “见过王老将军,蒙老将军,见过两位丞相!” “嗯,屠睢,一别多年,真是好久不见啊!” “是啊,想当年,王翦老将军攻灭楚国之后,王上便下诏,要末将前往南方收编楚军旧部,训练南方兵团!” “如今时机已到,天下一统,我等也该回来复命了” 屠睢,大秦上将,大秦军方南方军团主帅。 任嚣,赵佗,南方军团副将。 这三人,便是日后始皇帝平定百越的关键将领。 “羌瘣!” “末将在!” “事办的怎么样了!” 尉缭问道。 “回禀王上,回禀国尉大人,根据王上调令,先已从齐国旧地调动十万大秦锐士南下!” “已经和屠睢将军交接完毕!” “好,屠睢啊,荡平百越之地,就靠你们三个了!” “臣等必定不负王上期望,荡平百越,扬我大秦国威!” “彩!” “来人,赐酒!” “谢王上!” “屠将军,现在南方军团的训练如何?是否可以发动攻势?”尉缭询问道。 “嗯,暂时不行,王上又调动了十万兵马进入楚地,各军团之间还需磨合!” “嗯,百越之事还不急,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事,诸位爱卿,昨日有人向寡人进言,建议将我巴蜀之地和江南一地的水师整合。 整合之后,自成一军,并且划入中央的直接管理之中,为我大秦水师!此法,如何,议议吧?” 听闻此法,屠睢眼睛一亮。 “王上,此乃妙计,如今巴蜀水师与江南水师互不统属,军令无法直接下达,混乱不堪,难以形成统一战力! 若是整合,则整个长江一线便连成了一个整体,便于指挥和管理!” “臣以为,水师整合乃是必然,如果要发兵百越,我大秦水师必不可少,现在整合,无疑是为了以后做准备! 臣以为,现在既然没有战事,便可大力建造楼船,训练楼船之士,以击百越!” 尉缭进言道。 “嗯,丞相什么意思?” “这,老臣以为,既然整合水师利在我大秦,那便是可行之策!臣附议!” “好,既然无异议,那便成立大秦水师,编练我大秦五大舰队,巡大江大河,备战百越! 传诏,即刻传令巴蜀水师和江南水师的将领,星夜入咸阳,寡人将亲自任命大秦水师一系的全部将领! “诺!” “水师编练,乃是国家大事,非专人不可行,任嚣!” “末将在!” “寡人现在将水师事务全部交给你,由你统管我大秦水师!” “王上,这~” “怎么,有异议?你在南方也待了这么久了,还是南方兵团的二把手,接管一个水师,弄不来?” “王上,这,臣一生都在随步军作战,水师什么的,我什么都不懂啊!” 任嚣直言不讳,虽然总管水师一职地位极高,接任直接就是大秦军方的二把手了,但责任也是真的重。 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一辈子都没跟水打过交道的人怎么训练水军。 “哈哈哈,无妨,只是统管而已,统管水师,也是统管一军啊,能力,资历不够,如何服众? 而这两项都够格的,也就是你了!你不会,那就学,水师训练自有那些常年在楼船上的将军负责,你就是个名头!” “如此一来,臣倒是可以接下这一职!” “好,那便是你了!” “国尉,接下来你有的忙了,大军整编,除了水师之外,还有大秦锐士之中那些老弱病残,全部筛查一遍,该回家的回家,该养老的养老! 并且,战功和抚恤全部都要落实到位,还有田地,这些东西一定不能有丝毫的纰漏! 我大秦子民为我大秦统一,抛头颅,洒热血,战后,一定不能让将士们寒心! 明发诏命,地方官员如有贪墨者,主犯凌迟处死,从犯腰斩于市,家人全部充为奴仆,永世不得翻身!” “臣,领诏!” 尉缭郑重的回答道。 “对了,还有爵位一事,全部按照二十等军功爵制为执行之法,有功的晋爵,让下面的人尽快把名单递上来,寡人统一处理!” “诺!” “这些事,都是大事,你们这些将领要上点心,仔细处理,你们一个不小心,那就是那名士卒一家人的命!明白吗?” “臣等明白!” “好了,军方的事安排的差不多了,丞相,最近朝中有何要事?” “启禀王上,要事倒是没有,只是王上先前下诏将六国兵器尽数运往咸阳,现在,这些兵器已经陆续抵达,全部安置在咸阳城外!” “哦,这件事也要到朝上议,数量很多?” “若是全部送达,不下百万之数,到时,必将堆积如山!” “这些兵器都是什么材质的?”秦王问道。 “绝大部分都是青铜兵器,少部分铁制兵器!” “百万之数啊!是有点难办,寡人之前的意思是全部销毁是吧?” “是的,王上,需要将这些兵器运往军械司销毁吗?” “销毁是肯定的,毕竟我秦军也用不了那么多,这样,择其中的利剑利刃装备秦军,青铜器全部销毁,铁制兵器打造成农具!分发给百姓!” “天下苦战久矣,如今寡人销兵戈,制农具,以证太平之世!” “王上圣明!” “王上,那销毁的青铜兵器该怎么办,数量毕竟庞大?” “丞相有什么见解?” “这,臣与隗状大人商议过,可将青铜兵器熔铸成巨大的青铜人像,将之屹立于咸阳宫门两侧!” 第124章 徙万户至咸阳 “将青铜兵器全部熔铸,铸造成巨大青铜人像,屹立于宫门两侧,这样一来,可以使作乱之人无法得到兵器,二来又能彰显我大秦王宫的威仪!”小说 “不仅如此,还可以向天下百姓表明我大秦绝不与天下人兵戎相见的决心,如此,便有三利!”隗状补充到。 “哈哈哈,彩!彩啊!” “丞相这个方法很好啊,就这么做,这些巨大的青铜人像,屹立于咸阳宫前,这就是我大秦无上功绩的见证啊!” “丞相,这件事交给你去办,销毁兵器,铸造铜人!” “臣,遵王诏!” “嗯,兵器销毁了,我大秦也可四海太平了!”秦王感慨道。 “王上,未必!” 隗状再次补充道。 “嗯?又有要事?” “不知王上可还记得临淄钱币案和高唐粮草案吗?” “哦,这是自然,这两个案子可是直接牵扯到了齐国之战,寡人记忆犹新啊! 六国币制的不同,竟然能被这些商贾利用,抗我大秦,简直可恶! 对了,丞相,寡人不是让你们督办此案吗?现在大秦统一,华夏大地只能使用我大秦的半两,这事,做的怎么样?” 秦王敲着桌案。 “臣等有辱王上使命啊,我秦国的半两全国推行一事,进展缓慢!” “哦?为何会这样!” “王上有所不知,如今天下,六国虽灭,但留下的旧贵族和各地的商贾富豪,那都是隐患啊!” “什么意思,这些人胆子这么大,敢违抗孤的诏令?他们有几条命?”秦王有些恼怒。 自己饶他们一命,还敢如此? “王上,违抗王命他们自然不敢,但是,小动作那是不断,阳奉阴违他们却是没少干啊! 表面上高举着我大秦的旗帜,但心里,却没把我大秦的诏令当回事,王命下到地方,这些人不点头,王诏竟然难以推行! 他们也不敢明着来,他们知道,公然违抗大秦律令那是死路一条。 但是,各种歪门邪道频出,我地方官府,也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混账!什么东西,寡人给他们一条命,不感恩也就罢了,还敢违抗我大秦律令!找死! 第125章 议帝号,废谥号 收缴销毁天下兵器,迁徙六国贵族富豪,这些只是一般性的举措,秦王要的,是权力的高度统一。 现在,是时候了! “诸位爱卿,寡人以眇眇之身,兴兵诛暴乱,赖宗庙之灵,六国咸伏其辜,天下大定。今名号不更,无以称成功!” 此言一出,朝中众人皆面面相觑。 能在这种会议上获得一席之地的将领和朝臣,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 秦王说出这话,下面的人立刻明白了王上的意思,文臣们脑子开始疯狂转动,看看要怎么说。 “王上,夏,商,周三代,皆以王自称,但是,桓王之后,礼崩乐坏,宗法不存,王亦受辱,就连那弹丸之地的宋国,中山国,都敢称之为王! 他们配吗?王亦受辱,王亦受辱啊! 如今,我大秦,乃是天下之主,“王”之一字则不足以表现王上的功绩啊,更不足以表现我大秦的不世之功! 弱小之国都敢称王,天下岂能有尊卑之序,我大秦,不愿,也不屑用此虚名。 臣谏言,议定一个新的名号,才配的上王上前无古人的功绩!” 李斯于宴席中走出,侃侃而谈! 武将们一脸震惊的看着他,有的人暗暗扇自己嘴巴两巴掌,这什么玩意,这也太能说了! 文臣则是一脸愤愤不平,好机会啊,又错过了,李斯的脑子是什么做的,想事想的这么快。 “哈哈哈,好,廷尉所言深得寡人之心啊,王之一字,真是什么人都敢用,真是可笑,他们配吗? 要寡人与这些人并列,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寡人岂能为之,议定新的君号,乃是必然啊! 诸君有何想法?可以议一议!” 此话一出,文臣那边立刻炸开了锅,开始进行激烈的讨论。 反观武将这一侧,挠头的挠头,喝酒的喝酒,吹牛的吹牛。 “屠将军,楚国旧地有没有异动?” 尉缭离席,来到屠睢身旁。 “异动,他们没这个胆子,我大秦驻军二十万在楚国旧地,足以压得他们动弹不得! 说起楚国,末将十分敬佩王老将军和蒙老将军啊,楚国国力真的不俗,能被王老将军和蒙老将军一击即破,可见王老将军战阵之能! 两位老将军,屠睢敬你们一杯!” “哈哈哈,往事罢了,不必再提,现在我们两个,都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头子罢了,能来参加这样的朝会,是王上恩赐啊!” “两位老将军可是我大秦柱国之臣,你们在,则大秦军威在,寡人,还想再见两位老将军策马疆场啊!” 秦王缓缓走下,和两位老将军喝了一杯。 “王上,国若有命,万死不辞,只要有人敢打我大秦,打我华夏大地的主意,老臣也必将奉上这苍老之躯,以靖国难! 相信我大秦之士,亦是如此!” “屠睢将军,南方亦是我大秦重地,一定要小心防备,积极备战!” “属下领命!” 这边刚刚说完,文臣那边的议论渐渐停歇,看来是想出了一个法子了。 秦王走上主位,准备听听这群文臣准备个什么名号。 待声音全部平息,丞相王绾离席,来到大殿中心。 “王上,昔者五帝地方千里其外侯服、夷服,诸侯或朝或否,天子不能制。 今王上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为郡县,法令由一统,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 臣等谨与博士议曰:“古有天皇,有地皇,有泰皇,泰皇最贵。” 臣等昧死上尊号,王为‘秦皇’,命为‘制’,令为‘诏’,王上自称曰‘朕”!” 秦王听后,大喜。 “彩!天皇,地皇,泰皇,泰皇为尊,寡人称为秦皇,不错,不错,但是,还不够! 今寡人平定天下,华夏大地再无人称王,位尊为极,德高三皇,功过五帝! 寡人以为,泰皇为尊,但可以去泰留皇,再取上古“帝”位号,寡人尊称为“皇帝”!” “王上圣明!” “皇帝圣明!” 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传出,又是李斯!这一声下来,文臣武将再度侧目。 第126章 三公九卿 秦王讲话骤然被打断,但他也没有生气,眉头微皱。 因为他知道,丞相现在打断他,必然没有什么好话! “丞相还有话说?” “那便讲吧!” “谢王上!” “臣以为,我大秦之制还是应该遵循古制,分封天下,王上可将扶苏等几十位成年公子分封为燕王,赵王,楚王! 如此,便是保我大秦万年,陛下乃是大秦皇帝,尊贵无比,而封王者,自然让帝位之下,如此,封王也无不妥之处!” 李斯和尉缭对视一眼,嚯,原来啊! 借着帝号鼎定之名,借着王上兴起之时,转变说法,但追根究底,还是换汤不换药! 丞相想法不错,只可惜,面对的是秦王! “住口!” 秦王一声怒斥:“丞相,我的丞相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吗?” “陛下,臣是为了大秦着想啊!” “丞相,先前下官已经将分封之弊说得清清楚楚了,分封绝不能用于我大秦!绝对不能!” 李斯开口说道。 “可是……”王绾还想最后挣扎一下。 “住口,此事,不必再议,我大秦,分封断然无可能,今日寡人就把话放在这! 从今日起,朝中胆敢有再议分封者,杀无赦!” 秦王一甩衣袖! “诸位,听明白了吗?” “臣等遵旨!” “丞相,你听明白了吗?” 秦王面露寒光,再次出声单独询问一遍王绾。 王绾低着头,手在不停的颤抖着,显然内心在激烈的挣扎着。 “老臣,老臣!” “丞相!” “丞相!” “王老头,别乱说话!” 见王绾这一举动,朝中的老臣顿时吓坏了,王上刚刚说完不准再议分封,王绾如果在顶风而上! 那就是违抗王命,生死,就在他一句话之间。 就连王翦,都急切的劝告出声! 王绾抬头,看着四周殷切的眼神,他只能低下头。 “老臣,听明白了,臣谨遵王诏!” “好!丞相,坐回去吧!” “我大秦中央的官制,朕欲设三公,九卿! 丞相,御史大夫,太尉为三公,地位尊崇,位居百官之首! 丞相掌管朝堂政务,下设九卿,为奉常、郎中令、卫尉、太仆、廷尉、典客、宗正、治粟内史和少府,辅助丞相处理朝堂政务! 御史大夫主管监察一职,负责监察纠合天下官员,御史大夫下设御史中丞一职,并设立监御史,负责监察地方官员。 太尉掌管我大秦军政事务,负责战时指挥,与各军布置。 在各地,朕彻底取消分封之制,设三十六郡,六国旧地皆按郡县制,大者为郡,郡下设县。 一郡之地,分设郡守,郡尉,郡丞和郡监,郡下设县,县令为一县之首,县令下设县尉,县丞。 以上的地方官职,全部都由朕亲自任命,朕也会定期考察,能者上,庸者下!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王上圣明!” 朝中众臣岂敢有异议,除了议帝号之外,其他的,怕是秦王早就准备多时了。 现在,只不过在通知他们罢了! “彩,既然无异议,那么过几日的大朝会上,便会将这些事情一一宣布,大朝会过后,举行登基大典! 祭天,祭地,祭祖,上告天下,下命黄泉,寡人加尊九五,称为华夏始皇帝!” “臣等谨奉诏命!” “对了,郑国返回咸阳了吗?” “启禀王上,郑国早已返回咸阳!” “好,即刻召他进宫!” “诺!” 王贲见朝堂之上大事已定,连忙上前。 “启禀王上,长公子伤势如何?” 秦王看了王贲一眼。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现在还在昏迷不醒” “整整一夜过去,调动中尉军,都尉军,以及咸阳府衙的人,整整搜捕了一夜,竟然还没有消息! 诸位爱卿,你们说,可笑不可笑!咸阳是我大秦的都城,如今,寡人的长子在寡人的眼皮子底下被刺杀,还找不到刺客! 那寡人真成天下的笑柄了!刺客潜藏咸阳多日,却不能自查,可见我咸阳那所谓的安全是何等的可笑!” 秦王眼中闪现杀意。 “王上息怒,刺客藏身,只要不离开咸阳,必能被我军擒获,现在,扶苏公子昏迷不醒,但大事不可耽搁!王上请看!” 王贲送上三卷白色布帛。 “这是?” 内侍接过布帛,铺展在秦王案前。 “回王上,这便是公子之前所言的骑军三宝,马鞍,马镫,马蹄铁!这全部是公子所画!” 王贲回话道。 “骑军三宝?” 秦王立刻低头,仔细查看,三卷布帛,这是扶苏想到发展骑军之事之后,凭借记忆,精心绘制的。 马镫,马鞍,马蹄铁,这骑军三宝活灵活现的展现在秦军眼前,另外,还有一张骑军配备这三件装备后的全览图。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秦王就是这种情况,昨晚扶苏所言,虽然令人心动,但毕竟只是口头说说,谁也没有见过实物。 如今,如此精确的图纸出现在眼前,秦王信心大增。 “哈哈哈,好,好啊!不愧是寡人的儿子,深藏不露啊,真是深藏不露!” 看着这三卷布帛,秦王仿佛看到了大秦骑军横扫草原的样子,看到大秦王旗在草原之上飘扬,这何等的痛快! “国尉,你来!” 秦王招招手。 尉缭一脸疑惑的上前。 随后,秦王将这三件布帛交给他,尉缭展开,随意瞟了一眼,目光变得郑重。 看了一会后,尉缭面露喜色:“好啊,王上,此物若是铸造出来,对我大秦骑军来说,简直如有神助,到那时,匈奴人,将不足畏惧!” “王贲,此物知道的人有多少?” “嗯,不超过十人!” “人知道的越少越好,从此刻起,这骑军三宝未面世前,列为我大秦机密!王贲,你要严加看管!” “末将领命!” “对了,你是想带着图纸去大秦军械司吧?也是,尽快铸造,刚好六国留下的铁制兵器,一部分去做农具,另一部分,就用来铸造这三样东西!” “哼,匈奴人,自赵国灭亡,我大秦兵马尚未接管赵国全境之时,大举举兵南犯,掳掠我中原百姓上千人! 齐国之战,不知道这些匈奴人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我秦国大军东出,又发兵南下,大肆犯我边境! 总有一天,寡人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 ps如果觉得本书可以的话能去书评区留个五星好评吗?你们的鼓励就是我的动力! 在顺手点击一下下方的黄色按钮,谢谢啦(★^o^★) 第127章 谣言四起 “国尉,你看如何?” “可以铸造!且必须铸造!” “寡人也是此意!王贲,拿着我大秦军械司的通行令牌,回去之后速将此物送去!” “诺!” 尉缭也从怀中拿出令牌:“进入军械司,要两块令牌合璧,要不然,只能被格杀,接着! 进入军械司后,找到公孙落就行,把东西交给他,他会安排!” 与此同时。 咸阳外的驻军,不知为何开始蠢蠢欲动,一股焦躁不安的氛围笼罩全军! “听说了吗?咸阳封禁!” “为何?” “咸阳出现刺客,长公子遇刺,生死未知!” “什么玩意,扶苏公子刚刚进城,就被袭杀了?” “听说了吗?昨夜咸阳出现一群手持军弩的刺客! 现在城中流言四起,说是我大秦军方动的手,刺杀的扶苏公子!” “放他妈的屁,公子指挥我大军,战无不胜,我大秦军方脑子抽了,刺杀公子?” “别不信,咸阳都传开了,公子劝降齐国,军中亦有不满,将士无法杀敌,自然挣不到军功! 有怨言很正常!”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我秦军从来没说过!” “军弩怎么解释?” “这……” “这是谋反,中尉军和都尉军严防死守,就是在调查这件事!” “谁踏马往我军方泼脏水,这不是放屁吗? 公子率军大胜,我们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吗?” “你自己是不会,你怎么知道其他人会不会,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类似的流言在秦军大营四处而起,仿佛有人引导。 正在激怒,挑拨秦军将士的情绪。 几个军营之中,几名千夫长在一起讨论。 “谣言四起啊,说什么我秦军对公子劝降不满,将士们军功不显,没有脸面荣归故里!” “别说谣言,这话是有人说!” “肯定有啊,军中哪个是安分的,那群杀痞,恨不得多杀人,挣军功呢! 但那也就是抱怨一句而已,谁没一两句怨言,公子让你活下来了怎么不说!” 这时,一位千夫长开口。 “诸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让流言四处扩散啊! 现在,我们应该向王上表明决心,公子遇刺,乃是我大秦之耻辱。 而且是在咸阳遇刺,咸阳啊,我大秦的国都,若是不查出凶手,岂不是让天下嗤笑! 还有,就是自证我大秦锐士的清白,有流言说和我大秦军方动的手,简直是放屁 我们联名上书,求王上严查凶手,还我秦军清白,更要还公子一个公道! 我们为大秦厮杀,公子为大秦奋战,可不能让人平白污了名声!” “对,联名,严查凶手,清不清白不重要,要的是给公子一个公道! 没死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却差点死在自家院子里,妈的,有这样的道理?” “写,马上就写!拉人,拉的人越多越好!” 这位千夫长满脸笑容,在笑容之间,似乎夹杂着一丝轻蔑。 一群莽夫! 令,可自上而下,却不可自下而上,自下而上,那是谋反! 秦军军营瞬间沸腾起来,呼朋伴友,连结成书。 其中不乏一些心怀不轨之人! 大营之中,秦军几大主将皆入宫面王,对军营之事,丝毫不知。 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袭来。 席卷咸阳全城,而我们的当事人扶苏,却还昏迷不醒! 一觉醒来,日上三竿。 早上华妃也来过几次养心殿,但看到这一幕。 眼睛发酸,差点落下泪来。 床榻之上,扶苏昏迷不醒,但气色明显好转,血色也有了。 清秋靠在扶苏身旁,甜甜的睡着,她的嘴角上扬,还挂着淡淡的微笑。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太难了,这对璧人一路走来实在是太难了! 如今,好不容易团聚,却又发生这种事…… 华妃静悄悄的离开,或许,这片刻的安宁也是清秋无比珍视的吧! 清秋醒来后,小脸还有些迷茫,有些陌生,不知这是何地。 随后看到身旁的扶苏,才渐渐反应过来。 看着扶苏渐渐红润的脸庞,清秋面露喜色。 连忙起身,穿戴整齐,为扶苏擦拭身体。小说 清秋的动作轻而缓,拿着温润的湿毛巾轻轻擦拭着。 突然,一只手缓缓抚上了清秋的脸庞。 清秋愣住了,眼中顿时蓄满热泪。 “秋儿,别哭!”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臣,郑国,参见王上!恭贺王上完成一统,天下归秦!” “哈哈,好,免礼! 诸位爱卿啊,果然人都是会变的,就连郑国这种专攻水利的工匠也会说一两句好话了,难得,难得啊! 想当年,郑国被韩王派来我大秦,企图实行疲秦之策,却不曾想到啊! 在郑国的带领下,我大秦国力非但没有受损,反而还获得的关中的沃土千里!这事,寡人还得感谢韩王安啊!” “启禀王上,臣只是一名工匠,也只会是一名工匠,既然秦国有心修建这么一条巨渠,郑国自然是鼎力而为!其余一概不论!” “哈哈哈,这倒是,昔日寡人问郑国,是否为韩国细作,没想到连他居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不是间谍,这是工匠,这是对自己热爱的东西执一片精诚之心的赤子,而我大秦,就需要郑国这样的人才!” “郑国,可愿继续为我大秦效力,为百姓谋福祉!今日,寡人不要你修渠,寡人要你掌管天下农事!” “这,王上,臣以前可是韩国的细作,如何担的起王上如此的信任!” “寡人说过,精诚之人必有精诚之事,而你,就是这样的人,将天下农事交给你,寡人放心!” “这治粟内史一职,寡人心中最合适的人选,便是你!你说你以前是韩国的细作 无妨,这有什么,寡人一向用人不疑,如今这天下,哪里还有什么韩国,现在的郑国,只是我大秦的郑国! 天下农事乃是民生之本,非精诚之人不可,事关天下百姓,寡人必须慎重!” “谢王上器重,臣愿领治粟内史一职,必将穷极一生,为我大秦百姓谋福祉!” “彩!” “来人,赐席!” 秦王亲自从主位上走下,挽起郑国的手,引他入席。 “粮草之重,乃是民生之本,也是军队的根本,若大秦无粮,则百姓生活困顿,大军也将难以为继!” 第128章 逼宫? 粮草之重,毅然在秦王心中的第一位。 想当年,长平之战时,长期的对峙,拼的就是国力和粮草。 最后,是赵国先扛不住,粮草不足,主动求变,便把坚持固守的廉颇换成了锐意进取的马服子赵括! 最终,孤注一掷的赵国还是败了。 长平之战,秦赵两国都在赌,只是,秦国的本钱更大! 读史可以知兴替,长平之战,警醒甚大,粮草之事,乃是重中之重啊! “来,诸位爱卿,今日所议甚多,但也基本确定了我大秦未来的走势,寡人就是要开创一种全新的制度,取代大周,让新的盛世降临神州大地! 来,让我们满饮此杯!” “喝!” 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一扫之前的压抑。 这时,赵高匆匆而来,眼神慌乱。 快步来到秦王身旁,悄悄说着什么。 “确有此事?” “是,现在联名的竹简已经运到的咸阳宫外!” 秦王转头,看了赵高一眼。 “抬进宫来!” 众臣看见秦王瞬间严肃起来,顿时面面相觑,又发生啥事了! 这一天天的,就不能消停点。 秦王没有说话,反而转身再度坐回主位之上。 自己喝着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下面的众臣,不知情况,也丝毫不敢动弹,气氛顿时又压抑起来,果然,君王的宴席是没那么好吃的。 稍有不慎,可能命就丢了! 等待了一会,几名内侍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殿。 “启禀王上,全部都在这里了!” “嗯!你们,去看看!” 秦王示意武将一系。 蒙恬,王贲等纷纷起身,打开箱子,就见其中放着许多竹简。 拿起竹简,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随后再度从箱子中拿起几卷竹简,表情有些僵硬,冷汗唰唰的就下来了! 王贲微微抬头,看着大殿主位上的秦王,咽下一口口水! 随后,与蒙恬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同样的凝重。 “看看,都看看!” 剩下的朝中大佬们看到蒙恬和王贲这个反应,都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能让他们如此震惊,以致呆愣在原地。 朝中大臣们拿起一卷,打开一看,大惊失色。 “赵高,把里面写的话念出来!” 赵高双手有些颤抖,拿起一卷,缓缓念出。 “臣等听闻公子遇袭,夙夜忧叹,辗转难眠,思虑再三,遂联名进言! 臣等满身杀伐,血气环身,亦知,欲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求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 源不深而岂望流之远,根不固而何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治! 臣等虽愚钝,却也知其德义,今明主临世,圣主临朝,天下为之一统,亦有公子仁德,竭思万民之根本! 如此仁德之贤君,臣等必然拥之护之,愿以其身护公子周全 昨夜杀伐临世,血气漫天,惊闻公子遇袭,臣等在此联名乞诏 愿尽臣等绵薄之力,誓杀此贼,此乃天理昭昭,公然蔑视我大秦矣 臣等恳请王上下诏诛贼,举咸阳之兵,勠力同心,若不效,臣等愿领军入城,为王上分忧!” 赵高说完,轻轻的将竹简卷起,缓缓放入木箱之中。 过程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因为整个大殿都陷入了无比诡异的寂静之中。 “哈哈,好啊,好!” “都说说,他们想干什么,昂?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要寡人下诏缉拿刺客,他们要寡人交出凶手,他们在逼寡人下诏!” “是不是,昂?” 秦王那雄浑的声音在大殿响起,那声音极具穿透力。 直接震颤着朝中大臣的心,秦王话音落下,却无一人敢应答。 武将那边,蒙恬还好,王贲神色有些不自然。 李信他们更是脸色发白。 “怎么不说话了,都哑巴了,数数,都数数,军中有多少人联名!” 秦王话语刚落,赵高便出声。 “回禀王上,总共有二百八十七位千夫长,五十一位军侯,二十三位校尉联名!” 赵高说完,就见秦王盯着他,顿时感到不对,自己说太快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秦王突然转头,冷冷的看着赵高。 赵高瞬间心中犯怵。 “臣,臣看联名者众,王上必定询问,故臣亲自数了一遍!” 第129章 浑水摸鱼 “今日,他们为了寡人的儿子逼寡人下诏,那明日,是不是要逼寡人给我儿退位让贤啊! 他们算什么东西,也轮得到他们来指责寡人,也轮得到他们来教寡人怎么做事吗? 什么下诏诛杀刺客,勠力同心,不效,则率军入城!这什么意思?造反,他们要造反吗?” 秦王的声音突然拔高,巨大的吼声在殿中回荡。 朝中跪倒在地的众臣瑟瑟发抖,一些脑子转的快的则表示很疑惑。 虽然武将联名上表颇有逼宫之势,但以前也不是没有,只是这一次,联名上表的人数多了一些罢了。 况且,军中士卒的想法也算合理,不就是要王上下诏诛杀刺客罢了。 王上顺着这条线,顺势下诏不就行了,而缉拿刺客,那更是应有之事,一切都合情合理啊! 只是,唯一例外的,就是扶苏公子的影响力,就算有谣言煽动,但也有扶苏本人的因素在。 现在,朝中的文臣们才知道,原来扶苏在军中有如此庞大的能量。 须知,城外秦军也就五十万,此次联名涉及到的武将,以及他们身后的步卒,却足足接近三十万! 五分之三啊,足足五分之三。 不知不觉间,扶苏公子的势力已经如此强大,若是有可能,甚至能直接威胁到王权。 这难道便是王上震怒的原因? “呵呵,现在看来,我大秦乃是四处漏风,不知诸位知道吗?” “我大秦攻齐之时,齐国高唐即将粮尽,却硬是多支撑了几天,寡人疑惑,扶苏更是疑惑” 后面,彻查此事,临淄钱币案,偷运粮草案,还有昨夜我儿给寡人讲的一件事,我大秦朝堂之上,奸佞之臣不少! 你们以为寡人不知道,齐国,一个小小的高唐,却是问题频出,丑事连连,这些事传出去,简直是丢我大秦的脸! 齐国灭亡,寡人以为这些个破事能消停一些,没想到啊,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寡人的儿子在寡人的眼皮子底下遇刺! 让张垄他们给寡人滚上来!” “诺!” 李斯,尉缭,冯去疾几人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一个眼神。 他们,都感觉出来了,今日,秦王很不对劲! 平常,就算遇见大事,王上都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状态,唯一一次失态,还是李信攻楚失败的那次。 那一次,大秦二十万兵马损失惨重,这是自灭国之战以来,大秦遭受的最大的失败,也重重的打击了秦王。 但现在这事,与攻楚战败一事相比,简直微不足道,为何,王上为何如此发出如此雷霆之怒。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启禀王上,中车府令赵高已领受五十杖刑罚!” “拖上来!” 几位身着黑甲的王宫禁卫将死狗一般的赵高拖入殿中。 赵高见到秦王,连忙挣扎着匍匐在地。 “臣,谢王上不杀之恩,臣做事冒昧,冒犯了王上,该受此罚!” “哼,你倒是很清楚! 赵高,你作为胡亥的老师,寡人不为难你!今日寡人为何杖责于你,你心里最清楚!” “滚下去!” 赵高浑身一缩,挣扎着向殿外爬去。 王宫外,接到召见的三位统领急匆匆下马,快步向章台宫走去。 “怎么回事啊,苏兄,怎么情况和你说的不一样啊?” “王上急匆匆召见我们是为何啊?” 中尉军统领张垄急匆匆的说着。 “张二愣子,你给我闭嘴!怎么回事,我现在才知道,军方的人背刺了我们一手啊! 这群王八蛋联名上表,要求王上缉拿刺客,如果咸阳中尉军和都尉军办事不力,他们便亲自率军,搜遍咸阳城!” 都尉军统领李由说着。 “武将联名上表,他们脑子抽风了,多少人联名?” “我听几个老乡说,军中对公子遇刺一事十分不满,军弩一事又隐隐指向军方,原本只是小事,却不知为何,突然席卷全军,谣言四起。 一些不明真相的千夫长莫名其妙就被拉上了船,现在,联名者高达上百人!”苏角眼神凝重的说着。 “这还叫联名上表?这不是妥妥的逼宫吗?完了!” “还没完,幸好我们昨夜倒是查到点东西,如实禀报便是!” “诸位,这可是个大关,我们要是过不去,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一定要小心谨慎,记住咱们昨天晚上说的话!” “这咸阳的水,比我们想的要浑啊!” 咸阳城,公子高府邸。 一辆马车急匆匆停下,走下一位公子,来到门前。 “五哥在吗?” “胡亥公子,我们公子在客厅会客呢!”门房一脸恭敬的说着。 “会客?会个屁客,出大事了!” 胡亥急匆匆的冲进去。 “五哥,五哥!” “欸,公子,公子,不能进啊,不能进啊!” 胡亥一路直接前往大堂,刚踏进去,就和公子高撞了个满怀,余光之下,瞥见一个模糊的背影,一闪而逝。 “干什么,干什么,这么着急忙慌的?” “五哥,你在干啥啊?刚才那人是谁啊?”胡亥探头,却不见人影。 “什么人?哪里有什么人,就我一人在大堂啊!十八弟,不是我说你,一天天的,一惊一乍的! 你能不能学学我,行事稳重一点,来,坐!” 公子高坐下,缓缓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五哥,你不知道?大哥昨夜遇刺,生死未知啊!”胡亥一脸疑惑的说着。 “遇刺就遇刺嘛,淡定,瞧瞧你,像什么样子,等会,你说什么?大哥遇刺了!” 公子冲瞬间起身,茶杯被打翻,茶水蔓延。 “是啊,现在咸阳各处城门的士卒增加了三倍有余啊!” “大哥怎么样?”小说 “大哥昏迷,生死未知!” “咸阳局势如何?” 胡亥顿时无语,好家伙,我刚才在这说了好一会,你是一句没听到啊! “刺客抓到了吗?” “五哥,抓到了的话咸阳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情况了!” “真是废物,这可是我大秦的都城,有刺客出现已经是中尉军的失职,现在,还抓不到人!” “是啊,现在王上震怒,咸阳城是人人自危啊!” 第130章 谜团 “大哥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要是大哥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那群畜生!” “大哥啊,你一定要平安啊!” 说到这,公子冲声泪俱下,悲戚万分。 胡亥顿时也是泪流满面:“大哥啊,大哥!” 一时间,这场面还以为是多么的兄友弟恭。 要是在以前,兄友倒是真的,弟恭倒是未必,而现在,此扶苏非彼扶苏,兄弟之间那是各怀鬼胎啊。 表面上兄弟情深,背地里是暗流涌动,王上没有册立王妃,因此,大秦并没有嫡长子。 这种情况下,使得秦王的各个儿子,都产生一种错觉,既然没有嫡长子,那我们都是公子,下一任秦王为什么不能是我啊! 瞬间,他们便想到了他们的爷爷,庄襄先王,原本只是在赵国为质的普通公子,但回到秦国之后,拜华阳夫人为母,地位便成为王储。 有这种例子在前,他们怎么能不多想,要是哪一天,自己母妃讨得王上欢心,被册封为王妃,那自己便可成为大秦的嫡子。 这不是没有可能啊,要真有那一天,岂不是一步登天。 这种情况,在扶苏被遣出咸阳之前十分常见,虽然扶苏是长公子,但不是嫡长子,而且之前的表现都在表明,扶苏不得王上欢心。 但是,一场齐国之战,局势完全改变。 扶苏的强势崛起,令其他的公子全部傻眼。 有心计的表示,我布局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离王储之位更近一步,你跟我来这一手? 无心计的表示,大哥常年在宫里读书,冲出去就是乱杀,难道被父王骂一顿有如此好处,知耻而后勇?改天我也去试试。 “对了,五哥,大哥遇刺的地点在东城的成华大道!”胡亥冷不丁的说出这一句。 “十八弟,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五哥,昨晚,我们就在东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胡亥试探性说着。 “十八弟,大哥遇袭,不会是你下的手吧!” 公子高可不傻,直接反客为主。 “五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你知道我什么德行的,倒是五哥啊,昨夜你可是第一个走的,还说什么我命不由我不由天是吧!” “这就是没意思了吧,身正不怕影子斜啊,谁干的心里有数,反正不是我干的!” “那也不是我干的啊,你看我干嘛!”胡亥看着公子高,大惊失色。 “那你来找我干嘛!” “我这不是通知你吗?” “行了,行了,咱俩也别在这扯淡了,想想怎么应对吧!咱们出现在东城,要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就这样解释,我们哥仨去酒楼庆祝我大秦统一不行吗?” “话是这么说,可父王会信吗,我们在东城,刺客也出现在东城,怎么着,这些个事都让你们遇上了呗!” 公子高有些忧虑。 胡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五哥啊,刚刚你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斜啊! 你怕什么,你咋不敢跟父王怼一波呢!” “还有七哥,酒是一起喝的,事也要一起扛啊!” “有理,有理!走,马上去找老七” 胡亥笑了笑,这事,不简单啊! 咸阳,章台宫。 “臣,张垄,李由,苏角” “参见王上!” “来了,看看!”秦王指了指殿中的奏表。 三人轻轻拿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奏表上的内容惊呆了。 这群莽夫会写这么个玩意? “看明白了吧?” “臣等看明白了!” “明白了就说说吧!事办得怎么样了!” “启禀王上,经过中尉军,都尉军与咸阳府衙的彻夜搜查案情有了重大进展。 昨夜,在咸阳东城的一家酒楼内,发生命案,酒楼内掌柜与小厮全部死于非命,共计三十二人!” “昨夜,还有命案?”秦王有些惊讶。 “是,更重要的是,在这家酒楼的地窖内,发现了三具尸体,通过他们穿的衣服和用的武器比对 这三人,和刺杀长公子的刺客,是一伙的!” “然后呢?” “臣以为,这群刺客既然刺杀未遂,必然寻求机会逃跑,而这个酒楼,就是他们潜藏的一个据点! 但是,发生如此重大之事,咸阳必定封禁,这三人无处可逃,必要寻求庇护! 借此,臣以为,这群刺客的背后必定有人,有一只手,躲在暗处,操控整件事! 从长公子进入咸阳开始,这张网就开始布下,目的,就是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杀长公子!” 中尉军副统领苏角一一分析。 “那么,这三人逃到那里,必定是要见一个人,见一个能让他们逃离咸阳的人 因为只要在咸阳,我两军掘地三尺,他们避无可避,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可是,这三人没想到,无论刺杀成功与否,这个行动一开始,他们就只有死路! 或许,他们幕后之人有能力送他们出去,但风险太大,最后,杀人灭口! 而酒楼中的三十二人,可能见过这幕后之人,他们,也有了必死的理由!” “这是臣的思路!” 苏角说完,大殿陷入寂静,杀人灭口,还有能力冲出封禁的咸阳? 这是什么本事,这手眼通天啊! 苏角一番话,直接将目标锁定在了大秦朝堂之上,又或是王公贵族。 秦王沉默了一会:“军弩怎么说?是从我大秦军方丢失的吗?” “王上,军弩一事,臣日夜排查,并询问过尉缭大人和蒙恬将军,得知刺杀扶苏公子的那批军弩,并非出自我大秦军中。 乃是一批废弃军弩,本是要送去销毁的,却被贼人劫获!” “军弩被劫!军弩被劫寡人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在何处被劫?” “武功县!” “没有消息上报?” “臣从咸阳令那里知晓此事,武功县得知此事后,飞马上报咸阳。 但那时我军正在调集兵马,粮草与军械,此事便被搁置!” “搁置,呵呵,搁置!” “我儿说的对啊,我大秦四处漏风啊!” “蒙恬!” “末将在!” “寡人命你为内史,统管咸阳中尉军,都尉军,以及王畿之地所有兵马!” 第131章 苏醒 “寡人命你为内史,统管咸阳中尉军,都尉军,以及王畿之地所有兵马!” 秦王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臣,蒙恬,领诏!” “蒙恬,现在咸阳的守卫寡人就全部交给你了,扶苏遇刺一案,也交给你来办! 你们三个,从此刻起听从蒙恬将军的调令,不得有误!” “臣等领命!” “速去,接管咸阳两军兵马!” “臣等告退!” 见到蒙恬四人离去,尉缭再次上前。 “王上,这武将联名上书一事该如何处置!军中出现如此恶劣事件,乃是我等的失职,请王上责罚!” “此事和国尉没什么关系,不必自责!” “或许,正如苏角所言,我儿自步入咸阳那一刻起,就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操控着这一切!” “王上,但是此次联名上书之事该如何处置?就这么晾着,也不是个事啊!” 屠睢开口,他才刚刚回到咸阳,这事除了尉缭,他开口最合适。 听到这一问题,秦王沉默了一会,叹了一口气。 “唉,寡人乏了,今天就议到这里吧!退下吧!” 听到这话,朝中众臣面面相觑,这怎么回事? 刚刚听说此事的时候,王上还雷霆震怒来着,怎么听了苏角的一番言论,就将此事搁置了! “都退下吧!” 无奈,众臣只好带着一头雾水离开。 “最好不要是你们!最好不要!” 秦王坐下,喃喃自语。 章台宫外,蒙恬和李由,苏角他们边走边议事。 “将军,又能和将军并肩作战了!”李由激动的说着。 “是啊将军,末将又回到将军麾下了!” 蒙恬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哈哈,你们两个干得不错啊,都混上中尉军与都尉军的统领副统领了!不错,不错!” “承蒙将军提携!” “不,这是你们自己的本事,现在咸阳发生此等大事,你们几个也不必过于自责,毕竟刺客在暗,我们在明,行刺一事防不胜防! 并且,要是真如苏角所说,那这件事可不是我们能管的了的,咱们这些人,听从王上号令便是,王上让我们干什么,我们便干什么! 该查的拼尽全力去查,不该查的,什么都不去碰! 要是这群刺客背后真的有人,那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正在这时,一位内侍急匆匆而来。 “见过蒙恬将军!” “何事如此着急?”蒙恬问道。 “启禀将军,夏无且夏御医让我们禀报,公子醒了!” “什么,公子醒了!” 蒙恬转过头,对着苏角他们说道:“你们几个回去,整军待命,约束部下!”小说 “张垄将军,严守城门,万万不能再出现纰漏!” “将军,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不了,我有更重要的事,公子醒来,这是大事,军中联名一事,王上尚无定论,必须禀报公子。 如若不然,时间拖得久了,咸阳怕是要腥风血雨啊!” 此时,养心殿。 御医夏无且给扶苏换好伤药:“扶苏公子,体质非凡啊,身受如此重伤,按昨晚的脉象,醒转之日那是遥遥无期啊! 可不曾想,就一个夜晚,公子便醒了!奇怪奇怪!” “夏御医,只要能醒便是喜事,何必再论其他呢,你说对吧!”华妃在一旁,笑着开口。 扶苏醒来,她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夏御医,你看我要完全恢复如初,需要多久呢?” “这,公子这伤,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幸亏没有伤到骨头啊!公子多注意休息,想必恢复,也就在这旬月之间! 公子,华妃,长夫人,老夫告辞!” 夏无且提着药箱,一摇一摆的走了。 “苏儿,这夏御医也算个奇人,当年啊,王上在大殿上接见燕国使者,谁知那燕使心怀不轨,借献图之名想要刺杀王上 但是大殿之上,群臣手无兵刃,且事发突然,就看那刺客与王上搏杀,千钧一发之际,正巧夏御医手上有个药箱 掷而击之,瞬间将那刺客打的头昏眼花,这一下,也给了王上拔剑的时间,顺利将刺客斩杀于剑下。 此事之后,这位夏御医便是王宫中的首席御医了!” “啊?”扶苏苍白的脸上掠过一阵惊奇,原来荆轲刺秦王中扔药箱的,就是刚才那个平平无奇的老头啊。 也多亏了夏无且,若是秦王遇刺,这天下大势还不知走向何处啊! 清秋为扶苏穿好衣服,并轻轻把他扶起。 扶苏看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柔胰。 四目相对,扶苏伸出右手,缓缓把清秋搂在怀中。 “没事了!我没事了!” 扶苏右手轻轻的拥着清秋。 “还没事呢!苏儿啊,你昨天差点吓死我啊!出宫的时候还好好的,才过多久啊,就被人抬回来了。 昨晚我说叫一些王宫甲士送你回去,你还不要,看看,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没事,没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娘,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嘛!” 说到这,扶苏这才想起,自己昨晚的确大意了,昨日大军班师回城,自己入王宫,按道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更何况刺杀呢! 这次刺杀,明显是早有准备,军弩,绊马索,铁制长刀,装备精良,准备齐全。 如果真是自己一个人,怕是真的有命去,没命回了,险,真的太险了。 这次刺杀,这群刺客就是抓住了常人以为的不可能,施以雷霆一击,打的自己猝不及防。 早有预谋的刺杀啊! 没想到啊,自己刚刚回到咸阳,就有人送上这么一份大礼,所幸,没能让你如愿啊! 既然如此,那我不好好会一会你岂不是辜负了你的美意。 昨夜离开王宫,父王亲自指派一支禁军护送我,这是为何? 父王是单纯的好意,还是知道了什么! 正想着,一个内侍前来禀报。 “公子,蒙恬将军求见!” “蒙恬,快请!” 大殿门口出现蒙恬高大的身影。 “公子,伤势如何?” “小伤,不足挂齿!” “这么厉害,跟我装的吧!” “小命都丢了半条,这次,真的危险!” 第132章 风口浪尖 扶苏心有余悸的说着,从遇到这伙刺客,到中尉军前来,这一段时间,连半刻钟都不到。 但已经是遍地尸体了,父王给自己调拨的这队甲士,眨眼之间,便是死伤大片。 “公子,这事王上已经下诏了,目前是我全权负责此事,但现在,刺客一事还不是最要紧的!” “难道还发生了什么事?” “是,而且是大事!昨夜公子遇袭,刺客所用的,是我大秦废弃的一批军弩,是要运去销毁的! 但行至武功县时,被一群来历不明的刺客劫走,护送甲士全部战死!无一活口! 这件事,发生在咸阳调集军队增援高唐期间,正是大秦分身乏术之时!原本就是一批废弃军弩,便没有多加注意! 但是,昨夜,它突然出现,经过中尉军的比对,正是武功县被劫走的那批,只是,不知为何,这军弩不仅恢复了,反而还变得精巧了许多。 虽然构造上小巧了许多,但威力却没有弱多少!二十步之内,我军铠甲完全不能抵挡!”蒙恬说着。 “二十步之内击穿铠甲不在话下,那时的距离估计连十步都不到,难怪啊,难怪!” 扶苏悲痛的闭上眼睛,想起昨晚那二十多个甲士那奋力的厮杀,那震耳的怒吼。 “公子,走啊!” “哈哈哈,今日能和公子死在一起,也算黑某的荣幸了!”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遗忘! 这些甲士如此奋不顾身,就是因为心有牵挂,他们的心里有家人,而扶苏的安全,就是他们家人活着的保证。 “我大秦的军弩,乃是我大秦强军之本,军弩技术更是严格控制,他们是如何做到修复,甚至是加以改进的!” 扶苏问道。 这可是大事,若是民间出现更加先进的弓弩技术,那一定要强力控制,必须将弓弩技术握在手中。 “这就不得而知了!” “公子,刺杀出现军弩,再怎么辩解都和军方脱不了干系,事实上,搜查也是这么干的,昨夜一开始,中尉军和都尉军除了咸阳,就盯上了军方!” “这便是扯淡吗?这些甲士就是我带回来的,转头就有人想杀我!这咸阳的中尉军,脑子是真好用!” “啊楸~”中尉军统领张垄打了一个喷嚏。 “他们就是这么查的,原本这也是小事啊,可是,今日,军中众将被王上召集,议军国大事!” “议了什么?”扶苏打断他。 “啊?” “我说今天议了什么?” “也没什么,还是原来那些事,丞相进言,无非就是分封二字!只是这回,丞相变聪明了,借着尊号之喜,想封王上诸位公子为赵王,燕王,齐王!” “真是胡闹,丞相还真是头铁啊!还分封,真怕父王哪天没耐心大开杀戒啊!” “以后应该没人敢了,王上有诏,以后再敢妄议分封者,死!” “嘶!”扶苏倒吸一口凉气。 “对了,什么上尊号?” 扶苏有些诧异,不会是称帝吧,不会吧,自己这么倒霉,这可是历史性的时刻啊,自己竟然不在,可恶的刺客! “王上觉得王号不足以彰显威名,下诏议定新的尊号,群臣进谏,最后王上定夺,称为皇帝!” “德高三皇,功过五帝?”扶苏呆呆的说着。 “公子,你咋知道!” “我父王是不是称为秦始皇!” “公子,你又咋知道的!你不是昏迷了吗?” 蒙恬一阵惊奇。 “我做梦梦见的!”扶苏露出一丝苦笑,幸好只是议帝号,要是登基之日,自己没看见,那找块墙撞死得了! “好了,你刚才要说啥?” “我刚才,我刚才说啥来着,哦,对了,今日,因为公子遇刺一事,军中谣言四起,最后,愈演愈烈。 超过三百多位中高级武将联名上书,要求彻查此案,缉拿凶手,如果咸阳中尉军办事不利,他们便亲自搜查!” “???” 扶苏眼睛瞪大,嘴巴张大,不敢相信。 “你说有超过三百多位武将联名上书?” “是啊,两百多位千夫长,五十多位军侯,二十多位校尉!联名上书,奏报都写得文绉绉的!” “最低都是千夫长,这次上书,若是文臣也就罢了,全是武将,还这么多人,那叫上书?那不是逼宫吗? 这群杀痞聚在一起,手上的士卒超过三十万啊!他们不要命了?” 扶苏缓了好一会,开口说道。 “嗯,之前王上震怒,直接定性为谋反!” “什么,谋反!!!”扶苏差点从床上崩起来。 谋反,一定定性为谋反,那可是死罪,这么多秦军中级将领,王上要是大开杀戒。 扶苏简直不敢想,别看这些将领手上握有这么多士卒,父王要是真想杀他们,那是不费吹灰之力。 大秦军方若遭此变故,秦国国力必定锐减! 这是扶苏绝对不愿看见的。 “不行,必须去找父王,若真被定为谋反,我大秦将受到重创啊!” “公子,莫急,王上并没有定性,现在,我就是来请求公子的,挽救大秦于危难啊!” “你吓死我了,以后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 清秋连忙上前,将扶苏扶着:“公子,夏御医嘱咐了,公子左肩还有伤,现在不能动气!” “秋儿,没事”扶苏缓了一口气。 果然是越着急越乱,那数百位秦军将领是为了自己联名上书的,自己去劝解,那不是推他们下火坑吗? 而且,若是如此,不也间接证明了我结党营私嘛! 既然未定性,那就是还有余地。 “蒙恬,我秦军将士怕是被人利用了啊!风口浪尖,风口浪尖啊!” 几百位秦军将士冒死为扶苏说话,这要是遇到一个猜疑的君王,我怕是当场下去跟阎王报道了! 现在,扶苏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真的就昏睡了一晚上加半天?怎么跟过去了几个月一样呢! 这些个事,一件件的,明的暗的,矛头都指向我扶苏! 而此时,屏退朝臣的章台宫,秦王端坐在王座之上,下方,正有一个黑衣人跪地说着什么! “启禀王上,长公子事发当晚,五公子,七公子,十八公子,皆在东城!” 第133章 真相渐出 “启禀王上,长公子事发当晚,五公子,七公子,十八公子,皆在东城!” 秦王微微抬头。 “东城,他们在那里干什么?” “喝酒!” “喝酒?哈哈,喝酒!” “接着说!”秦王的声音瞬间变冷。 “根据暗线回报,这群刺客潜伏在城内许久,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而发现刺客的那家酒楼,已经可以确定,那是齐国以前安排在我大秦的都城的一颗钉子! 现在齐国灭亡,他们自然也成为了无根浮萍!” “齐国的细作?” “是!” “哼,果然是四处漏风啊!一个已经成为烟云的既然齐国有,那楚国有没有,燕国有没有?还在寡人的脚下!” “既然你们已经查到了他们,就这么放任他们在咸阳为所欲为!寡人养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秦王怒斥一声。 “属下该死!” “你的确该死,所幸,你昨夜送来的警示保了你一条命!接着说!” “启禀王上,昨夜事发突然,属下追查到他们几个人,但不知其背后还有多少人,属下不敢擅自打草惊蛇。 只是,昨夜,我们的几个暗线突然失去消息,属下察觉情况不对,便立刻汇报!” “这些六国余孽,贼心不死!平时他们全部潜藏在暗处,想要追查十分艰难,只是,不知为何,最近纷纷蹦了出来,其中,齐国的那些潜藏的细作活动最为频繁!” “那些刺客是齐国的余孽吗?” “不止齐国的余孽,王上,我大秦朝堂之上,还有人与这些刺客有联系,追根溯源。 属下以为,是高唐粮草案! 高唐尚存之时,为了给齐国打通这条粮道,齐王动用了很多潜藏在我大秦的细作! 现在,齐国灭亡,他们这些人有暴露的风险,为此,他们不得不铤而走险! 长公子归来,他们暴露的危险将提升至最大,因为高唐粮草案是长公子直接负责的! 长公子一旦回朝,禀报此事,他们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这些人,狗急跳墙?” “是!” “那人是谁?”秦王突然冷不丁的问出一句话。 “这,这”那名黑衣人说话瞬间没那么利索了! “启禀王上,追查此事的暗线,死了!” “盯着三位公子的暗线,也死了!” “死了?呵呵,死了!”秦王轻笑一声。 “下去吧!接着查,查清所有潜藏在暗处的六国余孽,查!” “属下领命!” 秦王缓缓起身,死了,怎么会这么巧,一切都是都这么顺理成章? 扶苏入宫,知道的人有多少?他何时出的宫,知道的人又有多少? 看来,该管教一下了! 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而来。 “启禀王上,长公子醒了!” “嗯,醒了,这么快!” 醒了,醒了好啊!那这件事就简单了! “来人,摆驾养心殿!” 而此时,咸阳一座优雅别致的小院内,有几位咸阳府衙的属官正聚集一堂,有几个,还是大秦丞相府的属官。 “都说了,行事要慎重,要慎重!就是不听,你们是哪里来的胆子去和他们合作的!” “他们那些人,可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咱们和他们合作,到头来只有死路一条!” “原本一切顺利,只是不知为何,宫里的情报出了问题,这才导致刺杀失败! 一切都是重中之重,只是没想到,最重要的一环出现了问题!可是,如果不如此,扶苏回来之后,必定要督办高唐粮草案,到那时,我们何处容身,还不是死!” “愚蠢,到现在被人玩弄在股掌间还不自知,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咱们是大齐的人,注定只能生活在阴影里! 他们和你合作,那只是因为我们对他们,有价值,我们这群人,我们手中的这股力量,可以做他们暗中杀人的刀!” “现在事情闹大了,我们有什么价值,没有价值,他们唯一的做法,就是会将我们抛出去,将他们自己那点脏事,全甩在我们头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想撇干净,做梦!大不了老子不要这条命了,也要把他们拖下水! 第134章 杀不杀? 蒙恬向扶苏说明了目前的情况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毕竟内侍已经前去禀报秦王了,若是被秦王撞见,就更加不妙。 看着蒙恬离去的身影,扶苏陷入了沉思。 自己遇袭之事还未平息,昏迷不醒,但还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挑动军中士卒为我请命。 还是捧杀,这次,是趁着自己昏迷不醒,再给父王上些眼药。 自己这个长公子,已经在军中拥有很强的威望,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就是想借父王的手狠狠教训我。 如果城外秦军与中尉军爆发冲突,那就更妙了,兵变之名做实,我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狠啊,真的狠,到底是谁? 若是刺杀和捧杀的是同一人所为,这一计连着一计,就是千方百计置自己于死地啊! 果然,面对那个位置,任何人都不能淡然处之,这次的事情,也给了自己一个警醒,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啊! “公子,想什么呢?”蒙恬走后,清秋便从内殿缓缓走出。 “没事!这次的事给了我一些警醒!” “公子,以后出行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清秋虽然是一介女流,但我也知道,公子的身份无比敏感,乃是各方势力重要关注的对象! 同时,也是权力争夺的爆发点,公子,你现在,真的处于风口浪尖啊!” “哈哈,原来我的秋儿也是一个女谋士啊,不怕,只要他们敢来,公子我全部接着!” “公子,既然我是你的妻子,那我便和你休戚与共,我知道,公子站在这个位置不容易,但是,在咸阳,一定要注意!” “哦,秋儿,你对我遇刺一事有什么看法吗?” “咸阳朝争,无非是权之一字,公子之争,无非是大位之争! 昨夜公子遇刺,要想知道是何人所为,很简单,也很荒唐,公子遇刺,谁能得利便是谁!” “秋儿果然聪明啊!”扶苏把清秋拥入怀中。 “只是,这话可以跟公子我说,却是万万不能跟外人说,好吗?” “我听公子的!嘻嘻” 清秋在扶苏怀里动了一下。 王翦老将军家的基因这么强,自然也没有傻子,何况清秋未出嫁之前还能掌管王家所有的事务,可见其能力。 有些话,当然只能夫妻二人说。 但扶苏能出言提醒,足以表明心中有自己,这便足矣。 正当扶苏这对小夫妻打算你侬我侬时。 养心殿外传来一阵通报。 “王上到!” 扶苏和清秋连忙起身,准备迎接王驾! 不一会,秦王便大踏步而来。 扶苏二人作揖行礼,扶苏牵动左肩的伤口,表情有些不自然。 “参见王上!” “受伤了就免了这些虚礼!”秦王挥挥手。 “清秋也在啊,先去兴乐宫找你母妃!” “其余人等,全部退下!” 待到殿内内侍和宫女离开,扶苏向外望去,大殿门口屹立着许多甲士。 扶苏心里一惊,这阵仗,要干嘛? 我这便宜老爹不会要杀我吧!不可能啊,这不扯淡嘛! 扶苏胡思乱想着,秦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时之间,大殿之中陷入一片寂静。 “伤怎么样?”秦王率先开口。 “回禀父王,并无大碍!” “嗯!” “昨夜的刺客,是寡人欠缺了考虑!当时你已经准备出宫,寡人得到一些警示,并没有放在心上,才有了今日之事!” “父王,儿臣还要感激父王,若不是父王,儿臣今日已经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听到这话,秦王露出一丝愤怒。 “在寡人的眼皮子底下,刺杀寡人的儿子,我大秦从来没有被人如此羞辱过,刺杀一事的耻辱,必将以鲜血洗刷!” “这,父王,此事还是不要闹得满城风雨为好!”扶苏想了一会,说着。 秦王看了扶苏一眼:“这件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城中,军中,流言四起! 总有那么些人不死心,总有些人,自以为所作所为,天下无人不知,非得以为天下人都是和他一样的傻子! 或者说,一群傻子!你说,寡人要杀了他们吗?” “父王,儿臣以为,既然有错,就要改错,而不是一味的杀戮,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扶苏毫不犹豫的说着。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秦王语气有些沉重。 “儿臣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儿臣还是这句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错就要改,父王,你不能一次机会都不给他们!父王,罪不至死啊!” 扶苏跪倒在地。 “罪不至死,哈哈,这些六国余孽他们自然活不了,但是,若是没有他们,你又岂有昨日之难! 幸亏寡人警觉,发现及时,要不然,你已经躺在那里了! 杀人者,人恒杀之!你说寡人说的对吗? 既然他们有此心,有此胆,你呢,告诉寡人,你要什么?”秦王怒气冲冲的说着。 “请父王给他们一次机会!”扶苏只字不改! “仁慈!你在这假惺惺的玩什么仁慈,给寡人站起来!给寡人站起来! 寡人告诉你,最后,你得仁慈只会害了你!”秦王愤怒的说着。 “儿臣还是请求父王,给他们一个机会!” 扶苏屡屡顶撞秦王,秦王面上愤怒不已,眼神却十分满意。 “启禀王上!” “公子高,公子将闾,公子胡亥在殿外求见!” 一名甲士跑来禀报。 “让他们跪着!” “诺!” “起来!起来!寡人让你站起来!” 扶苏长跪不起。 “一群小王八蛋,想干什么!好,不想好好过是吧,那就都别过!” 秦王摘下腰间的鹿卢剑,放在扶苏面前。 “你要什么,你要它吗?寡人给,寡人什么都给,你说,你要什么!” 扶苏沉默不语。 “给寡人抬起头来!” “说,你要什么,寡人给你! 寡人都给,你要大秦的江山?你要不要!说话!” 秦王一声咆哮,直接传出殿外,吓得外面跪倒的三位瑟瑟发抖。 这时,扶苏缓缓抬起头,眼睛微红。 “儿子求爹饶他们一次!” …… ps求五星好评和免费礼物啊 来一来,看一看,大秦父子局登台唱戏了,这五个,八百多个心眼子,嘿嘿! 第135章 父子局 “儿子求爹饶他们一命!” “好啊!好,我大秦什么时候也跑出一位大圣人来了? 寡人把剑给你,你动动手,把他们外面那三个臭小子的人头砍下,就都清净了,你省事,寡人也省事! 省的把咸阳搞的乌烟瘴气,让外人看笑话!寡人丢不起这人!” 与此同时,大殿外,公子高他们三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五哥,父王怎么回事,发这么大火?看父王这样子要杀人啊!”公子将闾说着。 “你怕什么,老七,身正不怕影子斜,父王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了你吧!” “为什么是杀我?” “七哥,昨夜你干了什么事?” “我就和你们去东城喝了一会酒,然后就回府了啊!怎么了吗?对了,东城,大哥遇刺的地方也在东城! 完了,父王不会是认为大哥遇刺是我们的手笔吧?” 将闾后知后觉。 “老七,这件事不会是你干的吧!你可别拉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公子高立刻表态。 “放屁,本公子是这样的人吗?刺杀自己大哥,这哪个畜生干的出来!这事不会真是你们干的吧! 好啊,我就是被你们拉去打掩护的是吧!你们争就争,干嘛拖我下水啊!”公子将闾,跪着,猛地抬起头。 “你可别瞎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听听,你听听,这话鬼信,大哥遇刺,获利者是谁?而我们又刚好出现在东城,这简直就是黄泥落裤裆啊!” “那又如何,这又不是我们干的!”公子高无奈的说着。 “五哥,那父王要是问起来,我们三个昨夜去东城干嘛,怎么说!”胡亥问道。 “什么怎么说,照实了说,大秦一统,我们庆祝庆祝怎么了!喝个酒还有错了?” “对啊,没错啊!” “可是,咱们去东城喝酒,刺杀就发生在东城,这事有这么巧?”胡亥再次问道。 “是啊,怎么会这么巧?”将闾说着。 “他就是这么巧啊!我有什么办法,这事你知道?还是你知道?知道你会去啊?” “不知道啊?” “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对啊,那我们今天来这里干嘛,这不是找骂吗?” “是啊,又不是我们干的,这不是找骂来了吗?” 三人一阵无语,属实是自己吓自己了。 大殿内,扶苏跪着,秦王站着,看着外面那三个傻子在那里争辩! “看到了吗,外面那三个傻子还在想着怎么哄骗寡人呢!看看,你看看,拿着秦王之剑,冲出去,把他们一个个砍了,这事解决了! 哦,对了,寡人忘了,寡人的长子可是以仁德出名的,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大秦大圣人啊! 我大秦的大圣人怎么能杀自己的亲兄弟呢!这不是污了自己的名声吗? 也是,也是,寡人考虑不周啊!那寡人替你办好吧,寡人来当这个恶人!怎么样,寡人考虑周全了吧!” 秦王拿起鹿卢剑,长剑出鞘,大踏步走出殿去。 “咱就这么说,我就不信,父王还能没理由就杀了我们不成!”公子高信誓旦旦的说着。 “不行吧!”将闾和胡亥似信非信。 “怕个屁,这就是是正当理由!”公子高正说得精彩,转头一看,两个弟弟已经匍匐在地。 “怕什么,瞧你们吓的那样!”话音刚落,面前出现一阵阴影。 公子高立马低头,随后,冰冷的剑锋就来到他的后颈之上。 公子高吓得瑟瑟发抖,就一瞬间,刚才想好的话全忘了,头上,尽是冰冷的杀机。 “先杀谁!这个怎么样,老五!”秦王淡淡的说着。 公子高吓的全身抖动不已,当剑锋架在自己脖子上时,才明白,活着是多么幸运,也才明白,父王要杀自己,简直易如反掌。 “抖什么!你~不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吗?寡人看鬼没敲门,倒是敲你身上了啊!”秦王低头,怒斥一句。 “杀不杀!给个话!” “父王饶命啊,父王饶命啊!”公子高止不住的磕头。 扶苏跪在大殿门前,摇摇头。 “不杀这个是吧!”随后秦王把剑架在将闾头上。 “那这个!” 扶苏看着自己父王的动作,缓缓站起身,往大殿外走去。 第136章 聚兵 “父王,不管是什么事,都是我们家自己的事,孩子犯错了,那就打,父王可以骂,可以打,但不能杀! 父王你是大秦的王,是这个天下的主人,也是这个天下的表率,也正是因为如此,父王就更应该注意。 正所谓虎毒尚不食子,儿子们有点小错,那在所难免! 这些,能宽容的就要宽容! 过不了多久,父王就要登基为帝,昭告天下,那为帝者,怎么可以有污名傍身呢! 若是如此,我们几个虽九死却也难以洗清罪孽啊,让父王蒙羞,便是我们这些儿子最大的不孝。 爹,我们都是一家人啊,咱们自家的事就自己关起门来说,好吗?” 扶苏声泪俱下,言辞恳切。 在这个庞大的王宫里,面对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说真话的人,永远死的最快! 秦王微微抬头,随后拿起鹿卢剑,长剑入鞘。 “一群混账东西,今天,是你们大哥救了你!不要以为寡人是傻子,你们以为你们干的那些事没人知晓吗? 说出来都丢人,丢死人!老五!” “王上,我在!” “你不是天天自诩自己不凡嘛,就是没有一展才华的机会!你厉害,从现在起,寡人就给你这个机会。 下次南征百越,你就为我大秦锐士之中一士卒,没有丝毫爵位,要什么你自己去挣。 是死是活听天由命,能活下来算你的本事。 我倒要看看你是嘴皮子厉害,还是真有什么本事! 明天,就明天离开咸阳,给寡人滚去南方!” “是,是,儿臣一定不让父王失望!” “老七!” “在呢,父王!” “你不是说要逍遥快活,轻松一世吗?怎么着,还是寡人看走眼了,你比谁都更会藏是吧,嗯?” “这,父王,你是了解我的,这种事情我根本没可能的!” “有没有可能我不知道,以后,你给我听着,再这么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寡人腿都给你打断!以后,跟着你大哥,多学,多看!” “是是是!” “老十八!” “在,爹!” “你不是总说最像我吗?像什么啊?我可没你那么厉害,你这一套套的,你大哥害怕,我也害怕!睡不着! 给我滚回自己府邸里,禁足三个月!” “是,是!” “今天,我告诉你们三个,再什么什么幺蛾子,不用说,也不必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滚!” 扶苏看着这两人人狼狈离去,嘴角微微一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来!”秦王一声怒吼。 公子高和公子将闾战战兢兢的转身。 “你们两个就这么走了,地上还有一个呢!拉走!” 原来胡亥已经被吓的腿软了。 两兄弟立刻上前,拉起胡亥就跑。 这时,秦王转身。 “刺杀你的刺客查清了,是原先齐国安排的细作,已经潜伏在咸阳许久了!” “既然是潜伏,那怎么会突然暴露,难道是我灭了他们齐国,他们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是公子冲!被押入咸阳后,不知道他是怎么和他齐国旧部取得联系的,他下达了刺杀你的命令!” “正好,又迎合了某些人的需要,那接下来的事,直接就是水到渠成啊!” “咸阳有齐国残留的细作,那有没有赵国的,楚国的,父王,这些不可不查啊! 父王,儿臣以为,六国旧贵族乃是心腹大患,他们这些人,都是口服心不服,不可不防啊,若是有朝一日,我大秦势弱,他们必然群起而攻之!”扶苏忧心的说。 大秦一统天下后,那些六国旧贵族一个不杀,给大秦灭亡留下了祸端,始皇在位时,这些人是毕恭毕敬,始皇离世,这些人立刻便露出了真面目。 “嗯,你说的有道理!寡人现在已经下诏,令六国贵族和天下商贾迁徙至咸阳,就放在寡人眼皮子底下,寡人倒要看看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秦王满不在乎。 “父王!” “此事,不必再说!” “还有你上次说的高唐粮草案,今日,便一起办了!寡人要将齐国这群老鼠一网打尽,这件事过后,军中的风浪自然平息! 敢刺杀寡人的儿子,寡人一定让他们后悔生临此世。 哦,对了,还有军中武将联名上表一事,寡人看你半分面子,有明白他们也是好心,这件事,寡人就不在深究了! 回去吧,御医来了!把手上的伤弄好,你这口气,为父给你出了!” 秦王拿起鹿卢剑:“来人!” “嚯!” “告诉蒙恬,让他按计划动手!一个,都不要放过!” “诺!” 话说蒙恬,刚刚从养心殿走出就被秦王派来的人找到,传达了秦王的意思。 这消息直接让蒙恬大吃一惊。 心怀忧虑的来到中尉军大营,召集诸将议事。 第137章 肃清余孽 王贲拿到两块通行令牌后,迅速返回了王府,带着贺秦,准备出城赶往大秦军械司。 两人刚出王府,就见大批兵马列队于大街之上,一路前行,整个咸阳大道上,到处都是秦军的甲士。 “将军,这是怎么回事,这是都尉军啊!怎么都进城了!” “大事,我们快一点,争取在咸阳封城之前离开,必须尽快把图纸送到军械司 再过五日,便是大朝会,必须尽快在这五日之内打造出这三样东西! 公子有大用!快一点,驾~” 王贲和贺秦对视一眼,快速向城门赶去。 而此时,咸阳城门已经全部戒严,甲士林立,杀气凛然。 “什么人!” 王贲二人两骑行至此处,却被甲士拦下。 “速速下马!” “放肆,这是王贲将军!还不快让开!”贺秦一声怒骂。 王贲抬手,阻止了贺秦。 “今天怎么回事,都尉军怎么全部调入了城内?怎么连城门军士都换成了都尉军?” “见过王贲将军,这个,属下不知,属下接到的命令是,严守咸阳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违者杀! 王贲将军,如果是想出城,那么请回吧,没有上面的命令,我等不敢擅自做主!” “我有王上的令牌,王上命我急事出城!看看!” 王贲将令牌给这些守城士卒。 这几名为首的甲士,互相看了一眼,面露难色。 “将军,这并不是咸阳通行令牌,我没有权力放你出去!” “大胆,你们可知你们在跟谁说话!竟敢阻挠大将办事,你们是不是找死!”贺秦愤怒的说着。 “将军,对不住,我都尉军并不归将军统属,都尉军只听从王上的调令和都尉军的兵符行事!” 秦军就是如此,不管你是多大的爵位,多大的官,秦军都不会理你,秦军各部,只会听从秦王的调令或者是各军的兵符。 没有兵符,你一兵一卒都无法调动。 也别指望他们会听你的命令。 王贲回到咸阳,立刻按照他老爹的吩咐,将手中兵权全交了,现在,也算是赋闲在家。 “将军,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回去吧,要么再进宫一次,要么就等咸阳解开封禁!” “没时间了啊!” “我也没办法!”王贲无奈的说着,他堂堂秦军大将,竟然也被困于城门,这事,也算罕见。 这时,一队人马从城外策马而来,快速入城。 为首者,正是蒙恬。 “王贲!你在这干嘛呢?” “准备出城啊!一边说话!”王贲驾马转身,来到一偏僻处。 “你出城干嘛啊?” “公子的骑军三宝啊,现在交给我来办了,好不容易拿到军械司的通行令牌,又被城门拦住了! 咸阳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么大动干戈,都尉军是你调进来的吧!” “那是自然,刺杀一事没那么简单,咸阳的守军出了问题,现在正在调查!” “咸阳守军有问题。中尉军?” “是!行了,有事快去,我也有事!就不聊了。 对了,你去军械司就两人啊,心真大啊,王上都说那图纸是机密,要出点什么事,公子都救不了你!” “我能怎么办,我手上又没有兵权!” “来人!” “有!” “调个百人队,跟随王贲将军!” “诺!” “小心点,这两件事结束了,我大秦才算彻底安稳了啊!” “走,驾~” 两队人马分道扬镳。 中尉军,中军大帐! 两军将领正烦躁的坐在帐内,等候着蒙恬大将军的安排,但是,却迟迟没什么消息。 “蒙将军干什么去了!都快半个时辰了,还没回来,就让我们这么等着?” “让你等你就等着,这是军令,哪那么多废话!”李由怒斥一声。 “怎么了你,老李,你吃啥了,火气那么大!” “我是在想某些人啊,有负王恩,这种事他是怎么干的出来的,我都替他感到丢人,他对的起王上的提携之恩吗?” “什么意思?老李你阴阳怪气的说谁呢?” “我说谁,谁心里应该有数,就在这大帐内!” 这时,大批甲士回营,声势浩大。 “怎么回事?”张垄有些坐不住,起身想要去看看。 他掀开帐帘,就看到大批中尉军甲士回营,还有大批都尉军调集而来。 “这是怎么回事,中尉军怎么回营了,这不是胡闹吗? 咸阳的守卫他们不要守了,全部调回来,要是出现意外,那王上非得杀了我不可! 不行,我要去看看!跟我走!”张垄准备离开。 “敢!张垄,我告诉你,你今天敢离开这个军帐,那就是违抗军令,你看蒙恬将军会不会法办了你!” 李由出声拦截。 “法办我?我做什么了,我只是去看看,就这样,就要法办我,那就来吧,老子不怕!” 张垄正起身离开,一把长剑就架在他脖子上,寒光闪烁。 “蒙恬将军回来之前,谁都不能离开这个军帐,谁都不能?” 张垄轻轻挑开脖子上的利刃,面露凶光。 “我说苏角,你想干什么!老子可比你高一级,你把剑架在我脖子上?你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我看想造反的是你!” 李由抽出长剑,一剑插在案板上。 “今天,谁敢在蒙恬将军没有回来时,离开这个军帐,我就杀了谁!” 张垄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老李,你怎么也!” “都坐下,就没事!坐下!” “坐个屁,老子和你同级,你凭什么命令我!我就出去,我看你能把我咋滴!” 张垄挥袖而去,大踏步走出军帐。 李由,苏角并没什么反应。 随后,就看到张垄一脸晦气的被几名甲士拿剑指着,逼他坐回原处。 “来人,将张统领手中的剑给他下了,以免过于气愤而伤到自己啊!” “李由,苏角,你们二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中尉军大军回营,还四周还出现这么多都尉军士卒,你们想要谋反吗?” “张垄啊张垄,我们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你,你这张嘴也挺厉害的啊,没事,接着说,或许以后你就没机会说了!” 第138章 但求问心无愧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公子遇刺,在东城成华大道,那日,那个时间,正好有一队巡逻士卒经过,按道理说这群刺客会和这群士卒相遇才是。 但是,却没有,那群刺客仿佛提前知晓这件事一般,神乎其技的躲开了,仿佛他们提前知道中尉军的巡逻时间一般。 但他们怎么会知道,要明白,中尉军巡逻是没有规律可循的,当天就有当天的命令会下达,这一点,连你都做不了主! 但是,这群刺客却能避开,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就这样?你们在怀疑我?哈哈哈!”张垄大笑。 “这样能说明什么问题?我怎么知道这群刺客是怎么避开巡逻士卒的,那就是有那么巧呢!” “就是有那么巧!” 这时,蒙恬带着几个甲士,走进大帐。 “因为这根本不是巧合,这就是精心的安排,因为你张垄,在事发当天,也坐镇在东城! 刺客袭杀需要时间,你必须给这群刺客一些时间,这个时间把握的很精妙,半刻钟! 而为了这半刻钟,你特地将中尉军在东城的士卒故意调远一点点,只需一点点,这个时间空白就充分的留了出来! 不用辩解,这件事本将已经询问过所有东城的士卒,你做的很隐蔽,理由也很充分。 但在充分,刺杀公子之时,东城将士离事发地更远了,这就是现实,如此一来,你的嫌疑最大!” “就这样,全是猜想,就要拿下我!你们三人本就是一伙的,那不是想说什么说什么,就这样一个罪名就栽赃到我头上!” “还想挣扎呢?” “那三个刺客想要离开咸阳,自然有许多手眼通天的人,但最后,都逃不了,要和你打招呼 没了你这个咸阳中尉军统领,谁能离开咸阳城呢?” “可他们最后死了!不是吗?他们没离开咸阳,这叫什么证据,这是栽赃!” 这时,蒙恬来到张垄身旁。 “张将军,我们都是为王上办事,做事要讲良心,若是没有王上,你岂能有今日! 第139章 老七啊,你可长点心吧 “押下去吧!” 蒙恬挥挥手。 “李由,苏角!” “末将在!” “带着你们手底下的人,抓人!反抗的当场斩杀!” “诺!” 与此同时,三位公子一路缓缓前行,来到宫门前,才渐渐缓过神来。 他们作为秦国公子,从小养尊处优,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生死杀机。 刚刚,就算他们不经战阵,但还是感觉到了秦王的杀机。 “好险,好险!幸好大哥不是弑杀之人,要不然,咱们三个今天就得把命丢在这里了! 今天这事,我算明白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当我这个公子吧! 也别想什么玩意,父王说了,让我多跟大哥学学,金玉良言啊! 这话我得听!” 公子将闾长出一口气,他感觉自己是最冤的,昨晚喝一场酒,差点把命喝没了。 “七哥,那我怎么办?”胡亥问道。 “老十八,还不明白,父王的意思,五哥去南方前线杀敌,你就滚回家好好想想吧!” “真禁足三个月啊!” “要不然呢?” “五哥,什么想法?” “你们就在这咸阳混吃等死吧!哼!” “欸,五哥,话不能这么说啊!” 这时,宫内急匆匆跑来一个内侍。 “三位公子,三位公子留步!长公子让我传个话!” “传话?说吧!” “长公子说了,咱们几个,都是兄弟,做错事,咱就要认,父王对我们,手心手背都是肉,父王也很难做。 但我们亲兄弟哪里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事说开了,话说开了,问题就解决了嘛! 明天,老五要去南方,这样,我设个宴,咱兄弟几个聚一聚!也权当为老五送行了!” “三位公子,长公子说了,这宴就设在长公子府里,几位公子一定要来捧场!属下告辞!” 说完,那名内侍离去。 “又喝酒啊!我的天!”将闾抱怨一句。 他可是真的怕了,现在听到喝酒就发怵。 “老十八,你去吗?” “七哥,你这不是废话嘛,老大亲自开口,我们能不去!” “也是,咱几个聚一下,也算表明给父王一个态度!” 两人正说着,公子高扬长而去。 “欸,五哥怎么走了!”胡亥说着。 “五哥是心里有鬼啊!十八,你看看,父王对我们的处置,我是被骂了一顿,无伤大雅! 你是被禁足三个月,也没什么事! 而五哥呢,说好听点是去南方建功立业,实际上就是父王把他发配出去了,连公子的身份都给剥了,有这么狠? 老大也说了,虎毒还不食子呢,这件事,多半就是老五干的,咱们被他给连累了!” 将闾分析的头头是道。 “五哥有这种心计?” “欸,十八,这你就不懂了!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哈哈!” “七哥,你厉害!” “行了,十八,回去洗洗吧,瞧你这一身血污。” “谢谢七哥,那我先走了!” 胡亥走上马车,准备离开,登车时,还回头看了一眼他的七哥。 暗暗说了一声:“我这七哥,傻的可爱啊!” 待到这两人都离开了,将闾也打算上车回府,但刚刚迈步,又被人叫住了。 正是刚才传话的那个内侍。 “七公子,稍等,长公子还有话要对你说!” “对我说?什么话!” “长公子说了,老七啊,你可长点心吧!别被人卖了还要给他数半两啊!” “没了?” “没了!” “这什么玩意,没头没尾的,回去告诉老大,我知道了,父王既然让我跟着大哥你,那我就听你的!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上天,我绝不入地,就这么说!” “好咧,七公子!” 与此同时,咸阳的清剿行动也终于开始。 一大群全身披挂盔甲的甲士提前到达各个目标地点,等待着上面的命令。 里面的人,虽然知道自己已经被包围了,但却无可奈何。 而在一座庄园内,几名齐国的细作正在焦急的等待着,他们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归来。 “现在中尉军都已经全部归营,咸阳城中已经全部由都尉军镇守,他们已经把咸阳围的水泄不通,这根本就没有逃跑的希望了! 不一定,不一定,会有的,会有的!” 公子高府邸中,几名仆役装扮的人正跪倒在他的面前。 “请公子施以援手,助我家大人离开咸阳!” “哼,离开?”公子高的表情变得有些狰狞。 “现在城中已经由驻守咸阳外郊都尉军控制了,没有王上的命令,谁都出不了城! 除非,你们能让蒙恬大将军带你们出去,只是,可能吗?他怕是正在满城寻找你们吧!” “嬴高,我告诉你,你不救出我们,你们也得死,你以为你能活着,瞧瞧你干的那些事,哪件不是大逆不道! 我们被抓了,把你抖出来,这就是铁证!” 那几人纷纷站起,愤怒的说着。 “呵呵,急了,威胁到我头上!你们算什么东西,要不是看你们有点用,我早杀了你们了!” “来人!将这些齐国反贼拿下!” “诺!” 门外冲进几名手持长刀的甲士,三下五除二就将这几人制服。 公子高饮下一口茶,喷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 “你们暴露,确实对我有些威胁,但那又如何,你们得死,我可死不了,你们是齐国余孽,我可是大秦公子,和我父王,那是亲父子,我怕什么? 但是,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你们,还是死吧!” 公子高拿出一把匕首,缓缓划过一个人的喉间。 “你!你!”那人死不瞑目。 果然啊,几位老大人说的对,自始至终,公子高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把他们都安置了,不要露出破绽!” “是!” 做完这一切,公子高举起一只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突然,瞬间站起身,喃喃自语。 “那家伙刚刚说的是你们,对吧!” “你们!” “哈哈哈,哈哈哈!”公子高仰天长笑。 随后,将桌上的一切摔得粉碎! “好狠啊,好狠啊!” “你们,干的好啊!” 第140章 风起咸阳 “报!” “启禀公子,张将军被抓了,王上下诏,全家腰斩!” “混账!” 公子高现在才知道,自己自以为布局完美,严丝合缝的刺杀,竟然到处是漏洞,。 最后,自己还成为了一把刀,一把挥出去注定无法回头的刀,更成为他人手上的一把刀。 此事要是成功,大家都可以得利,要是暴露,那所有的罪名便会推到自己身上。 咸阳军营的谣言,必是有心人所为,目的,便是煽动武将闹事。 这是他看到大哥未死之后立刻改变的策略,目的便是要把他自己摘出去。 但这一招,却狠狠的背刺了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公子高笑得仿佛癫狂。 谋划了这么久,最后,竟然为他人做嫁衣,而自己,则差点被杀! “张将军没说什么吧?” “慷慨赴死,只字未言!” “可惜了!” “可惜了!” 与此同时,在咸阳各处的甲士,开始了他们的行动。 踹开一座座府邸的大门,直接冲进去。 “你们干什么?” 有的人不明所以,府中奴婢被突然闯入的甲士吓得瑟瑟发抖。 有的人想要阻拦,却被当头一剑,血光迸现。 面对这些,都尉军士卒无动于衷,既然上面下诏抓捕,违抗者杀!这是最好干的活了。 能抓活的就抓活的,抓不了就当场杀了,了事! 有着前面情报的支持,齐国潜藏的那些他基本已经全部查清,事关高唐粮草案的,除了一些大秦朝堂上的官员外,竟然还有王族宗室的掺和。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被秦王收拾了,一经查证,全部斩杀,不留活口! 秦王想以这种雷霆手段,迅速平息咸阳的风波,这是为了后面的大事做准备,秦王现在,要一个稳定的咸阳。 而此次清缴,便能最大程度的满足秦王的需求。 只是,此次清剿,对秦国朝堂之上的儒家势力打击极大,大秦朝堂上的儒家官员,原本就没有多少。 并且大多数出自齐国,为故国办事,好像也是顺理成章,但是,对大秦的儒家势力,却是致命的打击啊。 现在儒学,只有一些有名的大儒在朝堂上苦苦支撑着,看他们,多数也没有话语权。 儒学,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扶苏身上,扶苏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可惜,扶苏注定不能让他们如愿了,扶苏依旧宣扬儒学,却不是复古派的儒学,而是锐意进取,符合大秦思想统一要求的新儒学! 这件事,直接为扶苏拿捏儒学这群老夫子,宣扬新儒学提供了帮助! 此时,在咸阳一座庞大府邸外,停留着数千甲士,而为首的,正是都尉军统领,李由! “快点,速度把门撞开!” 这座府邸,是大秦丞相府舍人的府邸,身居高位啊,同时,这里也是齐国细作藏匿的主要地点。(舍人,丞相的属官,负责协助丞相处理政务!) 府中的主人也是一名老先生,也算德高望重,世事无常啊! 作为大秦高级官员的同时,竟然也是一位齐国的细作,这条线,齐国已经埋下二十多年了! 府中,五十多位齐国的细作正脸色苍白,看着那摇摇欲坠的大门,将手中的剑紧紧的握着。 他们中的几个头领,眼中闪过绝望之色,他们完了! 房间内,老人的几名儿女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爹啊,你怎么会为齐国做事啊!完了!” “今日,是我连累了你们,欸,在秦国潜伏多年,直至齐国灭亡,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来了个公子冲! 为了一己私利,弃大局于不顾!这是我齐国复国的希望啊,完了!” 说罢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心窝。 “爹!” 这时,大门被撞开,那群细作正想冲杀,秦军却没有一人上前。 反而纷纷后退,避让到一旁,身后,无数弩箭飞出,霎时,惨不忍睹! 在弩箭消耗一波后,苏角大手一挥。 “杀进去,一个不留!” “杀!” 可怜那些婢女家丁,根本不知何事,只是因为身在府中,就再也难逃死亡的命运! 另一边,公子高府邸外。 蒙恬亲自率军赶到。 “请五公子出府一见!” “公子,公子,蒙恬将军亲至,要公子出府一见!”有侍卫禀报。 “慌什么!都处理好了吧!” “没问题!” “好,打开大门,本公子见他一见!” 府邸大门缓缓打开,公子高闲庭信步的走出,蒙恬见他出来,抱拳行礼。 “见过公子!” “嗯,这不是蒙恬将军吗?什么风啊,把你这位威名远扬的战将给吹来了!” “公子,公务!王上有诏,我们听命办事!” “办事?” “什么事办到我的府上来了?” “接到消息,公子府中有齐国的刺客潜藏,为了公子的安全,奉命搜查!” “听谁说的?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公子,还请不要为难我们,这是王上的诏命!” “拿我父王压我,让我害怕?” 公子高拍了拍蒙恬的肩膀。 “那查吧!” “多谢公子!” “去!” 蒙恬一声令下,甲士应声而动,冲入府中。 “蒙恬将军,我是没想到连你也会掺和此事!”公子高突然说道。 “末将只听从王上诏命,掺不掺和不是我说了算的。” “是吗?嘿嘿” 过了一会,甲士缓缓走出。 蒙恬询问,皆摇头。 “叨扰了,公子!” “没事,将军也是为了我的安危嘛!对吧!” “哈哈哈!”公子高突然笑道。 “走!” 离开途中,身旁的苏角说着 “将军,不对劲啊!一个人都没有,什么都没找到!” “找得到才有鬼,王上已经处置了五公子,那就等于已经敲打他了! 要是五公子还让我们查到点什么,这对大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啊! 王上现在下诏,除了诛杀潜藏在咸阳的细作外,便是给那长公子一个说法,让这件事彻底平息,也让大家也有一个台阶,好下来啊! 毕竟,那三百多位武将联名,现在还吊着呢,我敢保证,这群人回过神后估计能被自己给吓死,王上也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啊!”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军心尽收,咸阳太平! ps朋友们端午节快乐!!! 吃棕子了!你们喜欢吃甜粽还是咸粽呢? 来战吧!粽子只有咸的好吃! 第141章 请公子赴死 咸阳宫,养心殿。 大殿外面空地上的甲士已经全部离开,那些宫女和内侍也被王上屏退。 秦王走后,一时之间,尽显得冷清无比。 扶苏由御医处理完手上的伤口后,就端坐在养心殿中,思索这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如果说刺杀一事是其中一个人做的,那煽动武将联名上书一事,则必定不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武将联名,几乎将刺杀一案直接逼入绝境,再也没有缓冲的余地,只有迅速破案这一条路。 从父王对三个弟弟的处罚来看,这行刺的主谋,便是这公子高了! 果然狠辣,行事果决,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便施以雷霆一击,可惜了,父王将这件事搬到明面上,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可以想到,这件事之后,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只是目前,会沉寂一段时间。 沉寂也好,安定也罢,这都是父王想要的现状! 大朝会,登基称帝,咸阳,必须有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 而自己这些弟弟,怕是没有一个是个省油的灯,煽动武将联名一事,紧紧的跟在刺杀一案的背后,这简直就是狠狠的背刺了一手公子高啊! 欸,原来的扶苏,真的就是一个腐儒,被复古派儒学洗脑给洗傻了,身为大秦长子,他的几个弟弟都知道培植一些自己的亲信,培养一些暗中的力量。 而他,真的就是一点都没有,除了和蒙恬关系好点,剩下的便是和朝堂上那些不得势的儒家博士日夜交谈,就连王家,都是秦王给他安排的。 安全,首先就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必须拉出一批自己的死忠将领,才能形成一股强势的力量。 那么,这大秦骑军的统帅权,就必须拿下! 骑军一旦独立成军,形成一个完整的战力,它将会成为大秦最锋利的一杆长矛,能够无比迅速的打击敌人的心脏! 幸好啊,战马对秦国来说并不是多大的问题,严格意义上说,大秦的祖业就是养马啊! 有陇西的关山草原,加上覆灭义渠而得到的北地郡,草场还是充足的! 在北地与陇西两郡,发展大秦铁骑,皆直是得天独厚。 一旦成军,便可再向西突进,打通河西走廊,征服西域! 或是北上御敌,直击匈奴! 兵权!兵权! 扶苏正想着,这时,大殿门口探出来一个头,怕被扶苏看到,急忙缩了回去。 扶苏余光一瞥,微微一笑。 “诗曼,过来!” “嘻嘻,大哥!”门口出现诗曼的身影。 诗曼乐呵呵的来到扶苏身旁,抓住他的手。 “大哥,昨晚吓死我了,我在宫里,听到大哥遇刺的消息,一晚上都睡不着 还有,就是宫里传来一队队甲士的奔跑的声音,吓死我了!” “没事没事,你看大哥,现在不是没事了嘛!不用担心,你大哥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一定能保护诗曼的!” “真的吗?大哥,你手上还有伤呢!” “小妮子,就不知道配合一下你大哥!” “大哥,刚才我看到父王拔剑,要杀三位哥哥,父王好凶啊!” “什么,你刚才就在这了?父王的护卫没有发现你?” “发现了啊,我叫他们不要说话!” “好吧,那是父王懒得理你呢,诗曼,没事,那是父王和他们闹呢!” “公子,那你呢,也在和他们闹啊!”清秋从殿门外走进,眼神之中带着淡淡的忧虑。 “你怎么也知道?” “诗曼告诉我的!”清秋有些脸红,吐了吐小舌头。 “幸好没什么大事,要是有大事,你们听去了,看王上怎么收拾你们!诗曼,以后可不要偷听了!” “公子,放心了,要是真有大事,诗曼早就被请出去了,还能留在这?” “倒是公子,王上举剑要杀,那就管他嘛,公子为何要上去抢下那把剑。 原本公子身上都有伤,现在,又是伤上加伤,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清秋抱怨道。 “秋儿,刚刚我还夸你聪明呢,怎么才一会就转不过弯来了? 父王要杀人,他老人家为什么要问我啊,我不表个态,让他下不了台,咱家也没好日子过!” “那公子你也不能用手去挡剑啊,多危险啊!”清秋不依。 “我错了我错了,秋儿说的对,我也是为了我们能有个安稳日子啊,看看这一年,这事多的,还有你,吃了太多苦了!” 扶苏说着,这恋爱的女子果然不讲道理,刚才分析的头头是道,现在只看自己的安危,其他的一概不管。 但是,这种感觉,很好啊! “公子~”清秋一听这话,差点落泪。 扶苏松开诗曼的手,来到清秋身旁,拥她入怀。 “秋儿,怎么你一身红装还没换啊,我看着这衣裳怎么有点像嫁衣呢?” “公子,好看吗?” 一身红装,配上洁白的肌肤,脸颊上带着一抹羞红,标准的古典美人,惊艳又动人。 扶苏手一用力,两人便紧紧相依,轻轻低头,便含住了那一抹红唇。 “呜~大哥坏死了!还有小孩子在呢!” 诗曼用手遮掩,眼睛却睁的大大的。 一吻,唇分! 扶苏大笑:“诗曼,少儿不宜啊!” “秋儿,走,我们回家!” “坏大哥!” ...... “驾~” 一队甲士正快速奔行在官道上,为首之人,拿着的是大秦的王旗。 所过之处,百姓纷纷俯首低头。小说 这队甲士一路奔行,只为了一个目标,共城! 秦王许诺给原先齐王的封地。 田建一行,原本投降后要去接受秦王封赏的,但秦王并没有见他,亡国之君,秦王根本没把他放在眼中。 于是田建只能前往共城,来到这荒野之地,来到此处,田建当场晕了过去,他不敢相信,秦王会如此对他。 此地方圆百里无人烟,就他们这一家,居住地是几间破茅草屋,这对享受过荣华富贵的田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此时,就有一队甲士前来,点名要找田冲。 田建不知为何,而田冲则面露恐惧之色。 “田冲何在!我王恩赐美酒一壶,速来受赏!” 第142章 西郊禁地(必读) 田冲颤抖着的从屋子里走出,面露恐惧之色。 “几位,这便是原齐国公子田冲!”看守他们的士卒说着。 “嗯,果然英武不凡啊!” “田冲,我王特赐你美酒一壶,喝了吧!” “这,这,我不喝,秦王为何要赐酒给我?” “这个你心里清楚,就不用我们再给你解释一遍了吧!” “不,不要,父王,父王救我,父王救我!” 看守他们的甲士上去就是一拳。 “混账东西,叫什么,这天下哪里还有别的王!是不是,田建?” 田建屈辱的低下头。 “掰开他的嘴!” 几名甲士上前,制住田冲,其中一人,打开酒壶。 “这是我王的恩赐,给你一个体面,你不想体面,那我们便帮你体面!” 说完,便将酒壶中的酒灌入田冲嘴中。 随后,几十位甲士面无表情的看着田冲在地上挣扎,最后痛苦的死去。 害人者终害己,如果你田冲老老实实的,大可以好好活着,秦王,或是扶苏,根本对你没兴趣,只是,你非要作死啊! “完事,可以回去交差了!诸位,告辞!”这队甲士迅速离开。 只留下愣在原地的田建,呆呆的看着儿子的尸体。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君王,现在,就犹如牲畜,被困在这荒凉之地,尊严,自由,全部丧失。 现在,他的儿子就被毒杀在他的面前,他却无能为力。 是啊,亡国之君,投降之主,有什么资格谈尊严! 咸阳,章台宫。 扶苏被清秋搀扶着前往。 扶苏来到宫门外,立刻被侍卫拦住。 “公子,王上正在处理政务,不允许打扰!” “通报一下,就说我想出宫,回自己的府邸住,前来和父王告别!” “公子,王上已经吩咐过了,公子要是想出宫,已经安排好了,直接离去便是!出宫之时,会有王宫禁军护送公子的!” “多谢父王!” 咸阳西面,一座平平无奇的大山之中,潜藏着大秦最重要的军械建造地,大秦军械司! 大山外围,秦王嬴政为护卫大秦最为重要的军械技术,派遣十万大军常年在此驻守,练兵! 没有大秦王旗开道,以及秦王和大秦国尉的两块通行令牌,靠近此地十里者,皆射杀! 因此,在咸阳之地,许多咸阳百姓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禁地,但就是不知道里面是干嘛的,为什么处罚如此狠辣果决。小说 在咸阳,就算靠近王宫也没有立刻被射杀的道理吧。 但在这,没有理由,没有说法,闲杂人等靠近十里,必死! 就是这种无比严格且不讲理的规矩,极大程度的保护了秦军的军械机密。 如果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那大秦军械司,便是秦军的根本。 在六国军队普遍装备青铜兵器时,秦军已经从这座大山运出一些锋利的铁制兵器,开始装备秦军士卒。 只是,锻造铁制兵器的技术还不是十分纯熟,还停留在摸索阶段,但军械司的这些工匠们,在炼制出这样的铁制武器后,比青铜兵器更加锋利,更加强大。 这简直让他们欣喜欲狂,但是,炼制的技术却难以突破,有的时候,偶然能成,但大多数时候,却是无法成功的。 (这是因为铁的熔点比铜的要高,铁的熔点在1538摄氏度,铜熔点在1084.62摄氏度,那时候的技术,温度还上不去,或是不够稳定,才会出现有时可以成功,有时却无法熔铸的问题。) 这也让古代的锻造呈现出一种神秘色彩,因为成功是与失败是个概率问题,古人不了解,以为是神明相助,以血淬火,以成宝剑。 这也是因为人体血液之中拥有微量的金属元素,可以让剑的品质提高。 王贲和一支百人队,靠近西郊大山十里之时,全部都变的谨慎起来,大秦的王旗举的高高的。 毕竟,他们这些军中士卒,可是清楚的知道这些事,咸阳都尉军的一些士卒,还在此地轮值过呢! 王旗高扬,不一会,前方便出现几十骑,快速靠近他们一行。 “前方来者何人?” “我是王贲,奉王上命令,进入军械司!督办公务!” 那几人快步上前,看清来人,松了口气。 “原来是王贲将军,可有王上的令牌?” “有的!” 王贲拿出秦王令牌。 几人细细查看,确定无误。 “将军请随我来!” 这十几骑在前面带路,王贲一行跟在身后。 走着走着,前面的路变窄,两侧的山也跟刀削过一般,笔直陡峭。 而前方,在转过一个个弯,竟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关隘,镇守在此处,此地,已经快要接近军械司了。 见到有人前来,驻守在此的大秦甲士皆面露凶光,全神贯注的盯着这些人。 关隘上的军弩已经准备完毕,齐齐对准了他们! 如此架势,着实让王贲和贺秦大吃一惊。 这时,关隘之中走出一位将领。 “来人可有通行令牌?” “有!” 王贲连忙将两块令牌一起拿出。 那位将领接过之后,便放在一个小箱子上,两块令牌合并,放入中间的凹槽,顺时针旋转一圈,这个小箱子竟然打开了! 那名将领从箱子里拿出一把钥匙。 “王贲将军,这是从外部进入的唯一钥匙,只有凭借此钥匙,我等才能从此地进入军械司!” “竟然如此严格?那里面的人怎么出来?” “里面可以打开,但要从外部进入,就需要此物!王贲将军,请吧!出来之时,记得将钥匙归还,这样属下才能把令牌还给将军!” 王贲和贺秦对视一眼,王贲最为秦国大将,军械司他倒是第一次来。 在秦国,对军工管理,也有着一套完整的体系,分为四级,自上而下分别为相邦,工师,丞,工匠! 原先秦国军工管理是由秦国丞相吕不韦直接负责,后吕不韦倒台,秦王嬴政特地下令让丞相和国尉共同负责军械一事。 丞相督办军工生产,国尉负责军械运输和装备秦军。 第143章 大秦军械 在秦国,秦人对军械的追求有着偏执的狂热! 铍(pi)是一种起源于短剑的长柄兵器,它的形式曾经五花八门,但是,在秦国,生产锻造出来的铍,尽管相差几十年,它们的造型和尺寸却完全一致。 还有戈,生产时间不同,但都几乎一模一样,最主要的,是秦军的弓弩。 其中最常见的,是一种三棱箭头,三个面极其规整,箭头底部与宽度的平均误差只有正负0.83毫米。 0.83毫米,这是多么恐怖的数字,在当时那个时代,全凭工匠手中锻造打磨,并且,所有的箭镞几乎都是这个质量。 在秦国的高压管理下,武器在出库之前都要在武器身上刻下专门的文字,任何在战场上出现问题的武器,都可以循着这些文字找到锻造它的工匠。 或许,正是这一种偏执,让大秦出现了最早的标准化生产,全国所有军械工坊,都必须按照一个标准去锻造和生产。 一旦误差过大,便视为军械的不合格,而不合格,就往往代表着生产它的工匠一家性命的丧失。 正是在这种环境下,军械几乎与工匠的生命绑定,那军械的质量,可想而知! 大秦的军械生产意识,远远超过了他的那个时代,可惜,大秦灭亡之后,这种标准化生产意识,也没有延续下来。 “开关!” 拦截在通往大秦军械司唯一道路前的关门缓缓打开。 这时,王贲才明白,为什么国尉临走时还要再提醒自己一句,这里的管理,简直比军队之中,还要更加严格。 “将军,进入军械司,一次不能超过十个,你这些将士~” “我明白,你们在此等候,贺秦,我们走!” 王贲和贺秦走过关门,一路向前,两侧皆是大秦的甲士。 大约再往前走了两里,前面出现一个巨大的石门,四面都是绝壁,再无去路。 贺秦疑惑道:“绝壁,难道军械司设在大山里,里面都被凿空了?” “进去了就知道!” 王贲拿出钥匙,插入石门的锁孔之中,缓缓转动。 随后,石门缓缓打开,里面一片黑暗! 两人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这个通道十分宽敞,但就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刚进去,石门就自己关上了。 “这什么地方啊,黑不溜秋的,完全看不清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所知道的,大秦军械司之中,实力最强悍和影响力最大的,便是公输家族 现在,咸阳的军械司,总管之人便是公输家族的族长,公输落!” 两人正说着,突然,通道两侧的火把纷纷点亮,吓了他们一跳。 两人继续向前,沿着通道快步而行。 这时,前方出现强烈的白光,两人走出,豁然开朗! 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空地,空地上堆积着数不清的兵器,一大群工匠正在挑选,区分。 不远处,更有几个巨大的人像模子,无数的工匠正光着膀子,正在叮叮当当的敲打着。 空地两侧,还有井然有序的房屋,规模庞大。 这大山之中,前路如此险峻,此地却如此开阔,简直让他们二人难以相信。 王贲放眼望去,此地竟然望不到头,难怪,如此隐秘的地方,再加上如此护卫,大秦军械司,果然够神秘啊! 两人走入其中,场中兵器无数,所有工匠都在有条不紊的做着自己的事,对突然出现的两人,竟然毫无感觉。 “这,上哪找公输落?” 这时,几个巡逻的甲士上前。 “你们是何人?” “军械司中无关人等不准随意走动!” “这是王贲将军!你们怎么回事,在这呆傻了,外面的事是什么都不知道是吧?” “啊!原来是王贲将军,属下久闻将军大名,只是未曾谋面,望将军恕罪!” 王贲摆摆手。 “无妨,你我各司其职,不认识也正常,此处,是公输落大人负责管理吧?” “将军,正是!” “立刻带我去见他,王上诏命,十万火急!” “将军,跟我来!” 这几名甲士带着王贲来到一间屋子,屋子外面,竟然有许多工匠守候着。 “王上诏命,速请公输大人!” “公输大人正在熔铁锻剑,恕不见客!” “王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公输大人说了,此时,就是天塌了,也不能打扰!” 甲士无奈转头:“将军,尽力了,公输大人正在锻造铁剑,无法分身,将军再等等吧!” “什么,这可是上意,公输落有这个胆子?” “将军,别说是王诏了,就是王上亲至,在未完成锻造之前,公输大人都不会出来见驾的! 为此事,王上竟然不怒,反而还给公输大人见驾不拜的殊荣!” “那公输大人锻造一次要多久?”小说 “这个,属下不敢确定,有时几个时辰,有时需要一两天!” “一两天,这怎么行,十万火急啊!”贺秦着急的说着。 甲士摆摆手,表示无能为力。 没办法,只能等待。 “将军,这些人还真是厉害,王上亲自前来他都敢不见驾,这是何等的狂妄?” “或许,这不是狂妄,这只是他们的行事态度罢了,他们这些人眼中,没有什么高官厚禄,他们是工匠,只是在做工匠该做的事罢了!” 两人闲聊着,转眼间,就是半个时辰过去。 这时,房间里传来一声怒吼。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样!” “为什么?” 房间里冲出一个蓬头垢面的壮汉,脸上全是灰烬,双目有些无神。 见人出来,王贲立刻上前。 “公输大人,总算见到你了!这是王上要我交给你的,这几日,请公输大人尽快打造,早日拿出实物!” 王贲也不管公输大人情绪如何,这群人都是一些偏执的疯子,但才华不必说。 王贲直接将马鞍,马镫,马蹄铁的布帛塞到他公输落怀中。 再展开其中一份,放在公输落面前。 “大人,五日之内,能不能打造出一份完整的成品?” 公输落看了一眼,瞬间被这些东西吸引! 第144章 是文是武? 公输落一一将布帛展开,仔细的看着,一边看,一边还喃喃自语。 看到马鞍时 “是啊,为什么不在马的两侧加些东西呢?这不是可以借力了嘛,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就能提升我大秦骑军几倍的战斗力,为什么我会想不到呢?” 看到马蹄铁后,当场愣住,随后哈哈大笑。 “天才啊!天才,小小的一个铁片,就能减少战马的损耗,我在干什么,我也配称为工匠,这都想不到?” 随后,公输落起身,向王贲将军行了一礼。 “是王贲将军吧,这些东西是何人所画,简直是切中我秦军骑军的弊端,对我骑军而言,犹如神物啊!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 这是何人所画,我公输落一定要结交一番,和他相比,我是真的惭愧啊!” “公输大人,你先别急着问,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这三样东西,五天之内,能不能打造出来?” “王贲将军,这你就小瞧我了,小瞧我大秦军械司了,有详细的构造,如何不能啊! 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复杂的物件,只是可笑啊!这么简单的东西,我军械司几万人,竟然没一个人想到,惭愧惨愧!” “公输大人说笑了,我大秦的兵器之利,都要感谢公输大人以及诸位同僚啊!” 王贲松了一口气,能打造就好。 “行了,行了,王贲将军,你快快说来吧,不要再卖关子了!” “哈哈,公输大人,这话说出来,你可能都会不信,这些东西,全是长公子所画!” “长公子?” “正是!” “长公子不是儒家的读书人吗?他也学机关锻造之术?”公输落发出询问。 “长公子不止学儒学,其他的,那是深藏不露!” “对了,公输大人,长公子让我给大人带句话”贺秦开口说道。 “你说!” “请公输大人在五日之内将这三样东西打造出来,到时候,长公子必有重谢!甚至,可以解决一个困扰公输大人一个多年的问题!” “困扰我多年的问题?可笑,有什么东西能困扰我!”公输落自信的说着。 作为可以和墨家对抗的公输家族的族长,他有这个自信。 “这个,末将也不知晓,公子只说了两个字炼铁!” “什么!炼铁?长公子知道如何炼铁?”公输落激动的抓住贺秦。 “啊?这个,某将不清楚啊!这的确是公子的原话!”贺秦被抓着,浑身很不得劲。 “公输大人!”王贲提醒道。 “咳咳,是我失态了!长公子真是这么说的?” “某将绝无半句假话!” “好,五日,这三件东西锻造出来,王贲将军,还有这位小将,你们替我向长公子转呈一句话,五日之内,我必定登府拜访!” “好!那我们便告辞了!” 咸阳,章台宫。 “我儿走了?” “启禀王上,长公子来了一趟章台宫,得到王上授意后便去了兴乐宫,向华妃告辞,现在已经离开了王宫!” “还真是片刻都不愿待啊,也好!告诉玄鸟,安排些人手,保护好寡人的儿子,若再有昨晚的事情发生,他应该知道后果!” “诺!” 一个人影刚刚离开,立刻就有内侍前来禀报。 “启禀王上,蒙恬将军求见!” “哦,这么快!宣!” 一身黑甲的蒙恬快步上殿,行礼。 “启禀王上!潜藏在咸阳中的齐国细作已经全部拔除,公子冲已经身亡!” “嗯,蒙恬,做得不错!” “为王上办事,乃是臣下的本分!” “张垄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 “禀王上,张将军,张垄面对王诏,当场认罪,没有反抗,只是仰天长啸,愧对王上对他的器重和信任!” “寡人是对他很器重,也是因为他忠义,没想到,这忠义竟然还害了他,这件事,倒是寡人疏忽了,我那老五对张垄有救命之恩,可惜了! 他死后,中尉军如何?” “这,王上,此事参与的人就张垄一个,末将认为和中尉军无关!” “不知者不罪,寡人不是不明辨是非之人,只是,这咸阳戍卫,乃是重中之重,有一次,未必不会有第二次,中尉军,换血吧! 那个苏角,原先是你的旧部吧,脑子不错,让他统领中尉军吧! 还有张垄的旧部,进入南方军团吧! 这些事,寡人就交给你了!蒙恬,你的爷爷蒙骜,父亲蒙武,都是我大秦的柱国之臣,寡人希望,你以后也能成为为大秦独挡一面的大将!” 蒙恬单膝跪地“臣必不负王上期望!” “嗯,咸阳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你也看到了,我儿扶苏,领军倒是有些才能,昨夜畅谈,治国方面也算有些见解!” “长公子文武双全,全靠王上教导有方!”蒙恬说着。 “哈哈,到底是你啊,蒙恬,马屁也不会拍啊,你听听,你说的这话,自己信吗? 寡人栽培,教导有方,别逗了,以前我儿和那群儒生混在一起,天天拿这一套圣人理论来驳斥寡人,我没把他叉出去都算不错了,还教导! 倒是从齐国归来之后,大变样啊!寡人都快认不出来了!不过,这对我大秦而言,也是好事啊! 以前我犹豫不决,不敢交给他的,现在,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下面的蒙恬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什么东西? “蒙恬,你说说,以后我儿是继续统兵呢?还是在咸阳当个闲散公子呢?” 当时蒙恬就愣了,这话是我能说的,上回参与这种事情的张垄,已经成两半了! “这,这这” “好好说话,寡人能吃了你啊,怎么还结巴了?” 蒙恬心一横,单膝跪着抬头说道 “王上,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就是一个武将啊,这种大事哪里是我能发表意见的,王上,要问也应该去问丞相和国尉大人啊! 我就一个糙汉子,抡大刀片子的,王上怎么说,我就这么做,这种事,我想不来!望王上恕罪!” “哈哈,你小子!自己说自己傻,我看你可不傻?怎么,这话术是跟王翦学的?” “臣不敢!” “滚蛋!滚蛋!该干啥干啥去!这几日有大事,你知道的,寡人把大军交给你,可别让寡人失望!” “臣自当竭尽全力!” …… ps朋友们点点催更,给个五星好评! 终于可以插图了(-^〇^-) 第145章 短暂的宁静 扶苏和清秋辞别华妃后,便起身离宫。 宫门处,已经有王宫禁卫等待,这一次,与昨夜不同,虽是白天,但王宫禁卫足足安排了上百人,可见这事的反响有多大。 “见过长公子!” 卫尉军统领竭行礼。 “嗯,卫尉大人,昨夜在我出宫之前,有其他的人出宫吗?”扶苏问道。 “公子,我负责宫门防务,并没有见有任何人出宫,倒是公子在宫中出来的较晚,郎中令前来传了一个王诏。 嘱咐我们宫门晚点落锁,既然是王诏,我等虽然不解,但也得尊从,过了没多久,就见公子出现了!” 竭说着。 “郎中令?赵高?”扶苏眉头紧皱。 听到赵高这个名字就感觉不对劲。 “赵高不是中车府令吗?怎么还是郎中令?”扶苏问道。 “原先是中车府令,但因为赵高办事得力,深的王上器重,便提拔他为郎中令。 只是今日,属下听说,赵高不知因为何事被王上所恶,被杖罚五十,还夺了他郎中令的职位!” “被罚了!有意思,多谢竭大人告知,告辞!” 扶苏原本听到赵高担任郎中令,心中很是不安,郎中令可是主管王宫安危的,地位十分重要,怎么能交给他。 必须找个机会给赵高上点眼药,让王上裁撤了他,没想到啊,不用自己动手了。 走出宫门,就见王宫禁卫还有长公子府的护卫在一旁等待,府中护卫,为首之人,正是王犊子。 见扶苏出来,连忙行礼。 “见过公子!” “什么事?” “公子,大事!” “讲!” “公子,公子冲死了!” “什么,他不是被发配共城去了吗?” “是的,但此事,他是主谋,他密令齐国潜藏在咸阳的细作,对公子实施斩首行动!” “就凭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还有中尉军的统领张垄,也参与了此事!” “中尉军,统领,张垄!”扶苏不敢相信。 在昨夜,他敢这么自信,就是因为中尉军的存在,只是没想到,这中尉军的统领,都是想要杀害自己的? 这咸阳,果真是比战场都还要凶险啊。 那么,这一切就都对的上了,难怪父王如此态度,此事牵扯的人实在太多。 若是全部摆在明面上来办,有很多人都会卷进这个漩涡之中。 扶苏摇摇头,先回府! 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回长公子府,蒙恬后脚就来了。 “公子,公子,大喜啊!大喜!”蒙恬一路小跑着进来。 “怎么着你了就大喜!事情办完了?”扶苏不解的问道。 “那是自然!” “听说刺杀我的人中,中尉军也掺和其中?” “是,但不全是,张垄为还救命之恩,参与了这件事,但中尉军将士并不知情!” “不知情是一回事,出事了是另一回事,中尉军如何?” “大换血,中尉军统领由苏角担任!” “那还好,至少将士们没有性命之忧!对了,苏角?” “这不是你以前的部将吗?”扶苏问道。 “公子,这你都知道啊!他以前的确是在我的帐下” “那李由呢?都尉军统领?” “也曾在我的帐下!” “李由是廷尉的儿子吧?” “是!” “守卫咸阳,都尉军,中尉军,都是手下的将领统管,老蒙啊,厉害啊! 在咸阳,没人比你手上的兵权大了吧!” “臣蒙王上厚爱!” “我父王对你的确是厚爱” 扶苏一阵感慨,秦王他对自己儿子都没这么好过,这么多军队,全部交给蒙恬统率,可见秦王有多么信任蒙恬。 “你是手握重兵的主帅,你刚刚出宫,就往我这跑,不太好吧!” “没事,谁不知道我跟公子你的关系啊! 公子,我刚刚从王上那里回来,我听到王上说,有些东西,以前给了你也不行,现在,倒是可以考虑了!” “什么东西?”扶苏反问道。 “额,我怎么知道,但能被王上挂在嘴边的,肯定是好东西! 王上还询问了我一下,说公子你是适合在咸阳当个闲散公子还是去率军打仗!” “你怎么回答的?” “这我怎么敢回答!” 场面顿时陷入了沉默。 “你怎么还不走?我这不管饭!” “这么无情,公子,我算看透你了!” “滚蛋吧!” “真滴扣,再也不来了,以后再也不来了!”蒙恬抱怨着走了。 “哈哈,这小子!”扶苏在大堂之中笑道。 这时,清秋从屏风后面走出,眉头微皱。 “公子,你还笑,王上这是要你做出选择呢?” “秋儿,你都听到了!快来!” “公子,这两条路你怎么选择啊?”清秋来到扶苏身旁。 “什么路,我怎么不知道?” “公子,你又跟我装傻,王上跟蒙恬将军说这些,就是料定蒙恬将军听到后,必定会跑来长公子府 王上是想借蒙恬将军的口给公子你传话呢!但话又不说明白,东西,什么东西,军权,还是......” “我那聪慧无比的秋儿又回来了!嘿嘿!” 扶苏轻轻的刮了一下清秋的小鼻子,后者娇嗔一声。 “媳妇说的对啊,我父王就是借蒙恬的口来传话的,他知道我和蒙恬的关系,但是,蒙恬来此,本身已经表明了我父王的意思!” “王上表明了意思?什么时候?”清秋有些不解。 “你猜!”扶苏笑道。 清秋听到这话,立刻低着头沉思。 “王上,蒙恬将军,文,武?”清秋正笑着,眉头一会紧紧皱起,一会又舒展开,一会又皱起。 扶苏站在她身旁,眼神温柔的看着他,自己真的应该感谢父王,要不是父王赐婚,或许自己真的会和这么好的女孩失之交臂。 清秋,灵动大方,又聪慧持家,这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有时候,还能跟上自己的思路,一起想问题,这才是真正的夫妻一体啊。 想着想着,扶苏轻轻将手环住了清秋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佳人在怀,幽香阵阵,扶苏静静的感受着这份宁静。 这样的宁静,并没有多少,自己身为大秦长公子,骑军,水军,百越,匈奴,父王坐镇咸阳,咸阳无忧,而这些地方,自己既然有这个能力,必然要去盯着。 第146章 兄友弟恭 首先就是这个百越,那可不是个简单的地方,南方的大片疆土,林深丛密,当地越人又极善丛林作战。 历史中父王征调五十多万军民,付出极大的代价才把百越给拿了下来。 这一仗,虽然赢了,但是极大的消耗了我大秦的国力。 以至于日后平叛,都缺少如此庞大的一股力量。 要用什么战法,既能使大秦损失不大,又能拿下百越呢? 棘手,棘手啊! 这时,怀中的清秋动了一下,在自己怀里转过身,正面对着自己。 清秋有些脸红,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公子对她的关心,有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 但是也缺少了以前的儒雅,公子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就抱住自己,自己一个女儿家,脸皮哪里受的住。 “公子,媳妇是什么意思啊?”清秋好奇的问道。 “秋儿,你现在就是我的媳妇啊!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懂吗?” “嗯~” “秋儿,你不是在想刚才那件事吗?想明白了吗?” “公子,我想明白了,但是,我说之前,我要公子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媳妇你说!” “公子,你要让我一直陪在你身后,好吗?” “你一直陪在我的身后啊!傻媳妇!”扶苏看着她,轻轻的说着。 清秋也看着自己的公子,但最后也没能等来她想要的答案。 “王上用这种方法让蒙恬将军来传话,就已经表明了一个态度,蒙恬将军乃是征战四方的战将。 如今大秦,南有百越,北有匈奴,王上希望公子能够和蒙恬将军一起,为大秦开万世疆土! 公子,是不是?” 扶苏抬头,说对了,全部都说对了,自己在齐国之战初展峥嵘,后又提出骑军,水师之策。 这些全是积极进取之策,在自己说出那些话的时候,自己都已经想到了,必定是要去征战四方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自己不可能答应清秋的请求,跟在自己身后,那是四处漂泊,四处征战。小说 那是战火与鲜血,那是厮杀与死亡! 第二日清晨,扶苏在睡梦中醒来,身旁是靠着自己睡着的清秋。 清秋还紧紧的抱着自己,眼角还有泪痕。 昨天的话题太过沉重,况且自己一身伤痕,便是早早的休息了。 自古忠孝难两全,但背后,亦有儿女情长和家国大业,必须要有所舍弃。 自己这样做,也是保护你啊! 这时,清秋动了动,感觉自己怀中少了什么,慌忙惊醒,一抬头,就看见扶苏在身旁。 “公子!我来为公子梳洗!” “秋儿,还在怪我吗?” “清秋不敢怪罪公子,清秋知道,公子是为我好!” 扶苏连忙转身,笑着说道“听听,听听,还没有怪我呢,清秋都喊出来了,瞧瞧,你这小脸都是气鼓鼓的!” 说罢在清秋脸上捏了一下。 “哼,公子你瞧不起人,我可是王翦的女儿,不就是战场嘛!又不是没见过!” “停停停,咱俩打住,这件事以后再说,毕竟还不急,现在有要急的事,今日,我宴请了我那几个弟弟,你要上点心,安排一下!”扶苏连忙转移话题。 “什么,公子,你昨晚没跟我说啊!” “这不是现在跟你说了嘛!” “那得快点准备了,要是礼数不周到,他们又要出去乱说!” “没事,就是一个普通的宴席,我跟他们聊聊!兄弟之间的聊聊!” “那更应该准备周全,公子,你是大哥,该有的气度要有,一个宴席自然不能失了礼数!” “媳妇,那这事就交给你了,宴席你来安排,我负责吃就行了!” “好的!” “媳妇真好!来,亲一个!” “哎呀,大白天的” “呜~” ...... 日上三竿,咸阳长公子府大门敞开。 府中婢女们给路上浇水净尘,扶苏在府中大堂坐着,静候来客。 府中,清秋指挥着婢女们做事,忙的连轴转,自己倒是惬意。 自己那几个弟弟,都是老演员了。 今日这一次会面,可是与之前在养心殿前不一样啊。 只可惜啊,大家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做事,看破不说破,况且父王现在弄出这么一个局面。 至少在明面上,那是兄友弟恭了! 这时,门房传来通报。 “七公子入府赴宴!” “大哥,大哥啊!我来了! “见过大嫂!”将闾向清秋行了一礼。 清秋微微点头。 “大哥啊!”将闾一路呼喊。 扶苏在大堂听的一脸无语,连忙起身。 “老七,你是要死啊!一路叫喊着过来!” “大哥叫喝酒,弟弟能不来吗,弟弟都说了,若有召,弟必来啊!” “老七,有心了!” “但是你来就来,你这一路大喊大叫是要干什么?” “大哥,这你就不懂了,上回跟老五他们去喝酒,差点把我坑死,小命差点被父王给收回去了,这回,我不得谨慎些!” “怎么着,是怀疑大哥我会害你?” “这哪能呢,我不信谁也绝对不会不信老大啊!况且父王还让我和大哥你多学学呢。 现在,小弟对大哥的崇拜,那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啊!此情此情,我忍不住想要吟诗一首啊!” 公子将闾才情大发! “闭嘴!” 扶苏一脸无奈,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日父王就骂了这小子一顿呢? 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大哥,小弟最先赶来,就是想要表明小弟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啊!小弟是无比坚定的站在大哥这一边的!” “哦,这么说你知道他们做了什么?”扶苏反问道。 “这我倒是不知道,但我听说,咸阳中尉军的统领张垄参与了这事,这张垄,可是新生一代的将领啊! 十分得父王看重,但实在是难以想象,他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而这张垄,弟弟得知,和五哥颇有些渊源!” 将闾凑近扶苏耳旁,悄悄的说着。 扶苏听完,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这件事,要不是父王授意蒙恬告诉自己,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事知道的,根本没几个! 老七怎么知道? 扶苏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 ps朋友们点点催更,在送一些免费礼物,谢谢啦! 第147章 大哥,你知道我的 扶苏有些惊奇的看着老七,这张垄和老五的事他怎么知道? “老七,这种事情你都知道,那你的意思是,刺杀我这一事,老五有份?”扶苏问道。 “啊?大哥,我可没那么说,我只是告诉你一个消息而已,是与不是,我是不知道的!” “你小子,父王说你老实,我看未必啊!”扶苏笑骂道。 “欸,大哥,我真是老实人啊!” “行了行了,你们两兄弟怎么回事,就站在门口说话啊! 公子,你也是那可是大哥啊,给弟弟一个坐的都没有? 老五,入席,坐!” “谢谢大嫂!” 这时,门房再度传来通报。 “五公子,十八公子入府赴宴!” 两人连玦而来。 “大哥,嫂子!” “嗯,随便坐,都是兄弟没那么多繁文缛节!” “谢大哥!” 公子高入席之后,就看见一旁已经吃着的老七。 “老七,你来得够早啊!” “啊,有吗?五哥,大早上起来都没吃东西,就着急忙慌跑来老大这里蹭饭吃了!” “怎么着,你堂堂一个大秦的七公子,还会少了你吃的!” “五哥,我真没钱,昨天去养心殿一次,差点没把命丢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父王又把我府上的例钱给停了,我是有苦说不出啊!” 将闾哭丧着脸。 “哭,你也好意思哭,你瞧瞧老五,再瞧瞧你自己,像什么样子! 争气一点吧,老七!难怪父王要狠狠的教训你呢!就你这个样子,谁不气,照照镜子,你哪一点像父王! 丢人啊!丢人!” “啊?”公子将闾一脸懵逼。 我就发发牢骚,老大怎么顺着杆子往上爬啊! 公子高和公子胡亥也乐的见此情景,憋着笑呢。 “老七啊,你可长点心吧! 你看看老五,被父王怒骂一顿,还不够,还被赶出了咸阳,赶出了咸阳还不够,还遣送去南疆战场,遣送去了南疆战场还不够,还只能当个小兵,连公子的身份都被剥了! 你瞧瞧,老五说话了?老五抱怨了?老五是一句话都不说,老五那才叫磨难,你那点比起来,毛毛雨啊!” “是是是,老大说的是,弟弟受教!” 将闾听着听着,突然会意,这他妈好像不是说我啊!抬头看了一下老五,只见他脸色有些难看! “老七虽然小毛病不断,但是他听劝啊!我觉得这样十分的好!你们说对吧! 这做人啊,他就得听劝,听劝好啊,活的长久!” “老五!”扶苏坐在主位上,突然点名。 “在呢,老大!” “父王骂你那些话,你也别往心里去,谁没挨过骂啊!像我,以前天天被父王骂,刚才那些话,我以前一天听八遍,我都能倒着背了! 但是不骂这有些人就真不懂事啊!明着的,暗着的,那是不断给父王惹事啊! 这样,不行! 父王那是大秦的王,也是天下的王,天天来管我们哥几个的破事,这不太合适吧! 并且,父王也是一个父亲,他是想看到我们兄弟兄友弟恭的,昨天,父王拿剑架在你我脖子上,那也是为了你我好啊! 毕竟,这剑在明处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它落不下来,怕就怕,那些暗处的剑啊! 那种剑,防不胜防啊!要是真的用出来了!那这事就很不好看了! 你们说,对吧!” 公子高长出一口气,喝了一口酒。 “老大说的对!” “这就对了,去南方战场就去,好好干,争取干出一番大功绩,给父王亮亮眼,你瞧瞧我,不也被父王贬斥过吗? 没关系啊,父王看不上咱,咱就干出一番事业,是吧! 大丈夫当死于边野,何须马革裹尸啊!” 扶苏说着。 “好,老大说得是啊!天天窝在这咸阳当个闲散公子有什么劲,我大秦可是以战兴国的,那些个贵族子弟,手上没点战功都不好意思出门! 咱哥几个,身为父王的儿子,缩在咸阳,窝囊!” “闭嘴,又来了,老七,刚刚教训你一顿你是半句话没听明白啊!你张口就来是吧! 想要上马杀敌是吧,大哥满足你,好吧!哪天有幸大哥出征,我一定拉着你!” 大,我只是意思一下,我寻思气氛都到这了,我不冲不行啊,上头了!” “我终于明白父王为什么要打断你的腿了!老七,你挺惨的,真的!” “终于有人理解我了,太不容易了啊!呜呜~”公子将闾仰天长啸。 “如果我是父王,我不止会把你的腿打断,还要把你的嘴缝上!”扶苏又补了一句,一声怒斥,这货,实在是太不着调了。 将闾闻言,灰溜溜的坐了下来。 “瞧瞧你们什么样子,都是做兄长的人,能不能做出一些好的表率!你们看看,老十八,被你们带成什么样子了!” 公子胡亥??? “大哥,我没说话!” “十八弟,你放心,大哥我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老五,是你小子带他瞎混吧,听说前天晚上还在某处风流快活呢,你们厉害啊!”扶苏笑眯眯的说着。 “老大,这话可得凭良心,我可没这风流雅兴,也许是十八弟自个想风流快活呢! 也是啊,够风流,十八弟在楼上风流,大哥在下面拼命!这不是搞笑嘛!” “五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原本吃瓜看戏的胡亥乐的悠闲,看着大哥指桑骂槐,十分舒畅,没想到,这才一会,这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老五什么意思,火气这么大,怎么还感觉冲着我来的? “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你要是觉得我这话在点谁,那就是那个意思吧!” “呵,意思?点谁?你也有脸说话啊!咱哥几个能坐在这,身上没少零件,还全得仰仗大哥呢! 我就没见谁这么不要脸! 点谁啊!干嘛藏着掖着,说出来怕丢人吧!”胡亥一敲桌子,当场站了起来,面向扶苏。 “大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比七哥还不着调啊,七哥潇洒,那我就是风流了!男人本色嘛!” 第148章 各怀鬼胎 “今天,当着兄弟几个的面,咱哥几个,把话说明白!我没野心的!我说实话! 上面那位置要按顺序轮,我前面还有十七个,这是实话吧! 倒是某人,那是真的按捺不住啊!看着大哥飞黄腾达,军中威望日盛,心里那点小算盘谁不知道啊! 还点谁? 点谁啊,自己没点逼数吗?照照镜子,配吗? 也有脸,大哥,我看父王就是给他脸给多了!” 胡亥大说一通,喝下一口酒。 “老十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公子高冷笑着看着他。 “五哥,刚才你有句话说的好,你觉得是啥意思,那就是啥意思!你要觉得没意思,那他就没意思!”胡亥轻飘飘的说着。 公子高猛地一拍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 一时间,场面陷入寂静,扶苏自顾自的喝着,并没有管。 “哈哈哈”公子高摇摇头,舔了一下嘴唇。 随后拿起酒壶。 “大哥,来,小弟敬你一杯!” “来!”扶苏起身,和他一起喝了一杯。 “十八弟,你也来,我也敬你一杯!” “五哥敬酒,荣幸之至” “喝!” 两人喝完,此时场中,三个人站立着,扶苏在主位,公子高在右侧,胡亥在左侧!将闾坐着,自己喝自己的。 “酒是喝了,只是不知道,这酒喝下去,几人能安心啊!” “是吧!大哥!咸阳城郊,驻军五十余万,在大哥遇刺之后,便是流言四起,煽动军心,更甚者,鼓动我大秦中级将领联名! 大哥是人也伤,心也伤!这么狠吗?是谁啊! 一点余地都不留,非得把人往死里逼?恶心不恶心啊!” 公子高拿着酒壶,一字一句的说着。 “这什么人啊!是挺恶心的!”胡亥附和道。 “是吧!让人心碎啊!” “来,十八弟,哥哥我再敬你一杯!” “五哥,你要这么说,做弟弟的就有些受不起了!” “你受得起!” “大哥,我们这些做弟弟的,敬你一杯!” “来,喝!” “今日,是老五离开咸阳的日子,今天这顿薄酒,就当是老五的送行酒吧! 咱哥几个,也没必要你争来,我抢去,大位是谁的,你我说了不算,争争抢抢在父王看来,那就是个笑话! 如今父王正值壮年,咱们这些做儿子的,不给他添乱就已经是大孝,至于大位,那更是父王一言而定,我们这么做,反而伤了和气,让外人看了笑话!” “大哥说的是!” 宴席过后,三人纷纷告辞离去。 这一宴,除了前面兄弟几个之间互相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外,后面,似乎都步入了正轨! 四兄弟互相敬酒喝酒,其乐融融啊! 还一副兄友弟恭的场面。 看着他们三人离去,扶苏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清秋。 “怎么样,这次秋儿你可是全程在场!看出了什么?” “其乐融融啊!公子,你最后说的那些话,他们会听吗?”清秋反问道。 “你会听吗?” “我当个笑话听!” “那不就对了!这几个小子,都不简单,原本我是打算借着这次宴会,好好敲打一下他们,但听到后面,我改变了想法! 没一个是傻的,他们在试探我的底线,也在探听各自之间的消息! 更重要的,老五和老十八!这两个人,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在我面前装什么翻脸啊!” 扶苏微微一笑,还把我当成原来的扶苏呢!这一步,会让你们后悔的! 时间飞逝,这四日,扶苏倒是乐的清闲。 但这四日,大秦却即将迎来一场盛会。 秦王诏:天下官员齐聚,共襄盛世,议定天下,九州合一! 自此诏令发布起,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 各地主要官员自接到诏令起,安排好各郡县事务,纷纷启程,奔赴咸阳! 参与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朝会。 就在这几日,各地官员进入咸阳,咸阳城的驿馆已经爆满。 因为官员入咸阳,有的还会带一些家中的后辈,短短几天之内,咸阳城已经是人满为患。 咸阳如此盛况,可着实是给刚刚升任咸阳内史的蒙恬增加了不少难度,为了维持咸阳治安,依靠城中那两万中尉军,压力极大。 一日扶苏出去喝酒,就见蒙恬火急火燎的驾马跑过,果然啊,身居要职也不容易啊! 蒙恬不容易,整个咸阳的稳定与安全全部压在他一人身上,有一次,向扶苏诉苦。 看蒙恬忙成这样,扶苏给他支了一个招。 “老蒙啊!你城外的兵马是干什么吃的!你去,将咸阳城每一条街,每一条道,让下面的人标出来,再安排专人进行巡逻管理。 要是出了问题,你身为主帅,找这个地方的负责人便是,追责问责,一条到底,这样你不就轻松多了!” 蒙恬将城外都尉军,拿出五万多人,合理划分,日夜不停的巡逻,将咸阳各城区,定点划分,出了事专人负责,直接将安保工作的效率拉满。 把城防与巡逻守备精准追责到人,出事了有人尽快去处理,有问题,谁敢有问题,不知道我大秦的律法吗! 再配合一些奖励,只要在大朝会期间,各个负责人管理的地方没有出现问题,那边给予一些东西作为奖励。 办得好有钱拿,办不好拿命抵! 这种事情自然得到轻松解决,谁敢不出力,就算不为了那点小钱,也要为了全家老小着想吧! 再说了,既然都已经干的不错了,再加把力,或许就入了将军的眼,更上一层楼了呢!一切尚未可知啊! 就在咸阳治安管理井井有条之时,扶苏等待多时的人,终于回来了。 长公子府中,扶苏坐在主位,王贲和贺秦一脸风尘。 “公子,你绘制的那三样东西已经送到了军械司,交给了公输落大人!”王贲说着。 “公输大人怎么说?这三样东西,他能不能打造?” “可以,公输大人说了,五日之内,一定会登门拜访!” “五日,现在都已经第四日了,明日便是大朝会啊,各地官员都在的,必须让这三样东西明日出现在朝堂众人面前!” 拿着这三样东西,自己在明日大朝之中,提出骑军一事,便有极大的把握能把骑军的统率权拿到手! …… ps大朝会即将到来,朝会结束后,将会迎来始皇帝的登基大典,这算是一个小高潮了。 朋友们给个五星好评啊,支持一下本书,谢谢啦! 第149章 王家双侯? “对了,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归来之时,便可将那三样东西一起带来呢!” “公子,有些事情耽搁了!但我们不得不说,我大秦的军械司,着实是让我们大吃一惊啊! 外围防备十分严密,想要进去,足足有三道关卡,只要有一步错,都不可能进入军械司一步! 里面那更是,直接开凿出了一个山间平地,四周的山壁也没闲着,各种武器的锻造都潜藏在其中,让属下大开眼界啊!” 贺秦兴奋的说着,眼睛发亮。 扶苏微微一笑,大秦的军工生产冠绝六国,军械质量严格无比,几乎可以说,是工匠将一条条性命押在上面。小说 如此生产,如此严格,秦军军械岂能不强悍! “根据我得知的消息,我大秦军械司一直是由公输家族主持吧!” “这倒是,当年,墨家军械技术领先一筹,六国都想招揽他们为己用,可惜,墨家之人并不理会! 墨家自诩在机关术方面为天下第一,这引起公输家族的不满,在我大秦的支持下,建立了大秦军械司,首先目标,便是发展军工生产,以满足我大秦对外征战的兵械消耗。 其次,便是公输家了,一直想要和墨家争个高低,如今,沧海桑田,大秦军械司随着我大秦霸业的完成,实力日益壮大,而那墨家! 都快要销声匿迹了!” 王贲感慨道。 “墨家的确可惜,但是,不能为我大秦所用,就不必为他们感怀伤秋了,至少,我大秦还有公输家族!”扶苏说着。 “是啊!我大秦军械的生产,一半功劳要归于公输家族,我大秦的强弓利箭,便让我秦军在武器上胜过六国一筹! 战场对敌,多一份优势就多一份胜算!我大秦一统天下,军械司的功劳不可埋没。” “嗯!” 扶苏点点头,既然大秦有专门生产军械的地方,那自己的一些想法不知道能不能变成现实呢? 如果可以,这对大秦的军力来说,又是一次质的提升! “你们先回去吧,特别是你,贲哥儿,明日咸阳大朝会,一定会论功行赏,或是赐爵封侯也尚未可知啊!” “公子折煞我了!” “我可从来没说假话,凭你手中的战功,你觉得王上会怎么赏你!哈哈,明天自会见分晓!” 王贲笑了笑,感觉有些勉强。 他当然知道自己手上有何等的战功,但是,他更不希望王上封赏! 因为,他王家,在大秦军中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强了,他的父亲王翦,灭楚之后,被王上赐爵封侯,为武成侯! 然后就一直在家里养老。 现在他又立下大功,蒙恬已经被提拔为内史,掌管咸阳王畿之地所有兵马,虽然没什么爵位,但胜在有兵权! 但是,自己,很难,王上估计会给自己赐爵封侯,但这,就已经到顶了,到顶了就意味着封无可封,赏无可赏! 这是十分危险的局面,而且,若是自己受赏,我王家,就会变成一门双侯! 想想以前大秦那些被封侯之人的下场,强如武安君,为大秦立下赫赫战功,却也难以善终。 功高盖主不是说说的,这就是王家现在面对的局面。 或许王上大度,并不生疑,但自己的军旅生涯,怕是走到底了! 扶苏看出了王贲眼中的忧虑,心中忍不住感慨道,太强大也是一件棘手的事啊! 现在,大秦一统,在历史上留名的将领便有十几位,此刻,是大秦无比强大的时刻。 但短短十几年后,大将凋零,如同风中落叶啊! 最后,在面对四面燃起的烽烟,竟然无将可用,我大秦,以武立国,这不是可笑! 除了现在大秦这些出名的悍将,自己也要在军中提拔出一批中层将领,使秦军高层,这些人离去后。 也不至于人去楼空,出现断层啊! 扶苏拍了拍王贲的肩膀,笑了笑“没事,贲哥儿,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好好受着! 我知道你闲不住,我向你保证好吧!以后,若是我有机会率军作战,一定会让你跟随!咱哥俩在一起,还能没有仗打?” “哈哈哈,公子说的是啊!这倒是我想多了!待在家喂鸟养花,可不是我王贲的性格,我愿为公子帐下一士卒啊!” “先回去吧!” “贺秦,你也是,好好干,以后军中大将的位置,未必没有你的一席之地啊!” “属下必定竭尽全力!” 待到他们离开后,扶苏有些惆怅啊! 功劳太少,出不了头,功劳太大,怕被清算,难啊! 欸,公输落啊,我可把宝压在你身上了,你被给我掉链子啊! 这时,清秋缓缓来到身旁,幽幽的说 “公子,我二哥他走了?” “走了!” “上回我听我爹说,这次二哥回来,不论他愿不愿意,他都要收心了!” “老爷子看的远啊,这是实话,我尽力改变吧!老爷子和二哥,在军中已经到顶了,封无可封啊! 如果王贲不去战场上领军,在朝堂上,倒是能往上升个国尉,可惜啊,上面也是神仙打架啊! 咱们大秦国尉的位置,怕是没人能替换啊!” “公子,我爹他们不会有什么事吧!” 清秋有些担忧,以前她没什么感觉,现在,嫁入王族之后,局势反而看的明朗。 她王家,真的在风口浪尖啊! 扶苏抓住她的手! “清秋,别想那么多了,我扶苏和王家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只要我这边不出问题,二哥那边不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那基本不会出问题! 相信我!”扶苏看着清秋。 “嗯!” 扶苏的想法是对的,王家是铁杆的长公子派系,如果扶苏倒台,那王家就会遭难! 帝国的下一任继承者不能将这些人为自己所用,那必将抹除! 事实上,胡亥就是这样做的,将所有可能反对他登上皇位的人统统杀掉,大将,公子,那是一个不留! 此举虽然一劳永逸,但就是太过彻底,导致最后无将可用,最后,这苦果还是要自己承受。 第150章 公输落 王贲他们离开后,扶苏也回到书房,开始写明日的奏章。 其实这东西在他脑子里已经很久了,明日,不知道父王会对自己的建议采纳多少。 明日这一个大朝会,将决定大秦日后的发展方向,可谓至关重要! 对于自己在那天晚上提出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思想上儒家为主,实现四家思想之大一统。 但贸然说出,儒家的人必定欣喜若狂,但却未必能通过,虽然国策之上,父王可以一言而定,但如果面对朝堂上七八成官员的反对。 那这事还是难以推行的。 毕竟,当今朝堂之上,法家的人可是占据绝大多数,一旦他们听到这个消息,那还得当场挽袖子,跟我好好论论法家至理。 这样一来,倒是舍本逐末了! 时间太仓促了,自己根本没有多大的准备。 要将新儒学推行,首先朝堂这一关就得过!现在,大秦朝堂之上,法家的代表就是李斯。 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要和李斯对上了! 上回听几位儒家大儒说过,李斯一张利嘴,在议论分封还是郡县之时,竟然引经据典,怼的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 这些可都是儒家的博士啊,想儒家,以圣人创建,游说天下,靠的就是嘴上功夫,现在,这一群儒家博士,竟然全部说不过李斯,不是他们不强。 而是李斯实在太强!李斯洞察帝王之术,极其善于揣摩王上的心思,王上不便开口的,他来说,王上不便做的,他来做! 既能威压群臣,又得王上重用,这就是洞察人心的好处! 不行,要是自己明日在朝堂之上,提出新儒学,说不过以李斯为首的法家变革派,那直接完蛋! 这新儒学还没开始就会被扼杀在摇篮里啊! 必须有所准备,得去找自己的那几个老师通通气,让他们站自己这一边。 至于李斯,自己这边也得派出一名大将应付他! 扶苏脑海中瞬间浮现当日在齐国朝堂上大杀四方的儒雅儒生,陈驰! 有陈驰在,至少在辩论上,能和法家那群人五五开,再加上王上有心向新儒学,那这事,便成功了一半! 想到这,扶苏连忙起身,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和几位老师拿出个章程来。 扶苏刚刚走出书房,就见清秋引着一个不修边幅的老先生前来,老先生头发蓬松,脸色黝黑,但眼睛却炯炯有神。 最奇怪的,是老人穿的衣服,两边的袖子都被裁剪掉,露出健壮的手臂。 清秋正笑着引他前来。 “公输先生,我家公子已经念叨你几天,是日也盼,夜也盼,就盼着先生登门拜访! 先生要是再不来,我家公子怕是要亲自去军械司了!” “嘿嘿,小丫头,老夫说了,五日之内,那必定是五日之内,答应过的事情,该做到的,我一定会做到! 说实话,公子这三样东西,简直让老夫形参恣睢,老夫致力于锻造出能提高大秦军力的兵器,却忽略了一些最基本的东西! 一些辅助用具用好了,同样能提高大秦的军力啊,公子这骑军三件套,已经让我看到了 一支来去如风,铁蹄震天的大秦铁骑,以后,这支军队一定会让世人惊讶!让敌军颤抖!” “老先生说的好!” 公输落听到此声,抬头,见扶苏缓缓而来。 “公子,这是军械司的公输先生!” “哦!难怪有如此独特见解!” “见过公子!”公输落微微行礼。 “先生请!” “公子,老夫就是一个打铁的,算不上什么先生!” “公输先生谬论,师者达为先,公输先生在锻造一途,我大秦无人能出其右,如何算不上先生!” “无人出其右,公子,这句话,怕是不对啊!就公子这骑军三件套,老夫那是真没想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公子这三样东西一出,直接让骑军的战力翻了几倍,甚至,日后,未必不能与步军对抗啊! 这等本事,老夫是自愧不如的!” “公输先生,我也是突发奇想,侥幸而已!” “侥幸,这世人千万,怎么不见别人侥幸,这话骗骗别人可以,但可骗不到我! 侥幸,不过是能者谦虚的理由罢了! 而根据我对公子了解,无把握的事公子是不会做的!既然有这三样东西,那想必,公子还有别的侥幸想法了! 这,我公输落可就要洗耳恭听了!” “公输先生,厉害厉害,只是不知,那骑军三件套,先生做好了吗?” “那是自然,若是没有完成,我公输落岂能有脸站在这里!” “太好了,扶苏在此谢过公输先生了!” “欸,先别急,公子,我记得王贲将军送来此物时曾经说过,公子会给老夫一个惊喜! 能让老夫惊讶的,想必也是不凡之物,公子不知可曾准备好啊!” “公输先生是说这个啊!”扶苏笑道。 “先生,如果我说没有,那先生会如何?” “恕不奉陪好吧!” “欸别别别,老先生,开玩笑的!既然我让老先生办事,那必然是有所准备的! 只是,要让我先看看老先生是否有这个本事做出来!” “你在怀疑老夫?” “还是想见到你那三样东西吧!哈哈,好,老夫也不再卖关子了!公子,跟我来吧!” 公输落往大门方向走去,扶苏紧随其后。 “公子,是什么东西啊,竟然被公输先生如此推崇?” “一个好东西,媳妇你跟着来看就行了!” “跟我你都卖关子,哼!” “媳妇,天地良心啊!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三样东西做得咋样,走啦走啦!” 来到长公子府大门口,就见外面停着几辆马车,马车上都装满了东西。 “公子,你看,这是不是你要的?” 公输落掀开,扶苏上前,顿时大吃一惊。 马车之中,马鞍,马镫,马蹄铁都整齐的摆放着。 扶苏看了看后面的几辆马车,敬佩的说着“公输先生,这可不是一套啊,上百套都有了!” “公子,我说了,你不要小瞧了大秦军械司,也是正好,前几日运来大量六国兵器,刚好要熔铸,这正巧赶上了!” 第151章 竖炉炼铁 “正好赶上了?这么巧,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嘛!” 扶苏说着,从马车中拿出两块马蹄铁,却发现,这两块马蹄铁竟然极为相似,相差无几。 “公输先生,这些东西全是要靠手工打造吧,你们是怎么做到让这些马蹄铁相差无几的,还有我秦军的军弩使用的三棱箭头?” “手工只是次要,要打造这些东西并不难,难的是要制造出那些模具,有了模具,才能进行大规模生产!” “你们模具都已经用上了?” “那是肯定啊,模具进行批量化生产,才能供应我秦军的军械需求啊,要是全部纯手工打造,我大秦军械司就算日夜不停,锻造锤抡断了也不够啊! 要知道,就这短短的十几年,我秦军消耗的兵器军械那可是个天文数字啊! 公子,这马镫,马蹄铁,我们倒是真没想到,但是这马鞍,我大秦原本就有,只是没有那么完善。 我大秦原来的马鞍,这放在马背之上,都是平的,少了这么一块凸起的地方!” “先生,这凸起处刚好可以单手抓住,再结合马镫,将士们便可在这马背上借力,冲杀起来的威力也会更大! 不错,真的厉害,看来,是我小瞧了军械司啊!” 扶苏点点头,有这些,便可以建立一支大秦劲旅了! “公子,既然对我军械司有点了解了,是不是可以为老夫答疑解惑了?” “老先生请!咱们坐下来聊!” “秋,去备点薄酒!我要和公输先生好好谈谈!” “好的,公子!” 扶苏引着公输落,来到一处风景雅致的亭子中,两人席地而坐。 “老先生,我就不卖关子了,直接开门见山,现在,我大秦军械司炼制铁制兵器如何?” “不行,十分不足!铁这种东西,我军械司已经对它锻造炼化几十年了,还是没有摸索出一套成熟的方案来!”公输落摇摇头。 “铜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铜的炼制技术已经普及,现在的兵器,基本上都是由铜来锻造炼制的,铜给它加热到一定程度,便会化为铜水,在铜水中加入锡,便可锻造兵器或者礼器” “据我所知,铜中加入锡,也是有一定的比例的?” “是的,加入的锡太少,这炼制出来的兵器就太软,加入的太多,铜的硬度是够了,但是却容易折断,不利于锻造!” 扶苏点点头,难怪青铜兵器都比较短,原来是这个原因。 “铜加入锡之后,便会成为新的铜,颜色金黄,与黄金几乎没什么两样,但是比黄金更容易获得,这也是为何他能用来当礼器!” “多谢公输先生解惑!” “那既然铜是靠加热锻造,炼制兵器的,那铁也是同样的道理啊!只不过,需要加入的东西不一样罢了!还有,便是所需要的温度也不一样!” “公子,话是这么说?但哪有那么简单?炼铁需要加何物,我们军械司现在都还没弄明白,它需要多高的温度,我们也摸不准!” “那军械司炼铁,岂不是全凭运气!” “正是如此,才会让我们如此忧愁啊!炼铁有时能成功,但大多数是失败的!铁制兵器虽好,但如此效率,制造军械,岂能用追的上我军军械消耗的速度! 唉,如此利器却无法大规模使用,着实让我等感觉胸中憋了一口闷气啊!” 听到这,扶苏若有所思。 “公输先生,现在我大秦炼铁,采用的方法是什么?” “现在炼铁,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大家基本上都是使用竖炉,依靠竖炉进行炼铁!” 国是最早采用竖炉炼铁的国家,竖炉炼铁,在春秋末期就已经开始出现,冶炼生铁,随后逐步发展! 战国时期,便是华夏大地由青铜时代转变为铁器时代的过渡阶段,其中铁制兵器最多的,便是大秦!现在普遍使用的高炉炼铁就是古代竖炉炼铁的继承和发展!) 听到竖炉,扶苏顿时来了精神,因为现代炼铁有一个和他极为相似的名字,高炉炼铁! 而两者,原理都是一样。 炉子上方装入铁矿石,石灰石白云石,下部鼓风,形成炉料下降,下面燃烧产生的一氧化碳上升,形成相对运动。 燃烧产生的高温将一氧化碳穿过料层上升把热量传给炉料。同时对氧化铁起还原作用,这样燃烧的热能和化学能同时得到比较充分的利用。 下层的炉料被逐渐还原以至溶化,上层的炉料便从炉顶徐徐下降,炉料被预热而能达到更高的温度。 这就是竖炉炼铁! 与现代炼铁相比,首先设备差距是巨大的,但依然可用,其中差别最大的,是现代高炉炼铁是直接用焦炭进行加热和提供一氧化碳,如果我大秦炼铁,也能用起焦炭,那炼铁效率,那是嘎嘎往上涨啊! 想到这,扶苏又忍不住抽了自己一下,焦炭,焦炭,自己这个词说的倒是简单。 现在,在我华夏大地广袤的国土之上,煤炭那是肯定不会少,但是焦炭,那就难弄了! 焦炭是煤在隔绝空气的高温中,进行干燥热解,而后又粘结固化而形成的,这个反应也叫干馏!即所谓的高温炼焦。 可惜,以现在大秦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实现隔绝空气啊!无法隔绝空气,那自然也炼不出焦炭。 技术瓶颈啊!光靠自己的想法,却也很难弥补这些短板啊! 公输落看到扶苏皱着眉头,时不时还给自己两下,陷入沉思,也不好意思打扰! 既然没有焦炭,那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煤炭,用煤炭炼铁也会提高几倍的效率,对现在大秦的炼铁技术也是一个重要的突破。 并且,如果现在用上煤炭,对以后的军工生产倒是有极大的帮助! 或许,那些大杀器也有可能出现。 想到这,扶苏向公输落问道。 “先生,既然军械司会开凿铁矿铜矿,不知有没有挖到一些黑色的矿石?” “黑色的矿石,公子说的是石炭?” “石炭?没错,正是此物!” 第152章 石炭 “石炭!” “这石炭倒是神奇,放在火上,它竟然会自己燃烧!”公输落说着。 “既然可以燃烧,那为何不可以将它用来炼铁呢?” “炼铁?一个自己能烧着的东西可以用来炼铁?”公输落有些惊奇。 这个石炭就是煤,在中国古代之中,煤的记载最早出现在汉朝,已经开始用于炼铁生产了! 但现在,扶苏并不确定大秦有没有开始使用煤,看公输落的反应,这煤他们是已经发现了,但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 煤的热能可比木炭这些强得多,要是能用上煤,对大秦军工生产,也有巨大的帮助。 扶苏向公输落一一讲解了这石炭的作用和好处,以及炼铜时所需要的温度和炼铁时所需要的温度。 炼铁所需要的东西以及煤炭的使用。 “公输先生,如果这石炭可以在一个充满高温的密闭空间中,高温炙烤,便会变成一种更好用的燃料,这东西用来炼铁必将会事半功倍 如果能出现那玩意,别说是铁,可能会出现更多的杀器,让人不敢置信呢!” 公输落还在消化扶苏给他讲解的知识,看见扶苏那向往的模样,忍不住说道“看公子这个样子,老夫甚至怀疑公子见过那些匪夷所思的杀器呢?哈哈!” “公输先生,或许有一天,它会出现的,可能我们见不到,但后世一定会出现!这些武器出现,必定可以护佑我华夏!” “借公子吉言,听公子这一席话,老夫受益匪浅啊,炼铁一途,必定能大有作为!” “若真是可以,那新熔炼出来的铁,能否优先安排炼制骑军兵器啊!”扶苏说着。 毕竟现在这三样东西都有了,要是骑军再换上清一色的铁制兵器,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哈哈,公子,现在就想着了,这个,我可没办法答应你!我军械司虽然自主权较大,但总体还是要听从王命的,王上让我们打造什么兵器,那自然是什么兵器! 且现在军械司是丞相和国尉大人一起管理,老夫头上是有两个监管的啊! 但是,在制作规定军械之余,公子若有所求,老夫绝对让公子满意!毕竟,公子,你这个惊喜着实不小啊,若是真的实现,那就解决了我军械司多年的难题啊!” 公输落大笑着说。 “哈哈哈,无妨,若是对军械司有用,那也算没白费力气!” 这时,清秋又带着一众侍女送来酒肉,这已经是她来的第三回了! “公子,什么事这么高兴!” “见过长夫人!谢谢长夫人盛情款待啊!” 公输落突然行礼致谢。 清秋愣了一下,刚才这位老先生刚刚进来时都叫她小丫头来着,怎么,这会突然态度就转变了! 清秋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扶苏,只见扶苏微微点头。 清秋连忙回礼“老先生说笑了!远来是客嘛!” “公子,好福气!” “先生说得是!这长公子府我可是从来没管过,全靠清秋执掌府中大事,我吃喝拉撒睡就行了!” 清秋白了他一眼。 “好啦,两位,你们都在这坐了一个半时辰了,腿不酸吗?” “什么,感觉没有聊多久啊,这就一个半时辰了!”扶苏惊讶道。 “公子,你以为呢,我都来添酒三回了,看你们聊的火热就没有打扰你们!” “不行,公子,和公子畅谈一番,竟然过去这么久了!老夫就先告辞了,老夫还要去入宫面王,时间紧迫啊!” “这么着急?” “是啊!好不容易来趟咸阳,面王一事是少不了的了!” “先生稍等!” “秋儿,你去我的书房,在案牍之上有一卷布帛,速速拿来!我有大用!” “好!”清秋立刻转身,除了扶苏,也只有清秋最熟悉书房的布局了。小说 “先生,稍待!还有一物需要先生过目,看看能不能打造出来!刚才听了先生一席话,感觉极有可能成功!”扶苏说着。 “哦,公子,还有好东西?也是军械?” “是,算是步军军械吧,现在我大秦的弩箭威力极大,但就是装填慢,射的也慢!” “这个倒是,为了弥补这个问题,就用人数凑就可以,虽然装填慢,但人数多了,同样是万箭齐发!”公输落说着。 “这倒是,这完全适应了中原战场的特性,大军团铺展开来,箭雨那是铺天盖地,但是,中原战场的战争毕竟已经结束! 不知公输先生去过百越之地没有,那里树林茂密,山陵纵横,到处都是山地,这样的地形,对我秦军军团作战十分不利!” “百越?老夫年轻时倒是去过一趟,百越的地形的确不适合我秦军作战。 而且,百越的那些越人,虽然兵器根本入不了我秦军的眼,但越人常年生活在山林之中,对地形极为熟悉,也算是骁勇善战! 老夫看王上的意思,待南方军团整训完毕,必然发兵百越,南方之地,王上是一定要将它变成大秦国土的!”公输落说着。 “先生说的是啊,百越之地,地形对我秦军极为不利,必须要做出改变,要不然,征伐百越必然让我军损失惨重! 若战不利,则会深陷南方战场的泥潭,对我大秦的国力,那是无比庞大的消耗啊!” (历史中,秦王在公元前223年命令秦军进攻百越,只是当时秦军的重点并不是百越,此次出战也只是试探。 公元前219年,秦始皇任命屠睢为主帅,赵佗为副将,率军五十万进攻百越,可这场仗不能算是胜利,战争耗时日久,秦军损失极大,秦军主帅屠睢更是战死在这场战争中) “大军无法展开,我秦军的弓弩便减少了一半的威力,无法形成大规模的箭雨,这等于将我秦军的优势抹去,只能被动和越人厮杀。 但百越之地,又是越人的家乡,他们作战必定勇猛!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越人太过分散,没有一个统一的调令,若是他们能拧成一股绳,我秦军要攻打他们,那更是难上加难啊!”扶苏忧心道。 “嗯?公子对百越战场已经如此了然于心了?既然公子提出这些问题,那应该是有应对之法了吧!” “有点愚见,想问问先生,看看能不能行!” “如此,倒是有些期待何物了!” …… ps朋友们猜猜扶苏要拿出啥玩意来? 今日朋友生日,喝酒给干懵了!更新晚了,抱歉! 第153章 诸葛连弩 “此物,在我的构想中,倒是可以适用百越战场!我秦军的弓弩,全部都是单射,所以,在同一时间里,射出的箭矢是比较少的! 为此,必须用人数来补齐,这才能形成大规模的箭雨,但在山地地形之中,这明显做不到! 弓弩只能单发,所以用士卒人数补齐,但我有一种想法,可不可以,在弓弩上做些改动,让弓弩可以连发。 这样,便在短时间里,一名弩兵原本只能射出一支弩箭,但经过改造过的弩箭,便可以短时间内连射出几支弩箭,这样,也能形成箭雨! 如此,我秦军弓弩的优势不至于丧失!”扶苏兴致勃勃的说着。 “将弩机改造,变成可以连发的,是像床弩一样,一次性将几支弩箭上弦?公子,这不现实啊!”公输落想着。 “不是,先生,就是普通士卒手持的弩机,加以改装!弩箭一次性可以装填几支!轮流发射!” “一次性装填几支?”公输落还是有些不解,秦军的弓弩其实很简单的,就一个青铜制作的扳机便是整个弩机的核心部分,弩机上只能装填一支箭矢。 现在扶苏跟公输落说一起装填几支箭矢,着实是难以理解啊! 但是现在,空口无凭,扶苏也感觉十分难办啊! 这时,清秋急匆匆的跑来,手上还拿着一卷布帛。 “公子,是这样东西吗?”清秋将布帛递给扶苏。 扶苏连忙展开,露出里面画着的东西。 那是一个弩机的分解图! 一展开,直接让公输落看傻了,还有这样的弩机? “先生,你看,我大秦军械司能打造出这弩机来吗?这个地方是弩身,弩身上方是箭匣,有这个箭匣,便能一次性放入多枚弩箭! 当弦上弩箭射出后,拉杆往后拉动,箭匣中的弩箭便是自动上弦,随后再度射出,这些过程行云流水! 并且,能在短时间内射出大量箭矢,如此,就算秦军无法展开,但小部分秦军在遇敌时,也可以用这种弩箭构成箭雨,最大程度的杀伤敌人!” 扶苏借着实物图,详细的和公输落介绍着。 公输落越看越震惊,凭借他多年的经验,再加上如此详细的实物图,此物出现那是必然。 可以想象,此物出现后,对秦军步军的战斗力,又是一个巨大的抬升! 并且,用此物装备秦军,对征战百越,将又多了一份保障! “公子,这种弩箭有没有名字?这都是公子凭空构想出来的?”公输落好奇的问道。 提出骑军三宝,或许的凭运气,但对炼铁见解颇深,还提出石炭炼铁法已经让公输落对扶苏不敢小看。 但现在,又出现了连发的弓弩,如果这还是凭脑子想出来的,那这简直就是天才啊! “先生说笑了,我哪里有这个本事!此物唤作诸葛连弩,是一位诸葛先生改造出来的连发弩箭,这图纸,让我侥幸得到,便记了下来!” “诸葛先生对不住了,我真的很需要你的连弩,借用一下,但是,你的大名我是不会改的,此物流传下去依然是诸葛连弩!”扶苏心里想。 (其实诸葛连弩的图纸和制造技术在今天已经失传了,现在大家见到的诸葛连弩,不过是现代工匠凭借自身技术仿制出来的!) “诸葛先生?”公输落脑子飞快转动,搜索这个人,但结果,令他很失望。 “公子,老夫也算是这军械机关一术之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公子口中的诸葛先生,既然能改造出如此强大的利器,那必然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公子,遇见此人,就该将他收为我大秦所用啊!如此人才,若是不入大秦,那简直是大秦的一大损失啊!” “额,我倒是想!”扶苏听了公输落一番话,突然冒出这一句。 “什么?老夫没听明白” “没事没事,这位诸葛先生是闲云野鹤之人,想必受不了我大秦的条条框框!” 扶苏脸色有些涨红,又嘴瓢了,我倒是想收他为我大秦办事,如果有可能,我直接拜他为丞相好吧! 但人家还有几百年才出现,我做梦倒是有这个可能! “也是,大才之人多为高傲之士,他未必会愿意入仕,可惜,可惜啊!” “公子,有此物,老夫过几日返回军械司立刻开始着手制造,将图中之物变成现实!” “多谢老先生了,有老先生坐镇我大秦军械司,实在是我大秦之幸!” “公子谬赞,这次,老夫是真的要走了!公子,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要交给老夫的,老夫一并带走了!哈哈!” 扶苏扶额“先生,这回是真的没有了!” “哈哈哈,公子,老夫先走了,再不去,王上估计要派人来传话了!” “我送先生!”扶苏起身。 “欸,不必,公子,明日大朝,我不信公子有这么闲,好好准备吧! 有什么想法,明日可得好好说,我相信公子绝对会有不一样的想法,若是有需要,老夫可以在必要时为公子说几句话!” “若真是如此,那我便谢过先生了!”扶苏有些惊喜。 公输落作为大秦军械司的总管,地位只在三公之下,且他基本不干预朝堂政事,虽然不干预,但是他的意见,可没人敢忽视! 大秦军械司,就是秦军的娘,没了军械司的武器供应,秦军拿什么打仗。 所以,也可以认为,军械司的身后,便是整个军方,大秦军方对政事一向不表态。 如果公输落亲自下场,参与这场朝堂之争,那军方也必定得下场,武夫对书生,那谁跟你讲道理啊! 若是得到他出言相助,胜算又多了几成啊! “哈哈哈!”扶苏忍不住大笑,意外之喜,意外之喜啊! 朝堂之争,其实就是各方势力的争斗,秦王虽然身居王位,但一些决定国家未来走向的重大决策他也是不能一意孤行的。 如果满朝文武,全是反对者,你下达了这条政令,没人为你办事,那又有何用! 彼此争端,就是给上位者一个选择,上位者再选其最有利的,再取其平衡! 第154章 合着我才是冤种? 扶苏送走公输落,自己也让人备好马车,准备去和自己的几位老师通通气! 不要等明日,在大朝会上,他们再次进言,议分封,那可就真的完犊子了! 说出这句话,他们的命就真的完了,不仅如此,还会影响到自己。 谁都知道我扶苏是儒家的人,他们闹这么一出,朝臣便会想,这是不是我的意思,这样一来,自己还怎么提出新儒学!小说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使绊子嘛!并且,这还直接将把柄送到法家手中去了! 到时候争辩起来,法家的人就拿这个说话!就拿这个恶心你,自己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唉!”扶苏叹一口气,要是真正说起来,自己在朝堂之上还真的没什么盟友。 现在的儒家循古,天天叫嚷着分封,原来的扶苏也被儒家成功带偏,也加入这个队伍,而法家,却又是激进改革,态度可取,方法不行。 而自己,既要反对分封又要挺儒家,这直接就是两边都不讨好啊! 难啊! 幸好,自己老爹是站在这边的,这才是最强大的底牌啊,要不然,自己还真是无从下手啊! “秋儿,我出去一趟!” “公子,等一会,多带些护卫,非常时期,必须重视,如今咸阳涌入那么多人,多几个护卫就多一份保障!” “哈哈,还是媳妇疼我啊!先走了!” 与此同时,被禁足在家中的十八公子胡亥,千盼万盼,终于等来了他想见的人。 赵高! 这两人,这五天可以说是一面都没见过! 胡亥被禁足,就出来过一次,那就是参加扶苏的宴会,而赵高,自从那日在朝堂之上,被秦王杖五十,五十棍下去,他足足躺了五天,命都去掉的半条。 这次赵高进入胡亥府邸,却见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继续放纵自己,搞那套风流韵事! “先生,来了,胡亥有礼了!”胡亥坐在一个亭子中,身边是几个美貌的婢女,正在伺候他。 而他的手上,却拿着一部兵书,近眼一看,正是名篇。 《孙子兵法》 单手拿着竹简兵书,眼睛在也聚精会神的看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胡亥改变了呢! 只是,旁边若有若无传出的丝丝女子呻吟,将这好学的画面击得粉碎。 胡亥见到赵高到来,头都不抬,只是随意的说了一句。 “先生坐吧!” 赵高看见胡亥那轻佻的模样,有些气愤。 “公子若是天天如此,那这禁足生活也不算什么处罚了,那简直就是奉诏玩乐啊!” “欸,先生别笑,此言有理啊!舒舒服服的,也没什么不好啊!” 胡亥搂过一个女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哈哈哈,我觉得我还是有地方比的过我大哥的,我大哥,自诩正人君子,家里美人就大嫂一人,可惜啊!可惜!” “你他妈疯了,在说什么浑话?” “滚,都给我滚!” 赵高双目充血,怒吼着将这些婢女驱赶,随后,紧紧盯着胡亥。 “先生,干什么?对美人如此粗暴,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胡亥摇摇头! “怜香惜玉?哈哈哈,我在咸阳大殿之外,被当着众人,杖五十,这五十杖下来,我的命都丢了半条! 足足休养了五天,刚刚休养好,我便急忙来寻你,没想到,你还是这副不着调的模样! 要是胡亥公子没什么野心,大可如此生活,当过闲散公子,我相信,日后长公子继承大统,他会让你舒服一辈子的!” “先生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是啊,这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啊!我大哥胸襟还是可以的,让我好好活着,也没什么不行啊!” “哼,以前倒是可以,但自从长公子入咸阳之后,这发生的一件件事,命都快丢了! 跟你玩仁慈?要是真等到长公子继承大统,那该死的就是我们! 我们这叫开弓没有回头箭!胡亥公子!” 赵高警告道。 “胡亥公子,其实我们是一类人,一类人,最了解对方想要什么,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哈哈哈,为我好! 得,少给自己戴高帽了,真以为我是傻子啊!你扶我上位,不过是为了满足你的权欲罢了!” “我被安排到公子身旁,那是王上的诏命,若是公子没有野心,我又何必浪费口舌! 说到底,现在,我们才是真正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公子,你不会是发配去那满是虫子的南疆之地吧!这样,你的好日子就已经到头了啊!” “我父王怎么没把你打死?赵高,你还当我是傻子,还一条船上的人,被你从背后搞那么一套,我们哥仨,全部都去鬼门关走了一趟! 我问你,咸阳城外传的沸沸扬扬的谣言是谁放出来的!煽动五十万大军,你在玩火那知道吗?你在找死啊! 你这把火差点把我烧死,现在,我好好站在这,是不是还得感谢你一下啊? 先生,多谢给我一个送命的机会啊!啊!” 胡亥眼睛闪烁着寒光,声音发寒! “什么谣言?什么煽动?公子觉得这是我办的?我有这么大的本事?” 赵高满脸惊讶! “装,还他娘的装!要不是那天老大把兄弟几个叫到一起吃了一顿饭,我都还蒙在鼓里! 老五被武将联名上表一事给逼上了绝路,现在,就是一条疯狗,见谁咬谁,现在,都咬到我头上来了! 明里暗里,这话里话外,矛头就指向我啊!大家都不傻,有的话,也不会说破。 但是,我很傻啊!这事,是我干得? 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先生,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妈的,我那天是真的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啊,我去养心殿,心里没鬼啊,我怕什么!我那天纯粹就是去看戏的。 合着就是我一个人是傻子是吧!把老子当傻子玩,难怪父王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时杀意如此强烈! 合着这煽动军心,造谣逼宫的屎盆子扣我头上了,他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先生,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 ps朋友们点点催更,给个五星好评,谢谢! 第155章 腐儒二字 “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事我没干过的! 我有这么大的胆子,去煽动军队!我这是找死啊!” 赵高一脸震惊。 “不是你干的,那是谁干的,如果不是你,我父王何必杖你五十,还剥了你郎中令的职位! 这些事如果不是空穴来风,那是就是确有其事啊!” 胡亥说着。 “赵高啊,先生啊,你不是说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吗?你这一手,玩的太狠了吧! 直接把我的命都给算进去了!要是我大哥狠下心,说出一个杀字,我的头已经在满地打滚了!” “公子,我再说一次,这件事,绝对不是我干的,我也没有插手!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事实!” “事实,事实是我的小命都快丢了!” “公子,若是如此小挫折就让公子害怕,那还不如早点向长公子服软,将你以前干的那些事全部说出来,看看扶苏会不会饶了你! 我相信,长公子一定会十分欣慰,你能如此诚实,还能有如此巨大的改变,但是,你回去之后,扶苏能放过你吗? 瞧瞧你以前干的那些事!公子,回不了头啦! 再怎么说,我们还没有输,至少还在咸阳,还在这,总会有机会的! 公子,你要相信我,我一直都是坚定的站在公子这一边的! 公子这几个月的行事就收敛点吧,多读读书,多学学兵法,现在,长公子能去军中历练,日后,公子未必没有机会啊! 现在,万事皆休,都消停一下吧,王上现在要的,就是咸阳的稳定,这个时候,谁再触怒王上,那可就真是雷霆之怒,再无余地了! 公子,告辞了!” 赵高转身离开,这一次的对话,两人算是不欢而散了! 胡亥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烁不定,在这种事情上,当真是谁都不能轻易相信! 不是你做的,我该信吗? 这咸阳刺杀一案,真玩成了一盘烂棋,那是烂上加烂,老大还只是被动接招,还没开始动手! 要是老大缓过神来,开始动手,那咸阳直接乱成一锅粥啊! 难怪父王要用这种手段强势逼停这件事,都给大家留个体面,好吧! 给了你脸你就接着,别不知好歹! 老五算了个背锅的,也算是给大哥一个交代了,但这事走下来,获利的是谁啊? “这算什么事!厉害了,是不是那位老哥玩脱了,如果不是,那这幕后可就还有只大手在操控啊! 厉害啊,直接把我们兄弟四个当成猴来耍!” 扶苏离开府邸,直接前往了自己的老师茅焦府中。 自己这个老师虽是儒生,但也颇得王上喜爱,他倒是与他的的儒生不同,直接坐上了谏议大夫的位置。 只要今天能说服茅焦先生,那拿下其他的博士大儒倒是也不在话下。 来到茅焦府邸,就见府邸门口停着几辆马车,扶苏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妙,不会都在吧! 自己能应付过来吗? 来到府门前,向门房通报一下,门房当场面露喜色,快步冲进了府中,边跑还在边喊! “大人啊!大人,长公子,长公子来了!” “大人啊!大人,长公子,长公子来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见一群博士大儒冲了出来。 “公子!” “见过诸位先生!” 扶苏被几位大儒围在中间,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公子啊!伤好了吗?” “公子啊!这几日你是不知道啊,我大秦要天翻地覆了,王上将要废除分封之制,这不是胡闹吗? 大周八百年古制,怎么能说废除就废除!” “是啊!是啊!” 旁边一群儒生纷纷附和。 “公子啊!你可是王上长子,你可一定要劝诫王上啊!不可擅改古制啊! 公子,你是什么看法?” 一上来,便是铺天盖地的询问,问题虽多,但是没有半句话离开了分封! 扶苏这才明白,王上以前对自己是多么无奈。 一个人,一旦思想走进了死胡同,走进了牛角尖,那别人的什么话他都听不进去。 九头牛都难拉啊! 现在,这群大儒就是如此,他们就认为应该循古制,就应该分封,这样,他们也能承古人之礼,续古人之制,如此,他们这群儒生,也算是留名了! 扶苏很是无奈,难道自己以前,就这么个样子?而且是这群人中的直接跟秦王硬怼的吧! 哒真好啊,幸好没跟我置气,要不然早就下去报到了! 话说这群儒生胆子也太大了吧,自己父王可是明发王诏,不准再议分封,现在这群博士大儒,还聚在一起,张口古制,闭口分封! 要是父王不高兴了,这一个都跑不了啊! “额,几位先生,这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个不太好吧!王上可是有明诏的!” 扶苏说着。 “公子,怕什么!明日便是大朝会,我等就是要做这最后一搏,为周礼再续乾坤,没了礼法,这天下还叫什么天下!” “我等就是死,也要进谏!” “没错!分封不存,礼乐难续,儒术断绝啊!我等读书人,怎么会让这等惨案发生,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没错,我等读书人,便是拼死也要进谏!” “几位先生,在这里大闹,有什么意义吗?你们想让上听民意是吧,以此改变王上的想法? 别逗了,就刚才那几句话,传出去,让王上知道了,明日几位先生也不用上朝了,轻的就关入大牢,那也算是王上仁慈,不跟你计较! 要死王上大怒,今日,几位先生便是要人头落地!进去议吧!” 扶苏将这几个老先生请回府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果然腐儒二字不是没有由头的,这么死板,不知变通,只会一直死顶,这怎么行? 幸好自己今日来了,想到了和他们通通气,要不然,明天他们来个集体谏言,跪在殿外不起。 他们如此作态给谁看! 这是让王上下不来台,王上不与你计较,那是胸怀大度,但你要是三番五次的找死,王上会成全你的! 第156章 我辈读书人 扶苏走在最后,谏议大夫茅焦缓缓靠过来。 “公子,虽然我是儒家之人,我个人也是偏向分封,但是,王上在之前那场高层决议上都已经决定了! 王上是下定决心废分封,行郡县,既如此,那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改变的啊! 今日,几位博士那是召集了一大群儒生,齐聚于我府上,说是议定明日朝会之时,实则是想将我给绑上船啊! 实不相瞒,就是公子刚才不来,他们都会派人请你过来,稳定了我,也必须稳定住公子你,这样,在明日朝会上,他们在提分封,才会有胜算!” 扶苏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谁说他们傻的,还不是会算计,拉上了谏议大夫,再拉上自己,力量就大了,特别是自己,好不容易出去历练一趟,立下些军功,这说话和地位那是截然不同啊。 要是还是以前的扶苏,那这回立下军功真的会把他害死,如果立场不改变,还敢跟着这群儒生在大朝会上忤逆王上,那自己是真的完了! 他们不会不知道,也不会不明白,只是,他们要的,是一个拥有话语权的扶苏罢了! 能过忠实的站在他们这一边的扶苏罢了,因为他的身份! 可这些,只能让王上更加厌恶自己,甚至是毁了自己! 但这些,他们不会管! 扶苏轻轻的笑了一下,自己要是还按他们的那套走,大秦怕是还会重蹈覆辙。 所有的真理正义,进入朝堂之后,不过都是一些为了击败政敌的手段罢了。 推行了分封,儒家便会在大秦朝堂之中拥有一席之地,甚至会占据主导地位,这便是他们幻想的,那个分封,那个礼法,那个天下大同的时代! 可这,终究是不可能的,看看今日,是否能让他们接受自己的想法了,若是不能,那只能站在对立面了。 不论如何,我扶苏都不可能再支持分封制的。 走进茅焦府邸的大堂之中,扶苏算是明白茅焦的无奈了,身为谏议大夫,他还去过高层会议,王上什么意思,他十分清楚。 扶苏也知道,茅焦是肯定向这些同僚传达了王上的意思,没想到,竟然适得其反! 大堂之中,竟然坐满了人,够资格的大儒便在大堂之中有一席之地,没这个资历的,就在外面站着。 合着这一次,是把咸阳有名有姓的儒生都给拉来了,难怪茅焦大夫感到棘手! 若是自己被他们拖下水,自己也会感到棘手的。 扶苏步入大堂,一一行礼,余光扫过,倒是见到几个熟人。 伏生,淳于越这些大儒自不必说,自己见他们还要执弟子礼,在大堂中,他还见到了陈驰,对自己微微点头,他原本就是儒家之人,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仆射周青臣怎么也在? 好家伙,你们这群儒生在这里谈的火热,转头王上就得知道,而且知道的无比详细。 没有为什么,一个周青臣足矣! “公子,上坐!”茅焦请道。 “不可,我是客岂能坐主位,居客席便是!” 扶苏入席之后,淳于越起身 “好啊,如今公子到来,大事可成啊! 诸公不会不知道,如今我儒家,已经式微啊,现在,更在在朝堂之上处于边缘,形式岌岌可危啊! 如今大秦朝堂,乃是法家的一言堂啊!废分封,行郡县,弃古制,开新法,蛊惑王上,如果让他们得逞,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若真是如此,从此之后,怕是儒法难存,礼法难续啊!我辈读书人,绝不能看着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能!” 淳于越一番话,直接点燃了在场儒生的一腔热血,他们要为古制护法,以证读书人的一身傲骨! 大堂外面,是热血沸腾,大堂之中,都是一些人精,虽是大儒,但是绝不轻易表态。 “明日,在大朝会上,我等就向王上联名乞诏,绝对不可废分封!诸位,惧否?” “有何可惧,大不了就是一死,如果儒法难存,我等自愿以身殉道,无怨无悔!” “我辈读书人,敢为天下先,不做奉承之事,不做狡诈之人,联名乞诏!” 扶苏看着这一群人,群情激奋,好似如此必能成功一般,天真至极,可笑至极。 若是圣人在世,见到他们这群人将儒法歪曲成这样,不知会作何感想,真的就是只会读书,连最基本的是非曲直都不会分辨了吗? “唉!” 扶苏长叹一口气。 淳于越见扶苏叹气,微微皱眉。 “公子何故叹气,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等还可以再搏一搏! 莫不是公子有什么高见,我等愿洗耳恭听啊!” 扶苏看了一眼四周,发现他们都在看自己,无奈起身。 “原本来此,我是不想说什么的,既然都要我说,那我便说了! 淳于先生说的好啊!这事情的确还没有到绝境,那是因为你们现在还没有动,若是明日诸位真的向王上联名乞诏,在王上不议分封的诏令之下,抗命进言! 你们真的以为会得到你们想要的结果吗?王上听你们这一群书生一腔所谓的肺腑之言就能改变国策? 可笑! 你们这是找死啊!大朝会上在议此事,那王上是不杀也的杀了,你们不给王上面子,王上也不会给你们仁慈! 等待你们的,只有死!” 扶苏劝诫道。 “死又何妨,若是废除分封,礼法不存,天道崩灭,我等不能挽救,愿献出此身!” “对!我们不怕!” 下方一群人附和的说着。 “不怕,呵呵,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所说的才是正道,才是天道,才是让礼法存续的天地大道!”扶苏反问道。 “公子,这如何不是,周礼周法延续八百多年,岂能一言而废之,哪里有这种道理!” “嗯,我听明白了,废分封是触动到你们的利益了,你们怕王上采用法家之法,自此儒家在朝堂之上,再无话语权,是吧! 但你们扪心自问,分封真的好吗?啊?你们摸着你们那所谓的良心,好好说一说,分封之制,除了是古制这一条理由外,还有什么是它值得被我大秦推崇的? 天天古制,天天周礼,这里大秦,不是大周!” 第157章 振聋发聩 “公子,你也是学习儒术的,你怎可如此?竟然将古制斥为洪水猛兽!这不是离经叛道吗?” 一名书生涨的满脸通红,起身说着。 “离经叛道?我看离经叛道的是你们! 大周分封天下,八百多年,战乱五百年,天下四分五裂,百姓民不聊生,这都是书上没有的,但这也是我们看到的! 但是,你们却只字不提,五百多年战乱,百姓有活路吗?这就是你们的分封! 如今,我大秦,好不容易将九州整合,让天下一统,你们,又想让它再回到原点,在造一个乱世是吧! 再来一个五百年战乱!这是你们想要的? 这些话,我相信,有很多人多你们说过,我也知道,你们对这种话语,都不以为意!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不是你们天天挂在嘴边的话吗?我儒家什么时候,连别人的话都听进去了! 自己天天在嘴边说着,忠言逆耳,忠言逆耳啊,你们瞧瞧自己,那么多明摆着的事实你们是全当做没看见啊! 天天扯着圣人的大旗,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语,可曾注意到民间的苦难! 圣人有言,克己复礼,那是要我们克制自己的私欲,使自己的举止合乎礼,你看看你们,都被权欲蒙蔽了心吧! 就想在朝堂之上打倒法家那一群人,然后你们上位,推行分封,如此,青史留名啊! 你们是真傻呢?还是装傻呢?自己现在做的事,还自我感动了起来,还感觉无上光荣,我看你们是把后人想的跟你们一样傻! 分封天下,国家过几代之后,就会再次四分五裂,这都是铁一样的事实,你们这些读书人会不知道? 你们知道,知道还要去做,去做这种分裂国家的错事,去做这种将天下百姓推进火坑的蠢事,青史留名?后世没骂你们一辈子算是烧了高香! 圣人还有言,要推行仁政,心系万民,你们说说,你们心中有百姓吗? 离经叛道,自个想想,是不是用在你们身上那是合适不过啊! 身为儒者,不能为万民请愿,救万民于水火,就为了心中那一点点私欲,让国家再度倒退,你们配称为儒者吗? 李斯大人说的好啊,满朝之上,儒者冠冕堂皇,实则尽是一些小人罢了!知道外人怎么评说我们吗? 腐儒! 按你们这样,儒家还有什么希望,完了,儒家完了!” 扶苏一番话,直接将满座大丈夫得罪了个遍,但这,就是扶苏要的效果,自己原本也算儒家之中的中坚人物,连自己都彻底改变,就不行不能引起一些人的反思! 分封是不是会将万民再度推入战争的深渊! “淳于先生,你说说,我现在所说的话,是不是都是实话?” “这......” “诸位先生,我知道你们想要复兴儒学,现在儒学式微,不被王上采纳,已经游离在朝堂的边缘,你们是怨天尤人,哀嚎不断,那能不能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啊? 现在儒家,只会说一句话,循古制,行分封!这不行,再这样下去,儒家才是真的完了! 你们想想,你们再这样一头撞上去,王上就会采纳你们的建议? 不会,你们那是找死啊!” 扶苏一番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那,公子的意思,也是支持废分封,行郡县!”一位书生问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但是,我依旧是儒家的人,我会让儒家在我大秦崛起,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边缘游离!” 扶苏转头说着。 “诸位,我们要清楚,我儒家学子要的是什么? 圣人有言,有教无类,以仁政为核心,其最终目的,还是落在百姓身上! 给天下一个太平,礼义自然而然的就会来到百姓的生活之中! 为天下施仁政,为百姓谋福祉,这才是我们读书人该做的! 明日,我会在大朝会上提议,在思想上,融合各家之法,但要以儒家为核心! 确定我儒家在大秦治国理政思想中的主导地位!” 扶苏这话一出,堂中众人皆面面相觑。 刚才公子还在怒斥他们,现在又要将儒家推为大秦主导,再融合各家,这不是闹吗? 王上会答应?这话说的比我们还离谱啊! 离离原上谱! 看到众人的反应,也在扶苏的意料之中,毕竟,儒家已经式微,能稍微有点起色,他们就很满足了。 就更别说主导大秦国策,思想上成为主流了,就是自儒家产生以来,都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 而现在的局势,扶苏这番话,无异于痴人说梦! “诸位不信?” “这……公子,不是我们不信,实在是不敢相信啊,按目前的形势来看,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茅焦开口道。 “哈哈,相信我,只要明天你们不添乱,再表态支持我,儒家复兴,就在明日!” “真的?” “那是自然!” “若是按照你们之前的循古制,行分封,那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 但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却和古制没有半点关系! 要想获得思想上儒学独尊的地位,首先就要知道君王想要什么,百姓想要什么 王上想要万民归心,首先就要名正言顺,咱们就给王上一个君权天授! 秦代周,乃是天意,天意如此,大势不可违啊! 此等言论,再和我儒家思想结合,有教无类,传扬天下,这便是正统! 王上想要让百姓行有所止,话有所依,孝有所颂,那我儒家也有! 之前我儒家一直认为,天下百姓,无非就是这几种伦常关系:君臣、父子、夫妇、昆弟、朋友。 而道德是“天意”、“天志”的表现。 “君臣父子夫妇之义,皆取诸阴阳之道。 君为阳,臣为阴,父为阳,子为阴,夫为阳,妻为阴”。 为此,我觉得可以用“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和仁义礼智信五种为人处世的道德标准,定名为三纲五常。 三纲是社会伦理,五常是个人品德” 第158章 晓之以理 “以三纲五常规范人的道德举止,再大力提倡孝道,这才是是礼乐复兴的典范! 再者,百姓想要休养生息,过几年太平日子,我儒家也有,我儒家推行仁政主张,对百姓施以薄赋敛,省徭役,以宽民力的政策,必然能让百姓拥护! 并且,我儒家要谨遵圣人言,有教无类,我会向王上提议,以官府的名义开办官学,开民智,教化万民,给寒门士子晋升之路。 当然,教化一事,可以以儒家为主导,毕竟,这本来就是我儒家所长,但各家思想也会引入官学。 能不能让儒家在官学之中独树一帜,就看诸位的本事,就看我们儒生的本事了! 可是,我丑话说在前面,谁以后再敢言行分封,循古制,或许在官学之中传授忤逆思想,就不要怪我扶苏翻脸无情的。 凭借此法,可以迅速提高儒学地位,儒学崛起,就在眼前,诸位,你们说说,扶苏此法是不是比你们说的要好? 既迎合了大秦统一思想的需要,又能儒家崛起,对两者都有利,何乐而不为呢!” 扶苏在大堂中踱步,缓缓而行,侃侃而谈。 “这,公子,如此一来,这新儒学还是儒学吗?” 伏生问道。 “先生说的好,儒学之道,乃是圣人创之,圣人倡导仁义礼智信,我三纲五常中的五常岂不是传承! 圣人大开私学之风,但毕竟是民间私学,地位不正,如若以大秦的名义,开办官学,这不是更大的发展? 再者,圣人是以“仁”为核心创建我儒学之道,如今我辈儒家,既遵循圣人之意,又能以仁政施利于民!这不是仁的具体表现! 诸位,你们说说,我扶苏说的哪一条理论违背了儒学之道? 几位先生,有吗?” 几位博士大儒低头沉思,其中周青臣抬头,两眼放光,这儒学还能这样来? 这岂不就是符合我大秦目前的需要,天下刚刚一统,正是需要此良策之时! 周青臣是儒家之间的特例,他会审时度势,揣摩王上的意思,要不然他也当不上这仆射一职。 儒家现在如此作态,他比谁都忧虑,不是因为他有一颗赤子之心,纯粹是害怕被他们给连累了! 今天他来这里,就是看看这群儒生是怎么说的,好向王上上报,以示清白啊! (历史之中,在公元前213年咸阳宫的一次宴会之中,仆射周青臣在大殿之上大肆颂扬大秦郡县之制,歌颂始皇帝英明神武,大拍马屁,引起同为儒生的淳于越的不满。 博士淳于越呵斥周青臣,并且,面向始皇帝,再议分封,被丞相李斯呵斥,遂向秦始皇进言,对儒生加以驳斥,主张禁止百姓以古非今,以私学诽谤朝政,焚书自此开始!) “公子说的好啊,这一言一策,俱是我儒家的理论,有此良策,如何不能让王上满意? 如此新儒学,我辈应当大力推行,深的其意,才能传授我新儒学这一道啊!” 仆射周青臣立马开口,他敏锐的感觉到了这件事的好处,凭借这些计策,或许真的有可能和法家那些人掰掰手腕! “仆射大人过奖了,扶苏此计也是为了我大秦,扶苏本来就是儒家之人,自然要为儒家考虑,按照我刚才说的方法,王上是极有可能采纳的! 毕竟,此法比法家所提出来的方法要相对温和一些,但起到的效果,却是一样的,就这一点,就足以让我儒家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 有周青臣这个捧哏在,自己刚好顺杆往上爬,两人这么一唱一和,直接拿捏他们。 但是,扶苏知道,就这样就想说服思想坚定的儒生,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在这里,扶苏必须表个态,他绝对不可能去支持分封,那是历史的倒退! 自己以振兴儒家为切入点,就靠这些,好好和他们说,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如果这群儒生不吃这套,那就再来一招! “诸位,我扶苏的意思想必诸位先生都听懂了,是不是这个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你们推行分封制,就能让这个天下回到那个天下大同的时代? 这是不可能的,这只是你们天真的幻想罢了,不管如何,我刚才说的这话,就是我扶苏日后行动的要点,现在也告知了诸位! 何去何从,任凭诸位决断! 是继续固执的向王上谏言,推行分封,最后家破人亡,还是跟着我一起,用这个新儒学,让我儒家重回巅峰! 诸位好好抉择吧!但是有一点,继续向王上谏言分封之制的,别指望我会帮你说话,分封制就是站在大秦的对立面,站在朝中众臣的对立面,同样,也是站在我的对立面! 四面皆敌,必败无疑,分封之制,已经是大周最后的留恋了,但是,这里是大秦! 我大秦,要开创一个前无古人的庞大帝国,一个百姓可以安居乐业的伟大帝国! 愿诸位,能做我大秦的开拓者,而不是站在大秦的对立面,成为阻碍大秦发展的绊脚石! 言尽于此,扶苏告辞!” 说完这么一大段话,扶苏起身离开,大家都是聪明人,聪明人,就要给足他们思考的时间! 就算有些人执迷不悟,但已经影响不到自己了,这一番话,已经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相信很快,咸阳城中儒家之人聚集一事便会出现在王上的案头,若是今日自己不来,他们明日真的要在大朝会上进谏,那才是真正的儒家之殇啊! 自己今日,劝的就是聪明人,执迷不悟的腐儒,对新儒学也没有丝毫的作用,反而会成为阻碍! 走到门口,扶苏召来门房。 “见过公子,公子何事?” “要你传句话给茅焦先生,请他晚上前来长公子府,并让他叫上陈驰陈大人!” “小的知道了!” 扶苏走后,大殿之内陷入了长久的安静,久久无人开口! “哼,公子说的没错,若还是一味的谏言,我儒家,恐怕就会彻底没落在我们手上,老夫可不想背这个千古骂名! 想要继续遵循古制,推行分封的就去吧,不是我周青臣恐吓大家,明日再出此言,怕是就此永别了! 王上说了,不准我等臣下再议分封,违者死!这绝不是说说而已的!” …… ps求五星好评和免费礼物(☆☆)谢谢老板 第159章 公输先生,你怎么看 咸阳,章台宫! 秦王嬴政正在处理朝堂政务,事多而冗杂,就算丞相府开府处理了绝大部分的公文,但递交上来的,还是那如山一般的竹简奏章! 晓知天下事,就在这些公文之中,秦王自亲征以来,便从来没有休息过! 这几十年,为了完成历代先王的夙愿,他也是勤政了数十年,政务,军务他都要知晓! 统一大业,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启禀王上,大秦军械司总司公输落在殿外候召!” 赵高缓缓走进殿内,低声禀报着,自从被杖五十之后,他变的愈发恭敬,丝毫不敢有一丝出格。 “公输落来了!快宣!” 秦王放下手中的奏章,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唯有召见臣子之时,也算是秦王的一种放松吧! “臣,大秦军械总司,公输落,拜见王上!” “寡人的军械总管来了,免礼免礼!赐座!” “谢王上!” “最近从六国旧地,运来许多兵器,寡人要你们军械司将这些兵器分类,铜制的制作成青铜人像,以彰显我大秦王宫的威严! 铁制的做成农具,租借给百姓,这兵器熔铸一事,可有什么问题? 若有难处,公输先生尽管提,毕竟现在也不是战时,军械司也不用绷的那么紧!” 秦王笑着开口。 “多谢王上体恤,但休息,怕是很难休息了,王上要让我军械司熔铸的那些兵器,不是什么难事,青铜人面像也好解决,只要人力物力都有,处理好这些,只是时间问题!” “既如此,那军械司也不算很忙碌啊!为何公输先生说没得休息呢?” 秦王问道。 “都是我大秦的工匠,也算是拼命干活,铸造军械,忙碌了十几年了,军械司现在倒是可以让一些工匠回家休息休息,看看父母,见见妻儿!” “臣替军械司数万工匠感谢王上!”公输落躬身行礼。 “欸,免礼免礼,怎么又拜上了,公输先生,寡人可是赐你可以面王不拜的,你这样,算不算违抗王命啊!” “哈哈哈,王上说笑了,王上赐,乃是恩赏,臣子拜,那是礼法,君臣之礼不可废啊!” 公输落笑道。 “哈哈,公输先生也变了啊,都学会恭维寡人了,想当年,在军械司,那是炉火四起,锻打之声犹如蜂鸣,寡人要召见先生,先生都是拒而不见的! 尉缭说你啊,那是人与兵械合一了,已经不再过问世事了!” “臣还要感谢王上饶恕臣的冒犯之罪啊!在军械司,我便是大秦的工匠,也只是一位工匠,工匠的职责,就是要锻造出优质的兵器,让我大秦锐士能在厮杀中多一成胜算! 而现在,臣不在军械司,臣就是王上的一名普通的臣子,仅此而已!” “寡人是宁愿先生只做一位工匠的,有先生主持我大秦的军械锻造,实在是我大秦之幸啊! 想必先生见过我儿了!印象如何?” 秦王突然问道。 “王上是想知道哪方面的印象,朝堂政事,我军械司一概不掺和,战场军事,这也不是臣的所长啊!” 公输落笑着说道。 秦王摇摇头“先生,你这话术是啥时候跟王翦学的,着实让寡人感到惊艳啊!” “王上,臣这是说的实话啊!打仗政务,的确不是臣的所长啊!拿剑打仗我不在行,拿锤打剑我倒是在行!” “邪风啊邪风,寡人到时候,一定要找个机会,治一治这朝堂上的邪风,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寡人怎么办?也跟着你们一起装糊涂!先生,这事你提醒的好啊!” “王上,我可是什么话都没说啊!”公输落一脸无辜。 “欸,话不能这么说,来吧,先生,说说你擅长的吧!别给寡人卖关子了!” “王上,你是知道的,我公输家族就是以机关锻造一术闻名的!” “这是自然,要不然公输先生你也当不上我大秦军械司的总司啊!这么重要的职位,必然是专人专办啊!” “这机关锻造一事,向来是我公输家族和墨家不分上下的领域,但是今日,长公子的表现,着实让我大受震撼!” “什么?”秦王极为不解。 “先生,你在跟我说笑,说正经的了,先生,你还跟我扯皮啊!我的儿子我知道,从战场中回来之后,是有点小聪明。 可能就是看的多了,脑子里有了些想法,但不至于如此吹捧吧,我也看了他提交上来的马鞍,马镫,马蹄铁,的确是好东西。 但是,这东西呢,稍微有点经验,又懂得锻造的士卒,在动动脑子,这三样东西也能出现,或许就是时间要往后推一点 但这并不新奇啊,还不值得先生如此推崇吧!”秦王笑着说道。 公输落看了一眼秦王,嘴角有些抽动,什么玩意,什么叫稍微有点经验就能想出来,看看,王上,你脸上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好吧! 这么说话让我们很难办啊! “额咳咳,王上,不止这些,臣刚才给公子送去这三样东西时,我又询问了公子几个问题,其中最重要的,便是王上也万分关心的,铁制兵器!” “什么?铁制兵器,连你们都还没有将炼铁技术彻底拿下,就凭这小子,天天在宫里读书,知道什么叫炼铁? 他怕是铁制兵器和铜制兵器都分不清楚吧!”秦王不行,这可是难关,扶苏怎么可能知道。 “王上,话不能这么说,你之前知道公子会军事指挥,战场对敌?就凭这齐国一战,长公子也可在我秦军将领之中有一席之地 而现在,他又提出骑军三宝,炼铁方面,他给出了一些实用性的建议,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些建议是可能实现的! 而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长公子又提出了一种新型的弓弩,这对我秦军来说,又是一次巨大的变革啊! 我秦军军力强盛,很大功劳在我军的强弓利弩上面,但但如果进攻百越,我军原来的弓弩很难发挥战力,这是不争的事实!” 第160章 赦 “百越之地,山地多,林木深,我秦军都是大军团作战,一旦贸然开入百越之地,胜负难料! 这才有了王上在楚国旧地训练南方军团,就是为进攻百越做准备! 这,战法有进步,我军的军械也该有进步,这是困扰臣很久的一个问题! 而今天,长公子为我,为王上,为大秦解决了这个问题!” 公输落信誓旦旦的说着。 “嗯?有针对百越之地的兵器出现?”秦王神色一凝,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 这是军国大事,秦王必须重视。 “正是,王上请看,这是公子所做的诸葛连弩结构图!这种弩箭,可以连续发射,完美弥补了我大军在山地之中无法展开,从而无法构建箭雨御敌的囧境。 这种弓弩,在短短的时间里,可以快速发出五到八支弩箭,一位士卒使用,就相当于八人同时射出弩箭,弥补了箭雨数量不足的问题!” “这也是我儿提出来的?” “这是长公子亲手交给我的!” 秦王转身,缓缓抬头“看来还是寡人小看他了,不错,不错啊!此物的出现,十分及时,公输落!” “臣在!” “你们军械司对此物的制造有多大的把握?” “结构图俱在,要造出来,不难,难的,永远都是如何进行大规模的军工生产!以装备全军” “能造出来就行,既然短时间无法进行大规模军工生产,就用时间来弥补,你回去之后,立刻将此物的制造推上进程,务必要在南方大军出征之前,五成甲士配上这个诸葛连弩!” “臣,领命!” “哈哈,公输先生,倒是不必太过着急,南方军团出征之事还没有定,主要是各军的训练还没有彻底到位,现在还在编练水师,以策出征万全,所以说,现在是还有充足的时间的! 在你们制造这诸葛连弩时,还要分派些人手,铸造一些马鞍,马镫,马蹄铁这些骑军军需! 你知道的,我儿想要将骑军独立成军,组建一支大秦铁骑,和匈奴人抗衡!这事,寡人也答应了他! 匈奴,是迟早要打的,不打不行,你想想,你在中原,老婆孩子热炕头,突然就被匈奴人给抢了!所以,打跑匈奴人的日子,才是好日子!” “王上所言极是,臣必定率领军械司的诸位同僚,勠力同心,尽快为骑军成军,军弩成型而努力,为王上分忧!” “好,公输先生有这句话在,寡人就放心了!先下去吧!” “王上,臣告退!” “等会等会,寡人又想起一事,明日是大朝会,必将会有一番唇枪舌战,朝堂之上那几家的意思寡人都明白了,现在,寡人比较看好的是我儿和李斯的策略! 如果两方焦灼不下,寡人希望公输先生能亲自下场,谈谈你的看法!” “这?”公输落挠挠头。 “王上,你要臣为谁说话!” “这个,我相信公输先生心里是有决断的!下去吧!” 公输落这才缓缓离去。 待到他离开,秦王顿时满脸笑容,不错,真的不错! 自己这个儿子从齐国战场回来后,所有的一切,不管有事没事,都和自己这个长子有些关系,骑军,水军,军弩,新儒学,三表法,土地改革,意见频出。 虽然其中有些小错,但胜在见解独特,扶苏敢言,能言,不知不觉间,改变了大秦许多啊! 明日大朝,看看他的表现了! 此时,咸阳,丞相府,人才齐聚! “诸位,近日百官来朝,咸阳好不热闹啊!为安排朝会之事,诸位辛苦了! 来,今日我等饮酒一樽,敬天下归一,敬王上圣明,为大秦贺!” “为大秦贺!” 下方官员纷纷举起酒爵。 “几天前,王上召集朝中重臣,对大朝会上的要事已经商讨了一番,大事大策上面,已经敲定了! 还有一些小细节,需要我等去完善,特别是奉常大人和礼官们,要加急准备了! 大朝会将会昭告天下,天下一统,废分封,行郡县,称帝号,定国体,立三军,王上威加海内,万民臣服! 大朝会之后不久,必将迎来登基大典,祭祀只是奉常大人多上点心,还有大殿的安排,那就是你们礼官的事了,速速拿出一个章程,递交于我。 我和隗状大人初阅之后,觉得没问题就会递交给王上,这件事,早点办!” “谨遵丞相令!” 奉常大人和礼官起身作揖行礼。 “廷尉!” “丞相!” “王上登基之后,为表上意,施恩于天下,当行大赦!廷尉主管全国律法,应该尽快准备特赦名单!”王绾说着。 “大赦天下?王上并没有告诉我要大赦啊!”李斯皱眉。 “我们做臣子的,就该为王上分忧,我秦法严苛,稍有小错就会面临刑罚或是牢狱之灾,这对百姓而言,并非利事,明日大朝会,我会向王上进言! 登基之时,大赦天下,大秦之民犯小错者,警告便可,不必大肆加以牢狱或者刑罚! 让这些百姓归家,也能让他们感念我王的恩德!” “这,丞相,你可知,若是如此,我大秦狱中之人可能要释放两三成!” 秦律是采纳法家思想,特别是韩非子的法,术,势相结合的的思想,对大秦地方政权和法治活动影响极大,相较于夏,商,周三代的法律,秦律却实是有规定过于详细,相对过于严苛,但大体上是进步的! 秦律规范到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稍有过错,便有可能触犯法律,触犯法律还不算,有的还有家人会被连坐。 因为秦律,还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轻罪重罚! 以较为野蛮,残酷的刑罚震慑万民,但是,天下刚刚一统,大秦处于封建社会的初期,为了社会的稳定,倒是有它的合理之处。 “小错小过,恰逢天下一统,王恩浩荡,赦小错更能彰显我大秦与民休息,盛世降临!” “丞相,你说这个,王上能同意吗?” “你法家过于谨慎了吧,你是不是觉得赦是偏向儒家的作风!怕明日,老夫又会开口为儒家说话! 以前,老夫所言行分封,乃是天下贵族士族翘首以盼的,老夫只是就事论事! 现在,既然已经敲定,老夫又不是儒家之人,为何要拂逆王上的意思呢?” …… ps求五星好评 第161章 铁马兵戈 “廷尉,先行准备好吧!” “国尉大人!” “丞相客气了,有话直言!” “老夫也没有什么说的,老夫只是管政务的,军事方面我是一向不会插足的! 现在,也只是越界问一句,咸阳城外的兵马是否安置妥当?” “丞相,多虑了,王上吩咐的事我能不尽力?自然都已经完成,军功的核算和士卒的封赏,都已经呈了上去,就等着王上的批示了。 依着王上的意思,应该是在登基之后进行封赏,诸多喜事一起,与万民同乐,这事,还有丞相刚才提过的大赦之事,王上应该都是会认同的!” “嗯,如此甚好!今日,就到这,都回去准备吧,所有的一切,在这说,都只是一句空话,只有明日,那才是真正的定鼎天下!” 众人纷纷起身,互相行礼,离开丞相府。 离开之时,尉缭来到李斯身旁。 “廷尉,刚才丞相好好顶了你一回啊!上次丞相提议分封,你是丝毫面子都不给,大骂而出啊! 丞相面子过不去啊!你让丞相和儒家的人很难做啊!” 国尉笑着说道。 “你在说什么?上次最先开口的分明是你,丞相干嘛抓着我不放!” “我可没你那张嘴能说,你那张嘴,那是怼的朝堂之上,无言以对啊!” “早知道我就不插嘴了,让你一个人进言,被那群人怼死得了,省的现在还来笑话我!” 李斯无奈道。 “欸,话不能这么说啊!丞相这话是对的,今天下午,在谏议大夫茅焦的府中,儒家博士大儒云集! 你说他们要干什么,不就是为了明日大朝会,再做拼死一搏嘛! 这么多人,你李斯不会是害怕他们了吧!” “有得时候,自寻死路之人是拉不回来的,明日他们还敢老调重弹,王上就会让他们人头落地,我有什么害怕的!这甚至不需要我出一言啊!” 李斯笑了笑,一群腐儒罢了,他还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哦,是吗?如果为首之人是公子扶苏呢?” “扶苏公子?又和这群腐儒搅和在一起了?哈哈!” “分封之制已是必然,别说是扶苏公子,王上的态度摆在那里,我有何惧啊!” “不愧是廷尉啊!我就想,以后,若是长公子与廷尉政见不合,廷尉如何应对啊?” 李斯转头,看了一眼尉缭,快步走了! 长公子是儒家之人,李斯是法家代表,这两家的理念有着天壤之别,若是以后,如何自处? 与此同时,长公子府,也聚齐了一群人,都是武将! “公子晚上召我等前来,所谓何事啊?” “贺秦,你在咸阳这么久了,你知不知道什么消息?” 白怵问道。 “我知道个屁!我又不是公子肚子里的蛔虫!” “你就扯吧,谁不知道你啊,跟在王贲将军身旁,可是个大红人!” “屁,那是公子遇刺,我只是奉公子的命令行事,公子要造一些骑军要用的东西,要我迅速交给军械司 但军械司是我们能轻易进去的?就连王贲将军,都要先向王上禀报,获得王上和国尉的通行令牌才能进入! 军械司的守卫那是无比严密啊!所幸,也是十分顺利的将公子交代的事情完成了!” “是什么东西?”白怵问道。 这时,外面有声音传来,由远及近。 “公子,我现在牵过来的战马,那都是上上之选,绝对满足公子你的要求!” “我秦军的战马哪一匹不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你就搁着吹吧!” “公子,话虽如此,但是也还是会有好坏优劣之分啊!这三匹战马,品种优良,耐力十足! 良马有时有,而伯乐不常有啊!而公子,就是这几匹战马的伯乐啊!慧眼识珠,慧眼识珠啊!” 扶苏牵着一匹马,有些好笑的看着他! “燕胖子,你现在算是对得起锦书二字了,几天不见,又变得文绉绉了啊!怎么着,伯牙子期的故事都能娓娓道来了!” “公子说得好啊!人生在世,总不能浑浑噩噩的吧,总得提升一下自己! 我最近看到一句话,特别适合我大秦的将士,你想拥有你不曾有过的东西,那么你必须去做你从未做过的事情!” “,怎么着,一下子就哲学起来了,你怎么提升一下自己啊!” “公子,我最近在看《吕氏春秋》” 燕锦书乖乖的回答道。 “《吕氏春秋》,你一个武将看前相国主持修的书,你想法挺独特啊!” “书是书,人是人嘛!不得不说,以前的相国大人还是十分厉害的,这部书杂糅了诸子百家的思想在其中,名,法,儒,墨,道,农,兵,阴阳等各家皆有!” “好家伙,怎么着,这几家的思想你都搞明白了?那你的确是提升了,这是大大的提升啊!” “没有没有,有的地方还是无法理解!” “等你理解了,你或许就不是一裨将军了,或许哪天你就升任独挡一面的大将了!” “哈哈,借公子吉言!” “见过公子!” 白怵和贺秦作揖行礼。 “嗯,贺秦,那些马蹄铁,马鞍都卸下来了吧?” “已经全部入库!” “好,拿出几套来!咱们给这些战马换上新装!明天,就靠这些战马给咱涨涨脸了!” “好嘞” 扶苏亲自给这几匹战马钉上马蹄铁,套上马鞍,马镫,不一会,整套马具就已经全部穿上。 看着些雄壮的战马,扶苏忍不住感慨!小说 在这个冷兵器时代,骑军就是陆地霸主啊,除了攻城乏力,奇袭,猛攻,冲阵,厮杀,追敌,速度快,攻势强。 马蹄震天云起处,天下风云握掌中! “诸位,等我大秦骑军全部配上这些马具装备,冲杀起来,直接就是雷霆之势,王者之师!这天下,有谁能够阻拦啊! 今天,我也不瞒着你们,我给战马换上这些,就是希望能够在明日大朝会上能够大放异彩,随后向王上进言,拿下大秦铁骑的统帅权!” 扶苏豪情壮志! 第162章 东施效颦,徒留笑柄 听到扶苏此言,白怵和贺秦对视一眼,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就听见一旁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属下必定追随公子,横扫四方贼寇,以开万里山河!臣,燕锦书,愿为公子效死力!” 白怵和贺秦瞪大了双眼,你小子,抢活啊!两人气的咬牙切齿,无奈开口 “俺也一样!” “哈哈哈,好,愿与诸位,开创一番大气象,大功业!” “公子,朝中的茅焦大人和陈驰大人前来拜见,已经来到大堂等候,夫人已经在大堂迎客了!特命属下前来请公子!” “嗯,我知道了,马上到!” 扶苏回应道。 “白怵,贺秦,你们两人合力,把剩下的马蹄铁给这些战马钉上!” “属下领命!” 扶苏吩咐完,转身离开,就听到后面的话语声。 “燕将军,什么意思啊?你不是蒙恬将军的部将吗?怎么又向公子表忠心啊!你脚踏两条船是吧!”白怵质问道。 “欸,白老弟,话不能这么说,我是蒙恬将军的部将不假,但那只是军中职务的上下级关系罢了,这并不妨碍我投效公子啊! 再说了,我们都是大秦的战将,什么投效不投效,都只是为了更好的给大秦办事而已! 瞧瞧你们两人,就不太行,反应要快,动作要帅,这样才能有肉吃啊!你看看,你看看,不就是钉个马掌吗? 还需要两人?这不闹吗?来,看看我的!” 燕锦书摩拳擦掌,孤身一人开始动手,给战马钉上马掌,刚刚准备好,还没开始下手,战马就赏给了他一蹄子! 燕锦书瞬间被踹翻! “哈哈哈,笑死我了,燕老哥,你不是很能吗?骑了一辈子的马,今天让马给骑了,哈哈哈!” 听着马厩中的笑声,扶苏眉头一挑,微微一笑,从此刻起,自己要开始建班底了! 来到大堂,只见清秋坐居主位,茅焦和陈驰居客位。 “陈先生,听我家公子说,那日高唐劝降,就是先生和公子一起前往的?” “回夫人,正是,劝降之日,长公子为正使,我为副使,出使齐国!” “我听说先生一张铁嘴,只言片语之中,便可让人退无可退,自入死地,最后气入肺腑,悲愤而亡!” “夫人说笑了,只是恰逢其是罢了,齐国朝臣,满堂大儒,无一人敢言,竟然派一老者与我大秦舌战,陈某自然寸步不退! 倒是公子,言语之中进退自如,对齐国是恩威并施,齐王那是左右为难,进退维谷,最终,也只能答应我大秦的劝降! 此次谈判,重点是公子啊,陈某只是个陪衬罢了!” 陈驰拱拱手。 “陈先生谦虚了,我家公子一直在我耳边说着,高唐能竟全功,七成功劳仰仗陈先生这张利嘴。 要不然,将士们在城外浴血厮杀,咱们自个谈判还谈不出优势,那简直是丢我大秦的脸,寒我将士的心! 陈先生功劳极大啊!我在这里,替公子,感谢陈先生!” 清秋起身,对陈驰行了一礼。 “夫人不可,身为大秦的臣子,自当为国出力,这是陈某的本分!” “可是先生帮助我家公子,助我家公子获得此等赫赫战功,感谢先生,也是小女子的本分! 我不能我公子分忧,但先生却为公子解难,请先生受我一礼!” 旁边坐着的茅焦看着连连点头,高唐之战已经过去,作为主帅的扶苏自然是最大的赢家,但扶苏的胜利也是有无数能人志士勠力同心一起打下来的。 其中最主要的,便是陈驰了! 这些话语,要是扶苏自己亲口说出,则更像逢场作戏,但在长公子枕边人的口中说出,那意义是大不一样的! 枕边之人都知道扶苏身旁之人的事迹,就说明扶苏必然在这些女子耳边经常提起,能提起,就说明在扶苏心中是有他们的! 如此,便又收得人心,更加坚固不可摧啊! 这便是一等一的贤内助啊,扶苏不在时,要接见来客,首先就要会说话,清秋几句话之间,便将陈驰和扶苏的关系再度拉近。 “哈哈哈,不愧是王翦老将军的女儿啊,就是会说话!哈哈哈,夫人,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最近朝中又闹出了一个新的笑话! 因为事情棘手不好办,朝臣说话那是打太极啊,一整句话说下来,看似很有理,其实重点半句没提。 王上对此称之为,你们什么时候跟老将军学的说话! 此话一出啊,朝中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下面的人也更加积极做事了! 夫人知道这是为何吗?” 茅焦笑着说道。 “臣女不敢妄议君上!”清秋不正面回答。 “哈哈哈!茅大儒,怎么样,还要长夫人教你做人吧!我等是臣,怎么敢妄议君上!你这张嘴,得管管喽!” “这说话风格怎么不一样啊?”茅焦挠挠头。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拿王翦老将军说话,长夫人能给你面子?” 陈驰说着。 “哈哈哈,媳妇,没事,说说你的见解,你面前这几位啊,都是儒家的人,儒家没什么说的,就是头铁! 什么不敢妄议君上,在他们那里,就是扯淡,刚刚还有一群儒生聚集,分析朝政利弊,想要向王上进言呢?儒家啊,最不怕的,就是说话,他们怕的,是无话可说啊!” “噗呲~!”清秋笑了一下。 “公子,你也是儒家啊,你这话怎么感觉在自己贬自己呢?” “对啊,媳妇,就是因为我是我才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吗,我也是啊,有话我就说的!”扶苏说着。 “公子这一番话还真是精辟!我儒家的确如此,不怕开口言说,就怕开口无言啊!” “那我便讲一下了,王上这句话,有两种意思,第一种呢,是字面上的意思,朝中大臣都跟我爹学说话去了,我爹说话如何?圆滑,滴水不漏,但却又明哲保身之意,朝臣难出力! 第二种意思,便是我爹这个身份,我爹乃是大秦大将军,武成侯,功勋卓著,我爹可以这样说,是因为他有这样的资历。 但朝中大臣不一样,他们学我爹说话就要好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资历,有没有这个实力?没有的话,王上第一遍,可以是警告你,但下一次,得看看你的命有多硬了!” …… 第163章 腐儒和狂士 “好,好啊!没想到夫人其身未在朝堂之上,但其谋略,却丝毫不输满座大丈夫啊!” 茅焦点点头。 “何止啊!长夫人之智,怕是朝中很多人都比不上呢!” 陈驰刚才受了清秋一礼,丝毫不吝惜夸奖。 “是啊,所以说,这世道,无论是民间还是朝堂之上,都要懂的时势,做人啊,要讲势力,要讲背景,要知道进退,懂得好歹!是吧,媳妇!” 扶苏笑着说道。 清秋微微一笑“你们谈,我去安排下面的人设宴!” “公子,怎么回事啊你,听说你以前对这门婚事不满意啊!这我能信吗?这么聪慧的女子,地位又高,你还嫌弃人家?” 陈驰顿时上前表示不满。 “老陈啊,你不是一直在齐国吗?这事你咋知道的?” “儒家之中有谁不知道吗?公子,你以前是儒家最锋利的一把剑,他们早把你摸透了!” “以前是年少轻狂罢了,现在才知这陪伴的珍贵,算了,不说了,一报还一报好吧,现在这长公子府,我就是一个吃饭的,啥事我都管不着!也不需要我管!哈哈!” 扶苏笑了笑。 “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 陈驰有些气愤。 “对了,老陈,你说儒家这群书生把我摸透了,未必吧,今天他们能想到我会来这一招?” “公子这一招没什么错,相反,儒家的博士大儒们一直呼喊的行分封,我感觉就是个笑话,大周的教训就在眼前,他们这群人是看不到吗?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最后,就连两位丞相都提出要行分封,这话他们不亲自说出口谁敢信,现在,我想明白了。 为什么他们要天天喊着分封,如今这天下,遍地是贵族,六国旧贵族,秦国老士族,势力错综复杂。 这群儒生的政治理念就是希望缔造大同社会,欸,当然,我也希望,但我和他们意见不一样,他们认为,要恢复周的礼法才能重建大同,重建那个重礼的时代!这是循古派的儒家! 其二,便是丞相他们,他们要分封可不会像循古派的儒生那么天真,他们要的,是权力,是利益。 毫无疑问,分封制是最适合他们这些人从王上手中分走权力的方法,所以,六国旧贵族,老秦士族,都会支持分封!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分封一事,在贵族和士族阶层获得的呼声很高,比如公子你,如果公子不去齐国战场历练,我相信,公子就是提倡分封的一号人物! 但这些,王上不在乎,王上凭自身的威信威压当世,必定推行郡县制,就算这些贵族和士族心有不满,但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因为,只要那个位置上坐着的,是当今王上,整个天下,就没有一个人敢阻挠秦国的大计,那些老鼠,也只敢躲在阴暗之处瑟瑟发抖罢了!” 陈驰越说越起劲,从他的眼中,扶苏看到了对自己父王那发自内心的尊重和臣服。 好家伙,还是一个父王的死忠粉。 “陈驰,我觉得你应该去学法家的啊,你学儒干什么?我感觉你是一个有着法家变革思想的儒生!” 扶苏说着。 “公子,廷尉还是荀况大儒的弟子呢?现在,他可是儒家的死对头啊!” 陈驰翻了翻白眼。 “我觉得你们都误解荀况大儒的意思了,荀况先生,他老人家可是主张礼法并行啊。 可现在,你们看看,儒家就别说了,整天沉浸在美梦之中,但李斯可是荀况先生的弟子啊,但是,他也走离散极端之路,重法而轻儒,这简直离谱! 先生,你说说,荀况大儒的话有没有道理,礼法并行啊,两家之法皆取其利处! 而现在,我口中的新儒学,就是脱胎于此啊,现在,不只是礼法并行,我想要的,是儒法墨道四家为主,农,兵二者为辅,兼各家之长,取各家之利为我大秦所用! 其中,在思想上,最主要的便是新儒学要占据主导地位,新儒学成为我大秦各家之中的主流!” 扶苏说着。 “这,荀况先生的理论是很实用的,但是现实并不允许,首先,荀况先生想要礼法并行,可是他却忽略了现在,别说并行了,两家政见不同,都想着要把对方弄下台,已经差不多是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啊! 现在,公子想要四家为主,兵,农为辅,我觉得不太现实,何况这四家之中,还是以我儒家为主导的,这法家这群不顾一切的狂士如何能同意! 如今朝堂之上,法家的势力空前庞大,且在分封郡县的争端上,我循古派儒家惨败啊!法家赢得王上青睐,日后必定是法家在朝堂之上独大!”小说 茅焦忧心忡忡的说着。 “先生说的好,直接切中其中利害,先生刚才也说了,法家这群人,全是一些激进的狂士,既然狂,那必将得罪人!” 扶苏说着。 “公子说笑了,法家这群人,会害怕得罪人,会害怕这个就不会涌现那么多惊才绝艳的天才变法家了!” 陈驰说着。 “是,这些人是不怕,但是,你们有想过他们为什么不怕吗?虽然他们不怕,但法家的人,最后的下场,都不太好看啊!” 扶苏又抛出一问。 “法家之人,只依靠一人,当今王上!” 三人纷纷认同。 “就是此理,法家只依靠当今王上,纵观法家变革,李悝,吴起,商鞅等,都是依靠各自国家的君王,以保证变法的进行。 但是,是变法就会得罪人,当得罪的势力够多时,他们背后的君王就会权衡,当他们觉得推出变法者作用更大时,那便是法家的噩梦! 墙倒众人推啊!靠山山会倒,靠娘娘会老,最后,你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法家将身家性命全部压在王上身上,一旦得不到王上的支持,法家黯然落幕,那是必然! 但是,现在法家春秋鼎盛,一个李斯便已经棘手至极,明日我在朝堂之中提出新儒学,必然会被他驳斥! 如果论不过李斯,那么我们儒家的新儒学就将是帝国的一个笑柄” 第164章 恩赐与屠刀 扶苏有些沉重的看着陈驰和茅焦。 “李斯不过是讨的王上欢心罢了,王上看重他,是因为李斯的政见符合王上建立大一统帝国的需要! 法家的思想理念也符合王上的治国理念,所以法家在朝堂之上,势力才能如此庞大,但公子也说了法家太过激进,这或许在帝国前几年是有好处的。 但长远来看,十分不利,法家激进的治国之策,没有将矛盾解决,只是将矛盾强行镇压下去,用的是霸道,而不是王道! 这从我大秦长远之策来看,十分不利啊!” 陈驰有些忧虑。 “而我儒家,循古派占据话语权,一切都在天真的幻想着我恢复周朝的礼制和分封,做着白日美梦,但是又脱离现实,我大秦根本不可能重新采用分封之制! 使的有些锐意进取的儒生,也被排挤的寸步难行,法家疯狂打压,在儒家之中又不受待见,他们才是真正的边缘士子! 或许,这些人可以成我我们新儒学的一股力量!” “陈驰,这么快就你们新儒学了,离经叛道啊!”茅焦笑着说道。 陈驰看了他一眼,说着 “公子,你要拉到这茅焦这位大儒来,他在儒家中的地位挺高的,拉上他,就已经把儒家拿下了一半!” “喂喂喂,对着当事人说这个不太合适吧!我就在你们面前啊,密谋也要小点声音啊!” “先生,你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儒家没落啊!要是明天不拿出点新想法来,敲定法家的思想为国策,那就真的完蛋了,然后,循古派那一群人,还是要拼死谏言! 到时候,万千风云汇聚于我儒家一身,我儒家不给王上面子,王上也不会给儒家好脸色,到时候,不可收场,天下众人谁会出言相助? 对,循古派儒家的复古主张是符合天下旧贵族士族的利益,但不代表他们会为我儒家出言,为我儒家摇旗呐喊,他们这一群人,只会躲在暗处,怂恿我儒家冲锋陷阵 最后,既得利益者,还是他们,甚至,我都可以预见,待明日那些遵循古制的老先生们已经顶撞王上后,王上震怒,他们必定会落井下石! 既然分封无望,但至少也要向王上表明一下他们的态度吧! 这群人,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有利可图趋之若鹜,无利可图弃如敝帚,我大秦横扫天下,他们见我大秦强势,纷纷倒向我大秦,弃故国于不顾,如此小人,反复无常! 若是他日我大秦势弱,他们必会反噬!” 扶苏愤愤的说着。 “公子似乎对六国贵族心怀不满?公子说的这些,我们何尝不知,但是,这亦是人之本性啊,趋利避害,天道亦如是,何况是人呢?” 茅焦说着。 “正是因为是人,所以才应该有底线,没了底线,人和畜生也没什么区别了,什么都可以被打破,那要什么规矩,六国旧贵族,都是些墙头小人,反复无常,对我大秦绝对不是诚心归附! 若是有机会,本公子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什么叫廉耻,什么叫忠义!” “公子,不可鲁莽,公子你现在风头正盛,不应该结仇怨,若要清算也得待公子你的地位稳固才行! 他们这些人,虽然在朝中没什么力量,但在各地,却是实实在在的土霸主!现在得罪他们没什么好处 还有,公子说的好,这些人特别擅长审时度势,大秦统一之时,他们便纷纷倒向我秦国,事后,王上有心想要处理他们,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在王上面前老老实实,唯唯诺诺。 王上也找不到他们的把柄,也不想在他们身上花费精力,于是有了迁徙六国贵族,富豪商贾入咸阳之策!” “唉!”扶苏叹了一口气,是啊,这群人太擅长审时度势了,他们在自己父王面前唯唯诺诺,就算父王知道这群人没安好心,但是却也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可是,正是这么一群不被秦王放在眼中的旧贵族,在始皇离世之后,挑动了天下风云,点燃了秦末战火。 大秦覆灭六国,还给了六国旧贵族一些体面,让他们安享富贵,可他们呢,攻入咸阳之后给秦国宗室一条活路了吗? 以前只是感叹秦亡的可惜,如今,身为大秦长公子,再想起历史旧事,不禁怒火中烧! 哼哼!我父王对你们网开一面,给你们一条活路,不思回报,好啊,既然这么有想法,就让我扶苏好好款待款待你们! 我父王对你们这些亡国之人没兴趣,也没对付你们的想法,但是,我有,我会好好陪你们玩玩的! 直到天下百姓对秦民这个身份无比认同之前。 父王给了他们恩典,给了他们贵族的待遇,但是,他们屠杀秦国宗室的刀反而更快,更狠! 这些人,是感化不了的,给他们的恩典丝毫不影响日后他们的造反! 既然恩典无用,那就用屠刀吧! “先生,现在儒家已经来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了,望先生以儒家大业为重! 若是法家之法定为国策,为强行一统思想,法家必定会拿出一种无比极端的方式来的,比如说,焚毁天下典籍,以霸道之术,强行统一!” 扶苏劝诫道。 “不可能,他敢,李斯敢做此法,那将是我大秦之殇啊,他不怕遗臭万年吗?”茅焦怒斥道。小说 “先生,你还不清楚法家是一些什么人吗?别说什么后世名了,生前他们为谏言可以连命都不要,还在乎什么后世吗?若是法家掌权,焚毁天下书籍的事情有没有可能发生? 有,而且还是必定会发生,法家这群人,看到的只有结果,只要能达到目的,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并且,焚尽天下书籍之后,还有哪家能跟法家抗衡呢?” 扶苏言辞恳切,这话不是无稽之谈,这是事实,若是法家掌权,焚书之事必然会重蹈覆辙。 这么多华夏先秦典籍的焚毁,若是自己不知道便罢了,但是,自己知道,还放任这文明瑰宝被破坏,自己做不到! 第165章 你们坑我? “公子说的不无可能啊!凭借我对李斯的了解,若是掌权之后,面对各家的虎视眈眈,妄议朝政,为使法家地位更稳,他极有可能会向王上谏言!” 陈驰有些忧虑! “既如此,老夫也不能光看着了,这新儒学也不算违背我儒家至理,倒也是一条不错的路!” “先生,你可以将这番话说给伏生先生,想必他听完,也会站在我们这边的!”扶苏接着说道。 “公子说的是,伏生可是将书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若是李斯有可能焚书,那第一个出来驳斥的,便是他了! 欸,公子,不是我说啊,就算我等支持新儒学,那也很难啊,李斯怎么办啊,他的本领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若是说不过他,我新儒学也无法在朝堂之上立足啊!” “切,一个李斯,有何惧哉!我儒家就是靠这张嘴行走天下的,说不过一个背弃儒家的逆徒,岂不可笑! 茅焦大人放心,这李斯,就交给陈某来对付,我倒要看看,是他李斯的霸道更强悍,还是我新儒学的王道更能说服人心!” 陈驰拍拍胸脯,自信的说着。 “你确定,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茅焦似笑非笑。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嘛,既然我陈驰说了,那必然会说到做到! 不就是一个李斯嘛,我陈驰不惧!” 陈驰肯定的说着。 “哈哈哈,好,公子,你交代的我给你搞定了,最难对付的李斯有人主动迎难而上了!并且信心十足啊!” 茅焦大笑着开口。 陈驰? “哈哈,好,陈大人,我可是见过那在齐国朝堂之上大杀四方的,希望在明天,陈大人的实力依旧能稳定发挥啊!” “好家伙,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坑我!我还傻乎乎的就上当了!” 陈驰气道。 “欸,陈驰,话不能这么说嘛,这说明你是一个有勇气的人啊,要是换上别人,对上李斯,首先气势上就输了一筹啊! 你现在,还主动请缨,直面李斯,厉害,厉害啊!我深表佩服,我不如你!” 茅焦说着。 “这话说得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下了,不就是一个李斯吗,别人怕他,我可不惧。 要不是现在朝堂之上,儒学式微,儒生被排挤,在边缘处挣扎,要不然,我陈驰未必会比他差! 今日,若是以我一人之言,能助公子在朝堂之上论过法家,提高我儒学的地位,值了! 对了,听说那李斯在初议分封或是郡县之时,曾舌战群儒,直接以一人之力怼的整个朝堂无人敢直面其锋芒是吧? 好啊,听说他还说出了什么君子之儒和小人之儒的区别,有意思,一个背弃儒家的狂徒,还敢如此嚣张的妄议儒法,我倒是要看看,他有多能说!” 陈驰起身,眼中燃烧着雄浑的战意。 明日之辩,天下官员齐至,最盛大的朝会,儒家没有退路,要么被彻底打压,从此在大秦之中,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学说,还是浴火重生,以新儒学横扫朝堂,重现儒家荣光,就看明日了! “几位大人,公子,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请各位大人入席吧!” 清秋见他们商谈完毕,才走进大堂。 “两位先生,请!”扶苏起身。 “多谢夫人款待!” 三人起身离去,来到宴席之地。 扶苏正准备坐下,却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 于是告罪,转身离开“诸位先吃,我去看看几位老朋友的活干完没有!” “公子,谁呀,还劳烦你大驾啊?” “陈大人,你认识的!”扶苏声音渐渐远去。 “先生莫怪,公子从齐国战场历练归来后,性格变了很多,做事情随性了一点,失礼了!”清秋告罪。 “欸,什么失礼不失礼的,夫人说笑了!对了,夫人,家父最近如何?” “我爹他是闲不住的,那日见到大军回归,心潮起伏,回想一生戎马,可最后却只能病死于榻上,他很难受!” 清秋说着。 “这,老将军不愧为一世名将,若是还想当一老卒,倒是有可能,只要扶苏公子地位稳固,能力出众,王上就会放心,到时候,未必没有复起的机会!” 陈驰说着。 “这倒是,王上于老将军联姻,便是出于此举,若是扶苏公子能夺得王储之位,这根本就是小事!所有的矛盾也就迎刃而解了!” 茅焦点点头。 “这,我是知道的,身为他的女儿,我本应该遵循他的心愿,可是,这也不是我一个弱女子能控制的。 并且,我并不愿我爹再度冲向那生死厮杀的战场,我想让他安享晚年!” “孝心可鉴,但是,这并不是老将军要的!如何抉择,这做儿女的也不好替家中老人做决定,一切还是要看老将军的意思!” 清秋听后,沉默了,她当然清楚,王家和公子就是一体的,现在公子地位稳固,自己父亲若是想出山,是可以实现的。 只是,自己还没有告诉公子,或者说,不敢! 自己父亲已经六十多岁了,稍有什么闪失,那就是天人永隔,她害怕! 她害怕会失去最爱她的父亲。 而王翦,也没有说什么,他也尊重女儿的意见,若是他想,他自己就可以请求出山,秦王必定大喜! 因为扶苏的缘故,王翦会再次统率大军! 但他没有,尊重女儿的选择吧,或许,征战了一生,也是该好好陪陪家人了! 此时,外面传来的笑声打断了清秋的思考。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公子,这三样东西要是能全部装备我大秦骑军,没话说,真没话说!匈奴人算个屁啊!我燕锦书吊打他们!” “停停停,收收你的笑,还吊打他们?这么勇?” “公子,就是这么勇啦!这东西一出,我已经看到我骑军冲锋时的威慑力了!” 来到宴席,立马就见到几个老熟人! “陈大人,陈大人有礼了!”白怵和贺秦抱拳行礼。 “原来是你们几个啊!” 第166章 大朝会 “上次高唐一别,有些日子了啊!”陈驰点点头。 “是啊,陈大人,上次在高唐当真是受教了,我还想再听一听你的高见呢! 上次的以德服人,我受益匪浅啊!回去跟自己那帮小子说,他们还不信,特地派我来问问你!” 白怵连忙上前。 “有何疑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陈驰笑着说。 “嗯,是这样,陈大人,我手下那帮小子想问,孔夫子腰间配得那把剑是不是叫“德”剑,要是这样,他们就理解什么叫以德服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 席间顿时笑作一团,连清秋都掩嘴轻笑。 高唐之论,以德服人她是知道的,而且知道的很多,扶苏没事时,都给她讲了一遍。 “笑死我了,神尼玛德剑,这理解牛逼啊!” “哈哈哈,白怵,你小子真是个人才!” 扶苏拍拍他的肩膀。 “啊?公子,你不是说了吗,有疑问就要说,并且,我看燕将军天天在嘴边说着提升自己,我也想着提升提升!” 白怵挠挠头。 燕锦书走到白怵身旁“我需要提升,你也需要提升,只不过,我需要提升的是知识,你需要提升的是脑子!” 白怵一脸愤愤不平的坐下,抬头,就看到陈驰发黑的脸! “对啊,陈大人,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啊?” “哈哈哈,哈哈哈”茅焦笑的不可抑制。 “喂喂,快点啊,陈大人,有问题的,还不回答,就你这样,一个小小的问题就难住了,明天还怎么和李斯争辩啊!” “闭嘴吧您嘞!” 第二日,辰时,咸阳宫门外,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大秦的官员,就等着宫门大开,前往咸阳朝会大殿! “呜~呜~呜” 号角之声突然响起,随后,咸阳宫门缓缓打开,走出几个礼官! “诸位,王上诏命,今日乃是大秦统一天下之后的第一次大朝会,天下官员共聚咸阳,共襄盛事! 但九州官员实在太多,咸阳朝会大殿无法容纳,为此,王上特地下诏,此次大朝,在咸阳大殿外面的空地之中进行!请各位大人稍等,之后会有礼官为诸位大人引路!” “谢王上!” 陈驰站在文臣的队伍中,左顾右盼。 “你看啥呢?”茅焦问道。 “公子呢,他不是常说自己是儒家之人吗?怎么今天没有站在文臣的队伍了啊!” “你都知道他是公子了,怎么可能站在朝臣的队伍里,那肯定是站在宗室那边啊!” “没有啊!宗室那边没影子啊,好几个公子都不在!四大公子就来了三个,就一个七公子在列! 大公子不会没来吧?我陈驰就靠他来替撑一下场子,他不在,我还怎么争辩!” 陈驰说着,现在他的身份还只是一个小官,齐国之战的战功和赏赐都在今日进行封赏,所以说,要是扶苏不在,自己和李斯对话,人家都未必能理自己! 这时,有人凑到了他的身旁。 “是陈驰陈大人吗?” 陈驰转身一看,这不是王翦老将军的大儿子吗? “是我,何事?” “我是王戍,扶苏公子托我给你带句话,今日朝会,他在武将那边,扶苏公子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今日,需要出现的不是一个书生扶苏,而是一个武将扶苏,对于朝议一事,公子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到时候,你就跟在冯去疾,冯大人的身后。 到时候,争论起来,报出自己的名号便可,王上不会怪罪,而公子,会在关键时刻出言相助,陈大人,今日,就拜托了!” 王戍声情并茂的说着。 “传话就传话,你怎么还演起来了!” “我寻思着这样效果更好,更能激发先生的斗志!” “我谢谢你啊!隔夜饭差点吐出来了!” 陈驰转身向前走去,昨晚说归说,今日,如此大场面,压力还是十分巨大的。 他转头看向武将那边,正好与扶苏四目相对,扶苏点了点头,陈驰微微点头以示回礼,随后,大踏步向前走去。 事已至此,已无退路!自己败了,儒家就败了! 扶苏公子去武将一席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对扶苏而言,儒家之事固然重要,但执掌兵权一事更加重要。 特别是新编立的大秦铁骑,这个统率权扶苏是志在必得的。 因为,这关系到扶苏的身家性命啊! 看着陈驰走向文臣的高处,扶苏眉头微皱,场面太大,有点难办啊! 要知道,咸阳宫的朝会大殿,那可是无比巍峨庞大的,现在,竟然容纳不了这么多人,可见这次朝会的规模! 咸阳大殿无法容纳大朝会的人数,想必大朝会之后,扩建咸阳城就会被提上日程了! 这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啊,事事都撞在一起,大兴土木又要开始了! 扶苏转头看向身旁,大多数都是熟人,但还有一些,自己记忆有些模糊。 悄悄来到王贲身旁,开口询问道“蒙恬呢?” “蒙恬!蒙恬他可忙了,他现在是内史啊,咸阳四周兵马都归他管,这次大朝会的治安,就是蒙恬负责的!他哪有时间站在队伍里!” “也是,对了,站在尉缭大人身旁的是谁?”扶苏问道。 “公子,他你都不记得了?屠睢啊!原本他就是我大秦的国尉,后来王上调他去楚国旧地收编训练士卒,国尉一职就卸了,由尉缭大人接替!” “屠睢,南方军团的主帅!” “是!” 扶苏心里震惊了一下,随后,便想上前打个招呼,毕竟,这种统领一个军团的大将,多多结交对自己来说不算坏处! 正要上前,咸阳宫门外就走出来一个礼官,开始引着武将走进咸阳宫,前往朝会广场! 看着武将缓缓入宫,文臣之中顿时有人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六国都灭干净了,最近宫中不是有传言说,王上要敲打敲打武将一番吗?怎么走的比我们还快!” “是啊是啊!难不成王上又改主意了,还要继续启用这群杀才?” “丞相,这事,你怎么看?”李斯问道。 “这还用说,王上一言一行不会是没意义的,武将先行,那是表明王上不想让我大秦百万大军就这么歇着,王上过不了多久,又要动兵了!” …… ps大朝会终于开始了,呜呜呜~ 求五星好评啊! 第167章 大秦,大秦 “王上是下定决心要进攻百越了?”李斯问道。 “早就在准备了,除了之前编练的南方军团,现在,王上又斥大量军费,用以打造楼船,扩编水军 如此大规模的动作,大规模编练适宜在南方作战军队,百越,王上岂能让他独立存在!那是必定要纳入我大秦疆域的!” 王绾说着。 “将百越拿下之后,也是推行郡县之制吗?” “那要不然呢?王上在之前的高层朝会上已经说过了,再议分封者死!连我们的丞相大人都不敢再说分封二字了! 如今,这天下,谁还敢再议分封!” 李斯笑着说道。 “廷尉说笑了,我这把老骨头那是惜命,说话是谨慎了点,但是,你说天下就此没人敢再议分封,那就可笑了,你看看文臣后面的那一群人,他们这些人,为了一些东西,可是不会在乎自己的性命的!” 王绾平静的说着。 “那不是正好嘛!丞相,今日儒家敢说出这话,我李斯就可以保证,让儒家在我大秦,永远翻不了身,一群一根筋的腐儒,天天活在那所谓天下大同的梦中,可笑至极!” 陈驰站在御史大夫身后,李斯二人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儒家,的确,原来的儒家若是一意孤行,那可能真的在大秦永远翻不过身来。 但是现在,尚未可知啊,廷尉啊廷尉,不知当我儒家抛出一些新的理念出来,不知道你是否还能如此不屑一顾啊! 这时,礼官出现,引着文臣进入朝会广场! 而此刻,扶苏已经进入了朝会广场,就是咸阳朝会大殿外面的空地,十分宽阔,往上看,是一级一级的台阶,咸阳大殿坐落于上,庄重威严。 随着文臣的缓缓入场,那宽阔的朝会广场,瞬间就站满了人,天下高官齐聚于此。 中央官员全部站在第二个平台之上,地方官员站在更低一级的广场之上,在地方官员的身后,是大批的持戈甲士,护卫着整个广场,足足有上千人! 四周,大秦的黑色王旗迎风飘扬,旗帜之下,肃立的甲士左手叉腰,右手持长矛,站的笔直。 场中,大秦官员全部身着黑色官服,静静的站立着,迎接着大秦的霸主,迎接天下的主人! 扶苏转头,俯视而望,大秦甲士和大秦官员的衣着色调,使下方成为了一片黑色的海洋,配合着咸阳大殿的肃穆,心潮起伏难平! 此时的大秦,人才荟萃,武将个个名震一方,文臣个个运筹帷幄,各有各自的故事,各有各自的精彩! 大秦,欣欣向荣! “轰~轰~轰~” 不知在何处,鼓声缓缓响起,回荡在大殿的上方。 随后,巨大的号角声也随之响起,一股肃杀之气随着风,飘扬在这片大地之上! 下方,数千名持戈甲士持手中长戈,狠狠的锤击着地面,发出整齐的响声,如山崩,似地裂! 三声巨响过后,场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这时,咸阳大殿的宫门处,走出一位腰佩长剑,浑身穿戴黑甲的将领,眼神锐利,正是蒙恬,只见他走出宫门,对着场中大喊 “肃立!” “嚯!” “嚯!” “嚯!” 场中的大秦锐士整齐回应! 见时机已到,蒙恬走到一旁,低着头。 只见那门洞之中,缓缓走出一位身着黑龙袍的中年男子,他静静的走着,右手按在那把秦王宝剑的剑柄上。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但全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的身上,只一眼,便无人再敢抬头。 秦王嬴政走出宫门,看着前方那黑压压的大秦锐士和大秦官员,驻足停留了一会! 随后微微一笑,继续向前走去! 在他的身后,蒙恬一身黑甲,与秦王仅三步的距离,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四周,手紧紧的抓在剑柄之上! 此时,他十分紧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要不然,凭借他的身份,也承受不住! 秦王缓缓向前,终于来到一队士卒面前,一步走过,那队士卒整齐的单膝跪地。 轻轻的一步,便带起一阵整齐的甲胄之声,大秦锐士纷纷跪倒,只留下手中的长矛,傲然矗立! 扶苏在武将队列中,悄悄抬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场景,眼中充斥着狂热。 秦王的每一步,都有无数甲士跪倒臣服,这是何等的酣畅淋漓,这,就是王权! 秦王继续向前,走过地方官员,越过中央官员,最后来到最高一级的平台之上,缓缓转身! 就在秦王转身的刹那,场中所有的大秦官员,大秦锐士纷纷跪倒。 “拜见王上!大王万年!” “拜见王上!大王万年!” 秦王站在最高处,俯视着整个天下,场中,只有他一人傲然站立,此刻,他,独尊! 秦王嬴政轻轻抬手“众爱卿免礼!” “谢王上!” 众臣缓缓起身,仰视前方,秦王,屹立在最高处。 “诸位爱卿,此次朝会,乃是大秦一统之后的第一次大朝,六国之地尽入我大秦,可以看到,参见此次朝会的各地官员,足足多了一半! 但是,这只是开端,以后的大朝会,来的官员只会更多,因为我大秦的领土,将会继续扩大!” “王上圣明!” 众臣齐声附和。 “列位,我大秦自先祖非子于秦地起兵,土地不过五十里,地狭而民少,东方诸国斥我为蛮夷,西方狄戎视我为鱼肉啊! 那时候的他们,可曾想到今日,如今,天下归秦! 列位,大秦,我大秦,他一路走来,太难,太难了!他走过了太多太多! 庄公时期,我大秦引七千将士,大破西戎,自此,被封为西垂大夫,可是,那东方六国依旧视我秦国为笑柄,依旧不被他们认可! 哈哈哈,啊,没关系,他们要笑就让他们笑嘛! 我大秦自然会用实力告诉他们,什么叫秦人之志,什么叫逐鹿天下! 襄公时期,我大秦举全国之力,拼死一搏,抵挡犬戎,护送周王东迁,终于位列诸侯!这些,全是我大秦将士用性命搏出来的! 可是,山东的那些大国,却依旧讥笑不止,是啊,弱小的蛮夷罢了,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啊!” 第168章 论功行赏 “无妨,地位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实力打出来的,我秦人,从来不与他人争辩,当我大秦实力强横之时,一切话语都显得苍白! 穆公时期,我大秦广发求贤令,广纳贤才,励精图治,向西发展,扫平西戎,拓土千里,自此西方大地,唯有大秦! 为此,周王还特地盛赞,称我大秦为西方诸侯之伯,而我大秦,也正式位列五霸之一! 面对称霸西方的大秦,山东六国再也坐不住了,他们害怕了,他们畏惧了! 多年,整整四百多年,他们足足拦住了我们四百多年啊! 但是,他们小瞧了我秦人一统天下的志向,不就是四百年吗?就算再来四百年,也改变不了我秦人之志! 东出!东出! 自寡人继位以来,夙夜忧叹,有时会在梦中惊醒,时常感觉耳旁有声音在嘶吼,在愤怒,那些话语振聋发聩! 它鞭策着寡人,它警醒着寡人! 【秦王嬴政,你忘记我秦人之志了吗?你忘记我大秦东出,逐鹿天下的理想了吗?】 这句话一直在我的脑海中回荡,历代先王,无数秦人的志向都压在寡人的肩头 寡人深知责任重大,不敢相忘,遂暗暗发誓,天下六国,必要亡于寡人之手,九州合一,天下一统! 如今,站在此处,寡人终于能给历代先王一个满意的回答!给大秦的百姓一个满意的回答! 寡人,一刻都不敢忘!如今之天下,是我大秦之天下!” 秦王的一番话语,令在场众人眼含热泪,是啊!几百年的初心,一代又一代人的传承,只为了那四个字 东出!统一! 风依旧在吹着,吹着,吹着,秦的旗帜猎猎作响,从那方圆五十里的小土地上,刮出了一阵席卷天下的大风。 便随着大秦锐士的一声声嘶吼,大风吹向神州大地。 如今,九州境内,皆飘扬着秦的旗帜! 大风不止,秦魂不灭! 秦王微微抬头,看向身旁的旗帜,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 正如他所说的,几百年的愿望全部压在他的肩上,秦王没有退路,唯有东出,扫平天下! “如今这天下,是大秦的天下,是寡人的天下,也是列位的天下,没有列位出谋划策,就没有大秦的步步为营,没有大秦锐士的冲锋陷阵,就没有九州归一,天下一统! 寡人,替历代先王,替大秦,感谢诸位!” “臣等愿为王上效死,愿为大秦效死 大王万年,大秦万年!” “哈哈哈,好!我大秦一向赏罚严明,有功即赏,有过即罚!今日,在场的诸位,都是有功之臣!赏!” 秦王看了一眼蒙恬,示意了一下身后,蒙恬瞬间会意,立刻派人去抬了一个王座上来。 秦王坐上王座,对着赵高,轻轻挥一挥手。 赵高领命,从一旁的侍卫手中拿起一卷黑龙布帛,走到台阶面前,大声的喊着 “王诏!” “寡人自领大秦王位,夙愿忧叹,夜夜自省,恐行事失当,愧对先王,无颜百姓。 于是行事必先论其成败,步步为营,以创建我大秦百年之基业,圆无数秦人心中之念想,先祖在上,嬴政蒙其庇佑,扫六合,一天下! 今大业已成,万民臣服,寡人不敢独占此功,我大秦历来讲究攻必克战必胜,有功即赏,有过即罚。 今天下一统,功臣无数,有悍勇之战将厮杀于阵前,有智谋之文臣运筹在其后,人才荟萃,尽聚于我大秦! 时值今日盛会,寡人论功行赏,望诸君不改初心,再为我大秦立下不世功勋!” 赵高念了一大段,终于念完了一份,可身后的侍卫之中,可是足足放着十几份诏书的,赵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心中顿时明了。 难怪王上要蒙恬拉来一个王座呢,这得念多久啊! 而下面,也有些蠢蠢欲动,那是兴奋的,这是第一次如此大规模的封赏啊,能不能平步上青云,就看下面这一回了! “公子,如何?封赏了,你猜猜王上会怎么封赏你?” “猜,有什么好猜的,我告诉你,我父王未必会封赏我,封赏也不是件好事,要是现在封了,后面要大秦骑军的统率权,还会变得有些棘手!” 扶苏无奈的说着。 这是事实,要是自己父王封的自己位尊,但只要不是太子之位,那就是屁话,还不如借此机会拿到军权,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扯,公子,凭你这功劳是灭齐第一人吧,还不封赏,你就瞎扯吧!” 王贲不行,他知道大秦的规矩,向来就是有功即赏,最后到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但到那地步,就已经是很危险了! “王贲,你还别不信,要不咱两赌一把,我猜第一个被封赏的人就是你,还给你封侯,叫通武侯!” 扶苏笑着说道。 “霍霍,厉害啊公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封侯,还是通武侯,这话说的我都信了!好啊,赌就赌好吧,我说第一个被封赏的是你!说说看,什么赌注?” “赌注,我得想想,要么这样,你王贲要是输了,就得当我十年的跟班,我当伙夫呢你就给我架火,我当养马的你就给我铲马粪,我做大将你就是副将,如何?” “公子,还挺狂!” “来吧,说说你的要求!” “我现在还没想好,我想好后再说,咱们先赌!” “啊对对对,先赌先赌,什么想法就别想了,反正你都用不着,肯定是我赢!来,击掌为誓!” “你就吹吧,一个赌约,五五分的概率,公子你真以为自己是先知了啊!” “啪!” 扶苏和王贲击掌赌约成。 “哈哈哈,你别管这些,答应了就得做到啊!”扶苏笑着说道。 “你当我王贲是什么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好吧!” 这时候,王老将军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过身来,踹了王贲一脚。 “打个仗回来,人都傻了?你和他赌,被卖了你都得给他数半两,裤头都给你输干净!你不知道王上是他爹啊!” “欸欸欸,老将军说笑了,我扶苏信誉这么差吗,这论功行赏一事,我发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 ps朋友们点点催更,送点免费礼物,如果觉得此书合你的胃口给一个五星好评吧! 谢谢大家! 第169章 通武侯 “我信你个鬼!” “你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会这么信誓旦旦的?也就王贲你这个傻小子,这赌约也参与,就等着哭吧!” “欸欸欸,老将军,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啊!我可真不知道这回事啊! 我扶苏,做事光明磊落好吧!这事可不能瞎说的!” 扶苏信誓旦旦的说着。 这时,又一位大将突然转头 “公子,你知道王老将军为什么害怕赌约吗?输怕了啊!话说这事,还和公子那有关呢!” “啊!和我有关?” “是啊,三年前王上和王老将军做了一个赌约,巧的是,我和国尉就是见证人!” “是啊是啊!” 尉缭听到这边的话,也转过头来,附和道。小说 “是你个头!屠睢将军,我劝你好自为之啊!” 王翦阴恻恻的说着。 “公子,你看,急了,急了,我说什么来着,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屠睢将头转回去。 “别啊,将军,话说一半急死人的!” “急什么急,你还想听啥!”王翦老将军怒斥,随后,看到自己儿子一脸不忿的说着什么。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去又是一脚。 “你他妈声带拉家里了!” “哈哈哈”顿时一群武将憋笑不已。 “爹,我觉得你很丢人啊!自己赌输了,还想着怪别人,孩儿不耻!” “呦吼,说你一句你还要上天啊!好心当做驴肝肺是吧,来来来,说说说!屠睢,说!” “老将军,还是不说了吧!” “我让你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然还让别人以为我王翦输不起呢!” “咳咳,三年前,王上和王翦老将军立下一赌约,赌注就是一个婚约,后面老将军输的老惨了,还把自己女儿给搭进去了!” “啊!不会吧!这婚事不是赐婚吗?”扶苏不信。 “赐婚是为了让老将军面子上过的去,所以对外就是赐婚了!” “你看着吧,傻儿子,你输的比我还惨,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王上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我往里面跳呢!其实这事,只是一个缓冲罢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王上要赐婚,谁都拦不住,只是为了老将军心里上过的去,给他点缓冲罢了! “啧啧啧,爹,你还好意思说我啊!厉害厉害,我要把这件事告诉小妹!” “嘿嘿,臭小子,你是不是觉得你爹老了,拿不动刀了!” “额,当我没说!” 这时,蒙恬走来,悄悄的说着 “干什么,干什么!王上看你们好几眼了,窃窃私语的干什么,要分场合好吧!还动手动脚的?” “蒙恬,过来过来!你回去王上身旁,就这么跟他说,王上不会怪罪的,说不定还会赏你!” 屠睢将蒙恬拉到身旁,小声的说着什么。 “什么,这!你确定” “就这么说!” “好嘞!” 蒙恬来到秦王身侧,轻轻的说着什么。 只见秦王轻轻一笑,还拍了拍蒙恬的肩膀! 看的下面的人一阵目瞪口呆,王翦转头看向屠睢“说说,你小子更蒙家小子说了啥!” “欸,说出来就不灵了!” “咳咳!” 上面传来一声咳嗽“怎么回事,接着念啊!” 赵高询问道“王上,这从哪一份开始!” “你面前那一份!” “诺!” 看到蒙恬一上一下的怪异举动,王贲心里感到十分的不对劲,感觉被人卖了! “肃静!” “王诏!” “将军王贲,忠义勇猛,行事果断,智绝无双,魏国一战,将军引黄河之水,大破魏都大梁,魏国灭亡; 随后,再引二十万大秦锐士,入燕地,破代地,剿灭燕国和赵国残余势力,齐国之战中,临机决断,使我大秦以极低的损失扫平齐国,天下一统! 将军王贲,为大秦征战数十年,战功赫赫,不赏不足以成表率,今日大朝,遂即昭告天下,封王贲为我大秦通武侯!秦王政二十六年” 王贲大步从武将队伍中走出,单膝跪倒在地。 “臣王贲,领诏!” “臣,谢王上封赏,大王万年!” 秦王一笑“王贲将军,这些是你应该获得的,起来吧!” “谢王上!” 王贲走上台阶,领下王诏! “哗~”场中众臣见王贲受封为侯,顿时议论纷纷。 但更多的人,则是心怀畏惧,眼神在王翦和王贲身上来回闪动。 “我滴天啊!一门双侯,这在我大秦顶天了吧!” “我大秦立国以来,封过的侯两支手就能数过来,现在,这一家就有两个!太夸张了吧!” “这是何等的恩宠啊!” 而在台下士卒的眼中,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如此战功,难道不应该封侯,不封侯才是真正的说不过去啊! 他们的眼中闪过战意,如此明证在前,只要有军功,就足以让人翻身。 王贲一脸懵逼的走回武将的队伍,台下的文臣和士卒他们怎么想他不知道。 但他可以看到,自己队列里的那群丘八,已经满脸憋着笑了,可以看出,他们真的在尽力的憋住。 “怎么回事,我封侯怎么你们比我还开心啊!笑,笑个屁,瞧瞧你们,打了半辈子仗,一个侯都还没封上,丢不丢人!” 王贲一脸骄傲。 “哈哈哈,你小子,原本你封侯我们是有些不爽的,但想到你和公子的赌约,我这心里啊,说不出的舒畅啊!通透!” 屠睢笑着说道。 “是啊是啊!不就是个侯吗,谁还不是个侯了!嘚瑟什么!” 王翦老将军关键补刀,补得让人无话可说。 “爹,你怎么拆我台啊!” “啷里个啷啷,啷里个啷,不听老人言欸,吃亏在眼前!” 说到兴起时,老将军直接唱了出来! 这一唱,彻底引爆了这一群武将,他们原本就憋不住了,现在,更是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 “老将军牛啊!” “老将军学富五车,才华横溢啊!” “佩服佩服!” 王贲的脸,黑的跟个碳似的,他怎么都没想到,背刺自己最狠的,竟然是自己的老爹,幸灾乐祸十分明显。 第170章 震惊全场 王贲黑着脸来到扶苏身旁,阴恻恻的说着 “公子,给个解释吧!” “什么玩意,贲啊,赌约就是赌约,输了就是输了,你还跟我要解释,你不会是想违约吧!” “放屁,我王贲,行的端,走的直,违约,不可能,但我还是不理解,公子你说不知道,但你连我封什么侯你都知道,你这这这!” “我真没看过啊,那是王上下的王诏,我是有几个胆子去看这玩意,我是没事找死吗?” “公子,那你是咋知道的这么清楚的!” “额,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在史书上看到的,王贲被封为通武侯!” 扶苏挠挠头。 “切,丢人,不说就算了,还吹牛!”一群武将纷纷转头。 “你看看,你看看,你们又要我说,说了你们又不信,你要我怎么办吗?” 扶苏自然是没看过诏书的,他从史书中知道了王贲的爵位,只是这些,自然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不过,这不是重点,这场赌约就是故意为之的一个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王贲被封侯,王家自此一门双侯,地位已经封顶,若是再让王贲领军,再立战功,最后,只会封无可封,赏无可赏,这对臣子来说是很不利的。 但王贲正值壮年,不率军征战沙场,怕以后的日子,都是阴翳。扶苏借赌约一事,使王贲可以跟在自己的身旁! 也变相的让王贲能够继续留在大秦军方,只要扶苏还执掌军权,那王贲,依旧能继续统兵,这个赌约,互惠共赢! 大家都清楚,看破不说破!扶苏此举,是真心为了王贲着想,武将心里也知道,嬉笑之时就能表现出他们的态度。 看向扶苏,又多了几分肯定! “肃静,肃静!” 蒙恬一声怒吼,自开始传诏行赏,他就知道会遇到这些情况,后面的封赏会越来越震撼。 场中顿时缓缓平静下来,等待着下一份王诏,能单独上王诏的,那必然是大封赏啊! 赵高在度拿起一份诏书。 “王诏!” “谋臣陈驰,足智多谋,运筹帷幄,行止镇定,在与齐国的谈判之中,不坠我大秦威名,亦扬我大秦国威! 一张利嘴,引经据典,步步为营,三言两语之间,逼退齐国数十万大军,使齐王俯首,万民归附,其心其智,其变其谋,实在是我大秦文臣之典范! 善谋者,言语之中,亦可挡数万雄兵! 寡人深以为喜,为正文臣之肱骨,拔擢陈驰为我大秦御史中丞,掌贰大夫!” 这个王诏一说完,场中倒是没有爆发激烈的讨论,一眼望去,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的文臣嘴张的都合不上了,大受震惊。 就连陈驰自己,都懵了,没错,灭齐之战他是有功,但还没有那么夸张。 御史中丞,这是多少文臣爬半辈子也爬不上这个高度啊! 御史中丞,下一次提升,那便是御史大夫了,这可是位列三公啊! 陈驰,一名儒家弟子,一直以来都是朝堂的边缘人物,虽有大才,却无人赏识,无奈,自己主动请缨去齐国做细作,提升一下资历。 果然,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陈驰在齐国十几年,对齐国朝臣了如指掌,舌战之时,他可以做到据理力争,凭一人之力,怼的齐国满朝文武,无话可说! 当然,除了先前的准备,还有就是运气,陈驰能够获得如此大的提升,和扶苏脱不了关系。 因为扶苏的新儒学,让秦王看到了一些可行性,为了给扶苏在朝堂之上增加一点力量,使其能与法家抗衡,秦王是破格拔擢了陈驰。 赵高念完,等了一会,还不见有人上来,便询问道“陈大人,哪位是陈大人,王诏都不接了!” 陈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走出文臣队伍,走上台阶。 “臣,陈驰,谢王上!” “哈哈,免礼,陈驰,齐国之战表现的不错,我儿可是十分的推崇你啊!以后,在御史中丞这个位置,好好干!”秦王点点头。 “臣定不负王上期望,知遇之恩,臣没齿难忘!” 就在陈驰领下王诏后,场中议论之声再起,毕竟,从一个小官小吏,连升十几级,这种事情,还真没有多少。 现在大秦的重臣之中,也有几位是秦王一手提拔上去的,他们无一都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我的天!平步上青云了!” “直接拔擢为御史中丞,这是何等的恩宠!” “这个陈驰是谁啊?” “还叫陈驰,以后得叫陈大人了!” “这位陈大人好像是儒家的人吧!” “儒家的人,这!” “难道王上要重用儒生吗?” 场中议论纷纷,比刚才王贲封侯时的声势还要大,王贲毕竟是武将,他的战功是实打实杀出来的,封侯无可厚非,场中众臣只是感慨一下王家一门双侯罢了。 但是,陈驰不同啊,同为文臣,文人相轻,就因为齐国一事就被拔擢为御史中丞,这引起了很多文臣的不满!特别朝中的法家势力。 在得知陈驰还是儒生之后,就更加不满了,甚至,摸不清王上的意思。 御史中丞啊,足以廷尉平起平坐了,这朝堂之上的风向是要变了吗?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儒家这群人现在就无比高兴,他们儒家,终于也有儒生进入大秦高层了,只可惜啊,这种欢喜或许只能维持一时,但他们知道陈驰和他们不是一条心时,不知道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陈驰缓缓走下台阶,李斯扫了他一眼,轻轻的笑了一笑。 “丞相,这陈驰是儒生吧?” “哈哈,廷尉消息灵通啊!” “原来丞相上回提醒我是真心的,倒是李斯心胸狭隘了!这大秦朝堂,看来是要换换血了,不知道王上是什么意思呢?” “廷尉大人不必多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吗!不就是一个陈驰吗?如果他依旧还是儒家那套老调,我相信,这对廷尉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可如果他不是呢?” 李斯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 …… ps朋友们点点催更,送些免费礼物,谢谢啦! 第171章 赏不赏? “公子,这是陈大人吧!厉害啊,直接被王上拔擢为御史中丞,这可是一步登天啊!公子,这不会也是你猜到的吧!” 武将那边,王贲说着,陈驰他和蒙恬李信倒是打过照面,倒是有些了解。 “这我是真是不知道了!”扶苏有些震惊。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父王为了让自己在朝堂之上多一些话语权,竟然把陈驰升的这么高。 现在,陈驰有御史中丞的身份,再说新儒学,把握又多了几分! “王诏” “将军李信,做事明断,执行果决,无畏强敌,燕国之战,亲率独军大破燕国,追击燕王喜;齐国之战,更是以孤军镇守临淄城,俘获齐公子田冲,为大秦统一做出了重要一步,现赐李信,晋爵少上造!” “臣李信,谢王上恩典!”李信上前一步,谢到。 “免礼,李信,寡人深知,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强大,但他可以在失败之处,找到真正的自己,从此,巍然矗立。 寡人很欣慰,寡人看到了那个从阴霾之中浴火重生的李信,这点,很好,这才是我大秦的男儿!李信,军中还很长,好好走!” 听到这话,李信随即跪地 “臣,有负王恩,轻敌冒进,才使我大秦遭遇惨败,可王上依旧不计前嫌,李信深感惭愧,今又得王上封赏,臣感激涕零!愿以残生护卫大秦!” “好!好!好!” 李信领诏之后,赵高这个工具人又开始传下一份诏书! “王诏!杨端和!......” “王诏!内史腾!......” “王诏!” 这一通封赏喊下来足足用了两刻钟,才将所有的诏书和封赏念完! 赵高念完之后,场中沉寂了一会,短短两刻钟,有太多的将领获得了封赏,特别是以孤军驻守临淄的万人队,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而一通赏赐下来,百官发现,齐国之战功劳最大的人,并没有在赏赐名单之内,这不禁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公子,怎么回事啊?这都说了多少人了,怎么还没喊到你啊!” “是啊,公子才是齐国之战最大的功臣啊!论功行赏一事,再怎么论,也有公子一席之地啊!” 李信说着,今日封赏,他又找回了当年的自己,却又不是当年的自己,他成长了,也更稳重了,多了一份沉稳的气质! 从齐国之战中,他驻守临淄就能看出来。 秦军调集大军出城之后,盘踞在临淄中的旧贵族发动了暴动,想要夺回临淄,短短一夜之间,李信凭借一万守军,全部将城内暴动平定,参与作乱者全部斩杀! 这些他做了,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驻守临淄城本来就是他的责任,城丢了,他的命也丢了! 但他挺过来了,也带着城中的将士一起加官晋爵,其中就有跟随扶苏的两位千夫长,白怵,贺秦,都获得了封赏! “要不,咱们向王上说说!” “欸,别别别,几位大哥啊,这可是大朝会啊!你们以为在私底下呢?别忘了之前逼宫的事,差点把我害死! 上回好歹的中层将领,倒是无妨,现在你们几个一起上前,为我请功,你们觉得我活的太舒服了是吧!” 扶苏无奈的说着。 “那就这么算了,如此巨大的功劳就付之流水,公子,我都替你心痛!” “没事,其实封赏不封赏还不是王上说了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一群傻小子,你们几位怎么能为扶苏请功呢,要说也得是那群文臣啊!这才合理啊!” 王翦适时插了一句话。 “王上什么意思我不知道,现在就看文臣懂不懂事了!”尉缭笑着说道。 “你们说个屁呢,就你们这一群武夫都能看明白,那边的那群老狐狸能不明白,说出来谁信啊!” “说得是!说得是啊!” “王上,所有封赏诏书已经全部念完!”赵高躬身说着。 “嗯!” 秦王起身,看向下方。场中众臣看见秦王起身,纷纷停下议论。 “诸位爱卿,这是对有功之臣的赏赐,我大秦锐士的军功,国尉大人已经呈上来了。 今日大朝之后,就会批复,务必会做到,让所有有功之臣皆所赏!诸位为大秦拼杀,为大秦效力,大秦也不会让诸位寒心!” “谢王上!” “那么,赏都赏完了,就要说正事了,今天这一轮议事,事关我大秦国运,我大秦日后该走什么路,就看今朝啊!” “启禀王上!” 文臣之中有一人走出,正是陈驰。 “哦,寡人的御史中丞有什么话要说吗?” “臣冒死进言,请王上恕罪!王上,封赏之时,王上亦有言,所有对大秦有功的将领和文臣,一个都不会落下,王上,是否有这句话?” “确有此言,但寡人也都做到了,陈驰,听你这么说我还有谁没有封赏,是吧!” 秦王笑了笑,敢言就好,若是不敢言,寡人又何苦提拔你呢! “这是自然,敢问王上,灭齐之战主帅是何人?王贲将军,是你吗?” “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统率如此大军!”王贲附和道。 王贲看向扶苏,悄悄的说着“还是陈大人头铁啊,上来就开始谏言了!” “陈驰,原来是这回事,你是要为我儿扶苏请功?那你可知,扶苏乃是戴罪之身,是被寡人贬出的咸阳,要他为我大秦出力,那自然是天经地义! 至于你说灭齐主帅,诸位爱卿,你们都知道啊!我儿是代替寡人出征的,这是你们说的,儿替父,合乎天道嘛!” “王上此言大谬啊!儿替父自然是天大的孝道,但是,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应该封赏长公子,长公子仁义信勇,忠孝为国,为我大秦立下如此战功如何不赏? 不赏,何以证典型,不赏,何以服万民,不赏,何以证王道!臣,陈驰,自知冒犯尊上,但是,为了天下大道,这番话,臣还是要说的!” 陈驰一番慷慨进言,顿时夺取了在场所有官员的目光! 第172章 青铜碑 李斯再度看了一眼陈驰,这人,好强一张嘴,进言的时机也把握的太好! 但是,太心急了! 扶苏身为秦军主帅,理应获此封赏,但王上态度暧昧难明,若是谏言,或许能与扶苏公子交好。 但是,这显然不适合自己,自己一个法家之人,为扶苏进言,会让王上不喜! 正是因为此,李斯才没有出来说话,但在自己思索之时,这陈驰就已经冲出来了!小说 打断王上的话,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胆子的! 并且,李斯有一种感觉,这个陈驰对自己有着淡淡的敌意,估计日后,少不了一场口舌之争啊! “王上,老臣以为,陈驰大人所言极是,孝道亦是人伦天道,公子能有此心,实为大善! 抛开公子身份不谈,那扶苏公子就是我大秦一战将,大将为国立功,焉有不赏之礼! 公子身份为私,统率的却是国家军队,此乃公事,因此,封赏亦为公事,王上切不可因私废公!” 丞相王绾走出文臣队伍,开口谏言。 秦王听后,哭笑不得,这就是自己的班底啊,着实是能说,这一番公私之论,现在,是不赏也不行啊! 但是现在赏真的好吗?未必啊! 可不要捡了小的丢了大的啊,这个问题,就抛给扶苏吧!能把握住,那自然就是你的! 想到这,秦王微微一笑,随即开口。 “既然丞相都发话了,寡人再不赏,岂不是不近人情,那不真成为了因私废公昏君了!来吧,扶苏何在?” “儿臣在!”扶苏硬着头皮走出。 “既然朝中大臣都说要赏你,寡人想了想,你得确该赏,但是赏些什么,这仓促之间,寡人着实没什么好想法!说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寡人能给的,都可以给你!” 听到这话,王翦笑了笑,靠在蒙武耳边,悄悄说道“陈驰这帮小子,自作聪明咯!” “他没有在朝堂上久待,有些东西,还是不够,还需要多看,多学!” “这要是公子回答不力,捡了小的丢了大的,那就好笑了!” “朝中争斗,一句话便是生死,王老头,有什么好笑的,无非就是往后推推,还有,你闺女可是可是嫁过去了,你这么高兴,不合理吧!” 蒙武躲了一步。 “有什么不合理的,扶苏是扶苏,我是我,我一把老骨头还要去关心这个,累不累啊!不过有一说一,王绾这老好人这顺水推舟是玩的真厉害!” “有问题吗?没有问题!事都已经说了,那自然得走下去,那要怎么走下去呢,只能这么走下去,要不然我说你当不了丞相呢,你还是好好在家溜溜鸟,养养花吧!” “蒙老头,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大家都姓王,你抬一个贬一个,什么意思?还我做不了丞相,我一个武将做什么丞相!” 两个老人窃窃私语,斗了半辈子了,两人也一起联手打了半辈子,这种情谊,怕是无人能懂了! 此时,文臣之中,陈驰听到王上这一番话,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脸。 着急了,自己给自己玩脱了! 扶苏思索了一会,躬身行了一礼“启禀父王,儿臣身为父王的儿子,为父王分忧乃是分内之事,为大秦奋战那更是应有之意。 儿臣之愿一腔热血,能帮到父王,如此,便是儿臣最大的心愿! 至于说赏赐,我扶苏以前常常顶撞父王,以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来规劝父王,现在想想,着实可笑。 儿臣感谢父王对儿臣的宽容,此次前往齐国战场,所学所见者甚多,这些东西,都让儿臣明白了许多,这一路上的见闻和成长,便是最大的赏赐! 再者,我扶苏虽然是王上的儿子,却也是大秦的子民,父王日夜为了我大秦殚精竭虑,可曾想过什么恩典,为国而死战,我扶苏,愿以此身,在所不惜!” 扶苏恭敬的说着。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儿啊!有一些我老秦人的风范了,不错,不错,你能有此心,寡人很欣慰,但是,偏偏是这样一腔热血,忠君爱国之人,寡人是万万不能辜负的! 敢为我大秦死战者,我大秦亦不能让他寒心,你扶苏,虽说是寡人的儿子,但你,也是大秦一名士卒,寡人说过,只要为我大秦立功之人,无一例外,皆有所赏。 现在,寡人就更不能因私非公了,我儿,说说吧,为父该赏你什么?” 秦王大笑着说道。 “这......” 扶苏想了想,今天这赏赐是必然了,那自己要点什么好呢? 要太子之位?为时尚早,父王都还没有登基,就想要太子,这不是扯淡吗? 要兵权?兵权哪有自己开口要的,这不是找死吗! 要美人?自己也不缺啊,自己家里还有一个没有搞定呢! 扶苏想了一轮,发现自己好像啥也不缺啊!要地位有地位,要钱有钱,要女人也有女人,最需要的,就是权力! 难道自己脑子一热跟父王说,我想要秦王的位置!这话倒是很想说啊,但不知道下场是什么? “还没想好?有那么难吗?” 扶苏心里想着,一拍脑袋,有了! “父王,儿臣请求父王恩赏,于咸阳城正中心,熔铸起一块巨大的青铜碑,以颂扬我大秦锐士一统天下之功绩,传扬后世!以警醒我华夏之子孙后代,莫忘前人之志!碑文上可以篆刻 天下一统,九州合一 大秦之魂,万年不息 祖宗之土,华夏之地 愿以已身,不失一厘 篆刻这三十二个字,以告诉我华夏子孙,祖宗之土不容失,前人之志不敢忘,同时也能赞扬了我大秦锐士的那前无古人的伟大功绩! 大秦统一大业,全是由我大秦无数锐士浴血拼杀出来的,儿臣的功劳与百万大秦甲士的功绩一比,微不足道! 儿臣恳请父王立碑,歌颂我大秦锐士之功德,让统一之功,与天下共享!” 说到此处,扶苏跪倒在地,为大秦甲士而请愿! …… ps立碑刻传一事是一位书友的提议,我觉得很好,就写进去了,那位朋友要是看到了,可以说说,这样立碑纪念如何?可以吗? 哈哈(vv)! 朋友们点点五星好评啊!救救阿卢吧!在读掉了十三万 第173章 英灵安息 秦王看着下方跪倒在地的扶苏,微微点了点头,这小子,做事圆滑了不少啊! 果不其然,听到扶苏的进言,下方的甲士顿时眼睛一亮,脸色通红。 自古以来,都是帝王君主立碑刻传,哪里有他们这些普通甲士传扬后世的机会。 他们这些人,就如同战火之中的一草芥,卑微而又坚强,卑微的是,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死活,那些君王大业的眼中,只有胜利和失败,其中浴血厮杀的甲士,就必须是战火的牺牲品! 坚强的是,他们这些命如草芥的人,聚在一起,却又成为了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庞大军队,一支足以让敌对君王闻风丧胆的军队。 他们是这样的坚韧而伟大,又是这样的卑微又渺小! 在天下大一统的今天,在天下官员齐聚于此的大朝会上,扶苏再度恪守了他之前的准则,在大秦出兵攻打齐国之前,在历下军营那场盛大的出征仪式上! 扶苏高举着王旗,大喊“大秦锐士,万岁!” 现在,大秦在大秦锐士的浴血搏杀下,终于完成了传承百年的心愿,他们这些甲士,付出的鲜血和牺牲是最大的! 他们,如何当不得立碑刻传? 大秦锐士,这支百战之师,这支虎狼之师,为大秦的统一,为华夏的统一,立下汗马功劳。 他们,是平凡之中的不平凡,他们是渺小中的伟大,今日,我扶苏,愿意将这个机会给他们,让他们流传千古,让后世铭记这支百战之师,这支王者之师! “哈哈哈,好!好啊!难的我儿有如此心胸,如此心意,我大秦锐士,百年征战,一路厮杀,如何当不得这一声万年,如何受不起这一声万岁? 军是国之矛,亦是国之盾,只有军力强大,才能镇强敌,享太平,立碑一事,寡人准了!此事,不仅要办,而且要大办特办,公输落!” “臣在!” “扶苏之言,你可听明白了?” “臣明白!” “那好,对于熔铸这青铜碑,你有多大的把握?” “回禀王上,熔铸这青铜碑不是难事,只要材料充足,我大秦军械司全力以赴,很快便可以熔铸完成!” 公输落想了想,信誓旦旦的说着。 “如此甚好!寡人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你必须将青铜碑熔铸完成,青铜人像可以往后延期,但这青铜碑,一定要在寡人登基之前完成! 寡人登基之前,要祭天,祭地,祭祖,再祭这青铜碑,正如我儿所说,这青铜碑铸成,乃是我大秦数百万英灵的栖身之地,正是因为有这群甲士的搏杀和牺牲,才有今日大秦之盛! 英灵不远,浩气长存,愿此碑能凝聚我大秦气运,让百万英灵得以长眠,护佑我大秦!” “臣,必定率大秦军械司,竭尽全力,一定会在一个月后,熔铸完成!不负王上期望!” “好!众将士,寡人铸此碑,就是要告诉天下,我大秦绝不会让为我大秦流过血的将士寒心,你们的名字或许无人所知,但你们的事迹,一定会万世流传!” “大王万年!大王万年!” “大王万年!大王万年!” 秦王嬴政说完这一番话后,场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那些浴血奋战的甲士,最懂得此事的意义。 他们这些活着的,无所谓,那那些为大业而死的袍泽兄弟,为统一献出生命的将士同僚,他们需要! 死,对这些甲士来说,不可怕,可怕的,是遗忘! 现在,铸此青铜碑,让英灵有所安,遥望至此,也能想起那段浴血奋战的日子,这,是灵魂上的安息! “起来吧,小子!” 秦王来到扶苏身旁“看看下方的山呼海啸吧!那是你的功劳!” “父王,这是你的伟大,与孩儿无关!” 扶苏站在秦王身旁,看着下方激动的大秦锐士,感慨万分。 “仗义每多屠狗辈啊!父王,他们这些人,不是为自己高兴,而是为死去的袍泽兄弟高兴,此碑若在,这些战死的兄弟,将永远活在我秦人心中!” 秦王转头看着他“不错!不错,终于有点王霸之气了!” 秦王拍了拍扶苏的肩膀,点了点头,重新回到了高台之上! 他并没有让下方的甲士安静下来,反而静静的站着,等待他们自己安静下来,等待他们通知完自己死去的兄弟! 这一刻,秦王对扶苏十分满意,铸造此青铜碑,于国于己,都十分有利,并且,对于收取军心,也有莫大的帮助! 他能如此提议,不论是出于私心还是公心,首先这大局官就已经有了,再加上出入战场,临战指挥,临危不乱的勇气和魄力,倒是不差! 只是不知,在治国之上,能不能再让自己眼前一亮呢! 扶苏回到武将队伍之后,发现武将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他。 顿时让扶苏有些头皮发麻,他之前是硬顶着不愿出去,现在又是一脸不安的回来啊! “你们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盯着我看什么?” 这时,王翦和蒙武郑重的转身,躬身行了一礼。 “长公子!我们二人代表我大秦数百万将士感谢你!有今日之碑,那些为国征战的将士们,可以安息了! 他们为国征战,战死在异乡,可怜战乱中中,他们的尸骨能得到掩埋,就已经是万幸了! 还谈什么落叶归根,魂归故里,那只是士卒们的一个梦罢了,今日公子铸此一碑,以唤英灵安息,他们漂泊在外的灵魂,也不会孤独了! 逝者已矣,但活着的将士心中,也同样有了一颗种子,一颗足以心安的种子!” “两位老将军说笑了,扶苏只是做了认为自己应该做的,能让我大秦将士的英灵得以安息,能让我大秦将士的故事得以传承,这便是扶苏心中最大的心愿了!” “哈哈哈,好啊!蒙老头,看看下面的小子们,不正是当年的我们吗?” “大秦不就是这样,前赴后继嘛!” 第174章 自寻死路 过了好一会,场中的喧闹才渐渐平息下来,但那火热的气氛,却是一直不曾平息。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接下来,是更加重要的事情,事关大秦的国运和大秦的基业,诸君一定要思虑清楚,再谏言,此番大朝之后,就要定下国策! 先前,对于我大秦一统之后,该沿用何制,朝中也出现了一些争论,有人言,该效仿前人之制,分封天下,封邦建国,以藩屏秦,也有大臣进言,不可分封,当沿用变革之制,就是我大秦现在用的郡县之制! 两者是争论不休,不过,再怎么争论,今天都必须有个定论,在之前高层集会之时,寡人曾有言,废分封,行郡县,今日,依旧是如此! 至于为何如此,寡人要是,是一个稳定的天下,而不是一世二世之后,一个四分五裂的天下,封邦建国,毫无疑问,天下最后必然会四分五裂,若是如此,那我秦人费劲千辛万苦才得一统一的天下是为了什么? 因此,寡人在这大朝会上,昭告天下,天下将~” “王上!臣有话要说!” 突然被打断,秦王十分不悦,而且是现在这个时候,他十分清楚这个儒生站出来是要干什么!但是秦王没有发作,慢慢来! “爱卿有什么话?速速道来!” “王上,臣听闻王上对封邦建国之策的理解,十分不安,定是有那奸佞之臣从旁蛊惑,才使王上废弃古法而言变革。 天下是以贵族之制,王上也曾有言,是王族与贵族士族共治于天下,现王上废分封,行郡县,将天下大权独揽,岂不是祸乱之源! 贵族士族不得其利,必然怠其政,怠其政则政令难行,天下难安,如此之制岂不是让王族与贵族士族居于对立面,天下早晚会动荡不安啊! 古制则不同,分封之法,才是真正的天下之法,将王族以封天下,于各地镇守,才是大秦稳定的良策啊! 王上,大周八百多年,延续久远,古制漫长,切不可随意废弃啊!” “哈哈哈!好,好啊!爱卿,有理,有理!还有谁认同分封的,一起出来吧,让寡人看看,有多少人!让寡人看看,朝中有多少大臣是如此的明断是非,是如此的为寡人着想!” 听到这话,扶苏脸色一变,完蛋,我就知道,儒家这群人一定会搞这些幺蛾子。 毕竟是他们学习奉行了一生至理,要让他们改变,难! 但难是一回事,非得把大家逼的都下不来台? 扶苏在文臣之中找到陈驰,陈驰看了扶苏一眼,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管! 现在再为儒家说话,那是引火烧身! 秦王说完这话后,下面的大臣一阵窃窃私语,有人想站出来,有人则在旁观! 这时,后方的儒生们,一个接一个的站了出来,这可把扶苏吓了一大跳。 他们这么硬淦,若是惹得王上大怒,下诏杀了他们,那儒家算是完蛋了! 至少在后面几十年里,一蹶不振! 出来的人差不多了,扶苏远远望去,还好,还好!也就一半人,另一半儒生,至少有所醒悟,不再那么死板的循古制了! 这说明自己那天去说的那一番话还是有用的!至少拍醒了一半的人,现在,就是要看看那群博士大儒了! 博士淳于越原本还有些挣扎,但看到已经有一半儒生站了出来,便也不再犹豫,准备迈步走出文臣队伍。 却发现,根本走不动! 转头一看,原来是博士伏生紧紧的拉住了他。 “伏生,你干什么?放手!”淳于越愤怒的说着。 “放手?作为老朋友,放手看着你去送死?这我伏生做不出来!” “你背弃自己的理想也就罢了,你何必再拉上我?我儒学本就是如此,今日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放手!” “愚蠢,长公子说得对,我儒家是该改变了,太死板了,从上到下,就只有一种说法,一种看法,那所谓的理念,还是几百年前的那套!” “现在是大秦,不是大周!我伏生也没有什么理念,你知道的,我只愿让我儒家传授天下的想法付诸实践,让我儒家的至圣典籍能够传扬后世! 你们现在的做法,会将我儒家推向百年来的最低点!若是让法家执掌整个朝堂,为奉行思想一统,法家这群疯子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我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种事情的发生,绝对不能! 只要能让公子战胜法家,我不管公子用的是新儒学还是就儒学,只要他还是儒学,那便足矣!” 就在两位博士大儒争辩之时,上面传来秦王的冷笑。 秦王一眼看过去,多数是齐国的旧儒生,还有一些老夫子,人数不算少,但还是比秦王预估的要少! 秦王看向扶苏那边,扶苏察觉的目光连忙低头,不敢与秦王对视! “哈哈哈,这小子!还是有一套,短短几天,就把儒家一半的人说服了!好啊,看看这剩下的这一半人,是不是真的不怕死!”秦王暗暗的说着。 “臣等谏言,请王上三思!” 足足一百多名儒生,从朝臣的队伍中走出,跟在那位最初进行谏言的博士身后,一百多人一起谏言,倒是颇有气势! “怎么,没了?就你们这些人,你们儒家不是一向很团结吗?一人之言便是一家之言 一个儒生站出来说话,后面那是跟着一大群啊!怎么今天,人这么少啊! 少就少吧,这是好事,省的外人说寡人违背民意,就你们这些人,也代表不了民意! 寡人再跟你们说一句吧,我相信你们绝对知道,因为寡人在高层集会之后明发过诏令,不准天下百姓再议分封! 廷尉,寡人有没有下发此王诏?” “回禀王上,此诏确实明发!” “那若有人议分封,该当如何!” “天下百姓,胆敢私自再议分封者,杀!” “诸位,诸位!听清楚了吗?听清楚了吗?你们是什么意思,视王诏如无物,你们是蔑视王法呢、还是蔑视寡人啊? 私自不准议分封,你们却在大朝会上说了起来,还说的冠冕堂皇!你们在试探寡人的底线?是不是?” 第175章 天下郡县 “现在,寡人就想知道,这些话,是你们这些人的一人之言呢?还是儒家的一家之言?” 秦王这话一说出口,儒家弟子齐齐变色,要是这个帽子扣上去,儒家就的完蛋了! 这时,陈驰再也站不住了,连忙走出来说着 “启禀王上!臣就是儒家之人,这绝对不是儒家一家之言,儒家之中,还是有许多儒生是反对分封,支持郡县之制的! 他们这些人,是支持王上大略的,只是苦于儒家的身份,再加上儒家之中,大多数发出来的声音都是循古派的人开口,已至于备受排挤! 但是,现在这群人说的,要行分封,这绝对不是我儒家一家之言!” 陈驰进言说着。 “是的,父王,儿臣也是儒生,父王您是知道的!以前,可以说,自我儒家祖师离世以来,儒家之术百年未变,甚至可以这么说,不仅没变,倒是一些迂腐的东西反而还愈演愈烈! 我儒家祖师有言,我儒家理论是以仁为核心的,但是现在,大批的儒家弟子,却偏偏抛弃了这个理论! 转而去拥护礼,为什么要拥护礼,因为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回到那个天下大同的时代,礼法管束着众人,这才是社会祥和的标志! 重视礼而忽略了仁,他们要的礼,是属于士大夫阶层,是属于贵族的礼,而我儒家真正需要的,是能福泽整个天下的仁,给万民以仁道,这才是我儒家祖师之意! 而他们所拥护的分封之制,正是礼的合理承载体制,而王上的郡县之制,才是真正摆脱战乱厮杀,阻止国家分裂的重要方法! 父王,我大秦想要真正一统天下,使我大秦之天下不再分裂,不再四处燃起战火,这郡县制,才是根本!望父王明鉴!” “我儿说的好啊!你们这些腐儒听明白了吗?我倒是说为何呢,原来都是怀有私心,置我大秦国祚于不顾,还敢在议分封! 来人,把这群夫子全部下狱,大朝会之后,斩!” “诺!” “父王,父王,不可啊!现在乃是大朝会,天下瞩目,大朝会之后,父王还有行登基大殿,妄造杀孽是为不详啊!” 扶苏再度进言。 “此事不必再说,寡人先有诏令,敢再议分封者,杀!他们屡屡挑衅,不杀不足以立威!” “依儿臣之见,带头谏言者处死即可,其余之人,一没有开口议分封,二只是出来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态度,罪不致死啊!父王你也说了,敢再议分封者死!可他们根本没说话啊!” “你这是诡辩!不是正论!”秦王说着。小说 “王上,依老臣之见,扶苏公子说得有道理啊!大朝会之时,大肆屠杀,是为不雅,主犯者杀,从犯者赦,未尝不可啊!” 王绾说着。 “臣也是这个意思!”隗状说着。 “嗯,既如此,就按扶苏说的做吧!带头开口谏言者,死,其余之人,逐出咸阳!” “王上圣明!” 此次儒家谏言一事算是告了一段落,最后的结果,都是达到了各方想要的,当然,除了法家,法家之人还是有点可惜啊,这一次,并没有狠狠打击儒家在朝中的势力,这是最可惜的。 秦王嬴政要拿这件事立威,让郡县之制推行天下,见血是必要的,但不能多杀! 特别是在大朝会上,要是将这一百多人全部杀了,只怕会得罪整个儒家和天下的读书人! 秦王嬴政自然是不怕,他无所谓的,一群腐儒,杀就杀了,要是没有扶苏劝着,该杀就杀! 但是,这么多儒家子弟,要是一口气全杀了,后世的读书人指不定会怎么编排始皇帝呢!身为始皇帝的儿子,扶苏不愿意看到自己父王百年之后的名声污蔑! 因此,劝下来是最好的,并且,如果是自己开口劝,这对自己日后掌握儒家这股政治力量是有积极作用的,对日后自己推行新儒学,作用巨大! 自扶苏开口,秦王便领会到了,不过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罢了,最后的台阶,还是两位丞相递过来的! 朝争之事,不是一味的杀戮,有的时候,不杀比杀作用更大!这一次,直接一箭双雕! 有了现在这回事,连最铁杆支持分封的儒家风向都变了,这天下,敢在明面上妄议分封的,怕是没几个人有这个胆子了! “诸位爱卿,如此,郡县之制将再无异议了吧!寡人在九州境内,大者设为郡,小者设为县。 大到郡守,郡尉,郡监,郡丞这些官员,小到县令,县尉,县丞,这些清一色大大小小的官员,将全部由寡人任命,寡人钦点! 现在,将原来六国之地划分的郡县,一一说明,来人!” “臣在!” 赵高再度上前,拿起旁边侍卫端着的王诏! “王诏!” “我大秦于秦地起兵,已历经七百余载,这百年历程,我大秦纵观山河剧变,王业崩塌,昔有前朝,行分封之制,最终导致天下崩毁,王业难存! 封国遍地,彼此攻伐,天子威严,荡然无存,饿殍遍野,白骨成山,寡人深以为诫,为重蹈前朝之覆辙,我大秦当奉行新法,以开创万年基业,传至万世,遂平定天下,开四海太平,成千古盛世! 大秦万里之疆,当奉行郡县之制!今日大朝,昭告天下 原大秦旧地,设七郡,为内史郡,上郡,北地郡,陇西郡,汉中郡,巴郡,蜀郡! 原韩国旧地,设三郡,为上党郡,三川郡,颍川郡! 原赵国故地,设七郡,为太原郡,雁门郡,代郡,云中郡,钜鹿郡,恒山郡,邯郸郡! 原魏国旧地,设四郡,为河东郡,河西郡,东郡,砀郡! 原楚国旧地,设八郡,为南郡,黔中郡,南阳郡,陈郡,薛郡,九江郡,长沙郡,衡山郡! 原燕国旧地,设六郡,广阳郡,上谷郡,渔阳郡,右北平郡,辽西郡,辽东郡 原齐国旧地,设五郡,东海郡,琅琊郡,胶东郡,临淄郡! 自此大业定鼎,万世传承!” (有的郡名字有些出入,比如说这东海郡和济北郡,城阳郡和琅琊郡!) 第176章 南方军团 “天下郡县自此划分,关于各郡的官员以及各县的官员,寡人与两位丞相已经商讨完毕!在大朝会之后,自然会有任命安排! 诸君,切记,一旦你们被提拔为一郡或者一县的地方官员,定要谨守本心,为民办事!若是有作奸犯科者,只要让寡人知晓,定斩不饶!” 秦王说着,这郡县之制,乃是大秦统一之后的头等要事,围绕分封还是郡县这个话题,已经不知道讨论了多久! 但最后,各方势力之下,事关自己的利益,在最开始不知道有多少人支持分封制,天下六国旧贵族,士族,甚至,还有大秦关中之地的老秦人! 他们为什么支持分封,因为这样,天下的权柄便是平分,自然能够满足自身的利益。 而郡县制,则将天下权柄操之于秦王一人之手,各地官员还要秦王直接任命才有合法地位! 这种情况之下,对于六国旧贵族和老秦士族来说,那简直是晴天霹雳,他们的利益自然会受到极大的损失! 所以说,在议论分封还是郡县之制时,遇到的阻力那是不可想象的,可以说,几乎天下所有的贵族都支持分封。 但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秦王嬴政直接动用自身的权威,强行让郡县之制得以推行! 自上一次高层集会敲定郡县制之后,天下贵族集体闭嘴了!在秦王嬴政的威严之下,没有人敢不低头,就算心中有诸多不满,这些人,也不敢有丝毫的表示,还必须装作无比高兴的样子! “王上圣明!大王万年!” 在大秦,秦王嬴政,便是大秦的天! “彩!诸位爱卿,郡县之制成功落实,着实去了寡人身上的一副重担啊!现在,寡人,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啊! 地方之事解决,寡人相信,以诸位之才能,必然能打造出一个欣欣向荣的大秦,现在,说说军政之事!国尉,你来讲讲!” “臣领命!” 尉缭从武将队列中走出,他一个文臣,却得以位列武将之中的最高席位,出于尊重,尉缭的站位是与王翦平齐的,其实他的位置应该是在整个武将的最前方的,但尉缭有这个尊重! 这些小小的举动就足以说明他的细心,身为大秦武将标杆的王翦老将军,一生立功无数,深的武人的敬佩! 而他,则更像是一位运筹帷幄,谋划全局的军师,文武相敬,大秦才能更加强大,这也是尉缭除了自身才能之外,还能让众多武将信服的原因之一。 他尊重武人!武人亦尊重他! “王上,诸位,我大秦这几十年来的征战,乃是我大秦历史之上最大规模的几次动兵,原因也很简单,灭国之战嘛! 这十几年中,我大秦锐士在征战途中,在厮杀的战场之上,也出现大量的减员,所幸我大秦子民勠力同心,减员的战斗力很快就能补上,这也就导致了,我大秦锐士出现这样一种循环! 不断征战,不停征兵,再加上攻下六国之后那些六国士卒,我大秦也将其绝大多数收入军中,以至于现在,我大秦举国上下,能战之兵高达一百六十余万!” “哗~” 此言一出,场中再度陷入一片喧闹。 “肃静!肃静!” “我大秦拥有如此庞大规模的军队,其代价就是,举国上下近八成的青壮被拉上了战场,成为了一名甲士! 王上,大军规模虽然雄壮,但是,这军费粮食实在是一笔天文数字,这一百六十多万人,每天的人吃马嚼,就是几座大山啊!我大秦国库,就算是积蓄了一些粮食,也禁不住这样吃啊! 王上,臣建议,既然天下已经一统,这军队数量,是否可以裁撤或者精简一些?” 尉缭问道,身为大秦国尉,他最清楚大秦军方此时的情况,军队规模达到不敢想象的高峰,但要维持这些,需要的粮食,负担实在是太重! “国尉,这话以前也有人跟寡人提过,精简可以,裁撤不行!可以将军中的老幼全部遣送回家,青壮也可以进行轮休! 但是,大秦的常备兵马,是要时刻保证在一百万以上的!莫要忘了,大秦的南方和北方,都是劲敌,太平? 哼!中原地区倒是太平了,但我大秦边境呢,你去看看生活在边境上的大秦子民,看看他们的生活,那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身为我大秦的国尉,这些,你不会不知道吧?至于军费与粮食,那更是开玩笑!想我大秦一隅之地,都能供给百万大军,现在,九州一统,反而还养不活了! 这是什么混账话,土地尽归我大秦,以前能供给,现在就不行了? 现在这个时候,我大秦兵锋正盛,就该一鼓作气,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我们要为后世儿孙留下土地啊! 我们现在不打,你能指望后辈打?能守住基业寡人都很欣慰了!所以,这开创之主,还是由寡人继续当下去吧!” 秦王挥一挥衣袖,起身说着。 听到自己父王这话,扶苏心里暗暗说着 【父王,就算你不打,我都要打的!】 “说着我大秦兵马的布置?”秦王开口问道。 “我大秦现在,南方军团,加上新编练的水军,足足有五十余万甲士,咸阳城外,驻扎五十余万锐士,剩下的在各地进行戍守,维持地方安定!” 尉缭说着,既然王上要接着打,他也拦不住,那好好配合便是! “南方军团是有大任的,就维持常态,好好训练,屠睢,任嚣!” “末将在!” “你们二人分别执掌南方军团与大秦水师,务必齐心,整训军备,磨刀百日,终有一用,记住!” “末将领命!” “屠睢,任嚣执掌大秦水师之后,南方军团就少了一个副将,寡人再给你派一个,协助你执掌军务!” “李信!” “末将在!” “从今日起,寡人正式任命你为南方军团副帅,与主帅屠睢,副帅赵佗,一起执掌南方军团!你们三人,指挥五十多万人的训练,一定要勠力同心!不负寡人期望!” “臣等必不负王上期望!” …… ps朋友们送点免费礼物,阿卢码字更有劲(_)加油 第177章 北方军团 “南方军团就基本维持不便,至于大秦水师,任嚣!大秦水师一事,你要多多上心,寡人知道你在地上打了一辈子仗,但水战,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 放心,寡人已经安排了一大批拥有水战经验的将领协助你,好好看,好好学!寡人相信,我大秦水师一定会在任将军的带领下走向强大的! 其实现在大秦水师还在初步发展阶段,需要一名大将坐镇,有实力,有资历的人都已经身居要职了,这大秦水师,寡人只能交给你了,你一向不会让寡人失望,这次,寡人希望也是如此!” “臣必定不负王上所托!不就是打仗嘛,我任嚣还没怕过,地上的仗能打,水里的仗就不会了?既然王上要我坐镇,那末将就不止是要坐镇,末将要好好学,好好看,一定把我大秦水师整训成一支水上的霸主!” 任嚣抱拳说道。 “好,就是要有如此魄力!”秦王大笑道。 其实大秦水师的整训下方将领自会落实好,毕竟术业有专攻,那些在水里打了一辈子仗的将领自然无比熟悉水战要怎么打! 但是,要将大秦水师呈献出完整独立的战力,以及大秦朝堂的重视,就必须派遣一位强有力的武将去坐镇,这名武将,不需要多么勇猛,只要能稳定便可! 并且,这大秦水师是要和南方军团一起配合作战的,如果将水师的指挥权交到屠睢手中,一人独权,这不是明智之举! 水师交给任嚣也可以起到制衡作用,将在外,重要的就是平衡! 任嚣离开的南方军团,秦王嬴政立刻将李信安排了进去,也是为了平衡! “好,诸位,南方大事可期啊!现在的重点,则是咸阳城外的五十万大军,那可是我大秦精锐中的精锐,是我大秦兵马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 诸位都知道,剑放久了,它的锐气就会削减,我大秦锐士也是同理,若是长期驻扎在平和之地,将士们心中的锐气也会被磨灭! 正好,北方的匈奴人趁着我大秦兵马东进之时,频频南下牧马,大肆劫掠,边关百姓民不聊生,边境战报频频,短短一年之间,北方的战报都已经堆成山了! 好啊!很好!这群北方的蛮夷,敢屡屡冒犯我大秦的国威,因为之前,大军还在齐国征战,寡人忍了! 但是现在,寡人忍不了,有句话说的好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匈奴人屡屡犯境,真当我大秦是泥捏的,谁都可以来拿捏!众将士,你们说说,你们是泥人吗?” “不是!” “不是!” “不是!” “寡人的虎狼之师竟然被这群蛮子如此轻视,当真可笑啊!寡人要是不打,天下还真的以为寡人怕了他们! 寡人欲将我咸阳城外五十万大秦锐士,整编为北方军团,用以扫平匈奴! 寡人立此军,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天下人和匈奴人,从此刻起,攻守易形了!国尉!” “臣在!” “编练北方军团一事就交给你了,大军可以先在咸阳城外整训!” “臣领命!” “在设立北方军团之后,寡人还要再度编练一军,这支军队,以后将会成为我大秦最强大的一支军队,骑军!” “骑军?” “王上,何为再度编练,我大秦已经有数万骑军了啊?”小说 王绾问道。 “丞相,我大秦自然是有骑军,一直都有,但是,骑军却一直是步军的附庸,干得多数是一些袭击粮道,袭扰对方军阵的事,但在大战之中,骑军一直都不是主要作战的力量!” “扶苏,你来说明一下!”秦王说道。 “是,父王!” “诸位,我大秦骑军虽然早有成型,但是战力不显,就拿齐国之战来说,我用计诱敌出城,与公子冲的八万齐军于平原上相遇! 厮杀异常惨烈,因为我军急于增援,务必要快速剿灭这支齐军,但齐军也是抱有死志,以命相搏,我大军一时也是受阻! 那时,虽有骑军参战,但作用,却不是很大,只能在两侧起到一个袭扰的作用! 这时我便在想,若是能让骑军独立成军,战力凸显,集骑军全军之力,必定能凿穿齐军阵形,此战,也不会打的如此艰难! 并且,王上提到了匈奴之患,匈奴人大家都知道,擅长马上作战,他们的军队多数都是骑军,我大秦若是以后想要彻底扫平匈奴之患,是肯定要深入草原的! 但是进入草原,光靠我大秦步军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的过战马的四条腿呢,因此,让大秦的骑军独立成军,独挡一面,十分有必要!” “公子,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么个理,但是这骑军,想要训练出来,很难!以前我大秦不是没有做过!” 尉缭提醒道。 “骑军,重要的是马和骑术,战马我大秦倒是无忧,可是这骑术,可不是短时间能训练出来的,在战马中厮杀,十分考验甲士的技术,若是技术不到位,士卒很容易从马上摔下来! 并且,在马上不像在地上,若是在马上掌握不了技巧,砍出去的刀和刺出去的剑将会疲软无力,若是如此,那谈什么杀敌呢! 因此,训练一个骑军甲士,可比训练已经步军甲士难太多了,步军甲士,一两个月的训练,拿起刀剑,便可厮杀,可骑军,难啊!” 尉缭语重心长的说着,作为军事大家,对骑军训练成军的弊端那是了如指掌! “尉缭大人不愧是我大秦国尉,对军政一途的各种事物都了然于心啊!骑军之弊,国尉大人更是一针见血!”扶苏说着。 “公子说笑了,若是可以,没有人比我更希望我大秦骑军独立成军,骑军士卒,来去如风,突袭,追杀,冲阵,堪称陆战大杀器!但是,却是强大,就越是难以训练啊!” “国尉大人说的是,但是,若是有几样东西,可以填补我大秦骑军的缺点,那又当如何?” “若是真有此物,我大秦当如有天助啊,灭一个小小的匈奴,不在话下!” 第178章 大秦铁骑 “呵呵,这话咱们是这么说,这事也是这么论,但是,有的时候,也就只能想想罢了!要是真的有,也不至于等到现在。” 尉缭无奈的说着。 “国尉这可就有点说丧气话了,若是真有这种好东西,什么时候来也不迟啊!只要能增强我大秦军队的战力,那他就是有用的!来人!” 扶苏招呼一声,挥了挥手! 这时,燕锦书牵着两匹战马缓缓而来,却被侍卫拦住。 蒙恬看了一眼秦王,秦王点了点头,蒙恬便下令放行。 战马缓缓而来,马鼻子里哼出一声鼻息,马头昂首挺立,雄赳赳的,气势不凡! 马蹄踏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燕锦书将战马牵到近前。 “参见王上,臣,骑兵将军燕锦书护送战马已至,请王上巡视!” “燕将军,特地将这两匹战马牵来,莫不是这两匹战马有何出众之处?” “禀王上,有的,得蒙公子出谋划策,再有大秦军械司鼎力相助,如今,我骑军的军备是焕然一新,战力大涨!” “哦,扶苏,既然是你的主意,那便向场中的诸位讲讲吧!” 秦王微不足道的说着,扶苏接下来要说啥,他都已经知道了,但朝中大臣还不知,这些东西应用在战马上,想必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诸位,且听我慢慢道来!这战马身上的东西是我在齐国战场之中想出来的,这几样东西就为了弥补骑军作战时会出现的几个问题!国尉,可以看一看,这战马身上都有些什么?” 扶苏说着。 尉缭缓缓上前,绕着其中一匹战马走了一圈,开口说道“这马背上的是马鞍吧,怎么有所不同了,前端竟然高高凸起了,后端也是,还有,这悬挂在战马两侧的两个拱形铁块是何作用?” “国尉问的好,我来一一为你解答,这马背上的自然就是马鞍,但是这前端的凸起我叫他前鞍桥,可以在骑军将士劈砍之时单手进行抓取,就能保证自身在马背上是稳固,这后端,自然就是后鞍桥,两个鞍桥起到一定的固定作用! 还有悬挂在战马两侧的两块拱形铁,我把它唤作马镫,也可以叫脚蹬,作用嘛,便是在上马时提供方便,人借马镫一踏,便可轻松上马! 还有就是,在骑军将士们厮杀之时,单手抓住前鞍桥,两只脚勾住马镫,便可紧紧的贴合在马背之上,踏着这马镫,便能借力,自然,骑军的劈砍和穿刺将会无比强劲!” 说罢,扶苏一个翻身上马,双脚套在马镫上,紧紧贴合着马腹,对着众臣演示了一遍! “国尉,此物如何?” “好东西啊,绝对的好东西,要是有这两样,骑军成军不成问题!只要能借力,能在作战时不摔落,我骑军还有何惧!不惧!” “公子,你还真把这几样东西做出来了,好啊!”李信说着。 这骑军三宝,是扶苏最早跟李信提的,得到了李信的肯定,现在,已经不是一句空话了,已经变成实物了! “哈哈哈,只要愿意去做,总归会有一些收获的!” 扶苏翻身下马“来,诸位瞧瞧,还不止这两样!燕将军,帮个忙,抬个马腿!” “好嘞!” 燕锦书出手,将其中一匹战马的后腿抬起,露出马蹄掌,却不是大家常见的,眼中的是一块弯弯的铁片,紧紧的钉在马蹄掌上。 “公子,这......” “哈哈,诸位莫急,此物我将它唤作马蹄铁,若是我大秦骑军成军,这战马必定是重中之重,以后,除了在战场上厮杀的战马损耗,其中最多的,便是磨损,这马蹄的磨损! 一旦磨损严重,一匹无病无灾的战马就废了,这样的损耗,在现在的骑军之中,也是屡见不鲜!是吧,燕将军!”小说 “是的,公子说得没错,这战马的马蹄磨损,也是骑军损失战马的一个重要问题!” “既然马蹄会磨损,那我就想个办法阻止他磨损!这马蹄铁,便出现了,将此物钉在这马蹄之上,磨损的便是马蹄铁,若是马蹄铁坏了,那再重新钉上一块便是了! 有此物,便大大减少了我大秦战马的损耗,以后,不论是战马,还是拉车的马,运东西的马,都可以钉上这东西,这样,大大减少了损失啊!” “此物不会影响战马奔驰吗?”王翦问道。 “老将军,不会的,事先测量好战马马蹄的长短,最后定制,将会完美契合,丝毫不影响战马奔驰!” “若是如此,那骑军便可成为恐怖了,在马上能像在陆地上一样稳固,速度又快,这不是妥妥的杀器嘛!” “是的,为了骑军的作战,我大秦也该为骑军配备专门的兵器,马刀!骑军作战,最擅长的,就是劈砍,也只有劈砍,能发挥战马奔驰时产生的巨大冲击了,使砍下来的刀又快又狠!” “我大秦军中很少用刀啊!这怕是有些困难!” “无妨,国尉大人,这兵器的事就交给我军械司吧,既然有方向,我军械司高低都能给你整出来!” “若是如此,骑军脱离步军,独立成军,并无不妥,并且,还应该尽快落实!” “王上,这骑军独立成军一事,大有可为,看公子提供的这些马具,我骑军,若是训练得当,将成为我大秦军中一股无比强悍的战力!”尉缭谏言道。 “诸位爱卿的意见呢?”秦王问道。 “臣等认为此事可行,并且应该尽快!” “好,寡人也是这个意思!” “燕锦书,现在,我大秦骑军有多少人?” “启禀王上,由于我大军发展的主力不是骑军,现在骑军人数,不到三万!” “三万都不到?还独立成军?这么点人怎么独挡一面啊!” “父王,既然决定发展骑军,那先为骑军立旗便可,有了这些东西,骑军想要发展起来,也很简单的!” 扶苏说着。 “很简单,好,既然我儿说骑军发展很简单,那这骑军主帅,就由你来担任吧!” “啊!什么?”扶苏大吃一惊! “怎么,不愿意?” “不是,愿意,愿意!” 扶苏当然愿意,只是没想到,这个位置他能这么轻松的拿到。 “我大秦骑军,从此以后,便唤作大秦黑羽铁骑吧!” 第179章 六大军团 “我大秦骑军,从此刻起,就唤作大秦黑羽铁骑吧!” 秦王抬头,看向远处,今日的秦王不会知道,正是这支黑羽铁骑,在日后几大重要的事件之中,都有他的身影出现! 在大秦危难之际,大秦黑羽铁骑,挽狂澜于既倒! “燕锦书,你原本就是骑军将军,这大秦黑羽铁骑成军,你就当个副帅吧,协助我儿!” “末将谨遵王命!” 扶苏看了一眼燕锦书,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父王,既然骑军独立成军,那我大秦黑羽铁骑的规格是多少?五万,十万,还是二十万?” 秦王微微一笑“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你要是能拉起二十万铁骑来,算你小子厉害!” 听到这话,扶苏受宠若惊,不定额,那就是没有规格了,这不是给自己自由发展军事势力的特权吗? “儿臣谢父王!但是父王,现在骑军单独成军,您可不能就给个名号就撒手不管啊,要不然,就这三万不到的人马,怎么玩?” 扶苏说着,现在是好机会啊,肯定得多要点东西。 “哈哈哈,我儿学精了啊,怎么,嫌弃寡人给你一句空话是吧,但是就是这句空话,可是无数人想要却得不到的!” “父王,万事开头难啊!父王您不能不管儿子啊!” “你小子,好吧,寡人就给你点实际的,咸阳城外驻扎的五十万大秦精锐,随便你挑,随便你选,要士卒也罢,要将军也可,你好好选你要的人!这些,可别说寡人没有给你!” “真的?” “君无戏言!” “父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事先说好,寡人可以大力支持你发展骑军,但有一点,若是有朝一日,我大秦对匈奴用兵,你手上这支骑军出不上力,立不了功,寡人唯你是问!到时候,可不是这么嘻嘻哈哈了!” 听到这话,扶苏退后一步,抱拳行礼“请王上放心,若有战,我大秦黑羽铁骑必然身先士卒,直击匈奴!” “好!扶苏,记住今日你说的话!” “待你挑选好骑军人选之时,寡人会亲自为大秦铁骑立旗,扬威!” “儿臣谨遵王命!” “好,诸位爱卿,在我大秦军政方面,差不多就是如此了,大秦百万兵马,编练成六大军团,南方军团,北方军团,大秦黑羽铁骑,大秦水师,大秦地方卫戍军团,以及关中都城禁卫军团 南方军团,负责驻守大秦南部,以及拿下百越之地,或者继续南扩,为我大秦开疆拓土! 北方军团,负责镇守北方边境,抵御匈奴,并且充当日后北伐的主力军团! 大秦黑羽铁骑,目的只有一个,深入草原,从源头上,扫平匈奴! 大秦水师,协助南方军团进攻百越,并扬我大秦海上权威! 地方卫戍军团,很简单,负责镇守大秦各地,维持国内安定! 关中禁卫军团,包括大秦咸阳宫的玄鸟卫,虎贲卫等王宫禁卫军以及负责宫门守卫卫尉军,咸阳守卫的中尉军,王畿守卫的都尉军,主要负责咸阳的护卫! 六军既成,望诸位不坠我大秦威名,扬我大秦国威,特别是负责开疆拓土的那几支主要军团,寡人希望你们能继续传承我老秦人的斗志和精神,做到攻必克,战必胜!” “臣等谨遵王命!必为大秦开疆拓土!” 武将一侧,纷纷躬身,抱拳说着! 六大军团一出,对大秦百万兵马做出详细的划分,而不是像之前灭六国那般,一旦有战事,便进行商议,然后议定出兵数量,确定军队统帅,再行出兵。 而现在,六支军团都有自己未来几十年的进取目标,和详细的目的划分。 秦王嬴政,是绝对不会让大秦锐士这个征战机器停下来的,趁着大秦灭亡六国,锋芒正盛,稍事休养生息之后,大秦锐士,这个战争机器,又将会彻底发动! 扶苏领下王命之后,回到武将席位,这大朝会到目前为止,受益最大的就是武将集团,大规模的封赏,一大批人得以加官晋爵,可谓是风头正盛! 回到武将队伍后,一大群人纷纷来贺喜,他们这些将领,在军团细化之后,多数都是加官晋爵了! 特别是李信,在齐国一战之后,他的表现虽然没有十分出众,但也是中规中矩,又得王上器重,现在,直接就是南方军团副帅,权重啊! 按扶苏对自己父王的了解,这北方军团,怕是要交给蒙恬了!蒙恬这一路,回到咸阳直接就是一路飞升,从一军统帅,到咸阳所谓卫戍军团的统帅,后面又要成为北方军团的统帅! 这一战,获利最大,提升最快的就是他了,这是在实权范围内,在爵位上,自然是王贲,只可惜,却也只有爵位! 大秦通武侯,此等身份,这六大军团,随便一个,王贲都有资格担任统帅的,但是,没有,王上就给了他一个爵位,仅此而已! 位高和权重在大秦,只能是一个分开来的词语! 王家已经一门双侯了,地位已经来到了臣子的顶点,若是再让王贲统率一军,那不是器重他,而是在害他! “恭喜公子提领大秦黑羽铁骑啊!一军之首啊!” “李信,还恭喜我呢,得恭喜你啊!我这个位置,手下可没有多少人,你的南方军团副帅,手下可是有五十多万人呢!这能比啊!” “是啊,李信,一步登天啊!” “你小子,我大秦年轻将领之中,就你小子升的最快,已经快和我们这些老骨头平起平坐了!” “不敢,不敢!信年纪小,资历浅,还要屠睢将军和赵佗将军多多提携啊!” “李信,这话可不就是折煞老夫了,还提携,你都已经是南方军团的副帅了,再提携,这统帅的位置,你来坐!”屠睢笑着说道。 “哈哈哈!” 看着身旁几个将领聊得火热,王贲有些失意,看似恩赏最重的他,却只能赋闲在家,种花养鱼,陶冶情操,这对一个一辈子在沙场征战的大将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180章 请王上上尊号 见到自己儿子微微低头,王翦拍了拍他。 “怎么了?这就有些接受不了了?说实话,这种做法对你有好处,花点时间淡出军方,对你,对我,对我们王家,都好!” 王翦语重心长的说着。 “要是让你在继续掌军,你是接着兵权呢?还是不接? 傻小子,想想武安君吧!有些话,也就只能咱爷俩悄悄说。 我们王家,现在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一门双侯,我王家的大小姐还是大秦长夫人,这对别人来说,是天大的殊荣,但在我这,又有谁懂其中的凶险呢! 说句好听的,我王家是大秦第一功臣,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大秦第一外戚,若是再让外戚执掌如此庞大的军权,朝中大臣会怎么想! 就算王上不起疑心,但只要有心人在王上耳边说点什么,难保不会发生点什么,我王翦,在军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也算是活明白了! 有的时候,是该你露脸的时候你就得去,有的时候啊,不该吹嘘的时候,你就得低调! 现在,你被封为了通武侯,平常倒是没什么,你爹我淡出朝堂也是有一会了,也算是平安无事。 但是现在,这封侯一事又被放在明面上,百官便会想起,王贲封侯了,王翦也是侯啊! 这时候,你再获得这六大军团之一的统帅权,那可是树大招风啊!咱王家这座小庙,现在,还承受不来!” 王翦拍了拍王贲的肩膀“你爹我谨慎了一辈子,就是不想让我王翦,重蹈武安君的覆辙啊!” “父亲说的是,儿子受教!” “懂这个道理就好,但是,你的情况与为父不一样,你还年轻,便早早的便站好了队伍,那也没有错,把握好机会,或许你可以不用在家里陪我这个老头子!” 王翦笑了笑。 这时,扶苏缓缓走了过来“贲哥儿,不要忘记我们之前的赌约啊,别以为封了侯就可以休息了,你可是输给了我的。 现在我是大秦骑军的统帅,你就给我当个副将吧!” 扶苏笑着说道。 “公子,多谢了!”王贲说着。 “贲哥儿,气糊涂了,你可是赌输了啊,还跟我说谢谢呢!赌蒙了吧!” “没错,这就是一个赌约,奶奶的,什么气糊涂了我王贲是这样的人吗?愿赌服输好吧!” “肃静!肃静!” 自这大朝会开始,基本上都是王命下达,一个比一个劲爆,震惊的朝臣直接议论纷纷,就现在场下激烈的讨论,已经整整出现四次了! “诸位爱卿,这一条条的消息确实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是,这大朝会还是要继续的,接下来,寡人会给你们争辩的时间的。 这郡县制和军政大事差不多就是这样,总体已经安排好了,但接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诸位都知道,这军队变化和郡县制的实行,一个是为了打天下,一个是给大秦的天下定下个模子,但是,如何治理天下,还真是有些难处! 人们常常说着,打江山易,坐江山难,便是此理! 我大秦,地跨万里,南北不同天,东西不同时,要管理一个如此庞大的帝国,着实是有些艰难!” “启禀王上,我大秦开历朝之先河,一统中原大地,九州之地,尽为我大秦!此等功绩,实乃天地可表,日月共鉴之,便是古时三皇,先时五帝亦不能及也!” 丞相王绾开口说着。 “丞相这话言重了,寡人岂能与那三皇五帝并肩!” “王上说的对,王绾,谬言啊!王上之功绩,那是德高三皇,功过五帝五帝啊!将九州整合,这天下,也就只有王上一人尔!”隗状说着。 扶苏在下面恭敬的站着,所有参加高层集会的人都知道,这是要宣帝号,昭告天下了! 扶苏在一旁有些想笑,不知道是礼节性的繁琐呢?还是君王要面子,古时禅位需要三推九辞,现在,宣一个帝号还需要捧哏来配合一下! 之前所有的大事都是直接发王诏,直接昭告天下,现在,这种事就不能直接发王诏了,这种话不能从君王口中说出,就必须从臣子口中进行劝诫! 陈说利处,以证天道,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这宣帝号也必须将究明正言顺,这名要在全天下人面前立的住脚! “王上,依臣之见,大秦疆域已经前所未有的庞大,想要治理如此庞大的国家,那君王的名号,就必须更加尊贵! 臣以为,大周分封,大小国家无数,称王称霸者,不知凡几,这王的尊号,被这群人滥用,已经威严不显,地位不存,如此名号,镇不住我大秦万里江山! 而王绾有句话臣还是赞同的,王上扫六合,一天下,此等功绩,三皇五帝已经难和王上并列,王上乃是德高三皇,功过五帝啊! 臣以为,王上当上尊号,以制霸四方,震慑天下,扬我大秦国威,古时有泰皇,地皇,人皇,泰皇最贵,王上可以取泰皇之中的皇字,在取五帝之中的帝字,合并尊称为皇帝!以彰显王上不世之功勋!” 隗状说着,年度最佳捧哏当属大秦两大丞相! “臣等附议,请王上上尊号,威加海内,以镇四方!” “臣等附议!请王上上尊号,威加海内,以镇四方!” “臣等附议!请王上上尊号,威加海内,以镇四方!” 文臣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表态,接着是宗室,地方官员,最后是武将集团! 一时间,场中众人纷纷作揖弯腰,声音整齐,请王上上尊号! 看到场中如此场景,秦王于王座之中起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众爱卿免礼,既然天下官员都认为寡人的王之一字不够尊贵,为震慑四方,统率万里国土,寡人当领受此尊号!大朝会之后,寡人当领受此尊号,祭天,祭地,祭祖,祭碑,举行登基大典,并昭告天下!” “王上圣明!” ...... ps求五星好评啊!在读快跌,朋友们给书涨涨分也好啊! (﹏) 第181章 四大显学 “国自上者为尊,德才兼具以慰四方,但寡人也知,固执的坚持一人之见,最后当为独夫!治家不可如此,治国更是不可! 寡人于治理天下之中,必将广纳良言,如有治世之良策,诸位爱卿不妨直言啊! 昔日,百家至理,大行其道,众说纷纭,天下之间,不仅仅是列国诸侯互相攻伐,在思想上,百家也在进行一场没有鲜血的厮杀啊! 儒家以仁道入世,孔夫子周游列国,游说天下;法家以霸道变革,掀起各国变革之术; 墨家所述思想,多数不为列国所采纳,然独辟蹊径,潜心制造机关和军械之术,使列国也不敢慢待。 道家倡导无为自然,一切顺从本心,顺其自然,在治国之上,就表现为休养生息,藏富于民! 阴阳家以阴阳二气为本源,衍生出阴阳五行,并将阴阳五行学说用在国运之上,玄妙无比! 结合以上种种,昔日各家思想,可谓是众说纷纭,各有各的道理,现在,我大秦立国于此,得以扫平天下,寡人就事论事,我大秦得以如此强大,全部得益于昔日的商鞅变法! 才使得我大秦国力日盛,商君不在,但商法犹存,在大秦一统之中,出力最多的,依然是法家,这一点,诸位无可否认吧!” 秦王挥一挥衣袖,看向下方,缓缓坐回王座之上! 朝中众臣听到秦王此言,皆颔首点头,王上说的不错,这大秦的统一之路,的确是法家出力最多,其次,便要数纵横家了! 其实不论是法家弟子,还是从横纵横家弟子,在刚刚开始读书前,都是儒家弟子,孔之思想虽然很不错,只可惜儒家弟子几百年内,被礼给死死框住,动弹不的。 一些只会读圣贤书的人,只会一味的沉迷其中,并且,自诩这才是儒家正道,否则,便是欺师灭祖,背离儒家至理,而儒家之中,孔子描绘的大同世界,也成为儒家之弟梦想的天堂! 但这终究有些脱离现实,天下四分五裂,打的不可开交,天天都是厮杀与鲜血,谁还跟你讲道理,你口中的仁是否能扛住我手中的屠刀呢? 在动荡不安的环境下,一些腐儒抱团取暖,而那些实意的儒生,看透了这个天下,四处都是兵戈,光用嘴,光用礼怎么可能平息天下! 于是他们跳出固有思维,思考着以何道才能拯救这个破败不堪的天下,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墨子,墨子是墨家祖师,自行开创一学说,成立墨家,但墨子一开始,却也是儒家弟子! 但是,他却离开了儒家,因为和他的理念不符,所谓的天下大同,所谓的礼法,不过是贵族之间的礼法罢了,这种礼,是带有阶级性的! 而墨子要的,是普遍大众的平等,这与儒家思想恰恰相反,于是他走出来了,自行其道,创立墨家,其中最主要的主张多数为底层大众所考虑,因此在民间是迅速发展,很快便从百家之中脱颖而出。 但是,墨家却一直被列国君王所排斥,因为墨家思想,不仅动摇他们的下层统治基础,而且,墨家的首领被称为钜子,在墨家弟子心中,钜子才是第一位的,甚至高于各个国家的君王! 这种将君王地位置于钜子之下的管理方式,直接就将墨家不受列国待见! 但是,有时又不得不和他们打交道,因为墨家,乃是战国时期最早的军械武器生产商,总是会有一些新奇的兵器在墨家弟子手中出现,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购买! 没办法,你要是不买,要是敌国买了,下一次打仗他们用上新的兵器,那直接完蛋! 这也是为什么墨家不受列国君王的待见,还能并列为四大家之一,甚至,在战国时期名声一度盖过儒法两家,首先,民众基础有,其次,经济实力有,战国第一军火贩子! 卖军械武器,这能不赚钱吗?隔壁鹰酱就是例子啊! 如果说,魏国是大秦人才的生产地,那儒家,就是培育各家人才的摇篮,各家大多数有名的人物,一开始都是儒家弟子,毕竟,想成才你得读书啊,孔圣人有言,有教无类! 那这些人读书最想接触的,不就是儒家思想嘛!这也是儒家思想,同样不被采纳,却依然是当世显学的原因,因为所有的读书人都知道他,虽然核心思想不被采纳,但不妨碍他的地位啊! 法家就不一样了,法家这群人,都是一些才华横溢,见解独特的赌徒,他们这些人,热衷于变革改变现有的一切,为推动变革,甚至可以不顾一切! 法家成为显学,得益于各国君主的采纳,法家的靠山,就是在位的君王,得到君王的支持,他们便是大刀阔斧,不顾一切的进行变革,这往往会得罪保守旧贵族的利益,这往往也是他们最后凄惨而死的根源! 为了心中的理想,实现毕生所学,他们犹如飞蛾扑火,在一个国家往往成功由弱变强,国力强盛之时,他们便会黯然退场,却不得善终! 法家在各国变法之中都有此事,并且无法避免,在法家弟子火热实行变法时,触动保守派的利益越来越多,总会有一个临界点,一旦爆发,纵使是君王,也保不住他! 况且君王也不会保,变法已成,何必得罪这么人呢,为君者,要的是稳定,就说当年商鞅,天纵之才,最后五马分尸而死! 下令处死他的,便是一代雄主惠文王,惠文王不懂商鞅之法的利处吗?他比谁都更清楚,但是,为了大秦的稳定,商鞅必须死! 这便是君王的决断! 商法已成,请商君赴死! 第182章 百家争鸣 而现在,法家之人依旧占据大秦朝堂一半以上的势力,几乎可以说是一家独大,无人可以抗衡! 这是秦王为了天下一统所需要的力量,为实现一统天下,只有那积极进取的法家,才能源源不断为大秦提供良策! “诸位爱卿,法家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既然天下已经一统,那治国方面,自然也必须有一套完整的理论! 寡人的意思是,以法家思想,作为我大秦核心思想,辅助我大秦治理天下! 寡人加尊皇帝位,以定鼎天下,在思想方面,也必须拿出个主次来,要不然,又是一个百家争辩,如此一来,朝政当属混乱不堪啊!这也是你们这些读书人之间的博弈嘛! 寡人的意思,是以法家为主,至于有别的意见,现在就可以说,以后全部定下来了,别说寡人没有给你们机会! 诸位爱卿,寡人知道你们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一套治国方略,现在有机会,你们可要争气啊!” 秦王话音刚落,场中就爆发出激烈的争辩,声浪直冲云霄,但主要集中在文臣那边,武将一脸懵逼。 “治国,那还用说吗,那当然要用我阴阳家作为基础啊,我阴阳家能预测国运吉凶,你们能吗?”阴阳家说道。 “放屁,用阴阳二字,治国就全交给老天了,那还治什么国,回家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得了,反正老天会安排吗?我倒要看看会不会饿死你!” “别扯了,别扯了,这治国一事,还得看我农家,有粮才有强,粮食握在手,天下我都有!”农家说道。 “扯淡,你种地我就抢,不好好发展军事,哪来的大环境,你能安心种地?依着我看,还是需要大力发展军事的!”兵家反驳道。 法一群弟弟,王上都说了,我是老大,王上都站我这边,还争个屁啊! 墨莫道不相同,此刻天下一统,要构建大同社会,天下兼爱啊! 儒这好像是我的词吧! 道休养生息,休养生息,惟贤惟德,以德服人! 儒这好像也是我的词吧! 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争辩,陈驰微微一笑,主动对上李斯。 “廷尉大人,依你看,这治国方略会花落谁家?” 陈驰问道。 “呵呵,御史大人这问题有意思,结果不是很明显吗?王上开口就说了,支持法家,那除了法家,谁还会有如此殊荣呢? 再说了,如今大秦强盛,我法家可是立了大功的,论功过,论地位,论实力,论在王上心中的分量,谁比的过我法家!你说对吧!陈大人?” 李斯随意的说着。 “哈哈哈,好,李斯大人好见解,但是,治国不是儿戏,一条条法令,是需要慎之又慎的,王上要的,是对大秦有着稳定,积极作用的治国大略,那当然是哪家的理论够强大,能说动王上,就哪一家上! 可不是凭借以往功劳来的,毕竟,昔日和今日之法,能一样吗?一个是大争之世,一个统一盛世,若还是用老一套,怕是不怎么药不对症啊!我说的没错吗,李斯大人?” 陈驰反驳道。 “药不对症,你是说我法家原地不动,止步不前是吧!哈哈哈,你以为我们和你们这些腐儒是一样的,法家讲的就是事异则备变,事情变了,环境变了,我法家之法同样在改变,永远站在最前列! 要说这最不明事理的,怕是最开始上来劝诫王上的那群人吧?也就是王上仁德,不跟他们计较,要不然啊,又是一顿哭诉啊!” 李斯说着。 “这群人的确是腐儒,无可否认!”陈驰摆摆手。 “哦,是吗,这么直白的承认腐儒这个名号?不过我李斯觉得,我们陈大人,是明事理的人,和腐儒二字是搭不上边的!” “权当廷尉是在夸我了!”陈驰笑了笑。 “不过,有句话陈驰还是要说的,你说你法家胜券在握,我看也不见的,我大秦朝堂,各家弟子众多,想要说服他们,可不容易!” “他们?他们?你说下面这群人,陈大人,我看你不是这么愚蠢的人啊,下面这些人,虽然是说的火热,但他们有选择的权力吗? 你说靠他们来和我法家争,那你就是真的有些瞧不起我法家了!” 李斯不屑的说着,现在这百家争鸣的场景,那还不是王上特意安排的,要的,就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目的,便是诏高天下,最后的治国大略,乃是从百家争辩之中厮杀出来的! 但结果呢,还不是由王上决定! “下面的这些人,自然是入不了你法家的眼的,其实你我都很清楚,最后能说上话的,无非就是这四大家,其中墨家,王上是一定不会让他来治国的!” “这毫无疑问,然后便是道家,道家的人提倡就是休养生息,多数,就是不争,就算争,他也争不过我法家!那你说说,还有谁能取代我法家的位置,谁能抢到这块肥肉!”李斯问道。 “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嘛!”陈驰自信的说着。 “你?哈哈哈,陈大人,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太看的起你自己,太看得起你的儒家,瞧瞧他们,刚刚还有上百号人被王上给处置了呢,就别说出来引人发笑了!” “李斯大人刚才有句话说的好,事异则备变,你法家会变,我儒家就不会变吗?如果我说,刚才被处置的那群人,是我儒家内部的自我清理,不知道李斯大人信还是不信呢?” 听到这话,李斯皱了皱眉头。 “不可能!” “既然李斯大人觉得不可能,那就拭目以待了,很快就会见分晓的!” 陈驰笑了笑! 看着一旁文臣的热闹,武将这边则显得清净无比,治国一事,和他们无关,他们负责打仗就是了,现在,直接一群人站在一旁看这群文官互相争辩,还做出点评。 “王老将军,看那个,一人怼十几个,人才啊!” “欸,可惜啊,没搬来几个马扎,要不然咱就能坐下来看了,你看看王上,就上上面坐着看呢!”王翦说着。 “我看这里面,就儒法两家吵的最凶,谁也不服谁啊!你们说说,这治国大略最后是哪家牵头呢?” “管这事干啥,你好好想想那些南蛮子要怎么打吧!” 第183章 明君,老臣 “还分析个屁,好好想想南蛮子怎么打吧,你是真有闲心啊!” 王翦说着。 “扯淡,现在是在咸阳,又不是在南方,不就是一群南蛮子吗?何足道哉!” 屠睢满不在乎。 “吹牛,又装起来了,老夫我就看不得你这种人啊!” 听到这话,原本还在思考的扶苏连忙抬头,看了一眼屠睢,他也是大秦的一员老将了,资历,实力都有,要不然也不会坐上大秦南方军团统帅这个位置! 并且,扶苏自来到此处,对大秦军方的感觉还不错,大秦军方这些高级将领,差不多都是老朋友了,他们之间,说话没有那么多顾忌,怎么舒服怎么来! 彼此呢也会互相照顾,这也和大秦的作战模式有关,开战前,确定一位主帅,然后便是几位副将,大家都是老熟人,并且都是武夫,相处是比较融洽的。 这种氛围扶苏在其中相处的很舒服,现在,听到屠睢说这话,哪怕有点不合时宜,他也要说。 因为,南方军团在征战百越的战争中,严格意义上来说,第一次,失败了,甚至,连南方军团的主帅屠睢都战死在百越,五十万大军统帅,死在被大秦轻视的南方战场,可以预想,这百越,不是那么容易打的! “屠睢老将军!”扶苏来到他身旁。 “百越不可小视,他们一辈子生活在那片土地上,已经无比熟悉那里的山川地貌,熟悉那里的树木河流,并且,在山林之中作战,是他们无比擅长的事! 这些,并不是我大秦锐士训练几个月就能弥补的,还有,南方多雨,山川沼泽,毒虫瘴气,那是比比皆是,我大秦出兵,万万不可轻敌啊!” “公子多虑了,公子说的这些,末将自然是明白的,一群蛮夷罢了,不足为惧,为对付他们,我大秦已经厉兵秣马多年了! 自王翦老将军攻灭楚国之时,也收到王上的诏令,试探性的攻打了一下百越,是吧?老将军!” 屠睢说着。 “嘿,你小子,聊就聊,你非得把老夫拉上?没错,灭掉楚国之后,老夫曾率军攻打过百越一次,王上的意思,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 若是百越不敢一击,率几万人马扫平他们便是,若是实力强悍,那便徐徐图之!”王翦说着。 “实力如何?”扶苏问道。 “怎么说呢,就如公子说的一般,他们极其擅长山林作战,作战方式,多为隐蔽偷袭,你也不知道从哪里,就突然飞出几支箭来,屠睢啊,你小子注意点啊!别称霸战场这么久,被几支暗箭要了性命” “那不可能!”屠睢摆摆手。 “屠睢老将军,小心一点,小心一点总没错!”扶苏出言告诫道。 还不可能?老将军啊,你可长点心吧,历史上你就是这么死的,这些老将都是大秦的柱石,能保住一个,就尽力保住一个! “虽然他们这些越人作战勇猛,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人少,且分散,打起仗来直接就是各打各的,他们各个部落难以做到有效的联合。 不过,要是他们真的联合起来了,那苦的,就是我大秦的将士了!” 王翦说着。 “老将军,你这次出兵没有斩获?就这么撤了?”扶苏不解。 “当然有收获,只是收获不大,也打下来一些地盘,但要继续深入,不妥,我觉得这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上报了王上! 王上便下令撤军了,并同时派屠睢组建南方军团,收拢楚国残军,坐镇大秦南方,并积极备战!因为那时候,我大秦的战略重点,并不是百越,事有轻重缓急,先把中原战事结束,才是我大秦的重中之重!” “哈哈哈,王翦老将军,你放心,你没打下来的地方,我来帮你打,我南方军团准备的差不多了,只要王上一声令下,五十万大军直扑,必定扫平他们!” “得得得,你别跟我吹牛,眼不见心不烦,你滚远点!” “不是吧,翻脸不认人啊!老将军,别不信啊,要不到时候你跟我去看看,咱用实际行动证明好吧!” “好小子,我要是去了,有你什么事啊?估计就是我在打了!” “欸,未尝不可啊!” “你来,信不信我大嘴巴子刮死你!” “欸,急了,你急了!” 扶苏满脸黑线,这真的是指挥五六十万兵马的一方大将吗?果然啊,都是性情中人啊,插科打诨,句句不少! 这时,上面传来一个声音“王翦,蒙武,屠睢,任嚣,上来!” 几人转头一看,原来是王上,对着他们招手,几人连忙上前。 “王上!” “嗯,免礼免礼,赐座!”秦王摆摆手。 “谢王上!” “诸位老将军都比寡人大许多啊,有的都大了二十多岁了!转眼之间啊,时间过的快啊!” “是啊,想我们四个,都成老头子啦,十年前,发动灭国战争之时,仿佛还在昨天啊!”蒙武说着。 “是啊,两位老将军对我大秦,付出太多,寡人还记得,在雍城薪年宫举行成人礼时,恰逢奸臣作乱,王翦老将军那是不惜性命前来救驾啊!寡人记在心里!” “这是臣的本分,为大秦尽忠,臣无怨无悔!” “是啊,想着那一年才刚刚亲政,现在,都已经一统六国了!不得不说,我大秦真的是人才荟萃,寡人之时有你们,可能寡人离世之后,又有蒙恬,李信王贲他们,扶苏这臭小子,运气也不错,至少,比寡人要好!” 这话什么意思? 秦王一句话,弄的几位老将军的心一阵狂跳。 “王翦老将军,现在北方军团还缺少高层将领,全部改编之后,寡人发现,北方军团高层将领,没有一个,这是万万不行的!寡人有意,让老将军统率这五十万北方军团!不知老将军意下如何?” “这,王上,不是老臣推脱,老臣已经老了,精力也大不如从前,要是再让老臣年轻五岁,这北方军团统帅的位置,老臣还是敢坐一坐的!” 第184章 君臣交心? “要是再让老臣年轻五岁,只要五岁,这北方军团统帅的位置,老臣还是敢坐一坐的!但是现在,老臣有自知之明,心有余而力不足,难以担此大任,请王上恕罪!” “老将军,现在你我可以交交心,你我二人,也算是亲家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寡人说这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南方军团,屠睢管了,大秦水师,任嚣管了,骑军,寡人交给了扶苏,为什么,不仅仅是能力,这资历也得够,才能使大军上下一心,就说这大秦骑军,也就是刚刚起步,要是已经规模庞大,这位置也轮不到扶苏! 至于说为什么是你们,也很简单,你们几个老将军的名字,便是大秦各地安稳的保障,是士卒心中的底气所在,就拿王翦老将军来说,天下宵小,听闻此处是王翦老将军坐镇,他还有胆子造反吗? 人的名,树的影,这也是寡人为何在都请老将军出山的原因,当然,这一次,是请两位老将军,你们二人,一同统率北方军团,寡人才能无忧啊! 北方匈奴不同于南方啊,南方那是待宰羔羊,他不会主动去进攻我大秦,但是北方的匈奴不同啊,那是屡屡进犯我大秦边境啊!” 秦王说着。 “王上,臣就不必了,老臣倒是想为大秦再立新功,但是老臣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这次前去,可能就要死在北方了!” 秦王猛的起身“蒙老将军,怎么会如此严重?待大朝会散去,寡人派几名御医到你府上!” “多谢王上挂怀,但是,老臣知道自己的身体如何,那是真的不行了,多年的老伤,能活到现在,老臣已经很满足了,现在这身体,已经油尽灯枯,那是风中烛火!” “唉,寡人倒是想起孔子的一句话来了,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两位老将军为大秦付出一生,是该颐养天年了,倒是寡人贪心了!” “王上,之前有句话说的好,我大秦是真的人才荟萃,现在,我们这群老骨头都退下来了,是该让年轻人上去拼一拼了!不好好磨练磨练,怎么让他们独挡一面呢?” “是啊,是该让他们独挡一面了!”秦王喃喃自语。 下面的几个武将,看到王上和几位老将军聊着,便凑到扶苏身旁。 “公子,你不是儒家的人吗?现在就要定鼎国策了,你还不去和儒家这群博士们议议,争取一下!” “是啊,公子,我们是武将,自然不好怎么干涉朝政,但公子你不一样啊,你原本就是儒家中的人,要是儒家失势,对公子来说,那是极大的不利啊!” “多虑了,多虑了,有什么不利,无非就是政见不合罢了!无妨!” 其实武将们还有一句话没有说,要是法家得势,儒家失势,对扶苏的地位是有影响的,一旦定鼎国策,那大秦上下,只能有一个声音。 但是现在,法家的赢面很大,而且儒家那些儒生,大朝会刚刚开始就来这么一套,这直接导致局势更加不利。 “诸位,不用替我担心,儒家要是在朝堂上失势,我大不了就不管朝政上的事了,专门执掌大秦铁骑!” “这倒是个办法!”李信他们松了口气,他们就害怕扶苏还和之前一样,头铁的谏言,那形势可是和之前不一样的。 扶苏深吸一口气,局势很明朗,连武将方面都知道,朝争几乎没有其他的势力是法家的对手,下面的这场讨论,无非就是走个过场,堵住天下人的嘴罢了,最后的赢家,必定是法家! 这是历史,最后,的确是法家一家独大,掌控大秦朝堂,但是现在,不一样,因为扶苏! 自己,一定要抢向谏言,拿下主动权,将各家精华一一拿出,融入我儒家新儒学之中,如此,倒是要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应对方式! 扶苏看了一眼陈驰,给了他一个眼色,陈驰微微点头。 这时,朝会广场最上方,还在讨论帝国北方军团的统帅人选,秦王有些举棋不定。 “既然老将军都说了,要让年轻一辈独挡一面,但是,也是要有能力才行,如果是初出茅庐者,怕是万万不行的,大秦五十万兵马也不会归服!选谁呢?”秦王思索着。 年轻一代,有李信,李由,苏角他们,李信是这一代中的佼佼者,现在已经是南方军团的副将,算是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了,而李由,苏角,还不够,远远不够。 那就很明显了,只有那两个人了,王贲和蒙恬! “几位,选年轻一代,之中有实力,有资历去掌管北方军团的,也就王贲和蒙恬了,但是现在,蒙恬可是我咸阳内史,换句话说,就是关中卫戍军团的统帅,那剩下的,便是通武侯了!” 秦王说完这话,四人的目光又看向王翦。 王翦心中腹诽有没有搞错,刚刚才把自己摘出来,怎么现在又套进去了,有时候,声名太显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唉” 王翦轻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起身,作揖行礼道 “王上,其实您心中早有答案,而且十分明了,刚才您说了,可以和老臣交交心,我知道,王上对我王家是深信不疑的,要不然,小女也不可能嫁入长公子府。 但是,臣也知道,权重者难自安,就算王上不疑,朝中众臣怎么看,若是再让王贲提领北方军团,要是再立大功,按照大秦有功即赏的传统,这赏还是不赏! 我儿蒙王上厚爱,自攻灭六国之后,被封为通武侯,这已经是一个武将的顶点了,要是再立大功,这不是给王上出难题吗? 做臣子的,不能为王上分忧,反而令王上为难,这便是臣的不对,再者说了,我儿和长公子有一个赌约,我儿输了,需要跟在长公子身旁数十年,做长公子的帮手! 王上,诚信乃是人立身之根本,我一直都这么教导我儿的,对于赌约一事,是必定要遵循的,但是,若是有王命,臣必定谨遵王命!” …… 第185章 儒家至理:仁爱 “若是有王命,臣必定谨遵王命!” 王翦这一番话,可谓是掏心掏肺,直接说的直白。 王上,老臣知道你对我们不会怀疑,但我们有自知之明,不会给王上添麻烦,我王家二人,已经到达赏无可赏的地步了,若是继续执掌大权,对谁都不好。 但是,我王家是绝对会向大秦效忠的,我儿王贲已经答应了扶苏,要在他身边护卫十几年,现在扶苏去了骑军,相当于王贲也进入骑军任职了,他依然在为大秦出力。 王翦直接把话说的直白,也是没有办法了。 “王上,既然王贲将军另有要事,就将北方军团的大权交给蒙恬吧,想来,这小子是不会令我们失望的!” 屠睢说着。 “也是,蒙恬统率北方军团,才正显我大秦之朝气啊!”其他几人附和道。 “也只有如此了,诸位爱卿说的也对,将蒙恬放在关中统率关中军团,着实是有点大才小用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也该看看诸子百家争论的如何了,这治国大略,可是重中之重啊!”秦王摆摆手。 “王上,如今这朝堂之上法家弟子占绝大多数,这治国大略,怕是法家无疑啊!” “未必,可以拭目以待,退下吧!” “臣等告退!” 待到王翦他们退下之后,秦王看向蒙恬,蒙恬会意,下令擂鼓,盖过底下的喧闹,待到下方平静之时,秦王才缓缓迈出一步。 “诸位,如何,有没有拿出一些可行的方案出来,是个什么章程,说说看!” 话音刚落,准备已久的扶苏迈步而出,抢在想要说话的大臣面前! “父王,儿臣有些想法!” “讲!” “父王也知道,儿臣学在儒家,现在,用的也是儒家之法,只是,不同于以往的儒家之法,这是儿臣和几个儒家博士以及陈驰大人商讨出来的,一定会让父王,对儒家改观!” “哦,还有所不同,什么不同,说说看!” “原来的儒家,只会遵循一条道理,至死不懂变通,这是不行的,之前,在乱世之中,我儒家祖师孔子的理论无人能采纳,但是现在,天下一统,正是我儒家大行其道之时 昔日我儒家,只取祖师偏颇一隅,是为古制,古礼,古法,从而忽略我儒家的核心,仁爱! 什么是仁爱? 谈谈儿臣这两个字的理解,仁爱是一种胸怀,是一种博爱的胸襟,一种视天下为一家的情怀 其中,用仁,可以形成社会道德规范,因为仁字之中,包含着对义的守护和对智的参悟,“信近于义,言可复也”,行事之下,多靠近于义者,便能体会到仁的真谛。 义以仁为体,仁以义为用,两者之间,是从基本的道德认知,再到自身的行动,是由知到行的落实,所以,在做事之前,在践行仁之一字之时,就必须先讲求“知”! 《论语阳货》篇载子张问仁于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为仁矣。” “请问之。” 曰“恭,宽,信,敏,惠。恭则不悔,宽则得众,信则人任焉,敏则有功,惠则足以使人。 ”恭、宽、信、敏、惠皆是立身处世的智慧,是足以恪守仁、践行仁所应具备的性情和品质,有此品质,在细化于社会道德之上,便是仁,义,礼,智,信! 以这十个字,规范天下百姓读书人,便可形成最基本的道德规范,天下将归于仁之中。 有仁做为道德规范,那礼,便成为了落实这些的行为准则! 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是在个人行为举止之上克制自己,发端于仁,恪守于礼。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社会道德规范落实在礼中的具体表现,君自有君的气度,臣自有臣的肱骨,父自有父的威仪,子自有子的孝悌,每个人谨守本心,做好自己,便是最好的礼。 所以,儿臣在此引申出,“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便是天下安稳,切实可行的第二条道德规范! 在前面两条为基础之下,可以引申出第三条,孝悌! 在《论语学而》之中有这么一句话,“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由此可见,孝悌亦是看清一个人的重要方法,如果连至亲至爱之人,都不能做到尽孝道,守人伦,那如何指望他能够恪守本心,不犯上作乱呢? 因此,孝悌,也是需要我大秦大力提倡的!这便是我儒家以仁爱为主的道德规范” 扶苏这一套,完全将孔子的思想理论具象化,全部适用进了大秦的道德层面,恭,宽,信,敏,惠这五字是人需要拥有的自我品质,仁,义,礼,智,信!是个人行事需要遵守的道德规范。 他在整个的思想层面,就已经规划了人应该做什么,要怎么做,既要守三纲,又要行五常,最后还要尽人伦,守孝悌,作乱之人从思想道德层面就定性了他的罪。 久而久之,忠义,孝悌,仁爱,便会深入人心,因为他的理论,就是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而存在的,你也不能说他错,他直接就在道德的最高点进行了定性,这便是儒家思想为君权所用之后的可怕存在! 无比强大的思想控制,当这些成为社会道德标准,大秦社会中的每一个秦民,便会在不知不觉中去遵守,因为思想上的认知和道德认知要求你去这么做,当这些成为普遍道德规范,那儒家的仁爱,也就真正的深入人心了! 当大秦真的推行自己说的这番话的时候,无论最后的治国方略是什么,大秦之中,最盛行的依然是儒家的仁爱思想! (儒家核心思想中的仁爱,是一个偏向哲学化的词,我这里只是运用他的基本理念,达到扶苏想要的政治目的,也就是思想控制,达成社会普遍道德规范!) 第186章 外儒内法 圣人就是圣人,在孔子的思想中,描绘出了一个真正的大同世界,在那个人命如同草芥的时代里,孔子,坚守着他的本心,述说着他的思想。 虽然,后世的儒家被套上了枷锁,甚至,已经完全脱离了孔子口中的那个儒家,成为封建王权统治百姓的工具。 以至于,在现代大多数人眼中的那个儒家,基本上都是程朱理学之后的那个完全变样的儒家,思想僵化,不懂变通,虚假仁义! 但,那是真正的儒家吗? 在孔子那个时代,儒家弟子同样心怀热血,孔子打破贵族垄断,推行有教无类,在面对世间不平的崩坏,他们同样也会怒发冲冠,拔剑而起。 这才是不畏强权,永远带着仁爱光辉的儒家,但是,自董仲舒新儒学之后,儒家真正的精神已经被侵蚀了,更多的是扯着孔子的大旗,好喊出更为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扶苏也需要这些理由,因为此刻,他站在最高处,就应该俯瞰最全貌。 “父王,这便是儿臣对大秦基本道德理念的构建,全部落实下来,必定能使我大秦呈现出一片全新的面貌。 当然,这可能耗时日久,需要十年,二十年,或者五十年,乃至更长时间,那在这中间的一段过渡时间,光靠儒家是不够的,还需要法家的严法!以震慑宵小,稳定天下! 简而言之,就是取各家之长,汇聚于我大秦,使我大秦能过取之用之,以结合各家之长,辅以朝政! 总体表现出来的,就是大秦以儒为核心,以仁爱治天下,这是正名,但实际运用之中,当结合百家所长! 儒术行于天下,自得仁爱遍布大秦,此为外儒,但大秦朝堂政事,刑罚论处,则必须以法为用,行法度,行严令,当然,这不可公知于世人,是为内法!” 扶苏说着,这一番话引起下方很多人的思考,其实大秦朝中的各家弟子,心里很清楚,他们来此,不过是充数了,根本不可能主政大秦。 但秦王来这么一手,还是引起了他们的好胜之心,诸子百家,谁也不服谁,就算无法主政,也应该在大秦的朝堂之上掀起一丝丝浪花。 这些人心里很清楚,现在是法家一家独大,儒家勉强可以抗衡,但儒家的政治理念和王上大相径庭,现在怕是难以与法家抗衡了,若是法家主政,各家流派是很危险的。 越是互相对手,就越是知道法家弟子是什么一群什么样的人,他们要是主政,怕是诸子百家都要就此消亡,因此,他们的心中,除了寄托微弱希望于自家之外,其余的,全部就看儒家了! 可是,大朝会刚刚开始,儒家上百号人就来这么一手,一半的人心中都凉了一大截,但是现在,听扶苏公子一言,顿时让他们心中活跃起来,各家为辅,外儒内法? 别的暂且不说,光是这个外儒内法,就严重打击了法家的政治地位,外儒,就是向天下表明大秦治理天下,用的是儒术,这就在根本上确定了儒家的主政地位。 但是,又不是完全主政,是需要借用各家之长的,而各家之中,最激进,最实用的法家却由明处转为了暗处,虽然依旧用到了他法家之术,但是,却失去了正统的地位。 各家子弟不傻,主政是不可能的,但是,只要能在他们擅长的领域干出一番事业,还是可以支持的,还有便是,现在的儒家更具有包容性。 “外儒内法?有点意思!” 秦王点了点头,这小子,才过几天啊,这思维跳动这么大,之前还说着要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现在又来一个外儒内法,那百家就是大秦的四肢了呗,靠这些构建一个全新的大秦,倒是有些新意,出乎自己意料了。 别的不说,就这势力平衡这小子倒是更加得心应手了! “外儒内法?公子怕是说反了吧!”李斯皱眉说道。 他法家在大秦朝堂立足多年,要是就这么几句话就被儒家弄了下去,成为陪衬,那就真是个笑话了! 要是真这么下去,儒家永远是明面上的正统,而他法家,却只能藏在暗处,不得冒头。 简单来说就是,吃我法家的,住我法家的,最后好处全是儒家的,有这样的道理? “公子,你要知道,现在大秦刚刚一统,可不是一两句仁爱便能稳定住局势的,面对那些暴虐的狂徒,持剑乱舞,你和他讲仁爱? 哈哈,公子,太过天真了吧!你这儒,外用于天下,有几人信服啊?”李斯笑着说道。 “廷尉大人说的好啊!面对如此狂徒,为什么还要跟他讲道理,这不是搞笑吗?儒真的可以说服他们吗? 但是,我可以用我儒家祖师的一句话回答你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陈驰缓缓走出,嘴中念念有词。 “陈大人,场中争辩,无外乎个人见解,像你这张口闭口便是儒家祖师,这让李斯也不知作何评价啊?” “哈哈,廷尉大人说笑了,你知道的,我儒家之人,讲究的就是守孝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圣人既然我儒家祖师,那必然也是陈某的老师了,老师父母之言都不听,我儒家弟子如何天下的表率呢? 再说了,廷尉有问,那我便引用祖师之言答之,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既然说到我儒家祖师,那陈某便用我儒家祖师的真实事件向你解释,什么叫仁爱,什么叫以德服人! 诸位,大家都知道,我儒家祖师是喜欢云游四方的,周游列国的,那有人便看这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不顺眼了,就如同廷尉大人口中的狂徒,而这个狂徒,你们也知道,是我儒家祖师座下七十二弟子之一的子路。 子路得知我儒家祖师的行程路线,专门拦路想要教训为儒家祖师一番,子路啊!彪形大汉,一个打十几个人不在话下啊!” 陈驰绘声绘色的说着。 第187章 陈驰vs李斯 “子路就这么拦下了我儒家祖师,他要干什么,他要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这就如同李斯大人口中的狂徒了,那这个时候,仁爱有用吗?跟他讲道理他听吗?”陈驰问道。 “那肯定没用啊,面对一个一心想打你的狂徒,还讲什么道理啊!”屠睢说着,来了一个场外互动。 “你懂什么,你不知道子路后面是七十二弟子之一啊,有答案你都抄错啊?”王翦老将军反驳道。 “啊!是啊,这怎么回事啊?难道真的被感化了?这没有道理啊!”屠睢有些不行。 扶苏看了一眼这两个老将军,憋笑不止,好家伙,年度最佳捧哏! “屠睢将军说的好啊!这没道理啊,祖师对于这件事,就是四个字,以德服人! 那就代入当时的场景,狂徒想要教训你,祖师开始感化他,以德服人,最后发现,劝说失败,这是个冥顽不灵的货,那没办法了,只能用另一种方式了,用拳理! 先把他暴揍一顿,等打到子路没脾气了,在用言语感化他,如此,便是合情合理。 现在回答廷尉大人的问题,我祖师用的拳岂不就是你法家的严法,面对不服管教,祸乱天下的狂徒,是不是要用严法治理一顿,这不就是儒法结合之道吗?” 陈驰说着。 “儒法结合?御史大人,你不觉得你刚才说的话自相矛盾吗?遇到这样的狂徒,你明明知道无法劝诫,为什么还要先浪费口舌,你直接把他收拾了不就行了?你最后还谈什么仁爱?” 李斯说着。 “好!好!廷尉大人高见,实在是高见!陈某佩服” 扶苏看着陈驰高兴的样子,心中也是发笑,这陈大人说话一句一个坑,就变相引着别人接他的话头,最后被他带坑里! “廷尉大人说了,为什么后面还要用仁爱,直接把他暴揍一顿,打死打残他,不是更好吗? 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是人,而不是兽,人有人的法度,也有人的道德,就说我儒家祖师,他狠狠的打了子路一顿,并放下狠话,下次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这有什么好处,只会种下更加仇恨的种子 而现在,平静下来之后,再用言语教化他,不就形成了这么一段佳话? 而治国不也是这样,那些暴力的强制的可以用,也必须用,百姓也必须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 但大秦却不能在明面上传扬这些,那些严刑峻法用的多了,说的多了,就会在百姓心中留下一个暴虐的印象,因为这些,他们害怕,畏惧,他们是因为害怕和畏惧才臣服于我大秦! 廷尉大人,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心不向秦,而惧秦,这多么可悲啊! 我大秦的子民,不是心怀敬意爱着自己的国家,而是整日活在恐惧之中,害怕自己的国家,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记得我在齐国高唐谈判的时候,齐国一位老儒生大吼着,天下人是归心吗?不,不是,他们是害怕,他们是畏惧,畏惧你这个暴秦! 这回来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暴秦,暴秦,为什么世人都说我大秦是暴秦,看我当今王上,礼贤下士,乃是一代明君,看我大秦长公子,那更是以仁德闻名天下,我大秦朝堂,人才济济,做什么事,定什么罪,都有法度行事,我大秦怎么会是暴秦呢? 现在,我倒是明白了,因为啊,我大秦,一法独行,不仅对内对外,严法当头,宣扬给天下的,也是我大秦的严法,天下百姓先入为主,对我大秦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一个暴秦的概念。 当然,当今这天下,你不用法也不行,但是,法可内用,却不能成为我大秦刻板映像啊,天下百姓耳边听到的,都是大秦那残酷的刑罚,连一块遮羞布都没有,那久而久之,不就产生了暴秦之名了! 这就是法家之术外用的弊端,是可以镇压天下,但是也会留下一些不好听的名声,这没办法,你法家无时无刻不在压着天下百姓,那人家骂你几句,也无可厚非吗?” 陈驰说着。 “荒谬,你儒家就是这样,天天嘴上就挂着名,挂着义,做事拐弯抹角,你说我法家之弊,但陈大人你不想想,现在这天下,到处都是抡刀子砍人的主,就这情况,人活着,那和野兽没什么区别,你不用严法,你怎么管的住他们,你不用严法,你怎么镇的住这个天下?” 李斯大声质问道。 “廷尉大人,你说得没错,现在这世道,是要用严法,没有错!对于这群抡刀子砍人的,就该用严法来惩治他们,但你也说了,这人都跟野兽没什么区别了,我大秦用对付野兽的方式对付他们,没问题! 但我大秦不能留下一个暴虐的形象啊,这人如野兽,不正是社会道德崩坏助长的歪风邪气吗?这不就是礼崩乐坏之后导致的结果吗? 而我大秦一味的以暴制暴,那天下的暴乱将会无穷无尽! 一个人犯了错,但他心中没有犯错的概念,人们也觉得正常,这是社会道德观念没有成型,那他也觉得很正常,无所谓,可是,法制裁了他,他就会觉得害怕和憎恶,他以后可能不会再犯,这是法的约束,但是这种约束是被动的!这会让人们会觉得套上了枷锁! 相反,架构起人们心中完整向上的道德观念,那这个人犯错,首先就会受到人们的千夫所指,众人皆唾弃于他,那他做这件事之前,是不是先会想一下,这事能不能做? 这就是正确的道德观念在约束他心中的恶,这是主动的! 然后,他在犯错,社会道德约束不了他,法再来制裁他,那百姓是不是会拍手叫好,恶人受到了应有的处罚!那大秦自然就不会被人斥为暴秦,这就是主动与被动的区别! 社会道德的构建,可以让百姓明白,这些法律,是用来惩治恶人的,而不是用来对付自己的,那么他们便会站在大秦的这一边! 而恶人犯错,大秦官方在以一个正义者的形象出现,惩治于他,这自然而然就是受到百姓的拥戴。 这就是正名!法是一种手段,儒是一个名头,外儒内法,可以给大秦的严法冠上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还让天下百姓挑不出毛病!” 扶苏反驳道! 第188章 谁为主 “公子说的是,法是一种手段,儒是一个名头,法是一种强制的暴力手段,也是约束天下百姓的一道枷锁,那要怎么让百姓自愿生活在这样一道枷锁之中呢? 我想起一句话,当你做一件事,只对自己有利时,那么,这件事很难做下去;当你再做一件事,触犯到别的利益时,那你就更难做下去,因为他们会想办法阻止你; 最后,当你要做一件事,对大家都有利时,那这件事不用你做,自然会有人来办你做! 法家的严法,对大秦有利,对百姓呢,那是有利有弊,但是,我们应该让他们忽略这个弊,从而知晓其中的利,让他们知道,法是用来保护他们的,这样,自然而然的,大秦就会受到拥护! 而外用儒,就是起到这样一个效果,给我大秦冠上仁爱治国的理念,这名义上,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秦不再是一个强制的施暴者,而是一个维护社会道德的仁者,一个维护天下百姓利益的大秦,必然是能收取天下人心的! 如此,法治与德治皆在,天下安稳了,名声好听了,这事,一举两得!” 陈驰附和道,现在,陈驰和扶苏那么一唱一和,所说的一切,都是大秦之中发生的事实,张嘴辩论可以,无稽之谈也行,但最怕的,就是用事实说话! 现在陈驰和扶苏说的,就是如此,为何原六国百姓心中会有一个暴秦的印象,除了原来的六国贵族故意抹黑之外,最重要的,就是法家当政! 他们这些人,可不管什么名声不名声,只要能达到目的,那便值得去做,而现在,大秦一统,这个名声大秦反而是迫切的需要。 就如陈驰所说,现在,天下的百姓不是诚心臣服,而是出于畏惧,短期来看自然可以,但是,从长远布局来说,却是不利于大秦的。 大秦要的,是一群忠心护国的百姓,要的,是收服天下民心,这才是长远之策,而不是一味的镇压,一味的镇压,就需要强权,这个强权便是秦王,一旦秦王嬴政离去,强权的源头崩解,天下势必大乱! 现在大秦初定,就应该开始改变,用儒家粉饰大秦的门面,治国之术,实际上用的还是法家之术,只不过,在思想和政治地位上,儒家为尊的事实是必须的! 而这,也是现在儒法两家最激烈的矛盾! 在大秦朝堂之上,法家称霸了这么久,儒家则一直游离在边缘,而现在,大秦一统,法家弟子想借着一统之功更上一层楼,却不曾想,更进一步没可能,反而还会掉进万丈深渊! 一个外儒内法,法家由明面转向暗处,而儒家则是乌鸦变凤凰,一举成为大秦主导,这还不算,法家若是彻底败了也就算了,但现在,还要用法家之术,用法家的弟子,但功名却没有法家弟子什么事! 有这样的道理? 这就好比,你原本看不起的废物,突然之间,占了你的房子,占了你的房子还不算,还要吃你做的饭,吃你做的饭还不算,还要搂着你的妻子睡你的榻,自己只能在旁边干看着,这种心境,岂能不气! 而外儒内法,便是如此,他法家,何时能受这种气! 李斯看了一眼下方的法家弟子,个个是怒目圆睁,扶苏他们不敢不敬,就只能盯着陈驰,恨不得生食其肉! “陈大人,公子,你们这样不妥吧,我法家干着活,这名却是你们来领受,有这样的道理?” “廷尉大人,你们法家要是能对大秦社会起到重新构建道德观念的作用,这个名,让给你们又能怎么样? 可是,你们要是这么做了,那你们还是法家吗?这不是我儒家之术吗,哈哈哈! 李斯大人,有的时候,我也不得不承认,真的就是一家之言有一家之言的特色,变革治理,你法家,无人能出其右,在这方面,你们是绝对的霸主。 但是,在思想统一与引导这一层面,我陈驰自问,没有哪一家能比我儒家更在行!这个,没有人有疑问吧! 现在,我儒法两家就好比大秦的两条腿,少哪一条都不行啊! 你法家做事,不顾一切,雷厉风行,不顾大秦子民心声,这样下去,天下之人必有异心,你法家这条腿,走不远! 而我儒家,光嘴上讲这些社会道德,却没有人去对那些不法之人实施惩治,那重新构建社会道德也同样是一句空话!也一样走不远! 王上,一家之言只会漏洞百出,唯一各家勠力同心,方能让我大秦万年不衰!” 陈驰突然大喊道,直接把气氛推向一个高潮,经过一系列的辩论,扶苏和陈驰互相配合,现在,已经不可能出现法家一家独打的场面了! 最差的情况,都是儒法两家并立于朝堂,占六分天下,其余四分,就由各家去争夺了! “几位爱卿的意思寡人听明白了,现在,大秦初定,既要严法,又要美名,是这么个意思,而现在的争端,无疑是你们两家谁为主罢了!” 秦王说着。 李斯听到秦王这番话,脸色大变,若真是如此,他法家独霸的景象怕是不复存在了! “王上,我法家对大秦的贡献有目共睹,这么些年,大秦的实力翻了几倍,这都是我法家的功劳啊! 而现在,不能就凭公子和陈大人几句话就否定法家的功劳啊!他们说我法家不能治理好这个天下,为何不能?大秦未统一之前都可以,现在为何不能?” 听到这话,扶苏皱了皱眉,为何不能? 因为历史之中,你法家独霸朝堂,强权镇压天下,最后,失去强权的核心之后,天下立刻战乱四起,大秦二世而亡! …… ps外儒内法算是封建王朝惯用的手段了,自汉武帝开始,这一招是屡试不爽! 既能得名,又能稳定,最重要的,还启用了儒生,儒生得以重用,看看这群读书人还好不好意思抹黑大秦! 点点催更,给几个五星好评啊,朋友们! 第189章 何谓君子之儒? 已经发生过一次的事情,如果自己没有到来,那便算了,但是既然来了,那肯定是要改变一些东西的! “廷尉大人,你们法家无非就是不服吗?说什么干活的是你们,这名声却是我们的,这不对啊,我儒家主外,要做的事多了去了。 还有,你们法家不是一向最不在乎的就是名吗? 我记得自商君那时候起,你法家只看结果,不看这其中的过程,商君更是推出驭民五术,不顾一切的推行变革,这其中,得罪了多少人啊,要是再让你们这么走下去! 我大秦和百姓迟早会走上对立面,那可就完犊子了! 刚才你也说了,为什么乱世大秦可以让法家主政,因为乱世一切都是为了战争,而现在大秦一统,大环境变了啊,还拿以前那一套用着,这能不出问题吗?” 陈驰说着。 “若廷尉大人还有如此执迷不悟,那陈某便要好好说教说教了,廷尉大人,你以前也是我儒家弟子,也知晓我儒家的典籍与思想,当然,这些东西在乱世之中是很难得到实现的。 但是现在,天下一统,这便是我儒家显威的时候,你说我儒家爱名重名,这是没错的,你若是什么都不顾,孑然一身,那什么都束缚不了你,那才是可怕的。 我儒家,仅仅用一个名就能让天下人警醒自身,约束自我,还不用付出任何代价,何乐而不为呢! 你也别说我儒家功利,只要我儒家能让全天下的士子读书人,都转头为大秦办事,诉说大秦的功绩,那这暴秦,便可以在史书之中从未出现过! 相反,记载的,将是一个奋斗百年,一统天下,风华绝代,万年传承的大秦,为什么,有的时候,名也是最大的利。 一个人说或许是个笑话,别会嗤之以鼻,两个人说,人们会将信将疑,但是我儒家,能让全天下的读书人一起说,那黑的都能变成白的! 不就是刑罚严酷了一点嘛,那是为了大秦社会的稳定,是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 不就是徭役重了一点嘛,那是为了边境的稳定,为了国家的繁荣,为了你在家里吃着啥唱着啥的时候,不会被匈奴人给劫了! 换个角度说话,结果就大不相同,法只是一种维护王权的手段,而儒却可以操控人心,稳定天下! 说到底,天下一统,大秦是需要粉饰一下门面的,王上需要合理合法的理由,百姓需要一个仁慈宽容的梦境! 既然需要,那我儒家,便给大秦营造出这种环境! 陈某现在说得这些,都是借用了我儒家几位大贤的话语,我记得廷尉大人,也对我儒家其中的一位大贤推崇备至啊!还说过自己是我儒家荀况大儒的弟子,是有这回事吧!” “廷尉大人原本是稷下学宫的弟子,师从稷下学宫祭酒荀况,世人尊称其为荀子!” 御史大夫冯去疾突然开口,他原本就和李斯不对付,现在,见陈驰在怼他,这陈驰,名义上还是自己的下属,自己自己自然站在他这边。 “是吧,荀子在我儒家之中,影响力只在祖师和孟子之下,这地位,可见一般,想必李斯大人也学到了不少儒法吧! 我记得廷尉大人在一次宴会之上,公然宣称我儒家之人,有小人之儒和君子之儒的区别,而我儒家荀子,便是一等一的君子之儒,是也不是!” 陈驰问道? “没错,我李斯确有此言,恩师之儒,世所罕见,实乃天地之大儒,这样的儒生,才配称的上君子之儒!” 李斯答道。 “哈哈哈,还称呼恩师呢!既然我荀况大儒乃是世人公认的君子之儒,你学于此地,却背弃儒家,这岂不是小人行径!” “陈大人说的好,我师自然是君子之儒,但这天下的儒生,可不是,嘴上说着为天下着想,心里面,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你也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李斯自然不愿于他们为伍!” “哈哈,没事,道不同不相为谋,说的是啊,廷尉大人既然觉得他们是小人之儒,那自然可以摒弃。 可是既然摒弃了儒家,在外面求官之时,却还要挂出我儒家大儒的名号,自称是他的弟子,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小人,还是君子?” 陈驰再度发难。 “陈大人,你刚才说了,一人为师终身为父,我李斯确实出自荀况大儒门下,这一点又何须藏着掖着,并且,当时那种乱象,儒术可以改变这个天下吗?” “李斯大人心有大志,弃儒投法无可厚非,但是现在,你又靠我儒家来获取功名,最后又是大声斥责我儒家。 你说我们倡导的外儒内法,是你们法家干活,我们儒家获利,那你这在入仕之前的举动,是不是拿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啊!” 李斯作为荀子的弟子,依靠荀子的名声在秦国前丞相吕不韦那里得到了重视,随后才有机会面见秦王,一展抱负。 但是,他弃儒入法的举动令许多儒家弟子不齿,这李斯在未成名之前,还吃着儒家弟子的红利,现在,却是骂的儒家一无是处,陈驰早就看不管他了。 这是李斯的黑历史,但陈驰就要以此为突破口,狠狠的打击一下他。 “廷尉大人,我知道,你对那些个腐儒是有些不齿,不屑与他们为伍,但是,之前你也说了,你十分敬重荀况大儒,认为他是君子之儒,想必,师者的话那还是会听的吧!” “陈驰,你什么意思,你这一套阴阳怪气的,小心老夫告你毁谤!” 李斯怒目而斥,没想到自己那日随口用来反驳淳于越的一番话,竟然成为反击自己的利语。 这个陈驰就抓住这一点不放。 “还毁谤,我陈驰可没这个兴趣,你自己都说了,你是荀况大儒的弟子,现在虽然脱离儒家,但也要承这份师生之情吧,那也算半个儒生! 你还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如此,荀况大儒的话你也应该言听计从才是啊,毕竟,他老人家是你口中的君子之儒,若是你不听,那你所谓的君子和小人在廷尉大人这里,那也没什么区别啊!” 第190章 掌学大夫 “既然李斯大人如此推崇我儒家荀况大儒的君子之意,那你作为他的弟子,不会不知道,他老人家的思想主张吧! 荀况大儒,主张性恶论,在政治方面,他提出了一个融合儒法两家的观点,那便是,儒法并行! 之前,开口谏言的那群腐儒,是一群极端的复古派,只推崇儒家,偏颇极端,所以,我大秦自然不会采纳,而现在,我新儒学已经早已摒弃过去,重新思考大秦的未来! 在论我儒家几位大贤的理论,三大祖师皆是圣贤,思虑种种,便觉得荀况大儒说的儒法并行对我大秦现状十分何用,不仅仅是儒法,亦可结合百家思想,从而充实我大秦 李斯大人,最为荀况大儒的弟子,现在,我儒家要采用他老人家的主张,想必你作为他的弟子,应该不会反驳吧!” 陈驰笑着说道,说了这么久,就是等着你李斯主动往这个坑里跳呢,你既然是荀况大儒的弟子,还还推崇他老人家为君子之儒,既然如此,那你对他老人家的想法就是认同的,要不然,你拜师在他门下干什么! 你反对,那你之前对着朝中大臣说的君子之儒,红口白牙亲口一说,你现在又不认,这不是扯淡吗? “陈驰大人说笑了,李斯大人作为荀况大儒的弟子,那必然是拥护自己老师的主张的,陈大人你真的是,直接将这是荀况大儒的意思说出来不就行了,还这么弯弯绕绕的,费劲!” 扶苏立马附和道,现在这时候,就要把李斯捧上去,他自己说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自己说的会尊敬自己老师,现在,荀况大儒推行崇儒法并行,你这个直系弟子不应该捧捧场吗? 就算李斯心里不认同,也不敢再说出不认同的话来了,要不然,他李斯就真的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白眼狼了,现在,陈驰和扶苏就算要把他捧起来,让他下不了台! 这便是扶苏和陈驰敲定对付李斯的方法,直接让他陷入进退两难之地,法家少了李斯这个核心,其他的人,就不足为惧了! 扶苏说完这话,场中一时之间,竟然陷入了平静,各家弟子和百官怎么也不会想到,儒家会拿出一个新儒学出来,而且,直接以摧枯拉朽的强势把强势一时的法家压的死死的。 一个外儒内法,竟然让法家之人无法反驳,很多人害怕说实话,因为实话,往往都是很残酷的,法家执政这么久,弊端已经很明显了。 以前,是大争之世,国家百姓忙于战争,这个问题倒是还没有那么严重,若是长此以往,大秦将会和天下百姓越来越远,迟早会走上对立面。 过于功利的政策,往往需要大部分人的牺牲,如果无法调和,势必会引起更大的矛盾。 秦末,便是最好的见证! 始皇离世,天下大变,百姓纷纷揭竿而起,若不是法家长此以往的强力镇压,百姓生活的十分痛苦,他们何须如此! 但是,这也并不是说法家之术不行,他十分可行,这是提高国家实力最有效的办法,但是却损害了太多人的利益,这其中,必须有一种手段居中调和,才能化解矛盾,这就是儒家之术。 两家之间,若是两家之间可以通力合作,将形成互补! 秦王在王座之上坐着,眼睛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法家之术中的霸道深的他的欢心,若是只他这一朝,这法家之术他是会让他一家独大的。 但是现在,这新儒家的这些人,说的没错,这只是一时之策,无法长久,自己可以威压当世,镇压天下,但自己的后人可以吗? 毕竟,人,没有永远活着的道理啊,这或许是这个时代,最最公平的事情了! 自己必须为了后世着想啊,大秦,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利益,必须要注重万年的传承。 秦王看了一眼扶苏,他现在,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若是如此,自己倒也不用以严法强压天下。 但是现在,这提出的方法好是好,时机却并不成熟,现在这朝中,近一半以上,都是法家的人,你儒家想要主外,这人就得换上来,要不然,还谈什么主外。 慢慢来吧,该换的人就要换了! 这儒法两家,谁为主,不是嘴上说说的,是要看朝中实力来的。 秦王起身“诸位爱卿,这儒法之事,事关重大,看今日,很难议出个章程了,这件事,先搁置吧! 还有,寡人欲在朝中再设一官职,位同九卿,是为掌学大夫,执掌天下教化,掌学大夫之下,再设九学,以九学传教于天下。 咸阳城中,选一安静之地,建立大秦御书院,九学共存御书院之中,现在寡人钦点九学,可入驻大秦御书院,开学堂,纳弟子门生,从御书院中学成而出的各家弟子,可以入仕进入大秦朝堂! 现在,目前初定的九学为儒家,法家,墨家,道家,兵家,农家,杂家,阴阳家,纵横家,位列九学的各家,可以在大秦御书院内传授各家理论,这个掌学大夫兼任御书院院长。 这人选嘛,伏生!” 下方的博士伏生一愣,王上叫他了,他可是儒家的典型代表啊。 “臣在!” “寡人听闻伏生博士爱书如命,对于学究一道那是专研颇深,既然我大秦有如此人才,那自然不能闲着,伏生,这掌学大夫一职,寡人欲交给你,不知你意下如何啊?” 听到王上这话,朝中的法家弟子脸色大变,这,掌学大夫,掌管天下学究,还是新设立的大秦御书院的院长,这么重要的职位,由儒家之人担任?小说 王上还说儒法之事以后再议,现在,已经有点表明态度了,儒家在朝中势力太弱,贸然之下,也不是法家的多少,而现在,王上再设一官职,上来就交给儒家,这是要抬高儒家的地位? “这,臣蒙王上厚爱,臣愿意接下这一重任!”伏生说着。 第191章 大秦御书院 “承蒙王上厚爱,臣愿意接下这一重任,为大秦培养人才!” “好,好啊!这执掌大秦文脉一事,就希望伏生博士多多上心了” 秦王嬴政笑着说道。 “臣必定不负王上期望,必然大秦文脉繁荣昌盛,塑造文人肱骨,培养博学之士!” “哈哈哈,不愧是读书人啊,伏生博士说的话寡人就是爱听,说的好啊,哪里像这边站着的一群大老粗,说出来的话不怕气死寡人啊!” 秦王指了指武将他们。 “王上,我们要是会文绉绉的说话,那我们到底是武将还是文官啊!这不是不伦不类了吗?”武将之中有人附和。 这时,尉缭回头,怒骂一声“你他妈会不会说话,那我是个啥?” “哈哈哈!” “看到没,国尉大人可是文臣啊,可把你们这群大老粗管的服服帖帖的!” “欸,王上,此言差矣,老臣既可以是文臣,也可以是武将嘛,就像刚才那边的陈大人说的,做事不能那么死板,要懂得变通啊!” “国尉大人想夸自己就直说,文武双全好吧!”王翦回了一句。 “王老将军,你这张嘴我是真的无言以对啊,尽说些大实话!” “哇,老匹夫,不要脸了!” 正当武将们欢声笑语之时,下面的文臣倒是十分的沉默,这次大朝会,除了之前的封赏和武将有关,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朝堂政事,以至于,武将们全部都成看戏的了! 秦王突然设立掌学大夫这一官职,地位还位同九卿,再加上一个大秦御书院,这个突然的信号,在各家之中变得微妙起来,特别是入流的九家。 作为各家学派的弟子,他们谁不希望自己学派的理论能够传承下去,而现在,就有一个如此巨大的机会摆在他们面前,大秦官方认可的地位。 传承可是大事,而法家,则显得十分郁闷,原本十拿九稳的事,大朝会之后,可以顺顺利利的掌控大秦朝堂,却没想到,半路冲出来一个新儒学,直接把他们给打懵了。 两家争论之下,原本强势的法家竟然还处于下风,眼看争论不出什么结果,王上出来调停了。 这调停也就罢了,这不能办偏架啊,刚刚说完暂且搁置,转眼就来了一个掌学大夫,大秦御书院,这么重要的官职,竟然三言两语之间就落到儒家身上,法家虽然也位列其中,但怎么看也是要居于儒家之下啊! 法家弟子感到一阵恐慌,他们看似强大无比的法家,在朝堂之上纵横无敌的法家似乎也不是那么强,他们的地位和命运其实是王上一言而定。 若是王上摒弃了法家,那法家将什么都不是! 法家的理论得益者都是最高掌权者,因此,他也必须要靠君主,一旦失去了君主的支持,那法家就会瞬间崩塌。 “王上,臣有事要奏!”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正是公输落。 “哦,爱卿有何高见,速速说来!” “启禀王上,这墨家之术,除了一些理论之外,最重要的还是墨家的机关之术和军械制造之术,这些东西,可不是在一个御书院天天看书,摇头晃脑就能培养出来的! 因此,臣建议,将墨家的机关之术和军械制造技术与墨家理论脱离,一个在大秦御书院内传授,另一个,就要挑选重要弟子,进入我大秦军械司中学习。 毕竟,你不上手操作,你在书上看到的,都是浮云,大秦军械司也该培养一些大师工匠了,大秦现在,什么都在变,我军械司也该赶上脚步啊!” 公输落谏言道。 扶苏听到这番话,连忙附和。 “父王,公输大人所言极是,什么都可以松懈,唯独这大秦军械司,那些个新式兵器的锻造和出新,一定是要源源不断的,我大秦军方,必须掌握最先进的兵器,这是底线! 想我大秦弓弩,便是冠绝诸侯,成为我大秦一统天下的巨大助力,锻造新式兵器,当绵延不绝,源源不断!” “你们两个看的倒是长远,既如此,那便按公输落的法子来吧,将墨家分成两派弟子,一部分专研墨家经典,另一部分,则前往军械司吧! 大秦御书院的九家,从今天开始,仔细挑选好你们各家的经典典籍,什么该用,什么不该用,希望你们能有自知之明! 九家典籍挑选出来之后,寡人会派专人核查,寡人也会亲自过目,记住,那些不利于大秦稳定的东西,寡人是不希望见到的! 诸位都是聪明人,这大秦御书院就相当于大秦官学,它有多么重要,想必诸位比寡人更加清楚,那寡人就向将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有一些不和时宜的东西出现,寡人一定会彻查到底。 这人敢把这些东西拿上来,寡人倒是觉得这种人活在大秦是更加不合时宜的,那是必须要送他一程的,诸位觉得呢?” 听到这话,各家子弟面面相觑,怎么回事,这各家理论还要挑选的,还要各家弟子亲自挑选,这每一家的理论都经过长时间的沉淀,哪里会有什么对错之分呢! 但不挑也不行啊,你不把东西呈上去,其他各家纷纷递交,那自己这一家就算被落下了,好家伙,秦王这一招,直接让诸子百家来了一个恶性竞争。 “这,敢问王上,各家理论纷繁复杂,什么东西才算是一些不合时宜的呢?” “这话问的好,寡人相信诸位心里都是清楚的,就不需要寡人多说什么了,要是非要说,那寡人就举个例子。 墨家的人可得注意点啊,别什么东西都往上面拿!要是真出现一些不好看的,就别怪寡人没有提前警告过你们!” 秦王冷冷的说着。 诸子百家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墨家弟子上,墨家,很明显的一点,君主地位在钜子之下,这个,肯定是不行的。 还有墨家宣扬的一些平等兼爱的思想,那必然也是不会被采纳的。 其实秦王嬴政愿意让墨家成为九家之一,就是因为墨家的机关之术,要不是有他,墨家在秦王眼中,没有价值,只是一个需要消灭的异端罢了! 第192章 兵家祖师爷 “父王,既然设立大秦御书院,那我大秦何不趁势改变官吏选拔制度!” 突然,扶苏开口说出这么一句话,借着大秦御书院的兴起,这已经和原来大秦的走向不一样的,有这御书院在中央,天下文脉必然兴起。 有九家之学说传教于大秦,若是取九家之精魄,只要好学的弟子,肯勤恳钻研,经九家之学熏陶,这简直就是全方位人才啊! 若是掌握九家之礼,那直接就是能说会道,通晓机关农事,掌握帝王之术,战阵亦能精通。 好家伙,这九家在一起,直接将人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培养啊,这个御书院设的好啊!九家并行,也不像以后,完全是儒家一家独大,只会一家之言毫无疑问是不行的! 现在开设御书院,虽是在咸阳,但是,也可以在各地设立大秦官学啊,培养人才啊,特别是朝堂之上的人才! 听到扶苏这番话,秦王微微皱眉。 “我大秦下令让地方官府也开始创办官学,让寒门士子也可以有晋升之阶,王上,文武乃是大秦最重要的两条腿,现在,大秦锐士们,可以凭借军功晋升,而我寒门子弟......” “住口,混账东西,这是什么场合,岂能由得你在这里胡来!” 秦王一声怒斥。 扶苏被父王这么一吼,吓了一跳,当场愣住了,怎么回事,自己说的这个,可是为大秦选拔人才提供良策啊。 现在,设立大秦御书院,然后让各地官府创立官学,然后层层考核,最后才能进入御书院之中,如此一来,选拔出来的都是一些寒门子弟,能减少阶级固化,这对大秦来说简直是万年之计。 只是,为何? 自己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呵斥了,刚刚自己说了那么一大堆,也没见怎么样,现在,刚刚提出吏治变革就被叫停,这是为何? 扶苏想了一下,有些不解,抬头看了一眼父王,只见秦王一只手,又摸到了玉带之上,扫了自己儿子一眼。 扶苏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又说错话了,哪里错了呢,扶苏默默退了回去。 “咳咳,诸位,我大秦自当一统,就该行统一之事,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寡人夜以苦思,发现在各家之政见之利处,对我大秦实属有利,除去中央儒法的争端,各家之术皆可用之! 在军政之上,寡人推行兵家之术,至于为什么推行,诸位看看一旁看戏的武将们就知道了,虽然说他们这一群是大老粗,但也只能笑笑了 这些家伙,要论起来,都算是兵家子弟啊,我大秦武风盛行,特别是尉缭,民间怎么传来着,兵家四圣,孙吴膑僚,寡人记得没错吧,有没有兵家的人,来说说!” “王上,什么兵家不兵家,就是一群抡刀子的罢了,讲的就是怎么才能打赢,中间用什么办法,那无所谓了,重要的是看结果! 我们的国尉,那可是位列兵家四圣啊,民间流传的,兵圣孙武,亚圣吴起,计圣孙膑,尉圣尉缭 想想各家之中,能被称为圣的,基本上都是祖师级别了,现在可是见不到了,而我大秦,可是还有一圣在世啊!” 王翦调侃到。 “王老将军,国尉可是那兵家一圣,老将军也算是兵家之人,那不得尊称一声祖师啊!” 秦王笑着说道,官方玩梗! “什么?” “哈哈哈,王老头,仗着自己年纪大,资历高,天天在武将集团里面挑这个骂那个,这会碰石头了吧,我可是记得啊,你说过自己是兵家之人的,还不快拜见祖师!” 一向沉稳的蒙武突然开口,背刺自己老兄弟一刀。 王翦一脸不可置信“不是吧老蒙,你来真的!”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一口唾沫一个坑,说话要算话,你刚刚说了嘛,被誉为圣者,足以担任各家各派的祖师爷了,现在见到兵家祖师爷,还不见礼!” 蒙武步步紧逼。 王翦翻了翻白眼“几个意思?老夫我就是说,我喊这一声他敢答应吗?” 这时,主角尉缭一脸期待的凑过来“老将军,我可以的!” “滚蛋,蹬鼻子上脸了是吧!欸,人心不古啊,想我王翦,征战一生,没想到临了,还要被你们这些人如此羞辱。 老夫说一句话,你们几个,就有七八句话等着老夫,这是世道怎么了? 我大抵是看不明白了,站在此处心里一阵悲凉 环顾一周看了一眼身旁,都是憋笑和大笑 这孤独没得由来 默默低下了头,身旁嘲笑我的,一个我是的老兄弟,另一个,也是我的老兄弟” “你二逼啊!” “哇呀呀,受不了了,屠睢,你过老匹夫,来来来,老夫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屠睢??? “不是,老王啊,我没说话!” “闭嘴,带节奏最狠的就是你!” “我没说话啊!” “闭嘴!” “这死老头转移话题呢!”蒙武毫不留情的戳穿他! 看着这群老将军的在一起互相拆台,秦王又想起当年发兵之时,几位将军都是神采奕奕,现在,终是岁月不饶人! 这群老将军,都是一辈子的朋友,但相聚,反而变得十分珍贵,他们个个都是威名赫赫的大将,若是常常聚在一起,这不合规矩,最主要的,还是要避嫌。 “好啦好啦,都争了一辈子了,都大把年纪了,该收收了,大朝会之后,你们私下多聚聚吧!这话,是嬴政说的,不是秦王!” 王上突然开口,下面的几位老将军当场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 “臣等谢王上!” “看看,这军政之事,倒是不需要寡人操心,倒是对天下的治理,才是寡人忧心的重点啊! 在大秦统一之前,有阴阳家弟子跟寡人谏言,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阴阳二字,衍生五行,王朝更替,是五行之变换,于是寡人才用阴阳家的五行始终说,以成全我大秦的名正言顺! 这是名,但名只是虚名,重要的是事实,大秦该如何治理,扶苏,你来说说!” …… ps六月结束! 七月开码! 朋友们点点催更,给个五星好评吧! 第193章 农家 刚才被秦王呵斥了一顿的扶苏一愣,自己已经躲在武将之中不敢说话了,自己父王莫名其妙的震怒,让自己有些摸不准。 这次大朝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扶苏心中明了,随即便不想再开口进言,或许说,有什么想法私下再说,现在怕是不行了。 先保住自己大秦黑羽铁骑统帅的位置吧,等不要自己又随便开口,惹的父王不高兴,给自己撸了,那就完犊子了! 这么久的努力直接付之东流,这是扶苏不想看见的,识时务者为俊杰。 现在看来,通过李斯和陈驰的辩论,新儒学已经隐隐占据上风了,这便足够了! 可是,正当扶苏准备装死时,秦王又点名让他来回答,还是最难回答的,治国! “这,父王,儿臣愚见颇多,说了父王可不能生气!”扶苏先讨要一个保命符,我已经告诉你了,我的是愚见,你可不能骂我。 听到这话,秦王微微一笑“你说便是!” “父王,儿臣已经,采纳阴阳家之法是无比正确的,这世间之事,要的就是一个名,名正才好办事,既要能说服自己,也要能说服别人,这五德始终说,无疑是适用于我大秦的! 既然王上之前说了,大秦一统,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在正名一途,用的是阴阳家的理论,思想一途,用儒家的仁爱,军政一途,用兵家的强势,最后的,便是民生,这民生,事关国力,事关天下百姓,可谓是重中之重 而今,大秦刚刚一统,儿臣以为,在民生施政一途,当采用农家的理论,切实可行!” “农家?” “那农家可是你儒家的死对头啊,昔日,寡人听闻,你儒家亚圣孟子曾大力斥责过农家,不切实际,更有甚至,还有儒家弟子弃儒从农啊,你一个学儒术的,推崇农家之术?” 秦王问道。 “王上不是说,要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吗。儿臣正是在践行此理啊,说弃儒从农的,那更是屡见不鲜啊,有弃儒从法的,这些人,比比皆是啊!” 李斯眼皮跳了一下。 “但是,这并不妨碍儿臣启用农家的理论啊!农家,奉三皇之一的神农为祖师,以获得地位上的理论支持,主张劝耕桑,以足衣食! 细细划分下来,便是三条理论,与天下百姓,与天下农事息息相关,无一不表达这农家主张耕战,以民为主的意愿。 这第一条,叫顺民心,忠爱民,农家认为,得民心者得天下,民心不可违,作为一国之主,要做到贤明,就应该顺应民心,以民心向背作为君主行事的依据! 在《管子·牧民篇》提到“政之所兴,在顺民心;政之所废,在逆民心。 忠爱民是君主管理天下的基本方式,更要体恤百姓疾苦,要做到,取于民有度,用之有止,即为减轻赋税,轻徭薄赋! 儿臣以为,农家这条理论完美适用于如今的大秦,现在,大秦刚刚一统,天下百姓苦战久矣,若是大秦采取此策,必定能收取天下民心! 轻徭役,减赋税,再结合我儒家的新儒学中的仁爱思想,双管齐下,一面是实际的政策,一面是理论上的支持,两法齐下,儿臣可以肯定,不出十年,我大秦将开创前所未有之盛世! 社会道德理念成型,文脉渐起,大秦百姓生活安康,十年,将是一大盛世,三十年,大秦将出现无比鼎盛的现状,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安乐,是为我大秦矣!” 扶苏说着。 “短期内的轻徭薄赋倒是可行,可以先行稳定个几年,但是,一味求安稳却不是寡人的作风,现我大秦划分六大军团,意欲何为,想必已经很清楚了。 征战日久,倒是可以先行休息一下,恢复一下农事,从你口中,无非只能采取一个折中的法子,民要养,仗更要打! 倒是你们农家,要多多造出一些利于百姓耕种的农具来,提高耕种速度,提高收成,这比嘴上说的,要实际的多!” 秦王说着,大秦社会,要完全进入休养生息的状态,在他这一朝,是不可能的,南方北方,秦王不扫平他们,实在是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扶苏深吸一口气,他是冒着胆子进言的,毕竟,历史之中,自己父王是重用法家和严法,镇压天下的。 这种与民休息的策略,扶苏说出来,心里也没底,现在看来,自己父王倒不是一个独断专行之人,这些策略对百姓有好处,但会磨灭将士的进取心。 现在看来,还是得折中,该打的仗还是要打,该发展农桑的还是继续,看来自己得去跟农家弟子讨论一下农具的事了。 “父王,这仗可以打,但万万不可两线同时开战,要不然,如此巨大的战争损耗,百姓又将陷入民不聊生的状况!” 扶苏有些忧心,仗可以打,但若是南北同时开战,这对大秦国力的损耗,那是呈指数级增长的。 “呵,我儿啊,是不是两线开战谁又能说的清楚呢,寡人也算不准啊,要是前几年,我大秦南方,北方军团全部按兵不动,休养以观天下,大军常备,枕戈待旦,谁敢找死,冒犯我大秦威严! 但是,一旦南方开战,北面的匈奴他们的马虽然是吃素,但人是要吃肉的,得知我大秦南方开战之事,势必会南下劫掠,趁火打劫永远是这群老鼠最擅长的本事! 老鼠都进门了,身为主人能不教训他吗?我大秦,岂会向匈奴低头,势必要战,到时,两线开战将不可避免啊!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广纳粮,积极战备,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秦王摆摆手,笑着说道,表示自己无能为力。小说 扶苏也无奈的笑了笑,这好像是事实,南方军团出征之时,匈奴必定蠢蠢欲动,要大秦再受匈奴的气,那是不可能的。 但有没有可能,先打匈奴,又或者,在南方军团南下时,在北方给匈奴挖个坑,诱敌深入,总比去茫茫草原找他们好! 第194章 农本商末 “行行行,这件事后面再说,现在的重点,就是民生治国大略,接着说!” 秦王继续开口。 “父王,这第二点,叫作修饥谨,救灾荒,农家农家,自然是十分重视农事的,对于农事上的灾害,农家之人总结出了五点,也就是五害,分别为水灾,旱灾,风雾雪霜,疾病,虫灾,这五害对百姓的伤害极大,一旦出现,那必定是饿殍遍野,所以,更是要求君王,要重视这些灾害! 在灾害发生时,要懂得体恤百姓,调拨粮草,救济灾民,若是失去了明年的粮食种子,大秦还应该补发粮种,让灾民渡过难关!” 天下大灾,无疑是可怕的,旱灾大地枯裂,寸草不生,水灾更甚,遍地汪洋,房屋,粮食,生命,都会随着一场大水变得一无所有。 若是地方官府处理得当,倒还是好事,若是处理不当,那就天下大乱,无数饥民聚在一起,在饥饿之下,什么道德,什么法度,一切都是屁话。 灾害造成流民,流民饥饿,若大秦不重视,地方还弃之如敝帚,两者之间,必然会爆发极大的冲突,再被有心之人煽动,转眼之间,就是天下大乱。 若此刻,我大军镇压下去了,倒是还好,就是民生凋敝,尸骨漫天,这对我大秦来说,不是好事;若是没有镇压下去,那就是亡国之难。 一场大灾,也是事关国运的! “修饥谨,救灾荒,这六个字说的好,简单却是实话啊,若是大灾之年,亦是大乱之年啊!可用!” “再者,便是农家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儿臣还是交给农家弟子来说吧!” “许慎” “臣在!” 下方百家弟子之中,一位皮肤略显黝黑的士子缓缓走出,因为农家的人讲究实干,所以农家弟子,是需要自己种地,自给自足的。 “父王,此人便是农家弟子中的佼佼者,是农家祖师许行的后代,对农家理论,可谓是了然于心!” “好,许慎,既然你是你农家祖师的后人,扶苏又如此推崇于你,那你便讲讲,你农家的第三点,也就是扶苏口中最重要的一点!” “王上,农家核心要点,便是农本商末!”许慎开口。 “农本商末?此话怎讲!” “我农家以为,农事是一切财富的基础和源泉,大秦若是想要国富民强,农业是重中之重,必须举全国之力,来扶持和发展农业。这便是以农为本! 而商贾,他们这些人没有创造财富,只是依靠别人的劳动所得,买贱卖贵,从中得利,这样下去,农民得利少而劳动多,商人却劳动少而获利多,这种反差会让天下百姓反思。小说 既然种地没有好日子,那何不从商呢,这大大损害了农民的利益,会使得大量农民与土地相剥离,试想,大秦土地里种地的人少了,大秦哪来的粮食。 因此,商应该作为末流,大秦不应该提倡,反而还要打压,限制商人行为,把他们在大秦的社会地位,打入尘埃,彻底成为底层和末流。 这些提倡,也可以加入长公子所说的新儒学之中,使整个社会将从商者划入不入流的行业之中。 而农业,则必须大力扶持,农业得到的是粮,粮是大秦百姓得以生存的根本,大秦以百姓为根,百姓以谷为命。如果百姓无谷,国家就会失去根基。 基于这种情况,农业必须放在大秦行政的核心,是重中之重,刚才公子说了五害,试想,天降大灾,那些所谓的金银珠宝又有何用?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作衣穿,对于处在饥寒之中的百姓来说毫无价值。 这便是为什么要农本商末,当然,臣并没有说商业没有存在的价值,他有的,只是在当今社会,这个商业的价值不明显,甚至,还会对农业造成巨大的冲击,这就是弊端大于利处。 为此,我大秦必须从国家层面,来缩小和控制工商的活动范围,他可以有,但不能阻挡农业发展的道路! 这就是农本,农,是大秦之根本,也是国运之根本!” 许慎越说越激动,扶苏在上面看着,心里也在想着这诸子百家还真是偏执,个个都是自家思想的极端,可取之处有很多,需要摒弃之处也有不少。 现在农家说的商末,倒是真没错,在这种时期,连基本温饱都没有解决的情况下,只有一条路,那就只能举全国之力支持农业发展,其他的,都是假的,只有吃饱了,才是真的! 商业可以有,也能丰富百姓的基本生活,但必须知道,如果连吃饱都成问题的时候,这些东西全部都要给农让路。 “父王,儿臣以为,农家许慎所言甚是,但儿臣觉得,重用农还有一个好处,我新儒学认为,农是道德教化的前提和保证。 只有吃饱了,才有所谓的道德和理智,要是吃不饱,人,为了果腹,其实和野兽是没什么区别的! 重农,劝民务农,可以使百姓民风淳朴,也更加容易听从大秦的政令和教化,还可以使百姓举止有度,减少流动,密谋造反的机会。 劝民务农,在给了百姓土地的同时,也可以将百姓束缚在这片土地之上,使其不能随意迁徙,减少流民的出现! 并且,我大秦军威日盛,而军队,是国家稳定的保证,那农业,就是军队的保证,重视农业,可以为我大秦提供充足的军粮和稳定的兵源,这是农业发展之利处。” “休养生息,轻徭薄赋,取名与实,以民心向背为我大秦施政的指导,再分发给天下百姓土地,并采用新儒学,借此机会构建社会道德,提倡大秦仁爱之名 对不法以严惩,对作恶以严刑,赏罚分明,德法并用,百姓引以为诫,也是明事理,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 再重农事,百姓安居乐业,有地可种,有粮可吃,做恶者自有严惩,天下太平,社会稳定 如此一来,天下百姓再也不用生活在战争的阴影之下,这便是大秦一统,最伟大的功绩,这统一的利处,直接与天下百姓共享! 大秦自统一初期,便是盛世的开端!此等怀柔之策,既然对天下有利,那便先用两年吧!” …… 朋友们点点五星好评!卑微作者在线求! 第195章 求贤令 “统一之功,与天下共享,这才是王者霸业,天下百姓受其地,获其恩,必定感念大秦,大秦盛世,自统一而起!” “大秦盛世,自统一而起!” 朝臣纷纷附和。 “今天下一统,寡人为治理天下,采用各家之法,用其利,去其弊,希望诸位能反思一下自己治国之策的不足之处,有利者自勉,无利者自省,各家弟子,只要你们的所学,能对大秦有利,可以造福于天下百姓,那大秦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若是身怀大才,因乱世而隐居于天下,现今,大可不必如此,如今天下归于我大秦,乱世已成过去,盛世悄然到来 诸位高人雅士,身怀大才,也不想这一身本事没入黄土之中吧,何不来我大秦,共襄我大秦盛世! 现在寡人,在此大朝会之上,昭告天下,寡人欲效仿先王,发求贤令,遍布天下,广纳天下贤才,不论你是何家弟子,只要你之所学,你之才干能造福于天下,寡人必定厚待,许以荣华富贵! 今各家弟子共存于大秦御书院之中,哪家之理,称得上是天下之法?争辩只是嘴上功夫,要真能凭此理,造福于天下,那才是天下之法! 大才自古有之,或闻名于世,或埋没于尘,时值天下盛世,诸位莫要将一身才干潜藏于山林,可惜! 寡人采用道家的一句话“知人者智,自知者明”,了解自己的才能,施才于天下,这才是真正的大才!” “许慎!” 秦王突然喊道。 “臣在!” “你作为农家的代表,以农家的理论,成功说服了寡人,寡人欲将你农家三条作为我大秦初期的治国之策,是为民生之根本! 休养生息,以农为本,以充实我大秦国力,许慎,寡人欲提拔你为我大秦治粟内史,主要负责农事与粮草!” “这,治粟内史!” 许慎瞪大了双眼,无比震惊,一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下面的朝臣也是如此,一脸震惊,这,这,就陈说了一番理论,王上觉得不错,就直接提拔成为了治粟内史,这可是位列九卿之一啊! 我的天啊,太夸张了。 这果然是人有才,加上运气到了,起来都不行,猪到了风口,都能飞起来,机遇实在是太重要了! “臣,谢王上,我农家专研农事多年,早就想要一展才干,只可惜,苦苦寻找出路,却无君主任用,卑微乞活,在各大家的夹缝之中艰难生存,今日,幸得王上提拔,我许慎,必定拼尽全力,治理好大秦的农事! 臣,谢王上恩典!” “免礼免礼,既然是农事,也和水利脱不了关系,术业有专攻,寡人再给你派个能人,协助你掌管农事,疏浚水利!” “郑国!” “臣在!” “从今日起,你就在治粟内史手下任职,寡人为你专设一官职,大秦水利司,你主管此司,负责大秦各地水利疏浚工程,为我大秦发展农业,提供帮助! 你们二人,直接对寡人负责,一切大事,可以绕过丞相府,直达寡人案前,希望你们二人能够通力合作,勠力同心,为我大秦农业,为我大秦百姓,打开一番新气象” 秦王说着。 “臣等谢王上信任,必不负王上期望!” “好,既然做出了决定,我大秦初期,先定农业,寡人自会给予你们最大的支持!” 下面的官员都带着浓浓的羡慕,特别是地方官员,许慎,说好听点是农家弟子,说不好听点,就是个种地的。 要是平常,这些地方大员,看都不带看他们一眼的,要不是今日,大秦大朝会,除了召集天下官员之外,还召集了各家学派的代表,原来是为了这个,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如果说,之前的陈驰陈大人从一个小吏提升至御史中丞,他们吃惊,倒是可以理解,毕竟陈大人在齐国潜伏多年,离间探查,他都做了不少实事。 最后,还参加了高唐之战,成功劝降了齐国,再加上有长公子的举荐,得到如此巨大的提升倒还算正常,他们这些人倒是可以接受,毕竟,能有如此大功的人也不多。 但是现在,一介白身许慎,之前就是个种地的吧,说自己是农家弟子,才得以位列此席,现在,得到长公子几句提点,提到了农家思想,便得到了一次发言的机会。 没想到,就这么一次发言,就成功说服了王上,直接就给提拔成了九卿之一。 果然,是金子总会发光,但是,也要被人发现,机会啊,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扶苏知晓农家思想,也细细的了解过,这次,也派人调查了,这次来的人农家来的人,是一个叫许慎的。 所以扶苏在最后,把农家核心理论部分交给真正的农家弟子,要是没有准备,许慎答不上来,那再好的机会都是摆设! 所以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不过时。 许慎从一介白身,通过自己的理论说服了秦王,从而一飞冲天,成为万人羡慕的对象。 秦王看着许慎,微微点头,他提拔许慎,除了这个人是个人才之外,还有别的意思。 天下何其大,隐居潜藏的人才多了去了,要是能够收罗他们为大秦效力,那大秦,才是真正的冠绝天下,人才济济。 提拔许慎,就是给天下才子一个信号,只要你有才,能造福天下,能说服寡人,那这个平台,寡人就愿意给你,高官厚禄,名垂青史,都可以有啊! 许慎之事,就是秦王发求贤令的诚心,向天下表明的诚心,有才之人,必有重用。 同时,也在表明秦王的威严,因为推行郡县制,各地方官员全部都是需要秦王亲自开口任命的,现在,秦王嬴政开口提拔许慎,直接原地起飞,升为治粟内史,也在表明一个态度。 平衡是可以平衡,但天下的官员,任免之权只在秦王一人手中,生杀予夺,也在秦王一念之间,这便是嬴政冠绝天下的权势! 第196章 大赦天下 “许慎,好好干,你是寡人亲手提拔上来的,莫要让寡人失望!退下吧!” 秦王摆摆手。 许慎和郑国作揖行礼,返回文臣队伍之中。 “诸位爱卿,今日大朝会,先赏有功之臣,再确定郡县制,改革军制,大秦军方主力军团得到加强,再者,便是诸位爱卿要求的上尊号,议帝号! 还有为了纪念大秦一统的青铜碑。对了,青铜碑锻造寡人给了一个月的时间是吧?” “是的,王上,只给了臣一个月!”公输落回答道。小说 “若是有可能,这青铜人像也尽快锻造出来,上尊号登基之事,寡人就定在一个月后,这是寡人询问礼官后选定的吉日 寡人将于那一日,登基称帝! 这青铜碑,和青铜人像,都代表着大秦的威严,需要尽快赶工啊!” “公输大人,若是这青铜碑和青铜人像同时完成,需要多少天?” 扶苏开口问道,他感觉到了,自己父王不想自己登基之时有一点瑕疵,哪怕一丝一毫都不行。 “这,公子,若是全力赶工,这青铜碑可以完成,但是这青铜人像,怕是只能完成九尊!” “九尊!极九之数!”扶苏看了一眼王上。 “九尊,原本是能锻造出十二尊的是吧?” “是的,王上,因为要锻造青铜碑,这些青铜兵器的数量量不够,只能炼制青铜来弥补,这算下来就只能锻造九尊青铜人像和一块巨型青铜碑!” “如此庞大的兵器数量竟然都不够?”秦王有些吃惊。 “不够,为了尽显威严,这些青铜像和青铜碑臣都是有严格标准的!” “父王,依儿臣看来,这是天意啊,须知天有阴阳,数亦有阴阳,九为阳数之尊,五又位居正中,九五乃是至尊之数。 现在,这灭六国,原本要铸造十二尊青铜人像,现在,因为要祭奠为统一而战的大秦锐士,纪念统一,这青铜人像,硬生生变成了九尊! 这简直就是天意,是对王上灭六国,一天下的肯定,九尊之数,当数帝王之极啊!” 扶苏直接马屁一通乱拍。 “哈哈哈,你小子,果然是长大了,油嘴滑舌都来了,看来,你跟在陈驰身边也不是没有好处啊!” 陈驰??? “不过,说得好,说得没错,九尊就九尊吧,这样,还更显我大秦的名正言顺!” “好了,诸位爱卿,今日大朝的议事就到此结束吧,转眼也是半天就过去了,大朝会后,各地官员留一下,各郡县的官职会有所变动,基本上全是六国旧地那些新设的郡县! 寡人已经拟好王诏,这些新增加的郡县以及地方官吏,寡人会直接进行任命,你们这些地方大员,接到任命之后,就带着官印立刻返回各郡各县吧! 地方事大,若是主政一方的官员长期不在,那才是大错!都听清楚了?” “臣等谨遵王命!” “好!诸位,还有没有什么大事,有就在这里一并说了,没有的话,今日的大朝会,就此结束!有没有?” 这时,下方的官员纷纷活动了一下筋骨,舒展了一下身子,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就是来听的,根本没有说上话,足足站在下面半天,动又不敢乱动。 一乱动,指定有御史盯着你,默默把你的行为记下,那可就完犊子了,没必要为了这么一会给自己惹上大麻烦。 他们这个倒是觉得没什么,重点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瞧瞧,那第二个平台之上的武将们,那些个老将军哪一个举止得体过,一有空闲偷懒就在那扯淡,这怎么就不见你们这些御史去管一管啊! 直接就当没看见,这样真的好吗? 这些御史要是知道了他们的心里话,估计想要抽死他们。 我们也想管啊,御史御史,顶多就管一下文官,那些个武将谁鸟你啊! 没什么大军功的,个个都很老实,有巨大军功的,都在王上眼皮子底下,就他们离王上最近,王上都没说话,我们凑什么热闹。 再说了,几个老头聊聊天,说说话怎么了,这么久没见了,能不能有点公德心啊! 扶苏也舒展了一下筋骨,准备回家,这次什么要求都达到了,得好好庆祝一下,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是该把正经事办了! 嘿嘿! 秦王扫了一眼扶苏,看着他“等会散朝之后,你个臭小子来御书房一趟!” 扶苏一惊,心里抱怨道【怎么还要加班啊,九九六什么时候都成褒义词了,到点还不让人下班的?完了,去御书房指定没啥好事!】 扶苏摸了摸屁股,嘴角抽动了一下。 下方。 “可以说了吧?”丞相王绾拍了拍隗状。 “你说呢?正是时候啊,你没听到王上的治国大略啊,这两年,要采用农家的理论,没想到啊,这儒法争了这么久,最终获利的,竟然是农家!”隗状说着。 “人家儒法争的是啥啊,那普通的各派都没资格争论呢,不过,这儒家是赚大了,法家是亏大了,原本都是法家一家独大的。 现在,就拿到个立法执法的权力!这外儒内法算是狠狠捅了法家一刀啊!” “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别感慨了!” “启禀王上,臣有事要奏!” 秦王都打算宣布结束了,没想到丞相又开口了。 “嗯,丞相何事,速速道来啊!” “王上,这件事,臣原本不打算谏言,但看到王上现在采用的治国策略,臣觉得,还是有必要说的。 王上既然打算施恩于天下,重视农业,休养生息个两三年,那便更加彻底一些,必定更能让天下百姓感念王上恩德,感念大秦的仁爱!” “哦,是什么?” “王上,老臣以为,可在王上登基之日,大赦天下,那些犯了小过小错的人,取消他们的惩罚,放他们回家! 因为是秦法事无巨细,都规定了百姓应当如何如何,稍有小错,便容易犯法,因此,被处罚之人,数量无比庞大!” “丞相,你可知,若是大赦,是会动摇秦法根基的!” “不会的,王上,我王登基为帝,乃是普天同庆,皇帝凌驾在秦法之上,那是必然之事,登基至此一次,天下大庆也只有这一次,若是能再施恩,那天下百姓,面对皇帝的威严,谁不会恭敬的臣服呢,此举,可收天下民心!” 第197章 大朝会结束 “面对皇帝的恩典,天下万民必将臣服,也符合王上现在采用的治国方略啊!” 王绾说着。 扶苏听到这话,想了想,倒还真是没错,帝王登基大赦天下,是基本一个朝代开始前,帝王收取天下民心的通用手段。 如果大秦采用此策,倒还算是可行,至少站在扶苏的角度看,是可行的,大秦大赦天下,免除一些小错小过,倒是能给大秦社会增添一些劳动力,可以加入大秦的农业生产活动中。 其次,便是收取民心了,原本受此罚,百姓也不敢说什么,现在,却迎来了大赦,自己的家人回归,那必定会感恩戴德,到时候,在让儒家宣传一波,利处尽显啊! 最后,就是政治层面了,大赦天下明显属于儒家之法,属于仁爱的范畴,若是大秦大赦,就能给天下士子一个信号,法家没落了,儒家上位了,这样,对那场没有争论出结果来到儒法之争,又给儒家增添了几分胜算。 虽然王上现在态度不明,虽然新设了掌学大夫和大秦御书院,但法家的人依旧在朝堂之上,大量把持着朝政,看样子,父王暂时没有想把他们换下来的意思。 只是给儒家培养和积蓄一些力量,使儒家能稍稍在朝堂之上与法家抗衡,最重要的,是大秦的两位丞相,他们既不是法家,也不是儒家,他们的身后,代表的是大秦老秦人士族的利益,今日能开口说这一番话,着实令扶苏很震惊啊! 殊不知,这两位丞相也是看人下菜碟,审时度势的老手,作为大秦的丞相,没点手段和脑子怎么能达到如今的地位。 他们有两手方案,若是王上继续重用法家,那这话自然是不可能出现了,但是现在,既然是儒家和农家占上风,那自然便是顺理成章的说出来了。 无他,这一番话,对他们也有好处嘛!一切,都是以利益说话的。 “父王,儿臣觉得丞相所言甚是,既然父王在一个月后要登基为帝,那大赦天下一次,也未尝不可,此举之下,利处尽显,对父王,对大秦都有莫大的帮助啊!” “臣觉得也可行此大赦!” 陈驰附议,作为坚定的扶苏派,没什么说的,扶苏说什么,他就跟着一起便是。 “王上,此计可行!”许慎开口。 “王上,臣附议!”隗状开口。 “王上,老臣以为,大赦天下可以和青铜碑之事一起,宣扬大秦之忠义,仁爱,无畏,利处甚大!” 霎时,两大丞相,御史中丞,治粟内史,还有一个军械司的公输落,这一波足以引人侧目。 下面的大臣,看到公输落都出来说话了,立马跟风,附和说道。 “此乃仁德爱民之策,可尽收天下民心,臣等附议!” “臣等附议!” 秦王站在高台之上,此计,对他和对大秦来说,的确是有益处,但若是如此,法家的势力会再一次遭到削弱,一个太弱的法家,以至于无法跟儒家抗衡的法家,秦王是不想看到这样的场面的! “廷尉,你怎么看?” 看到下面群臣汹涌,秦王直接顺带把这件事交给了李斯来抉择。 “这,王上,臣以为,这赦有赦的好处,不赦有不赦的道理,赦不赦,还是需要王上来决断的!” 李斯无奈的回答道。 当时秦王就笑了,你无奈是吧,我也无奈,那好啊,你既然不愿意做这种违抗民意的事,那寡人也不愿意啊,刚好,顺着台阶下去了。 “诸位爱卿,既然这么多人都要寡人在登基之日大赦天下,寡人细细想了想,这件事,对我大秦利处更多,好处更显,即可扬名,又得人心,不错! 廷尉,这大赦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赦可以,要什么赦,是什么个标准,什么人可以赦,什么人不能赦,这些,你拿出个章程来。” 秦王说着。 “臣领命” 秦王微微点头,再度看向下方,恭维声四起。 “王上圣明!” “王上圣明!” “好了,诸位爱卿,事一件一件办,说的也差不多了,诸位爱卿还有没有什么事,现在,能说的就快点说,以后,想要在这么隆重的朝会上议政的机会,可是很少的!” 众臣面面相觑,无人谏言,这次朝会,几乎已经把能议的事议了个遍,效果也很让秦王满意,军政,民生,行政,思想等各个方面都有了对策。 事无巨细,全部都进行了详细的讨论,接下来,就是看下面的人怎么做了! “都没有要说的了?我们这一次议事议的这么彻底?什么问题都给解决了?” 秦王不信。 “王上,目前来说我大秦现有的问题都已经得到了解决,有些已经在做了,有些得到了应对方法,若是有问题,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倒是现在,应该是真的没问题了!” 王绾说着。 “没问题了,那便散了吧!今日,我大秦一统之后的第一次大朝会,到此结束! 从此刻起,大秦大朝会成为定制,一年一次举行一次,主要目的,就是汇报这一年的地方大事,民生,军政事务,进行集中处理 其次,便是大秦下一年的要做的事,也要一一安排,拿出个章程,列下个目标! 诸位爱卿辛苦了,散朝!” 众臣一一弯腰,作揖行礼 “臣等恭送王上!” “大秦万年!大王万年!” “大秦万年!大王万年!” 秦王转身,在众臣的臣服之下,缓缓离去。 王上离去之后,众臣之间,气氛瞬间热烈起来,开始互相恭维,在宫内侍卫的引导下,缓缓向宫外走去。 “哈哈哈,陈大人,恭喜恭喜啊!拔擢为御史中丞,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陈驰刚刚转身,便一大群人恭维而来。 陈驰一一作揖还礼“同喜,同喜,诸位有空小聚,小聚!” 说着,连忙追上前面的冯去疾。 “御史大人!御书大人留步!” 冯去疾转身“哦,原来是陈大人,有什么事吗?” 第198章 御史之言 “哦,原来是陈大人,陈大人有什么事?” “欸,怎么敢在御史面前称为大人,陈某可是在冯大人手下办事的,以后,还望冯大人多多提携!”陈驰行了一礼。 “哈哈哈,陈大人,提携算不上,你是王上亲自提拔上来的人,地位是很稳的,再加上,你我二人,虽说是同为御史这一职,虽然有所不同,但也有已经最基本的立场!” “陈驰洗耳恭听!” 冯去疾见状,将陈驰拉到一旁,与人流拉开距离。 “不论是谁,我们御史,就只能臣服于王上,这一点,你要谨记。” “这是自然,陈某必然,铭记在心。” “记住不行,要学会用,今日,既然你来求教于我,你们御史,本就为一家,那也别怪老夫多嘴! 这臣服于王上,是有门道的,像陈驰你今日,如此谏言,侃侃而谈,更像是一个谋臣,而不是一个御史,并且,你今日之言,怕是彻底得罪了法家那群人啊!” “哈哈哈,不就是法家吗?我陈驰从来不惧他们!” “这也就是你的狂傲和自信,但现在,身为御史中丞,我希望,你能收敛一下这些习性,想必,之前陈大人在下面为官时,就听说监御史的御史是何等的可怕了吧!”冯去疾笑着问道。 “额,这个......”陈驰有些不好开口。 “欸,但说无妨嘛!” “好咧,冯大人,您可不要生气啊,各地方官员都说监御史这群人,就是一群疯狗,只要闻着味,就能把你咬死,死死不放!” “哈哈哈,陈大人,你是御史中丞,可是主管监御史的,那你可就是疯狗头头啊!哈哈” “呃,冯大人真是幽默又风趣啊,我陈驰无所谓的,御史这般,才是好事!” “你小子!我就刚说一句,你就要给我顶回来了”冯去疾指了指陈驰。 “明里暗里,就是在怪罪我大秦中央的御史不给力是吧!” 冯去疾笑着瞅了陈驰一眼。 “额,冯大人,你这么说让我很尴尬啊!” “你小子,忘了我是干什么的?跟老夫装,不过,你小子让老夫看着顺眼,不像李斯那个家伙!” “冯大人,不是我说,地方上的监御史,一个比一个狠,只要抓到官员把柄,不死都得给他脱层皮,而在咸阳,在王上眼皮子底下,你们,啊不是,咱们,咱们御史就跟没声了一般 这可是让天下官员闻风丧胆的监察机构啊,怎么到了咸阳,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弹劾之言,基本上没有,咸阳的御史们,也不怎么说话,大朝会之时,也只是默默的站着! 可是,诸多不法之事已经有很多了,看看那法家,仗着王上对他们的信任,在朝堂之上,横行霸道,这些,按道理来说,我御史早就该弹劾了!” 陈驰不解。 “哈哈,陈驰啊,一腔热血,很好,希望你以后还能保持这一腔热血,至于你说我御史,那又如何,除了朝堂之上,那几个老将军,朝中谁不怕。 就拿那些文官来说,御前失仪,他们是万万不敢的,还有你说得法家弟子,这些,我们岂能不知! 但是,咸阳的事和地方的事是不一样的,地方之上,王上为了严加管控,御史务必定期上报。而在咸阳” 冯去疾指了指头上的天,眼神郑重。 “我们御史办事,上面是什么意思,我们就做什么事!你要记住,我们御史一职,就是王上手中的剑,平日里,朝中大臣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中。 王上若是想让他们继续逍遥快活,那便是逍遥快活,我御史让他们舒服享受着,若是王上想要他死,我们御史就会拿出铁证,此等逆臣,如何不死? 我御史这把刀,会给他扎个通透!至于你说法家,那就很好理解了,法家之人对王上有用,那他们自然能够逍遥自在,若是无用,什么下场,那就很难说了! 我说的这些,你明白吗?所以我说,我们御史,只臣服于王上,咱们办事,上面什么意思,咱们怎么做,作为御史这一职,特别是你我,就需要注意王上说的每一句话,观察王上每一个动作的深意。 帝王不可能无缘无故做这些的,能够在上面不明说的情况下,就能办好事,那自然就会得到王上的器重。 而这一点,不论是在咱们御史之中,在朝臣之中,亦是如此,为官之道,便在其中啊,所以说,要你收起你的锋芒,你这个御史中丞,责任很重啊,甚至,比我这个御史大夫,还要更重要,这其中的深意,就需要你去捉摸了!” 冯去疾说着。 听完这一席话,陈驰沉默了,若是如此,那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是非曲直,全凭君意罢了! 想到这,陈驰抬头,恭敬的弯腰,行了一礼。 “多谢冯大人赐教,陈驰受益匪浅。” “嗯,陈驰,你是个聪明人,你今日的谏言,注定了你和李斯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李斯的背后是王上,所以他行事,有恃无恐,以至于有时候,连丞相都对他没办法! 还有,此人权欲极重,两位丞相已经老了,这丞相的位置,他们迟早会退下来,李斯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而今日,你儒家的新儒学狠狠的打击了法家,甚至影响到了李斯登上相位,你要小心啊! 李斯身后有王上,你陈驰呢?” “陈某也不藏着掖着,陈某就是忠实的长公子一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况且,看长公子今日之行事,我觉得陈某没有错,大秦必定再出一明君,既如此,陈某必然忠心辅佐!” “陈大人,王储之位还未定呢?真这么果决” “冯大人,说句实话,若不是长公子继位,那大秦,可是会掀起腥风血雨的!这话,听一下就行,我没说过,你也没听过!” “你这可是大逆不道啊,而且是当着御史的面说这个!” “我觉得冯大人是个聪明人,再说了,我刚才说什么了?” “哈哈哈,我也不知道!” …… 求几个五星好评! 第199章 你很会打吗? “你个滑头!哈哈哈,好啊,这么多新鲜血液替换大秦朝堂,变得更有意思了,要不然,老夫天天站着看戏,很无聊啊!” “原来冯大人也是个老顽童啊!” “走了走了,你们二人,当通力合作!” “自当如此!” 两人缓缓走出,外面,还有一个人在焦急的等待。 “见过御史大人,见过陈大人!” “这不是许大人吗?许大人何事啊?” “陈大人,能否为我引荐一下,我想当面拜谢一下长公子,若不是长公子的一句话,许某根本没有这个机会,我农家,也必然淹没于世!” 许慎拱手说着。 “欸,就为此事,简单,我与公子乃是至交,正巧,公子也有事要找你,只是现在,公子应该是有事。 今晚,陈某在府中设宴,许大人可以前来,公子也会来,到时候,自可相见!” “那多谢陈大人了!” “欸,都是为大秦办事,没什么谢不谢,倒是许大人,乃是一代人杰,大秦最高治国大略,就落在你农家身上,说实话,这我们都是不敢相信的!” “这,许某也不敢相信,也许是许某运气好吧,这点自知之明,许某还是有的,正巧赶上王上颁布求贤令,我正好赶上了!” “哈哈,怕是许大人之名,从今日起要传遍天下了,一介白身,位列九卿,天下奇闻!”冯去疾说着。 “冯大人,若不是这等奇闻,能请出隐居的能人异士吗?为寻人才,当下猛药啊!” “说的好!”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大喊。 “冯大人,冯大人救命啊!这老疯子疯了!” “呔,无耻老儿,看你往哪里跑!” “王老头,这么无耻,大家都喊了你不喊,兵家祖师爷,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他奶奶的,屠睢,天天拆我台,我忍你很久了,有本事你别跑!” “我不跑我有病啊,我说的不对吗?王老头,我就看不惯你装!天天装” “你很会打吗?” “你会打有个屁用啊!” “嘿嘿,屠睢,你小子别让我抓住,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 王翦大怒。 “冯老头,你不管吗?”屠睢大喊。 “你们两个,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大将自有大将的威严,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御史大夫冯去疾怒斥,敷衍的喊两句。 “我尼玛,你就这样帮我!”屠睢大惊。 “我已经帮跑路了,还给你声援啊!” “你还要帮助我啊!” “再帮你我御史干不干了” “这群老头子要是知道你私藏好酒!” “你居然敢威胁我!” “还是陈年老酿!” “我该怎么帮助你呢?” “帮个屁,冯老头,你敢私藏好酒!”王翦在冯去疾面前一闪而过。 两人已经跑出去了。 陈驰和许慎看的目瞪口呆“啊这!” “没事,习惯就好!” 这时,蒙武老将军缓缓走过“冯老头,你私藏好酒啊,藏私!我记住了!” “没有这回事!” “私藏好酒冯老头!”任嚣走过! “他诽谤我啊!” “老冯头,不地道啊,这事也能干?”丞相走过。 “不是吧丞相,你也来!” “啊呀,洗不白了,屠睢,老夫与你不共戴天!”冯去疾气的脸色涨红。 看着下方大臣一个个离去,扶苏一阵无语“这,这几位老将军不会出什么事吧?” “哦,公子,你说这个,没事?他们指定是去喝酒了,习以为常了!” “这老一辈,关系还真好啊!” “他们为大秦统一,征战了一辈子,彼此早就默契十足了,我爹说啊,虽然老了,但也不能死气沉沉啊!” “公子,咱走吧?” “先走吧,王上召见,我还要去面王!” “又要面王,刚才大朝会上还没说完呢?” “可能是去挨骂!你们先走吧!” “心态这么平和?” “那要不然呢?” 扶苏转身离去,离开咸阳大殿,往御书房走去。 一路上,心里都在想,父王找他干啥呢? 来到御书房大殿,就看到殿外蒙恬站着。 “老蒙啊,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在主持退场吗,怎么来这了?” “公子,王上召见啊,叫你来了和你一起进去!” “和我一起进去?什么事啊?”扶苏不解。 “你问我,我哪知道!”蒙恬摆摆手。 “老蒙啊,今天你这一身黑甲可是露脸了啊,神采飞扬啊!” 扶苏敲了敲蒙恬的铠甲。 “欸,可别,我宁愿穿朝服啊,也不愿穿这玩意,站半天,动都不能动! 哪像你们,穿个朝服,还在下面唠嗑啊!羡慕死我了!”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我们唠嗑是因为没事干啊,百家争辩,这些个武将除了看戏能干嘛? 倒是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披坚执锐,护卫在王上身旁的,也就只有你蒙恬一人了,这是什么待遇,这是什么资历,武将们个个羡慕的紧啊!” 扶苏说着。 “公子,身在其位,自有难处啊,自令下这内史一职,我就没闲下来过!” “现在没得闲,估计你以后也没得闲了,你想跟王贲一样?” “那自然是不想的!这样多没意思啊。” “那不就得了,你这个,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 “公子,你要执掌大秦骑军,开始对外征战,我就只能在咸阳之地,这没意思啊,虽然,你们说这位高权重,但咸阳,有王上在,能有什么事!要说真的,我还宁愿去南方军团,或者北方军团,亦或是公子的骑军之中当个副将,总比在这太平之地好!” “你这什么脑子,你这个位置是多少人爬多少年也爬不上来的,太重要了,不过,你现在说得也对,王上坐镇咸阳,那根本就不可能有事! 但是,你能有这个位置,去北方,或是南方,那妥妥一军统帅啊! 啊现在也是一军统帅啊,关中军团,大秦精锐中的精锐,比北方军团还要强!” 其实扶苏还有一句话没说,日后北方军团就是你,匈奴人被你打的嗷嗷叫! 第200章 匈奴之患 正当扶苏和蒙恬的小声议论之中,御书房大殿的大门缓缓打开,走出来一名内侍。 扶苏和蒙恬立刻低头。 “长公子,蒙恬将军,王上召见!” “走吧,公子!” 两人缓缓步入御书房,只见秦王端坐在案牍前,开始批阅奏章,刚才的大朝会,都算是忙里偷闲了,要不然,秦王定是要在这里处理奏章的。 “参见王上!”两人作揖行礼。 “嗯,你们俩随意一点吧,寡人先看完这几个奏章!” “是,王上!” “公子,我爹他们应该回去了吧?” “额~”扶苏立马想到了当时的场景。 “回去了,不过是和几位老将军出去喝酒去了,都是老一辈的人!” 扶苏说着。 “什么,聚在一起喝酒,还都是老一辈的,公子,你要知道,这老一辈,文武关系可都很好,但他们私下可是不会聚在一起的!” 蒙恬说着。 “蒙恬,别瞎猜了,是寡人让他们聚聚的,寡人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一把年纪了,寡人心胸没那么狭窄!” 秦王突然开口。 “啊这,王上,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寡人管你什么意思,你们两个,看看这个!” 秦王拿起一份奏章放在一旁,敲了敲桌子,示意他们拿走查看。 扶苏上前,拿起一看,表情有些玩味,随后递给了蒙恬。 蒙恬看后,顿时疑惑不解,抬头看向扶苏,两人四目对视,扶苏摇了摇头。 “父王,这匈奴人是怎么想的?我大秦大朝会,他们竟然给我们发来这个,我大秦一统,他们竟然给我们贺喜,这是什么行为?” 扶苏不解的问道。 “是啊,王上,我大秦和匈奴关系还没好到这地步吧,还贺喜,让人捉摸不透!” “他不会以为,给我们道道喜就可以缓解我大秦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了吧?可笑,他们南下劫掠的时候,可曾想到今日”蒙恬说着。 听到扶苏二人的话,秦王笑了笑。 “你们二人对匈奴人了解多少?” “父王,我曾在一本书中看到,匈奴人可以追溯到夏朝,是为“夏后氏之苗裔”,说得是匈奴人的祖先叫“淳维”,是夏桀的妾所生的儿子。 在商汤灭夏之后,淳维逃到了极远的北方荒蛮的大漠之中。自尧、舜以来,北方还有山戎、猃狁(xianyun)、荤粥等部族。 淳维所带领的部落与他们渐渐融合,世代繁衍,逐渐融为一体,便形成了如今草原之上的匈奴人!” 扶苏说着。 “是的,公子所言不虚,这些匈奴人融合了几个部落,实力也算渐渐强大,算得上是草原的一代霸主,最主要的是,这些匈奴人的野心远远不止于此啊!” 蒙恬说着。 “曾经,赵国的赵武灵王时期,胡服骑射,实力强盛,赵国版图一度往北扩张到九原,云中等地,可惜,赵国后人未能守住 以至于河套地区落入匈奴人之手,而河套地区,水草肥美,土壤肥沃,实在是一块宝地,匈奴人凭借此地,才能迅速发展壮大! 而匈奴人占据河套,你们也想的到,对我大秦有多么巨大的威胁,匈奴人多数为骑军,从河套发兵,一旦突破我大秦边境防线,将长驱直入,直冲我关中之地,甚至,进逼咸阳! 可以说,匈奴之患,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而究其源泉,还是在于我中原的内乱,七国之间,彼此攻伐,混账不堪,特别是北方的诸国,打的更是一个狠,以至于,竟然没有哪一个国家有能力去收拾匈奴,就连赵国的边军,面对匈奴,都只能是被动的防守 在我大秦发动灭国之战时,匈奴人跟是嚣张到了极致,竟然大肆发兵南下劫掠,当时,我大秦忙于灭国战争,也无暇顾及。 而现在,我大秦一统,这匈奴单于竟然还敢给寡人称贺道喜,哈哈哈,你们二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 这匈奴人的首领叫做头曼,手下骑军有数十万,以河套为核心,上可进入北地,下可南下劫掠,可谓是作威作福习惯了! 这么多年了,没实力的一直被欺负,有实力的没时间教训他们,以至于他们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和我大秦并驾齐驱了,这匈奴单于,发来这个,就是先把寡人和他放在同一个位置! 这些个蛮夷,对于我中原各国多年的退让,已经让他们有些飘飘然了,竟然敢公然蔑视我大秦!” “河套,河套!” “总有一天,寡人会把他们打得丢盔弃甲,抛妻弃子而逃,现在有多么嚣张,以后他们会加倍偿还的!” 秦王站起身。 “王上,这些匈奴人竟然敢如此蔑视我大秦,他们是真的认不清局势吗?现在中原一统,正是我大秦有时间腾出手来教训他们的时候!” 蒙恬面露杀气。 “父王,或许这匈奴人是感到害怕了呢,现在搞搞这些小动作,想要麻痹一下我大秦呢?” 扶苏说着。 “不管这些匈奴人是狂傲自大也好,害怕畏缩也罢,寡人出于关中之地的安危着想,从大秦边境地理战略上看,这河套地区,太过重要,此地,必须牢牢掌控在我大秦手中! 今日叫你们二人前来,就是为了此事,扶苏,我大秦黑羽铁骑的壮大,就是为了对付这些匈奴,你要记住,务必尽快把骑军军团拉起来,就算是个名头,我大秦,吓都得把匈奴人吓一跳。 除去河套地区,河西之地(河西走廊),也无比重要,从这两条线,一旦边境失守,都能直接杀入我关中地区,这两地,可见他们的重要性。 骑军发展成型之后,寡人会让骑军和北方军团一起,在北方草原之地,发动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目的就是扫平匈奴! 而这北方军团的统帅,蒙恬,就由你来担任吧,关中军团的事,你就先放下吧,相较而言,北方军团,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匈奴人突破边境,杀入关中,才有关中军团的用武之地,但若是真有这种时候,你我三人那可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三大军团挡不住一个匈奴,寡人是丢不起这个脸的!” …… 第201章 帝王心术 “这,王上,其实我们也丢不起这个脸的,要真是这样,那北方军团还不得羞愧到自尽啊!” 蒙恬捂着脸说着。 “若真让匈奴人打到这份上,这骑军也不用建了,拿着最好的武器和军备,却挡不住一个匈奴,不用练了,回家种田去吧!” 扶苏苦笑道。 “公子,咱俩非得把匈奴打趴下不可!” “这是自然,父王,我大秦骑军成型之后,是否要发兵打通河西走廊,使其成为我大秦外延的屏障,若河西之地,在匈奴人手中,对我大秦是十分不利的。” 扶苏谏言道。 “骑军都还没拉起来呢,等你拉起骑军来了之后,看看实力再做定夺吧!这些事情,都是后话。 河西虽然重要,但还没有河套重要,河套已经是悬在我大秦头上的一把利剑了,寡人必须将他们废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蒙恬,北方军团寡人就交给你了,身负大任啊!还有,咸阳城外的五十万大军,就是北方军团,这其中,还有扶苏要的骑军,要从你北方军团之中挑选。 这五十多万人,怎么选人,就你们自己去商量吧,寡人也管不了这么多!” “父王,骑军那肯定得是精锐中的精锐啊,这样训练下来,冲杀起来,那才是真正是无敌之势啊!” “公子,你不会要把咸阳城外五十万大军的精锐士卒抽空吧!这么狠?” 蒙恬一瞪眼。 “欸,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咱们这叫通力合作,老蒙啊,我骑军强大了,你北方军团不就强大了,你说是不是,你给我点精锐,我给你实际的胜利啊!” 扶苏忽悠道,疯狂画饼。 “好像是这么个理,好像又有些不对!” “怎么不对,你看看,咸阳城外的大军,你北方军团可是占大头,我骑军也没要多少人啊,这么大的好处,你不能独吞啊,你说是不是!”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别在寡人面前打哈哈了,你个臭小子,鬼点子层出不穷,真当蒙恬傻是吧,现在这会,是谁在耍谁玩啊!” 秦王笑着说道。 “哈哈哈!”蒙恬大笑。 “老蒙啊,都说明人不说暗话,你这!” “公子,你说的啊,人怎么选,咱俩商量着来,明眼人不说瞎话的,我蒙恬一向是一个明眼人!” “行了,蒙恬,你先下去吧!”秦王开口。 “臣告退!” 蒙恬行了一礼,后退两步,随后转身离去。 蒙恬一走,留扶苏一人在这御书房,顿时感觉不妙,扶苏试探性的问道“父王,还有事?” “没事!” 这话一出,感觉更加不好了,扶苏默默低下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但先低头表明个态度就对了,低下头之后,就看见自己父王在自己身边晃悠。 “父王,真没事?” “没事,没事我溜达!” “父王,我错了!” “你错哪了?” 苏顿时语塞。 “答不上来,不知道自己错哪了?那就是寡人错了嘛,反正在你心里,寡人一直都是独断专行的嘛,那寡人向你道歉行不行!” 秦王轻轻的说着,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但扶苏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父王没错,是儿臣错了!” “既然都说你错了,你却回答不上来,你这是什么意思?往小了说,你这是敷衍了事,往大了说,你这是欺君罔上!你说,是不是!” “儿臣不敢!” “不敢?跪下!” 秦王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扶苏连忙跪倒。 “这些天,寡人是看你伤没好透,但整个人都飘了,忘了自己是谁了吧!” 一听这话,扶苏冷汗“唰”就下来了,脑子疯狂转动,自己这些天干了什么,做了什么事,一一回想,但最后发现,好像自己没犯什么大事啊。 “扶苏,你要记住,阴阳家之中的世有本源,划分阴阳,这阴阳二字,既是对抗,也是共生,而这两者之间相处的关系要点,就是平衡! 但是,这简简单单的平衡二字,却是帝王之术中,最难把控的一个点,你要记住,在这朝堂之上的,没有人是傻子! 你自以为是得到了什么,但也一定会失去些什么,朝中那些大臣,你自以为可以轻松拿捏他们的同时,这又何尝不是被他们所精心构造的假象所蒙蔽 若为君,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要做的事情,也还很多,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这个平衡!你要好好看,好好学! 你觉得,君王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舒服的人,想要什么,要得到什么,都能随心所欲?” 秦王问道。 “或许吧,但至少,天下权柄操之于一人之手,至少掌握着这天地之间的杀伐,这就是君王的权威!” 扶苏回答道。 “没错,君王是有无上的权威,但是,有人不把你的权威当回事,甚至,也不愿意为你办事,你这种权威,还有意思吗? 若为君王,首先要知道的,就是掌控人心,这掌控人心的手段,就是平衡,如果,在朝堂之上,有大臣把你的想法落实的很好,处处得宠,使其朝中处处是巴结奉承他的人,那此人,有没有权柄,是不是算得上独断! 他能获得如此大权,是和君王脱不了关系的,但是,当他能在朝中独断之时,享受过万人之上的他,岂能甘心居于一人之下,这就是恩宠过重,从而出现乱政!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你在他逍遥之时,就该慢慢扶持起他的劲敌,使其能与之分庭抗礼,这样,朝堂之上,才是稳定的,这制衡之术,若是能运用的得心应手,那你这帝王,才能真正做到随心所欲! 你想要达到的目的,自然就会有人为你冲锋陷阵! 这权谋之术,无非就是一场交易,寡人赐予他们这些大臣权力,他们为寡人办事,给的多了,君王的权力可能会被架空,给的少了,事情又办不成! 这,如何在给一点点好处的情况下,就能让下面的大臣死心塌地的为你办事,这又是一门学问!” 第202章 争 “这,如何在给一点点好处的情况下,就能让下面的大臣死心塌地的为你办事,这也是一门学问!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那下面的大臣,就不能只是一家一系之人,只有这样,才会有摩擦,才会有竞争! 只有这样,君王在放出一点点好处的时候,下面的人才会抢着去做,这就是拿小利做大事,这对君王来说,没什么代价,就获得了实利,这种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或许你又会说,这么一点小小的权力,朝中大臣岂能互相争夺?这话也没错,但,只要进了朝堂这个名利场,你就很难想有清白。 面对如此小利,有人不为所动,那没事,你不在乎,那自然有别人在乎,你不做,那自然有别人做!总有一天,当这些人凭借这些小利踩在你头上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做权力使人疯狂! 明白了这个道理,那朝中大臣岂能不争,他们争,最后获利的,还不就是君王嘛!” 扶苏心中大惊,这不就是内卷吗? 果然,卷来卷去,最后获利的,都是这背后的庞然大物,人们,只能在这其中,被疯狂的裹挟着,还找不出放弃的理由。 一旦松懈,那些人就有可能超过你,而在古代,就更甚,这是权力的博弈,也是性命的博弈,一旦失势,可能全家都会遭殃,所以,这些大臣只能不断尽心尽力的为君王办事! 平衡之术用的好,那就是天底下,最强悍的帝王之术! “刚才寡人说了那么多,你应该明白寡人是什么意思了,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吧?” 秦王再度问道。 “儿臣明白了,儿臣心急,破坏了原有的平衡!” “嗯,有长进,一点拨就能懂,还是不错的!没错,你就是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原本法家一家独大,你想用儒家来制衡他,没有错,提高儒家的地位,也没有错! 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之前法家能在朝堂之上一家独大,并且无人制衡?” “这,儿臣还真没想过,朝堂之中,法家弟子占据绝大多数,若是儿臣今日不以新儒学破局,这个局面只会越来越严重,如此一来,岂不是违背了父王刚才所说的制衡之术?” 扶苏不解。 “能看出问题就好,我之前说过,天地之间都是有平衡的,法家能独大这么久,也一定有某种平衡,而制衡着他的,就是天下的士族和贵族! 那些士族和贵族在地方之上,权力巨大,寡人想要将他们压下去,就必须采用一种方式,这个方式,就是法家之术,以严法镇压各地,使他们的权柄能得到大幅削弱,这就达到了寡人的目的。 当然,法家之术与法家弟子,用的这些东西,也恰到好处,起到镇压天下的作用,天下一统,便是天下士族贵族与寡人之间的一种平衡! 而法家,也处于这种平衡之中,并且,亲身参与在其中,他们,也同样动弹不得,以至于,被寡人紧紧握在手中,这就是寡人愿意,让法家独大的原因,制衡天下! 如果没有好的办法,这种制衡会一直存在下去,法家也会一直在朝堂之上独大。 寡人知道,这些方法所用的,都只是霸道,却并非王道,能强压天下却不能收其民心,这弊端是很大的。 但是,在没有好的办法前,这法家之术,就是镇压天下最好的办法! 现在,你们儒家提出的新儒学,倒是打破了这个局面,以王道取代霸道,平定天下的同时,也能收取天下民心,让万民心悦诚服! 外儒内法之术,就是一种全新的制衡方式,他更加温和,温和的让天下人心怀感激,殊不知,这却是一种,能让天下百姓更加彻底的臣服,所以,寡人提拔了儒家,让你们这个新儒学,能有力量在朝中与法家抗衡,甚至,压下法家! 但是,不是现在,这个天下,温和之术要有,强硬手段也不能少,特别是现在的大秦社会,所以,你们儒法之间,谁为大?就是你我父子之间心中已有定数,但是,我们却不能把这些话,放在明面上。 为什么,你想要马儿跑,却不给马儿吃草,有这样的道理,早早确定儒家为主的地位,法家弟子,就会寒心,寒了心,他们怎么会诚心诚意的为我大秦办事呢? 而我大秦,还不能缺少法家之术,给个名头,扶持一下儒家,让法家感到危机感,让儒家看到希望,他们就会争! 这争着争着,这天下就会大不一样,而潜移默化之中,天下就只能是大秦的天下! 这治国之道,就在其中!” 听完自己父王的这一番话,扶苏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如此恐怖的帝王之术,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利益和利用罢了。 什么大道,什么至理,都只是帝王治理天下的工具罢了。 就如自己父王说的,很简单,只是要让这天下,只能是我大秦的天下! “我儿,寡人知道你是儒家弟子,但寡人更希望,你不只是儒家弟子,你的眼光,要跳出儒家的局限。寡人希望你,能站在天下的角度去看整个大秦。 这样,你会发现,各家各派之术,从来都对错之分,有的,只是利用的价值不一样罢了! 今日,我要镇压天下,就用法家;明日,我要收取民心,就用儒家;再过几日,我想要天下安稳,百姓休养生息,我就用农家和道家,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手段,达到你目的的手段! 扶苏我儿,你明白了吗?” 听到这话,扶苏沉默了很久,今天的这一番谈话,对扶苏影响很大,这是帝王之术,也是驭下之道,只有在今日,扶苏才明白,是自己的眼光狭隘了。 君王无亲,君王无情,利者用之,违者杀之,制衡在握,才是真正的随心所欲! 扶苏抬起头,眼神坚毅“回禀父王,扶苏明白!” …… ps帝王心术,传授现场 一家之言,姑且听之 有更好理解是朋友可以讨论讨论,学无止境。 毕竟作者穿越回去,可能就是个小兵(皿) 能给几个五星好评吗!(vv) 第203章 选官 秦王郑重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儿子,微微点头。 “明白就好,起来吧!” 说罢,秦王转身回到主位上“既然你说你明白了,那寡人就要问问你,你哪里做错了?” 扶苏起身,行了一礼“回禀父王,儿臣聆听父王一席话,反省自身,才终于悔悟,儿臣太过心急,急的差点误了大事! 儿臣想要抬高新儒地位,为此,陈驰和李斯进行了激烈的争辩,但最后,父王出面调停,为的就是让儒法两家依旧能够争下去。 再者,父王设立掌学大夫,让大儒伏生接掌,然后,又把陈驰提拔成御史中丞,这样,儒家在朝堂之上,就有了与法家抗衡的实力 最后,又设大秦御书院,设九学于其中,为的,还是让他们争,只有这样,才会有更多人才为大秦办事!其中,儒家已经在这御书院中,占据主导地位,这是明面上的提拔! 而这些,都是对我大秦有利的,唯一不利的,就是儿臣看到御书院的设立,提议让各地兴建官学,以择人才,如此做法,将狠狠打击现有形式下的平衡局面!” 扶苏说着,也在想着,果然,做什么事都不简单,就是几句话,便已经是弯弯绕绕,影响深远。 但是,这有的东西,就是不能明说。 “哈哈,有长进,不错,就是你提议的这个事,寡人才会在当时严厉的斥责你! 至于你儒家,除了你刚才说的这些,他不仅仅只是为了制衡法家,还要发挥你新儒学的作用,你们儒家祖师不是说有教无类吗? 掌教之事本就是你们儒家所长,对推行教化,传授天下,你们应该是得心应手,既如此,既然大秦中央有大秦御书院,那想要教化天下,各地方要不要有? 那自然要有的,只不过,这些话,不能由寡人来说,也不能由你来说! 为什么呢? 之前寡人说了,大秦御书院是为大秦遴选人才的,设在咸阳,百官没什么感觉,一个正常的朝堂职位罢了 但是,要是再各地出现这种官学,地方上的贵族和士族就会慌了,官学啊,寒门之弟也能进去学习,也能通过层层选拔成为朝堂之上的一方大佬,这怎么可以呢? 要知道,之前,能做官的可都是他们士族和贵族的子弟啊,你这个官学,岂不是在断他们家族延续下去的后路? 其实,说寡人称霸天下,做事可以随心所欲,实则不然,还有,天下官员的任命,全部都是由寡人钦定的,是不是权倾天下啊? 哈哈,是,也不是啊!” 秦王苦笑着摇摇头。 “扶苏,有人问,如今这天下,是寡人之天下,是大秦之天下,其实,不准确啊,寡人虽然是这天下之主,但也是和这些贵族士族共天下,为什么呢? 就拿选官来说,虽然是寡人钦定,但那些地方官员,哪个不是贵族士族出身,如此选官,还不是从那一群矮个子里面选出一些高的来! 寡人很无奈啊,这些事情,你说你能做主吧,那确实是能做主,但选出来的人,却并不合寡人心意,你说说,可笑不可笑!这治国,累啊!” 秦王叹了一口气。 “父王,儿臣在大朝会上说的正是此理啊,如今这大秦,虽说是大秦的天下,却是和这些士族贵族共天下,这些人,他们首先考虑的,可都是他们家族的利益啊,为我大秦做事,也不过是拿钱办事,以提高他们的家族地位罢了,这些人,让他们做各地方的官员,十分不可靠!” 扶苏告诫道。 “小子,你说得这些,寡人能不知道吗,就是你说你小子还太嫩,若是你当政,会被朝堂上那群老油条耍得团团转! 这选官,选的不是天下百姓的官,选的是属于贵族士族的官,寡人不想改变吗? 想啊,寡人做梦都想,打天下容易,派我大秦锐士扫平天下即可,但是,坐天下难啊! 天下官员,不是你想选谁就选谁的,你得清楚,这个人主政一方,能不能让大秦政令推行,那些地方上的士族会不会配合,选这些士族贵族之弟为官,也是一种妥协! 有人说了,违抗王命是吧,那就杀了他们! 真有那么简单就好了,挥手一刀,他们死的轻松,寡人也轻松了,可是,他们不知道违抗王命是死罪吗? 知道。 这些地方士族贵族,他们不会跟你对着干的,只会躲在暗处,给你使绊子,待到你一脸怒气冲冲的上门时,他们比谁都正义,比谁都更加忠诚! 又有人说了,堂堂一代君王,还能受这个委屈,统统杀了! 但是,你要知道,这天下,除了六国嫡系贵族之外,还有许多的贵族和士族,这些,是大秦统治的基础 你说,他们阳奉阴违,寡人派兵,把他们全杀了,从此海晏河清,寡人就是天下至尊,是吗? 那屠杀之人有功吧,寡人要不要赏,赏完之后,他们是不是变成了新的贵族和士族,享受了一会好日子之后,他们发现,原来王上的政策对他们家族的延续是不利的,你觉的他们会怎么样?” 秦王再次问道。 “额,要么阳奉阴违,要么造反,但造反应该是不敢的,阳奉阴违吧!” 扶苏挠了挠头。 “是啊,他们又会对寡人的政令阳奉阴违,那不是又回到了原点吗?有什么意义呢! 并且,屠杀一番,寡人手下那些大臣,还拼死劝阻,杀了之后,君臣之间,只会离心离德,这样下去,你这个位置,还坐的稳吗? 打江山易,坐江山难啊! 原本之前的乱世,可以想杀谁杀谁,现在,为了天下稳定,不行喽! 再说了,说寡人选官都是士族和贵族,但是有没有考虑过,不选他们选谁啊?选那些那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百姓? 你问问他们,寡人的诏令他们听的懂吗? 欸,寡人也想选出一心为大秦,为天下百姓着想的官员出来,可惜啊,天下百姓,寒门子弟,连个认字的机会都没有啊! 而你我父子,亲自开口,要在各地办官学,这些士族贵族能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吗? 这是要断这些人的前路啊,他们会愿意吗? 扶苏啊,你信不信,寡人要是再大朝会上宣布这条诏令,很快,寡人说很快啊,这弹劾的奏章,能堆满整个御书房!” (注意,我在这里说的贵族士族是分布在整个天下的贵族和士族,而不是原来的六国嫡系旧贵族和宗室子弟,这些六国嫡系,都是会受到严格的监控,毕竟,他们这些人,振臂一呼,天下想要复国者还是有不少的,比如张良这些人,必然会拥护,所以他们想要自由,那是不可能啊!) 第204章 为君之道 “这是要断了这些人的前路,他们能愿意?在各地方设立官学,从寒门之中取士,选拔寒门士子,那他们这些贵族和士族就失去了选官的大权了,他们必定会群起而攻之! 就拿你们儒家祖师之言,主张有教无类,想法当然好,但,你儒家祖师的主张冲击了贵族垄断官场的局面,他们会愿意?那自然你儒家在各国也会不受待见 这是从这些士族和贵族的角度看这件事,对他们而言,没有一点好处,甚至,还会丧失原来得到的好处,在这利益的驱使下,这是逼得他们要造反啊! 要知道,这郡县制和分封制,已经是寡人的强势和逼迫,才得以推行,你想想,连丞相都谏言要推行分封制,你说他傻吗? 他不傻,他为什么敢明着说出和寡人相反的意见来,因为啊,王绾的身后,是我大秦宗室贵族,是我大秦老秦人在支持他,但是,在寡人的强压之下,这些人,也不得不低头! 这郡县制和分封制,就是一场博弈,是新旧势力的博弈,这一场,是寡人强压天下,以严法镇住了天下,但是现在,又来一个选官制度的大改变 剥夺这些贵族士族在选官上的特权,那这个天下,将永远也别想安定!” 秦王说着。 “这,父王,若是如此,那我大秦岂不是处处受钳制,父王,您身为大秦的君王,岂能如此!” 扶苏皱眉道。 “哈哈哈,说的好!寡人是从来不会受委屈的,既然他们能让寡人退后一步,那只能是有更大的利益,寡人只为利益让步! 你们儒家说的,教化天下,设立官学,给寒门子弟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够进入大秦御书院,从而进入朝堂,这些,对我大秦来说,尽是大利! 寒门子弟,勤奋读书,我大秦遴选人才,脱颖而出之人自然是寡人的门生,他们身为寒门子弟,一无权,二无势,只有依靠一个人,那就是大秦的君王! 这些人,身后没有世家,才能更好为我大秦办事,对我大秦的君王自然也是忠心耿耿,只有如此,天下朝政,才能更加彻底的被寡人所掌控! 这些好处,是看的见的,既能打压士族贵族,又能彻底掌控天下,天下官员,若都是君王的门生,那才是真正做到,天下尽归一家一姓之手!小说 扶苏,你说说,这么大的好处?寡人能放过?也就是你提出的新儒学,要不然,你儒家不争气,寡人都没办法做这些事! 这天下官学,自然是要办的,不仅要办,还要大办特办!” “这,父王,你都已经在朝中呵斥了这个决定,还怎么大办特办?”扶苏不解,没了官方的支持,根本办不起来啊。 “你呀!动动脑子!这得罪天下士族贵族的事,怎么能让你我二人去说呢? 寡人乃是大秦的君王,那不必说,你是大秦的长公子,你说这个,岂不是也代表大秦官方的态度,那会逼得这些士卒贵族不顾一切的! 所以说,你我二人,不能表态,心里想什么,你我父子二人知道便可,要是你刚才在大朝会上说了这回事,你这个长公子,就是天下士族贵族群起而攻讦的目标! 他们一定会把你扳倒的,所以说,有的时候,自己有什么目的,不要太急于表现! 若是失去了这些人的支持,你这个长公子的权势和地位,还能这么稳吗? 但是,这有好处的事,寡人不可能不办!那谁来办? 儒家! 儒家本来就是做这个的,对思想管控也是无比的强大,这一点,寡人是认同的!让他们兴办官学,寡人在暗暗的支持,必定能成!” 秦王笑着说道。 “父王,若是如此,那儒家岂不是成为众矢之的!众人群而攻之啊!” 扶苏说着。 “所以寡人让你能脱离儒家,从天下的角度看问题啊,儒家之人管思想,办教育,正好合用,至于被群起而攻之,那是肯定的! 就是要用他们来吸引视线,只要能成功推行,便是好事!” “父王,若是儒家顶不住呢?”扶苏问道。 “哼!扶苏,你记住,若为君王,你应该隐藏身形,藏于暗处,看着下方的朝臣争斗,但最后,最大的获利者,一定得是你,就说着推办官学一事,必定是一场无比惨烈的争斗,你我躲在暗处,可以给儒家提供一些帮助,但在争斗时,绝对不可表态! 只有在事情完成的差不多的时候,你强势出击,这样,天下官学的推行,就会成为不可更改的事实! 至于儒家,能不能顶住,那就看他们的本事了,若是顶不住,那儒家肯定是要完蛋的!” 此举,就如同秦惠文王对待商鞅一般,若是变法成功,为息众怒,杀商鞅而定天下,但商君之法,已经不可更改! 儒家推行天下官学,必定遇到那些地方贵族士族的疯狂打击,扛过去了,官学已成事实,获利最大的是秦王;没扛过去,为平息天下士族贵族的怒火,秦王也会出面,将儒家打入万丈深渊,以平息各贵族士族的怒火,然后,再培植一家势力,继续推行! 如此一来,不论是成是败,获利的都是秦王,而天下官学,也一定会得到推行! 君王居于幕后,看四方争斗,其利尽掌于心! …… ps为君者,当纵观天下! 各位君王,看的开心给芦花一个五星好评吧! 第205章 学无小事 “这!” “扶苏,是不是觉得父王心太狠?但是,你要想坐稳这天下,你就必须得狠! 这也是父王之前不断逼迫你的原因,你太过软弱,说好听点叫温润如玉,翩翩公子,以仁慈闻名天下,说得不好听,就是下面这帮儒生大臣觉得你这样的大秦长公子更好掌控罢了! 寡人倒是希望,你的仁慈是伪装出来,是特意展现在天下人面前的,这样也好,寡人以强权威压当世,那这个好人,便你来做吧!” “父王,我没……” “不必解释,我是你哒,要是你我父子,都需要如此提防,那这父子做的可真有意思! 今日寡人跟你讲的话,要铭记于心,或许以后,你会有用得到他们的时候!” 秦王说着。 “是,儿臣定当铭记!” “原本寡人是打算,这大秦黑羽骑军是交给其他人统领的,虽然他是一支独立的军团,但毕竟还是在起步阶段。 还有,你身为大秦长公子,亲身征战于那危机四伏的战场,这是很危险的! 寡人是想留着你,在大秦中央帮助寡人处理政务,现在看来,你志不在此,既然如此,寡人也不会强留于你,那便遂了你的愿吧!既然想独领一军,那就好好带兵,不会的,不懂的,多跟王贲学学!” “父王,你都知道?”扶苏有些尴尬,小动作当场被抓。 “在这大秦,有什么东西能瞒得住寡人?王家之人,个个都是人才,用好了,对我大秦有大利,用不好,也着实很难收场! 或许,因为某种缘故,寡人在大朝会之时,想要任王翦为北方军团的统帅,可惜,他拒绝了!” 秦王笑着摇了摇头。 “寡人问他,你是我大秦一代名将,寡人器重,而现在,你我君臣已经相疑到这种地步了吗? 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可他却不知道寡人在想什么,可惜啊!寡人有意成全于他的! 而现在,王贲来到你的麾下,也好,寡人正愁没地方安置他呢,有他在,寡人对大秦骑军也能安心一些!” “这,父王是不相信儿臣吗?儿臣既然敢提出这些来,那必然是有把握的,儿臣一定会将大秦骑军,发展壮大成我大秦最为强横的一支军队!” 扶苏倔强的说着。 “哈哈哈,好,寡人拭目以待!” “对了,在儒家入主大秦御书院,向天下传扬官学之前,你我父子还必须做一件事,这件事事关大秦江山社稷,乃是目前的重中之重,绝不允许有任何疏漏!” 秦王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严厉。 “父王,何事?” “就是寡人在朝堂之上说的那个,大秦御书院内设九学,是为儒,道,法,墨,杂,兵,农,阴阳,纵横! 以九学为基础,传教天下,教化万民,对大秦百姓开民智有着重大作用,也为我大秦日后选官,先行创造出一个社会条件!” “父王,是这事啊,没事,儿臣会亲自盯着的,九学传教,若能教的好,那就是为我大秦培养出一大群人才出来,有这些人的出现,才能慢慢打破现有阶段的选官制度,这事,的确重要!” 扶苏点点头。 “你说的这个自然重要,但却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九学遴选的教学典籍,这个,乃是当下最重要的事,这件事,事关整个天下! 寡人让这九家成为九学,让他们仔细筛选自家之中的那些思想典籍,选的好,自有重赏,选的不好,那就别怪寡人心狠手辣了! 要是他们,真敢宣扬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宣扬一些违背统一的东西,寡人会一个个,将他们腰斩于市! 教学无小事,现在大秦文脉初起,更要严格把控,严肃对待,下方有大臣可能会不理解,不就是一本教学典籍吗,至于因此而大操兵戈吗? 那寡人可以郑重回答,这肯定是值得的,大秦御书院,传教天下,如果在各地办官学,传教的内容,是不是都出自大秦御书院! 你也知道,天下百姓民智未开,缺乏最基本的事实判断能力,那自然,书中说的是什么,他们就会信什么! 描绘的是一个怎样的大秦,那这些百姓看完书后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怎样的大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传教典籍挑的好,那自然就能维护大秦的安定和统一,使大秦的统一之举深入人心,让百姓心中,产生对大秦的归属感和自豪感! 但若是挑的不好,一些良莠不齐的东西混了进去,那是很恐怖的啊!比刀兵还要恐怖啊! 儿啊,你是儒家弟子,自然明白这思想两字的重要,若是让这些良莠不齐的东西传教给天下士子,潜移默化的改变下面百姓的思想,你想想,这对我大秦来说是不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这也就是为什么寡人对这件事这么重视的原因,教育,是大秦的千年大计,大秦御书院作为大秦文脉之首,地位之重要,不言而喻! 仔细挑选教学典籍,就是对天下人负责,可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钻了进来,从内部腐蚀御书院,如果有,寡人的刀,一定是又快又狠的! 因此,寡人在教学典籍的挑选上,设置五道审查程序,这第一道,便是这九家之人的仔细挑选,每一卷典籍的挑选上交,都要备注挑选者是谁!为何选此典籍! 第二道,便是典籍上交大秦御书院之后,御书院组织大儒,集中一一审查,毫无疑问,也需要备注审查者姓名。 第三道,经过前面两道选出来的典籍,会运往咸阳宫,寡人将亲自组织朝中大臣逐一审查!无一例外,审查合格者,必须要有备注。 第四道,便是你,这些典籍你要亲自看一遍,可以的要备注你的名字! 这最后一道,便是寡人,典籍送往章台宫后,寡人将会郑重查阅,合格的会有寡人的金印盖章,有这五道程序签名的,才可以用于传教于天下! 在审查过程中,有些错误的,可以筛选掉,这些,寡人不追责。 但是,若是有与我大秦主流思想相悖的,蓄意破坏我大秦国家稳定的,寡人将会严厉追责! 这种典籍的最初挑选者上交御书院后,被查出来,全家腰斩;第二道审查者将这典籍放过去了,全家流放;第三道审查者放过去了,罢官免职,剥夺一切爵位,自此,朝中永不录用! 第四道,也就是你,扶苏,你小子可得认真点,要是让寡人知道你亲自看了,还将这种东西出现在寡人的案头,你可以试试!” 秦王摸了摸玉带。 扶苏心里一惊,不是吧,这玩意抽得贼疼啊! 同时,也感觉到了,父王对这件事的重视,一杀二流三罢,是真的狠啊! 但这种事,也必须如此严肃的对待,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用这种严法,起威慑的作用,再加上五道程序的审核,要五个签名,用这种繁琐的程序,防止有心人的渗透,才能更好的保护大秦刚刚萌芽的文脉。 五名连玦,金印加盖,才能得以推行,教学典籍,事关重大! 第206章 李斯的退让 “你记住了,好好把关,为父我最多也只是看看,最重要的还是你,可的给我分清楚了,别看花了眼! 你现在也这么大了,媳妇寡人也给你安排了,以前还跟我要死要活的,现在,你瞧瞧,偷着乐吧! 慢慢的,你要开始接触朝中之事了,以后,打仗的事少,扯皮的事多,瞧瞧这儒家和法家,今天没有决出胜负,以后,这朝中可是有的热闹了!” 秦王笑着说道。 “父王,儒家和法家争辩不是您一手促成的吗?您现在又在这里感慨呢?”扶苏腹诽道。 “你小子,嘀咕什么呢?寡人是没想到,你向寡人举荐的那个陈驰,还真是个人才,说起话来就是狠啊,就挑着别人的弱点,使劲的捅刀子,他在朝中这么久,寡人竟然没有发现,你儒家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多人才了?” 秦王问道。 “父王,其实儒家才是真正的文脉,人才也很多,只是,大多数都被那群腐儒给气跑了,你想想,在民间,平民弟子想要读书,是不是只有儒家在倡导私学,也唯有儒家能让他们获得读书的机会。 所以,儒家在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地位是很高的,可是,自从几大祖师离去。儒家弟子全部都在走老路,不懂变通,一些真正有才能的人要么被排挤,要么就离开了儒家! 陈驰大人就是被排挤的那一个,但他,依然坚持留在儒家,坚持做一名儒家弟子,这是他的初心! 而李斯,虽然也是大才,但是,他师从荀子,乃是儒家之中地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但他却背弃儒家,背弃恩师,无论他的借口有多么好听,多么正确,但是,污点就是污点,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洗不掉的! 所以,李斯在面对陈驰时,少了一份从容,两个人是两种选择,陈驰用自己的行动证明,儒家落寞只是一时,他会坚持着改变儒家,而李斯,却投身了法家。 或许,是李斯心中残存的愧疚吧,他对不起荀子大儒,现在,面对着儒家的再度崛起,面对着陈大人的咄咄逼人,李斯并没有用严厉的话语还击。 他作为朝中法家弟子的代表,朝中法家势力强大,若是据理力争,振臂一呼,陈驰是说不过他的,再大的理论,在绝对强悍的实力面前,也是脆弱的! 但李斯没有,不知道为何,他少了那一天在宴会之中争论是分封还是郡县的傲气,少了太多的锋芒! 难道真的,是李斯原来作为儒家弟子心里的那份愧疚,对荀子大儒的愧疚,使他不愿意再对新生的新儒学下重手?” 扶苏有些疑虑。 “刚刚寡人还说你长大了,看来了,看人看事的角度,还是像孩子一样天真!你刚才说,李斯愧疚了,是因为对荀子,都背弃儒家的愧疚? 天真,若是心中有愧也不至于离开儒家了,李斯啊,他是朝中一等一的聪明人,刚才在大朝会上,陈驰开口为新儒学发声,李斯虽有争辩,却并不激烈是吧,你还拿他和昔日宴会上作对比! 寡人告诉你为什么,昔日宴会之上,李斯和廷尉等人,已经知道寡人想要什么,要的就是郡县之制,那他自然是坚定不移的开口,因为,这些话一出,对他有好处,郡县制推行,最为大力支持者,李斯自然获有大功! 但是,在大朝会上,你先开口提出了新儒学,侃侃而谈,随后便是陈驰加以润色,李斯自然要站出来反驳,但是,他当时还猜不透寡人的想法,所以不敢贸然开口,话语也不强硬,仅仅是表明一个态度罢了! 随后,在听到寡人要设立大秦御书院之后,他就再也不开口说话了,你以为他服软了? 他是在以退为进啊,凭借李斯的功劳,只要在朝争之中,不犯什么大错,下一任丞相肯定有他一席之地,你说说是不是? 既然如此,在不确定寡人所想的情况下,最好就是不要乱开口,他不说,你也没什么办法,等到坐上丞相之位后,再好好做他想做的事! 愧疚,李斯会愧疚?这就是聪明人啊!要不然,他也不能成为法家在朝中的代表!” 秦王笑着说道。 “父王,既然李斯权欲心这么重,你还这么重用他?”扶苏有些不解。 “为父都说了,这就是李斯的聪明之处,他无比清楚的表明自己想要什么,为了获得自己想要的,他得展现自己的价值吧。 从李斯自报名号,师从荀子之时起,他就轻松踏入了吕不韦府,此后的每一步,他都在掌握之中,李斯啊,特别擅长利用身旁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因此,他是一个不可多的的人才!只要能够掌控他,对我大秦来说,有大利! 现在看来,儿啊,你现在似乎玩不过李斯啊,还有,他不激烈争辩还有一层原因!你知道是什么吗?” 秦王问道。 “还有原因?” 扶苏顿时一阵思考,果然是玩脑子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都有那么多心思,儒家大敌啊。 “李斯不会是向我示好吧?” “嗯,终于看明白了一点,苏儿啊,你记住,以后做事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以为自己得了好处便是赢了,你有可能输的更多! 李斯此人,大才,对大秦还有大用,所以,在寡人这一朝,他注定会受到重用,如此,你那新儒学可要小心了啊!” 秦王说着。 “完蛋,短期决战变成了长期拉锯战,希望陈驰能压的住李斯啊!” 扶苏心里暗暗的想着。 …… 第207章 四不着调 “李斯这只老狐狸,真棘手!”扶苏忍不住说道。 审时度势,进退有度,每一步他给自己做下了充足的准备,加上对权势的看重,以及超然的政治才能,不愧是一代人杰。 也难怪,这李斯对权势如此看重,原来的扶苏如此顽固,若是扶苏上位,怕是没有李斯的容身之处。 好不容易得来的权势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弃,再加上赵高的蛊惑,两人可谓是一拍即合啊! 现在他向我示好,实则却是以退为进,若自己的政治理念与他不相同,怕是少不了一场争斗。 “行了,叫你来就是因为这些事,你可要上点心,好好做事,别个寡人丢人!” “父王,我现在是大秦骑军的统帅啊,我是一名武将啊,这文官的活给我干,是不是太重了!” “你小子少给我扯皮,你才打几仗啊,就好意思说自己是一名武将,你身边那些人跟你吹你就信是吧! 说实话,你是不是藏拙了,这二十多年在宫里你可没少气你哒啊,天天读着圣贤书,自以为是就来找寡人进谏,也就是你! 要是别人敢这样,寡人早就把他烹了!来,说说,你是不是故意气寡人!” 秦王怒气冲冲的说,现在,他倒是有些欣慰,大秦一统,天下归一,按道理说他没有什么烦心事。 这么说不对,至少在灭齐之前,他就一直被这件事所扰,大秦,他开创出一个如此庞大的帝国,后继无人! 他的子嗣有,二十多号公子,但个个什么德行他清楚的很,放眼望去,能承继大统的,竟然没有。 扶苏还算好的,至少有自己的政治思想,虽然十分不现实,但若能将他改回来,当个守成之君,应该是没问题的。 但要想改回来,继续留在宫中是不行的,无奈之下,秦王只好把扶苏给外派出去。 没想到,这出去一趟,还给自己来了个大惊喜啊。 “父王,没有,你知道我的,我在宫里什么样子您了如指掌,只是常年居于宫中,对外面的了解还停留在一些先生大儒们的口头说辞之上,简单来说,就是见的少,经验少! 您要是一直把我留在宫中,儿子怕是很难改变了,其实,儿子也不傻,也会有自己的思考,在外面见得多了,看得多了,便能想的通透! 天下战乱不止,百姓生活困顿,原本的儒家所言,大同社会,在如此血淋淋的现实面前,哪里还有什么大同社会! 而造成这些的,就是分封之制,封国无数,彼此攻伐,这种日子,若是日后再行分封,必然重蹈覆辙,这天下,必须归于一家一姓之天下,这才是真正的统一,唯有如此,才不会重蹈大周的覆辙!” 扶苏说着。 “哈,看来,是寡人错了啊,早就该把你们放出去外面看看啊,这样,寡人也不至于忧心这么久啊!” “是啊,父王,早就应该给我们一点机会了,就比如说这次教学典籍的审验,这第四道就我一人,这怎么可以,总要给弟弟们一个机会啊!”小说 扶苏兴致勃勃的说着。 “哦,你想把谁拉上船?” “那肯定是多来几人,啊呸!什么叫拉上船啊,父王,这叫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啊!” “是吗?你直说,你想叫谁,被禁足的禁足,被流放的流放,能上台面的也就老七了吧!” “那就让老七和我一起啊,他不是天天风流才子,潇洒一生吗?他这日子过的,没谁了,舒坦啊! 父王,你想让老七懂事一点,可不能放纵他,就给他派点活,要不然,他指定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其余时间吟诗作对啊 咸阳,各地的风流雅致的场所,哪里没有公子将闾的名号啊,那是少妇沉醉,少女落泪啊!玩的就是一个情调啊!” 扶苏心里暗想对不起了老七,不怪哥哥心狠,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么大的事,要是出了点差错,那自己能被父王抽死,现在,拉你上船,咱俩一起,还能分担一下风险! “砰~” 秦王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 “这混账东西,寡人那天说的话他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叫他争气一点,平时多干点正事,天天都是那副死德行,寡人看见他吊儿郎当的势头就来气! 还是我大秦的公子,丢人啊,丢人! 还有你,你是他们几个中的老大,他们这样做事你就看笑话,你不管的,寡人是政事繁忙,没时间管,你作为老大,长兄如父啊,你也不管! 好东西没学到,那些争权夺利的事倒是没少干,失败啊,寡人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的挫败感! 想我嬴政,十三岁登基为王,二十一岁亲政,中间平定这么多事,现在,三十九岁平定天下,威名赫赫,怎么生了你们这几个玩意,一群王八犊子!” “啊这,父王,我们是王八犊子,那您不就是......” “闭嘴!扶苏,你好好管管老七,让他和你一同审理是吧,寡人准了!寡人倒是要看看他的能力,不是风流才子吗? 寡人看看他有几斤几两,气死寡人了,气死寡人了,我大秦六代贤君,怎么出来你们这几个玩意。 一个脑子倔的不会转弯,天天一根筋;一个自以为是,满天下布局,生怕寡人不知道他是个傻子;又一个天天诗词歌赋,自觉风流倜傥二傻子,最后一个,本事没多少,心计没少学,天天算计这,算计那! 大秦六代贤君,才有大秦今日之强盛,怎么回事,到你们这都成这个样子了?是没吃过苦是吧,天天在宫里,唯我独尊,潇洒自由惯了是吧! 一个个都不成器,一个个都不着调,还好,寡人强行掰回来一个,要不然,这大秦,还谈什么万年!到你们这一朝,谁来担大任!” 扶苏缩着脖子,默默的接受父王的怒骂,听父王的评价,感觉自己这四个人还真的没一个着调的! “老大,出宫之后,把老七叫过来!” 第208章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老大,出宫之后,记得让老七进宫,他不是自诩为风流才子吗?寡人倒要看看,他有多风流! 这审查一事,你就多带带他,出了什么事,寡人还是找你,你仅仅是你自己,老七出错了,寡人也是找你!” “啥?”扶苏大吃一惊。 “父王,不带这么玩的,儿臣压力好大啊!” “让你小子在这里自作聪明!寡人算是明白了,就不能给你们这帮小子好脸色,一给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你咋不上天呢? 好了,话说完了,滚蛋!” 秦王直接赶人。 “不是吧,父王,这都午时了啊,该吃午膳了啊,您这个时候赶你儿子走啊!” “今寡人不管饭!” 扶苏一阵无语。 “父王,那我去看一下母妃好吧,入宫不去拜见,母妃又有话说!” “呵,怎么没见你孝顺一下你哒啊!”秦王说着。 “父王,我们兄弟几个,在你面前吓得站都站不稳” “寡人看你站的挺稳当的!少给寡人贫嘴,快去,老七不用你去叫了,寡人会派人传他来!” “儿臣告退!” 扶苏行礼之后,后退两步,才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和愧疚。 老七,这真的不怪大哥我啊! 秦王看着扶苏离去,也缓缓回到王座之上,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微微一笑。 改变了,一切都在改变! 扶苏自从从齐国归来之后,话语之中都带着一些轻快,这让秦王感受到了和自己儿子之间久违的亲情。 君王父子,也没必要整日跟仇敌一般,要么是训斥,要么是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这些,和下面的臣子有什么区别? 现在,天下一统,大事已成,也该好好管教一下这几个儿子了! ...... 大秦,楚地。 自王翦破楚之后,原来的楚国,已经成为大秦南方最为广袤的区域,同时,也是大秦高压统治最强劲的地区。 秦楚两国,关系十分微妙,特别是惠文王和昭襄王时期。 秦惠文王时期,因为迫于齐楚联合的压力,想要用计离间齐楚,这前往楚国游说楚怀王的,便是纵横名家,张仪! 张仪凭借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话里有真,真中有假,真真假假,耍的楚怀王团团转,最后,张仪以秦国主使之名,向楚怀王允诺,只要齐楚决裂,秦国愿意将商於之地六百里割让给楚国。 商於之地,乃是楚国对秦的屏障,有此地,可保楚国国都无恙,不受战火侵袭,类似于大秦的函谷关,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楚怀王一听,就开口说两句话就有这样的好处,不是是齐楚决裂嘛!妥了! 于是楚怀王不顾朝中大臣屈原,陈轸的劝阻,毅然决然与齐国断交,这时,张仪已经功成身退,成功返回秦国。 事后,楚国派人索要商於之地六百里土地,却被秦相张仪告知,秦国答应给楚国商於之地六里土地,六百里,楚王听错了吧! 六百里土地变成六里地,楚怀王直接成为天下笑柄! 此事之后,秦楚关系恶化,楚怀王发兵攻秦,大败! 此后秦楚一会和一会打,关系也十分混乱,军事上打的不可开交,政治上却还在保持联姻关系。 直至秦昭襄王时期,大秦大举发兵攻楚,连克八城,随后,秦昭襄王写信与楚王于武关议和,商谈秦楚结盟大事,此事若成,秦国将归还攻占的楚国土地。 迫于秦国的威胁,楚怀王无奈之下,不顾大臣劝阻,准备前往,当时,屈原字字泣血,阻扰楚怀王“秦乃虎狼之国,不可信!” 楚怀王却在想,他好歹的一大国君王,秦国再怎么样都不敢对他动手,于是,楚怀王再次踏上这一条处处都是坑的和谈之路。 没想到,这一次,把自己坑死了。 此次和谈,秦国装都不装,在楚王抵达武关之后,直接把他扣押了,押送大秦都城咸阳,并逼迫楚国割让巫郡和黔中郡。 这一背信弃义的举动直接把楚国上下气炸了,大骂秦国不顾大国威严,脸面是一点都不要,为什么是大骂,因为打不过! 对此,秦昭襄王毫不在乎,背信弃义?这不是常事吗,现在,山东六国那边,订立所谓的盟约就是一句屁话,今天订立盟约,明天所谓的盟友便来捅你一刀。 都这个时候了,谁跟你讲什么信义,而此时,正是纵横之道叱咤天下之时。 各国使者凭一张利嘴,搅动天下风云,打得不可开交,无比混乱,没有丝毫的道理可言,今日你我两国互派使者,明天又打起来了。 张仪就是凭借一手纵横之术,游说于六国之间,为大秦的扩张做出了无比巨大的贡献,也曾凭借一张利嘴,不动一兵一卒,从魏国手中夺回河西之地! 强如张仪的纵横之术,也被后世所敬,尊为张子! 而楚怀王被如此欺骗,最后客死于秦国,楚怀王死后,“楚人皆怜之,如悲亲戚,同时,也悲愤难当,他们楚国的君王,被如此戏耍,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对秦国的憎恨可想而知。 故楚南公曰‘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也! 灭楚之战,秦军发动了两次,一次大败,一次大胜。 楚国也获得过一次大胜,胜利之后,却遭到秦军更为疯狂的打击。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一句话,秦国对楚地的管理十分严酷,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想,作为大秦帝国的南方疆域,离咸阳甚远,如果不用强压管理,那骚乱将绵绵不休。 这也有了屠睢五十万大军以镇南方! “驾~驾~” 几十骑快马从官道上疾驰而过,带起一阵阵沾染着污泥的水花,细看,马鼻子里喷出热气,化作一阵白雾,在雨水中升起。 雨下的不大,但十分的细密,也湿透了这这马背上几人的蓑衣,连续几日的长距离奔袭,令他们十几人,十分疲惫。 “这楚地就是楚地啊,烟雨绵绵,可惜啊,我感觉不到它的如诗如画啊!” “已经进入楚地三天了,这三天,雨就没停过,这事又催的紧,哪里还有心情赏这烟雨啊!” 第209章 黑影 “已经进入楚地三天了,这三天,一直都在下雨,再好的诗情画意,在这连日的奔波之中,早也没了情趣啊!” “是啊,偏偏此事又限定了时日,要公子在规定时间内抵达,哪里有这样的道理,虽说是被贬,也不至于如此不近人情吧!” “你们两个,闭嘴,父王既有此意,我等遵循便是,何必多言!” “是,公子!” 公子高说完,随后缓缓拉起马缰,逐渐减速,身旁那几十骑也缓缓停在他的四周。 “诸位,因为我,让诸位舟车劳顿了,本公子深感抱歉,正好,前方有一驿馆,现已经进入楚地,时间还算充裕,诸位,咱们就在驿馆歇歇脚吧!” 这是一支几十人的王宫禁军,专门护送公子高前往南方,听到公子高这番话,为首之人有些犹豫,身旁十余人也没有说话。 “这,公子,若是没有必要,还是不要随意停下的好,我等领受王命,是护送公子前往南方军团,此事完成之后,我等也好回去复命! 公子,你也知道,此等大事,若是逾期不归,将面临何种刑罚!” 禁军头领想了一会,开口说道。 “怎么着,就把人往死里逼呗,不吃饭,不歇脚?这一路上,我家公子已经十分配合你们了,还主动要求赶路,这一路上,原本要休息的时间,我家公子都拿出来的赶路,他这么配合你们,现在,长途奔袭有些累了,还不能休息了是吧!” “是啊,这什么道理啊!就是有人,看公子被贬,就有些不屑了是吧,就算如此,公子的身份,也不是你们可以冒犯的! 别看现在公子落魄,被贬出咸阳,谁还没被贬过啊,长公子不是同样被贬过,现在怎么样,赫赫战功,落寞时无人问津,复起时门庭若市,只是不知道,这是雪中送炭来的好,还是锦上添花来的妙啊!” 公子高身旁两个亲随开口说道,提到长公子,公子高眉头微皱,随后还是展露出笑容。 “没事没事,都已经进入楚地了,休息和歇脚也不差这一会,还是赶路吧!”公子高出来打圆场。 “公子,我们是没什么,毕竟也不是我们在跑,顶多也就颠的慌,现在的重点,是咱们身下那匹马啊,要是再不休息休息,估计还没到,就得跑死在路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禁军头领也不好再拒绝。 “公子,既如此,那便在前面的驿馆歇脚吧,先好好吃一顿,再让驿馆给咱们换匹马!” “多谢老哥体恤,本公子铭记于心!” “欸,不必,这又不是押送犯人,也不必如此紧张,公子请!” “请,驾~” 几十人行至驿馆,这驿馆是大秦官方专门设立,用来给入咸阳述职落脚官员休息的地方,后面也可以给普通过路百姓提供一个避雨休息的场所。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你得有验,还得有传。 验就是秦人的身份证,写着籍贯、身份、爵位,而传相当于以前那会儿地方负责人开具的介绍信,在秦时由里正和亭长开具,你出门在外必须具备这两样东西才能开房住店。 并且,在大秦,是限制百姓随意瞎跑的,你要离开家乡,必须要有正当理由,这两样东西,就严格控制了大秦的人员流动,所以说,这驿馆主要是服务给官府之人的。 当然,百姓有这两样东西,然后有钱,同样也能享受到服务。 公子高一行人,进入驿馆前,一一验传,确认身份后,才的以进入,由于公子高被贬,秦王嘴上剥夺了他公子的身份,在驿馆人员眼里,这就是个普通流犯。 倒是这些护送禁军,受到了殷勤的招待,这些禁军都是久经沙场的士卒,百战之士,经验丰富,爵位自然也不低,要不然,也不会被选入王宫之中当禁军。 面对驿馆这些人的无礼,公子高身旁的两个亲随无比气愤,但多事之秋,公子高还是让他们将怒气压下。 公子高独自要了一个房间,跪坐在房中静静的等待着,为何他偏偏要在此进入驿馆? 因为他要在此见一个人! 过了一会,驿馆中的人已经奉上美酒佳肴,当然,先行送去了王宫禁军那一边。 随后,又有一些侍从,为公子高端上美酒佳肴,但公子高不为所动。 而旁边的房间里,已经传出禁军们在放声欢笑,大吃特吃的声音了,原本都是一些军中士卒,虽训练有素,但连夜奔袭,已经十分疲累,现在,好不容易休息一会,还有美酒佳肴作陪,好不美哉。 美食的香味在房间中回荡,公子高闭着眼睛,不为所动,倒是把守在门前的两个亲卫,咽了咽口水,他们也很累。 除非真的受不了了,要不然他们不会如此,但公子高没动,他们也不敢动! 突然,隔壁那些放声大笑的汉子们突然没了声音,接着,传来一个个倒地的声音。 公子高身旁两名亲卫大惊,连忙拔剑而出,护卫在公子高身旁! 公子高微微一笑“还想吃吗?” 两个亲卫连忙摇头,开玩笑,这谁还敢吃。 “公子,有刺客!” 这时,房间外面出现影影错错的身影,脚步声有些嘈杂,两名亲卫握紧了手中的剑。 但过了一会,外面却没有声音传来,静的可怕,静的让人心慌!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房门外,停留了一会,随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五公子,怎么样,此宴合不合心意!” 公子高缓缓睁开眼睛“这美酒佳肴倒是好东西,只是,送上来之后,就不知道这是真好意,还是包藏祸心啊!” “哈哈哈,公子多虑了,可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外面那人说着。 “哈哈哈,可笑,君子,有东躲西藏的君子,一群老鼠罢了!” “哈,不愧是秦王的子嗣啊,说话就是狂傲,但是啊,有人说了,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公子归为秦王之子,如此激怒我们,可是将自己置于险境啊!” 第210章 反贼 “这话又说回来了,公子你说我们不配为君子,像一群老鼠一般,那公子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现在,在咸阳之人的眼中,也是一只被赶出去的老鼠啊!” “放肆!” 两名亲卫怒吼出声,大秦横扫天下以来,他们已经很少见到有人敢如此狂傲的。 身为秦之士卒,他们自有傲气,就算是身陷险境,也抹杀不了他们的骄傲。 “好一张利嘴,激怒本公子没用,说吧,找本公子何事?” 公子高静静的说着。 “公子就是如此待客,连接见一下都不愿意,你我见面,岂不正好详谈!” “没必要!” “嗯?公子就不想知道老夫是谁,你在和谁合作” “一群叛贼罢了,本公子不屑观之,你还是好好当你的老鼠,藏好了,要是让我看见你的真面目,本公子还真会忍不住把你们踩死! 虽说,以后你我也少不了一场厮杀,但现在,咱们彼此,还是不要见面的好!” 公子高说着。 “公子还真是谨慎啊!这着实让我对公子刮目相看啊,好,既然公子不想见,那就不见!咱们就隔着门说话”门外之人回答道。 “行了,有什么话,快说吧!” “公子就这么着急和我们划清界限?只是,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吧!” “哼,我可是大秦公子,怎么会和你们这些反贼有交集,可笑!” “哦,是吗,反贼?公子要是这么说,老夫倒是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反贼了,咸阳城中刺杀大秦长公子,厉害啊,就算是真反贼,也没这个本事吧! 你们几个,老夫要你们去咸阳杀了扶苏,能做到吗?” “先生,您说笑了,想当年荆轲在那种情况下都杀不了秦王,现在,在把守无比严密的咸阳杀扶苏,那就是送死,没有别的结局,敢做这事的,不是傻就是脑子有问题!” 外面几个身形彪悍的身影说着。 “欸,那是有人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看看,刺杀扶苏而不死的,也就只有公子一人了吧!”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度说着。 “谁敢刺杀我大哥啊,你们当着我这个弟弟的面说这个,不合适吧!再说了,我那分明是惹父王生气,才会来到此地的,谁刺杀我大哥啊?那是反贼,一群已经死透了的反贼罢了!” 公子高平静的说着。 “哦,是吗,难道是老夫的消息有误,老夫可是知道,为公子你求情的,还是扶苏呢,这么好的大哥,谁能不拥护,敢去刺杀他的,那肯定不会是公子啊! 长兄如父啊,扶苏公子如此待你,乃是一片赤诚,公子又何以为报呢?是准备好下一场精彩的大戏? 还是被人安排成为一场大戏的主角呢,这扶苏公子可是被人安排了啊,谁也想不到,立下灭国大功的长公子,在回到咸阳的第一天,就被人狠狠的安排了! 你说,咱们这位大秦长公子,是不是还像往常那样仁慈,遇到这种事情都会一笑而过呢,还是,继续隐忍,准备在什么时候施以致命一击呢?” 听到这话,公子高沉默了。 “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我是想当个好人的,可惜没这个机会!”公子高无奈开口。 “不会吧,这话你去跟扶苏说啊,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看他信不信,看他原不原谅你,谁不想当好人啊,谁难道就很喜欢被人冠以反贼的名号吗? 有些事情,做了,是回不了头的,你说呢!公子,其实,咱们都是一类人!” 外面那人继续说着。 “唉~”公子高长出一口气。 “是啊,没有回头路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其实,我是怎么都想不到,我大哥藏的这么深,如果他一直是以一个腐儒的形象继续下去,没有人会对他动手! 可是没曾想到啊,以前的他,竟然是装的,他一直都在藏着,藏到齐国之战之时,拿出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重回朝堂,我相信,坐不住的,不止我一下,只是正好,有人暴露了,所幸这全部的锅,都甩到了我的头上! 我也是个笑话,一场咸阳朝争的失败者罢了,而你们,也同样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见我大哥如此强势,坐不住了吧! 我父王威压当世,压的你们这些人根本抬不起头,现在,又来一个才能不下于我父王的扶苏,你们肯定很害怕,害怕你们的大业完成不了了吧!” 公子高加重了语气。 “公子说的好啊,既然我们都是失败者,何必彼此攻讦呢,至少现在,你我是有相同利益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相信,公子绝对懂的这个道理!” “道理是没错,可与你们合作,本公子好像没什么好处吧,你们的人,好像也不怎么管用啊!” “公子这话说得就显得十分荒谬了,怎么会没有好处呢,上次动手,是谁先下的手,难道不是公子你先毫无征兆的动手,才是咸阳整条线暴露,大部分人都只能被迫潜藏!” “放屁,本公子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就是公子冲那个傻子,也不知道是被我大哥气昏了还是怎么样,盲目下令动手,这混账东西!” “那这王宫禁卫是怎么回事!这可和宫里放出来的消息不一样!” “这我怎么知道!” “好家伙,我们是被谁耍了吗?算了,此事已经过去了,希望公子再相信我们一次,必定有大好处!” “其实我觉得,把你们给挖出来,上报给我父王,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公子高冷笑着说。 “那公子还在咸阳的时候,就应该把这件事说出来的!”外面那人说着。 “哈哈哈,说说吧,这一次,我会有什么好处?等不会到时候,我好处拿不到,还把命丢了,那就搞笑了!” “公子此去,是去屠睢的南方军团吧,既然长公子被贬之后,能从军中崛起,进而执掌兵权,那么公子你,为什么不行呢?” “我现在并不是公子,我是被我父王放逐的!” “说说罢了,你的身份生下来便是,要是秦王不想再见到你,大可将你贬为庶民,何必又将你送往南方军团呢! 秦王是什么人,他也是看重了你的,看重了你的狠,狠的让你的父王都有些心惊!但这种狠,未尝不是一种过人之处呢!” …… ps朋友们能再来几个好评吗?求求了! 谢谢诸位! 第211章 疯狂之举 “公子,但这种狠,何尝又不是一种过人的优点呢!” 外面那人笑着说道。 “说说吧,你们有什么想法,一群反贼,在商量着夺我大秦南方军团的兵权,我都不知道是不是我自己疯了!” 公子高说着,外面这些人现在说得话,他纯粹是当笑话听的,五十万南方军团,是一句夺权就能夺下来的? “公子且听我细细道来,首先,这并不是我们想要夺权,而是帮助公子你,如果没有五公子您的参与,那这件事也根本不可能发生 你是秦王公子,这一点毋庸置疑,就这个身份,便可以大作文章,现在,公子你可以跟我说说,南方军团的统帅安排!” “哦,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呢!原来,也有不知道是时候啊,现在,南方军团依旧是由屠睢统领,副帅任嚣被调走,升为水师统帅,所以,现在南方军团就一个主帅屠睢,还有一个副帅赵佗。 但我父王为了弥补这个缺漏,把在齐国之战中立下大功的李信调往南方,补全了南方军团副帅的位置,这也是我刚刚得到的消息!” 公子高说道,秦军高层安排倒不是什么大秘密,就算外面这群人现在不知道,以后也会知晓,如此,倒是可以说与他们一听。小说 “李信南下!有意思,南方军团可是由屠睢,任嚣,赵佗三人经营这么久了,这秦王突然将李信调往南方,怕是不止补缺漏这一个目的吧! 某种意义上来说,李信是秦王派去制衡他们的,这李信一去,这南方军团才能出现一个完美的平衡啊!”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我父王自然不可能做无用之事,那既然南方军团势力已经达到了平衡,你那所谓的夺权岂不是更加的可笑?” 公子高笑道。 “欸,公子先别着急,秦王既然想要平衡,那咱们就给他打破这种平衡嘛,这不就简单了?” “怎么打破?这种平衡可是无比牢固的,岂是你我一两句话就能打破的。” “如果我说,南方军团的主帅屠睢战死在沙场之上,能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呢?” “你说什么!”公子高连忙站起。 “你在找死!” 公子高的声音逐渐变冷。 “嗯,怎么,公子不忍心,这事有什么,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不就是一条人命吗?若是能助公子登上大位,多少条人命也值得啊! 五公子,你想想,南方军团的主帅屠睢战死,南方军团是不是会大乱,最高指挥将领战死,这军权,就会出现一小段的真空期。 而之后,南方军团两大副帅,是谁来执掌这规模浩大的五十万大军呢?当然,这可以秦王一言而定,只是,从南方传讯到咸阳,然后委任安排再下来,怎么也要十几天的时间吧! 而屠睢战死沙场,如此大军一时之间该听谁的,这两大副帅本来就是彼此制衡的,你指望他们的命令能统一协调,若是大军指挥不当,那这百越之战,岂不是大败而归,如此,秦军元气大伤。 当然,在这段时间,公子要是能够主动站出来,力挽狂澜,这岂不是泼天之功,如此一来,军权自然能到手。” “说你是痴人说梦吧!本公子说了,我已经被我父王夺去了公子身份,要我在南方军团军中自己打拼,说白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无名小卒,谈什么力挽狂澜!” “这么想公子你就错了,士卒们不知道那的身份,李信赵佗他们会不知道?而公子这秦王之子的身份,便是公子手上最大的底气。 在主帅阵亡,大军即将败亡的危机时刻,在两大副帅难以协调平衡的关键时刻,就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成为大军新的核心才可以! 而你,大秦五公子,如何不能? 或许在平时任何一个时间段,这两人都不会在乎你,但是在那种时候,他们能依靠的,只有你! 平衡的核心碎裂了,必须找到一个新的核心,才能维持这摇摇欲坠的平衡,你的出现,就是这个核心,因为有承担这件事情后果的人出来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大功! 我相信,凭借公子的才华,定能稳定大军,甚至,还能反攻百越,大胜而归,如此,岂不是百利而无一害!” 外面那个苍老的声音继续说着,似有无穷的魔力。 公子高沉默了一会,冷笑出声。 “诸位怕是高看我了,连李信和赵佗都不能处理的情况,让我去力挽狂澜,笑话!本公子现在虽然什么都没有,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嘶” 外面那名老者长出一口气,悄悄对着身旁的人说“这小子,不好骗啊!” “先生,要不外面冲进去,把他宰了得了,干净利落,杀秦王一个亲儿子,想想都痛快!” “愚蠢,这种人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就只会杀杀杀,杀了之后呢,我们就暴露了,必定会遭到秦王的疯狂报复!就为了一时的痛快,置大业于不顾?” “这~,先生教训的是!” “我得想想,要怎样才能说服他,与我们合作!” 公子高站在屋内,两名亲卫听的冷汗直冒,这,这是什么惊天秘密,要是是真的,这...... 听着外面好像没了动静,公子高缓缓坐下,外面那人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若是真的发生这种情况,他还真有可能临时掌控军队,因为他可以起到替代屠睢将军平衡核心的作用。 这些话,倒是真让自己听了有些心动,但也仅仅是心动。 这种事情,只要自己还算个人,就做不出来,帮助反贼袭杀大军主帅,自己是疯狂到了何等地步啊! 公子高不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为何他会袭杀自己大哥,那是因为大哥直接挡在了他登临霸主之位的路上,不除掉大哥,他没有丝毫机会,这是他的狠。 而屠睢,却并没有阻拦他,若是只为了自己计划小小的一步,就杀掉一个为大秦立功赫赫的老将,公子高,还下不去手! 第212章 是人是兽? 因为,他自己还是个人,还是一个秦人! 如果大军在进攻百越的途中,自己与这些反贼合谋,倒是可以刺杀屠睢,那样,自己和畜生有什么区别呢? 屠睢若死,大军进攻之势必定受挫,甚至,可能还会引发一系列的后续反应,若是被百越抓住机会,反戈一击,在混乱之中,秦军无大将主持,必败! 公子高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 但他不知道,在人疯狂到极致的时候,是畜生是没有什么区别的,现在,他还能为大秦之事着想,良知还未泯灭,只是,不知道这最后的底线,他能坚持多久呢? “哈哈哈,公子厉害啊,行事有度,人最大的缺点莫过于不能正视自己的平庸,而公子,显然已经克服了这件事! 既然有如此远见,那公子就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才对,其实你我都明白,这件事情,要做起来,并没有多难,就看能不能狠下心来了! 而出事之后,李信和赵佗,仅仅只是为了军队统帅意见之间的分歧,这是会造成大军溃败的根源,而公子也并不需要做什么! 只需要表个态,表示自己愿意统领大局,所有后果都以一己之力承担,再挑选这两位中的其中一个,帮助她把另一位的意见压下去,那么,凭借赵佗和李信的才能,这件事情如何得不到平息呢? 而公子你,也能在这件事之中,大放异彩,以拯救危局的形象进入大秦军方的视线之中,对公子以后手握兵权有巨大的益处啊! 须知,在此等大乱的情况下,公子力挽狂澜,秦王未必不会把大军统帅权交给你啊,毕竟,也只有公子在南方,起平衡两位大将的作用啊! 再者,南方军团五十多万人,扶苏的手还没伸向这里,此处,岂不是公子复起之地? 若是能掌控南方五十万大军,公子岂是能被人随便拿捏的?公子,你要知道,现在,扶苏公子已经开始逐渐占据优势了,要是你们在没有任何行动,你会后悔的,我们可是在诚心诚意帮你啊!” 外面那位老者继续说着。 “诚心诚意?” “哈哈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一个反贼,对着我说诚心诚意,你信吗?别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们想要干什么!” 公子高冷冷的说着。 “公子,是,我们做了这么多,总得有点好处吧,没好处,公子也不会相信我们的诚意,但是,我始终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我们没有退路了,就拿公子你来说,扶苏能不知道是你干的吗?他会放过你吗? 就拿这十几位王宫禁军来说,这其中就有几人是专门负责盯着你的,你的一举一动,咸阳都会知道,这种看似放逐,实则监禁的日子,你想过下去? 你稍有异动,扶苏便会杀了你! 公子,为此,我们特地送你一份大礼,这十几人,都被我们迷晕了,到底是谁派来监视你的,也不必详查。 我们离开之后。自会有消息传入地方的戍守军队,山匪猖狂,烧杀抢掠整个驿馆,而其中,正好就遇到到秦国公子! 王宫禁卫拼死护卫,全部战死,这种结果,希望是驻军到来前看到最好的结果,也是对公子最好的结果! 我相信公子,会始终和我们站在一起的!” “公子,告辞!” 公子高的两个亲卫面面相觑,这,难道就是公子要见的人,这算是见了还是没见! 还有,隔壁迷晕的这十几个大秦王宫禁卫,该如何处置? “公子,这!” 却见公子高眉头紧皱,监视,他又何尝不知道被监视,只是,他也无能为力,现在,他们倒是送了一个大好机会给自己啊!还把全部的后路都给安排好了。 “公子,既然这些人都是来监视公子的,现在正好有机会,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十几个人解决了,做的干净利落,正好有人愿意替我们做这个局!” “是啊,公子,既然他们不安好心,那我们何必做这个好人呢?把他们全部解决了,正好能摆脱咸阳的监视,岂不正好!” 公子高的两个亲卫谏言道,他们的话不断侵蚀着公子高的心理防线。 “住口,他们也与你们随行五天了,也算是一路相随,为护卫本公子也算尽心尽力,如今,岂能对他们刀兵相向,他们可是我们的兄弟啊! 只是可叹,他们为护卫本公子而死,可惜这些好汉子了!” 听到这话,两名护卫默默退出了房间,只是,可以看见,他们手中的剑,却在散发着森寒的光! 与此同时,另一边! 几名黑衣人护送着一辆马车缓缓离去,这一行之中,有几人还在驿馆之中出现。 “记得让后面的人多造点声势,再放把火,既然要演戏,那就做全套!” 马车之中传出苍老的声音。 “先生,一个在咸阳权力争夺之中失败的公子罢了,如何值得先生如此上心,还要亲自动身,劝说他与我们合作? 他可是实实在在的秦人,都恨不的杀了我们呢!他岂会于我们合作?” “万事万物没有绝对,记住,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当一个人权力的欲望将他吞噬之时,就是他为我们所用之日! 这个公子高,有些心计手段,并且也足够心狠手辣,但就是太心急,要是他能懂得隐忍,或许,这咸阳的争斗怕是没那么简单! 现在,他虽然被贬,但他对权力的欲望,却是可以被我们所利用!” 马车上的老人回答道。 “那我们真的要帮他夺取暴秦南方军团的军权吗?” “你觉得这简单吗?或许,老夫跟他说的这个计策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是,那是在各方面条件都完美契合的条件下才有可能完成的! 但是就李信和赵佗二人,会不会起冲突,谁能断定,不确定性太大,这些话,也就哄哄他罢了! 我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把这个失败的五公子变成我们的一把利刃,一把除掉屠睢的利刃! 屠睢若死,暴秦南进的脚步必定受阻,甚至,会陷在南方战场这个泥潭之中不能自拔,如此,便可大量消耗暴秦国力,而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 ps朋友们点点催更,刷点免费礼物 第213章 厚颜无耻 屠睢若死,暴秦南进的脚步必定受阻,甚至,会陷在南方战场这个泥潭之中不能自拔,如此,便可大量消耗暴秦国力,而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除掉了暴秦一个功勋卓著的老将,便相当于除掉了大秦一支强有力的臂膀,你想想,大秦南方军团攻伐受挫,岂不是狠狠打击了大秦的军力。 现在这个时候,六国刚刚覆灭,正是暴秦势头正盛之时,加上秦王嬴政威压当世,我们这些人,要是正面硬扛,那无异于飞蛾扑火。 只有在这些规模浩大的战争中,最大程度的损伤暴秦的国力,这,才是现在要做的重点。 况且,要是真把公子高扶起来对我们也是十分有利的,如果有可能,真让公子高执掌了南方军团的军权,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暴秦就有意思了。 就这几位公子争夺大位,都足够让这个天下大乱了,到时候,对我们都有大利啊!” “也就是说,这不管在什么时候,此计只要实施,都对我们有好处,要么是秦国损失一位大将,损耗大规模军力,要么就是几大公子夺位,内乱将起,这两种情况中的仁何一种,都对我们有大利。 只是先生,不知道这公子高会不会上勾啊!看现在他的意思,似乎不愿意和我们合作,屠睢也是大秦军方中的老将,他也明白,屠睢若是战死,对大秦影响有多大,就是因为他的这种理智,会不会让他拒绝与我们合作啊!” “项梁将军多虑了,这公子高之所以能理智,那是因为他还没有被逼到绝境,若是已无退路,那还有什么理智,那必定疯狂。 所谓的君臣礼法,所谓的仰慕大将,这些或许能够左右他,但也只是因为,这些东西没挡住他的路而已 一旦和他的利益产生冲突,那他将会不择手段的将阻挠他的东西铲除,我相信,公子高一定是这样的人!而现在,他还有点良知,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慢慢磨灭他的良知! 这第一步,就是把护送他南下的这些王宫禁卫统统铲除,我们已经把刀递到他手上了,就看他怎么选了!我相信,他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只要他做了,那他就会在疯狂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马车内的老者谈笑风生的说着,却让马车外面的项梁有些脊背发冷。 “范先生真乃当世高人,有先生相助,这灭秦复楚的大计,指日可待啊!” “项将军不必夸赞于我,老夫听闻北边有一个韩国旧臣,名为张良,日夜想着刺秦复韩的大计,不知项将军与他们可有联系,若是有,倒是可以联合起来,不失为一股反秦之力啊!” “是吗?倒是不怎么了解,日后,应该会有机会结识的!” “哈哈,那是当然,天下间的能人志士还是不少的!若能汇聚成川,暴秦,将不足为惧!” “走!” 秦王政二十六年,公子高惹怒秦王,被贬楚地,入楚之时,居驿馆歇息,遭流寇山匪袭击,卫戍军队赶到时,驿馆一片大火,其中尸体遍地,惨不忍睹! 山匪逃窜,王宫护卫全部战死,大秦五公子高身上受两创,重伤昏迷! ...... 大秦,咸阳宫! 扶苏离开御书房后,便径直往华妃居住的兴乐宫走去,来到兴乐宫,却被宫里的内侍告知,华妃去了御花园赏花。 无奈,只能再度动身前往御花园。 这一路走来,遇见宫中内侍,他们皆低头行礼,不敢稍逾越。 来到御花园外,扶苏便听到一群女子的声音,顿时一阵头大,但也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刚刚踏入御花园之中,扶苏抬头,就见其中有几个衣着华贵,风韵不减的妇人,而自己的母妃也在其中。 这几个妇人,扶苏根据记忆一一对照,便是自己那几位不着调弟弟的母亲。 其中,公子高的母妃赵氏,正满脸委屈,对着自己母妃说着什么,而母妃则一脸的不耐烦。 看到扶苏缓缓走来,华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是,却没有往常的喜悦,对自己儿子使了几个眼神,示意他赶紧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传来,话语之中带着久违的欣喜“大哥!” 这一声直接让在场的妇人纷纷转头,扶苏原本接收到母妃授意,准备缓缓离开的,被这一喊,只能再度硬着头皮上前。 “见过母妃,见过几位夫人,母妃,儿臣朝会结束,马上出宫,特意来看看母妃,既然母妃有事,那儿臣便先行告辞了!” 扶苏作揖行礼。 “嗯,儿啊,娘没事,先回去吧!” 华妃出声,随后摆摆手,示意让扶苏赶紧走。 “不要!扶苏公子,留步!”赵氏轻呼一声,随后几步便来到扶苏身前,抓住了扶苏的袖子。 “扶苏公子,长公子,我求求你放过老五吧,老五真的知道错了,他就是一时迷了心,才做出这等错事,而现在,王上已经剥夺了他公子的身份,这处罚还不够重吗? 非要贬去楚地,当阵前一小卒,刀枪无眼,他会死的,老五会死的,你是老大,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去跟王上求求情,把老五召回来吧,我们母子发誓,绝对不争了,再也不争什么了! 你是老大,你去求求情,一定有用的,好吗?” “这~”扶苏衣袖被抓着,一时难以挣脱,扶苏又不敢太用力,要是用力这赵氏摔倒在地,麻烦事一大堆。 难怪自己刚刚走来时,母妃给自己示意,让自己快走啊,原本这赵氏刚才就在跟母妃求情呢,现在,见自己出现,又找上了自己。 “赵夫人,老五做了什么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再多说什么,那既然做错了事,那肯定就要有处罚,这是肯定的! 我大秦向来的有功即赏,有过即罚,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后果,而老五的事,是父王亲自处罚的,想必自有父王的考虑,那这些事情,就不是我们能够考虑的了!” 第214章 求求你,救救我儿吧 “对于老五的事,父王早已决断,这不是我能影响的了的!” 扶苏摇了摇头,出声拒绝道。 同时,心里也在暗自抱怨道要不要脸啊,老五这件事,父王不杀他都算他命大,还要我出口保他?我没落井下石都算好的,现在,自己更是恨不得这小子死,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东西。 原本大朝会上,自己目的达到,喜悦万分,想来和母妃分享一下,现在,给自己来这么一手,非得让自己出手对付你儿子才行是吧! “不,不会是,你是大秦长公子,是大秦未来的储君,你说话一定有用的,还有,你是老大啊,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弟弟死在战场上啊!我替老五向你道歉!” 赵氏接着说着,声泪俱下,好不凄惨。 “赵夫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什么时候就是大秦储君了,父王什么话都没说,你可倒好,张嘴就来? 虽然说我是老大,帮助弟弟妹妹们是应有之意,但是,也要看是什么人,今日,你求情求到我头上,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是觉得我扶苏永远都是一个没有脾气的老好人是吧,什么事情,只要认个错,服个软,流个泪,求个情,就统统能翻篇是吧!道歉,求情?道歉有用的话要我大秦律法干什么呢?” 扶苏怒斥一声,什么叫无理取闹,这就是。 “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给你跪下了,求求你了,替老五求求情吧,他不能死在南方战场上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走了,我怎么活啊!” “噗通~”赵氏抓着扶苏,直接跪倒在扶苏身前。 见到如此情形,扶苏心中升起一阵无名之火,这什么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扶苏咄咄逼人呢,是不是无耻啊?是不是极端的无耻! 正在扶苏愤怒之时,华妃快步而来,眼中带着无尽的怒火。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响起,赵氏应声倒地。 这一下,直接让在场众人惊呆了。 “贱人,还求情,你要不要脸!” 身为母亲的华妃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她是彻底被赵氏最后那一句话给气到了,想想自己这几天的遭遇,心中的怒火再也不可抑制。 “你就这么一个儿子,你没了儿子活不下去,那本宫呢?本宫就能活下去了? 原本按照王上的意思,是后宫之中的事,要和气,为了王上舒心,本宫也就不跟你一般见识! 可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啊,还求情,要不是我儿求情,你儿子还有命吗?你还不满足,你还要得寸进尺! 你在宫中哭哭啼啼什么意思,好像自己有什么天大的冤屈一般,好像是我儿子欺负了你们一般,摸摸自己的良心,还求情,恶心!” 华妃擦了擦自己的手,一脸嫌弃,她出身高贵,从未失态,但这一次,着实是气到了她。 “华妃,华妃!姐姐,姐姐,你打我,你打死我吧,只要能够恕罪,我愿意死,只要,只要能让我儿子活着,好吗?姐姐,姐姐,我求求你了!” 赵氏被华妃一巴掌甩在脸上,头发直接被打散,披头散发的凑上来。 看着赵氏的样子,扶苏既可笑又可悲,在这后宫之中,明明给为姐妹都个个恨不得对方死,却还要假装姐妹情深,但背地里,又不知有多少龌龊的勾当。 现在的场面,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转变,如果自己真的遇刺身亡,那这种打击,母妃怎么可能承受的住。 后宫之中,也是十分现实和残酷的啊! 但是,只要自己能一直保持现在的地位,保持现在的权势和威严,那么在这后宫之中,就没有人敢欺负母妃。 “恶心,来人,传御医来,就说赵夫人得失心疯了,叫他们速速前来查看!”华妃吩咐道。 “是!”一名内侍起身,匆匆离去。 “儿啊,回宫!” 华妃缓缓转身。 “诗曼,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走?”扶苏开口说着。 走出御花园,华妃在前,扶苏和诗曼在华妃身后,一左一右的跟着,诗曼低着头,一言不发。 走了一会,扶苏感觉很奇怪,原本活泼好动的诗曼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不叽叽喳喳了。 “诗曼,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大哥,大哥帮你出气!” 扶苏摸了摸妹妹的头。 听到这话,诗曼愣了一下,缓缓抬头,小脸上,似有泪痕。 “大哥,诗曼是不是给大哥,给母妃添麻烦了!”诗曼一脸自责的说着。 “死妮子,你还知道啊,要不是你喊那一句,你大哥早就走了,哪里还有刚才那些事?” 听到母妃这句话,诗曼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打转,看着诗曼自责的样子,扶苏贼心疼! “欸,娘,怎么这样,诗曼也是见到我开心嘛,这事怎么能怪诗曼呢?诗曼乖,大哥站在你这边!” 扶苏蹲下身子,擦掉诗曼眼角旁的眼泪。 “大哥~”诗曼一阵撒娇。 “大哥抱!” “还抱?诗曼,母妃教你的,你是一句话都不记得了是吧!还当自己是三四岁的小姑娘?” “哎呀,母妃,抱就抱吗,有什么!诗曼,大哥不抱了,大哥牵着你。” “你就宠着她吧,就是因为你和王上一个劲的宠着她,导致她现在在这宫里,那是无法无天,哪里还有一个淑女的样子!” “哈哈哈,诗曼,咱们诗曼是不是一个淑女?”扶苏牵着诗曼的小手。 “哼,那当然!诗曼是最乖巧的淑女!” “哈哈哈!对咯,诗曼还是最好看的淑女!” “大哥,比大嫂还好看吗?” “那当然了!” “你呀!就继续宠着她吧!” “母妃,这话就不对了,诗曼可是我亲妹妹,我当然宠她啊!” “大哥真好!” 听到这话,扶苏就知道安慰好了! “母妃,今日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几个夫人全在啊!她们有这样的闲心来和母妃一起赏花?这我可不信!” 第215章 抱孙儿 “欸,别提了,原本今日心情好,正好也是阳光明媚,就想去赏花散散心,可刚去没多久,这几位夫人就一起来了,一看到她们出现,母妃就知道没什么好事发生。 这不,就让母妃说中了,她们一上来,就哭哭啼啼的,说母妃我现在是后宫之主,请求母妃原谅她们,上来就开始找本宫哭泣,说她们有多委屈! 原本我一直在忍着,后面,看见你来了,就连忙让你离开,免得被她们缠上,没想到,这赵氏,竟然如此不要脸! 母妃看见那听见赵氏的话,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儿子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她在这哭哭啼啼的,什么意思,非要把这种事情闹大是吧! 说实话,看到这场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本宫咄咄逼人呢!谁知道我的苦啊,本宫才是受害人啊,本宫的儿子在大秦国都咸阳遭到刺杀,还有王法吗? 既然她们要闹,那就闹好了,本宫也不怕把事情闹大,谁受委屈谁知道,今天的事一定会传到王上耳朵里,想遮掩都遮掩不住,干脆不遮掩了! 话说道王上那里,那就好好论论吧,我就不信没有王法了,儿啊,以后在外面,一定要小心谨慎,出门在外,记得多带一些护卫,不要逞强,要保护好自己!” 华妃告诫道。 “好的,母妃,儿子谨记,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儿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儿子一定会注意自身安危的! 还有,今天这事母妃还是不要为之生气了,不值得,她们要闹就让她们闹嘛,说是会传到父王耳朵里去,但是,父王可没那么闲,这种事情他是懒得管的! 最重要的,赵氏说的没错,母妃现在,虽然没有后宫之主的名,却有了后宫之主的权,想必她们,也不敢在母妃面前放肆!” 扶苏安慰道。 “什么权不权的,娘都无所谓,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娘就很开心了!” 华妃转身,看了一眼儿子和女儿,展颜一笑。 “你们两个,可是娘亲的全部啊,只要你们两个安好,那娘亲自然也会安好!”小说 华妃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又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无比温柔。 “娘亲,诗曼,诗曼以后再也不会惹娘亲生气了!” 诗曼听着自己娘亲的话,连忙扑进自己娘亲怀里。 “真的吗,诗曼,要是你还是惹事怎么办?” “还惹事,我就,我就我就再也不能跟大哥出宫玩!” “啊!”扶苏一惊,这小妮子代价有点大啊,希望她以后不会对今天说的话后悔。 “嗯,真乖!扶苏,听到你妹妹说的话了吧,清清楚楚,你要起到监督作用!” “好的好的!”扶苏连忙顺着自己娘亲心意说话。 欸,可怜的诗曼,被自己亲娘给套路了。 同时,扶苏也明白,只要自己在外面能稳住,那母妃和诗曼在宫中就不会受委屈。 “对了,还有你,这几天,天天都让娘亲担心,还好意思说让娘亲开心,你说说,天天这样,娘亲怎么开心的起来!” “啊?那怎么办,娘,你说,儿子无不照办!” “真的?” “那是自然!”扶苏一拍胸脯。 “好啊,那娘给你支个招,赶紧让清秋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出来,娘就能天天开心!” “啊这,娘,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娘在很正经的跟你说呢!这件事情,可是大事,你自己刚刚才说,我的话你无不照办的,你不会忘了吧?” “嗯,现在这大中午的,儿子匆匆出门,都还没吃早饭,现在都到饭点了,是不是?”扶苏说着。 “是不是什么,家里有个美娇娘等着你,你天天都往外面跑,真不着家是吧,看你这样,我抱孙子的希望怕是渺茫啊!” “算了算了,娘,我马上回家,清秋等我回家吃饭呢!” 扶苏脚底抹油,连忙跑路,不跑不行啊,等会都得把自己给套路进去! “记得干点正事!”华妃喊到。 “知道了,知道了!” 扶苏缓缓往宫外走去,想了想母妃说的话,好像也是,自己也和清秋结为夫妻三年多了,今年算是第四年,要是再无所出,自己倒是没什么,但秦宗室之内怕是有异议了! 自己无所谓,但是会对清秋不利! 走到宫门前,正巧被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我,老大?” “老七!” “你干啥啊,这么火急火燎的!” “哎呀,老大啊,你刚从父王那里出来吧,怎么样,父王心情如何?” 到这话,扶苏又想起父王的样子。 “你们这群小王八犊子!” “我觉得父王心情还不错!”扶苏心虚的说着。 公子将闾长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啊!欸,不对啊!父王派人召我,乃是口谕,这么直白的口谕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啊!” “说什么呢?” “你个小王八蛋,给寡人速速滚进宫!” 将闾复述一遍“大哥,这吓得我屁滚尿流啊,什么都不管了,一个劲的往宫里赶啊,父王怎么了,这脾气有点大啊!” “害!没事,相信大哥。父王只是看重你,想给你派个活罢了!88” “大哥,我能相信你吗?” “你可以相信我,而不是相信我妈” “啥?” “没事,去吧,大哥为你祈祷,啊不是,为你,为你,反正大哥相信你可以应付的!”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算了,大哥,我先去了,要不然去晚了父王又得骂人了!” “嗯,去吧!” 扶苏看着将闾离去的背影,小声说道“老七,这真的不怪我啊,我只是想让你为我分担一下,没想到父王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欸~” 扶苏缓缓走出宫门,看着这庞大宫门处的大秦甲士,心中一阵起伏,大朝会结束了,这个决定大秦日后行政施政策略的最大决定性朝会,在大秦统一后的第五天,圆满结束! 第216章 悠闲时光 而这一次大朝会,对整个大秦来说,简直的质的蜕变,首先,大秦战前奉行的策略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改变,特别是法家的策略,已经改变他法家一家独大的场面了。 新儒学的崛起,加上陈驰升任御史中丞,王上设立大秦御书院,这一切,都与原来的大秦不一样,采用各家之法,任用各家之长,这才是大秦长盛不衰的良策。 在军事上,自己已经执掌了大秦骑军,是为大秦六大主力军团中的关键军队,这支骑军,将是自己日后最大的底牌,只要牢牢握住这支骑军的军权,那在大秦这片土地上,所有的大风大浪,对扶苏来说都不是事! 只是现在,还在处于空想期,大秦黑羽骑军现在就是一个名头,自己得尽快去把人给他挑出来,也不需要多厉害,但最基本的,身体要强健,其次就是有点骑马的本领。 现在,扶苏也想明白了,步军精锐中的精锐,却未必适用于骑军,这些将士,在陆地上打了一辈子仗,这些,都成了他们吃饭的本事,而硬把他们拉进骑军,反而有些适得其反! 到时候,骑军没练好,步军的实力还受到了损失,那可是真的得不偿失啊! 这件事,可是大事,得去和蒙恬好好商量商量, 欸,想想这大朝会后,给自己安排的一系列事务,简直忙不过来,又要组建骑军,又要审阅典籍,等会还得去把农业上的事说一下,大秦的兵器和炼铁自己也得亲自去看看。 想想都累啊,扶苏觉得很奇怪啊,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公子,连王储都不是,怎么感觉这么忙啊!这要是以后,那不得忙死,这简直不敢想啊! 殊不知,这后面这几十天,这些都是小事,马上就会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压在扶苏头上了,到时候,才是真正忙的不可开交啊。 到时候,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就是咱们扶苏公子了。 扶苏策马回到府中,下马之时,才感到伤口隐隐作痛,这才想起,自己还是个带伤的病员啊。 扶苏下马,立刻便有内侍将马牵走,长公子府大总管王犊子马上迎了上来。 “公子回来了!” “嗯,王犊子,上午有没有什么事,就大朝会散会之后,有没有什么人来府上找过我?” “有的,公子,一个是武将,看着凶神恶煞,但开口就是妙语生花,一大堆的成语就出来了,他来找过公子,叫我告诉公子,公子若是需要,他会把骑军的将领召集起来,让公子认一认! 还有就是,一个叫许慎的官员,想要拜见公子,见公子不在,便离开了,随后,还有陈驰陈大人家中的下人,前来送了一封请帖!” 扶苏往府里走,王犊子就跟在身旁,用最简单的话把上午的事陈述完毕。 “请帖?” “是的,现在应该在夫人手上!” “嗯,有心了!” 扶苏回到房间,就见清秋在家中坐着,面前的案上放着中午的膳食,箸放在口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扶苏进来,清秋连忙起身“公子回来了,我原本以为公子在王宫用午膳,就没有等待,自己先用了”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干嘛,媳妇,吃就吃嘛,有什么,饿了还不让人吃饭了?你不用等我的,来来来,快坐!” 扶苏看她一副犯错的模样,心中好笑,轻轻将清秋扶着坐下,随后,也在她对面坐下。 “谢谢公子!”清秋温柔的说了一声。 “还跟我说谢,既然是谢,那清秋要怎么谢呢?” 扶苏立刻顺杆往上爬。 “这~” 扶苏用手指了指自己右边的脸颊,清秋顿时脸红,但也微微俯身,在扶苏的左脸上留下一个微湿的唇印。 想要起身,扶苏又指了指右边。 无奈,清秋只能俯身,两边都亲一下。 满足了扶苏的小动作之后,才缓缓抬头,一只手,却搂住了她,接着,吻上了她的唇。 “呜~” 一会后,清秋的呼吸有些急促,坐在对面不敢看扶苏,扶苏则一脸偷笑,边吃饭,边盯着清秋看,美人如画,正当如是! 清秋在一旁被看的脸色发红,慢慢的,耳垂都渐渐红了“呀~公子,你回来之后,变得好坏!” “啊,什么叫坏?我亲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都不行?大秦那一条律令说了不行!” 要是真不行,以后自己非得改了他! “媳妇,我今日进宫,母妃给了我个难题啊,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 “难题?什么难题,你是不是又惹母妃生气了,她才会给你出难题!” “没有没有,今天,可不是我惹母妃不高兴,而是我们啊” “怎么可能,公子,你就知道骗我,我绝对不会惹母妃生气的,也绝对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公子你竟然怀疑我,哼~”清秋有些气鼓鼓。 “真的,那我可就说了,看你怎么反驳,要是有,媳妇你可什么都得听我的!” “好!” “母妃说了,清秋你嫁进来已经有三年了,两个人一点都不争气,整整三年,还没有一个孩子,我母妃已经急着要抱孙子了,媳妇,你说,母妃生气是不是你我都有份!” “啊!生孩子”清秋顿时脸色更红了。 “是啊,你说这事,是我一个人的事吗?没有媳妇你,我完成不了啊!这件事惹母妃不开心,这是事实吧,这件事有你一份吧!” “嗯!” “那你今晚可得什么都要听我的哦!” “嗯!”清秋有些害羞的点头。 “哈哈,这就对了,吃饭,来,吃个这个,补补身子,还有这个!”扶苏连忙给自己媳妇夹菜,兴致勃勃。 看着扶苏兴奋的样子,清秋既高兴又害怕,同时心中又有些窃喜。 其实,公子你要是不说这些,我也会听你的啊,只是现在这种事,突然就摆在她面前,作为女人最重要的蜕变,她又有一些害怕。 这些东西,早在三年前出嫁时自己的母亲就教过自己,没想到,一直没用上,自己都快遗忘了,现在,就要补全出嫁那天的遗憾了吗? ...... ps明日秦始皇登基大典,准备开始! 第217章 适我愿兮 “秋儿,以后在家里,咱俩没有那么多规矩,就我们两个人,没必要,那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秋儿开心,公子我也会很开心的!” “嗯~” “秋儿,怎么一直低着头啊,在公子面前还这么害羞?” “公子!不理你了”清秋起身,风一般的逃离这里。 回到房间,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感受到滚烫的温度,公子每一次回来,都要撩动自己的心,但是这种被宠着的感觉,真好啊! “哦,对了” 清秋拿起一封请帖,又急忙跑了回去。 “媳妇,你怎么又回来了?不害羞了” “公子,这是陈驰陈大人的请帖,他说今晚在他府中设宴,庆祝他高升之喜,希望公子你去捧场!” 扶苏说着“捧场,自然会去捧场的!” 在接下请帖的一瞬,手就拉住了清秋的手,一把就把清秋搂进自己怀里。 “但是在今晚去捧陈大人的场子前,还有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呢?媳妇,难得这么清闲啊!” “嗯~” 清秋被扶苏搂在怀中,不敢有丝毫动作,今日,她感觉到了公子的开心,现在,还感觉到了公子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佳人在怀,说不心动那是假的,闻着那若有若无的清香,扶苏有些热血沸腾。 手轻轻抬起清秋藏在自己怀中的脸,近距离可以看到清秋脸上的一切,那脸颊带着的红晕,如同粉黛装饰的绝美画卷,而怀中佳人,就是遗世独立的仙子! 被扶苏这么看着,清秋开始有些挣扎,脸蛋也是越来越红,渐渐的,发现无法躲避,两人也就这么对视着。 清秋的眼眸之中带着丝丝水汽,那秋水般的眸子似有不一样的魔力。 扶苏轻轻抚摸着清秋的脸颊,眼神有些沉醉。 清秋发现,自家公子的呼吸平静了下来。 “秋儿,你真美!还记得之前在齐国战事之中公子我引用的几句诗吗?”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这几句诗就是我现在心中的真实想法啊,遗世佳人,得之我幸! 清秋的眼睛快速眨了两下,虽然还是被抱在怀里,但她感觉到气氛不是那么微妙了。 “公子,秋儿看到此语,当时我就想回你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哦!” “是吗,那我的秋用什么诗来回我呢?”扶苏笑着问道。 “就是你名字的由来啊!”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哼,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咸阳没见几个有才的美男子,就见到公子这个小狂徒!” “哈哈,好,我扶苏就是狂徒,开玩笑,这咸阳哪家的公子能和本公子比,没有,就算有” “秋儿也会说没有的!”清秋眼睛狡黠的眨了一下。 “调皮!看来还是公子我的才华还不够啊,不行,今天必须证明一下自己,让我想想,要怎么才能凸显我秋儿的美呢?” 扶苏用手摸了摸下巴仔细思索起来,在清秋眼中,就是自家公子在为自己作诗,顿时满怀期待。 其实扶苏是在脑子搜索呢,反正现在是在大秦,后世那么多诗可以拿来用,一句比一句惊艳。 自己可没傻到自己临时来作一两句诗,那没意思,自己斤两自己明白,那些大诗人,大词人的作品,简直就是为自己提供了巨大的方便啊。 现在在思索,只是在想想用哪一句罢了。 一时间,竟有些静谧,扶苏低头思索着,怀中佳人眼含期待,公子俊朗,女子俏丽,画面定格,满眼即是沉醉! “有了,秋,看看是不是如此?” “嗯嗯!” “众里嫣然通一顾,” “人间颜色如尘土。” “这,公子!”清秋眼中满是惊喜。 “秋儿在我心里就是这样的” 扶苏连忙表态,对不住了,借着国学大师的诗给自己造一波势。 “公子!”清秋主动抱住了扶苏。 感受着怀中佳人轻微的颤抖,似乎还能感受到她热烈而又激动的心跳,扶苏微微一笑。 果然是真心换真情,特别是在这个时期。 扶苏伸出手,抚上清秋的后背,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空气似乎有些燥热,扶苏有些乱动。 清秋感受到了气氛的旖旎,脸色又变得红润起来,同时,心里也有点恼怒,刚才这么好的氛围,自己正沉浸在其中呢,公子又把它打破了。 突然,清秋脸色一变,脸色更红了,双眼有些迷离。 “公,公子~,我们,我们去婚房,好吗?” 听到这话,扶苏哪里还忍的住,横腰抱起佳人,就要往婚房走去,心里十分期待,而清秋抱在怀中,只感觉柔弱无骨。 刚刚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见不远处,一阵喧闹传来。 “大哥!大哥啊~大哥!” “哎呀,七公子,向容属下通报一下啊,你这样往里面闯很不好啊!” “通报什么通报,我来找我大哥,你拦什么拦,真的是!” “七公子,七公子!” “让开!让开!” 扶苏的脸色瞬间变得很精彩,什么叫一报还一报,这便是了,自己刚刚坑了老七一手,没想到,自己的好事就被他打搅了。 正想着,怀中佳人开始挣扎。 “公子,还不放我下来,七公子来了!” “来了就来了,这里是内府,他没胆子往里面闯的,顶多就是在外面喊两句!媳妇,咱们都到这份上了,是不是!” 清秋有些害怕,像是做坏事让别人抓了个现行一般,激动的摇摇头。 “公子,七弟既然来找你,必然是有大事相商,不要闹了,先去见一下吧,这个,嗯,这个,来日方长嘛!” 扶苏知道,气氛已经被彻底打破了,已不可为之,没看到现在,清秋跟个受惊的小兔子一般。 “公子~放我下来”清秋又在怀中扭动了一下。 “好啊,媳妇,要我放那下来也不是不行,来!” “公子~” 清秋看扶苏这样子,只能双手环住扶苏的脖子,抬头主动吻了上去。 良久,唇分。 第218章 十万个为什么 “公子,你好坏,快放我下来!” 扶苏轻轻刮了一下清秋的鼻子“秋儿不喜欢吗?” 说罢,轻轻将清秋放下,清秋脚刚刚着地,就风一般的往房间内跑去,要多迅速有多迅速。 看着这个场景,扶苏哈哈大笑,生活无限好啊,只是现在,可惜了。 扶苏调整了一下自己,就往外面走去。 路上正好遇见了匆匆赶来的王犊子。 “公子,七公子来了!” “我知道了,你去准备吧!” “好咧!” 扶苏走出外面,就看到老七在院子里踱步。 “老七,你干嘛啊你,这才多久啊,你就火急火燎的来我这干嘛?” “大哥,大哥啊,你可要救救我啊,父王要杀我啊!” 扶苏翻了翻白眼“夸张了不是,没必要,没必要,虎毒尚不食子呢,父王顶多就是吓吓你!” “真的?大哥,我刚刚进宫,就被父王骂的狗血喷头,什么奏章啊,什么竹简啊,统统都往我身上扔,看着这架势,我以为我当场就得把命交代在那里了,太可怕了!” “害,没事,记住大哥的一句话,雷声大,雨点小,父王大发脾气,他就是想教训教训你,实质你就被骂了一顿,没什么大事!你自己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嗯,好像是啊,骂了我好一会,父王还给我安排了差事,说什么不让我这一身才华埋没,让我去参与大秦御书院教学典籍的审核,这是什么职位?” “差不多是个博士吧!” “这教学典籍我知道啊,这不是父王让那九家选择自家学派中的典型思想吗?还要怎么挑?这让我审核,又该怎么审核!” “没事,老七,你就记住一点,凡是对我大秦不利的东西,你就把他踢了!” “嗯?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你以为有多难,还有,大哥也是和你一起审核的,没事,出了事,自然有大哥帮你担着!” “大哥,硬气!” “老七,仗义!” 两人抱拳,当时气氛就起来了。 “噗嗤~”一阵轻笑声传来。 扶苏微微侧头,大吃一惊。 “老七,你怎么把小妹带出宫了!父王知道了,又得抽你!” “哎呀,我出宫时被小丫头抓住了,死缠着我,没办法啊,她说要出宫,只能带她出去了!” “你呀,我服了,难怪父王说你不着调,小妹要是出宫出事了,你就等着被大卸八块吧!” “没事,老大,从诗曼出宫那一刻,父王就已经知道了,没事的,是吧诗曼,七哥带你出去玩!” “诗曼,过来!” 小丫头一蹦一跳就跑了过来,十分高兴“大哥!” “停,你是怎么骗过母妃跑出来的,你就不怕母妃罚你?” “没有,我说我见七哥进宫了,想去找他玩,母妃同意了!” “真同意了?”扶苏不信。 “真同意了!” “哎呀,行了老大,没必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她亲哥呢,出来了就出来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好好玩玩了,你下午有事?” “我没事啊!” “那不就行了!” “走走走,诗曼,七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大哥也要去!” “好,大哥也去,你们先去准备啊,我去告诉一下清秋!” “嫂子去吗?”诗曼眼中泛起期待,她和清秋的关系特别好。 “我去问问!” 扶苏回到内府,来到两人的房间前“秋,在吗?” 扶苏推门进去,却见清秋躺在榻上,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下一个头在外面,脸上带着娇羞和期待。 “媳妇,你怎么躺榻上了?诗曼来了,下午估计要出去逛逛了!你和我们一起吗?” 扶苏坐在一旁,倒了一杯茶。 “什么,诗曼来了!我以为你已经谈完事了呢!”清秋有些失落。 “谈完了,老七嘛,父王说他不着调那简直了,分析的十分到位啊,媳妇,下去出去玩,你去吗?” “我,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了” “嗯?身体不舒服,怎么回事,我看看!”扶苏缓缓上前。 “啊,不,不要,我没事!” “都躺榻上了还没事,哪里不舒服?” 看着扶苏慢慢走来,清秋一慌,原本放在被窝里的双手伸了出来,被子往下滑落一点,露出大片雪白。 扶苏大吃一惊,眼睛瞪得老大了。 “啊~” “媳妇,你不是在等我吧!” “你还看!”清秋大羞,连忙用手拉起被子,头埋进被子里,再也不愿出来。 扶苏来到榻前,心潮起伏,看着被窝中的勾勒出的完美身形,呼吸有些粗重。 正当扶苏想更进一步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大哥!” 吓得扶苏手一缩,转头一看,诗曼跑着来了,估计是习惯了,以前天天来内府找清秋,外面的内侍也拦不住她。 “大哥,嫂子怎么了?” 这时,被窝里发出羞涩至极的声音:“快走,快走!” “啊,没事,你嫂子身体有些不舒服,在休息,应该不能陪你出去了!”扶苏说着。 “啊,嫂子,你可要好好养病啊,诗曼会担心你的!”小说 “诗曼,不用担心我,嫂子没事,你和你大哥去吧,嫂子今天陪不了你了!”被窝里的清秋出声。 一听到声音,扶苏拍了一下被窝,被窝里的加入颤抖了一下,轻声说了句“坏人~” “嘿嘿,媳妇,我和诗曼先走了,你在家里等我回来啊!” 扶苏起身,牵着诗曼往外面走去。 “嫂子,诗曼走了啊,你要好好养病啊,诗曼带走了大哥,嫂子不要生气哦!” “嫂子不会生气,诗曼,去吧,玩的开心啊!” 扶苏和诗曼走出房间,诗曼有些疑惑的问道“大哥,为什么嫂子要把头藏在被窝里,不肯见我们呢?” “因为嫂子不好意思!” “为什么会不好意思?” “因为生病了不好意思!” “为什么生病了会不好意思?” “因为她害羞!” “为什么......” “诗曼,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大哥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哥,你不是说你学富五车吗?有问题就来问你啊!” “啊这!” 第219章 黑,太黑了 “老七,走了!” “得咧,老大,走着!” “诗曼,走!” 扶苏故意喊出来,就是为了让让躺在榻上,躲在被窝里的清秋听到,别在被窝里憋坏了。 过了一会,确定公子都走了之后,清秋才缓缓从被窝里探出头,随后又拉上,发现真的人都走了,才缓缓起身,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突然,想到刚才发生的事,身上浮现一抹粉红,细看正脸,已经红透了,清秋咬着下唇,似乎不敢面对,捂着脸 “哎呀,丢死人了,王清秋啊王清秋,你怎么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来呢!” 说罢,还在榻上蹬了蹬腿,想着公子看见自己的那个表情,心中害羞的同时也带着一丝喜悦,谁不希望自家的公子能够沉迷在自己身上呢! 想着扶苏走时说的那句话“媳妇,等我回家啊!” 清秋又有些脸红,但刚才,实在是太尴尬了,公子还乱摸,哼! ...... 出了长公子府后,扶苏一行直接就跟着七公子行动,论起玩,在这咸阳,他是最有发言权的。 几人走出长公子府,便有大批护卫跟随,明面上的,就是长公子府的护卫,还有七公子的护卫,暗处的,还有大批的王宫禁卫! 正如公子将闾所言,诗曼小公主踏出宫门的那一刻,秦王就知道了,于是,便有大批王宫禁卫暗中保护。 秦王对这几个儿子,该打该骂,毫不留情,对几个女儿,那是真的放在手心。 除去前面灭国之战,国务事繁忙,但现在,但还是给了几个女儿最大的温柔。 或许是因为秦王嬴政从小到大的经历吧,他的表面是无比孤傲狠厉,不可一世,但他的内心,也是需要宣泄情感的,自己几个儿子,对他们太好,不行,自己对这几个儿子的态度会被朝臣过分解读。 因此自己对几个儿子,既要是父子,也要是君臣,但对几个女儿,可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他把自己童年少年时期没有拥有的关爱全部都给了诗曼和阴曼她们,自己是吃过苦,但自己的女儿,不能在吃苦。 对这几个女儿的关爱,或许是秦王嬴政对自己唯一的温柔了吧!因此,可想而知对她们的重视,安全问题那就更不用说了。 特别是上次扶苏遇刺之后,这安全问题,那更是重中之重。 一下午的时间在诗曼的欢声笑语中度过,酉时初,他们在咸阳最大的酒楼吃饭,公子将闾上来,就把好东西往死里点。 点的扶苏一个心颤,看诗曼吃的开心,他倒是也没说什么。 这酒楼之人,见到是两大公子前来,那是一个谄媚。 见老七在大吃特吃,扶苏悄悄的靠近“老七,这地方可是很贵的,你带够钱了吗?” “什么,老大,今天不是你请客吗?我就是看你请客,所以我才点那么多啊啊,要不然,平时我也不舍的啊!”将闾喝酒喝的昏昏沉沉。 扶苏当时就气乐了“你小子,厉害啊!你坑我啊!你知道这顿饭多贵吗?钱不够!” “什么,你带的钱不够?那完蛋了,这家店,概不赊账,今天咱们要是拿不出钱,咱俩可就出名了。两位公子吃白食,父王得抽死我们,我今天刚被骂啊! 怎么回事,最近还成为宫里的常客了,天天去宫里挨骂!”将闾哭丧着脸! “老七,我真的佩服你啊,你就是个人才,快点,咱俩凑凑!” “老大,你不会这么穷吧!” “你说呢,我哪来的钱,全是公子的俸禄罢了,要么就是父王的赏赐,你看我以前父王有什么赏赐吗?” “也是,天天被骂还赏赐,这不是做梦吗?” “你呢,你的钱呢?” “大哥,你知道我的,我平时都在咸阳吃喝玩乐的,哪样不需要钱啊!” “那你来这么贵的地方!” “我不是寻思大哥你请客吗?” “服了,快凑凑,别又传到父王耳朵里去了,要不然,咱俩又得去跪着了!” “绝了,在太一楼吃顿饭,还要两个公子凑钱,可以想象他多黑啊!” “是黑啊,这太一楼的背后,就是大秦的王族,这个是专门用来坑六国使团的,就是因为有大秦造势,他才这么出名!” “大哥你知道你不说?” “我也没想到这么黑啊!” “我服了,以后再也不来了,再来也的找个人当这个冤大头”公子将闾说着。 “嗯,这个好,你多跟咸阳各家的公子走动走动,看看哪家的公子最豪横!” “大哥你想干嘛?” “不想干嘛,行了,吃完了你就把诗曼送回宫,我还要去赴宴,先走了,记得把诗曼送回宫,这是大事!” “知道了知道了!” 扶苏走出太一楼,心里拔凉拔凉的,一顿饭,吃掉一位公子四个月的俸禄,这谁敢信。 现在这太一楼,已经不是简单吃饭的地方了,而是一个彰显地位的场所啊,让老七盯着,就是看看哪一家的公子来的多,这么有钱? 自己这一路走进去,各家公子就见到好几个了,好家伙,这么有钱,这钱哪来的啊? 自己身为大秦长公子都吃不起几顿,几位天天来,这不得查查,家里有什么大官!看看俸禄能吃几顿。 这件事情,可以先盯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要用到的时候,那就是大事了! 扶苏一路前行,来到一座张灯结彩的府邸门前,这是陈驰陈大人在咸阳的新宅,好像是王上赏给他的,现在又升官了,直接是乔迁之喜,两个意思都给安排到位了,双喜临门。 此时,宴会好像才刚刚开始,就见陈大人一身新装,站在府邸门前迎客。 许多客人都拿着一箱箱的贺礼,扶苏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参加宴会啊,贺礼得有啊! 或许陈大人觉得无所谓,但自己得给啊,完蛋,下午吃饭给自己搞懵了! 扶苏停马驻足,怎么办,先回家准备一下贺礼? 这时,看到一旁的小巷子里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第220章 口谕,急诏 走过去一看,原来是王犊子。 “公子,终于等到你了!” “王犊子,你专门在这等我?有急事吗?” “奥,倒是没什么急事,夫人说了,公子离开的急,肯定忘了去宴会时的准备,夫人就准备好了贺礼,叫我们在陈大人府邸前等着了!” 扶苏听完,感到一阵暖心,家里有个贤内助就是好,什么都给安排好了! “夫人有心了,好,走吧!” 来到陈府正门,陈驰扶苏到来,连忙迎了上去。 “陈大人,恭喜恭喜!特来叨扰,莫要怪罪啊!” “长公子说笑了!刚才见公子来了,怎么又往那边去了?” “害,这不是想起这是陈大人大宴吗,怎么能没有贺礼呢?这说不过去吧,刚才去那边是见到长公子府的人了!我夫人给我准备好了!” “要什么贺礼啊,真的是,公子,你我二人还讲这些虚礼?”陈驰摆摆手。 “这不一样,有的时候,还是需要这些虚礼的,私交是私交!” “公子说的是,倒是陈驰莽撞了!” “王犊子,把贺礼抬进去,随后,你们便回去。” “诺!” 扶苏说完,便看向陈大人。 “陈大人,这次宴会来了多少人啊?” “公子去了就知道了!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还故弄玄虚啊!算了,我亲自进去看看!” 扶苏在陈府下人的引领下步入大堂,入眼,坐席之上尽是人。 “公子!” 场中之人一一作揖行礼,扶苏回礼。 “诸位,扶苏有礼了”随后眼神一一扫过。 真有意思,丞相隗状,御书大夫冯去疾,治粟内史许慎,掌学大夫及大秦御书院院长伏生,谏议大夫茅焦,以及诸多儒学博士,还有一些农家,杂家,道家,纵横家的一些弟子。 但在大体上来说,除去前面这三位,这算的上是儒家的大集会! “哈哈,人差不多到齐了,谢谢诸位赏脸,参加陈某的喜宴,诸位自可随意!今日大家也就是聚一聚!” 陈驰缓缓走来,开口说道。 “陈大人,你这么明目张胆的把这么多朝中大臣聚在一起,是否太引人注目了!”扶苏有些皱眉,这朝中大佬来的太多,就会被人斥为结党,何况陈驰还是新上任的御书中丞。 御史可是掌管监察职责,若是自身渎职,那是更加严惩不怠。 “公子,无妨,若是以后,陈某是万万不敢如此行事的,但是现在,大朝会刚刚结束的这一天,可以,王上还不会猜疑,你想想,大朝会那么大的事,事关各方的利益划分,事后,肯定有人会聚在一起商谈! 这又不是什么稀罕事,人法家弟子在大朝会散去之后,立马就聚集了,开始商量着办法呢,我们新儒学,也总得再聚一聚,还面对以后的事情吧! 现在王上提携了我儒家弟子,却并公开表态支持哪一家,这说明,王上不希望由他亲自来打破朝中的平衡,这一点,我们必须自知,若是没有准备,面对法家的来势汹汹,优势都会变成劣势!” 陈驰说着。 “诸位,我今天来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就一个重点,一定要记住,九学典籍之事一定要慎之又慎,递交上去的东西先自己过过脑子,我就这么跟你们说,九学典籍的审查无比严格,有不怀好意的希望先摸摸自己的项上人头 现在,这里多数是儒家弟子,我也明说了,我儒家递交的东西,无非就是祖师的言论,首推便是《论语》。 其次,侧重于我儒家亚圣的仁德之法,以及荀子的儒法并行,这是目前对我儒家重整旗鼓作用最大的几部书! 其中,最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能再来一些敬重礼法,主推分封的东西,我儒家受不起打击了!” 扶苏来到几位大儒面前,行了一礼“望诸位先生以我儒家大局为重,切不可再自误,如若不然,我新儒学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将毁于一旦!” 扶苏特地前来,来到几位大儒身边,就是为了再度劝告其中的一些人,他们,死读书,一时劝住了,等不要什么时候脑子一热,把一些不该推的东西推了上去,那就完蛋了! “公子,这些我们心中自然有数!” “院长,你是大秦御书院的院长,也是儒家的大儒,也明白我儒家现在能有此地位是多么来之不易,希望院长能多多督促一下儒家弟子!” “这是自然!” 扶苏再度行了弟子礼,回到自己座位上。 “公子,那位便是农家的许慎,新任的治粟内史,他想和你聊聊,儒家的事,就让他们这些大儒去办吧!” “许慎,那便是许慎!” “是的,公子,他说公子你对农家的理论挺了解的,以及要感谢一下你的提携之恩!” “农家理论我是挺了解的,不止理论,我还有实际的计划和农家发展的新型农具,如此,倒是得和许大人好好聊聊了!” 扶苏转头望去,只见许慎也在看他,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俩可以先去详谈!” “不好吧,这可是陈大人你的宴会啊” “有什么不好的,宴会不就是个名目罢了,目的就是把我们的人聚一下,为的就是商谈后面的计划吗?” 正当此时,一位家丁急匆匆而来“大人,王宫来人了!” “什么,王宫来人?” 陈驰看了一眼扶苏,扶苏也摆摆手,表示不知。 “难道我父王也派人来给陈大人贺喜?” “公子,你可真抬举我啊!” 这时,王宫之人缓缓步入大堂。 “哎呦,长公子,终于找到你了!” “找我?” “是啊,王上口谕!” “大秦长公子扶苏,即刻起负责全部登基事宜,现大秦军械司有要事需要处理,自接到寡人口谕之时起,长公子扶苏需即刻赶往大秦军械司,协助公输落! 长公子,这是大秦军械司的两块通行令牌,快快出发吧,外面已经有王宫禁卫在等待了!” “现在?” “就是现在!” “那我原来的那些事呢?” “哎呦,长公子啊,事有轻重缓急啊,原来的事往后推啊,现在,王上的登基事宜才是大事啊!要出了什么差错,谁也承担不起啊!公子快快出发吧!” 说罢,就将两块通行令牌塞在扶苏手中! …… ps登基就登基,把一大把事交给我算怎么回事,我今晚有正事的啊,喂! 扶苏表示很淦! 第221章 再离别 扶苏看着手上的两块令牌,一阵无语,这原本自己的事情就已经够多了,现在,这个登基大典的事宜还要自己去负责。 他现在感觉自己已经不是一位公子了,直接就是妥妥一牛马啊,是既当牛又做马啊! 大秦骑军正打算今天过后就去好好看看,先好好看看原来的骑军,哪里不足需要改进,哪里可以保留。 还有教学典籍审查一事,看来这些,全部都得推到登基大典之后了,这些倒是没什么,不就是干活嘛,小意思。 但是你今晚不让我回家就过分了啊! 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合着自己这个东风又跑了,下午的气氛都烘托到那了,我晚上又不能回家是吧! “现在就走是吧?能不能先回府一趟,有事情要交代一下!” “自然可以,但是公子,一定要快一点!” “行了,行了,知道了!” “诸位,扶苏就先告辞了,事情紧急,得先赴王命了!” “这是自然,这是应有之意啊!” “公子去吧!” “嗯!”扶苏点点头,随后来到治粟内史许慎身旁。 “许大人,你我投缘,对于农家的理论我是有所了解的,对于今日之事,倒也不必感激于我,有才者自然埋没不了光华。 倒是对于农家之事,我这里还有一些想法,这要等我处理完手上的事务再说了!我相信,这些东西是不会让许大人失望的!” “公子有急事,事先从急才是,等公子忙完这一阵,许某必定登门拜访!” “好的,告辞!” 扶苏急匆匆的往外走,果然陈府大门外,已经有数百王宫护卫在等待了,见扶苏出来,齐齐向扶苏看齐! “参见公子!” “你们先去城外等着,本公子回府一趟,马上就会赶来!” “诺!” “走!”扶苏一招手,长公子府是护卫连忙策马跟上,王宫护卫则向城外奔去。 “吁~”扶苏停下,下马快步入府,直奔内府而去。 “媳妇,秋儿~” 扶苏一声声呼唤。 “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在这呢!”清秋在两人的房间回答着。 扶苏快步走入房间,就见清秋一身红装,正在梳妆。 “你们退下!”扶苏摆摆手,见侍女全部屏退。 “公子,怎么了,现在天色才刚刚落幕,怎么就回来了,是贺礼不够吗?这倒是秋儿疏忽了,我现在就去重新准备!” 清秋起身,重新准备贺礼。 刚刚起身,就被扶苏一把抱在怀里。 “公子?” “秋儿,你真美!” 这句话是扶苏发自内心的话,清秋这一身红装,真的美到扶苏心里去了,扶苏也知道,清秋穿这一身红装是为了什么,一时间,竟然有些心疼。 同时还有一些气氛,有没有搞错啊,上一次气氛差不多了,自己遇刺了,这一次气氛又差不多了,急诏,狂催! 怎么着,就不能给我们夫妻一个真正独处的时间呗,还是自己这个长公子实在是太忙,一天不间断有人找,现在,连晚上都没时间了! “公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清秋察觉到不对,公子火急火燎的跑来,一把就抱住了自己,肯定有事。 “秋儿,对不起,王上急诏,命我现在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大秦军械司,有大事要处理,今晚回不来了。 而且,父王又让我总管登基大典的全部事宜,事务繁多,可能这几天都不能回来了,现在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你!” “又要走?”清秋抬头。 “嗯”扶苏点点头。 “再留一晚都不行吗?就一晚!” “急诏,接到诏命之时就要赶往军械司的,现在,已经是违抗王命了!” “我明白了,公子,你去吧,正事要紧!” “嗯,那我就先走了!”扶苏松开清秋,准备转身。 “公子!”清秋拉了一下扶苏,随后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扶苏。 扶苏记得,这是清秋第一次主动拥吻。 红衣垫脚,黑衣紧拥,画面就此定格。 一吻而尽,清秋轻轻推开扶苏,露出一个微笑“公子,你去吧,你要记得,不论你以后在哪里,清秋永远在家里等你!秋儿会永远等着公子!” 听到这话,扶苏还想上前一步,却被清秋拦住“女儿温柔乡,沉醉志难长,公子,大事要紧!” 扶苏还是强硬的上前一步,在清秋额头上点了一下“傻丫头!等我回来!” 说罢转身离去。 扶苏前脚出门,跨上战马,大喝一声“走!” “驾~” 清秋也在其后,跟了出来,站在长公子府的门口,看着扶苏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公子,此番大业未成,岂能轻易沉醉呢?离别,也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吧!” ...... 扶苏一行快速来到咸阳城门处,此地,已经的人头攒动,火把的亮光照亮城门。 “参见公子!” “末将中尉统领苏角!” “苏将军,本公子接王上诏命,需夜间出城!” “王宫已经通知了城门,属下已经知晓,公子夜间出行,万万注意安全,末将已经通知了都尉军统领李由,请他调动一支千人队,护送公子!” “如此甚好,苏将军有心了,本公子听闻苏将军原本在蒙恬将军帐下?” “是,苏某曾经是蒙恬将军麾下士卒!幸得蒙恬将军提携,才有今日苏角!” “属下知道,蒙恬将军与公子私交甚好,才必须要提醒公子要注意安全!中尉军有把守城门和维护城内治安的重任,无法抽调人手。都尉军真是咸阳京畿之地,且主将李由也是蒙恬将军麾下,足以胜任保护公子的大任!” 正当此时,不远处出现大批火光。 两名士卒飞速靠近,其中一人,应该是一位千夫长。 “见过长公子,见过苏将军,末将接到李将军调令,奉命护送长公子前往大秦军械司!” “好,事不宜迟,尽快出发!” “苏将军,先一步告辞了!走!” “公子夜间奔袭,一路小心!” “小事!” 第222章 潘疏渺 扶苏一行与这支队伍会合,扶苏走近一看,全是手持单手持火把的骑军,足足一千人! 扶苏笑着摇摇头“天天说没有骑军,赶路的时候全是骑军!” “公子,赶路不骑马难道还用脚吗?咱们大秦的骑军多数就是的样子,规模不大,平时打仗,可以用来断一下敌人的粮道,袭扰一下敌军的后方,在正面战场,还是很少见到骑军正面冲杀的!” “哦,有些见解,不知将军名讳啊!” “公子,不敢,末将潘疏渺!” “潘疏渺?” 扶苏有些吃惊。 “你们这些骑军将领的名字怎么一个比一个文雅,简直比那些书生还要雅致啊,今天让我开眼了啊!” “哈哈,我猜公子一定是想说,末将和燕锦书是什么关系吧!” “说得好,你直接把我的问题说出来了,是啊,你和我大秦骑兵将军燕锦书是什么关系啊!” “其实我和燕将军是同一批入军伍的士卒,因为骑术都比较好,就去了骑军,最后才发现,骑军根本没有多少军功捞! 因为大军征战,骑军多数是用来护送粮草,又或是用来袭扰敌军后方粮道,在正面战场上的冲杀少之又少!因此,军中曾有戏言,一步入骑卒,一生为骑卒! 我和燕将军就是如此,只是我们二人选择不同,刚好军中需要选精锐士卒组建咸阳都尉军,我和燕锦书都在内,只是,他最后选择留在了这漫漫无期的作战军队,而我,则来到了都尉军。 因为都尉军刚建立,人数尚少,我有幸被提拔为了骑军千夫长,而那时,燕将军还只是一名骑兵小卒! 我那时候,还劝过他,加入都尉军,都尉军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属于王上禁军的,从这个角度看,前途必然比作战军队好! 只是,他跟我说,骑军骑军,失去了广阔奔袭的天地,还能叫骑军吗,这是老虎拔了牙,这是甲士丢了刀! 当是我还嘲笑他,就现在大秦骑军这个样子,你觉得有什么希望,征战天下的主力军队注定不是我们! 那我就更要留在骑军了,他说,他相信,大秦的骑军一定会成为一股更加猛烈的风,如果现在还没有,他愿意做那个扇风者! 现在看来,他是对的,都尉军虽然是咸阳禁卫军团,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咸阳的安全,但是,我大秦锐士横扫天下,咸阳哪里有什么危险! 因此,在都尉军,竟然只图了一个安稳,就像是燕将军说的,骑军缺少了奔袭的土地,就像老虎拔了牙,甲士丢了刀!” 潘疏渺有些自嘲的说着。 “公子,话有些多了,望公子恕罪!” “哈哈,无妨,反正现在也在赶路嘛!聊聊天也是好的!其实燕锦书也不知道前路,他也是在黑暗中摸索罢了!要不是蒙恬将各路骑军整合了一下,我大秦骑军,始终是一盘散沙! 这边有几千人,那边有一万人,各自为战,若是长此以往,对我大秦骑军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才有了蒙恬将军的整合,而燕将军,也终于是不负等待!” 扶苏说着,心里就浮现起那个名字与长相极度不相符的男人来,没想到啊,看他满口胡诌的样子,原来也是能坚持初心的人啊,现在,果然迎来了他的春天。 现在,整个大秦骑军说的上话的,他燕锦书,算一个,要不然骑军副帅这个职位也落不到他头上! 这个也算是一飞冲天了啊,骑军副帅,也算是大秦六大军团的高层之一了,这是真正登堂入室了。 要知道,李信也算南方军团副帅,这论职位高低,也算是位列大秦军方第二梯队了! 果然,世事无常,看现在这样,这个潘疏渺是还不知道燕锦书成为骑军副帅的消息,要是知道,估计这会这马都骑不稳了! 扶苏在马背上,向后望去,火光汇聚成一条河流,在黑夜之中流淌着,看着这个场景,仿佛回到了齐国战场,那时候,数十万大军在黑夜中奔袭。 那时候的自己,急于获得一场胜利,现在看来,恍若隔世,此刻,自己想要拥有的,在自己一步一步的努力之下,已经成功拥有! 大秦也走出了和历史截然不同的一步,以后会怎么样,就如同这黑夜一般,需要举着火把,摸黑慢慢前行了! 正想着,潘疏渺一声呼唤“公子,快看!” 扶苏朝前方望去,前方的山脉处,竟然有大片的火光。 “这是大秦军械司的方向?” “这个方向就是,怎么回事,还着火了?这么耀眼的火光!” 扶苏看的眉头紧皱,果然是出事了,要不然也不会派自己紧急前往啊,不过,要是真的出了大事,比如说着火把整片山脉都给烧着了,自己去了也没办法啊! 若是真的形成山火,那可是巨大的天灾或是人祸,扶苏不行现在大秦有能力应对。 “希望没那么严重,要不然拖延了登基大典,那可就完了,再加上父王登基若是遇到巨大山火,那天下人就有的说了!悠悠众口,众说纷纭,难堵啊!”扶苏心想。 正想着,自己这一行正面出现一大片火光,正在快速靠近。 “前方来者何人!止步!” “停!” 立刻有人传令大吼,停! “我乃大秦长公子扶苏,奉王命前往大秦军械司!” “可有通行令牌?” “有!可来查验!” 有几十人缓缓向扶苏这一行靠拢! 扶苏悄悄问了下潘疏渺“这些人没问题吧?” “公子放心,此地乃是一等一的禁地,唯有一支军队,就是驻扎在此处的守备军团,此地十里之内,没有人可以靠近!此次,公子前往军械司,我们也差不多只能护送到此处!” 这时,来人已至,扶苏将令牌拿出,交由他们比对,仔细核对后,恭敬的返还。 “公子,请随我们来!剩下的兄弟们,原路返回吧!” “先回吧!你们的护送完成了!” “诺!” 王宫护卫,以及一千都尉军,策马而归。 看着扶苏出行如此庞大的规模,不禁让他们这些士卒感到震惊! “大秦军械司发生了何事?王上为何要发急诏?”扶苏问道。 第223章 地下码头 “这,公子,我等并不知晓,好像是公输大人回去之后就这样了!” 一位头领说着。 “什么,那你们没有派人去查看吗?”扶苏问道。 “军中将领派人去问了,军械司那边回答说是小事,不用着急!” “小事?”扶苏抬头望去,只见那亮光映照点亮了半边天。 “这你告诉我是小事?走走走,快点前去!” 接下来,扶苏就见识了大秦独有的加密方式,已经一系关卡,着实惊到了扶苏。 大秦的机关术已经达到这种地步了? 这两块通行令牌竟然还是钥匙! “你们是只认令牌不认人,那军械司的人呢,他们出入怎么办?” “公子,他们有自己的身份令牌,还有就是要有传才能出去啊!少了这两个,就别想自由出入了!” “嗯!” 扶苏步入军械司,通过漫长的石壁隧道,后面亮光凸显,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走出一看,豁然开朗。 果不其然,每第一次到达此地的人,都会被大秦军械司的庞大规模所震撼,扶苏也不例外。 这个举大秦全国之力构建成的军工生产基地,已经不仅仅是一个锻造兵器的小军械司那么简单了,这简直就是一座大城,一座潜藏在山中的机关军械之城! 外面的群山就是军械司做好的城墙,使其隐于山中,外人不得而知。 军械正中,已经屹立起一块巨型的石碑模具,以及三尊青铜人像,高大巍峨,肃穆非凡,这东西要是放在咸阳宫门之前,这气势,将无人能与之比肩! “来者何人?” 一队巡逻士卒前来,挡在扶苏面前。 扶苏拿出身份证明,以及通行令牌。 “我是大秦长公子扶苏,奉王命来此,公输大人何在,带我去见他!” “原来是长公子,长公子请!” 扶苏一路前行,原来,之前的亮光就是从此地出现的,无数的火把和锻造发出的火光,将军械司映照成了一个不夜城。 军械司中的工匠正在日夜赶工,现在的重点,就是熔铸六国兵器和铸造青铜碑和青铜人像! “这军械司也太大了,这人走在其中都感觉十分的渺小,大秦有这种地方,源源不断的生产锻造出最锋利,最强悍的兵器,加上悍勇的大秦锐士,这岂有不扫灭天下的道理!” “哎呀,公子啊,公子,你可终于来了!”公输落十分高兴的出来迎接。 “这大晚上这么快就过来了,公子速度啊!” 扶苏原本看到军械司的庞大规模,心情正是澎湃之时,却公输落这么一说,好心情直接垮掉,我也不想啊,耽误我的好事啊! “公输大人,这不是王上急诏吗?叫我今晚就要赶来,想必是军械司是有什么重大问题,应该是公输大人写的求援信吧!现在看来,公输大人好像并不是很着急啊!”扶苏问道。 “额,这倒是并不急,只是,我军械遇到一些难题,需要向公子请教一下,可能措辞写的激烈了一些,让王上误以为是什么无比紧急的大事,所以才让长公子快马加鞭而来!” “就这样?” “就这样!” 此时,扶苏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这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扶苏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心态,工匠眼中无小事,既然已经来了,多说已是无益,那便好好干活吧! “公子,如何!这些就是公子在大朝会上提出的青铜碑,我已经派人在打造它的巨型模具了,还有这些青铜人像,已经完工的,就有三尊,按这个样式来,应该没问题吧?” 扶苏缓缓走近,来到面前,才更加深刻的感觉到这些青铜重器的庞大,青铜难怪能称为礼器,在刚刚锻造出来之后,经过几天的沉淀,并且,在四周火光的照耀之下,金光闪闪,尽显尊贵! 要是这九尊青铜人像和青铜碑全部锻造出来,那就是一等一的国之重器,在耀眼绚烂的光环之下,便是充当大秦一天下的见证! 但是,这玩意大是大,气势恢宏是十分恢宏,可是,这东西潜藏于山中,怎么运往咸阳啊! 扶苏转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那个洞口,还对比了一下。 “公输大人,我有一个问题,这些东西锻造完成之后,怎么运出去啊,这是个大问题啊!难道就从我来时的那个洞口?” 扶苏问道。 “公子,说笑了不是,你觉得这可能运的出去吗?并且,这么大的东西,用人力,用马拉,得消耗多少人力物力啊!” “是啊,这我是知道的,就是不知道这东西要怎么运出去啊!” “公子,且随我来!” 公输落在前,引着扶苏走进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两侧,整齐的火把照耀着,一路往下。 “公输大人,我们这是在往下走啊?” “是的,公子,接下来会解答你的疑惑的!” 一路都是下坡路,隐隐之间,听到有水声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这~” “公子,快到了!” 再走了一会,出现在扶苏面前的,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暗河,水流汹涌,再往前走,是一个广阔的平台,平台构建成码头。 码头边上,停泊着几艘巨大的楼船,严格来说已经不是楼船了,船上那些楼间建筑全部取消了,只有空旷的甲板和巨大的船帆! 几艘楼船停在一起,在这空间之中,竟然没有显的闭塞,反而有些渺小,而扶苏,站在这平台之上,就更加渺小了! 湍急的水流依旧在呼啸着,扶苏站在此地,恍如穿越一般,之前还是灯火通明,热气铺面的军械锻造之地,现在,就来到了一个巨型的码头? 在地下暗河处修建了一个巨型的码头,这话说出来谁敢信!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身站在此地,扶苏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哈哈,公子,如何?”公输落放声大笑,对扶苏公子的失态感到习以为常。 因为此处,就是大秦军械司最值得骄傲的地方! 第224章 庞大运力 扶苏站在这个无比宽阔的平台之上,心情无比的激动,今日,他终于见识到了大秦除军力之外,冠绝天下的另一项优点。 恐怖的大型工程建造实力!这一项,是直接与国力挂钩的! 站在此处,扶苏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如此伟业,如此工程,简直是以人力,对抗天地,这个地下码头,可谓是夺天地之造化。 “公输大人,这些,都是军械司的杰作?” “是的,公子,当年,我公输家族先祖,带领家族并入大秦,家族先祖在咸阳西南之地发现了这个地方,潜藏于山中,地势正好,既隐蔽,又安全,若要选择锻造地址,此地绝佳! 只可惜,运输不便,潜藏于山中,若是有大型军械,锻造材料已经成品该如何运入和运出去呢,这是个问题! 就在叹息之间,家族先祖游历大山,竟然寻得一山洞,顺着山洞往下,就是我们眼前这条汹涌澎湃的伏流(地下暗河) 家族先祖欣喜若狂,上报秦王,获得了秦王的大力支持,此后,调拨数十万民工,花费二十多年,在家族先祖亲自指挥之下,一个巨大的地下码头就此出现! 为扩大这伏流的上层空间,数十万民工是日夜开凿,这石头就化身成为我们脚下的这个平台,工程完工后,巨大的楼船便可自由出入,而大秦军械司也差不多成型了!可以说,没有此地,就没有大秦军械司!” “这条伏流流往何处?”扶苏问道。 “问的好,公子,这条伏流乃是夺天地之造化,不仅河面宽大,而且水量也是十分充足!并且,直接汇入渭水! 再由渭水流向咸阳,这运输的问题,就此解决!” 公输落兴致勃勃的说着。 “渭水?” “好家伙,那我们这里应该是秦岭山脉啊?厉害啊!”扶苏说着。 “秦岭?” “公子,什么秦岭,咱们这里是南山!” 哦,也是,现在可是大秦,秦岭这个名字还没出现呢!在《山海经》和《诗经》中的记载,秦岭现在被称为“南山”或者是“终南山” “伏流连接渭水,直达咸阳,这一条水路可谓是一绝!” 扶苏敬佩的说着,连连点头,这军械司,自己还真是小看了! “公子,有这条水路,我大秦军械司所有军械武器都是通过水路运出去的,直达咸阳! 现在这条水路,用来运送这几尊青铜人像和青铜碑,根本不在话下!” 公输落自信的说着。 “厉害,厉害,现在我对我大秦的大型工程建造能力又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强悍,实在是无比的强悍! 所以,我看现在大秦军械司根本没什么事啊,所以,公输大人,你把我叫过来,到底是有什么急事?” 扶苏还是不忘正题。 “公子,怎么会没有急事呢,天大的急事啊!你上回给我送来的诸葛连弩的图纸,现在,有一些技术难关! 还有,这炼铁技术,自从公子你说起这炼铁熔铸的温度之后,我们是用上了煤,但温度还是很难达到啊,这就导致我大秦军械司现在炼铁的效率十分的缓慢,生铁的产出十分的低!” 公输落皱眉道。 “现在军械司不是忙着在锻造和熔铸青铜碑和青铜人像吗?你还有人手去炼铁和制造诸葛连弩?” 扶苏感到十分惊奇。 “公子,小瞧我们了,我军械司的实力不是你能窥得全貌的,现在,这两种礼器性质的重器需要锻造,但真正征战四方的大杀器也需要尽快将技术摸熟悉,好进行大规模的军械生产啊! 特别是这诸葛连弩,我都不知道屠睢将军哪里来到消息,大朝会结束之后就找上我来了,说要见见这全新改进的连弩,我上哪给他看,我手上也没有实物! 后面只能让屠睢将军看了一下图纸,当场激动的说不出话,最后,还说什么,天助我大秦,收复百越!可以想象啊,这是何等的狂热!” “公输大人,没法子不狂热,屠睢老将军征战一生,对这些军械,他无比熟悉,看到这些东西,他就能明白这小小的一件连弩,有多大的作用!” 扶苏笑了笑。 说白了,这就是远程火力的作用,古代没有热武器,只有冷兵器,而冷兵器中,弩箭毫无疑问是输出火力的代名词。 对百越的不熟悉,已经感到棘手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场战争,不同于中原战场上的战争,开战时,先用铺天盖地的箭雨狠狠打击对方。 而百越,军队做不到,少了开局疯狂的弩箭输出,就少了一份安全感,毕竟,大秦是靠弩箭拿下半分天下的! 现在,这诸葛连弩的出现,却能弥补箭雨不足的恐惧,射出速度够快的情况下,箭雨如注,一切恐惧都是扯淡! “公输大人,这诸葛连弩都有详细构造了,小小的问题不是大事,重点是炼铁啊,炼铁才是大事啊! 这炼铁大事,得多上上心了,今夜我来了,这件事情就一定要解决,但是,我是有一个要求的!” 扶苏说着。 “公子,什么要求,直言!” “什么要求,无非就是老调重弹,这生铁生产上去之后,你这大秦军械司以后生成的第一批成型铁制兵器,必须先提供给我!” “公子,给你?你一个人一把剑就完事,这是什么难事!” “不是给我一人,是我身后的骑军,这第一批生铁,先用来打造骑军兵器和铁制铠甲,兵器就打造两种,一种是马刀,另一种的长矛!” 扶苏说着。 “公子,这么快就为骑军做准备了,可是现在,你的骑军还是个空壳啊,手下并没有多少人啊!” “这你就不用管了,空不空壳无所谓,重点是军械装备要好,要不然,骑军刚刚起步,还怎么招人! 相信我,现在用这最好的,以后也是最强的!大秦最强的一支军队!” 扶苏自信的说着。 “公子,也就是你,以前骑军可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现在,你当主帅,翻身做主就在眨眼之间啊! 以前,那个军团的主帅刚在老夫面前提要求的,没有,都只是通过王上委婉的请求,你可倒好,上来就是条件!”公输落摇摇头。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扶苏笑道。 第225章 匠籍制度 “感觉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公子,我除了答应我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我只是需要突破这个炼铁的技术,让他变得稳定生产,至于这练出来的生铁,要拿去做什么,我就懒的管了!” 公输落摆摆手! “公输大人好见地,那还等什么,速去看看!” “欸,公子,累了一天了,休息一下吧,都忙活一整天了!” “你这么说倒是也对,好家伙,在你这里,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啊!” 扶苏说着。 “什么叫分不清啊,这下面肯定是分不清的,因为都是黑的嘛,明天你去上面看看,大秦军械司选择此地不是没有道理的!” “走了走了,先去休息!” 扶苏被带到休息的地方,是一间不错的房间。 “公子,军工生产之地,场所简陋,公子将就一下!”公输落笑着说道。 “这还简陋?公输大人,自谦了不是!” 扶苏步入房间,环顾了一下,环境还是不错的。 重要的是,此地都是休息区,并且同在军械司之中,但是,来到此地,之前一直在耳边回荡的隆隆打铁锻造之声竟然小了很多,此处,竟然也营造出了雅致的休息环境。 重点上方还有娟娟细流,飞洒而下,如梦似幻。 “公输大人,军械司的工匠是轮流作息吗?” “公子,那是当然,肯定是要轮流作息的,以保证我军械司在每时每刻,都在不停歇的运转,锻造! 至于公子前来,说我大秦军械司如同一座城池,这是没错的,有的工匠,一辈子就生活在此地,这里就是他们的家,他们在这里娶妻生子,生活一世!” “这是你们公输家族吧?”扶苏问道。 “不,不只是我们公输家族,公子,你要知道,大秦对于工匠,也有着和甲士一般严格的等级制度,军方是军功爵位,军械司则是匠籍,分为相邦,工师,丞,工匠! 一般来说,达到工师级别倒也算是登堂入室,是可以入宫面见王上的,而下面这两级,丞算是军械司之中最常见的管理人员,而工匠,就是最普通的工作者! 王上对于工匠的待遇还是挺高的,不仅在大秦全国范围内,提拔工匠地位,并且,只要军械司存在,粮草之事我们是不用担心的,简而言之,就是术业有专攻,不用种地,但是需要锻造! 之前,除了长平之战,我军械断粮了一次,其他的,基本会保证粮草供应,这是加入军械司,入户匠籍的利处,可以不用像外面的百姓一般,收成不好就是挨饿,要么就是等待官府的救济! 但也要付出代价,加入匠籍之后全家都是匠籍,一辈子都是工匠,都必须为大秦锻造兵器,并且,达不到丞这个级别,连军械司都不能出去,就算是丞,也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往返! 因为他们也算是接触到我大秦最核心的机密,因此是个人自由是被严格控制的!” 公输落解释到。 扶苏点点头,有的就有失,在军械司,是有着严格管理的,可以理解为,半军事化,除了不用像大秦的军队那样严格训练,其他所有的管理方式,都和军方有这异曲同工之妙! 在这里,有的工匠可能一辈子都升不了丞的位置,只能在这里度过自己的一生,但是,却比普通大秦百姓要好的多,不用种地,不用挨饿,不用天天期盼老天的雨露,也不用害怕洪灾旱灾,甚至,还不用服劳役! 又或者说,这些工匠的锻造,就是一种劳役,但至少比普通百姓要好,因为在此地,能端的稳饭盆,不用挨饿! 这就让许多百姓趋之若鹜,但是,这工匠也不是那么好当的,这可是门技术活,若是没有师傅传授技术,你拿什么当工匠! 只是现在看来,这大秦军械总司,生活条件还是不错的,不知道这是总部还是在王上脚下的缘故,效率是一等一的高啊! “好了,公子,话就说那么多,公子休息吧!” “好咧,公输大人,多谢了!” “欸,公子,先别说谢,明天出大力才是正事!” 第二日,清晨,扶苏从自己房间出来,洗漱舒展身体。 从高处往下望,下面出现两条密密麻麻的人流,一条往外面走,一条是回来休息。 嗯,这是,换班了? 扶苏发现,原来自己的房间在军械司的高处,位置独好,这应该是军械司一等一的房间了,因为自己身旁,都没有人住。 应该说,不是没人住,是没人够资格住。 望着那庞大的人流,人们在其中倒是各异,多数是回来的人满脸笑容,往外走的有些颓废! 看到大秦的这些工匠的姿态,扶苏不禁感慨,这和自己以前上班多像啊,上班无精打采,下班生龙活虎,欸,痛苦啊! 想着想着,扶苏发现一件更痛苦的事,大秦军械司是朝九晚五,那是严格执行的,该工作工作,该休息休息,这些工匠,不用加班啊! 发现这个事实,扶苏更痛苦了,淦,可恶的...... 但是,可以看出啊,在这个王权至上是社会,对那些有才的读书人,多那些有能力的公匠,都是予以尊重的,从自己父王广发求贤令,已经礼贤下士,破格提拔,还有对大秦军械司的重视都能看出! 劳动人民是伟大的,通过自己的双手改变自己命运的人同样值得称颂,张仪,尉缭,李斯,又或者是公输落这些大秦工匠,就能看出大秦对于人才的重视。 这些书生,或是工匠,天下都传扬其名,而不是成为被人嘲笑的对象! 扶苏抬头望去,一丝晨光洒落,照耀在飞流而下的溪流之上,溪水遇石,溅射而起,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阳光散射,彩虹显现,碎裂的溪水化身成一颗颗小水珠,落入潭中,发出悦耳的声音,潭水清澈见底,鱼儿欢快游动。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 这一瞬,古人之意境,扶苏感觉到了! 第226章 开炉炼铁 扶苏深吸一口气,空气清新,心旷神怡! “公子,公子!” 公输落快步赶来。 “公子昨晚休息的如何啊?” “妙啊,公输大人,你这军械司厉害啊,简直是锻造休息两不误啊!” “这是自然,感受到我军械司的不同凡响了吧!” “哈哈哈,厉害厉害,走吧,用个早膳,开始干活!” 公子扶苏用完早膳之后,就快速来到了炼铁的竖炉边上,开始实地查看。 一过去,便感觉热浪扑面,无比的闷热,火光映射在工匠身上,汗水浸透满身。 “见过公子!” “诸位,继续干活,我扶苏来这里,就是来干活的,和你们一样!” 扶苏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论。 “公输大人,这竖炉你们是怎么操作了,如何炼铁,从头开始,全部给我演示一遍,我看看能不能找出问题!” “好的!” “对了,公输大人,你们现在是在用石炭吗?” “公子,上次听了你的建议,已经开始用石炭了,这东西炼铁倒是真的快了一些,火也比较稳定!” “嗯,来吧!” “好,公子,看老夫亲自操刀,给你炼上一炉!”公输落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欸,别别别,公输大人,我要看的是军械司的普遍水平,不是你这个技术高峰的水平,这没有代表性,代表不了军械司的整体水平。 要是军械司中的工匠,都能达到公输大人的水平,那我大秦炼铁技术,也没有什么问题了,也不需要我亲自前来了! 况且,公输大人你去亲自炼了,等会我和谁说啊,有问题现场分析不了,这还不如不看!” 扶苏连忙拉住公输落,劝说道。 “这倒也是,倒是老夫忽略了这一点啊,这样吧,老夫找一些技术中规中矩的来,给我们演示一番!” “这就对了!” 不一会,公输落就带了几个工匠过来,让他们去准备炼铁。 “公子,这几个在军械司二十多年了,技术还算可以,都是老师傅,这军械司之中,最多的就是这种老师傅了,可以代表军械司的整体水平!” “好!” “开炉!” 在上方一声大喝之下,炉子下方点火开始,这些工匠们开始操作起来,动作娴熟。 看了一会,扶苏感到惊奇,这些工匠技术都十分的熟练,什么时候该干什么简直是信手拈来啊。 “公输大人,这就是军械司整体水平,这么强悍!” “公子,这锻造就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什啊,和这些东西打了半辈子交道,那肯定是熟悉了,熟悉是熟悉,但很难成功啊,这是最要命的!” “没事,技术纯熟,找到问题出现的点就没事,只要把问题解决了,这生铁产量不就上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扶苏四处查看,也没找到问题出现在哪,毕竟他以前也不是专业的,就有点现在思想和新奇想法罢了,但论专业,还真是有点难。 之前口中说的一切,都是在前人有的基础上提出来的,都是成功制造出来的,有成功的经验,只要能把东西画出来,就应该能造出来。 这诸葛连弩还是因为自己以前是个军人,倒是了解了一下这弩箭武器的构造原理,才能把图画出来,现在,专业炼铁,有点强装过头了。 扶苏有些紧张,要真解决不了那就完蛋了! “怎么样?能炼出来吗!”公输落在下面问道。 “大人,能炼,只能炼一点!” “什么叫只能炼一点,我是问你能不能炼!”公输落怒道。 “大人,是啊,还是以前的老问题,这铁矿石他熔不了啊,温度不够!” “欸,公子,失败了,还是公子所言,温度不够,这铁矿石无法熔化!” 公输落无奈的说着。 “温度不够,怎么会呢?” 扶苏蹲在炉子下方,看着这石炭燃烧发出的火焰,并不是很猛烈! 再看这身旁的几个工匠,手上拿着一个皮囊,正在炉前费力的为炉子鼓风,吹一下火焰旺盛一下,可以看出,几个工匠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了! 这就是古人炼铁时所发明的早期的鼓风器,有扇子,但大都是皮囊,这在我国古代又叫“橐”(tuo第二声)。在一座炉子用好几个橐,放在一起,排成一排,就叫“排囊”或“排橐”,因为是使用人力鼓风,所以也被称为人排! 人为鼓风,人排,难怪炼铁效率那么低,费时费力还难以保证质量。 “你们,先用棍子类的东西,用力在这石炭上敲出几个洞来!还有这鼓风,不要停,快一点!” 扶苏吩咐道。 “诺!”几个工匠立马动作起来。 说罢,扶苏起身,转身向那条地下暗河走去,来到河边,看着这汹涌的河水,扶苏站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公子,你这是?”公输落来到扶苏身旁,有些不解,好好炼着铁,怎么又跑着来了,难道是因为太热了? “公输大人,没事,我只是只是在想一个问题!” 站在河边好一会,扶苏才转身“公输大人,走吧,或许,我有一些好办法了!” 回来之时,那几位工匠已经将这些东西按扶苏说的话完成。 “再来些人,拿些东西,加紧鼓风!” “剩下的,将这些有孔的石炭扔进去!” “诺!” “速度快,不要停!” 看着炉子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扶苏心里产生了一个更加庞大的想法,一个可以迅速加快生铁产量的方法! 若是真的成功实施,那大秦的生铁,将源源不断,之后为大秦打造更强大的兵器,更坚固的盔甲,那将不是梦啊! 兵器盔甲大幅度跨越,四周之敌,有何惧哉,估计日后,大秦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拔剑四顾心茫然,四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但是,却不是现在,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大秦的军工基础打好。 扶苏看到大秦军械下方那一条巨大的地下暗河,以及用人力开凿出来的庞大平台,军械司,以及初步采用了这条暗河的利处,但是,还有很多好处没有被他们启用。 地下暗河水流如此庞大,其中的水能便是一股巨大的力量,要是军械司能运用上这股力量,对军械司的锻造技术将更上一层楼! 第227章 水排鼓风器 “大人,公子,成了,成了,温度竟然真的上升了,铁矿石开始熔化了!” 这个结果,顿时让军械司这些工匠欣喜狂。 扶苏微微一笑,这一趟,没有白来,解决炼铁问题是次要的,重点是他又看到的军械司军工生产的又一条大规模生产之路,若是不亲自前来,哪里会有这样的收获! 要是生铁生产技术上去了,给大秦骑军配备上完整的装备,将不在话下! 有这硬性装备的支持,横扫草原,更是不在话下! 现在扶苏在这里实地观察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炼铁,总算是能证实自己心中所想了! 对于这个结果,公输落有些不解,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简单自己还是没发现? 其实,这些东西,和认知有关,一个偶然的契机,发现这件事很简单,但是,在之前,却愣是不得解! 就拿马镫,马蹄铁来说,这两样东西也很简单,但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他是要退后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才会出现的。 这次,竖炉炼铁,石炭也用上了,为什么还是达不到熔点,温度不够,为什么不够,空气流通速度不够快,导致氧气输送不充足,以及石炭燃烧充分。 “公子,这是什么怎么回事,怎么就可以了?” “公输大人,这事你也看到了,就是这么简单,你以后啊,多让手底下人将石炭多打几个孔 还有你这个人工鼓风呢,也不要用人力了,太费劲,人力把握不住,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但是,就是这些炉子太小了!我的意思是,先打造一个巨型的炉子作为实验!” “巨型炉子,还不用人来进行鼓风?” “不用人来鼓风,我有更好的办法,公输大人,以前,你的先祖发现那条地下暗流,遂搭建挖凿其地下平台随后建立大秦军械司,想必是名传千古了吧!”小说 “名传千古倒不至于,但对于我公输家族来说,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 “这对我大秦来说同样可以!公输大人,现在,现在有着一个和你先祖所做的丰功伟业相媲美的伟大工程就摆在你眼前!要是做好了,你公输大人,就是我大秦统一之后,立下最大功劳的第一人!” “公子,你还是不要忽悠我了,这怎么可能呢?” “相信我,要不是看到下面那条巨型地下暗流,我也是怎么样也想不到的!”扶苏兴奋的说着。 “那条伏流怎么了,还有什么其他的用处我们没发现吗?”公输落问道。 “那当然,用处,用处太大了,你们只是运用了这条伏流最基本的一个作用,公输大人,你想想,这河水湍急,能推动大型楼船,这是何等巨大的力量啊!这股由水产生的力量我们要运气起来啊!” “这这,这伏流的力量我们怎么用?” “公输大人,我的建议,是在这伏流之上,建造一个巨大的水排,作为鼓风动能!” “嗯,什么是水排?” 公输落一脸懵,水能他能明白,但公子口中那大量的新词让他懵逼,还在不懂装懂,现在明显说道核心点子上了,必须要弄明白,什么是水排? “这水排,就是水车,一个巨大的圆轮水车,可以放在这伏流之上,这水流会带动这水排转动,只要转动起来,就会产生动能,这股动能,就可以代替人排鼓风,让水力进行鼓风!” 这就是简单的能量转换,利用这个水排,将水能转换成动能,有了动能,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这水排鼓风只是一点。 “在伏流的岸边,架起木架,在木架上直立一个转轴,上下两端各安装一个大型卧轮,在下卧轮的轮轴四周装有叶板,承受水流,这就是简单的水车,它是可以把把水力转变为机械转动的装置。 在上卧轮的前面装一鼓形的小轮,叫“旋鼓”,与上卧轮用“弦索”相联;在鼓形小轮的顶端安装一个曲柄,曲柄上再安装一个可以摆动的连杆,连杆的另一端与卧轴上的一个“攀耳”相联,卧轴上的另一个攀耳和盘扇间安装一根“直木”(相当于往复杆,可以来回运动的) 这样,当水流冲击下卧轮时,就带动上卧轮旋转。由于上卧轮和鼓形小轮之间有弦索相连,因此上卧轮旋转一周,可使鼓形小轮旋转几周,鼓形小轮的旋转又带动顶端的曲柄旋转,这就使得和它相连的连杆运动,连杆又通过攀耳和卧轴带动直木往复运动,使排扇一启一闭,进行鼓风。” 扶苏一字一句的解释到,可以感受到,言语描绘这个水排还是有些苍白。 “公子,你直接像往常一样,把这东西的结构图画出来给我们不就行了,没必要这么费劲跟我们解释的!”公输落说着。 “公输大人说的好啊,我倒是想,只是,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啊,我只是想到水排这东西,不代表我清楚它的构造啊! 我就是先给你们个理念,相信军械司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的!现在做不出水排,就先用小炉子,多加些人手进行人力鼓风嘛! 至于我,既然来了,也会帮着想办法的,慢慢来,早晚能把这水排给整出来的!” 其实扶苏已经能说出个大概,只是心里还没有底,这几个水车轮子是好做,但怎么把这些东西从地下暗流处给他们连起来呢? 这就是技术难关啊,扶苏可谓是两眼一抹黑,虽说是穿越者,但也不是什么都会啊,现在能记起一个诸葛连弩,想起一个水排都不错了! 这水排,还是在看到这些工匠辛苦劳作之后,再加上一条地下暗流,才让他灵光一闪的。 但不的不说,这水排的出现,便是炼铁技术的巨大进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人力了,已经开始运用自然界的一些势能为自己所用了! ...... ps水排是中国古代汉族劳动人民的一项伟大的发明,是机械工程史上的一大发明,约早于欧洲一千多年。建武七年(公元三十一年)即东汉汉光武帝时期,杜诗创造了利用水力鼓风铸铁的机械水排。 第228章 机关术,齿轮 “这,公子,听你说的这么好用,还能大幅提升炼铁效率,这东西,既然知道,那肯定是要弄出来的!” 公输落说着,身为工匠大师已经公输家族的族长,从扶苏口中的描述之中,已经差不多能想象出这么个东西了! “水排是肯定要弄出来的,但是,这水力,还有其他的大用,上次公输大人也跟我说过运输的事,诚然,从大秦军械司到咸阳这一段路已经解决了。 但是,这些军械,从军械运到地下码头,这是不是还有一段距离,若过是运输这些大型的器物,就比如现在的青铜碑,青铜人像之类的东西,想要弄下去,肯定也不简单吧!”扶苏说着。 “公子,何止是不简单啊,是太不简单了,这种巨物,如果要从陆路上运回咸阳,那这在路上的路程,估计都要几个月。 现在,虽然是走水路,但是,就从军械司铸造地运到码头上,也是一个大工程,有时候不小心,还是伤及人命啊!” 公输落说着。 “你公输家族会机关之术吗?” “这是自然,天下都知墨家为机关术之首,皆不闻我公输家,只不过,我公输家为大秦效命,不显于人前罢了!” “通晓机关之术就好,既然运输艰难,那就更要想出应对之策,这里,还是要提到这水车,放在这下方伏流处的水车,可以进行分置。 一部分,用水车转换出来的力,给做水排鼓风,另一部分水车转换出来的力,可以运用在机关之术上面,把联通军械司和地下伏流的通道扩宽! 然后,搭建一条运输平台,运输平台之中,布满密密麻麻的齿轮,借助水力可以让齿轮转动,齿轮转动从而让运输平台缓缓转动,就可以起到运输军械的作用! 这样,不用人力运输,也能让军械快速到达码头,这种做法,既省力又方便!” 扶苏想着,这个就是传送带,只不过,是最原始的传送带,但是,下方刚好有水力提供,刚好又解决了传送带最大的动能问题,如此一来,下方这条伏流的水力资源,才算是物尽其用啊! “对了,我现在大秦的技术工艺,有齿轮吧!”扶苏问道。 “公子,我公输家族的机关术与墨家机关术就是以齿轮为核心的” “嗯,也是,大秦军械司入口处的石门背后也是齿轮带动开合的吧?” “是的,这只是最基本的一种运用技术,现在,公子所言的运输平台,就是直接联通军械司和地下码头的吧,然后,借助地下伏流产生的水能,带动齿轮旋转,然后在让这个运输平台运转,这个倒是简单!不是什么难事!” 扶苏想了想,倒还真是简单,动力问题解决了,传导装置齿轮也有,的确好办,这重点是有这些东西了,要是没有,这估计又是一个难题! “好了,公输大人,你叫上几个军械司之中技术娴熟的工匠,我给他们讲讲这水排鼓风器,人多力量大,多多讲讲或许就能明白,哪一天或许就给捣鼓出来了!” 之后的几天里,扶苏俨然成为了军械司中的一个工匠,吃住都在军械司,主要目的就是要搞出这个水排鼓风器,事关炼铁,必须重视,其次就是关注一下青铜碑和青铜人像的熔铸。 这青铜碑和青铜人像,他倒是不担心,因为对于这方面,这技术已经无比娴熟。 十天后,几个大型的水车已经陆续做好,开始装放在这条伏流之中,这十天来,水排的概念对大秦军械司的工匠来说倒是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知道了它是如何推动皮囊进行鼓风。 这一点,毫无疑问是最最巨大的进步,随后,水排的构造板图也开始陆续出现,而能弄出这些东西来的,毫无疑问的大秦军械司的工师! 工师不愧是工师,技术娴熟的同时也要十分熟悉机关构造,现在这一会,甚至都不需要扶苏了。 扶苏在他们脑子里种下水排的概念,这种技术概念,对大秦军械司这些工师工匠来说,那就是久旱逢甘霖,直接打开了一方天地! 又过了五天,经过几位工师们的不懈努力,终于在样板上完成了对水排的初步建立。 这样板是有了,但重要的,还得是在实际中的运用,要是用不了,所有的一切都是扯淡,但这些东西,要在实际之中布置,又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啊! 而这项工程,要是没有秦王的点头,军械司也无权做主,因为要动用大量民工,是征发劳役还是采用囚徒进行工程建造,又或是修建此工程需要消耗的物力,这些,都需要秦王决定才行! “公子,样板都完成了?”公输落问道。 “公输大人,那是自然,召集了你军械司一半以上的工师做这个事,再加上我,足足二十天啊!二十天还搞不定,是不是太不相信你手底下的那些大师们!”扶苏说着。 “老夫就说吗,跟着公子的那群老家伙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呢,原来是大事搞定!” “欸,话别说太早,纸上谈兵咱们不学,这水排没实际建起来之前,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是,要修建如此巨大的水排,要消耗的人力物力的庞大的,这件事,公输大人,你得写个详细的奏章禀明王上,要王上同意,这个工程才会开始,当然,我也会上个奏章,也是专门说这件事的!”扶苏说着。 “那,那个运输平台一事,想要搭建,连接军械司与伏流的通道也要扩大啊!” “那就一起说嘛,这两个工程合在一起干了,对了,公输大人,已经二十天了?” “是啊,公子!” “完蛋,这青铜碑完成了吗?还有十天我父王就要登基了啊!” 好家伙,这一干就是二十天,差点把登基大事忘了! ...... ps齿轮,在公元前400~200年的中国古代就已开始使用齿轮,在我国山西出土的青铜齿轮是迄今已发现的最古老齿轮! 第229章 试射 “完了,这一不留神就二十多天了,我父王可是将登基一事全权交给我来办啊,这不是完蛋了! 公输大人,这青铜碑和青铜人像都怎么样了?” 扶苏一拍头,才把正事想起来! “没事,公子,这两样国之重器,都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一定能在王上登基之前完成的!”公输落说着。 “那就好,那就好,总算是有一件好事了,只是,这这只是其中的一件事啊,我父王可是让我负责整个登基大殿的事宜啊!”扶苏说着。 “公子,你有啥好担心的,王上是叫你负责,不就是让你监督一下吗,下面的人把事情做完了,你去看一下不就完事了!” “是这样吗?” “难道不是吗?祭祀大典有奉常大人负责,登基大典更是有礼官负责,这些事情的方方面面,公子你知道要怎么做?” “那肯定是不知道的,我要是都会,那大秦要奉常和礼官干什么!” “这不就对了!” “那也不能一直窝在军械司啊,好了,事情办完了,我得先回咸阳了,再怎么说也是我负责,一直见不到人,说不过去!” “公子,不怕,少公子一个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倒是公子,乃是奉王命出城,要是王上问起来,就说是军械司问题严重,事务繁琐,耗时日久!” 公输落说着。 “公输大人,好说辞啊,只是公输大人,你别光想着我的事,那诸葛连弩你手下的人搞定了吗?” “公子,小瞧我们,这就让你开开眼!” “不是吧,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完成了!” “公子,这不难,现在我们原本都有连弩,这诸葛连弩不就是在这基础上加以改造嘛,小意思,这点难不倒我们,倒是这水排,凭空想象而出,也没个对照,才是真是难!” “也不难,也不难,只要对我大秦有利,再难他都得不难!走,带我去看看!” “走着!” 公输落带着扶苏前往军械兵器生产地,一路上,看到许多工匠在打造兵器,还有许多工匠在对兵器进行打磨! 这打磨的方式,直接让扶苏惊了! “公输大人,你这,打磨兵器竟然还有磨砂轮!”扶苏一脸懵逼,我又穿越了! “奥,公子你,你说这个,这个是手摇砂轮,用来打磨兵器边缘锋利处的,这个怎么了吗?” “没事,没事,我只是大为震惊,军械司,厉害,厉害!” 扶苏心里这才明白,难怪这些兵器的锋利处都打磨的相差没多少,偏差都很小,原来不是人手工打磨的,用的是磨砂轮! 又是标准化,又是先进技术,这一项项,都让扶苏大为震惊,我以为你没有,你不会,没想到,你已经用上了! 幸好自己穿越而来运气好,身份高贵,头脑还是有一点的,但是,就大朝会那一次,要是没有父王在大朝会后的教导,自己怕是会被那群老狐狸当傻子耍! 不愧是一辈子浸淫官场的人啊,一字一句,一言一语,弯弯绕绕,自己还没和他们打几次交道,就被狠狠上了一课,而父王,坐在那个位置之上,还游刃有余,真是厉害! 这朝堂之上,该装傻子时就得装傻子,该聪明时就得好好表现自己,你不要在该装傻时玩聪明,该聪明时来装傻,那这样,你离死路,也就差几步了! “好了,公子,到了,这就是根据公子的建议,在原有弓弩基础之上,改造而成的,诸葛连弩! 来,公子,看看,是不是你心中的杀敌利器!” 公输落自信的说! “厉害啊,真是搞定了,你军械司这么厉害,速度这么快的!” 扶苏从木箱子中拿起一架,忍不住赞叹到。 “公子,这是小意思,只要有样板或者图,军械司,保证给你搞出来!” “此话当真?” “那是自然!” “欸啊,啊啊啊!” 扶苏突然仰天长啸,大秦有这种地方,可自己不争气啊,虽说是现代人,但根本记不得多少东西,知道那些个杀器,可自己也不会啊,就更别说画出来了! “公子,怎么了,可是这诸葛连弩不合心意!” “哦,没事,公输大人,我只是感到可惜,明明有更好的武器,自己也知道,可我不会!这种感觉是十分痛苦的!” 扶苏说着,这是实话,要是有现代兵器,什么匈奴,什么百越,直接突突了! 哪像现在,打一个百越,还要这么费劲! 扶苏现在这种感觉就是,身上半毛钱没有,却觉的几十万不是很多,但是要用的时候,却拿不出来,这种感觉绝了! “来,公输大人,让我试试!” “大人,你这诸葛连弩一次性能装几支弩箭?” “六支!” “六支?” “是的,公子,原来按你说得,能连发十几支,我们试了,可以是可以,但是重量和这连弩的大小,都要增加,这增加了,对于士卒来说,就是极大的负重! 且一名士卒也不好操纵,我们将这弩箭数量缩小,相应的,这重量和大小都得到缩小,更适合士卒发射和携带!” 公输落解释到。 “嗯,这倒也是,如果不方便携带,发射还要靠两个人,这显然是不行的!” “是的,公子,并且,六支弩箭,装填也十分迅速,单手便可完成!” 扶苏按照公输落的指示,将特制弩箭装填进诸葛连弩中,这种弩箭比一般的弩箭要短,是专门配置给诸葛连弩使用的。 弩箭全部装填之后,拉着诸葛连弩上方那个发射器,前后拉动,弩箭就会飞出,速度很快,就几十秒,六支弩箭全部射出! 扶苏一手持诸葛连弩,一手去拿旁边放着的弩箭,手一握,便是五六支,依次装填进去,这个装填,同样十分迅速! 扶苏又射了一次! 事后,对这诸葛连弩,感到十分满意! “公输大人丛林作战的利器啊,只要有数十人,手持诸葛连弩,就能构建起密集的箭雨,让敌人无法靠近!” 第230章 意外收获 “杀器,真正的大杀器啊!有这东西,百越这群越人,怕是要被我秦军打的找不着北了!哈哈哈~”扶苏笑道。 “这,公子,这诸葛连弩算是可以了吧!” “可以,当然可以,只不过,这诸葛连弩后面的试射,还是要多加进行,力求不在战场上出问题,要是出了问题,那可是事关我秦军将士的性命,马虎不得!” “公子,这是自然,只要的军械,这要求就没有不严格的,每件兵器在运出军械司之前,都要经过严格的检查,查对铸造者,武器上有没有可以识别是字样,同时,全部再度试用一遍,这些程序,都是不能少的!” “嗯,这一点我自然放心!要是这诸葛连弩装配到位,它的第一次出现,又将震撼天下啊!” “公子,那一次新武器的出现没有震慑天下!这些杀器,只有经过鲜血的洗礼之后,才能称之为杀器!” 扶苏放下诸葛连弩,往前走去,就见前面放着几台木车,造型别致,它的后方,竟然有圆形转盘。 “公输大人,这是什么玩意!”扶苏好奇的问道。 “哦,这个,受公子你诸葛连弩的启发,我军械司造出来的连弩车!” “连弩车?还有这玩意?这东西和诸葛连弩有什么不同吗?” “公子,顾名思义,他是辆车!” 扶苏一阵无语“你这不是废话吗,这两个轮子那么大,我看不到?” “公子,这连弩车发出的箭,可不是普通的箭矢,那是床弩箭矢!纯铁打造!”公输落说着。 “什么!”扶苏大吃一惊。 “纯铁打造的箭矢,还连射” 这床弩,威力最是惊人,射程远,威力强,如果敌方甲士呈军阵前行,床弩一射,能把好几个人穿透! 但缺点也有,上弦是很费劲的,装填速度很慢! 现在,公输落告诉自己,这玩意也能连发,那就是屠戮杀器啊! “这,你们也做好了?” “目前还没有!” “能造出来吗?” “如果条件允许,是可以的!” “乖乖,公输大人,你可一定得给他弄出来,这东西一出,那就是疯狂屠戮啊!” “会的!对了,公子,今天要把六尊青铜人像送回咸阳,你要不也跟着这船一起回去吧!就当是押送了,毕竟,你也是负责这事的!~” “现在才知道我负责这事啊!有这机会我肯定是要回去的,毕竟军械司也没我什么事了!” “对了,公输大人,这诸葛连弩我带几架出去,给屠睢将军看看!” “这会就给他看?他看完之后我军械司好要不要干活了,全部去打造诸葛连弩去了!” “那肯定得给他看,要不然,我回去之后,他肯定得找我!” “公子,想什么呢?二十多天了,屠睢将军可是南方军团主帅,南方军团可是有战事的,他有那么闲?这会,估计已经回到军中了!” “也是!为什么我老是忘记这一茬!” “因为专心的小伙子是最帅的!” “牛!” 扶苏直竖大拇指,接下了这个夸赞! 扶苏和公输落来到熔铸兵器,铸造青铜人像的现场,现在,已经有许多的工匠在准备,将这些人像挪动,将它挪到地下暗流的地下码头处去,装船运走! “就这速度,一天能送走一尊青铜像就好了!”扶苏看着,直皱眉头。 青铜人像太大,而人力又十分有限,想要让它移动,还是最原始的方法,青铜人像下方有一个巨大的平台,工匠往平台下面放入圆木,以此来达到移动的效果! “没事,公子,只是装上船就快了!” “公输大人,看来这个水力运输平台很有必要啊,你瞧瞧,要是有这玩意,何须如此费劲!” “是啊,这东西要打造也不容易啊,如果是用木头做齿轮,怕是难以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如果用铁,那这就耗量巨大了!” “两个都不行就用青铜,反正你们做青铜齿轮也是可以的!” “对了,说起青铜,我父王让你们把这些六国兵器熔炼成青铜像和青铜碑外,铁制兵器是要变成农具吧!”扶苏问道。 “是的,公子,这铁制的你不是有分出一大片做马蹄铁去了!” “这马蹄铁还不急,战马还没有确定,这东西是需要具体测量的,全部做农具! 哎呀,说起做农具,我来军械司之前,是要和新上任的治粟内史许慎聊一聊的,看看他的农的看法,以及对农具也什么新的见解!” 扶苏一拍额头。 “公子,你对农业也有涉猎?” “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不对吧,公子,老夫记得,你在大朝会上,各家理论都懂一点啊!” “欸,老先生,这你就不明白了吧,我这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不了解对手,怎么战胜对手呢?” “有道理!”公输落直竖大拇指。 “老先生,现学现用是吧!” “哈哈哈!”两人大笑出声。 “其实这农具也是很重要的,好的农具,能把土地深耕,翻土速度更快,就能加快百姓的耕种效率!”扶苏说着。 “莫非......”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此时此刻......” “又正如彼时彼刻,陌生之中带着一丝熟悉!” “好家伙,公子,你这属实是全能了啊!”公输落说着。 “全能谈不上,全能谈不上,个人能力是比较出众啊!”扶苏摆摆手。 “哈哈哈,公子,老夫说几句话还望公子不要生气啊,老夫以前跟王上在私下聊天时,王上曾对自己的几个公子感到苦恼。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几个儿子全部都是一些草包,要么毫无城府,要么剑走偏锋,对于在二十多个公子之中脱颖而出的四大公子,王上曾经点评到,四大草包! 今天看来,不是老夫说啊,是王上看走了眼啊,公子你先不说,其余几个公子我看都不简单,那五公子被贬,或许就是某人刻意为之!小说 记得煽动咸阳城外大军联名进言的事吗,武将这事,是摆平了,可这幕后之人,是谁呢? 人人都以为这件事情解决了,但老夫不在局中,反而看的通透!公子啊,没那么简单,你那几个弟弟,可要小心啊!” 第231章 农具 “多谢老先生提醒,这件事,我知道,我父王也知道,既然我父王出面,把这件事压下去了,那么在明面上,大家还是亲兄弟嘛! 父王怎么想,我就怎么做,扶苏在这里,也感谢老先生!” 扶苏后退一步,恭敬的行了一礼。 公输落说刚才那一番话,就是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此,扶苏怎能不感激,大秦军械司,这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无妨,老夫只是看到了大秦明天,以前,王上与老夫私聊时,曾满心纠结,直言自己看不到大秦的明天! 老夫也回答道“这天下只有一个秦王政,也只能有一个,不会有第二个了! 王上仰天长笑,大呼秦王二字! 公子,你懂这两个字吗?” 公输落突然问道。 扶苏想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或许懂吧!” “那走吧,公子,可以先跟随第一艘船走了!” “算了,我想了想,或许有的事情是需要我来做的,现在,好不容易来一趟军械司,总得多做点什么,这次回咸阳,要的也不是空口而去,夸夸其谈! 走了,既然心里有事农之心,利农之法,来了,就得给他做出来!” “今日不回?” “今日不回,时间还有,后续怕是这些楼船不会停,要陆陆续续来往咸阳和军械司两地,最后那几天,再回去吧!” 扶苏转身,心中别有所想,刚刚想到的农业,正是自己要和许慎谈谈的,但现在,或许不用,现在的农业也刚刚从井田制过渡而来。 百姓分的私田,耕种方式都是缓慢而又缺少效率的。 现在,重点是多将一些铁制农具打造出来,采取租赁或是奖赏的方式赏赐给百姓。 而自己这几天要做的,是将自己脑海中有些模糊的农业利器给他变成现实,正好,此地有大秦最顶尖的工匠和工师,正是最好的时机。 要不然,等后面回到咸阳,父王称帝之后,那些积压的大事就会像大山一般压过来,到那时候,自己哪里还有时间应对! 趁着这几天,最少也要把古代农业利器,曲辕犁搞出来吧。 古代农业,有曲辕犁的出现,差不多就能代表农业发展的成熟化,就是在后世,农业生产还没有全部被机械化替代前,翻地这些活,都还是需要用到曲辕犁的。 在现在的农村,时不时还能见到曲辕犁的身影,一头老黄牛在前,背后拖着一柄弯曲的犁,一位老人扶着犁柄,一路走过,便是翻出新土,鼻尖洋溢的,是这片土地的芳香。 以前的扶苏也是从农村出生,自然懂得这农具的重要性,后来虽去参军,但同样也忘不了本。 何况是现在,来到一个农业为主的时代,这农具的作用就更加重要的,这也是为什么扶苏提到这兵戈化为犁具之后,便取消了立刻回咸阳的想法。 这曲辕犁,若是没有自己的到来,是万万不可能出现在大秦的,但是现在,因为自己的到来,它会出现,用它的出现,来提高农业生产的效率和提高农业生产的产量。 但是这些,就不止是农具的事了,还需要种植方法和管理方法,这些,后面还是需要跟许慎好好聊聊的。 现在,先在这大秦军械司把这历史上第一架曲辕犁给弄出来吧! ...... 咸阳,章台宫! “启禀王上,十日之后的登基大典臣和奉常大人,少府大人,已经仔细商量和核对过了,基本上没什么问题!” “基本上没什么问题?那就是有问题的,说说吧!”秦王于案前抬头,对他们几个老臣,秦王心知肚明。 “这,王上,咸阳城内的一切事务,包括祭祀大典,登基大典,所有人员安排的礼官安排,已经全部到位!”奉常公孙成开口说着。 “王上,这是这次登基大典所要消耗的钱粮估算,请王上过目!”少府递上奏章。 秦王打开,微微扫了一眼,开口道“寡人不是让扶苏全权负责此事吗?这件事情你们应该向扶苏禀报才是,怎么又找上寡人了!” “这,王上,臣等知道登基大典一事是由长公子负责,但这二十多天,臣等就没找到长公子人,平时有什么大事,臣等都是和两位丞相一起商量的! 臣等从御史中丞陈大人那里得知,长公子去了军械司,之后就一直没回来!” “嗯,军械司,寡人倒是记起来了,寡人只是让他去看看,公输落自大朝会回去后,连发三道奏章,寡人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就派扶苏前去查看的,这可倒好,一去二十多天,还不见人! 倒不知是什么大事,但军械司也没有回报,估计也没什么大事,既然没回来,那还是得寡人亲自盯着啊,真没一个省心的!” 无奈,秦王只好细细查看,下面这三位已经位极人臣了,完全有能力负责这些事,但他们从来不会自己单独负责,总会拉上一些人,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应对日后出问题时追责的事,能多一个人分担。 他们在朝堂之上,都走到这一步了,现在,每一步都走的战战兢兢的,丝毫不允许自己走错。 秦王让扶苏负责就是如此,他知道下面的人能做好,到时候,让扶苏看看就好了,省的后面再到自己面前来扯皮,但是现在,事与愿违了,最后还是找上了自己。 “嗯,寡人看上面的账目,没什么问题啊,看你们的准备,也够妥当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上,咸阳城内的东西是已经准备妥当,但是大秦军械司的青铜碑和青铜人像,都还没有发送回咸阳,这,军械司会不会......” “原来是这事,这倒是没错,这两项也是这次登基大会的重点,但是,你们就不必担心了,公输落你们还不了解,执掌整个军械司,要的就是严格严格再严格,对于这种事,他从不出问题!” 秦王说着! 第232章 明明就 咸阳,长公子府! 那日匆匆一别,这一晃,已经二十多天了。 清秋坐在一个亭子里,看着水中鱼儿跃起,闻着丛中花香飘过,却有些心不在焉。 手上拿着一件长袍黑衣,乃是自己亲手为公子缝制,耗时日久,其中的每一针,每一线,都倾注着自己的心血,现在,也差不多进入收尾工作了! 清秋一针一线穿过,突然,长腿漫无目的的空踹两下,似要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 “哼~” 清秋放下黑衣,叹息一声。 “最近到底是怎么了嘛,明明就,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了,却偏偏被一些事情打断!烦人~ 公子不对我这么好也就算了,三年我都过来了,现在,突然这样,这么宠着我,反而让我不适应! 好不容易接下了公子那炙热的心,现在,又是聚少离多! 清秋,你要争气一点,才过二十天,你就跟过了二十年一般,那以后的日子,你要怎么过!” 清秋喃喃自语,挥了挥小拳头,表示自己很争气,不会想念,开始自我打气。 这一刻,又是活力满满,但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几个呼吸。 “可是,我真的好想他~” 清秋的头低了下来,情绪低落。 以前,公子对她很冷漠,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现在,公子于齐国之战回来后,态度转变,对她,那更是恨不得护在掌心。 清秋于王府出生,母亲温柔,父亲宠溺,两位哥哥更是对她百依百顺,这是亲情。 嫁入长公子府,她还是如往常一样,做好自己,同时,也和普通少女一般,心中怀着对未来良人的一份憧憬,但自己的公子狠狠的打破了她的幻想。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是天下人对自己夫君的赞誉,可在她这里,只留下一个字,陌! 如此冷漠,如此无言,身为王翦老将军的亲女儿,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是她忍受了下来,王家与秦王长子联姻,乃是重中之重,有什么委屈,也不可示于人前。 原本想着,就这样吧,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吧,自己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三年的时间,什么样的心气也都被磨灭了! 可没想到,她竟然等来了,等来了自己的良人,等来了属于自己的公子! 在三军阵前,公子于众目睽睽之中抱住自己的时候,整颗心就已经化了。 众里嫣然通一顾, 人间颜色如尘土。 这是他给自己的诗,想着这一个月以来的种种,清秋坐在亭中,傻笑出声,心中就充满了甜蜜! 这一个月,让自己获得了另一种感觉,一种被爱人呵护的感觉,一种让自己沉醉的感觉,这种感觉的催动下,心里更是如同小鹿乱撞,既然公子想要,那清秋便把最美的自己交给公子! 暖风吹过心中的湖泊,带起阵阵涟漪,被爱过的心湖,想要再次平静下来,难如登天! 这也是为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清秋手上拿着亲手做的黑色长袍,心中溢满的,只有思念! “小姐,小姐!夫人来了,夫人来了!”婢女小月快速跑来。 清秋从发呆中惊醒,连忙起身“什么,公子回来了,我去换件衣服!” “不是,不是,小姐,哦不对,夫人,公子没回来,是华妃,华妃娘娘来了!” “母妃!到哪了,我马上去迎接!” “到......” “不必迎接了,秋儿!”一个声音传来。 “到这里了!”小月弱弱的说着。 “母妃!母妃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让儿媳去迎接母妃啊!小月,你先下去吧!” “都是自家人,要什么准备,今日好不容易出宫一次,就是来看看你和苏儿的! 二十天了,我就是来问问苏儿,事情办了没有?” 华妃说着,缓缓在亭子里坐下。 “母妃,办,办什么事?”清秋一头雾水。 “秋儿,你还不知道?那就是没做,怎么回事,苏儿这脑子是怎么想的,这么漂亮的一个媳妇在家里,就是用来看的?” “母妃~”华妃这句话一出,整的清秋一个大红脸。 “苏儿呢?让他滚过来,那天我笑呵呵和他说,现在,可没那么简单,这么不听话,他要气死他老娘是吧!” “母妃,你现在可不老,现在看过去,就一个字,年轻!” “傻丫头,又护着苏儿是不是,净说傻话了,还一个字,这分明就是两个字!” “噗呲~”清秋轻笑一声。小说 “好啦,我不教训他,这小子人呢?” “母妃,公子被父王派去军械司去了,已经二十多天了!” “外派!难怪这么多天,一个消息都没有,我还在宫里纳闷呢,怎么二十多天了,连见自己这个母妃一次都没有,是不是翅膀硬了! 二十多天了,那不就是大朝会结束那天吗?”华妃问道。 “是的,公子那天晚上就着急走了!” “晚上,他没在府中过夜?” “没有!” “那,那一天晚上苏儿有没有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又或者是准备做什么?”华妃问道。 “没,没有!”清秋有些脸红,那天下午和晚上,要是没有别人打搅,自己怕是...... “真没有?”华妃有些不信,看着清秋越来越红润的脸,心中好笑,也明白了个七八分,好小子,没让自己亲娘失望。 “没有,母妃,公子被王上急诏叫走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嗯,是吗?那要是不被叫走,是要发生些什么呢?”华妃笑道。 “母妃~”清秋不依,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对这方面的事,脸皮要多薄有多薄! “哈哈哈,没事,秋儿,女子总要走到这一步的,到时候,生儿育女,那才是过日子啊! 嫁过来这么久了,想必在三年前亲家母在出嫁前跟你说得话,都差不多忘记了吧?”华妃问道。 “母妃!”清秋躲进华妃怀中,娇嗔道。 “没事,这都是人之常情嘛,但是,忘记了可不行,母妃是过来人,母妃再教你一遍,秋儿,你可要好好听!” “哼,我才不听呢!”清秋悄悄的说着。 “那随便你喽,母妃自己讲!” 华妃开始自顾自讲着,怀中的清秋,也悄悄竖起耳朵,只言片语都不敢错过。 第233章 山匪袭杀? 大秦,楚地! 南方军团征越大营。 一支上千人的队伍狂奔而至。 “终于回来了啊,这一路劳顿,倒是累的紧,可怜我这一把老骨头啊!也好,来到这里,总算是不用受那群老家伙的气了!哈哈哈 王翦这个死老头,还给我摆什么架子,都一把年纪了,还有几年活头,还这么谨小慎微,怕什么啊,心里分明是想在最后的时光中征战,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心 王上都准备任命他为北方军团的主帅,他还给推掉了,诸位,你们说说,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老屠啊,老将军就是怕啊,怕他的功劳太大了,要是就他一个也无妨,可是,后面又来了一个王贲,这小子功劳可不比他爹少!” 任嚣说着。 “听你现在说得这话,一时之间,我竟然不知道是喜是悲,妈的,王老头打仗猛,生个儿子更猛!蒙老头也是,他自己倒是在朝堂上低调,他那两个儿子,一个上卿,一个就是,那我都不好说,王上是真的器重蒙恬这小子啊! 大朝会那段时间,咸阳城外五十多万人,加上中尉军都尉军,这么庞大的军权,全在蒙恬这小子手里,这是何等的恩宠啊! 奶奶的,为什么我屠睢的儿子就是两个瓜怂,想到这,老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屠睢气冲冲的说着。 “哈哈哈!因为你就是个老瓜怂啊!”任嚣大笑道。 “滚蛋!” “哈哈哈,屠老头,那我可走了,就不能陪着你了,等出征的时候,你我再聚!” “滚吧你,谁跟你在这娘们唧唧的,以后上了船,多绑几条绳子,在地上打了一辈子仗,别被水给淹死了!” “屠老头,你这张嘴绝了,不会说话我找人给你缝上!”任嚣踹了他一脚。 “走了!” “快走快走,老在这碍眼!” 这是一对老搭档,屠睢和任嚣,一起共事多年,就如同王翦和蒙武一般,都是征战四方的袍泽,正所谓打仗亲兄弟,这一对老朋友,在一起攻城略地二十多年,比亲兄弟还要亲。 能跟屠睢这么说话的,也就这么几个,同理,能跟王翦说话的,也是就这么几个。 就连屠睢后面的那几位副将,李信,赵佗,羌瘣,都只是微笑着看着。 “几个老杀才,几个烂书生!死德行”屠睢喃喃道。 “老杀才,路滑,你给老子小心点!”屠睢老将军大吼一声。 “放屁,摔不死你!”任嚣的声音渐行渐远。 听到这声回答,屠睢哈哈大笑。 “想打仗就多动弹动弹吧,毕竟,我们都老了啊,走,回营!” 屠睢一行刚刚快马奔入营中,就有士卒高呼。 “将军回来了,将军回来了!” “嘿嘿,小子们,老夫回来了,去,来个人,召集军中大小将领,入中军大帐议事! 李信,你们几个,去换身衣服,也准备去议事!” “是,将军!” 说完这一切后,屠睢回到自己的营帐,立刻有将领前来汇报军中之事。 “不是说了等会中军大帐议事吗?你们现在这么急,是想干什么!” 屠睢脱下身上的铠甲。 “将军,这件事十万火急啊,我们必须回报!” “说!” “五公子被王上遣出咸阳,进入我南方军团” “这些我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小说 “将军,五公子在进入楚地之后,在一个驿馆休息,被山匪袭击了,随行禁军全部战死,五公子身中两剑,重伤!” 屠睢刚刚喝下一口水,瞬间就喷了出来。 “你说什么,进入楚地,在驿馆休息,被山匪袭击? 哪里来的山匪,哪里来的山匪,这方圆几百里内哪里有什么山匪和匪窝,还袭击驿馆,当地的卫戍军队是干什么吃的,还有,这么多禁军,山匪能打的过禁军,你在开玩笑吗?” “将军,是真的,王宫禁军也就几十人,全部身死,五公子也身中两创,卫戍军队赶到时,驿馆已经是一片火海,幸好来的快,要不然五公子也要葬身火海!” “公子如何?” “现在正在养伤,没有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欸,烫手山芋啊,非派这么个公子来,我是护着,还是不护着啊!”屠睢换了一件黑衣。 “将军,公子遇袭这件事,要不要快马递至咸阳!” “你是猪脑子吗?这么大的事你承担的起,肯定要传信给咸阳啊!” “可是,五公子不允许我们传递消息给咸阳!” “他不允许?” “为什么不允许?” “五公子说,他现在就是一介庶民,早就不是什么公子,他来这,是来杀南蛮子的,就是一个普通士卒,一个普通士卒受了点伤,难道就要惊动王上? 公子说他被贬,不想再让王上分心,这些都是小事,从军嘛,受些苦难是正常的! 他这样一说,一时间让我们有些拿不住主意,只好请将军定夺!” “他说你们就信啊,我是服了,他不想告诉王上,那是他的事,我们不禀报,那是我们的失职,失职懂不懂?真的是一群猪脑子!” “那,我们派人禀报咸阳?” “等会,待中军大帐议完事后再说,长公子在咸阳遇袭,五公子又在楚地遇袭,我寻思着,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啊!” 屠睢思索着,这沿途都有驿馆的道路,出现山匪,说出来鬼都不信,为稳定驿馆道路,卫戍军队可是日夜巡查和绞杀,可以说,这是一条最安全的线路了。 但为什么,偏偏就让五公子遇上了,还有,五公子被贬,离开咸阳之时,也没几个人知道啊! 直觉告诉屠睢,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绝不是一件山匪袭击的事情那么简单。 “不会是争权争到这里来了吧!”屠睢喃喃道。 如果不是那又怎么会这么巧呢? “先下去,等议事完毕之后,本将军再做定夺!” ...... 屠睢在自己营帐中休息了一会,外面,便传来禀报 “启禀将军,军中将领已经召集完毕,请将军议事!” “好!” 第234章 我来就做三件事 屠睢没有披挂铠甲,身着一身麻布黑衣,缓缓走入中军大帐。 “参见将军!” 见到屠睢进来,帐中诸将抱拳行礼。 “嗯,诸位辛苦了,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军中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这......” 有几位将领欲言又止。 “看来是有事了,没事,先不急,先把我的事说完,大秦一统,王上功业千秋万代,将加尊帝号,到时,普天同庆! 当然,这和我们关系不大,我们是主要目的,就是征伐百越,在咸阳的大朝会上,王上再次强调了这件事,并且,王上已经将我秦军全部改变,不在是按以前那样遇战事向选定出征大将,想现在,华夏大地已经一统,要的,不是征伐,而是镇守和拓土! 大秦锐士被划分为六大军团,而我们南方军团,就是镇守南方,为我大秦南部开疆拓土的主战军团 人员配置基本不变,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原本我的老搭档,咱们南军的副帅,这老小子升迁了,也成为六大军团之一的统帅,就是大秦水师,现在大秦水师的主要目的,就是新编练水军,配合我们攻打百越!” 屠睢说完,下面的将领议论纷纷,多数都是面带喜色,他们在南方练军,中原的灭国之战他们没去参与,无数的军功都溜走了,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大展雄风的时候了。 “哈哈哈,将军,我们早就等不及了,现在,又有副帅的水师在旁边策应,这群南蛮子就等着接受我大秦的教化吧!” “就你小子这样的,还教化别人,回到咸阳,咸阳百姓还以为你是南蛮子呢!” “哈哈哈!”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特别是原本在任嚣手下的那些将领,现在,任嚣调走了,他们这一系的领头人没了! “将军,任副帅被调走,那我南军不是少了一个副帅啊,王上没有说什么吗?”一位将军开口。 “就你精,这么重要的位置,王上能空着,要不,让那来坐!”屠睢说着。 “将军,要是王上同意,我也可以坐的!” “滚蛋,蹬鼻子上脸是吧,夸你一句你还上天了,听着,王上亲自任命,李信为我大秦南方军团副帅,李信!” “在!” “跟兄弟们认识一下!” “将军,不必认识了,都是老熟人!”李信挠挠头。 还认识个屁,以前自己打楚国的时候就是这些个将领,现在再见他们,倒是有那么一点不自然。 原本自己在南方惨败,王上把自己调去了中原战场,可没想到,打完齐国之后,还升了官,又被调回来了! 这里可是自己的受挫之地啊,现在,哪里跌倒就等从哪里爬起来。 下方将领的神色有些各异,有诧异,有兴奋,也有不屑,但都没人说话。 “好,既然都认识,那就是好事,我说呢,难怪王上会调你过来,熟悉情况,那我也不废话,原本任嚣就是副帅,他走了,你补过来,那你就接替他的职位和接手他的南军中的事务!” “诺!” “诸位,现在我南方军团,是已经明确整个军团的战略目的的,我来这里,也就办三件事! 百越,百越,还是他妈的百越! 都给我打起精神,全军的训练进入备战状态,要王上一下令,我军便能大举进军,一旦开战,务必要做到势如破竹,直捣百越腹地,要让整个大秦知道,我南方军团,也不是吃素的! 那北方军团的士卒,那未编成北方军团之前,就已经将我大秦领土推到了东海之滨,那我南方军团,能输给他们吗? 都给老子卯足了劲,准备好,争取一战,给他打到南海之滨,打到天涯海角,听清楚了吗?” “清楚!” “都给老子准备好,过一段日子,咸阳的军械司会给我们送来一种新式弩箭,名叫什么诸葛连弩,这种东西我看了一下它的构造图,好东西,最适合我们在百越这种环境中作战! 我南军要是装备了这一批新式弩箭,那战斗力,将大大增强!” “将军,是什么弩箭,有什么作用?” “听公输落说,这是可以一种连发的弩箭,单一士卒便可操作,若是几名士卒齐射,便可在山地之中射出一片箭雨!”屠睢说着。 “我去,那不是跟中原战场一般,也是弓强箭利,原本我南军,就是因为地形地势,使我军常用的强弩无法施展,现在,有了这东西,不就弥补了我军的短板! 有这种武器在,我军还有什么好怕的,嘎嘎乱杀!” 众将一阵分析,军帐中全是欢快的气氛,仿佛已经预见了之后的胜利。 新式弩箭,必然会在他们手中大展神威! “好了,下去准备吧,跟下面的小子们好好说,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那必须的!” “李信,赵佗留一下!” “诺!” 待到诸将走后,屠睢看向他们二人,问道“羌瘣呢?” “嗯?大帅不知道?任帅叫走了!” “什么玩意,这个老东西,走了还从我这挖个人,算了,他敢去水军,手下也没几个人,就留在那帮他了!” “对了,五公子的事你们知道了吗?” 李信和赵佗摇头“五公子便是被王上遣来我南方军团了吗,算算时间,他比我们先到啊!” “是比我们先到,但是,五公子在来南方军团的路上,被山匪袭击了!” “山匪,袭击!”李信和赵佗大吃一惊。 “情况如何?” “受了点伤,没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但重点是,这沿途有驿馆的道路,有山匪?还敢袭击军队,这可是王宫禁军,想拿下他们,怎么着也要几倍之敌吧! 这厮杀下来,当地的卫戍军团早就到了,这什么山匪,脑子坏了?” “且不论是不是,事发的驿馆已经被大火烧了个干净,几十名王宫禁卫尸骨无存,就五公子和两名他的护卫活了下来,且身受重伤!” “这,会不会是咸阳的人干的!”赵佗突然说着! 第235章 莫名的熟悉感 赵佗一开口,瞬间就把屠睢和李信二人吓得心中一颤。 “老赵,话可不能乱说,你这话,要是传出去,是要掉脑袋的!”屠睢严厉的呵斥一声! 赵佗脖子一缩,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将军,咱们也就在这里说一下,赵将军所言,还真是一种可能!”李信说着。 “长公子也被人袭杀过,你们说,这件事怎么论!” “住口,我们是大秦的将领,要做的,就是听从王上的号令,我大秦军方,一向不干涉朝堂政事,现在这件事,也不是我们应该管的!”屠睢说着。 “将军,这件事情已经传令给王上了吗?” “没有,现在这不是跟你们商议吗?王上将五公子贬到此处,性质和长公子可不一样,长公子那叫历练,五公子这叫受罚! 也是真费劲,王上怎么就选上了我南方军团呢,老夫最厌恶的,就是这些贵族子弟和宗室子弟,个个娇生惯养,还想参军立功,逍遥快活着就把军功给挣了,就他们这样的,做梦呢! 对于这些贵族子弟,老夫一向严格,别以为你父辈祖辈是什么什么人,祖上余荫有多厉害,在老夫这里,一概不好使,秦军普通甲士如何,你这些贵族子弟就是如何!” 屠睢说着,他执掌一军之时,最看不起那些走关系的,走关系无所谓,屠睢后面会让这些贵族弟子好过的,就连对老将军的两个儿子,他都格外严厉。 从小就扔到军中,死活不论,要立功,要获得爵位,就靠你自己,因此,屠睢将军的两个儿子,在军中从小卒做起,一路摸爬滚打,就是没报过他们父亲的名字。 哪怕他们的父亲是军团主帅,父子几个,泾渭分明! 屠睢其实这是在历练他们,从小在军中长大,这是好事,多学一些本事,多弄懂一些战阵技巧,这就是实打实的本领,这些东西,不是嘴上说说就能明白的,从小慢慢学,苦练军阵本领是没错的。 凭借屠睢的身份,只要他还没死,以后,王上指定会想起这两小子的,到时候,就是证明自己的机会了,如果你没有本事,这种机会虽然有,你赶去接吗? 其实屠睢是十分羡慕王老头和蒙老头的,他们两个老头,都已经把自己的儿子给教出去了,一个比一个猛! “哈哈,大帅,这可不是你可以决定的,再说了,王上已经把人送过来了,这再怎么说,也是一位公子!” “老夫明白你的意思,老夫只是觉得给我们南方军团安排了一个烫手的山芋罢了!这位五公子,遇袭之后,还想着让我们不要传讯给王上,说是不想再让王上分心!你们说说,这件事情好笑不好笑!” “不想让王上分心?” 李信和赵佗对视一眼“这,将军,这次可是五公子遇袭啊,要按常理,恨不得马上飞马报于咸阳,现在,为何是这个态度?” “怕不是一句反话,他知道我们绝对不会把这件事留下的,我们兜不住,必定是要呈报王上的,五公子自己去报冤屈,可没有我们替他传消息来得管用!” 李信和赵佗分析道。 “算了,管他在想什么,老夫马上派人报与咸阳,至于他在想些什么,老夫没兴趣知道,也没空知道! 现在他受伤,就先优待他一下,等他伤好之后,王上是怎么安排的,我们就怎么做!李信,这件事情,你去办!”屠睢吩咐道。 “末将领命!” “好了,退下吧!” 李信和赵佗缓缓退出营帐,李信与赵佗分开后,来到自己的营帐,这个消息,屠睢将军自己便可下令传递,为何要让自己来传递! 并且是使用军方渠道传递,这五公子遇袭一事,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再过十天,就是王上登基大典,并且,是有可能会在这场大典上宣布王储之位的! 而五公子在赴楚地途中遇袭,若不是山匪,那又是谁会如此清楚五公子的行踪呢?又是谁想要置五公子于死地呢? 这消息如果现在传上去,那就是将这些疑问摆在王上面前,毫无疑问,这要是细细思考,锁定的人,就那么几个! 并且长公子扶苏,有最大的嫌疑,屠睢将军不知道长公子对我有恩? 他交给自己,又有什么深意呢? 如果是交给赵佗,他会怎么做,立马安排人手,立刻传讯给咸阳,没错,这是一个将领的正常行为,为什么,因为他对咸阳的局势没什么了解,一直待在南方军团,他们,就是完全听命于王上的。小说 但是自己,在听命王上的前提下,还隐隐算是长公子的人啊!那就没错了,看来,这消息自己的想办法拖他一下,最好能让这消息在登基大典之后,再传回咸阳,这样,造成的影响最小! 这五公子,自己还得去拜会一下啊! ...... 转眼之间,又过了五天,这五天让公子高过的煎熬,自己身受剑伤,在五天前听闻几位大帅归营,心中很是期待,就想着一见,可不知为何,却是迟迟不见人! 他倒是想主动去见,但奈何他的身份,除了之前几位将领知道,其余营中之人,全部都不知晓,公子高也不敢自己暴露身份,这要是传回自己父王耳朵里,那就是真的完蛋了! 这就让他的处境变得十分尴尬,想见,凭他现在一个士卒的身份,想见军团主帅,那不是做梦吗,所以,只能等着。 但今日,他的伤营之中,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大秦南方军团轻甲军第七营将士秦高,参见将军!” 公子高见来的人,起身行礼。 “欸,不必如此,免礼免礼,公子,如此行事岂不是折煞了末将!”李信说着。 “某不敢,某只是军团下属一介甲士,岂敢在将军面前造次,军中是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秦高身为军中甲士,自当遵循军中规矩!” 公子高一席话,掷地有声。 李信听着这些话,顿时感到一阵熟悉,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第236章 驿马 李信想了想,嗯? 这和长公子在历下军营说的那番话有这异曲同工之妙啊!你们这些公子从小经过的教育和话术训练是同一位先生吧! 之不过,但是长公子是王上亲自任命的监军,而这五公子也是王上亲自贬斥的小卒,这身份虽然开始是一样的,都是公子,但在军中的身份,那可是天壤之别。 这不,还叫什么,秦高? 王上身旁的近侍,就是大朝会宣读王诏的那个,是不是叫赵高来着?若是按照秦国宗室来论,公子高也能叫赵高啊! 妈的,绝了! 李信摇了摇头,立马排除了心中那些不实际的想法,想想就好,这可不能说。 见到公子高如此态度,李信微笑着点了点头“公子有心了,若是公子保持这等斗志,建功立业,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谢将军夸赞,只是小子入军中时间尚短,大小事情都还有懵懂之处,还望将军提携,将军神威盖世,以孤师大破燕国,灭燕首功,当先任将军; 还有就是齐国之战,又是以偏师镇守齐国都城,稳如泰山,实在是我大秦年轻将领之中的一代典范!秦高深以将军为荣” “哦,过奖了过奖了,公子,运气好罢了!” “可某从来不觉得这是运气,这就是将军的实力,让人佩服的实力!” 李信眼皮跳了跳,这公子高,有点东西,这牛皮吹的,要是一个不明真相的来,还真能被他忽悠起来,王上的几大公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公子,没必要,想必公子也清楚今日我来是为了什么?”李信说道。 “莫不是为了某遇袭受伤一事?” “正是!” “将军,这是小事,何足挂齿呢,无非就是遭遇的山匪罢了,只是,某也是奇怪,在大秦驿馆这条道路之上,竟然会有山匪的存在,我大秦对于地方的治安这么薄弱吗?” “公子,这是不可能的,公子所走的那一条路,那可是官道,事关官员通行,粮草运输,消息往来,可谓的地理位置重要!” “那这种地方,想必方圆百里内的山匪,早就让我大秦的卫戍军队给荡平了,这山匪是万万不可能出现的!那这就奇怪了,既然不是山匪,那是何人想要置某于死地呢? 知道我被贬斥的人也没多少啊,我记得,临走之时,我大哥还设宴为我送行呢!” 李信皱了皱眉头,这公子高,怎么好像在有意引导,就是把目光引向咸阳,那就,试一试! “公子,莫不是此次袭杀,与咸阳有关,是咸阳有人要杀你?”李信问道。 “欸,将军,话可不能乱说,某在咸阳的都只是亲人兄弟,怎么会有人想要害我呢?将军这话就不对了!” 好家伙,这公子高说话,有一套啊! “那这件事情既然发生了,我南方军团,是务必要呈报给王上的,公子,有没有什么话想传给王上?” “将军,还是不必了吧,我现在就是一介白身,一个普通的甲士,一个普通甲士,身受两剑,岂有惊动王上的道理!” 公子高说着。 “公子,话不能这么说,这是不一样的,跟王上禀报,乃是我等的职责,今日来此,就是来询问一下这件事情的细节,看看有什么能转呈给王上的!” “没有,绝对没有,小事罢了,真的没必要惊动我父王!” 李信听着,眉头又是一挑,奶奶的,之前你怎么不说父王了,现在又飚出这句话这个词来! “欸,公子,你可是王上公子,此事不小,职责所在,请公子不要为难在下!” “嗯,若是职责,倒是可以帮我给我父王带一句话 儿顽劣,不能于膝前尽孝,但儿亦有志,当为我大秦尽忠,为我大秦开疆拓土,做阵前一小卒,将我大秦的旗帜,插在更远的南方!小说 儿知道,儿错事连连,惹恼的父王,多亏大哥和父王宽容,儿才有今日之身,残存至今,但若是有需要,儿这条命,旦可拿走,不必尔虞我诈! 儿现在,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儿的母妃,儿的事,与母妃无关,儿恳请父王不要为难儿的母妃!” 公子高说完,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李信在一旁看着,有些难办,他这第二段,要是深究,这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 待到公子高心情平复些,李信才开口“公子,就这些?” “就这些,对了,为了给李信减轻负担,这些话,我已经准备好了!”公子高拿出一小卷竹简,交给李信! “好的!”李信收下。 “如此,便拜托将军了!” 李信回到自身营帐,展开公子高的竹简,还真就是刚才的那一段话,还有公子高的身份象征。 这,自己是压下来还是交上去? 现在已经拖了一会了,这消息,到了必须递交上去的时候了,况且,这公子的东西,自己进了他的营帐,想必是有人已经知道了,这东西,自己压不下来! 算了,之前已经派人给长公子传过消息了,长公子应该也有所准备了,一并禀报吧! 李信写好奏章,放入竹筒之中。 “来人!” “在!” “速将这两份奏章飞马报于咸阳!” “将军,是按军情急报还是普通情报送往咸阳?” “不急,慢慢送,这不是军情!” “诺!” 李信看着驿卒走出营帐,喃喃自语道“公子,希望这一次南方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你吧!”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李信私下派出去给扶苏报信的快马,已经在路途中不知所踪,扶苏注定是不可能先行知道这个消息了! 此时,公子高在营中静静的等待着,一名普通甲士前来禀报,一看,正是公子高带来的两大亲卫之一。 “公子,李信将军已经派出驿马!” “嗯!” “但是,但是......” “还有什么问题?” “派出去的是普通驿马,不是军情驿马,普通驿马乃是维持最基本的消息传递,速度很慢;而军情驿马,乃是我大秦军情系统中仅次于八百里加急的传递方式,速度很快,基本上中间不会间断,只会快速将军情传递!” “那也就是说,这个消息,要传回咸阳需要好几天了?” “至少五天以上!” “混账!” 第237章 农之利器 三天后,大秦军械司! “来来来,试验一下,看看我这新式农具如何?” “公子,你完成了?”军械司中传来喜悦的声音。 “欸,别瞎吹,我完成个屁,我就是一个从旁协助的,我一不会木工,二不会锻造,这靠我一个怎么完成的了!靠的是军械司中的能工巧匠啊!” 扶苏摆摆手。 “公子,那你这一身的木屑” “小细节,敢跟木工师傅学了学技术,小意思,小意思!” “对了军械司有地没有!” “公子,那肯定有的,虽然我们潜居山中,但还是会自己刨食种点东西的!” “有牛吗?” “那是自然!” “那就别废话了,快快试一下,好不好用,或是能不能用,不能用趁着今天把它给弄好,能用那就万事大吉!”小说 “公子,这么着急?” “废话,今天第二十八天了,两天后,就要举行登基大典了,你说我急不急!” “也是,来人,快快牵一头黄牛过来!” “老先生,走着?” “走!” 扶苏和公输落在前,后面两名工匠抬着一柄曲辕犁。 “公子,这个什么曲辕犁,这个犁铁是用六国兵器中的那些铁制兵器重新锻造而成的吧!” “是的,现有的材料啊,这叫化兵戈致农桑,好事啊,这曲辕犁,也能做天下平和安定的象征啊!”扶苏笑着说道。 这曲辕犁不难弄,几乎是他来到这里后最简单的一样东西了,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和这东西打过交道的缘故,记忆十分清楚。 “公子,我看你这弄出来的曲辕犁,比那些传统的犁具小了不少啊!” “啊,是吗,小巧玲珑,还很方便啊!一个一操纵这犁柄,就不容易累!” 扶苏很想说,方不方便我不知道,但是这犁,算是以另一种形式穿越了,这是自己小时候脑海中影响的犁具,这东西一出,农业算是大踏步迈进了! 这要是两千年后过去,那些考古学家看着这玩意,会不会陷入沉思呢? “哞~” 一位工匠费力的牵来一头黄牛,这头黄牛还在“哞哞”叫,显然不是很愿意前来。 没想到,好不容易把黄牛牵到地里,这犁具一个个竟然弄不上去,最后,还是几个人一起,费了老大劲,才给黄牛套上。 “来,让老牛走起来,看看能不能犁地!” “好嘞,公子,你就瞧好吧!” “走!啪!”一名工匠拿着手中的牛梢抽打了一下,准备开工! 可不曾想到,这黄牛竟然一动不动! “额,走啊!” “啪啪~”连抽两下。 “哞~” 突然,黄牛奔跑起来,猝不及防之下,带着这名工匠摔了个大跟头。 众人看着一阵无语,不就试个犁具,怎么这么费劲! 扶苏转头看向公输落,面带询问之色,公输落一阵尴尬“怎么回事,一个犁具都不会用!” 扶苏摆摆手,开口说着“这黄牛怎么回事,你们没有驯化它吗?它好像不愿意犁地啊!” “公子,这黄牛肯定是驯化过了的,只是不知道为何,如此暴躁!” “它是不是有小牛犊?”扶苏问道。 “公子,的确是生了小牛犊,但已经过了几天了!” “你要它干活,你怎么不把小牛犊也一起放出来,它看不到他的孩子,肯定暴躁啊!去,把小牛放出来!” “是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快去!”公输落一声大喝,顿时感觉脸上有些尴尬。 “额,公子,军械司这些工匠,这么多年不事农桑,都有些生疏了啊!” “小问题,还是那句话,术业有专攻!” 把小牛犊放出来后,母牛和小牛舔舐了一下,随后工匠再为母牛套上犁具,母牛没那么抗拒了,随后,这曲辕犁开始展现他的高光时刻。 地翻的深,走的又很笔直,重点是遇到需要转弯的地方,更加的灵活方便,这些,无不展示着他的优越性。 “好,好啊,这是好东西啊,有这种农具在,这农业生产岂不是更加迅速和快捷!”公输落大喜。 “公子,你以前常年居于宫中,也会农事?这不是王族的风格啊!” “以前出宫游历之时,正巧农忙之际,借着这些机会,偶然和农家弟子有过一些交流,学到了一些东西,这农桑生产的技术,自然也在其中!” 扶苏说着,这些都是自己瞎编的。 “哦,公子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啊,哦不对,世内高人,所学之广博,着实令我瞠目结舌啊,凭借公子现在的学识,就算的专门学习各家之术的弟子也难以匹敌啊! 就现在这个曲辕犁,叫农家弟子前来,他们能造的出来?这是要结合农事的实际情况以及要懂得一些锻造之术才行啊! 这个,就连老夫,在公子面前,也只能甘拜下风啊!” 公输落说着,长公子在大秦军械司的这些天,着实让他大开眼界了,对扶苏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哈哈哈,公输大人,你可别夸我了,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现在,既然这曲辕犁也搞定了,那我可得准备走了!”扶苏说着。 “哦,对了,要走的话得赶快了,正好还有一艘船要来运青铜人像,最后一尊了!” “这么快就搞定了,还运过咸阳去了?那青铜碑呢?” “公子,前几天都给运过去了,这几日,大批经验丰富的工匠和工师都赶去了咸阳,就是为了那些青铜礼器最后的放置和熔铸,使其能稳稳屹立于咸阳宫前!” “难怪我出来后感觉少了一些老熟人,原来去咸阳干活去了!这么说,这件事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了?” “是的,基本都已经完成了,这青铜碑的放置,还是王上亲自指定的位置,现在,就最后一尊青铜人像了,搞定之后,这我大秦军械司算是提前了天结束了这件事! 工期一个月,我军械司二十八天就把它搞定了,当然,这是付出了代价的,这二十八天,我军械司几乎抽调了九成的工匠,其他的军械武器打造,全部停滞!” 第238章 军械司卫戍军团 “嗯?”扶苏很是疑惑。 “公输大人,那你还给我看了这诸葛连弩呢?还有连弩车,还有炼铁,还有......”扶苏说着。 “停停停,公子,你看到的就是几个样品而已,大批量的成品那是一个没做,还有大批量制作需要的模具,都还没有打造出来呢! 说军械司停滞,那是没有问题的,你觉得弄出了很多东西,那是因为剩下的那一成工匠全部都来配合公子你了,所以有这种错觉!”公输落说着。 “公输大人,军械还没有大批量打造没关系,毕竟,现在大秦刚刚统一,还没那么快再启战端,这一个月以来,弄出的东西,要是能全部做出,那才是真正的收获巨大! 相信对于军械司的日后,整体锻造水平都会再上一层楼了!” 扶苏说着。 “哈哈哈,好,借公子吉言,有公子在军械司一个月,足足让军械司往前跨进了十几年啊,公子真是一宝,都有些舍不得公子离开了,好了,公子,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跟着船走吧!”公输落笑着说道。 “老先生,来时孑然一人,去时毅然!” “是吗?” “公子,这曲辕犁不带走?诸葛连弩也不带走?” “没必要,对了,公输大人,让制造曲辕犁的几位工匠在犁身刻下姓名,天下百姓会记住他们的!” “天下百姓更会记住的,是公子!不论是大秦的国策,还是新农具的制作,公子在其中,都充当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这是给予百姓的实利,百姓们是不会忘记公子的!” “希望吧!” 两人边走边说,既然扶苏不用收拾,直接去地下码头便是,来到码头,这最后一尊青铜人像已经装船完毕! 看着这巨大的楼船,和甲板上同样分量不小的青铜人像,扶苏很是好奇,这玩意这些工匠是怎么把他们弄上船的,可惜没有亲眼看到。 “公输大人,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来日扶苏再来拜会了!” “自当如此,哈哈,公子,军械司的大门,可是永远也为你敞开啊!” “对我敞开没用啊,要是没有这两块令牌,我也进不来啊!哈哈”扶苏把令牌拿出来看了一眼,来时走的是山道,走时竟然有水道,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啊! “公子,等一下,老夫有一样东西需要你转呈给王上,这是一份奏章,就是关于军械司扩建和水排鼓风器的工程事宜!” “好,正巧我也要写一份奏章,到时就一块递上去了!” 扶苏接下奏章,缓缓登上大船! 船中工匠甲士纷纷行礼“参见长公子!” “免礼,准备启程吧!” “诺!” 扶苏站在大船上,对着公输落,作揖行礼,公输落同样回礼! “启程,回咸阳!” 巨大的楼船收锚而起,船体两侧,浆板开始缓缓滑动,船身动了,缓缓偏离地下码头,慢慢飘到伏流的正中间,巨大的水流载着船只快速向前。 扶苏慢慢来到船头甲板处,正前方,有一个白点,散发着光亮,那里就是伏流的出口。 扶苏看向两侧,这伏流的两边,都有火把进行照明,这一路前行,才真正发现,这地下暗流的庞大,以及大秦工程调度和建设能力的强大之处,难怪用了这么多人,还挖了这么久。 这么庞大的工程,丝毫不弱于郑国渠啊! 楼船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那白光就已经近在眼前了,出去的那一霎,扶苏心里还有些担忧,虽然知道这条河道没有问题,但却止不住心中的念头。 这伏流冲出去的一刹那,下面会不会是一条瀑布和悬崖啊,这一冲出去,直接悬空而起,够刺激啊! 但是,这只是扶苏心中的幻想而已,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扶苏眼睛微眯,过了一会,才适应外面的景象。 扶苏环顾四周,这条伏流两侧,直接就是光秃秃的一片,高大树木没有,就连一些低矮的灌丛也没有,能见到的,或许只有一些刚刚萌发出来的草的嫩芽罢了! “来人,这河流两边是什么情况,按道理来说这地方不会没有树木生长啊!” “公子,公子有所不知,这是我军械司四周的卫戍军队刻意为之,把两岸的树木伐光,是为了保证船只运输的安全,以免有心怀不轨之人藏匿于密林之中! 要知道,这军械司,乃是大秦的军事重地,来往船只运的,要么是军械,要么就是粮草,要是被有心人弄到捣毁了一艘船,这损失也是巨大的啊! 以不变应万变,就把这河流两岸的树木都给伐了个干净,反正这已经算是平地了,倒也不会出现山洪石流这些问题,这些木头,最后也算是物尽其用,绝大多数粗壮的木头都用来了做船只,就是我们现在乘坐的船!” 一位工匠在扶苏身旁解释道。 扶苏点点头,这的确是最笨的方法了,但也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若真是让敌寇摸了进来,军械司他的混不进去。 要搞破坏,也就只能从船上想想办法,但这两边,连个藏身之地都没有,靠近河岸也会被乱箭射死啊! 大船缓缓前行,马上就要从支流汇入主流,也就是渭水,扶苏向下望去,这两条河流,水的颜色都不一样。 大船进入渭水之后,河大而水缓,船速竟然没有那么快了,就这么缓缓的,向咸阳的方向前行,这时候,扶苏就懵了。 船上这么大的风帆是怎么回事,现在的方向,明显是顺风,直接扬帆,那速度不是就更快了? 这个疑问,扶苏很快就得到了接到,汇入渭水之后没多久,扶苏望前方眺望,就看到连成一片的军营,巨大的黑色王旗在营中飘扬着,这片军营,以渭水两岸为中心,向两边延伸着,军营前方,有用木头扎起的营寨! 在看着渭水之中,也停留着不下十余艘战船,比现在扶苏乘坐的船还要巨大。 这就是负责守卫军械司的十万卫戍军队,这简直是什么军队都有啊,装配齐全,骑军,步军,水军! 这支护卫着军械司的军队才是军械司的亲儿子吧,估计什么好武器都是优先提供给他们了! 第239章 秦王令(必读) 大船缓缓而行,慢慢靠近几十艘大船的所在地,扶苏发现,有几艘小船缓缓而来,是驻扎在此处的水军。 小船慢慢靠近,已经来到他们大船的身旁,扶苏有些疑惑,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身旁工匠看出了扶苏的困惑,开口解释道“公子,他们这是例行检查呢,所有进出军械司的船都要在此地接受检查!” “那他们怎么上来?” “他们在这都干了这么多年了,都是一把老手了!” 正说着,两个钩锁就圈到了船边的围栏上,上面工匠试了试确定稳固之后,才对下面喊道“可以!” 下面的几位甲士用力拉了拉,确定无误之后,才缓缓向上攀爬,几下用力,便成功攀上! 好活! “最后一船青铜人像了是吧!” “是的,最后一船了,今日送过去,便算完事了!” “老许啊,还是你们有油水捞啊,滋润啊,天天往返于咸阳和军械司两端!” “你可别扯了,你是军械司守卫,谁不知道这在大秦军方之中,这个活是个美差!” 又有几人爬上,对着船上的东西一一检查,确定没问题之后,才点点头,开始下船。 为首之人拿出一块小小的令牌,交给船中的负责人,负责之人也拿出一块令牌,互相交接。 “行了,没事,走吧!” “公子,这是大船的通行令牌,有两块,互相交接,才可通行,要是拿不出来,我们今天是走不了的!” “这么费劲?” “正是如此!” 待检查的几名甲士离开之后,船中的工匠开始动作起来。 “扬风帆!” 大船的风帆缓缓拉起,风满,速度开始加快! 这时,扶苏才明白,为什么汇入渭水之后不立刻扬帆,原来还需要检查,检查完放行之后,才能扬帆加速,这所有的进出管理,都已经自成为一套体系了! 顺着渭水而行,扶苏立于船头,看着这两岸的风光,此时已经接近午时,可在两岸之处,还能看见许多百姓,在辛勤耕种着自己的田地。 因为是渭水,此地距离咸阳较近,这个地方的田地,那些显贵们还不敢把手伸到这里,所以,此地的百姓,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只要有自己的地,对这些百姓来说,便满足了,一年耕种下来,能有个口粮,或是有余存,那便更好! 要是大秦赋税再减一点,百姓的生活会更好。 田中尚有稚童在奔跑,欢声笑语在田间回荡,我大秦的子民,我华夏的百姓,历来都是勤勤恳恳的,只要有地种,有饭吃,谁会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去造反,去起义呢! 大秦中央,那些好的策略,传达至各地,都会被一些贪官或者是无能的官吏给作废,要么就是被贵族世家侵占良田,最后百姓被逼的走投无路,才被迫揭竿而起! 现在,大秦各个地方的贵族毒瘤太多,只不过,天下刚刚安定,这些人尚有作用,父王还需要他们来安定地方,倒是还有点价值! 但是,他们的心注定是不会向秦的,因为大秦日后的一系列变革,都会触犯到他们的利益,只是,迫于父王的威严,他们不敢动! 看着远方,扶苏突然想到,父王若是离开,大秦之中是必定会有一场动乱,这场动乱似乎不可避免,这些六国余孽畏惧的是以一己之力灭掉他们的秦王政,父王若是离世,那将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威严能坐镇神器,威压天下! 就连现在的自己,也不可能! 这场动乱是不可避免了,唯一有的,便是将这些潜藏的六国余孽统统斩尽杀绝,只可惜,这根本就不现实,六国余孽潜藏在暗,若要动手不能一次性全歼,后患无穷! 自己倒是知道一个刘邦,刘邦倒是小事,身居秦国沛县,现在无非就是一个流氓罢了,但灭秦的主力,却不是他刘邦,而是项梁,项羽之流,这些人,从出身起便于秦国势不两立,且藏于暗处,四处逃窜,想找到他们,难! 若是可以,应该毕其功于一役,抓住一个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样,也正好有了理由来扫清那些旧贵族,这将是一场彻底的清洗,一场绝对的杀戮! 而大秦,现在看似祥和,却四处漏风,危机四伏,大秦需要这一场杀戮,只有这样,才是真正是海晏河清! 父王这一朝,怕是不可能了,这些老鼠,畏惧父王的威严,怕是不敢钻出洞啊! 只有在后面,皇位交替之际,这群人才敢出来搅动风云! 可惜今日的扶苏,可不同往日,大秦的兵锋也不会锈顿,只要自己继位,大秦各方大将都不会含冤而死,到那时,我扶苏倒要好好看看,这群老鼠,能不能动摇我大秦! 原先的大汉,就是经历了这么一场厮杀和血洗,让那些六国旧贵族差不多死伤殆尽,这才让统一更加深入。 而秦,却在这场厮杀之中沉沦毁灭! 这是大秦的遗憾,但今日,绝不会如此,大秦将在这场厮杀之中,做到彻底的称霸天下! 开创一个属于大秦的盛世! 还有,父王的求贤令已经传发天下,不知道能不能吸引一些天下大才啊! 比如说韩信之流,这些人,没有什么国仇家恨,才是大秦最好利用的对象。 况且,这求贤令,那可是不看出身,不论地位的,估计很快,咸阳又有人才汇聚了! 想到这,扶苏好像又看明白了,自己父王下了一步大棋啊! 看似求贤,但能撼动乾坤,决定一国之命运的大才才几个,朝堂上那几位,还不够大才,还要招揽,你能确保招揽的人有朝堂上那几位那么厉害? 不现实!就算从百万人中找到一两个,那也是大秦之幸啊! 所以,这求贤令,招揽贤才不是主要目的,主要目的是将那些怀才不遇的读书人吸引到咸阳来,能主动附和求贤令的,怎么着也得有点本事吧,最起码,这字你得认识吧! 这已经大范围筛选到了一波人,而父王用求贤令,把天下士子吸引到咸阳,主要目的只有一个,充实大秦御书院! 让天下大多数寒门士子成为秦王门生,为何如此,为后面的选官制度改变做准备! 第240章 秦王本意 扶苏想到这一点,突然感觉脑海一阵通明,父王一言一行一举止,全部都有他的意思啊,并且做起来,还让下面的人挑不出毛病。 推办官学,改革选官制度下面这些世家大族是肯定要阻拦的,那求贤令你就不敢反对了吧,毕竟,朝堂上那么多大佬都是从他国慕名而来,被王上发掘,从而为大秦效力的! 可以说,这求贤令,首先就得到了朝堂上一众大佬的认可,特别是那些平步上青云的,对这条政令提出反对意见,那就是不把朝中几位大佬放在眼里。 为什么,因为朝中几位大佬都是这么走过来的,你们反对,那不是反对他们的过去嘛,那不是质疑他们的能力吗? 并且以前有过求贤令,我大秦,便是在一道道求贤令下,招揽各方大才,才逐渐强大起来的。现在说出来,倒是合情合理合法! 天下士族贵族不敢说个不字! 但他们不知道是,这求贤令,求的贤,最后还是用来对付他们这些士族贵族的! 以儒家为主,缓缓推动官学,此事要办,但要想全部办成,时间太久,父王没空等,现在,发一个求贤令,招揽天下才子,再从中选取,取一些能为大秦所用的! 这就是第一批大秦御书院的士子,这件事,估计会在登基大典之后进行,到时候,他们这些被选中的士子,便是皇帝门生,身份地位便会得到最大的提升! 这是皇帝给他们的殊荣,同理,既然领受了这个名号,享受了这个名号带来的荣誉,那也必须充当对抗这些士族贵族的马前卒。小说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争斗,这途中,注定会有许多人会死在这场政治斗争之下。 而位居最高处的皇帝,却拿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名,却收揽了一群能人志士的命,最后,再通过这群士子在朝堂上冲杀,驳斥,打击各贵族士族的势力,直至最后,让皇帝达到最终的目的,皇帝权柄不在被士族贵族掣肘,做到真正将天下权柄收归于掌心! 扶苏微微一笑,有时候,想明白一些事情就在一瞬间,父王此举,百利而无一害,是真正将一个最高掌权者的谋略发挥到了极致! 从大朝会自己提出选取寒门士子为官之时,父王驳斥,随后便是求贤令,也就是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父王已经想明白了一切,并开始为之布局,付出实际的行动! 淦! 这是扶苏内心最真实的想法,父王在大朝会结束后,便和自己畅谈一番,重点,便是教诲! 而现在,明白了父王的话之后,父王这些实际行动,又给自己上了一课,什么叫做制衡之道,什么叫做帝王之术。 这有些东西,还真是得过后才能明白啊! 同时,扶苏对自己父王又有了一个更深层次的认知,父王想让谁死,这个人绝对活不了,如果他没死,那他一定还有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价值! 比如说六国旧贵族,他们为什么能活,其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安定各地的民心,稳定大秦的社会现状,稳定统一局面,所以,他们还有些价值! 其次便是,这些人,真的不被父王放在眼里,在父王眼中,他们就是一群可以随手捏死的蝼蚁罢了,一个独尊天下的人,会和一群蝼蚁计较? 这是最高的蔑视,不屑! 扶苏长出一口气,希望在某一天,自己也能达到这种境界。 大船缓缓停靠在咸阳的码头,扶苏下船,立刻便有宫里的人上前迎接。 “哎呦,公子啊,你可终于回咸阳了!” “你怎么知道我今日回咸阳,还早就在此等候了?” “这属下可不知道,属下已经在此地等候公子五天了!” “五天!这是什么大事,是父王让你来的?” “正是,公子,王上口谕!” 扶苏连忙作揖行礼,聆听口谕。 “你个瓜怂,臭小子,寡人让你办的事你是忘得死死的,一头扎进军械司是没一天舍得回来是吧! 最后事情还得寡人亲自来办,记住了,回咸阳之后,立刻给寡人滚进宫!” 扶苏听完,直接傻眼了。 “我父王真是这么说的?” “正是!公子,马车准备好了,是直接进宫吗?” “直接进宫,麻溜的,快走!” 扶苏钻进马车,直奔王宫。 咸阳,章台宫! 朝中重臣正在最后向秦王禀报后天登基大典的具体事宜,并且已经告了一段落。 “王上,这就是后天的基本事项,已经全部准备完毕,并且,联合奉常大人,少府,宗正及一系列官员,做出了一遍遍的推论,足以保证登基大殿万无一失!” “嗯,诸位爱卿辛苦了,也说了将近大半天了,事既然都已经办完了,都下去休息吧!” “谢王上!” 这时,内侍匆匆进来禀报。 “启禀王上,长公子已经返回咸阳,现已入宫,在御书房等候!” “这小子还知道回来,寡人让他去军械司看看,没想到一去就是一个月,寡人给他安排的事,全给躲了,最后,还是落在诸位爱卿身上啊!” “王上,长公子行事向来有度,想必是军械司中有要事耽搁了!” “算了,既然事情已毕,诸位爱卿说的也对,寡人也没空跟他置气!”秦王笑了笑。 “好了,诸位爱卿,事情已毕,到此,就先散了吧!” “臣等告退!” 待到众臣离开之后,秦王才缓缓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这一天天的,要处理的政务实在是太多,上午要的是国事,下午便是登基之事,原本想把登基之事交给扶苏这小子,却不曾想,最后忙活的,还是自己! “来人,宣扶苏!” 扶苏入宫之后,听闻父王在章台宫与群臣议事,心中便是一紧,来到御书房等待传唤,心情是十分忐忑的。 毕竟,自己父王交代他的正事,他是一点没干啊! 第241章 登基大典(1) 就在扶苏在御书房想个不停之时,内侍急匆匆而来。 “长公子,王上召见!” “好!” 来到章台宫,扶苏小心翼翼的迈步走入大殿,走进去没几步,就见父王站在主位,背对着自己! 心中更是一紧! “儿臣扶苏拜见父王!”扶苏作揖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说完之后,大殿内并没有任何声响,低着头的扶苏也不知如何是好,硬着头皮再喊一声! “儿臣扶苏拜见父王!”声音提高的些许。 “行了,寡人听到了,你不用喊那么大声!” “是是是!”扶苏连忙回应道。 “是什么?扶苏,寡人问你,寡人让你督办登基大典一事,你做得怎么样了!” “嗯,这个,父王,儿臣不辱使命,自儿臣接到父王的口谕急诏之后,便马不停蹄赶去了军械司,督办军械司的青铜人像和青铜碑的铸造,并和军械司的诸多工师工匠一起,将一直困扰我大秦的炼铁难题给解决了!” “你解决了?”秦王转身。 “嗯,有了应对之策!” “那就是没解决,扶苏,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欺君之罪!”秦王一甩袖子,怒道。 扶苏一阵疑惑,这怎么回事,这不是父王的行事风格啊,根据自己对父王的了解,父王要是说这些话,那基本上就是敲打,要是不说话,那才是完蛋! “父王,父王息怒,容儿臣细细道来,儿臣去往军械司后,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儿臣不是没有做事的,首先,军械司炼铁一事,我和公输大人一阵商议,有了一个新的方案,便是充分利用军械司下方那条地下暗河!” “哦,又有新的方案?那条伏流可是军械司的根本,可以说,要是没有这条伏流的存在,军械司的修建地,是万万不可能选择在那里的! 并且,为了将这条伏流能够为军械司所用,其中动用的人力物力可谓是不计其数,现在,你们提出这个,怕是又要派遣大量人力物力了吧?” 秦王说着。 “父王,有舍才有得,我们的方案的修建大型的炼铁竖炉,从而配套上大型的水排鼓风器,父王,这是公输大人的奏章,他让我看着修改一下,而后递交给父王,儿臣看了一下,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但最后,仍需父王决断!” 扶苏拿出公输落递交的奏章,在船上的时候,他已经看了一遍,刚好要去入宫,他就懒的写奏章了,时间也来不及,大致看了几眼后,和自己的意见差不多,便这样递了! 这一份就是两个人的态度! 秦王展开竹简,细细查看,他倒要看看,扶苏这一个月到底干了什么,在军械司,秦王自然是有消息的,传回来的就是长公子在军械司之中,大门不出,闭门造车! 现在,是得好好看看这闭门造车的结果如何了! 秦王细细看着竹简,眉头微皱,越看越严肃“你们二人确定不是合起伙来蒙骗寡人? 这炼铁技术,我大秦是已经初步掌握,但远远没有达到炼铜技术那种工艺,现在,你们说,用上这些东西,炼铁工艺将走向初步成熟,甚至与炼铜技术不相上下! 要知道,历代先民从发现用铜和炼铜,最后达到炼铜制品的得心应手,无论是铜制兵器,还是铜制礼器,都达到了一个高峰,这个高峰,是用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时间换来的!小说 你们现在,给寡人递上一份奏章,就敢扬言把炼铁技术推向成熟,你们说,寡人信还是不信?” 听到父王的话,扶苏觉得十分正确,这才是正常的思维吗,可能公输落这个超级大师都已经入魔,他不管合不合理,能成功就完事了! 秦王说的没错,万事万物发展,都有他的规律,你一两句话,就抹掉了他的发展历程,这合理吗? 很合理,因为秦王忽略了扶苏,没错,这炼铁技术要推向成熟,是要在经历接近四百多年的,直至东汉汉光武帝时期,杜诗水排的出现,标志着古代炼铁技术进入成熟期! 而现在,扶苏的到来,这水排提前出现了,别说提前四百年了,一开始回到咸阳议政的时候,扶苏直接给你跨过整个封建时代! “额,我觉得合理!公输大人也觉得可行” “确定可行?要按你们说的,我大秦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啊!” “可行”扶苏认真的点了点头。 “好,君无戏言,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寡人也没有理由去阻止,登基大典之后,你和公输落,要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章程出来,但你要清楚,出了问题......” “儿臣会以一己之力承担!”扶苏信誓旦旦的说着。 “呵呵,承担,你一个长公子,拿什么承担,拿你的公子身份?还是低下头,向天下人认错?可笑,我问你,寡人做过错事吗?” 秦王突然问道。 扶苏在下面,听着一脸懵,这话题跳的有点快啊! “这,儿臣岂敢妄议君父!” “呼~”秦王长出一口气,看着扶苏,摇了摇头。 “老大,你知道寡人最近欣赏你什么吗?” “儿臣不知!” “转变,突如其来的巨大转变,如果说这转变是你的伪装,乃至于你去燕地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你的伪装的话,那么,寡人将会无比欣慰! 至少,你懂得在天下人面前伪装自己,这很好,但是现在寡人发现,你的城府,有,但门都还没开,有的,净是些小聪明! 你可能自以为是的聪明,在别人眼中,却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笑柄! 军械司,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要动用的徭役民夫保守估计,也要三十多万,这件事情,要慎重,虽然对我大秦有利,但同样也是劳民伤财! 所以,做之前,你得明白,为什么做,这项工程动工到底值不值得做,这件事是利处更多还是弊端更多,这是为什么寡人让你和公输落拿出一个具体章程来,这件事,必须慎重!” 第242章 登基大典(2) 秦王缓缓开口,站在主座之上,审视着扶苏。 见扶苏怯懦的低着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便愈发的严肃,扶苏的头低的便愈发的下! “抬起头来,天天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是给谁看的!” 秦王一声呵斥。 扶苏立马抬头,心中发苦,有没有搞错啊父王,你是君,我是臣,你是父,我是子,原本就已经在挨骂了,还抬头硬刚,我嫌自己命长吗? 等要是你说道气愤处,低头一看,就见到儿子我抬头,一脸决然,我可以保证我比现在还要惨! “身为大秦的长公子,只会一些小道,成何体统,上的了什么台面!” 秦王缓缓走下,边走边说。 “寡人让你们拿出一个章程之后,就得做出决定,下面的人各的是选择,最后结果如何,都需要上者拍板决断,这是权! 同理,既然你做出了决断,那便不会错!现在,寡人再问你,你说寡人做过错事吗?” “父王英明神武,决断岂会出错!”扶苏回答道。 “儿啊,你知道秦王剑为什么这么长吗?拔都不好拔”小说 “嗯?”扶苏一阵疑惑,今天怎么回事,话题跳跃太快了吧。 “现在,寡人倒是发现了,这秦王剑除了威严,剑刃有点难拔出之外,倒还是有点好处,那就是,方便抽人!” “嗯!” 一听到这话,扶苏连忙跑路! “敢!你个瓜怂,好大的胆子!” 扶苏可不敢回头,直至最后,跑到大殿的一根柱子旁,才回话道 “父王,我儒家祖师有言,小杖则受,大杖则走,此为孝之道啊,父王,你都动用秦王剑了,这是大杖啊,儿要守孝道!” 扶苏抱着柱子,等等,柱子! 这场面怎么有点熟悉啊,历史重现? 扶苏摇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 “你个小兔崽子,回来!” “父王,注意君王之礼啊” “你个瓜怂,这就你我父子二人,讲什么礼,平时端着是必须,现在寡人可没这个耐心!” “那就好,那就好!”扶苏走出。 “知道为父为什么打你吗?” 扶苏摇摇头,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 “父王开心就好!” 秦王扫了他一眼。 “就是因为你端着,揣着明白装糊涂,外面装装也就算了,在寡人面前还装,自以为有些小心计,却不知道,在寡人眼中,多么的可笑啊! 要是其他几个臭小子,寡人也不会说什么,他们有点小聪明是好事,但是,你不行! 刚才寡人问道,你觉得寡人行事有没有错,你说没有,那是真没有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就连你父王我,也不能免俗,寡人为什么问你,就是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气,为君者,要夜夜自省,要清楚的知道今日的所做所为有没有做错,做错的事情,要反省,要改,这是君者自省! 但是,在朝臣面前,在天下人面前,若为君,那所做的任何事,便没有错,君令而下,至高无上,不允许出错,也绝不会出错! 君王行事,从不允许下方臣子的质疑!错,也只是下面做臣子的错,他们阳奉阴违,违抗君令,可杀!” “这段话,儿啊,你听明白了吗?” “刚刚你说的,军械司扩建之事,若是出了问题,你第一个就站出来,想着独揽责任,你自己想想,你错了没有! 错没错,你心里清楚,可以知错,可以改错,但唯独不能在天下人面前承认自己有错,君权不容质疑,这一点,你给寡人记住!” “父王,若是君王决策不容质疑,那下方臣子谏言,忠言逆耳,难道都不听吗?”扶苏有些疑惑! “下方朝臣的谏言,对的自然要听,你自己心里要有一杆秤,而不是被朝臣左右,喜形不容于色,你可以改错,让朝臣知道你的改变,但绝不能认错,你明白了吗?” “儿子明白!” “明白,明白就要好好想想,寡人为什么要教你这些!” “是!” “啪~” “啊呦!”扶苏一声痛呼。 “就你刚才敢跑是吧,就你刚才敢违抗寡人之意是吧!还拿什么儒家祖师来压寡人,告诉你,寡人不吃这套!” “是是是,父王英明神武!” “滚蛋!对了,这两天就在宫里住吧,不用回长公子府了。” “嗯?”扶苏有些不解。 “嗯什么,寡人知道,年轻人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不着急,这几天清秋也要入宫,这大典就在这两天了,就不用在宫外乱跑了!” “是,父王!” “对了,儿啊,你觉得太阿剑如何?”秦王突然问道。 “太阿剑?是楚国的镇国之宝!” 太阿,十大名剑之一,在楚国被尊为镇国之剑,其地位,就如同秦国的秦王宝剑鹿卢一般,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在王翦老将军攻灭楚国之后,这把宝剑就落在了秦王手中,这等宝剑,已经不局限于杀敌了,更多的是作为一种礼器存在,象征着王室的威严,现在,楚灭了,这镇国宝剑也只能成为胜利者的掌中玩物! “父王,这等宝剑当然好啊,君子爱美人,但更爱宝剑啊!”扶苏一下就来了兴致。 “父王,这也算是我大秦的一项重宝了!” “重宝?你是没见过更加贵重的宝物,这些东西,已经不是宝物那么简单了,它的贵重足以影响我大秦国运!” 扶苏瞪大了双眼,这么夸张? “父王,这是何物,我好像闻所未闻!” “你当然闻所未闻了,这东西,乃是在寡人这一朝出现的!” 秦王说着。 “父王这一朝才出现,国宝,影响国运,这不会是......” “行了,滚吧!” “嗯?” 怎么回事,刚刚还和自己探讨来着,眨眼间就是滚了,果然啊,君心难测啊! 虽然这么想,扶苏还是麻溜的走了,他怕自己哪一句话又惹的父王生气,到时候,估计又是一顿臭骂,再进一步,他扶苏也要绕柱了! 第243章 登基大典(3) 第二日,清晨,扶苏醒来,在宫中内侍的伺候下梳洗完毕,便去拜见母妃。 昨天回宫之后,扶苏都不敢去,怕被母妃抓住,问了不停,但今天这一大早,那是不得不去的,要不然,要是母妃得知自己入宫,还不去看望他,又是一个大麻烦。 这个麻烦就是,世纪大问题,什么时候抱孙子! 好说歹说,算是给忽悠过去了,自己,也的好好去看看大秦军械司这几个青铜人像安置的如何,这原本就是自己的职责。 来到咸阳宫,缓缓走入宫门,就看到咸阳朝会大殿的朝会广场上,两边各放置着四尊青铜人像,高大威严,肃穆非凡。 这是举行过大朝会的朝会广场,原先是没有这几尊青铜人像的,现在,经过军械司熔铸安置之后,这朝会广场,气象变得无比宏伟。 四尊青铜人像放置在朝会广场两侧,广场正中却放置着最后一尊青铜人像,比其他几尊大了两倍还不止,难怪它能居于中心。 扶苏来到这尊青铜人像面前,顿时感觉十分渺小,一种磅礴之气在扶苏心中激荡着。 这尊青铜人像并非孤零零的屹立在朝会广场的正中心,而是围绕着它,还挖出了一个巨大的圆池,池中竟有鱼儿竞越,同时,这尊青铜人像身旁还雕刻出九尊黑龙,环绕着这尊青铜人像,从黑龙口中正源源不断的吐出活水。 其中那九条黑龙,雕刻之精美,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便要乘风而起,直入九天之上。 眼前的场景直接让扶苏惊呆了,这还是之前那个朝会广场吗? 流水潺潺,竞相龙越,人如蜉蝣,可撼苍天。 这是扶苏站在这尊巨型青铜人像前的感受,接着,扶苏迈步,缓缓登上一阶又一阶台阶,来到咸阳大殿的殿门前,也就是自己父王大朝会时坐着的地方。 从此处往下望,可以俯瞰整个朝会广场,那八尊青铜人像静静的屹立着,守护在朝会广场的两侧,中间那尊青铜人像巍峨耸立。 这九尊青铜人像的布置,就是四方守护,中间为极,再仔细看,便能发现更大的景象,那八尊青铜人像排列的四四方方,真正齐齐,而中间那一尊,在一阵个圆池的包围之下,为何如此,是有什么深意吗? 正在这时,扶苏看见下方有一身着黑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急匆匆的赶来,走到近前细看,巧了,这不是军械司的老熟人嘛! 公输落的大弟子,墨离! “参见公子!属下不知公子这么快就来,让公子久等了,还望公子恕罪!”墨离作揖行礼,出声致歉。 “欸,什么恕罪不恕罪,见外了,我也是刚来,我父王交代的事情啊,得办,这不,刚起来就来查验了,墨离,这几尊青铜人像都已经全部完工了吧!”扶苏说着。 “是的,公子,就如公子现在所见的,这九尊青铜人像的布置,我军械司严格按照王上的意思进行放置! 公子请看,这九尊青铜人像的布局,讲究的就是两个字【方圆】,八尊青铜人像列于两侧为,拱卫中间为方,而中间那一尊最大的青铜人像,下方那个巨大的圆池平台,则是圆! 我军械司的意思,在查看了整个朝会广场之后,才决定如此的,这朝会广场,毫无疑问,遵循的就是对称与规整,这样最能显现威严。 而这九尊青铜人像的布置,能在不破坏对称美的情况下,更增添威严,以方和圆为点缀,方中带圆,更加映衬出对称美感! 这是视觉上的布置要点,其二,便是政治意义上来看了,四方守护,拱卫中央,这一点毫无疑问,另外,便是以这个方圆,来警告朝中的大臣,我大秦,无规矩不成方圆,站在这里,首先就是要讲规矩! 什么规矩,忠君爱国,这便是我大秦最基本的规矩!” 配合着墨离的解答,扶苏在低头望去,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厉害啊,墨离,就一个小小的摆放,里面有那么多的含义,厉害! 嗯,这布局我是明白了,那这圆池中的水为何意,难道也是为了美感,还有那九条黑龙?” “这是之前王上的意思,一开始我也不理解,最后请教了一下师傅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就包含阴阳家的理论了!” “嗯?就这一方池水,包含阴阳家的理论?” “是的,公子,我大秦遵循阴阳家的五德始终说,于阴阳家的集大成者测算,是为水德,水德,于外在表现便是黑色!这九条黑龙,更是如此!” “明白了,明白了!”扶苏说着。 结合这墨离所言,以及心中所想,自己父王亲自下令如此,想必不会这么简单,有何深意? 如果说这一方池水便是整个天下,那池中的鱼,便是父王掌中的人才,其意是否意味着收罗天下人才为我大秦所用? 还是说在这朝会广场之中,场中官员皆为鱼,若得君王赏识,便是鲤鱼跃龙门,成为王上近臣,毕竟,在这朝会广场之中,已经有不少鲤鱼越过了龙门啊! 再结合父王的求贤令,那么,在这朝会广场特地设置此景物,那必然是深有用意,至于到底是何用意,想必能站在这里的人,心中自然都有一个答案! “公子,如何,可还满意!” “不错,做的好!我大秦原本定下的·青铜人像是十二尊是吧,最后因为要铸造青铜碑,就缩减为九尊,那青铜碑呢?为何没有在这里看到它?” 扶苏问道。 “公子莫急,青铜碑我等也是根据王上的意思,将其放置在宗庙,就屹立于宗庙大殿的广场正中!” “放在宗庙了!”扶苏有些惊奇,原本这只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建议,却没想到,有如此巨大的反响,立于宗庙,就可以享受大秦君王和大秦百姓的供奉,香火不息! 这些为了大秦一统而付出生命的锐士,也算有真正的栖身之地了! 第244章 登基大典(4) “走,去看看!” 扶苏和墨离离开咸阳朝会大殿,驾马前往大秦宗庙! 这也是一片规模无比庞大的建筑群,同样位于咸阳的王城之内,但进出的宫门不一样,若是步行前往,还是需要花费些时间的! 而守卫大秦宗庙的宫门禁卫,与守卫王宫的禁卫一样,都是卫尉竭统辖。 递交了秦王给的通行令牌,一路畅通无阻,这是扶苏此生第一次来到大秦的宗庙,心情有些肃穆,这宗庙,供奉着华夏历代先贤,以及大秦的历代先王。 想到这,心情更加肃穆,因为这里面供奉的牌位,只有两种人,一是对我华夏有重大贡献的先贤,另一个则是大秦历代秦王,想着着三皇五帝的血脉流传,以及大秦历代先王的光辉事迹,此地,当有绝对的安静和肃穆。 这是华夏的根源! 站在这宗庙门口,扶苏心情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了两千年后,回到了那个辉煌的华夏,只可惜,我华夏之中尚有败类,民族危亡之际,倭奴杀我同胞,天地为之失色,更有无数能人志士,挽大厦于将顷,重现我华夏荣光。 可,竟有败类,不为那些挽救民族危亡的英雄进献香火,反而为那三岛倭奴,一群畜生立牌位!!! 滑天下之大稽! 滑天下之大稽! 扶苏一阵恍惚,耳边似有亡灵怒吼,更有英雄落泪! 此仇,山河异域,不共戴天! 扶苏眼中闪过寒光,拳头紧握,随后松开,只可惜啊,现在是在大秦,想彰显我华夏天威,都找不到人啊!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怎么不走了?”墨离问道,他走着走着,突然就发现长公子站那没动了! “哦,没事,想到了一些事情,走吧!” 扶苏和墨离迈入宗庙广场,顿时感觉其身入大海,现在唯一的感受,只有一个,庞大,太庞大了! 这宗庙广场,比咸阳宫朝会广场还要大上四五倍,在这黑色地砖的装饰下,扶苏感觉自己走进了水泽之地,一股庞大的威严气场席卷而来。 扶苏站在这广场之上,前方,就是凝聚大秦无数能人志士魂魄的青铜碑,抬头,便看到一个黑色欲齐天的庞大宫殿,这便是大秦的宗庙! “墨离,这个地方,起码能容纳万人啊!”扶苏说着。 “是啊,公子,这是大秦的宗庙,王上登基称帝的所在,便是在此地,祭拜天地,祭拜华夏先贤,祭拜历代先王” “还有祭拜那些,为大秦一统付出性命的能人志士!”扶苏插了一句。 “没错!”墨离看了扶苏一眼。 “气势恢宏,气势恢宏啊!”扶苏感慨道,他发现,大秦所做的一切,都自带一种大无畏的气魄,一种舍我其谁的冲天锐气。 大秦锐士,大秦咸阳宫,大秦宗庙,大秦军械司,郑国渠,都江堰又或是还没出现的万里长城,秦直道,这其中的每一项,哪一项不是气象万千。 扶苏来到青铜碑下,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或许,在它没有被赋予意义之前,它就是一块刻着几个大字的一个碑罢了。 但是,只要赋予它另一种含义,一种象征的,精神上的含义,那它,就是亡魂的归属,就是生人的怀念,也是大秦精神上的寄托! 这种力量叫做,凝聚力! 扶苏的手微微颤抖着,墨离在一旁看着,他感觉现在的公子有种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什么,他也说不清,道不明! “走吧,墨离,看明天了,明天,将是前所未有的盛会!” “公子,我很期待啊!帝号,是什么样的呢?大秦,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你不会失望的!” 扶苏笑着回答道,他再抬头,便看见宗庙之上,白云汇聚,霞光万千。 “大秦,不会再让人失望了!” ...... 扶苏离开宗庙之后,还去见了一下几位负责登基事宜的官员,一去,便是喋喋不休,大把的事宜向扶苏席卷而来。 扶苏足足听了一下午,最后才得知,他们已经向王上禀报过了,当场心态炸裂。 “你们怎么不早说!” “公子,你也没问啊!我们还以为公子你是王上派来核查的呢?” “淦,我服了!” 忙活了一下午,合着都在做无用功! 扶苏的苦,谁能懂? 再回到自己的宫殿时,已经是傍晚,想着也没什么事了,便躺在榻上睡着了! 睡着睡着,在迷迷糊糊之中,扶苏突然感觉有人趴在自己胸前,软软的,很贴心,也很舒服,扶苏便没有在意。 猛然间清醒,睡之前都没有人的,现在哪来的人,这里可是王宫,扶苏吓了一大跳。 微微抬头,就见一个俏丽的身影趴在自己身上,是清秋! 清秋一身素装,双腿微曲坐在地上,头轻轻的靠在自己的胸前,呼吸轻盈而有韵律,这是睡着了! 扶苏微微抬头看着,只见清秋嘴中嘟囔了两句,还虚嚼了几下,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扶苏看的心中好笑,一只手垫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撑着床榻,动作轻柔,缓缓起身,就怕把清秋吵醒! 成功起来之后,扶苏下来,轻轻的把清秋抱上榻,给她盖好被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随后,扶苏学着清秋的样子,也坐在地上,看着榻上熟睡的可人! “这小妮子,刚才就是这么偷看我的吧!” 扶苏看着清秋的面容,微微一笑,轻轻的说着,自己一去军械司接近一个月,原本的郎情妾意已经马到渠成了,偏偏就有那么多的屁事! 扶苏暗暗握拳,父王登基大典过后,一定把正事办了,天王老子都拦不住自己,想到这,扶苏微微起身,吻在清秋的额头上! “睡吧,秋儿,公子陪着你!” 说罢,扶苏握着清秋一支手,另一只手靠着床榻,缓缓入眠! 却不知,躺在榻上的清秋在扶苏亲过之后脸红了一下! 第二天,扶苏在外面一阵喧闹中醒来,睁开眼,便是清秋那清秀的脸庞,近在咫尺,甚至彼此的呼吸,都能吹到对方的脸上! 扶苏摸了摸头,这咋回事,昨晚我好像在榻下睡的啊,怎么上榻了! 第245章 登基大典(5) 扶苏醒来之后,看着怀中的妻子,脑子有些混乱,他昨天明明在榻下啊,怎么还抱在一起睡了。 看着清秋脸颊两侧的微红,扶苏一阵疑惑,自己昨晚不会干了什么,自己还不知道吧! 扶苏在榻上微微坐起,让清秋靠在自己怀里,谁料,清秋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抬头便发现自己躺在扶苏怀中,眼含喜悦,轻声嘤咛了一下,在扶苏怀里蹭了蹭! “秋儿,醒了!” 扶苏抚摸着妻子的秀发,心情一片宁静,这样的生活也很好啊! “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入宫的,来了也不叫我,就这样靠着睡觉,也不怕着凉!” “我昨天下午就入宫了,下午去了找你,你不在,就去母妃那里了,母妃说,这两天你很忙,根本没时间,我就没有再来了,晚上才回到这里的!” “那也不要这样睡啊”扶苏伸手,放在清秋的额头上。 “因为这样可以看着公子入睡!” “傻丫头,公子就在这里,看不够?” 清秋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真是我的傻丫头,傻媳妇!”扶苏伸出手,再度将清秋抱在怀里,清秋也乖巧的靠在扶苏胸膛之上,侧耳听着他那铿锵有力的心跳,双眼有些沉醉。 这一刻的感觉,她好喜欢,这一刻,那三十多天的离愁,转眼云消雾散! 突然,清秋好像想到什么,连忙起身。 “公子,不能睡了,今日有大事呢!” “不急,还早” “不早了,外面都泛亮光了,今日可是父王的登基大典啊!” “急什么,到时间了自然会有宫女前来伺候,不着急,本公子现在,就想和我的傻媳妇多待一会,秋儿,你是不知道,那军械司清一色的老爷们,要么是打铁的一身腱子肉,要么是一群白胡子老长的大工师! 公子我天天都在和他们扯皮啊!现在怀中抱着一个小娘子,这不得好好看看!” 清秋在榻上坐直身体,目光与扶苏对视,听着他说的话,微微白了他一眼,但眼中,却有数不清的欣喜和妩媚,一时间,风情万种! 两人对视了一会,清秋率先败下阵来,脸色微红,有些羞涩“公子,看不够吗?” 声音有些柔柔的! 扶苏伸出手,轻轻捧起清秋的脸,看着她脸色上两抹粉红,微微一笑“秋儿真美,我看不够的,一辈子都看不够” 说罢,低头。 “呜~” 这时,大殿内急匆匆走进来一人,没有通报,没有声响,直入殿内,进来一看,便看到这个场景,一时间,空气有些凝滞。 “额,我没看到,你们继续!”说罢便往外面走去。 一时间,留下一脸无所谓的扶苏和满脸通红的清秋。 “哼,都怪你,我没脸见人了~” “额,秋儿,母妃而已,怕什么!” “不要~”清秋不依,躲进了被窝。 “苏儿,虽然母妃知道这个时间打扰你们不妥,但现在,要没时间了,起床开始准备了,人母妃已经带来了!” 华妃的声音在外面传来。 “秋儿,起来了,这次是真的要办正事了!” “嗯”清秋也不矫情,立马起身。 “母妃,可以进来了!” 华妃缓缓而来,身后还跟着许多宫女。 扶苏一看,自己母妃今日的着装,尽显雍容华贵,身上的装饰映衬着她,更彰显大秦国夫人的气质。 这样的衣着,在女眷之中,算的上是最珍贵的了吧,只可惜,不是凤装,也没有凤冠,看样子,父王是不会立皇后的! “这是织造司在一个月前便开始为你们定制的朝服,是王上的意思,你们两个孩子,快穿上吧!” “朝服?还专门织造的,父王给我们定制朝服干什么?”扶苏有些不解。 “既然是王上的意思,快点穿上便是,哪那么多话!”华妃说着。 看着扶苏,刚刚做那事,现在是脸不红心不跳,既然本事那么强,为什么自己还没抱上孙子呢? 华妃有些气愤,瞪了扶苏一眼,随后温柔的看向清秋,却发现清秋的目光有些躲躲闪闪,脸色微红,不敢与华妃对视! 华妃微微一笑,以前的清秋都是很恬静的,哪有现在那么娇羞和活泼,嫁入王族,能够开心,这也是一件十分不容易的事啊! 想着,华妃牵起清秋的手“走,跟母妃一起来,这次大典,女眷也是要出席的,跟母妃一起!苏儿,穿戴整齐之后,就去咸阳宫找你父王!” “知道了!” 扶苏觉得无所谓,不就是一套朝服吗,可当那些内侍打开一看,当时就把扶苏给惊呆了! 这件朝服,上身竟然纹着一条黑龙,威严无比,在看内侍手中,竟然还有九冠冕旒。 这一套,扶苏很清楚,在大朝会上,自己父王就是这样的穿戴,那是王才能穿戴的着装! 虽说现在的礼崩乐坏,但大秦一统,强权之下,礼制必将重新崛起,并且更加完善,更加不可动摇! 现在,这一套朝服,是全新的,这是属于王的规格啊,自己就是一个公子,父王难道要给自己封王? 可是大秦乃是郡县之制啊,给自己封王,那不是自找矛盾吗? “公子,可以穿戴吗?这是王上的意思!” 扶苏想了想,虽然有些不解,但既是父王的意思,那自己也没有违抗的道理! “穿上吧!” 大秦,咸阳宫! 秦王嬴政站在一面巨大的青铜镜前,他的四周,有六位宫女正在为他穿戴衣冠,这六位宫女,手有些微微颤抖,毕竟,现在她们服侍的,可是整个天下的主人。 她们的心中,既充满着畏惧,也暗怀一丝崇拜! 秦王自然不知道这些宫女心中所想,穿戴整齐后,便屏退了她们,自己站在铜镜前,打量着自己。 虽然不怎么清晰,但也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威压,这是常年执掌大权形成的气场,看着自己头顶的十二冕旒,以及身上穿戴的帝王衣冠,秦王长出一口气。 缓缓拿起身旁的佩剑,利刃出鞘,闪过一片寒光,倒映出秦王的双眼。 “几百年了,你被世人叫了几百年的秦王剑,今日,便随朕一起,踏上帝位吧!” 今日之后,秦王政,成为过去,他是,秦始皇! 秦王剑,也将成为过去,它是秦皇配剑鹿卢! 第246章 登基大典(6) 秦王宝剑鹿卢,向来是秦国王位的象征,只有秦王,才有资格佩戴此剑,而今日,秦王剑成为过去,它将成为皇帝的配剑。 “今日之后,秦王剑就没了,少了点什么啊!” 秦王嬴政喃喃自语。 这时,一名内侍匆匆而来。 “启禀王上,长公子求见!” “让他进来!” “诺!”扶苏缓缓迈入咸阳宫,这里,可是自己父王的寝宫,正是因为如此,使整个宫殿群,就被命名为咸阳宫! 但这里,属于主宫殿,是真正意义上的咸阳宫! 扶苏缓缓走着,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父王说要端着,身着王的服饰,加上一个冕旒,自己还真不能走太快! 扶苏刚刚迈入大殿,秦王便看了过来,看着自己的长子缓缓走近,那王的服饰,倒是给这稍显稚嫩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威严。 还不错! “儿臣拜见父王!” “嗯,过来照照,看看你的样子!有我当年的几分风范了!” “是,父王!” 扶苏上前,与自己父王并列站在铜镜前,一阵恍惚,这是,十二冕旒,九条冕旒,这是皇和王的同框! “嗯,不错,不错!”秦王点点头。小说 “父王,这,儿臣一个公子,现在穿这一身,不合礼制吧?” “礼制,什么礼制?寡人说的话,谁敢反驳,穿着,很不错!” “你昨天去看了宗庙大殿?” “是!” “感觉如何?” “儿臣只来到了青铜碑下,宗庙大殿,儿臣没有进去!” “嗯!” 这时,赵高急匆匆而来“启禀王上,吉时已到,该动身了!” “嗯,走吧!大秦的时代,开始了!” “呜~呜~呜” 苍凉悲壮的号角声在咸阳各处响起,仿佛要唤起远古的神灵,唤醒华夏的先贤,让他们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号角之声在天空中回荡,咸阳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换上过年时才会穿的新衣,各家门口都已经浇水扫的纤尘不染。 东方,第一抹晨曦划过天空,照耀在咸阳宫的朝会大殿之上,朝会大殿,巍峨庄严,金光照耀,更显辉煌! “开宫门!” “开宫门!” “开宫门!” 一声声嘹亮的喊声穿过整个咸阳宫,咸阳宫的主宫门缓缓打开,两队王宫禁军,身着严整统一的黑色铠甲,身后披着一席黑色披风,手持长矛,列队而出,脚步整齐统一,踏在咸阳城的黑色地砖上,清脆而有韵律! 王宫禁卫似乎源源不断,都十分规整的从宫门踏出,加上一席黑色披风,十分威严。 可以看到,这些护卫在来到指定位置时,就有两人会离开队伍,来到大道两侧,站的笔直,长矛触地,一股杀伐之气油然而生! 秦王和扶苏两人,从咸阳宫来到咸阳朝会大殿,秦王驻足,扶苏站在自己父王身后,看着下方的布置,那九尊青铜人像,带个咸阳朝会广场的,是无上的威严。 “不错,不错,公输落果然没让寡人失望!昨天这些你都看过了是吧?没问题吧!” “父王,儿臣和公输落的大弟子墨离全部收验了一遍,没什么问题!” “好,走吧!” 秦王缓缓往下,咸阳朝会广场两边的护卫纷纷单膝跪地,路过中间那尊巨型青铜人像时,扶苏停留了一下,晨曦洒在这青铜人像身上,发出一片金光,扶苏微眯这眼,恍惚间,只见一条黑龙乘风而起! 扶苏回神,不再多想,急忙快步跟上父王的步伐。 走出咸阳朝会大殿,已经有一整列的队伍在等着了,想必宫门外,还有更加庞大的百官队伍。 “参见王上!” “免礼!”秦王扫视四周,只见还留在朝中的王翦,蒙武两位老将军一身甲胄,苍老而又不威严! “两位老将军这是?很久没见到两位老将军穿这一身甲胄了,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杀伐啊,现在看到两位老将军重披铠甲,着实令寡人唏嘘不已啊!” “王上,不对,陛下,我等老臣愿为陛下护驾,九死无悔!” “哈哈,叫早了,两位老将军!” “不早,陛下,如今这天下又有何人能配上此等殊荣呢?只有陛下啊!大秦一统,乃是我们亲手亲眼见证的,我大秦的儿郎,前赴后继,今天,终于可以有个交代了,终于可以给死去的兄弟们一个交代了!” “好,走吧!” “扶苏,你坐后面那辆马车,到时候,你在什么位置,自然会有人告诉你的!” “诺!” 秦王登上御驾,天子六驾,驾车之人还是我们的老熟人,赵高,不愧为中车府令!秦王一声扶苏,顿时让两位老将军看了过去,就看见扶苏也着盛装,这是,王的规格? 两位老将军对视一眼,蒙武随后拍了拍王翦“老王头,你王家还有谁能撼动啊,女儿嫁的好啊!” “住嘴吧你,我们现在可是禁军!” “王上起驾!”这支庞大的队伍开始缓缓移动,往咸阳宫门外走去。 咸阳宫外,百官和宗室子弟立于两侧,等待着王上出行。 “咦,老十八,你怎么出来了,父王不是让你禁足三个月吗,你这满打满算也才一个月啊,胆子这么大,敢违抗王命?小心点啊你”公子将闾开口道。 “七哥,我敢出来那肯定是父王的意思啊,就今天能出来,其他时间,照常禁足,再说了,父王登基称帝,这种盛事我能不来看看?哪怕被罚,我都要来,何况没有被罚!”胡亥说着。 “说的有理,可惜啊,五哥是注定见不到这样的盛会了!” “嗯?七哥这是什么意思?” “哦,我是说,老五在南疆,这场面他是看不到喽!” “嗯,对了,七哥,老大呢?这种盛会怎么不见老大啊!” “说得是啊,我一大早就到这里来了,我也没见老大啊!” “不会吧,这就是公子席位啊!” 正在这时,秦王的队伍缓缓走出咸阳宫,百官和宗室弟子立马低头! 两辆马车缓缓走过,公子将闾在第二辆马车经过时,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马车里的那人正襟危坐,头顶上的冕旒轻微的抖动着。 这里面的,不是就他们这些公子的大哥,扶苏嘛! 第247章 登基大典(7) “老十八,我好想看到老大了!” “嗯?哪呢?七哥,你又神经兮兮的了,整天净说胡话!” 胡亥四周望了一眼,并没有找到他们大哥的身影。 “没有,我没骗你,大哥不在宗室队伍中,他在御驾之上,身着朝服服,头戴冕旒!” “七哥,你在说什么玩意,今天是父王的登基大典,怎么着,你以为是·大哥要称帝啊?” “如果是真的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胡亥大喝一声,随后发现四周之人都在看着他,他咳嗽两声,悄悄来到公子将闾身旁。 “七哥,你要知道父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帝位,父王都还没坐,怎么会让下面的人坐呢,七哥,杞人忧天啊!” “可我真的看到大哥了,他就在第二驾马车之上,这又怎么解释!” “这......” “算了,现在想也没用,走了,动身了!” 与此同时,在秦王身后的几辆马车上,清秋一人独坐一车,她已经惊呆了,华妃带来的宫女给他递交的服饰,是大秦几十年都没出现过的,因为没有女子能坐上那个位置! 想到父王要登基为帝,不加封母妃,怎么会跳到她头上来呢,正在慌乱和疑惑不解之时,华妃的一句话打消了她的顾虑,随后,满脸通红! 秦王仪仗一路前行,扶苏从御驾往外望去,两侧都是王宫的禁卫,身披重甲,背挂披风,手中的长矛冒出点点寒光!小说 看着这些王宫禁卫,扶苏心中一阵恍惚,心底里,被他压抑着的愤怒有些难以克制。 扶苏不会忘记,他来此之后,第一次踏足咸阳城,就遭到狠辣的刺杀,而那次刺杀,正是这些王宫护卫以命相救,才让自己成功活了下来! 那时候,扶苏心底就暗下决心,必报此仇,只是,不知为何,父王强势干预,把这些东西都放在明面上,纵使自己心有不满,却也不敢违抗王命,而且当时,自己对父王之意,还捉摸不透! 那就做个好大哥吧,做一个仁慈的大秦长公子,至少现在,自己还需要这个仁慈之名! 若是日后,扶苏看了一眼眼前的九条冕旒,珠玉垂吊面前,让人看不清虚实,什么时候将这九条冕旒换成十二条冕旒,那自己才能做真正的自己! 我扶苏,是一个谦谦公子?是吗?这个时代的礼制教育虽然深藏在记忆之中,但他也是在其中选取对自己有用的,讲什么大道理,说什么亲情,都是假的! 对自己身旁那几个兄弟,有亲情吗?他们恨不得杀了自己,当然,自己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如果这大秦的权力之路,必须用鲜血铸就,他绝不会手软,该杀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论是所谓的兄弟,还是天下六国的旧贵族,就用屠刀,还这个大秦一片海晏河清吧! 扶苏握了握拳,他心底,也是一个小人物,仇恨,他不会忘记,既然你们要我的命,那我只能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同时,这世上的真情,他也不会忘记! 自己原先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自己的母妃和清秋,她们对自己,那是毫无保留的付出,那是自己拼尽一切都要保护的人。 来到咸阳之后,自己对这个便宜老爹还是带有一些陌生的,还带着一些畏惧,父王的名号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整整两千多年后,始皇之名还在流传! 只要华夏还存在一日,那么对这位千古一帝的争议就永远不会断绝。 现在扶苏发现,自己的父王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近人情,他纵然是一位帝王,但同时也是一位父亲,他对儿子的苛责,往往来自对儿子恨铁不成钢的发泄! 至少在与父王相处的这几日,扶苏感受到了这位老父亲殷切的期盼,对于秦王来说,权力,他已经走上了顶点,现在唯一遗憾的,就是看自己的儿子里有没有能够继承大统的,这是帝国传承的关键! 现在,扶苏感觉到,父王把这个关键压在自己身上了,并且,就从今日开始! 太子之位吗? 扶苏有些不确定。 秦王仪仗缓缓停留在大秦宗庙的宫门前,秦王从御驾之中缓缓走下,看着为自己开路的六匹高头大马,停顿了一下! 天子吗? 随后抬头向天空望去,万里无云,碧空如洗,轻轻一笑。 这时,大秦宗庙的中门缓缓打开,秦王回头,说着“扶苏呢?” “儿臣在!” “跟着寡人!” 秦王迈步,缓缓从中门走入大秦宗庙,扶苏心中一惊,宗庙中门,这可是只有大秦历代君王才有资格从这里走过啊! “这,父王,儿臣也走中门?” “跟着寡人走,没听明白?” “可这,这是我大秦历代君王才能走的啊,儿臣若是踏过,那就是有违祖制,父王,你今日乃是登基大典,万万不能坏了祖制啊!” “小子,有心了,放心,坏不了祖制的,不就是一个王嘛,跟上!” “赵高!” “臣在,寡人进去之后,让文武百官入场,等待大典开始!” “臣领命!” 秦王迈开步伐,从中门走入,扶苏也跟在秦王身后,一大一小这一走,百官直接瞪大了双眼,扶苏,也走中门! 要不是在宗庙前,估计已经开始议论起来了,而现在,却没人敢说话,就连王翦老将军,都无比严肃的站立着,平时在朝堂上有多么无赖,此刻,在这里就有多么恭敬。 原因无他,此地,供奉着的,乃是大秦崛起的见证,再加上一块青铜碑的屹立,那更是数不清的大秦将士魂归之地! “王诏” “百官听令,随后进入宗庙,在大殿外等候,各寻其位,各司其职!” “臣等谨遵王命!” 扶苏跟着秦王越过中门之后,发现这宗庙广场之上,已经有很多人了,甲士林立,护卫四周,各级礼官则手持礼器,等待在指定位置上! 第248章 大秦始皇帝 此刻,扶苏从此处望去,只见宗庙之所,云雾缭绕,如登仙境,想来,是焚香所致。 四周安静异常,唯有秦的旗帜飘扬,唯有两人的脚步回响! 秦王嬴政,在路过青铜碑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这块带着厚重意义的冰冷巨碑! 随后,再度向前。 扶苏在迈上第一个台阶时,一位礼官恭敬的上前,手上捧一个玉盘,玉盘之上放着一个用白玉雕刻而成的盒子。 “这是?” “公子,王上吩咐的!” 扶苏眉毛一挑,轻轻将玉盘接了过来,能让父王特地出言提醒的,必然是贵重之物,必须小心! 扶苏跟着自己父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越过第一个平台,继续往上,来到第二个平台,扶苏缓缓停了下来,再往上,便是祭祀天地祖先的平台。 那里,只有父王能够踏足,但是现在,站在此处,也有一种会当凌绝顶的感觉,下方百官已经全部进来了,各自有各自的位置,扶苏一一向下望去,扶苏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位高! 正想着,他又抬头往上看去,自己这也算是一人之下了吧,只是不知道父王会封给自己什么? 秦王嬴政登上最高台之后,看着面前的天地祖,微微愣神,而他的左下方位置,正有几名史官,正恭敬的记录着这即将发生的大事,这改变华夏的大事。 下方的百官们全部低着头,扶苏也一样,静待大典的开始。 “呜~呜~呜” 嘹亮的号角声缓缓吹响,苍凉的声音透过云霄,似要唤醒这片大地上的先民,三声鼓响起如同雷震,自此,万籁寂静! 一位礼官出声 “跪!” 朝中文臣宿将,宗庙秦之贵族,闻此声,纷纷跪倒在地。 秦王嬴政,起手作揖,放于胸前。 “大秦皇帝嬴政,祭告四方天帝,华夏先贤,朕灭六国,一天下,诸侯尽戮,万民俯首,皇帝临立,作明制法,治道运行,训经宣达,周览天下,祗诵功德,朕在,当开大秦盛世,使四海宾服,尊以为极,大秦皇帝嬴政祭拜!” 说罢,嬴政只微微躬身,低头一拜,以示祭天! “大秦皇帝嬴政,祭告山川地母,朕讨伐乱逆,灭六暴强,威动四极,武义直方,既献泰成,乃降专惠,遂改山河地势,大泽险川,造福天下,惠及万民,祈愿风调雨顺,灾害灭除,黔首康定,利泽久长,大秦皇帝嬴政祭拜!” 依旧是微微躬身,以示祭地! 旁边记录的史官已经惊呆了,如此态度,岂不是对天地不尊,且听秦皇所言,皆自以为可号令天地,山川大河,皆要俯首听命,为大秦风调雨顺,灾害尽除,才行此祭! 两位史官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下方的百官更是震撼。 这就是秦皇之威,登基之日,他为人皇,天地人为三极,即为人皇,当为并立,何须跪拜! 扶苏心里也是大惊,暗暗想着“原来黔首一词出自此处啊,从今天起,大秦的平民百姓就叫黔首了! 还有,自己初入咸阳时给父王出的计策,父王并没有采用啊,周朝是为天子,如今自己的计策,也是天子之策,现在看来,父王并不屑为天子,也不屑循于大周之名,他要的是,人皇! 天地人三极,即为皇者,何须跪拜!到底还是父王啊,自己这些做儿子的,只是提些建议,父王心中早就有所决断,难怪,难怪父王说看见我们这些公子争斗,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正想着,大秦皇帝嬴政,却突然跪倒在地,这位帝皇,他不跪天,不跪地,而此时,他却跪倒在地! “大秦皇帝嬴政,祭告大秦先祖,历代先王,政既领大秦王位,一统夙愿,铭记于心,先人之志不敢忘,秦人之愿不敢忘,我大秦,从一弱小之师成为独霸之国。 其中付出的,是无数秦人的鲜血,秦民,乃是大秦的根基,统一,更是大秦不变的信念! 政何其幸运,接掌虎狼之秦,那必要成就万世之名,朕一天下,灭六国,就是要定鼎华夏的龙脉! 知我者,其惟春秋乎! 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但朕,依然要做,无畏,无惧,无悔! 大秦皇帝嬴政叩首,祭拜!” 嬴政缓缓低头,以头触地,心中思绪万千,回想自己这一生,可谓如履薄冰,年少于赵国为质,备受欺辱,十三岁时登秦王大位,手中权柄皆被权臣操纵! 更有甚者,连自己的母亲,都背叛了自己,她甚至联合贼子,要夺下她儿子的王位。 他嬴政,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背叛,太多诡计,有人说,他暴虐,可他从未滥杀无辜,手下的秦军也不是当年那个动不动就屠杀的虎狼之师,现在是王者之师! 正如自己所言,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但是他,无悔!小说 他不跪天,不跪地,唯一俯首跪下的,只有大秦先祖,只有为大秦大业牺牲一切的老秦人,他这一生,被秦人的精神影响着。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他跪的,是大秦那种大无畏的精神! 他跪的,是他眼前这个举世无双的大秦! 他跪的,是无数秦人永世不忘的夙愿! 嬴政缓缓起身,转身面对大秦的朝臣,随后挥手! 礼官会意,上前一步。 “圣旨!” “古之帝者,地不过千里,诸侯备宁其封域,或朝或否,相侵暴乱,残伐不正,并以自为纪。 古之三皇五帝,知教不同,法度不明,假威鬼神,以欺远方,实不称名,故不久长。其身未殁,诸侯倍叛,法令不行。今大秦并一海内,鼎定九州,其功其名,可比苍天! 朕乃天道正统,华夏人皇,盖其威名,当镇以四方,遍循古制,悉以得知,古之尊者,或皇或帝,然,朕之功绩,皇不能显其威,帝不能亮其德,故进加尊号,是为皇帝! 上制以为三公九卿,下制以为四方郡县,自此天下太平。 昭明宗庙,敬告鬼神,体道行德,尊号大成,是为大秦始皇帝! 自此,昭告天下,号令一统!” 下方群臣纷纷跪伏在地,齐声呼喊! “皇帝陛下,万年无极!” “皇帝陛下,万年无极!” “皇帝陛下,万年无极!” 公元前221年,秦王嬴政灭六国,一天下,号令独尊,万民俯首,加尊为皇帝,后世尊其为秦始皇,定鼎华夏龙脉,统一传承千年! …… ps这一章修修改改,写了两天,昨天写了一遍,不满意,今天又写了一遍,根据读者们的期望改的,秦皇不为天子,当为人皇! 至于新儒学的儒家之法,有用的自然会接着用。 第二卷结束,大秦帝国新的篇章开始了,朋友们送点免费礼物,给个五星好评支持一下芦花吧,谢谢啦! 第249章 百官俯首,人皇降阶 “皇帝陛下,万年无极!” 宗庙大殿的广场外,百官呼应,皇帝之名响彻云霄,之后,传入咸阳城,咸阳百姓纷纷跪倒,皆附和。 其声传出城外,咸阳城外驻扎的大规模军团,已经全部列阵等待了,听到呼声,五十多万甲士单膝跪地! 大声呼喊“皇帝陛下,万岁!” 这声万岁,是由扶苏来时,在大秦历下军营里喊出来的,现在军中,依旧高声呼喊,其声如雷震,响彻云霄。 在这一声声的呼喊之下,大秦帝国,诞生了! 扶苏也在跟着喊,他跪倒在自己父皇的下方,浑身都有些颤抖,那是激动,是兴奋,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现在,这场登基大典,他加入其中,听着父皇那祭天祭地祭祖的祭文,感觉身上的毛孔都张开了! 什么是人皇,这就是人皇! 听着百官那群起的呼声,听着外面大秦将士如雷般的吼声,这就是权倾天下的皇帝啊! 秦始皇看着下方,百官俯首,外面,群声鼎沸,微微一笑。 这个位置,他登上,倒是没有太大的心理波动,倒是之前,祭拜先祖之时,倒是有所共鸣! 秦始皇微微低头,就见扶苏跪倒在地,手持玉盘的手有些微微颤抖,顿时觉得好笑! “扶苏” “陛下,儿臣在!” “你手抖什么啊,可别把东西给摔坏了!” “是,儿臣,儿臣就是有些激动,很兴奋,父皇乃是举世无双,千古一帝!” “行了,别拍马屁了,说话都不利索了,这皇帝威名这么厉害,吓的你死死的?起来,把你手上的东西拿过来!” 扶苏小心的起身,父皇说了,既为国之重宝,又是如此形状,扶苏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秦皇玉玺,传国玉玺! 这可是无价之宝,是大秦国运的汇聚,只可惜,后世传国玉玺失传了,如此重宝丢失,着实是华夏一大损失啊! 扶苏上前,将这个玉盒放在秦皇面前。 “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扶苏脸不红心不跳,睁着眼说瞎话。 “此物乃是大秦国之重器,是朕让大师工匠用传世玉璧和氏璧打造而成,再让李斯为其篆刻,终成此物,是为我大秦传国玉玺!” 秦皇伸出手,缓缓将玉盒打开,扶苏发现,这玉盒竟然是可以展开的,要在后世,这盒子绝对也是无价。 打开玉盒之后,就见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玉玺。 秦皇拿起,盖上红印,随后加盖在圣旨之上,随后挥手说道。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诸位,朕手中之物,乃是大秦传国玉玺,后世之君,需持传国玉玺,才可领大秦皇位,此,定为祖制,今,着百官见证!” “臣等谨遵皇命!” 秦皇说完之后,发现扶苏还站着,盯着圣旨上的那八个大字,一阵出神! 这就是男人的浪漫啊,又有谁能拒绝自己日后有四字成语来点缀呢,这还是八个字! 始皇帝笑了笑,看向下方那块巨型青铜碑,笑容顿时收敛,神情变得严肃,他不会忘记大秦将士们的付出,为国征战的将士,必须要得到安息! “扶苏,将传国玉玺交给礼官,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扶苏闻言,一名礼官上前,将玉盘接下。 圣旨宣读完毕,接下来就是朝中三公的位置任命了,但也不稀奇,这三公,看来看去,也就是那几个人啊! 没想到,始皇帝却缓缓走下台阶,百官瞬间懵了,怎么,结束了?这么快? 百官有些惊奇,始皇帝不顾百官的眼光,接着往下,史官也愣了一下,随后低着头,急忙跟上,心中不禁有些腹诽,这位皇帝陛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下一步会做什么,他们完全猜不透。 始皇帝走下一个平台,没有停留,再度缓缓走下! 边走边开口“诸位爱卿,你们似乎也不明白,朕这在上面站的好好,没事下来干什么,那自然是有大事,对我大秦而言绝对的大事。 想必诸位爱卿不会忘记,朕在大朝会时有言,只要青铜碑落成,朕是一定要祭拜的,并且一定要在称帝之后祭拜! 祭拜这青铜碑,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大秦锐士,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大秦一统,朕之一统!朕就是要用大秦皇帝的身份,为他们招魂,为我大秦霸业牺牲的将士,点亮一条归家的路! 这里,是他们灵魂安息之地!” 说着,始皇帝已经来到最下面这个平台,此地,站着最多的,都是大秦的甲士。 始皇帝来到青铜碑下,抬头望着这块巨碑,这世上有资格让他抬头仰视的,就只有这块碑了! 碑文用小篆篆刻着,短短三十二个字,就看尽大秦的大气象! 天下一统,九州合一 大秦之魂,万年不息 祖宗之土,华夏之地 愿以已身,不失一厘 “大秦皇帝嬴政,祭告所有为大秦霸业捐躯的能人将士,此刻,海内合一,天下一统,大秦百年夙愿得以实现,诸君功绩,朕不敢相忘,大秦以为天下独尊,愿诸君于九泉之下,安心! 朕为大秦人皇,能诛世间暴乱,亦能扫灭仙魔鬼神,我大秦亡魂,不是孤魂野鬼,朕建此碑,就是为诸君于这世间,修得安身之所,以享国之祭祀,以受后人香火! 今日,大秦皇帝嬴政,就带我大秦锐士归家,仙魔鬼神胆敢阻之,朕,必戮!” 始皇帝一个眼神,示意蒙恬,看了一眼大秦旗帜,蒙恬会意,立刻将秦的旗帜拿下一杆,单膝跪地,递到始皇帝面前! 这是一杆战旗,无数的秦军锐士就在这面旗帜下,冲锋,厮杀,一寸一寸打下大秦那大大的疆土! 始皇帝接在手中,青铜制作的旗杆,稍显厚重! “咚~” 旗杆触地,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随后,始皇帝开始舞旗,黑色的旗帜在空中飞扬着! 始皇帝口中开始呼喊 “魂归来兮!” “魂归来兮!” “魂归来兮!” 第250章 魂归来兮 “魂归来兮!” “魂归来兮!” 受始皇帝触动,大秦的将士们,纷纷红了眼眶,这是在呼唤他们的袍泽,这是在呼喊他们的兄弟。 大秦统一之路,乃是无数大秦将士用鲜血杀出来,这九州之内,哪一寸土地,没有留下秦人的鲜血?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他们为国而战,为统一而死,一腔热血,洒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之上。 有时,一个孤坟,一个枯冢,被荒草埋没,被世人忘记! 死,不可怕,可怕的就是遗忘! 这些将士,埋骨荒野,一个孤坟就是一位将士热血绽放的一生,一个枯冢便是一段精彩绝伦的故事,但,没有人记得,他们静静的躺在这,静静的守卫的大秦的河山! 这也是出征的将士们最害怕的,其身不能归故土,其魂如何安息,如无根浮萍,岂不是成为孤魂野鬼! 但现在,他们的皇帝,大秦的皇帝,对着天地大呼,要带兄弟们回家,要享受国之祭祀,他们的皇帝用实际行动证明! 我大秦的将士从来不是什么孤魂野鬼,他们有兄弟,有袍泽,他们有家,今日,就要把那些在外面无处栖身的袍泽,带回家! “魂归来兮!”扶苏眼眶有些红,也跟着大喊。 随后,宗庙大殿外的所有甲士,皆齐声呼喊,为他们的兄弟引路! “魂归来兮!” “魂归来兮!” 落叶,归根。 灵魂,安息。 无法实现落叶归根,但至少要灵魂安息! “六子啊,听到了吗?咱大秦的皇帝陛下在呼唤你们回家啊,给老子回来啊!” “袭老哥,当年楚国之战,情势危机,原本我是必死的,你却救我一命,把生的机会留给我,大战结束后,我去找你的尸首,却了无痕迹,怎么会了无痕迹呢,那里死的就是我的兄弟啊!袭老哥,回家了,陛下带你们回家了!” “老兄弟们,回家了!”王翦老将军眼眶湿润,轻声说道。 宗庙大殿外面,焚香冒出的白雾依旧在缓缓飘荡着,始皇帝看向四周,将士们大都眼眶通红,这群厮杀见血,血肉横飞都丝毫不见他们害怕的汉子,在这里,却都偷偷抹了眼泪! 始皇帝明白,这招的不仅仅是为大秦霸业而牺牲的将士们的魂,也是场中这些将士的心,凝聚一颗心向大秦的心,凝聚一颗为国死战的心,这是认同,也是归属! 大秦,就是他们的家! 喊了一会后,场中慢慢陷入平静,对于将士们的呼喊,始皇帝没有心有同感! “唉,大秦的将士们,看来咱们这些袍泽兄弟是被困住了啊,要不然,朕和诸位将士,如此费力的大喊,都没有丝毫回应,那可不行,如果已经回家了也要告诉我们,那才对吗!” “陛下,兄弟可能迷路了!”蒙武说着。 “迷路?那朕就给他们指路,朕说过,这天地之间,没有人可以欺辱我大秦的袍泽,我华夏的子民,顶天立地,就算是仙魔鬼神,朕,照杀不误!” “将士们,可愿随朕一起,接我大秦英烈归家!仙魔阻之,朕杀之,鬼神阻之,朕灭之!” “誓死追随陛下,誓死追随陛下!” 始皇帝哈哈大笑,笑的张狂,笑得肆意,他放下手中的旗帜,交给了蒙恬!,缓缓拿起身旁那长近一米的鹿卢剑,那是秦皇剑! “秦皇剑,可斩苍天,今日,便随朕一起,为我大秦将士杀出一条归家之路吧!” 始皇帝缓缓抽出秦皇剑,抽出过程中,阳光照耀,带起一片耀眼的白光! 随后秦皇剑被始皇帝竖立于胸前,这个动作,大秦锐士们无比熟悉! “大秦的将士,握紧手中的兵刃,随朕一起,再冲杀一次吧!” 始皇帝握剑怒吼! 场中甲士,个个涨的脸色通红,齐刷刷的拔剑,没有剑的持旗士卒,握紧的大秦的旗帜。 一时间,寒光一片! 蒙恬脸色激动,伸手拔剑,摸了一下,剑没了! 当场蒙恬就傻了,作为秦皇护卫,剑没了,这尼玛谁敢信?这着实下来蒙恬一跳,一腔热血瞬间下头,冷汗就出来了。 随后回头望去,只见长公子扶苏脸色通红的握住长剑,竖立在胸前,神色顿时有些怪异! “公子,这是我的剑!” “我知道,用一下!” “公子,那我呢?你自己怎么不配剑啊!” “闭嘴,你手上不是有旗帜啊,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不知道啊!” “我......” 蒙恬服了,腰间配剑被别人给拔了,自己还无法反驳,这什么屁事! “大秦的将士们,随朕一起,为我们的兄弟袍泽,开路!” “风~!” 始皇帝的声音于平地而起,喊的嘶哑! “风!” “风!” “大风!” 秦军甲士,纷纷举起自己手中的长剑,寒光顿现,旗帜高扬! 声音再次响彻云霄。 咸阳城外,几位知情的将军大呼“将士们,皇帝陛下在为我大秦亡魂的归来开路呢,让我们跟随陛下,再一次冲杀吧!” 这时,宗庙大殿外面的吼声已经传遍整个咸阳城,大风! 城外五十万身经百战的士卒,听到这番吼声,顿时浑身颤栗,这是大秦的吼声! 有一个将军爬到城墙上,高声大喊“风!” 五十大秦锐士皆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大喊! “风!” “风!” “大风!” 五十万人声势更大,声响如雷震,旗帜举起又落下,在这一声声的呼喊中,风,于军中而起! 吹向咸阳城! 吹向大秦宗庙! 吹向青铜碑! 大风! 宗庙大殿外,那些文官和宗室子弟,以及王宫女眷,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杀气弥漫,战意昂扬! 有的文官脸色苍白,有的斗志昂扬,而宗室子弟,则是脸色通红,他们,见识了如此威武的气势,也想杀敌建功! 扶苏站在始皇帝身旁,手中长剑跟随始皇帝的韵律,举起,落下,眼中的激动难以掩盖。 而王族女眷之中,则有两名女子,紧紧的盯着下方,看着青铜碑下的这两名男子,一位中年,一位青年! 第251章 生人开路,亡者安息 “母妃,这就是大秦吗?这就是公子为之奋战的大秦吗?”清秋声音有些颤抖。 “傻孩子,是被吓着了吗?是啊,这就是大秦啊,这是陛下横扫天下的大秦,如此气势,如此军队,大秦岂能不强盛呢,母妃也是第一次见大秦军队喊这个!”华妃轻轻的说着。 “母妃,我不怕,我只是感到幸运,公子为这样的帝国奋战,我感到高兴,我能感受到,公子是真的高兴!” 清秋紧紧盯着下方的那个身影,想象着她的公子在战场上指挥如此强军的英姿,嘴角微微扬起,心中不禁有些骄傲。 随后,再度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心中怅然若失! 不一会,咸阳城外五十万大军的吼声齐至,声如雷震,一下子就盖过了宗庙大殿外面的吼声。 这等声音,是大秦的怒吼,是大秦蔑视一切敌人的吼声,场中的文臣们,听着这些吼声,他们相信,此刻,只要青铜碑下的皇帝陛下,挥剑出击! 大秦的将士,将撕碎眼前的一切敌人,仙魔鬼神皆可杀之,人皇之威,当显于天下。 吼声刚至,一阵大风便席卷而来,疯狂吹动大秦的旗帜,大风至,宗庙大殿前的焚香,云消雾散! “风起了~” 始皇帝抬头看着。 “起风了!” “快看,起风了!” “是兄弟们回来了,我们的老兄弟回来了!” 宗庙大殿前,大秦的旗帜高高飘扬,或许,是我大秦的英魂,听到了生者的呼唤! 战鼓声缓缓而起,还是三声鼓响,场中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是这风,还未停歇! “大秦百官,宗室,甲士皆面向青铜碑,祭拜叩首!” 始皇帝出声,场中之人纷纷跪地,面向青铜碑,此刻,这块青铜巨碑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再也不是什么冷冰冰的器物,它承载着的,是大秦的灵魂,是每个秦人心中,那个炙热而又温暖的灵魂! 始皇帝没有跪,无论是亡者,还是生者,始皇帝永远是他们的皇,是这天下的皇! 或许,有这么一天,场中这些甲士老去的那一刻,他们会想起今天这一幕,这些生者,跟随他们的皇,将自己的兄弟接回家。 此刻,场中,唯有秦皇站立,他起手作揖,面对着青铜碑,缓缓行了一礼,而百官,皆叩首! 秦皇一礼毕,看着面前青铜碑上的三十二字碑文,又抬头看了一眼高高飘扬的大秦旗帜,精神一阵恍惚,耳边仿佛有无数人在低语,一幅幅场景在脑海中显现! “世人称我为“五羖大夫”,算是对我一生的概述了,我百里奚,谋无不当,举必有功,大秦若要崛起,当倡导教化,重施于民,内修国政,外图霸业,秦国崛起,指日可待!” “秦想要独霸天下,必须变法以自强,今商鞅立木取信,就是要为大秦变这强国富民之法,使我大秦成为虎狼之秦!”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庙堂蝇营只为名来,张仪,为名利而来,兵家云,上善伐谋,张仪言,上善伐交!” “天下合纵攻秦,我范睢有一计,可解秦国之危,远交近攻,强干弱枝,灭其国力,蚕食诸侯!” 这些都是大秦的肱股之臣,秦之崛起,离不开他们的身影! 始皇帝往前看去,那是现在大秦的朝臣,尉缭,李斯,陈驰,王翦,蒙武,以及身旁那千千万万将士,那千千万万大秦百姓。 秦之统一,也离不开他们的身影! “诸君,大秦永远不忘记你们,所有为我大秦霸业献身之人,都值得配享国祀,受万民香火! 今日,朕就在这青铜碑之下,在这大风云起之时,在这千万甲士归家之日,朕立誓 朕统六国,天下归一,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朕以始皇之名,在此立誓,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大秦万世之基,朕亡,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万世不衰,此誓,日月为证,天地为鉴,青铜巨碑以记之! 自朕始,凡我大秦后世之君,必先祭奠此碑,昭告大秦先祖,昭告天下之民,是为我大秦正统,是为我华夏正统! 愿诸君护佑,看顾我华夏山河,护我大秦,佑我华夏,大秦之魂万世不息,华夏山河寸土不让,后世子孙,当永世铭记!” “愿诸君护我大秦,佑我华夏” 宗庙大殿外的百官和甲士,再度叩首,齐声而出! 护我大秦,佑我华夏, 前人之事,后世之师。 百官俯首,秦皇降阶, 生人开路,亡者安息。 大风起兮,魂归来兮! 说完这一段,秦皇迈步,缓缓走向高台,这一刻,气氛已经达到最高潮! 秦皇迈步而上,最下方的甲士皆仰视而望,眼含热泪,目光之中,带着无比崇敬和狂热的光芒! 此刻,不知何人出声,顿时声势再度席卷全场。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扶苏站在下方,看着身旁呼啸的吼声,这一刻,他深深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秦皇在世,天下安定! 如此民心,军心,何人敢与之对抗,忤逆者,只要暴露身形,便会化作齑粉! “公子,公子,走了!”蒙恬提醒道。 “该上去了!” “走啊!” “公子,你把我的配剑给我啊,公子,你也是厉害啊,这种盛大的场景,你竟然不配剑,不配剑就算了,说到激动处,你还抽我的剑,我服了!” “老蒙啊,你可是父王护卫,你连把剑你都护不住,这让我很怀疑你的能力啊!” “你这,恶人先告状是吧!” 蒙恬把利剑入鞘,愤愤不平,刚才那会,陛下喊出那一句,众将士,随朕再冲杀一次吧,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热血上涌,却被公子给搞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老蒙啊,没办法啊,我从宫里出来,就给了我这一身,也没给配剑啊,还有,现在我是个什么定位都不知道!” 蒙恬看了扶苏这一身,笑道“公子,马上就知道了!” 第252章 我为秦王? 扶苏把剑交给蒙恬之后,在满场的呼啸中,快步跟上秦皇的步伐! 扶苏跟在自己父皇身后,可以感觉到,父皇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看着父皇的背影,扶苏竟然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虽然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很多,但他的身后,还有一个父皇兜着,就像孩童一般,就算做错了事,身后还有自己的父亲作为自己最坚实的后盾。 父皇登基为帝,大秦成为帝国,就现在朝中这一番大气象,后世无人可比拟。 朝中武将功勋卓著,文臣智谋无双,就是这样的无敌开局,就在仅仅十几年后,便是天崩地裂! 扶苏听着身旁的欢呼声,内心是真的震撼和难受,如此强大的帝国,却也如同流星一般,耀眼,转瞬即逝! 六世余烈,才换来如此强秦,最后,二世迎来昏君奸臣,天道轮回吗? 扶苏握了握拳头。 此刻,始皇帝已经登上最高处,背对着群臣。 蒙恬见状,抽出腰间长剑,高高举起,下方甲士立刻会意,持长矛触地,发出整齐的响声,响声停下之后,场中寂静无声! 这时,始皇帝才缓缓转过身“诸位爱卿,今日的事,希望诸君能铭记于心! 而后,对于我大秦国制,朕在登基诏书中已经写的十分清楚了,上制为三公九卿,下制为四方郡县,这些,之前都已经全部定下,倒是没什么变动,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三公九卿中的国尉一职,朕已经将其该为太尉! 也就是说,尉缭,你现在是我大秦太尉了,职责不变,依旧是协助朕掌管我大秦军务,并且,太尉一职是我大秦军方最高统帅,尉缭,明白了吗?” “谢陛下信任,臣明白!” “好,这件事说完了,那边说说下一件大事,事关国本的大事!” “诸位爱卿知道,朕是由秦王加尊帝号,尊为皇帝,但朕加尊为皇帝之后,秦王之名该当如何?” 扶苏心中一跳,秦王。 秦皇此话一出,朝中众臣面面相觑,这个,他们还真没注意。 “陛下,臣有言!”李斯走出。 “讲!” “陛下已经加尊帝号,天下独尊,这秦王之名,那也是自然而然的完成了它的使命,可以这个王号了,须知,如今大秦,只有皇帝,没有秦王! 若是保留秦王之名,那赵王,燕王,齐王,这些王号是不是也要恢复,若是如此,大秦之制,到底是分封还是郡县! 臣知道,不该把话题在扯上这四个字,但王号一事,须慎重!” 李斯作揖行礼,一语说尽,切实分析,皆是其中关键! “哦,廷尉之意是就此废除秦王名号?是这个意思吧!”始皇帝出声,反问一句。 “陛下,臣是这个意思,但重点不是针对秦王之名,而是王号背后会引发的问题,这些,不可不防!” “问题,廷尉啊,你要知道,朕在今晨,就是秦王啊!” “这......” 李斯顿时后背发凉,这次开口有些快了,听王上这意思,是不想废掉秦王名号。 “启禀陛下,臣以为,这秦王名号不能废!” 丞相隗状出言。 “陛下,我大秦秦王之名,延续近百年,岂能说废就废,至于李斯大人所言的,会再度挑起分封和郡县的问题,这纯属无稽之谈! 我秦国王号,乃是陛下独尊,这秦王二字,岂能与齐王,赵王,燕王这些相提并论,他们这些王号为什么会消失,那是因为国破家亡,国都没了,你尊什么王号! 而我大秦,春秋鼎盛,天下一统,陛下由秦王加尊为皇帝,这就是一个过渡,我大秦还在,大秦正是鼎盛之时,为何要废除王号! 况且,我大秦王号,也就是一个见证,我大秦每个秦人都知道,以后,大秦是皇帝独尊,王号更多是只是象征意义罢了!” 隗状说着。 “丞相大人所言甚是,我大秦,又不是像齐赵楚国那般,国之不存,大秦完全没必要废除秦王这个王号啊! 现在我大秦,是以陛下为尊,就是以皇帝为尊,王号自然是屈尊于帝号之下的,并且,我大秦的天下,也只能存在一个王,就是秦王,秦王身后,那自然就是秦皇,如此,合情合理啊!” 陈驰适时开口,他看出来了,皇帝陛下并不想废除秦王之名,现在一番劝诫,合情合理,并且,看台上长公子这身朝服,让人没办法不多想啊! 其实秦王之名可有可无,全凭皇帝一言而定,只是当今陛下已经尊为皇帝,这秦王之名没什么必要了,但是现在提出来了,就别有味道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依然保留了秦王的王号,那必然有人会得到秦王之名,要知道,当今陛下也是从秦王加尊成秦皇的,如此一来,这秦王之名,就是各方的利益争夺了! 李斯急于跳出,并直接把王号和分封制扯上关系,这就是察觉了其中的利害,要是秦王之位留存,必然是这二十多位公子的其中一位获此王号,也是大秦唯一的一位王,秦王! 试想现在这个局势,谁最有可能获得秦王之名,这陛下已经将他带在身边了! 这对法家来说,是很危险的,所以他必须硬着头皮上。 “陈驰说的是啊,朕之大秦,乃是天地霸主,朕原先的王位,也没必要主动去废除,毕竟,朕也在秦王这个位置上坐了二十六年啊,岂能说废就废,朕意,保留秦王王号! 但此番保留,绝不是朕欲行分封,秦王只有名,仅此而已,但在我大秦,秦王之名,也仅仅在皇帝之下,诸位爱卿应当知晓!” “臣等聆听皇命!” “好,既然秦王之名尚存,也算是我大秦的一极,如此尊命空首高悬,是为不妥!扶苏,朕有意册封你为秦王,领大秦王位!” 秦皇此话一出,朝中众臣,宗室贵族,皆齐刷刷的看向扶苏,一些将领大臣神色激动,有些人神色复杂! 当今陛下保留王号的意思,他们能猜得到一二,但是现在,如此直接的说出来,着实的惊到了大家! 毕竟,当今陛下今天才卸下秦王之名,可转眼之间,秦王就易主了? 扶苏也有些愣神“我为秦王?!” 第253章 秦王,扶苏 扶苏听到陛下所言,愣了一下,他是万万都没有想到啊,父皇会给他秦王之名。 扶苏知道,现在大秦不行分封,秦王也只是一个王号罢了,是不可能有自己的封地的,但是,就是因为天下就这一个王号,才显得无比尊贵,因为,这是秦王! 秦王二字,在今日之前,还是大秦的君王,主宰大秦的一切,这种影响是很巨大的,特别是自己父王在秦王之位上待了二十六年,这秦王的威名更是强悍。 虽然现在,秦王王号的实权已经全部被剥夺,但是有这两个名字,就足矣。 大秦,皇帝为尊,皇帝之下,是为三公九卿,这是原制,现在,在皇帝和三公九卿之间,可以再加一个身份进去了,秦王,这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甚至,这两个字比太子之名还有尊贵,只可惜,少了太子名正言顺的继承权,这是法理!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扶苏心想,自己若领大秦王号,手中再握有兵权,什么太子之名,都是假的。 若遇大事,直接抛出这个就行了,大秦皇帝当由秦王加尊,自始皇帝始,这就是实例啊。 太子,太子算个屁! 要是自己成为大秦太子,扶苏估计就是另一种想法了,我乃大秦正统,皇帝钦定继位者,何人敢叛我,叛我者死! 不管了,反正怎么样都是我有理,可能大秦以后不会出现太子了,秦王就是皇帝储君。 扶苏心里暗暗想着,乐开了花。 “谢陛下封赏!” 扶苏起手作揖,行礼。 秦皇看了扶苏一眼,有些奇怪“好家伙,推一下都不推了,直接就不装了是吧,这么顺理成章的就谢恩了,不过,倒是有些长进了!” 扶苏心想“我推个毛啊,我要是委婉一下,父皇借坡下驴,顺你的意,那我不封了,那自己找谁哭去,所以,该客气时客气,不该客气时要立马接下!” “好,扶苏,既如此,那朕就册封你为秦王,作为我大秦唯一的一个王,还是秦王,秦之一字,秦之王号,这其中代表的责任和重担,希望你能扛的起,不负朕的期望,也不负我大秦百姓的期望! 这册封一事,倒是仓促,也来不及拟定圣旨了,那就直接就在这种场合下昭告天下吧,你即为秦王,当有秦王配剑,我大秦历代秦王剑,鹿卢,现在也跟随朕,加尊成了皇帝之剑,所以说现在,秦王剑还是空白的! 这秦王剑,历来都是王号的象征,尊贵无以附加,普通宝剑自然难以承受如此庞大的气运,但正好,朕手中就有一物,可以尊为秦王剑,来人!” 始皇帝招一招手,一位内侍缓缓而来,手中托着一个玉盘,玉盘之中是一把剑,恭敬的递到皇帝面前。 始皇帝拿起玉盘中的宝剑,抽鞘,寒光映射在他的脸上,锋利异常,随后轻轻一笑。 “好剑!” “扶苏,你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吗?” 扶苏仔细的看着,积极调动脑海中的记忆,属实是没见过,于是摇了摇头。 “这把剑,乃是楚国的镇国宝剑,名为太阿,楚国覆灭之时,被我大秦夺得,此剑地位高贵,受一国气运百年熏陶,锋利无比,与我手中的鹿卢一般,也是剑中王者! 从今日起,这把太阿剑,朕就将它赏赐给你,此刻,它就是新的秦王之剑,成为秦王新的象征!” 始皇帝长剑入鞘,单手横剑,扶苏立马低头跪地,双手举过头顶,接下这新的秦王之剑,太阿! 难怪父皇在登基之前不让自己配剑呢,原来如此啊。 “起来吧,让百官看看,我大秦的新王!” “儿臣谢父皇!” 扶苏缓缓起身,随后转身面向朝臣,将手中单手举过头顶。 “从此刻起,大秦长公子扶苏便是大秦秦王!”始皇帝一声厉喝。 朝中百官纷纷作揖行礼“参见秦王!” 从此刻起,大秦长公子扶苏成为过去,扶苏终于更进一步,有了新的身份和地位,秦王,扶苏! 秦王一言既出,朝中众臣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特别是新儒家弟子,那些和扶苏交好的,个个欣喜若狂,秦王啊,在战国时代刚刚结束的大秦,这个王号给天下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现在,扶苏为秦王,这压力就转换为动力了。 而法家弟子,则个个面露苦色,脸色晦暗,扶苏明显就是和他们法家对着干的,之前,扶苏还是一个长公子的时候,就提出外儒内法,儒家大行其道,法家居于幕后,这是可能会被吞并的。 时间久长,世人估计只知儒而不知法,这是法家弟子不愿看到的,而现在,扶苏成为秦王,法家日子估计会更难过,但还有机会。 要是以后,大位之事,那法家就真的完蛋了,在朝堂之上,他们只能沦为一种工具,估计连发言权都没有。 因为上次大朝会后,法家弟子分析了一下扶苏的态度,一个字,狠。吃他们用他们,最后翻脸不认人,法家之法可以存在,但法家不能存在,这个不能存在是何意? 就是外儒内法的精髓,法家不能显于天下人面前,从而维护所谓的德治。 现在,扶苏地位再度上升,就代表儒家势力再一次加强,他们法家,难办了! 李斯也敏锐的感知到,当今陛下似乎有意扶持儒家,对于法家,态度不明了,没有以前那种大力支持的态度,现在,大秦一统,作为在一统中立下大功的法家弟子,虽然有所晋升,但细细看来,都算不上是晋升,反而是明升暗降,这个信号是危险的! 反而是那些儒家弟子,农家弟子个个都上去了,平步上青云,这一点,朝中自然有许多人不满,但却不敢开口,因为这样的快速提拔,似乎的大秦的传统。 有太多太多的治世能臣,因为自己的一番口才,说服秦王,直接升任秦国相国,这种例子,比比皆是,就连现在朝中的几位大佬,也大多都是如此。 以前乱世,众臣倒是觉得没什么,现在大秦一统,这些付出巨大心血的法家弟子,却失去了重用,这感觉让人心凉和不安。 要知道,法家的靠山,就是帝国的最高掌权者,要是失势,法家得罪了那么多人,那是要完蛋的! 墙倒众人推,如今这天下,都是大秦的天下,要是被排挤出了朝堂,那就是万丈深渊了! 第254章 倔强之人 秦王之名一出,着实是让场中之人心态各异啊,朝中大臣如是,宗庙亦如是。 现在宗庙贵族之中,几十位大秦公子皆窃窃私语,有的,还偷偷看了几眼前方的那几位公子。 对于他们这些平平无奇,可有可无的公子而言,大哥扶苏获得秦王之位没什么不妥,倒是有些人,怕是心有不甘了。 四大公子之中,就两位在此,一位在高台之上,还有一位,还在边疆跟蚊虫斗智斗勇呢。 听到父皇所言,公子将闾和公子胡亥对视一眼,将闾微微一笑“以后大哥就不是公子了,而是秦王,秦王啊,这是传承大秦几百年的尊贵称号!” “是啊,秦王!”胡亥也面露喜色,不露出丝毫异常,微笑之中,让人真心以为他为自己大哥感到高兴啊! 只是,他那稍稍握紧的手,似乎有些不甘心啊! 朝中之人心态各异,其中最放松的,就是武将集团了,这件事和他们没什么关系,最对影响的,就是朝中的各方势力,但在怎么样,也影响不到军方,只要皇帝在世,军方就根本不受朝中任何势力的影响,他们只听从皇命。 就拿大秦太尉而言,可以指挥大秦所有的军队,权力巨大吧,但却没权力调动军队,军队无法调动,那指挥个屁啊,军权全在皇帝手中,没有皇帝的诏令和虎符,就连太尉,面对庞大的大秦军队,也是束守无策啊! 这就是大秦君王对于军权的控制,以前的大秦,在秦昭襄王时期,军权也十分集中,但出现了一个问题。 就是军中名将白起,威名太盛,所过之处,战无不胜,一度成为大秦军方的精神领袖,这种情况对于凝聚军力有好处,却对王权有巨大的威胁,白起凭借他那无比强大的威名,甚至凭借那白起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就能调动秦国军队。 这种名望,是何等恐怖的存在,功高震主啊,在大秦军中已经没有人能和白起抗衡了,这对王族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而之后,白起的结局,似乎也是注定。 杀伐了一生,很难善终了! 而在始皇帝这一朝,军中标杆就有好几个,都是名将,且互相制衡,大秦军队,也不再是单一的集中,反而各有划分,如此一来,就避免了军权过度集中在一位大将手中,这就是最好的平衡,而平衡之中,就能使皇权独尊。 看着高台之上,将新的秦王剑高高举起的扶苏,王贲有些恍惚,因为他想到了一些事,他忍不住看了几眼自己的父亲。 这时,蒙武敲了敲王翦的盔甲,羡慕的说着“老王头,你是真的会嫁女儿啊,看看这形势,女婿是秦王了,那你的女儿不就是秦王妃啊,以后见面,是你拜他,还是她拜见你啊!还是你们各论各的!” 王翦看了一眼蒙武,用拳头锤了他的盔甲一下“话别说太满,陛下称帝,连皇后都没有立,百官连个屁都不敢放!你就怎么知道清秋就会被册封为秦王妃? 这些东西,全部都凭陛下一言而定罢了,还有太子,之前不是一直有大臣嚷嚷着,太子乃是国本,喊得在外面喊得那是一个猛,到了这里,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蒙武笑了笑,不说话,随即又看到,王贲转头看向这边,欲言又止。 “老王头,我看你家老二好像有话要说啊。” “有个屁,别管他,大事结束再说!” 扶苏将太阿剑缓缓放下,起手作揖行礼,恭声道“儿臣多谢父皇!” “嗯,免礼,这秦王之名,不是朕偏袒谁,这是你自己拼出来的,要是你自己不行,朕封你为秦王,也会有人不服,你看现在,只要你够强,就没有人敢不服!” “是,父皇教训的是”扶苏有些欲言又止。 “嗯,还有什么疑虑?” “这,父皇,儿臣还有一事,儿臣既然已为秦王,还请父皇做主,将儿臣正妻王氏册封为秦王妃”扶苏说这话有些颤抖,这已经是冒死出言了。 父皇为秦王时,不立王妃,现在为皇帝,也不立皇后,也就是说,整个大秦,就没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国母,扶苏不知道为何父皇不立后。 结合以前对自己父皇的了解,这最深层的原因,怕是和父皇的母妃,赵姬有关。 赵姬给了父皇最大的伤害,在这个王室之中,连母亲都不能相信,那还有谁可以相信,加上赵姬的乱政,使得父皇对于后宫之事讳莫如深。 秦皇听到扶苏的话,微微沉吟。 “你现在才刚刚被朕立为秦王,就敢提这事?”始皇帝有些好奇。 扶苏沉默了一下,随后坚定的开口“父皇,儿臣知道,现在提此事,会扰了父皇的兴致,但儿臣依旧要说,王氏,乃是父皇指婚,儿臣名震言顺取回家的正妻,是大秦的长媳,这是父皇认可的。 现在,父皇册立儿臣为秦王,儿臣不胜感激,但儿臣亦知,糟糠之妻不可忘,结发之妻亦相伴,儿臣即为秦王,那儿臣正妻,自当为秦王妃!” “呵呵”始皇帝笑了笑。 “扶苏,你知道朕为秦王之时,为何没有人敢说册立王妃一事吗,因为说的人,他们都永远闭上了嘴,朕今日也不想多言,皇族之事说不清楚,朕只当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没说过,朕也没听过,朕希望你能明白!” 始皇帝轻轻的开口。 扶苏听完父皇所言,心中了然,以前的事情还是在父皇心中有所影响,但我扶苏,也跟父皇一样,也同样是一个倔强的人。 “父皇,以前的我只是平平无奇一公子,父皇指婚,我才迎娶王氏为正妻,那时我心中抗拒,做事决然,伤了她的心,父皇常说我做事不懂变通,那就让我再不知变一次吧!” 第255章 逆子 扶苏说完刚才那一番话,倔强的抬头。 “如果结果就是这样,那......” “你最好想清楚你要说什么?”始皇帝突然打断扶苏,他清楚自己儿子的性格,那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 “行了,如今大事已毕,散了!”始皇帝挥挥手,让百官退朝。 ??? 百官当时面面相觑,这么快,好像并没有说什么大事啊,就一个登基,一个秦王。 朝中还有几人原本是有事要奏报的,但陛下已经下令,也只能缓缓退去。 “这是怎么回事啊,这长公子才刚刚坐上秦王位,就敢唱反调?” “我记得陛下还是秦王之时,曾有御史谏言,大秦当立王妃,是为国母,如此,方位阴阳相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此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再提此事了!” “那完了,长公子此关难过啊!” “说不定今日为秦王,明日便是庶人,合称,史上在位时间最短的王” 人心各异啊,有心向扶苏的,自然也有厌恶扶苏的。 “老王头,没想到啊,长公子还是一个痴情种子,立王妃一事已经几十年没人敢提了,没想到长公子刚刚登上秦王大位,就敢如此放肆啊,想来,是情之深,爱之切啊!”蒙武拍了拍王翦。 “唉,我现在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当时我看见我家女儿的装束,已经是雍容华贵,能当这长公子正妻,却难当这秦王妃啊,如今大秦没有皇后,只有一位华妃,现在册立秦王妃,这不就是另一层意义上的国母吗? 说长公子痴情也好,说秦王胆大也罢,但这些,真的操之过急了,陛下对这些,十分不喜的!”王翦有些惆怅,扶苏敢这样说,说明心里是有秋儿的,但是现在,时机不对。 “父亲,我倒是觉得秦王勇气可嘉,诚意可嘉,也不枉清秋嫁给他啊,你以前不是还在气愤,说秦王欺负清秋啊,现在,足以看出秦王对清秋的重视啊,只少秦王敢说敢做,说道做到! 他曾经当着我的面明言,以后绝不会让清秋受伤害,现在,我信了,众臣不敢说的事,他直接在如此场合开口,只有秦王妃,才配的上秦王啊!”王贲说着。 “行了,有骨气够硬气是一回事,说出的话就要付出代价,陛下已经震怒了,看秦王怎么过这一关吧,不好过啊!” 王翦一行缓缓离开,在回头一望,心中有些压抑,如果清秋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王翦相信,这秦王妃,陛下封就封了,但是,清秋出自王家,说严重点,就是外戚势力强大。 陛下对这些,是有考量的。 清秋站在宗庙的队伍了,身旁人潮汹涌,但是她一步未动,她只抬头,痴痴的盯着高台之上,秦王扶苏低着头,皇帝陛下站在他身前,神色冷厉。 自陛下封扶苏为秦王之后,她心里是由衷的开心,为自家公子感到开心,却不曾想,自家公子下一刻,就说出了让四方皆颤的话。 册立秦王妃,王室秘闻她并不清楚,但她知道一点,当今皇帝对于后宫权柄,以最大程度上的打压,就连如今的母妃,可谓是母仪四方,却依旧得不到册封。 秦王妃,对于女子来说,就如同扶苏登上秦王大位一般,并且,现在大秦还没有皇后,若自己被册立为秦王妃,那自己就是大秦国母,这是何等的地位,这是无数女子心中梦寐以求的尊位。 可在清秋这,只感受到扶苏对自己那汹涌如潮的爱意! “秋儿,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这句话,扶苏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不是一句空话。 在甜蜜之后,清秋就感到害怕,她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一身华贵的服饰,是为了配合公子秦王的身份,但册立一事,公子如同却逆流而上。 人流渐渐消散,清秋身旁,只有华妃还陪着,华妃握了握清秋冰冷的小手。 笑着说道“没事的,秋儿,就算不册立,陛下也不会对苏儿如何的,秦王都给了,这些事,都是小事罢了! 说实话,母妃都羡慕你啊,你这叫否极泰来啊,以前所有的委屈都在这得到了回报啊,要是有人这么对母妃,母妃一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母妃,你现在可是皇妃啊!” “母妃这不就跟你说了,你不要说出去哦,这自古以来,多少君王,爱江山胜过爱美人,没想到,母妃生的儿子,竟然是一个痴情种啊,苏儿今天这一出,咸阳城内不知有多少女子芳心暗动啊,清秋,你要加油哦!” “我不怕的!” “母妃,公子真的会没事吗?” “没事的,母妃对高台之上那对父子了解的很,陛下把众臣屏退,就是要私下教育,如果是在刚才,那是真的很危险,但现在,没问题的!我们走吧!” 两人再度看了一眼高台之上,陛下好像和秦王在说着什么,只是声音刻意压低,她们听不清了! 两人缓缓走出宗庙大殿的宫门,百官大臣全部离开之后,宗庙大殿的宫门竟然缓缓关闭。 清秋再一次回头,就见皇帝陛下一脚把秦王踹倒在地,随后,宫门紧闭。 “母妃,母妃,我看到陛下对秦王动手了!” “动手了?” “是啊,公子不会有事吧?” “没事,没事,不就是动手吗,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这是小事!” 华妃说着,心里暗道,哪次陛下见儿子不动手啊,自一统六国之后,陛下就说了,要好好管教一下自己那几个儿子,华妃常年在后宫,这父慈子孝的场面,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宗庙大殿门前,百官已经全部离开,大秦皇帝陛下屏退了所有的护卫,脸色有些难看,突然,一脚把扶苏踹倒在地。 “说,把你刚才在众臣面前没说完的话再说一遍,你不是个痴情种子吗,你不是什么都敢说吗?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是吧,做事动动脑子,以前也是如此,拿着腐儒那套天天来烦朕,你个逆子! 怎么了,不想说了,还是不敢说了,说!朕倒要听听,你扶苏有多硬气,有多么的有骨气!” 第256章 爱美人不爱江山? 扶苏跪在地上,听着自己父皇的怒吼,倔强的抬头,心中一横,豁出去了,自己这些年都在父皇的高威之下,战战兢兢,今天,咱就硬气一把。 想到这,扶苏也不跪着了,直接箕踞坐在地上,无所谓了,死猪不怕开水烫,自己就豁出去了! “如果结果就是如此,儿臣宁愿不当这秦王,就安安分分当一个长公子,至少这长夫人的名分,儿臣可以自己做主!” “呵哈哈哈!” 始皇帝突然大笑,心中不免有些悲戚,果然,之前说的话是一语成谶,自己的几个儿子没有一个让他省心。 “唉,我堂堂大秦始皇帝,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些个逆子啊!”秦皇看向宗庙,随后,缓缓走入宗庙。 刚刚走进去,始皇帝感觉气不过,又想冲出来给扶苏一脚。 扶苏见状,也不箕踞的坐着了,赶紧起身,往台阶下跑。 始皇帝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狼狈不堪的扶苏,心中好笑,但表面还是冷冰冰的。 自己这几个儿子,一个冷漠无情,一个风流倜傥,一个视为玩物,这不,现在又来一个痴情种子。 想到这,始皇帝开口。 “哈哈哈,好啊,好,朕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错事,造了什么孽,竟然生了你们几个好儿子,朕真是生了几个好儿子啊!” “朕真是生了几个好儿子啊,朕原本以为,你扶苏去齐国战场历练一番,变的成熟了,现在看来,是朕想多了,你本性难移啊,要不是朕制止,你是不是真要当这众大臣的面,把这话说出来? 怎么,平时的脑子转的贼快,鬼点子无数,怎么到现在,说话都不过脑子了,朕现在是真想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真是混账,逆子,秦王大位你当是什么,儿戏吗?轮得到你来挑三拣四,你说不当就不当? 这是国事,岂是你口中的儿戏,你给朕来这一出,爱美人不爱江山是吧,昂! 好啊,好,朕成全你,你不是不要这秦王之位啊,好,你不要,朕还不想给呢,王位给你夺了,公子之名也给朕也给你去了,从此,将扶苏提出宗庙,大秦宗庙没有扶苏这个人,从此你就给朕滚出咸阳,就当个废人吧! 当个彻彻底底的废人,这种混账话也能说的出口,感情用事,天真至极,可笑至极,要是你真的什么都没了,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你说说,你有什么资格配的上王清秋 什么身份都没了,你的敌人,怎么能不上来踩你一脚呢,毕竟,你也没有反抗的实力了,也就是个废人,他们把你最爱的女人抢走,凌辱,你说说,你能怎么办,哭泣,叫喊,悲愤,或许哪一天,你一身狼狈的回到咸阳,跪倒在宫外,哭天抢地,没错,这就是一个废物该干的事 那在进一步,你被废了,朕说得再难听一点,你对朕没有什么价值了,朕当场下令,把你最爱的女人杖死在你的面前,你有能力立反抗吗?啊!天下谁敢说个不字” 扶苏在下面,听着这些话,脸色不断变幻,十分难看,双手紧紧握拳,一言不发。 “怎么了,受不了了,就这些没有实际伤害的话就受不了了,你扶苏心底这么脆弱啊!” 始皇帝很生气,十分生气,就是知道自己儿子这德行,自己才打断他的话,才不至于不让这一场闹剧在百官面前显现。 始皇帝不是心胸狭隘之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帝国培养出一个合适的接班人,其他的公子可以犯错,但扶苏不能犯错,就是这样。 自己刚把他封为秦王,就应该知道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 “滚上来!”秦皇一声怒吼,随后步入宗庙。 扶苏虽不情愿,却也不敢违背,只得悻悻的跟上。 这是扶苏第一次踏足宗庙大殿,里面供奉着华夏的历代先贤和大秦的历代君王。 而此处,非大秦之君不能入,也就是说,扶苏原先这长公子的身份都是没有资格踏足此地的,唯有他的秦王身份,才能进来。 但是,能进来此地,却也说明秦皇认可了扶苏秦王的身份。 秦皇点燃几支焚香,随后看了一眼扶苏“还不跪下,第一次祭拜我大秦先祖,就你这样,就你这种态度?” 扶苏跪倒,当场就磕了几个响头。 “哼,你小子,不会真以为朕还是对你立秦王妃一事震怒吧?” “嗯?”扶苏抬头 “难道不是吗?父皇不立后,这朝野皆知,儿臣提出此言,怕是触怒了父皇!” “朕的心胸有这么狭隘,朕不立后,那是朕的事,你立王妃,那是你的事,这并不能混为一谈,朕气的,是你那自以为是的真情。 你自己也说了,朕不立后,朝野皆知,但是,你还是在那种场合说出这种话,你不是在挑战朕,你是在把自己的弱点统统暴露出来。若为君,最怕的就是情,这东西会毁了你的!” 秦皇淡淡的说着。 “父皇,恕儿臣不能认同,若君王无亲,君王无情,那岂不是一个行尸走肉,徒坐君位,麻木不仁,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再说了,父皇你说君王无情,可你对母妃,对诗曼他们,这岂不是亲情?” “呵呵,说的对,君王自然不可能真的无亲无情,朕这前半生,心中有情,并且将亲情看的十分之重,朝野皆知,可是,这份亲情最后却深深的背叛了朕,背叛了朕的心,从那时起,朕的情,就全部潜藏起来了! 当然,朕也不是真的无亲无情,要真这么论,你们几个公子,够死几次了,特别是你,十几次都不够抵罪的,但你说,朕真的无情吗?” 秦皇侧着脸问道。 扶苏想了想,摇摇头,父皇只是表面上的狠厉与无情,实际上,他也是孤傲和心善。 面对诗曼他们,父皇不吝惜疼爱,面对公子们,父皇会耐心教导,虽然这教导多数是公子们在挨骂,但好歹,都是为了公子们好! 而面对朝中大臣,功勋武将,这君臣关系更是典范,朝中大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武将在外掌兵,对父皇的忠心,金石难移。 第257章 君王无亲,君王无情 这几大军团的主将,手中掌管几十万的兵马,可谓一手遮天,试想,他们心中可有丝毫不敬之念? 没有,这就是始皇帝的帝王之术,朝中文武,皆为他所用,并且,牢牢掌控,同时,又不失灵活性。 这就是始皇帝,两千多年封建王朝第一帝,在扶苏的认知中,始皇帝真的是以一人之身镇压一国,文武皆俯首待命,始皇不亡,大秦不灭。 现在,能成为他的儿子,受到帝皇的教导,倒也是不错,扶苏自我安慰道。 “君王自然不可能真的无亲无情,你要做的,只是让下面的人觉得你无情无亲,这样,你才能没有弱点,如此,你在给予他们恩惠时,他们才会感恩戴德,感到格外荣光!小说 朕前半生,就是太重情了,所以,朕被现实狠狠的教训了,但朕扛过来了,所以,朕不希望你,再经历一次! 你在百官面前,提出立王氏为王妃一事,你明知道,朕不立皇后,这事朝野尽知,你突然提出来,百官心里想的,不是你扶苏有多么重情义,而是清楚的看到了你的弱点,你的软肋! 日后如果有人要对付你,只要能达到目的,使一些肮脏手段也无妨啊,你说对吧,秦王如此重情,且势力强大,既然对付不了秦王,那就用秦王身边的人来威胁秦王,这岂不是良策! 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公子,你重情,朕很欣慰,但你为秦王,就算再重情,都得给我藏在心里,不可在人前显圣! 重情可以展现给你在乎的人,但不应该表现在百官面前,不应该在朝堂之上,朕说了,朝堂之上的这些大臣,个个都是人精,君王的一言一行,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等哪天就会用在手里! 君王无亲无情,便是此意,就如同你我父子之言,这岂不是父子之情,但这情,百官们能看见吗? 以前朕教你这么多,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儿啊,你的性格是重情,可以,但要有度,你不能因为这重情的性格,成为了你的弱点,日后,若为王,便不能有弱点,记住!” “君王无亲无情,如何无亲,如何无情,看你自己领悟了!” “朕最气愤的,是你小子,凭意气行事,一腔热血,为情爱一搏?如果不是朕制止,你是不是要在百官面前把那句荒唐至极的话说出口,就想像朕说的,成为君王,岂是你想如何便如何? 国之大事,也不是你一言而独断的,天下人皆言,朕独断于天下,真是这样吗? 若朕真能独断,那也不需要下方的百官大臣了,要真论起来,朕是有自知之明的,大军指挥,朕不如太尉,依典制法,朕不如廷尉,在各方各面细化,朕都不行! 但是朕,就是大秦的皇帝,这世间的至尊,儿啊,想要治好一国,独断是不行的,像你,常居庙堂之上,你对各个地方上的政事能有多了解?以至于让下方百官一吹捧,你就直接拍案做决定?这往往会因为你的不了解,施政而走向错误的方向,这是独断的弊! 当然,君王独断乃是权力尽掌于手心的体现,没有那一个君王不沉醉于这种感觉,但沉醉是一回事,有自知之明是另一回事,能看清自己自然最好,认识自己之后,要做的,就是明断! 君王是要拿的,是决定权,而不是出谋划策,这种事情,是下面的人的事,你只要在各方之中权衡利弊,听取建议,最后做出决定便可,这种决定,才是真正的帝国良策。 说朕独断,那是因为朕有清晰的判断力和掌控力,每次都能从各方大臣给的建议之中,找出最优的策略。 这也是为什么,朕每次遇到国之大事,大军征伐,大则朝议,小则召集几位重臣议于章台,这些事情朕不能决断吗,当然可以! 那为何要议,这是因为,这大秦,不止是朕一个人的大秦,还是我千千万万秦民的大秦,你是皇帝,是大秦最高决策者,你的一个小决定,就是影响数万人,甚至数十万,你敢说凭借一个人的脑子,就能把整件事情看的全面。 朕不敢,朕从来不敢如此盲目自大,朕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有多么重大,所以行事,必须听从几位重臣的建议,如果和他们不谋而合,那原先的计策,就可以不一余力的去执行,这朝议就相当于吃了一枚定心丸! 如果意见相左,你也知道,朝中那几位重臣那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该说的他们都会说,这时,就需要你去权衡利弊,分析得失,这也能是你最后的决定不会出大错,这无疑是很重要的! 所以,朕希望你,以后心中要有自己的决断,但不可独断,做任何事情之前,下方的大臣在,就多多商讨商讨; 当然,朕也不是说下面的大臣意见就是完全正确的,毕竟,他们也是人,所说的一切只要关系到利益,那自然而然,就会往他们自身的利益方面靠拢。 但至少,他们的意见都能对君王决策起到一点作用,这就足够了,这其中最最重要的,是咱们自己需要有明断是非的能力!” 大秦宗庙之上,始皇帝站着,扶苏跪着,面对这大秦历代先王的牌位,始皇帝说了很多,这些话,多数都是始皇帝自己的为君之道,是他以己身镇压一国的帝王之术。 始皇帝十三岁登基为秦王,其中权柄被权臣操纵,他没有人来教导他为君之道,只能在朝堂的权力斗争中不断摸索,成熟,独霸,独尊! 为何如此,现在他要将这些教给自己最看重的儿子,为何,他不想扶苏走他的老路。 始皇帝幼年,父亲早亡,没有教给他太多的为君之道,帝王之术,但教给了他一点,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大秦的君王,这便够了! 扶苏听着陷入了沉默,每一次秦皇父子之间的对话,都是在自己犯错之后,父皇对自己的训诫,自己也在这些训诫之中,快速成长着。 第258章 秦王监国? 自己父皇训诫过后,便也没有太多的话,只是让自己思考,无论是之前的帝王之道,制衡之术,父皇只是说,该怎么做,都要靠自己实际去体会。 但这,已经能让自己少走太多弯路了,只是这一次,原本是要狠狠训斥自己的,怎么突然又改成的治国一事,君主决策之道。 现在扶苏虽然听到很爽,但是,心中着实费解,君王决策,虽是大事,但是不是说的为时尚早了,自己才刚刚被立为秦王,才当一个时辰都不到的秦王吧,父皇就给自己传授君主决策之道了? 要知道,现在大秦的君主,不是秦王,而是秦皇啊,不是我扶苏,而是老爹你啊! “你愣着干什么,朕在宗庙之所,跟你说了这么一大堆,你听明白了没有?” “呃,儿臣听明白了,只是父皇,你说这话是不是为时尚早啊,大秦才刚刚一统,你跟我说这个,这儿臣也是臣啊,怎敢有独断专权的权力,正如父皇所说的,儿臣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扶苏说着。 “你有个屁,有就不会这么无脑,还跟朕摆烂,怎么着,不想活了,临死之前硬气一把是吧,废物秦王的摆烂人生?” 听着父皇的话,扶苏撇撇嘴,我是废物,那整个秦二世公子之中,就没有哪一个能看的,那为什么有那么多废物公子,父皇你不考虑一下你自己的问题吗? 这话自然是不敢说的,要不然就真的下去和宗庙里供奉的那些先王相会去了。 始皇帝低头看了一眼扶苏的脸色,表情十分不忿“哦,你还不服啊,好,那朕问问你,朕之前为何会犹豫立王氏为秦王妃啊?” 扶苏想了想。 “父皇,无非就是害怕清秋身后的外戚势力罢了,王家势力太强,一家双侯,朝野震动,大秦独此一份!” “你也知道啊,王家双侯,要是再把王清秋立为秦王妃,这王家的地位可想而知,朕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你,以及后世的大秦宗室,而且此举,只是让王家在朝堂上独大,权力太大,对王家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父皇,儿臣有信心的,至于朝堂之上,父皇只赏其名,却不赏其权,王家权力如何会过大,名声太大罢了,王老将军手中没有丝毫兵权,王贲手上也没有,有的,只是一个双侯的名声罢了,那父皇既然立儿臣为秦王,在赏一个名又如何?”扶苏抬头说着。 “你小子,倒是说的轻巧,罢了,朕也懒的管,就顺了你的心意吧,至于这王家以后如何,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就是你秦王的事,你记住了!” “多谢父皇,多谢父皇!”扶苏高兴的行礼。 “喜形于色,出息!” “欸,父皇,你说的,在自己在乎的亲人面前,有什么好装的,现学现用!” “哼,秦王!”始皇帝突然开口。 “臣在!”扶苏乖乖回答。 “你不是不解,为何朕刚才要教给你那么多决策之道吗,为何呢?那自然是有用的,朕一统六国,坐镇咸阳,每日都忙于政事,这几十年里,连咸阳宫都没有出去过几次! 现在大秦一统,朕要好好的走走,看看我大秦的江山,北方大漠孤烟,南方烟雨连绵,东方海浪拍岸,西方大山横桓,这是朕的江山! 各处的边境,边军整训如何,边境百姓生活如何,好好看看朕的子民,在这新的大秦帝国,生活的如何?” 扶苏闻言,惊呆了。 “父皇,这刚刚登基为帝,你就要巡游天下?这么快!” “自然是没有那么快的,总得把一些重要的事给处理了,不过,你应该明白朕刚刚为何对你说这些了吧,什么是君主决策之道啊?” 扶苏闻言,直接惊了“这,父皇,你去巡游天下的时候不是想让我监国吧!” “没错,朕巡游天下之后,大秦中枢,秦皇离位,秦王监国! 刚才跟你说那么多,别以为是没用的,记得做好准备,监国可不简单,要是朕巡游回归,见政务一团乱麻,你也别说什么当秦王了,自己收拾收拾东西滚蛋,滚去北方边境,修长城去吧! 该说的我都说了,该教的我也教了,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做的多好,那就看你的本事了,能做的好那才是真的好,朕回来之后,那就啥事没有,要是做的不好,勿谓言之不预啊!” 啊!!! 这么突然,刚刚还以为是来教训自己的,没想到,转眼间就是监国重任,父皇出巡没这么快?要是按历史来,明年就出去了,何况现在还有自己这个变数呢? 要是明天就开始巡游天下,那大秦的国事,岂不是如山一般压过来啊,自己没少去父皇的御书房,自己可看的清清楚楚,每天送往御书房的奏章竹简,都能堆成一座小山啊。 这是何等庞大的工作量啊,扶苏顿时感觉压力山大,要是父皇真的过几天就开始巡游天下,那自己还真是没地方哭啊,平时总感觉自己头上有人顶着,行事也是颇为轻松,现在,突然把国事大权交到自己手上,还真是有点忐忑。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硬着头皮上吧! “额,父皇,能不能商量一下,要是做的不好,能不能不去北边修城墙!”扶苏弱弱的说着。 “哈~,你个瓜怂说什么,朕还没把监国大任交给你呢,就在想后路了? 好啊,好,你是朕的儿子,朕对你优待一点,多给你一个选择,做不好不去北方也行,就去南方吧,和老五一起啊,做我大秦冲在最前线的士卒,狠狠打南蛮子,你们两个谁能活下来,那就各凭本事了!” “那我还是去北方修城墙吧~”扶苏悄悄的说着。 “什么!” “啊不是,父皇,我是说,你放心,监国一事,简单,很简单,也不看看我父皇是谁,这,小意思啊!” “简单?呵呵”始皇帝笑了笑,转身往宗庙大殿外面走去。 “跪着吧!” 第259章 清秋 始皇帝缓缓往宗庙大殿外面走去,扶苏正想起身,始皇帝随口说了一句。 “跪着吧!” 当时,扶苏就不敢动了。 “父皇,还跪啊,跪一个时辰了都” 听到这话,始皇帝又折返回来,再拿出三支焚香,点燃一支,祭拜了一下。 “跪,当然要跪,自己说过的话,就得承担责任,秦王,我不想干了,谁爱干谁干,这是我大秦皇族子弟能说出来的话?这说得是人话?跪着吧! 朕就不陪着你了,一支焚香烧尽,自己接着续,九支焚香依次燃尽,你就可以滚了,没燃尽,就继续跪着,向历代先王表达你的悔意!” “得咧,小意思” 扶苏回答的十分痛快,不就是跪九支焚香吗?等父皇一离开,自己九支焚香一起点燃,欸,舒服。 “别想着朕走之后,把九支焚香一起点了,大殿外面有礼官记录,这里少一支,你回头就在宫门外多跪一天!” 扶苏笑容瞬间消失,父皇预判了我对他的预判。 始皇帝笑着,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中的笑意。 你个小瓜怂,朕为君这么多年了,下面的人表情一变朕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儿啊,为父最近觉得你有点飘了啊!” “啊?”扶苏一愣,怎么回事,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是好日子吗,登基大典啊,怎么自己看来今天就没一件好事啊! 今天是个算账的好日子? “算了,朕不说了,慢慢来吧,跪着吧!”始皇帝大踏步离开。 ???君意难测?这也太难测了,话说一半,还是皇帝的话,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啊! 扶苏心里想着,回想今天这一场登基大典,热血激情惊悚全来了,真刺激啊,自己今天属实是在刀尖上跳舞了,这滋味不好过啊。 不过,父皇除了是皇帝之外,还是一位父亲,这一点,今天扶苏感受明显。 登基大典时,他是大秦不可一世的帝皇,现在,百官尽散,在自己面前,有时是皇帝,但更多的时候,他是一位父亲。 扶苏跪着,抬起头,看了一眼焚香,愣住了,这怎么燃的这么慢,这和后世的不一样啊,完了,后面还有九支啊,这得等到猴年马月啊。 但外面又有人看着,他也不敢妄动,只能盯着历代先王的牌位,默默发着呆,想着来到这半年的时间里,自己做了什么。 自己在秦王政二十五年年末的时候,来到大秦历下军营,现在已经变了,短短半年,已经变成了始皇帝二十六年。 就是这半年,大秦最主要的东西都已经被改变了,虽然很多东西,都只是一个雏形,一个理论,但大秦帝国也才刚刚开始,大秦这半年的变化,也不亚于一场变革了。 此刻,扶苏算是理解了法家之人,只要在皇帝的支持下,他们可以凭借自身的才能改变一个国家,使其由弱变强,这种成就感是令人满足的,现在的大秦,已经开始不一样了,那自己的努力就没有白费。 大秦宗庙宫门前,王宫禁卫整军以待,黑甲林立,气势凛然,为首的,就是蒙恬,在秦皇没有正式下诏让他北击匈奴之前,他就是始皇帝的贴身护卫。 此刻,他也有些头疼,就是因为大秦宗庙宫门前的那两名女子,静静的跪倒在一旁,等待着。 原本华妃再三保证,扶苏会没事的,清秋也相信了,但也就相信了那么一点,原本她想着,先把母妃给哄回去,随后再向皇帝求情,她可以不要秦王妃的名号,她可以什么都不要的。 但华妃岂是那么容易被哄骗的,从清秋眉宇间淡淡的忧愁就能知道,一定有什么心事,有什么心事,就是里面那个混小子呗。 真是混账啊,这个小瓜怂,和清秋老夫老妻了,还是天天让自己的妻子忧心,唉~ 华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突然想到,自己也想着一些骂人的粗鄙之语,脸色微红了一下,心里暗暗念着“肯定是跟陛下学的!” 清秋要跪,那自己就陪她跪呗,就当是替自己儿子弥补一下陪伴了,这可让蒙恬头皮发麻,一个是陛下的妃子,秦王的母亲,一个是秦王的妻子,跪在这算怎么回事,他劝了好几次,没一点作用,干脆不管,守着就行。 始皇帝从宗庙大殿走出,缓缓走下台阶,黑色的台阶映衬着他的黑龙袍,威严无比。 他走到一半,脚步缓缓停下,看着下方的青铜碑和四周的旗帜,心绪起伏万千“父王,你交给我的大秦,你托付给儿臣的愿望,儿臣已经完成了,父王可还满意?”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在他十几岁的时候,自己父王带着他阅示三军时的场景,这或许是他少年记忆中唯一的温暖瞬间了,也就是在那一刻,自己的父皇给自己播下了一颗一统天下的种子,如今,已长成了参天大树。 大秦宗庙的宫门缓缓打开,始皇帝虎步龙行,快速从宫门处走出,二女见皇帝出现,连忙俯首。 始皇帝刚刚走出来,就看见了她们“这不是爱妃吗?大典都结束了,不回宫跪在这里干什么,这成何体统?” 秦皇来到两女身前,伸出手,放在华妃面前“都老夫老妻了,那臭小子什么德行你还不了解,你还要给他求情,平时朕就是说,是你宠坏了他啊,起来,地上凉!” 华妃伸出手,放在皇帝手中,始皇帝轻轻将华妃拉起来“陛下,都是这臭小子不省心啊!” “知道不省心你也跟着她一起闹,像什么样子,让她起来!”始皇帝摆摆手。 华妃走到清秋身旁“秋儿,起来吧,你也看到了,陛下并没有生气,地上凉,起来吧!” 谁料,清秋却还是低头跪伏在地上“臣女王清秋,代公子向陛下请罪,公子刚才在喜悦之下,口不择言,触怒了陛下,请陛下恕罪,臣女知道自己的身份,臣女也不想要什么秦王妃的身份,只求陛下能够宽恕公子!” 第260章 皇帝的试探 “哼,可笑,你代他请罪,这小子可是从来没向朕低过头的,积极认错这种事,倒还真是少有!你代他认罪,你是什么身份?你有这个资格吗?” “陛下~”华妃见始皇帝呵斥,想要开口。 却见始皇帝摆摆手,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 “扶苏这小子,用情至深,为了你甚至不惜违抗朕的旨意,现在听了你的话,倒也是可笑,扶苏为了你,还可以不要秦王大位。 你呢,也不在乎这秦王妃的名分,怎么着,这两个尊号成你们的自个的东西了,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如此,至我大秦于何地,至朕于何地?” 始皇帝声音瞬间提高,冰冷的话语夹杂着强大的气势,瞬间向清秋那娇弱的身体压迫而来,清秋被吓到了,听皇帝如此话语,如此罪责,公子怎么抗得住。 “你要知道,朕可以给你们指婚,也可以让扶苏休了你!” 听到这话,清秋顿时脸色惨白,身体轻轻的颤抖着,心中有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现在你也看的出来,朕对扶苏很是重视,甚至不惜册立他为秦王,这既是尊号,也是责任,如果,他沉迷于你,置国家大事于不顾,这不是秦王应该有的样子,也不是朕希望看见的! 这种情况对他自己,也很不好,甚至,在某一天,就有可能把性命丢了,你说朕说得对吗? 这些也不是空穴来风啊,你瞧瞧,今天朕刚刚给他册立为秦王,就敢以下犯上,为了一个女人来忤逆朕,这难保以后啊! 王清秋,你是王翦的女儿,是个聪明人,朕今天都把话说到这了,朕相信你能明白的,对嘛!” 始皇帝低着头,淡淡的说着,语气平缓,分不清是喜是怒。 但这些话,听在清秋的耳朵里,却如坠冰窟,她三年前被指婚,嫁给扶苏,为人妻三年,却也苦了三年,纵然扶苏对她万般冷漠,她依然做这妻子的本分。 终于,熬了三年后,等来了公子的回心转意,公子从齐国归来之时,她那三年的委屈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让她猝不及防的幸福。 那种被呵护,被捧在手中的感觉,让她十分的不真实,开始极度缺乏安全感,但公子用他的细心,用他的柔情,填补了她不安的心。 记得在那花前月下,公子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公子总是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秋儿,遇见你,是我来到这里所拥有的最大幸运,以后,我扶苏是长公子,清秋就是长夫人;我扶苏是秦王,清秋就是秦王妃;若是日后,我扶苏是大秦皇帝,清秋就算大秦皇后,我保证!” 可是,她并不在乎什么身份的,她只要能和她的公子在一起,这就足够了,这就足够了。 今日,公子践行了他的爱,他被册立为秦王,不惜忤逆陛下也要为自己拿下秦王妃的正位。 但,错事总要付出代价的,公子,只要对你有好处,清秋都愿意去做。 想到这,清秋的脸色已经是惨白,脸上挂满泪水,她微微抬头,对上了这位大秦皇帝陛下的目光,很冷,眼神就如同审视路边的草芥一般。 “陛下,臣女明白了,只是,能否看在我与公子三年夫妻的份上,不让公子知晓此事,只要陛下宽恕公子,臣女,将永远不会再出现!” “没了问题的根源,朕没必要跟朕的儿子过不去!” “臣女叩谢陛下!” 公子,再见了,公子,你不要怪清秋,清秋真的好想,好想和你共度余生,好想和你一起策马天下,看尽世间繁花。 只可惜,不能了! 皇帝的意思,是要自己永远离开公子,什么是永远的离开?听完皇帝冷冰冰的话语,清秋已然萌生死志,只要能帮到他,就足矣。 此时,扶苏正跪在宗庙大殿内,昏昏欲睡,九支香,一支香燃尽都不知道要烧多久,这九支燃完,算是得天黑了,突然,心头传来一阵心悸,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怎么回事? 始皇帝看着这个儿媳妇眼中的决然,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是要离开,又不想让扶苏知晓,你是打算就这样直接离开咸阳吗?” “蒙陛下牵挂,臣女自然是会离开的,但臣女希望陛下能答应臣女一个条件,让臣女以长公子夫人的身份,永远的离开!” “你想死?”始皇帝再度开口,打断了清秋的话。 “你愿意为了扶苏而死?” 始皇帝看着她。 清秋被突然打断,但听到始皇帝的话,她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我是公子的妻子,公子爱我,疼我,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只要能帮到公子,纵是一死,又何妨呢?” 说着,清秋脸上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他说了呢,我永远是他的傻媳妇!” “陛下,陛下,不要了,不要再吓这孩子了”华妃带着哭腔开口,刚刚皇帝示意她不要说话,她就觉得不对。 皇帝陛下乃是大秦至尊,怎么可能会和一名小小的女子过不去呢,事出反常必有妖,她选择了沉默,静静的看着。 可没几句话,就已经扯上了生死了,这,看着自己这个儿媳决然的神色,能清楚的感受到,她绝不是在说笑。 “人间自有真情在啊,哈哈,好啊,清秋,你让朕感受到了这久违的真情啊,真不知道这臭小子走了什么运,爱妃,这还得归功于朕吧,要是没有朕指婚,这臭小子能有这么好的妻子!” “陛下真厉害!”华妃柔柔的开口,眼眸之中,还带着星星点点。 “你呀,就是心软,还能被自己儿子和儿媳的感情感动了?”始皇帝伸出手,替华妃拂去了眼角的泪珠。 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没发现,原来的始皇帝是绝对不可能如此的,现在,却是这么自然,人间自有真情在,这真情,何尝不是影响了这世间的帝皇呢! “都怪陛下,说这么一番话,人都要被吓死了!” “哈哈,怪朕怪朕!” “清秋,起来吧,扶苏这臭小子没事,就是说了一些胡话,朕罚他在先王牌位前跪着,天黑之时,就差不多能回府了,你就先回去吧,回府准备接受册封,从今日起,这大秦秦王妃,便是你了!” 第261章 秦王妃 始皇帝说罢,华妃连忙上前,扶起清秋“傻孩子,起来吧,刚才那些话,那是你父皇故意说的,既然嫁进来了,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也别臣女臣女自称了,你以后是大秦秦王妃,来,多喊几声父皇!” 清秋被华妃扶起,眼中带着不可置信,这事态的发展,实在是超乎她的意料,可谓是大起大落。 呆呆的愣在原地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谢恩“臣~” “还叫臣,私底下咱们是一家人,对吧,陛下!” “爱妃说的是”秦皇笑了笑。 “谢父皇恩典!” “嗯,先回府吧,朕回宫之后,会让礼官前往长公子府进行册封的!” “诺!” “秋儿,先回去吧,母妃也先走了!” “好的,母妃!父皇,清秋受封之后,能不能再来此处等待,等待公子回家?” “当然可以,朕就是给你封赏,又没有限制你的自由!” “谢父皇!” “爱妃,走吧,回宫了!” 始皇帝牵过华妃的手,牵着她准备走上御驾,华妃回头说着“陛下,这是皇帝的御撵,臣妾不能坐的,这不合礼制!” “皇帝就在这里,皇帝说能坐就能坐,爱妃,来,朕扶着你!” 华妃脸色一红,却也是顺着秦皇的手,登上御驾,环顾四周,所有人都低着头,谁敢说什么。 始皇帝一步踏上,却好像想到什么,回头说着“蒙恬!” “末将在!” “你派人,护送秦王妃回府!” “末将领命!” 秦皇登上御驾之后,庞大的队伍才缓缓移动,前方是数百名身着黑甲的王宫禁卫,御驾四周,也都是黑甲护卫,后方,还有大批的宫女。 秦皇登上御驾,就见华妃在其中有些不知所措,明明御驾很大,可秦皇看过去,却感觉华妃有种连手也无处安放的局促感。 “爱妃,放松,这么紧张干什么,整个人都坐的这么僵硬。” “陛下,臣妾登上皇帝的御驾,这不合规矩的,臣妾心中害怕!” “不用害怕,一个御驾罢了,朕不是在你身边吗?再说了,规矩,礼制,天天嘴上挂着规矩和礼制的周都被我大秦灭了,我大秦,自然有我大秦的规矩,而朕,就是大秦的规矩!” “陛下真坏~” 秦皇上前,将华妃缓缓拥入怀中,华妃也乖巧的将头靠在秦皇的胸膛之上。 “朕这一生,该见的朕都见过,该做的朕也做过,忙忙碌碌一生,终于算是完成了大秦的宏愿,也算是可以休息休息了,大秦这根弦也不用绷的太紧了!” “陛下,你刚才对清秋说的那番话,是在考验她吗?” “爱妃觉得呢?” “臣妾觉得是!” “那就是咯,要不是你们跪在那里,朕也不愿如此,既然刚好有机会,那朕何不趁此机会,看看扶苏这夫妻二人的真心是否是临场做戏呢? 扶苏这小子,敢冒死跟朕说这个,算是有胆了,朕是没想到,他第一次忤逆朕,竟然是为了一个女子!” “陛下在宗庙里面已经教训完苏儿了吧,或者说,这秦王妃已经是决定好了!” “还是爱妃懂朕啊!” “不是臣妾懂,而是臣妾了解苏儿,也对陛下有所了解,所以能猜出一二!” “是的,不就是一个秦王妃吗,朕还不在乎,这不,刚好出来就看见你俩跪在那里,替这小子求情,就试一试清秋了。 现在,朕给出这个秦王妃,心里很是舒坦啊!清秋这丫头不错,样貌,品性,都配得上秦王妃这个尊号,日后,说不准就是我大秦贤德淑慧的国母啊!” “那陛下还把清秋这孩子吓成那样,那孩子都萌生死志了” “这是朕万万没想到的,也是这孩子打动朕的地方,这不吓一吓他们,能有进步啊,这回,朕吓了吓这丫头,心里指不定多想靠在你儿子怀里发泄一下委屈呢,没听到啊,受封秦王妃之后还要来宗庙宫门前等着,朕也当了一会月老啊,爱妃,就等着抱孙子吧!” “陛下,没个正形!”华妃白了秦皇一眼。 “朕可是你的夫君啊,朕要什么正形,又没人知道,况且,在爱妃面前,朕怎会如此狠心!” “陛下~”华妃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娇柔,风情万种。 “朕算是明白这周幽王是怎么完蛋的了,这谁顶的住啊!” “爱妃,要不朕也把你册立为皇后?” “不要,就这样吧,这样很好,把臣妾立为皇后,这后宫之中,平衡又要被打破了,等又会有一大把的烦心事,臣妾不想让陛下分心后宫之事” “爱妃真好!” “陛下,大白天的,不要~” “那回宫吧” ...... 另一边,宗庙宫门前,蒙恬来到清秋身旁,抱拳行礼道“王妃,先回府吧,陛下命末将派人护送王妃回府!” 清秋看了一眼宗庙的宫门,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很明显,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来。 “放心吧,王妃,秦王没事的,陛下说让他跪在宗庙,那就是跪着了,不到天黑,秦王是出不来的,先回府吧!”蒙恬说着。 “嗯,蒙恬大哥,你也不用叫我王妃,你我两家交好,并且,你与我二哥,和公子都是好友,如蒙不弃,清秋在私底下,就叫你一声蒙大哥吧!” “使不得,使不得啊,要是被那些御史发现,说我蒙恬不敬秦王妃,又是一阵扯皮啊!”蒙恬摆摆手。 “无碍的,蒙大哥,清秋只在私底下这么说,清秋还记得小时候,蒙大哥和蒙二哥来我家对清秋的照顾呢,那时候咸阳城之人皆言,蒙家双雄和王家双雄,皆为大秦柱石,如今看来,句句属实啊!” “哈哈,这倒是,你我两家是一文一武,倒也是文武相配啊,我家老二和你家老大,可都是在朝文官啊!” “不是清秋说胡话,我大哥那跳脱的性子,都能坐上上卿的位置,那是远远比不上蒙二哥的!” “欸,这谈何比较啊,要按王妃此言,在下那可是远远比不上王贲啊,王贲都封侯了,这我可比不过啊!” 第262章 赵边军 大秦,长公子府。 清秋站在大门外,看着这牌匾,有些出神,或许明日,这里就要变成秦王府了。 “王妃,蒙恬使命已毕,就先回宫复命了,王妃受封之后,若想要再去大秦宗庙宫门外等待,一定要多带些护卫。 如今,咸阳城中虽被肃清了一遍,但仍有六国余孽潜藏,潜伏时间太久,我大秦也很难彻底清除,为防止他们突然发难,平时出行王妃要是出行,还是要多带些护卫才好。” “多谢蒙大哥提醒!” “无妨。” 清秋回到府中,回想着刚还皇帝陛下对她说的那些话,感觉还是如同做梦一般,但是,在绝望之中重新拾起属于她的幸福,这种冲击是强烈的,现在的她,只想扑入那个可以温暖的怀抱,只想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在宗庙广场之上,百官林立,文武俱在,所有的人都如同看傻子一样看着扶苏说出那些话,他刚刚封秦王大位,就敢在陛下极度厌恶之事上进言,着实是把他们给惊呆了。 人人都说,扶苏变了,但是今日扶苏的举动,告诉百官,他没有变,他还是那个为了自己心中的东西不惜坚守的赤诚公子,只是今日,他在守护他心中的挚爱。小说 所有人都认为扶苏疯了,这就是扶苏的疯狂,也是带给清秋的安全感,扶苏不会忘记这傻丫头做的一切,常年的冷漠和突然的温情让她一度感觉不真实。 扶苏用言语抚平她的心,更用实际行动,给她补齐那份迟到的安全感,从那时候起,清秋便不会害怕了! 感情是需要双向奔赴的,既然扶苏能够如此疯狂,那清秋,却也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哪怕需要她的生命。 他们都是彼此的傻子,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这来之不易的美好! 在扶苏开口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已经想了自己的结局,有可能父皇会震怒,结果不会很好,但是他,还是做了,为了心中所爱吧,但有些东西,在某些人心中,是必须去做的! 清秋一身端庄典雅的朝服,静静的在府中等待着。 果然,没一会,皇宫的礼官以及册封队伍就来了,大礼过后,她便是大秦的秦王妃,是这个帝国地位最为崇高的一名女子。 与此同时,宗庙大殿内,扶苏得闲,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扶苏刚好复盘一下目前的局势,毫无疑问,这和刚刚来到大秦时的境遇相比,好了不知道多少。 记得初到此地,他只是一个被贬斥的公子,现在,他已经贵为秦王了,若是按照以前来看,他这个秦王,已经是大秦的君主了,但现在,地位同样不差,优势占尽,一手都是王牌了! 扶苏凭借记忆,仔细回想着自己那二十多个兄弟姐妹,父皇嫔妃还是很多的,其中不乏一些妃子,是被抢来的,比如胡亥的母亲胡姬,就是楚国灭亡之后被抢来的,美色出众,要不然也不会被纳入后宫,并颇为得宠。 而自己的母亲,也是楚国的公主,只不过地位不同,一个的通告天下,明媒正娶的,一个是抢来的女子,只可惜,自己母亲因为楚国战事,一度被父皇冷落啊。 只是后来自己强势崛起,母妃在后宫之中的地位也重新攀升,甚至比之前还要高。 现在,自己二十多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除了诗曼是自己的亲妹妹,其中到十八公子之内,也就是胡亥,这十八个公子公主全部都已经成年。 其中公主有八位,公子有十位,除了几个比较有名的,也就是四大公子,因为是自己这四个常年混迹在咸阳,活跃比较广泛,就被称为四大公子,很熟悉了,一个自己,一个老五公子高,一个老七公子将闾,一个老十八公子胡亥。 还有那几个比较有存在感的,就是一个老三公子战,一个老八公子晨,一个老十一公子羽,剩下那三个两个早夭,一个痴傻,这就是大秦十大公子了,其实准备来说应该是七大公子,目前成年的就七位公子,日后会不会在再增加,就看父皇的本事了! 其中根据自己得知的,似乎老三和老五有什么矛盾,最后事情闹大,老三被父皇训斥,被贬出咸阳,可惜是什么事情,自己那时候两耳不闻窗外事,并不知道。 但这也不重要,知道老三和老五有过节就行了,日后,若是有事,这里面,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关系,那是大有文章可做。 而现在自己所知的消息,公子战和公子晨,以及公子羽,全部都前往了北地边军之中历练。 ...... 大秦,北方边境,北地郡! 由于北地郡靠近黄河以及河南地,土地较为肥沃,只可惜,此地地处中原北方边境,时常需要防备北方匈奴的袭扰,使边境百姓民不聊生,寝食难安。 原先赵国尚存之时,赵国边军驻守上郡,北抗匈奴,使匈奴虽然夺取了河南地,却也无法南下劫掠,赵边军的存在,也算给边境百姓营造了一片较为良好的生存环境。 只可惜,大秦灭国之战的发动,赵国崩溃,在崩溃之前,赵国急令赵边军回防,却是无力回天,赵边军统帅李牧被奸臣所害,之后,赵国边军被秦军击溃,之后,秦军再度进逼赵都邯郸,赵国灭亡。 自此,这支无比强大的赵国边军,在面对匈奴几百年袭扰都立于不败之地的强大军队,就此消亡。 边境兵马的回防,就意味着边境中门大开,但在那种时候,赵国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边军的回防,给边境的百姓造成了无比恐怖的灾难,以至于,匈奴人南下牧马,烧杀抢掠,劫掠百姓。 那几十年,整个中原大地的北方边境,战火四起,四处充满着杀戮与惨叫,就是一个人间炼狱,北方边境的百姓十室九空,如此惨像,在那几十年,却无人能够阻止。 因为大秦东出,灭国大战的发动,位于北方边境的国家必须抽调兵力抵抗大秦的铁蹄,只可惜,只是徒劳! 第263章 北地郡 中原大地战乱,战国七雄伐交频频,直至最后,大秦发动最后的灭国之战,战争规模再度扩大,烽烟遍地。 也就是这几十年,匈奴人看到了这个绝佳的机会,屡屡犯境,只可惜,有赵边军的存在,他们过不去,赵国灭亡后,边境空虚,匈奴人趁着秦国大军尚未彻底接管赵国土地之时,发动过一次大规模的劫掠。 可惜那时候,大秦毫无办法,匈奴人拿捏的时间太好了,正好是大秦兵马调动的真空期,并且,当时整个大秦的战略核心,并没有放在匈奴人身上,以至于,让匈奴人捡了个大便宜。 之后,大秦兵马进驻上郡与北地郡,依托赵国留下的长城,驻守边境,使边境地区又重归往日的宁静,人口也逐渐恢复。 但并不长久,大秦主力军团还要继续加入灭国大战,守边境的事,注定只能由地方军队进行驻守,那自然战斗力大大下滑。 大秦攻楚之战,二十万大军入楚地,大败! 秦王嬴政震怒,遂再从北方调集大军南下,凑足王翦要求的六十万大军,灭楚。 自此,大秦北方防线,进入最为薄弱的时期,并且延续至今,于是,在灭国之战中,可以屡屡看到,大秦军报里面,有匈奴犯境的军报,但都是小规模的骚扰。 匈奴人知道,土地他们的占不住的,只要能劫掠一些人口和粮食,那此行就没有白来,毕竟边境都是原先的各国长城,若是秦军合围,他们是很危险的。 而正是此理,大秦皇帝登基之事传遍天下,华夏大地第一个帝皇至尊出现了,而匈奴,似乎并不满足于此,在这一天,也向大秦皇帝送上了他们的大礼。 大秦,北地郡! 作为农耕文明和游牧文明的汇聚点,北地郡可以说是两种文明交汇,最长的缓冲地带。 长城内,全部都是农田,而长城之外,就尽显荒芜,不是那边不能耕种,相反,那里地处河南地,水源丰富,土壤肥沃,若是大规模垦荒,那将是一片塞上沃野。 只可惜,那片土地,在匈奴人的手中。 申时末,北方大地上的炊烟还未散尽,已经有百姓陆续从田里归来,准备吃今天的晚餐。 因为古代粮食不足,自商朝起,就有了一个约定俗成的习惯,基本上平民都是吃两餐。 由于照明困难,人们只能“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所以早饭不能太早,晚饭不能太晚,每日两餐正是同这种生活习惯相适应的,而每天的第一顿饭叫朝食,在时间上来看,即为辰时,第二顿饭叫夕食,即为申时。 由于北方边境常年被匈奴人骚扰,使北方出现了大量的荒地,而现在,大秦的国策还没有开始具体推行,治粟内史等也才刚刚上任,首先治理的,也只是国内的土地归属问题。 而面对北方的大片土地,大秦皇帝陛下曾有令,允许大秦黔首入北地垦荒,开垦出来的土地,都是属于个人的田产,这条政令下达,倒是促进了北方边地的开发。 但也只是很小一部分,毕竟,在那边种地,是很危险的,边境不稳,边军不足,要是匈奴人流窜进入长城,那是会丢掉性命的。 虽说情况如此,但也总有一些一无所有的百姓想去试一试,反正已经一穷二白了,倒不如搏一搏。 首先,上郡那边是常年遭受袭扰的,而北地郡,与上郡对比,倒是离咸阳近一些,倒是有大批百姓进入北地郡,事实证明,就是如此,北地边境虽然也属于边关地带,但稍稍稳定一些。 此地的驻军也比较多,虽然匈奴人时有袭扰,规模不大,基本上都被边军打退。 残阳如血,炊烟袅袅,棵棵青苗迎风飘摇,风轻轻柔柔的,带来大地的清香,耕作了一天的百姓们,走在夕阳下,顺着田埂,缓缓而行,几个人,三三两两的聊着,影子被拉的很长,他们的脸上带着汗水,却也掩盖不了心中的喜悦。 但能发现,此地的多数百姓,也都是一些老人和妇孺,难道凭借一些老弱,就能冒着生命之危来边地垦荒吗?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原先都是青壮年来到此处垦荒,由于土壤肥沃,百姓勤劳,加上都是一些刚刚开出来的边地,所以基本上这一片的地区,是没有交赋税的。 如此一来,百姓没了赋税的压力,一年,两年,粮食积累,生活好过了,在这边有地有房子,稳定了下来,就将家中的老人接过来了,一起生活。 只是最近这几年,边境不太平,边军不足,边地各村各县的年轻青壮,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自发组织起来,保护家园,声势越闹越大,北地郡官府也管不了! 最后是北地郡边军守将杨翁子大手一拍,这不是现成的兵源吗,于是打着保家卫国旗帜,顺理成章的将这些民兵都接收了,成为大秦边军。 但基本上也没什么战事,就巡巡城墙,修修城墙,农忙时还要放下兵戈,回家乡收粮食,闲时就进行一些军事训练,也算是半农半兵了。 村口处,有花甲老人,坐在村口的大树下乘凉,家中已经有积粮了,他们这些老人生活倒也算是轻松,这样坐在村口喝茶闲聊的生活,在他们年轻哪会,那是不敢想的啊。 看着村里的孩子们在村口处玩泥巴,从田间归来的人们热情的打着招呼,这样的生活,无限美好。小说 “赵爷爷,赵爷爷” “欸” 一群小屁孩被家中的长辈撵着回去吃饭,有的身上玩的一身泥巴,正在被娘拿着竹捎,追着教训呢,就算如此,还算不忘调皮捣蛋一下,路过村口的大树旁,还是会叫喊几声爷爷。 弄的村口几位老爷子哈哈大笑,孩子们走过,就发现,有几位村里的青壮从外面归来,这些,毫无疑问,都在大秦边军之中充当士卒。 “赵老爷子!” 几位青壮年面带微笑,对村口几个老人很是尊敬,因为,他们原先拉起来的护卫队伍,都是赵老爷子做的,他以前在赵国边军之中干了好久,虽然老了,但经过的军事训练那是一个都没忘,那时候,这周边几个村子的青壮,在农闲时的训练都是由老爷子来指导的。 第264章 烽火狼烟 赵老爷子点点头,如今,他已经六十岁了,花甲之年,却是无儿无女,但现在,受村里人尊敬,也算是不错了,最重要的是,他在赵边军之中学到的东西没有白费。 “怎么就回来了?” “这个时候,是杨将军划定的农忙时间,我们这些人,也不算是正规的边军士卒,因为咸阳的文书还没有下来,几位将军也不敢瞎搞,将军说的,现在顶多是算我们自愿,不仅没有军饷,要是打仗还可能有性命之危啊!” “你们的军籍还没下来?” “没有啊,领头的几个千户说,咸阳那边大战刚刚结束,正在核算战死士卒的数量以及抚恤的发放,再者,就是在统算军功了,赵老爷子,大秦的军功待遇好吗?” “那肯定好了,就这么说吧,若是你有真本事,手上的功夫够硬,去军中,总比在地里刨食来的好” 另一边一个老爷子说着。 “真的吗?我看边军训练都十分严整的,我们这些,虽然也参加训练,但感觉格格不入!” “就现在这些边军,那叫什么军队,顶多就是像你们这些一样,临时拉起来的,训练也没有很长久啊,真正的大秦军队你是没看到啊,要是大秦的几个主力军团来了,北方那些时常袭扰的匈奴人,就是个笑话! 你们的军籍的跟上面好好说说啊,等那一天匈奴人来袭扰,你们侥幸杀了几个蛮子,登去报军功的时候,都找不到人,那可亏死了!”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不农忙时去边军充当帮军,还管饭吃,这要是有了军籍,那就是真正的士卒了,别说农忙时归来了,以后是想回来都难!” “要不说你们就是一群散兵游勇呢,入了军籍,那就是大秦的将士了,军功制伴身,这待遇是好的,但是,这管理也是无比严格的,要不哪来的虎狼之秦呢” “欸,老秦头,话不能这么说,这日子过的好好的,这匈奴又过不来,既然没事,那从什么军啊!” “想老赵头我啊,十八岁从军,之后赵国灭亡了,老头我也算是完了,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安逸的生活哩” “是啊,只可惜这里是边地,生活有风险啊,北方的那些匈奴人,总是会时不时的南下劫掠,这很危险啊!” “如果不是这样,能是这么低的赋税,甚至没有赋税?我们这些人是自愿来的,等大秦安稳下来的,这片土地,以及长城外面的土地,我大秦一定是不会放过的。” “真到了那个时候,只怕不是自愿哩,官府必定要大量遣百姓入边地,只不过,在遣百姓入边地之前,怕是得先把北方那群南蛮子打废!” “话是这么说,但老赵头我,也在赵边军干了几十年,那群匈奴莽子,虽然行事粗狂,但却不是傻子,想要打疼打怕他们,很难,这些人,精明很呢,要是察觉到危险,跑的比谁都快! 我赵边军,多数都是骑军,对付这些匈奴莽子,倒也算是绰绰有余,只是不知道秦军如何啊!”这些曾经是赵国边军的老士卒说着。 如今,生活还算不错,什么秦国,什么赵国,他管不了这么多,这以前的经历,多数是为谈资罢了。 “放心,我大秦的军队,既然能扫平你们赵边军,就自然能对付这些匈奴人!” “话别说太满啊,匈奴可都是骑军,我知道秦军实力强大,但是秦军几大主力军团全部都是以步军为主,再加上强弓劲弩,并且山东六国就在那里,又跑不了,所以秦军是占优势的。 但是,来到长城之外,这可是不一样的,匈奴人可是居无定所,你大军来攻,他跑就是了,你大秦兵马的两条腿跑得过他们四条腿吗;等大秦大军疲惫,再趁势反攻,不断袭扰,你有办法吗?” 几位年轻人人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这村口的几位老爷子,以前都是士卒,各自在燕国,秦国,赵国当过兵,看样子,本事还不低,要不让,这怎么能如此侃侃而谈,现在都直接讲到大军出长城之后的战事上去了。 虽然这些青年人不识字,有些不明白,但话还是听的懂的。 “这,这如何作战,那是大秦将军们的事,关我们几个糟老头子子什么事啊,我大秦大将这么多,小小匈奴,指日可灭!” “哈哈哈,老秦头,说不过了吧,但是我承认,秦军真的很强,而秦军的主力军团,绝对不是现在边境上的那些士卒可以比的,日后啊,只要国内战事平息,那我大秦兵马必定北上,到时候,我们这里,就再也不用受到匈奴人的袭扰喽!” “听说那上郡,方圆几百里渺无人烟,大把的田地荒着,可惜啊!” “有什么可惜的,这想发家也的要命啊,那边靠近匈奴人,天天袭扰的,这不,连商人都不敢去上郡那边,只好在我们北地郡!” 村口的几个老人正说着入神,几位归家的青年人也听的入神,几个小孩子跑过来,看着村口的老少,十分不解,随后抬头向北边望去。 却发现,几缕黑色的浓烟在平地之中升起,在这片昏黄的天空之上,划下一道又一道歪歪斜斜的痕迹,然后,随风飘散,吹向远方,如此,大片的天空都被那黑色的烟所覆盖,格外显眼。 小孩子挤开围着的人群,来到赵爷爷身旁“赵爷爷懂的真多,我以后也要和赵爷爷一样!” 赵老爷子抚长须笑着说道“哈哈哈,会的,会的,小生以后比赵爷爷懂得还多!” “赵爷爷,小生有问题,为什么北边突然变黑了” “北边突然变黑了,怎么会能,难道是要下雨了?” 经过小生这么一闹,村口众人皆齐刷刷看向北面,顿时脸色大变。 “烽火狼烟,是烽火狼烟!”赵老爷子神色凝重的说着。 “整个北方边境防线狼烟四起,半个天边都被狼烟遮蔽了,天呐,天呐!”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叫上村里的人,什么都不要了,快点往南边跑,这北地郡边境的烽火台估计已经全部被点燃了,才能造就如此惊天场景!” 赵老爷子和秦老爷子对视一眼,眼中闪着浓浓的不安,齐声而出 “匈奴大军压境!” 第265章 大军压境 “呜~” “呜~” “呜~” 悠扬苍茫的号角之声在这片广阔的北方大地之上缓缓响起,那号角的呼啸,配合遍布整个帝国北面的烽火狼烟,一种身处绝境的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昏黄的天空之下,残阳如血,黑色的狼烟如同一只在天空中张牙舞爪的巨兽,紧张的氛围顿时弥漫着整个北地郡边境。 村正已经跑到了村口,听到两位老爷子的话,立马敲锣打鼓,召集村中百姓逃离。 原本就是就是吃晚饭的点,许多百姓在家里难的享受一下久违的宁静,却也不得不赶快拿上一点东西逃命。 却还有一些百姓,舍不得家中的财物,想要多带上一些,顿时,就是大包小包。 村正看着这些人,一阵无奈,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身外之物,命都快没了,钱有什么用。 “你们带这么多东西怎么逃命,这样你们跑不快的!” “村正,匈奴人在哪啊,影子都没有,这些可都是我们的全部身家,可得带着!”这些人一脸警惕的看着,似乎是害怕村正会抢夺这些财物一般。 村正笑了笑,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将死之人,有什么可说的。 村正也收拾好了一切,带着家人赶紧离村,却见村口处,几位老人依旧平平稳稳的坐着,丝毫不惧。 “几位老爷子,怎么还不走啊,烽烟四起,这马上匈奴人就要来了啊!” “有心了,不过不需要了,我们这一把老骨头,就不需要颠沛流离了,边境狼烟四起,百里之内的烽火台全部被点燃,想要活命,就看边军挡不挡的住了! 要是挡不住,匈奴人的大军越过了长城,咱们这些人的两条腿,哪里跑得过匈奴人战马的四条腿啊,村正,快走吧,趁着还有时间,往南边逃一点是一点” 赵老爷子抚长须说着,眼中已经很是平淡,甚至是决然,作为在边军效力几十年的老士卒,赵老爷子清楚的知道这烽火狼烟的意义。 整条边境战线,数百里内的烽火台全部被点燃,黑烟滚滚,如此形势,乃是最高等级的军事讯号,匈奴骑军起码超过五万人。 五万余在马上厮杀生活了一辈子的匈奴莽子,挥舞着刀,驾着马南下,这如何阻拦。 长城,现在长城只不过是一堵土墙,只有一些比较重要的城镇,这城墙才稍微高大一点。并且,现在的长城各处,还没有完全连接起来,处处是漏洞,匈奴人要凿,很轻易就能凿开,凿开之后,便可以长驱直入。 这一次的屠杀,怕是挡不住了,这么多年,匈奴人没有大规模袭扰北地郡,以至于让北地郡的百姓都麻木了,一度认为匈奴之危也不过如此,现在看来,这是想一次性抢个干净啊。 前面大秦的百姓种地种粮,娶妻生子,安定生活,这些美好画面就如同这昏黄的天空一般,在这如血的残阳下,被烧成了灰烬。 匈奴人不是不抢,而是等你养肥了再抢,他们的消息同样很灵活,大秦皇帝登基,秦国国内战事平息,这或许就是大举南下劫掠的最后机会了。 以后,秦国必定会调集大量兵马镇守北境,趁着秦国兵马调动的空档,最后再发动一次大规模劫掠,也正好,把这些年秦国北境那些百姓这么多年累积的财富粮食,人口壮丁,妇女人妻,一并抢回去,好好享受一番,毕竟这种事情,他们可没少做。 北地郡,长城防线,一座巨型关城坐落于此,两侧城墙皆延绵而去,关城巍峨雄壮。 在关城的城墙的高处,一名将军看着不远处的狼烟,眉头紧锁,天色也渐渐昏沉,似乎给这不利的局势再度雪上加霜。 “唉~”这位将军长叹一声,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的无力。 “将军何故长叹?” “何故长叹,呵呵~”这位将军自嘲一声。 “如此狼烟之势,匈奴人必定超过万余,甚至超过五万,五万匈奴骑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骑军不过万,过万不可敌,骑军人数达到一万,军事实力便是一个巨大的提升,何况是五万多人,我边境守军骑军不多,甚至是对于我大秦来说,骑军只是辅军,主要还是以步军为主。 步军对阵骑军,本就是弱势,更关键的是,现在,我军连步军人数都不足三万! 我北地郡,与上郡相比,在位置上居于二线,而匈奴人时常袭扰的,也是上郡的边境线,常年如此,以至于,我大秦边军的主力,多数布置在上郡的长城防线,可是现在,匈奴人冲着我北地郡来了” “那又何妨,我关城在此,巍峨雄壮,匈奴人就算有五万之数,也拿不下我北地关城!” “这是自然,这一点我丝毫不担心,因为匈奴人从来没想着拿下你这北地关城,他们甚至连做样子打都不会打,只会全力寻找我北地郡长城的缺口,而后肆意越过长城,袭略后方的百姓,这才是他们的目的啊! 算了,召集边境各路兵马,撤回关城,北地郡长城缺口太多,堵不住的,各地分派兵马,还会被匈奴人围歼,如此,伤亡会更大,撤回来吧,保留边军的实力!” “撤回关城?!!” “将军,不能撤啊,将军,我们边军要是撤了,那不是彻底将后方百姓置于危险之中吗,那将任由匈奴人屠杀啊!” “不撤,不撤能怎么办,匈奴大军马上就要来的,长城处处都是漏洞,你上哪去拦截他们,你知道他们从哪里越过长城吗? 好,就算遇上了,我们兵力分散,他们人数众多,我边军挡的住吗,最后只有死路一条,你们不过就是拖延他们一些时间罢了。 还不如将大军集结于关城,以逸待劳,等后方增援军队赶到,我军正好可以于援军形成包围之势,在加上,上郡兵马来援,如此,便能最大程度的打击匈奴人,这就是本将的策略,集结优势兵力,等待援军,寻找战机,一举痛击匈奴!” 第266章 长城破败之余,我即是长城 这时,秦边军几位副将一一登上高楼,等候主将将令,如何对敌。 “诸位,我意,将边境各路军队集结于关城,以逸待劳,如此,等援军至,前后夹击,即可痛击匈奴!” 此话一出,众将眉头一皱,此计虽然看着可行,实则皆为大谬。 “为何不言语,如果没什么意见,那我北地郡边军,就按如此方法行事,召集边境长城的各路兵马,拱卫关城,等待上郡的援军以及咸阳方面的大军。 诸位,本将不妨告诉你们,咱们大秦的皇帝陛下,已经在大朝会上下诏,大秦军队变法,分为六大军团,而咱们的北方军团,将由蒙恬大将军统帅,随后驻守北方边疆。 只是现在,我大秦锐士刚刚打完灭国大战,军队兵源仍在休整,各大军团的士卒尚未完成划分,就在这尴尬的时期,这匈奴人就来了,挑了这么一个空档,着实可恶!” 关城主将这一番话,顿时让在场的所有将领陷入了沉默。 “报~” “启禀王将军,前方斥候禀报,匈奴骑军距我大秦边境长城已不足五十里” “匈奴骑军有多少人?” “据斥候禀报,匈奴骑军马蹄震地,喊声震天,远远望去,只见黑压压一片,大致骑军人数,超过五万!” “再探!” “诺!” “超过五万人啊,哈哈,诸位,还没有决断吗,时间可从来都不等人啊,本将再说一遍,若是没有异议,那便将边境各军急令召回,现在,还来得及!” 几位副将对视一眼,一位将军上前,说着 “将军,你说了,我们是大秦的军人,你刚才说,陛下于今日举行登基大典,我们就是一群大老粗,也不明白这登基大典是怎样一个场景,但我们知道,这是对我大秦百年征战的一个交代。 我们是大秦的军人,就这几十年,身旁有多少袍泽,多少兄弟为了大秦的统一大业而付出了性命,数不胜数啊,今天,天下一统,皇帝登基,这是我大秦的百年之愿啊,就连我家的小屁孩都知道统一二字。 但就是这样一个时刻,一个数千万秦人享受荣光的时刻,匈奴进犯,这难道不是挑衅,不是对我大秦蔑视? 身为帝国的军人,老子烂命一条,但还有一身血气,身旁的兄弟一个个都倒在了统一的厮杀之路上,今天,同样是他们享受荣光的时刻,是他们长眠归家之时,老子不允许这群蛮子侮辱我的大秦,不允许他们侮辱我大秦将士拼死完成的梦想! 老子粗人一个,也知道匹夫一怒,流血百步,匈奴人,那就来吧,同样是一个肩头扛着两个脑袋,谁怕谁啊!” 这位副将说得满脸通红,无比激动,顿时,引起了身旁几位副将的共鸣,但是大家却是一阵沉默,总觉的哪里不对。 突然,有一个副将反应过来,爆笑出声“哈哈哈,笑死我了,说反了吧老哥,是两个肩头扛着一个脑袋,你这说的是啥啊,哈哈哈!” 他这么一笑一说,几位将军也反应过来,顿时捧腹大笑。 “哈哈,匈奴肩膀上扛两个头啊,我把他们砍了,这军功是算一个还是算两个啊。” “有一套啊,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啊。” “说错了,说错了,太,太激动了,懂不懂,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懂~”诸将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行了,说正事!” “将军,末将以为一个肩头扛两个脑袋的那位说得对!” “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欸,听我说完,人们都说,我大秦军队的主力抽调南下之后,我秦边军,就他妈是一个笑话,人数不多,打仗又怂,这也配称为是大秦的军队? 如果今天,我大秦北地郡边军,真的按将军所言,撤回关城,寻求战机,那我大秦边军,这辈子都抬不起头,遇敌退避,放任敌军越过长城,将后方百姓置于匈奴人的屠刀之下。 此战之后,我要是活着,我他妈宁愿死了!我手上的也不是木头棍子啊,这是大秦军队配备的制式兵器,这杀人的武器啊,匈奴人在后面杀我亲人,杀我同胞,我躲在后面看戏,我做不到,就算是飞蛾扑火般的送死,那我们也必须做点什么,我必须做点什么!” “是啊,将军,这北地郡边军将士,很多都是这边疆百姓各户人家的儿子,他们来参军,不就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家园嘛,现在什么都不做,就干看着匈奴人杀他们的亲人? 那也是我们的亲人啊,放任匈奴人大摇大摆的过去,末将自问做不到,就像那些狗屁文官所言,有些东西,或许比性命更重要,原先我这个大老粗,听到这话,就当是放屁。 好好活着,喝酒吃肉玩。。有什么东西能比性命更重要呢,现在,末将倒是明白了,就前面几位将军所言,这或许是尊严,或许是血气,或许也是守护! 陛下在灭国之战发动之余,在我大秦兵力捉襟见肘之时,仍要设立我大秦边军,为何?边军边军,不就是护卫后方百姓不受伤害,不就是捍卫大秦不受屈辱嘛! 将军有言,我北地郡边境长城,处处是漏洞,长城不稳,匈奴亦克,若是如此,那末将愿以血肉之躯,化身成为护卫我大秦百姓的边境长城! “长城破败之余,我即是长城!” “说得好啊,老余,说得好!” “狗日的匈奴蛮子,天天抢天天抢,真以为老子怕了他!” “今天就让这群匈奴蛮子看看,什么是大秦锐士,就凭他们,想劫掠后方,问问老子答不答应” “老余,我们挺你!” “迎战!” “迎战!” “迎战!” 一声声怒吼从下方传来,原来的关城内的士卒已经集结,积极请战。 众将走到城墙边,看着下方的将士,他们稍显稚嫩的脸庞之上,带着决然,这些士卒,多数都是北地郡百姓的儿子,他们清楚自己为何而来,或许心中有害怕,有畏惧,但他们知道,自己在守护着什么! 长城破败之余,我即是长城! 第267章 诸君,青铜碑前,再会 下方的士卒,多数都是一群自愿前来护卫长城,守卫家园的青壮小伙,也就是被杨翁子将军收编的民兵,没有什么专业的训练,甚至农忙时还要回家帮农。 没办法,百姓不看好秦边军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这里的人,真要是严格来算,是老弱病残,那些受过无比严格的军事训练的大秦精锐,原本是有大部分驻扎边关的。 只可惜,第一次秦楚之战,秦国大败,为集结兵力,大秦皇帝陛下又从各地抽调了大量兵马,那个时候,大秦的主要问题,就是灭六国,为扫平六国,那更是把大秦所有能动用的兵力都用上了。 因此,现在的秦边关才会如此薄弱,以至于那群匈奴人敢屡屡南下牧马,这几十年来,大秦上郡,基本上都没有多少人了。 也就是大秦边关主帅,杨翁子,采用一策,编练民兵守边关,并入大秦边军之中,这边关局势,情况才有所好转,至少,小股的匈奴骑军是不敢南下至北地郡袭扰的。 这也造成了北地郡这几年的祥和,可是,这安静生活在今日被打破了。 原本北地郡的百姓都听到了传闻,大秦已经扫平六国,大军休整之后,便会北上戍边,到那时,就再也不用担心这些南蛮子了。 只可惜,想法却赶不上变化啊,谁也没有料到这匈奴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大秦皇帝登基之日南下劫掠。 就是这么一个空档,也是轮到他们大秦边军为国出力的时候了。 北地郡边关主将王通,看着下方的士卒们,嘴边扬起一丝微笑,下方的士卒,虽然年轻,却不妨碍他们的一腔热血,他们心中有守护的信念,那是保护他们的家乡,保护他们的亲人。 王将军看着下方的甲士,又一一扫过众人的面庞,顿时大笑出声 “哈哈哈,将士们,有人说了,长城破败之余,我即是长城!奶奶的,说得好啊,我大秦边军,自设立一来,陛下调集大军南下,边军主力被抽调,随后,那是无尽的笑话啊! 说我们这些剩下的士卒,都是老弱残兵啊,护卫不了大秦的边境,更保护不了大秦的子民,更有甚者,说我们是废物,我们废物吗?我们的帝国的军人,军人也是有尊严的! 今天,要真按老子刚才说的那样做,命是保下来了,但我们这些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我们这辈子算是抬不起头了,等蒙恬大将军的北方军团抵达,我们是什么,我们就是实打实的废物,世世代代都要被人唾骂啊! 老子身为北地郡边军主将,能让兄弟们背这个骂名?况且,我们的身后,那是我们的父母,是我们的妻儿,是我们的兄弟,就这样放这群匈奴人过去? 杀我父母,辱我妻儿,掠我家乡?须知匹夫一怒,尚流血百步,匈奴人如此欺辱你们,你们还是一条汉子吗? 但是现在,本将很是欣慰,我之前说的那个混账方法,没有一个人赞成,这一点,很好,真的很好! 在国家危难之际,诸君能不顾惜自身,也拼死护卫我大秦,本将替后方的百姓,替我大秦,感谢诸位! 但是,本将还要再说一遍,也必须再说一遍,本将要让诸位明白,我大秦,举世无敌,如今为何会被匈奴犯境? 那是这群王八犊子趁着我大秦主力大军调防之际,趁着我大秦锐士忙于中原的灭国之战,无暇抽身,要是我大秦能腾出手,小小匈奴,弹指可灭! 只是现在,到了我边军将士出力的时候了,兄弟们,保家卫国,光宗耀祖的时刻到了,匈奴来势汹汹,此兵战之危,万分凶险,此战之后,可能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死!” “诸位,怕不怕!” “不怕!” “不怕!” “不怕!” 关城之下,大秦边军将士握紧手中的利刃,出声怒吼,他们知道在为什么而战,他们愿意为之死战。 “诸位,大秦,将永远不会忘记我们,某得知,我大秦长公子在大朝会提议,于我大秦宗庙设立一青铜巨碑,其目的,就是让我们这些大秦将士,不会沦为孤魂野鬼,让我们有家可归,永享国之祭祀,安享后世香火!” “今日匈奴进犯,我大秦边军,会让他们知道,此处,是我大秦,我大秦国威,不容触犯!” “诸君,青铜碑前,再会!” 北地郡边军主将王通,双手抱拳,遥敬诸君。 “青铜碑前,再会!” 关城前,大秦边军将士皆抱拳,齐声而出。 决死之地,向死而生! 边军,死战! 大秦,风起! 第268章 义无反顾的拥抱 (作者提示扶苏和清秋感情线,不喜请跳过!) 夜幕降临,西边最后一丝亮光也渐渐被黑夜吞没,此刻的北地郡,战云密布,大秦边军严阵以待,必将死守长城防线。 而用来向咸阳传递军情讯号的烽火狼烟,也一头扎进了这黑夜之中,被黑暗吞噬,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 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宁静。 秦都,咸阳! 今日大秦皇帝陛下登基,咸阳又是一片张灯结彩,最近大秦的好事连连,这欢腾的气氛,自大秦王师归来之后,就没有消散过,而今日,因为这登基盛典,这火热的气氛,又将达到高潮! 大秦皇帝登基,根据先前在大朝会上敲定的方案,廷尉府制定了一份大赦名单,就在今日大赦天下,现在,大秦各地那是亲人团聚,一片欢腾。 更有甚者,也在因为这件事,而对大秦的皇帝陛下感恩戴德。 咸阳城的喧闹,并没有影响到大秦宗庙之地的安静,站在此处,只能听到较为细微的声音,但咸阳百姓那喧闹的声音杂糅入耳,也能感受到当时的热闹。 在大秦宗庙的巨大宫门前,护卫林立,巡逻的士卒一丝不苟,但也会在一个不经意间,用余光扫一眼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随后低下头,眼神之中闪过敬畏。 他们都已经知道了,今日大秦皇帝登基,没有皇后的出现,却册立了大秦王妃,秦王妃。 这个在秦人眼中已经有些陌生的尊称。 清秋在接受完册封之后,这起用规格,衣着装扮,珠宝装饰,全部都上了一个台阶,在随行的封赏之中,还有皇帝陛下赏赐了大量的宝物,琳琅满目,如此多的宝物出现在秦王妃面前,也是让她有些麻木了。 毕竟,东西看多了,也就不值钱了,而且,她的心早就飘到宗庙大殿跪着那人的身上去了,恨不得这册封之礼早点结束。 别看皇帝陛下赏赐如此巨量的宝物,其实这些对皇帝来说,都没什么用,这些饰品和珠宝,都是大秦在灭六国之后顺理成章接手的,都是山东六国的好东西啊,可想而知这有多少。 其中最多的,还是齐国,齐国真的富得流油,可些就是齐王太窝囊,下面的臣子太贪,齐国能这么富,和齐国遍布各地的商贾之士脱不了关系,再加上靠海,有炼盐之暴利。 这些,都让我大秦接手了。 秦王妃接受完册封后,便在府中护卫的护送下,再次来到大秦宗庙,她站在宗庙的宫门处,一等就是一下午。 他跪,她等,直至残阳如血,直至夜幕降临。 今夜的清秋,在册封结束后,细细的梳妆打扮了一番,其最重要的,还是她身上的这一裙红装,这身装束,她前面已经穿了两次了,最后都是草草收场,永远都会有一些事情,来打扰独属于她们二人的宁静。 但清秋,似乎对此是有什么执念一般,在她认为的重要时刻,她一定是要穿上的,她喜欢看到公子眼中的惊艳之感,百看而不腻。 今日,秦王冒死向大秦皇帝讨要尊号的那一刻,清秋就知道,她这辈子是逃不出他的手心了。 晚风微凉,却也阻止不了她心中那颗炙热的心。 而站在此处,静静的等待着,心情又是出奇的好,不骄也不躁,因为清秋知道,这里面,有她爱着的人,心中满怀期待,一切的等待便已值得。 宗庙大殿内,扶苏算是足足跪了一天了,这前半天,从登基大典开始,要么就跟在父皇身边,要么就在跪着,这后半天,那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意外了,他全程都在静静的跪着。 心里却是出奇的宁静,想着自己来到大秦的过往,想着大秦以后要走得路,自己的父皇绝对不是什么独断专行之主,他的任何决策,都会经过下方几位重臣的商讨,而后在做决定。 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皇帝也不可能什么都是全知全能,多听取下方朝臣的建议,这是一个良好的习惯,这也让扶苏学到一点,那就是人才的重要性。 可以说,大秦的崛起,就是在一个个惊才绝艳的大才手中,从弱小到强大,从卑微到独尊,大秦,也是一个无比震撼的奇迹。 不知不觉间,香已燃尽。 “王上,时间到了!” 外面的侍卫看香已燃尽,扶苏却没有动作,出声提醒道。 “嗯!”扶苏淡淡的回了一句,但是,仍然没有什么动作。 这倒不是咱们这位秦王故作高深,实在是跪了一天,腿麻了。 刚才扶苏轻轻一动,顿时感觉自己的小腿有无数的电流闪过,那感觉,说不出的舒爽。 又过了一会 大秦宗庙的宫门缓缓打开,清秋在外面站着,见宫门打开,眼睛一亮。 只见宫门处缓缓走出来一人,就是秦王。 扶苏算是感受到了,跪久了之后,起来不是最难的,倒是走动,才是最难的,宗庙大殿之下,那长长的阶梯,一步一步对于扶苏来说,那都是折磨啊。 好不容易走下来了,这腿麻的感觉也没了,算是好一点了,却不曾想,这只是表象,该无力的时候还是得无力,这不,马上就来了。 扶苏刚刚走出宫门,就见一个娇艳如花的身影,狠狠扑入了自己怀中,然后整个人,就挂在扶苏身上了! 面对这突入起来的袭击,扶苏嘴里的“护驾”已经卡到嗓子眼了,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媳妇。 但此刻已经来不及多想,清秋飞扑而来的拥抱,加上惯性,加上扶苏的跪了一天的腿麻,注定了场面的尴尬。 扶苏抱着清秋,被这股惯性冲击的往后退去,一步两步,连退好几步,才堪堪稳定身体,随后,腿一软,两人相拥倒地。 “王上!”四周护卫迈步上前。 “孤没事,退后!” 四周几十个护卫面面相觑,但也听令后退。 此刻,清秋趴在扶苏身上,时间仿佛静止,扶苏笑着低头,就看见怀中佳人的秀发两侧,耳垂肉眼可见的变红。 扶苏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清秋的秀发。 “我的小清秋最近这一个月吃什么了,变重了哦,公子我都接不住你啦!” 闻言,清秋不依,往扶苏怀中拱了拱,小脑袋贴着扶苏的胸口,轻轻说着“才没有,秋儿都瘦了,公子竟然说我胖!” “瘦了,真的,那抬起头,让公子看看!” “我不要!” “那就是胖了,你看看,公子都接不住你了!” “才不是,就是瘦了,分明是公子不行,连秋儿都抱不住,哼!” “呀~公子!” 一道压抑到极致,娇羞到极致的声音响起,如蚊细声,但扶苏听的清清楚楚。 “惩罚,以后还敢不敢说公子不行了?” “不,不敢了~” 扶苏一手撑地,抱着清秋起身,再看向四周,宗庙的护卫和长公子府里的护卫一个个都懂事的很,全部都已经转过身去了,目不斜视。 在低头看着,就发现清秋如同一只鸵鸟一般,受这么点刺激,就把头藏在扶苏怀里,一直不肯出来。 “好啦,好啦,可以把头抬起来了!” “不要~” “没人看到的,抬头,让公子看看,我的秋儿到底是胖了还是瘦了?” “就是瘦了的!” 清秋还是不依,她没想到,一个情到深处的举动,一个自然而然的怀抱,竟然让两人双双倒地。 可是,她刚才见到扶苏出来,身体就不受控制,心里就想扑进他的怀中,却没想到会这样。 第269章 我不会让离开我的 见到扶苏出来,清秋这一天积压的情绪如同洪水般宣泄而出,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就扑进了扶苏怀中。 而扶苏,怀抱着怀中的佳人,心中也是大吃一惊,这还是清秋,是自己媳妇吗? 平时的时候,那可是无比规规矩矩,就妥妥的是一个淑女,想让她做一些出格的事,那毫无疑问,清秋是绝对放不开的。 这就是一个知礼懂礼,安静做事的小丫头,现在,能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扶苏惊了。 随后,低头看着在自己怀中如同鸵鸟一般的清秋,扶苏微微一笑,还是之前那个害羞的小媳妇,这一抱,怕是已经耗光了清秋所有的勇气了。 晚风轻轻吹过,飘摇了相拥在一起的衣摆,女的一身红装,娇艳如花,男的一身黑龙尊袍,尊贵威严。 此刻,两人相拥在一起,便已经是最美的风景,风似乎感受到了,越发的轻柔,掠过红妆佳人的发丝,随风轻扬,这一刻的宁静,两人只想永久保存。 扶苏轻轻抚摸着清秋的秀发,将下巴靠在清秋的头上,两人依偎在一起。 清秋被抱着,小心脏跳动没有那么快了,她在扶苏怀中,微微的抬头,却发现,扶苏也已低头看着她,满眼温柔,笑意盈盈。 清秋小脸一红,赶忙再藏进扶苏怀中。 “真的瘦了,秋儿,怎么回事,我不在家那就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了是吧,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让公子很生气啊! 说,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也没有好好休息?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让公子放心呢!”扶苏慢慢的说着,清秋静静的听着,言语之中,带着轻微的斥责,但听在清秋耳朵里,却是无尽的幸福。 扶苏说了一大堆,却发现怀中佳人没什么反应,缓缓伸出手,抚摸上了清秋的脸颊。 “你再这样公子会担心的!” “我好想你!” 怀中佳人靠在扶苏胸膛之上,轻轻的说了一声,只一言,扶苏的手便顿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微笑。 “傻媳妇,我也想你,走,我们回家!” 扶苏松开怀抱,将清秋横腰抱起,清秋惊呼一声“公,公子,我自己可以走的!” “闭嘴!” “哦~” 清秋伸出手,环在扶苏的脖子上,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你好凶!” “那我更凶一点?”扶苏突然低下头,轻轻的吻上了那一抹温润,清秋眼睛睁的大大的,瞳孔一阵收缩,随后,两抹粉红迅速在脸颊上显现。 扶苏吻的突然,结束的也快,却让清秋的小脸变得通红。 一吻结束后,清秋双手环着扶苏的脖子,在把脸藏进扶苏的胸膛之中,不依般的蹭了几下。 “坏~” 听着怀中佳人的低语,扶苏哈哈大笑。 “走喽,回家喽!” 扶苏抱着清秋,缓缓离开宗庙宫门,来到马车旁,此刻,已经有大批护卫在等待了。 见扶苏到来,众护卫纷纷抱拳 “参见王上!” “嗯,免礼” “谢王上!” 靠近马车旁,小月站在一侧,眼中有颗颗晶莹,但脸上却都是微笑,替自家小姐感到开心。 “你个小丫头哭什么,今天不是好事吗?” 小月连忙行了一礼“见过王上,我,我就是为王上和王妃感到高兴,我真的很开心!” “王妃?”扶苏说了一句,有些奇怪,父皇这么快的,虽说在宗庙大殿内是没有说什么,但也没有明确表态啊,这就叫王妃了。 “是的,皇帝陛下于今天下午降旨,册封大秦长公子正妻王氏为大秦秦王妃,今天下午举行了册封之礼!” “好事成双啊,爱妃,怎么不跟本王说啊?” “我,我要下来!” “想下来?也行,叫声夫君我就放你下来” “不要!” “不喊是吧,那我就抱着你,一路走回家!” 听到这话,扶苏感觉胸口被小拳头锤了一下。 “回家喊行吗?” “不行!” “坏人,夫君~” 前面这两个字清晰可闻,后面这两个字那就很难听清了,所幸扶苏靠的近,听的清楚。 “欸,傻媳妇!”扶苏轻轻将清秋放下,清秋一落地,便瞪了扶苏一眼,娇羞之中带着妩媚,杀伤力巨大,随后便化作一阵风,快速上了马车。 扶苏受此一眼,心中直呼,顶不住,顶不住啊! 随后扶苏也登上马车,回头还大喊一声“回府!” “诺!” 扶苏走进马车,就看见清秋坐在马车上,脸色醉红,两根手指不停的在绕圈,有些手足无措。 见到扶苏上来,身子一下就绷直了,直接更加紧张了。 “媳妇,怎么回事,见到夫君上来了还不过来,坐的板板正正的是要干什么呀!”扶苏面带微笑,一屁股就坐在清秋身旁。 “说说吧,是不是受委屈了,公子我一出来就看到你眼睛红红的,精神有些憔悴” “没有哦,公子,我很开心的!” “父皇要那干什么啊,这秦王妃不可能来的这么痛快的,就算父皇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但这秦王妃的尊号,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得来!” 扶苏很清楚,他这个秦王,都是自己付出了诸多努力才得到父皇的认可,过程可谓艰辛。 这个秦王妃,刚刚自己还被训斥着,这一出来,父皇已经赏赐下来了,这不合理啊,十分的不合理。 “没什么,父皇就是看我这个儿媳妇顺眼,就把秦王妃给我咯。” “真的?” “那是当然!” “不会是让你离开我吧,我父皇说女人会影响到秦王,他不会允许女人成为秦王的弱点,不论是父王自己,还是他选定的秦王!” 听到这话,清秋又仿佛回到了当时那个场面,那个让她心如死灰的场面,顿时心情就有些低落。 扶苏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开口说着 “但是扶苏不仅仅是秦王,也只会的扶苏,所以呢,你别想着跑,就算你跑了,公子我都要把你抓回来,不论你在哪里!” “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 “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王妃,就算相隔万里,公子我也要抓你回来,你是跑不出我的手心的,山之拦,海之隔,公子我都不会怕的!” 扶苏专注的看着清秋,眼神平静,目光温柔。 随后扶苏抓起清秋那柔若无骨的小手,轻轻的捏了一下,然后十指紧扣,轻轻举起,在清秋面前晃了晃。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第270章 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扶苏抓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轻轻的在她的面前晃动着,扶苏的笑容在这晃动的双手前忽隐忽现。 温柔的眼神夹带着窗口透过来的点点星光,让扶苏整个人都散发着异样的风采。 清秋看着面前的公子,眼中汇聚出些许的晶莹,最后凝成珍珠,顺着洁白的脸颊缓缓流下,但清秋的脸上,却带着微笑。 “我不会跑的,永远不会!” 扶苏伸出手,轻轻擦拭着清秋脸上的晶莹,嘴上还不停的说着“说好了以后不让自己的傻清秋哭了,可这一天,都不知道哭了几次了,这让公子我很难办啊!能不能配合公子一下,笑一个,收住眼泪。” 听到扶苏这话,清秋忍不笑了一下,但之前哭过,情绪还在,这一笑之间,鼻子之间冒出一个鼻涕泡。 这一幕,完完全全被扶苏看在眼中,扶苏想笑,但觉得不好,一时间紧紧闭着嘴,表情有些扭曲。 这出了个大糗,清秋脸色微红,却见公子瞪着眼睛,一副想笑却不敢笑的样子,嘴上瞬间气鼓鼓,伸出另一只手,点在扶苏脑门上。 “哈哈哈,原来我家这位小仙女也是食人间烟火的,刚才那一幕公子很喜欢!” 说罢扶苏也伸出手,捏了捏清秋的小脸,气鼓鼓的嘴巴顿时漏气。 “坏~” “公子,刚才你那首诗?” “哦,那个啊,随性所作,刚好用上,你个小丫头在想什么,我知道的清清楚楚,想要离开公子,没门,你跑到哪里,公子都要把你抓回来的!” 清秋笑意盈盈,伸手抱住扶苏的手臂,开口道 “公子,秋儿知道错了嘛!原谅秋儿,好不好嘛~” 随后紧紧抱着扶苏的手臂,轻轻摇晃。 扶苏眼睛瞪大了一下,这感觉,真舒服了,这谁受的了,清秋也轻轻的晃着,脸颊上那一抹粉红,似乎加重了一些。 “好啦,公子怎么会生气呢?但公子说的是实话,不管你个小妮子跑哪里去了,我都要把你抓回来,山拦水阻,也动摇不了!” 清秋听着,眼睛转了一下,说着“公子,秋儿有一事不明白,公子你能替秋儿解惑吗?” “以后喊夫君我就给你解答!” “可是臣妾刚才喊过的~”清秋娇娇柔柔的声音传来,听的扶苏耳边很是舒服。 扶苏低下头,就看到清秋那如水般的双眸,配合着透过薄纱的月色,娇媚而又唯美,映出着这一身的红装,难顶! “好吧,你说,公子我听着呢!”扶苏立马败下阵来,他是发现了,清秋在今天过后,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性格都变了很多,这可能才是真实的自己吧,毕竟,也是一个从小被人宠到大的小女孩啊。 为了自己被迫做出改变,现在,又回到的这活泼自然的样子,这才是她最美的样子,真好。 以后的日子,就让我来宠着她吧,父皇或许是对的,清秋就是自己的弱点,也是自己的逆鳞,他会好好护住这个女孩子的。 “夫君真好!那秋儿问了哦,夫君不能生气!” “小意思,不生气!” “山有石之坚,海有水之深。” “所爱隔山海,山海岂可平?” 清秋眨着大眼睛,满脸期待的看着扶苏,但眼神深处,却是藏不住的害怕和慌张,以及浓浓的不确定。 扶苏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以前的扶苏太狠,现在的扶苏太爱,两种反差让清秋有些不敢相信,她害怕这是一个梦。 梦醒之后,就是那个残酷的现实。 扶苏伸出手,摸了摸清秋的头,坚定的说着 “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 “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 “公子!” 听完扶苏这话,清秋再也忍不住了,所谓的坚强全部抛弃,一把扑进扶苏怀中,放声大哭。 这是三年以来的情感宣泄,这些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安,就随着眼泪,一起离去吧。 清秋在扶苏怀中哭泣着,但她的手,却是前所未有的抱紧,抱紧她的未来,抱紧她的幸福。 “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行。” 只要我爱你,哪怕不顾一切,我也要找到办法,陪在你身边。 清秋哭泣着,扶苏也不出言劝慰了,就伸出手,放在清秋的后背上,轻轻的,无声的安慰着她,表示自己一直都会在,扶苏知道,清秋需要一场属于她自己的情感宣泄,而自己,也终于让清秋敞开的心扉。 感受着清秋小手那近乎疯狂的抓力,扶苏心中是一阵心疼。 过了一会后,清秋哭泣声渐渐小了,而扶苏的胸前的朝服,却也湿了大片,扶苏心中不禁感慨,女人不愧是水做的啊! “秋儿力气真大,刚才差点把公子勒死在你怀里!”扶苏说着。 “才没有~” “有的,不过,让公子死在那怀里,公子我也是很愿意的!” “闭嘴!”清秋连忙从扶苏怀中起身,用手堵住了扶苏的嘴巴。 “不准你说死!” 看着清秋红红的眼眶,扶苏将手抚在清秋的脸颊上,温柔的说着 “以后不说了!” “永远都不准说!”清秋气鼓鼓的说着。 看着清秋的样子,扶苏眼中闪过一丝沉醉,随即立刻低下头,来了一个突然袭击。 “唔~” 走下马车的时候,扶苏满面春风,一脸得意,清秋则跟在扶苏身后,低着头,两侧红透的耳垂,暴露出这位女子心中的不平静与娇羞。 “可恶的公子,竟然还咬她~” 扶苏站在长公子府邸前,抬头,便看到府邸大门前的牌匾。 “秦王府” “这又是谁的手笔啊,动作这么快?” “公子,公子啊,啊不啊,王上,王上你回来了!” “王犊子,这牌匾,谁放上去的?” “啊?这个,这是陛下后面派人送来的啊!” 又是父皇,怎么回事,父皇不是怒斥了自己一顿吗,这怎么回事啊,不符合常理啊! 扶苏伸出手,握住清秋的小手,笑着说道“王妃,回家喽!” 第271章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扶苏握着清秋的手,轻轻的捏了一下,笑着说道“王妃,回家喽!” 清秋看着扶苏的笑容,心中涌现一阵温暖,小手也反握扶苏,微微用力“嗯,回家!” 回府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膳,整整一天了,扶苏除了早上吃了点东西,其他的时间,都没吃过,何况还在大殿内跪了半天呢。 回到府中,清秋立刻便没有了刚才害羞的姿态,她知道公子一天没吃饭,就马上去吩咐下人,准备膳食,更有甚者,还打算亲自动手。 扶苏拦住了她。 “哪有贵为王妃还要自己亲自动手的,更何况,你身上这身衣裳,能去被油烟沾染了?” “那我去换了。” “不要,穿着好看,公子喜欢看,今晚就穿着这身,来,坐!” “今天举行登基大典,你也站一天了,累了吧?” “我不累。” “真不累?” “真不累!” “不累也不要站在太阳下面半天啊,看看,都晒黑了,都被封为秦王妃了,还这么劳心劳力出来等待,是怕公子不回家吗?” 扶苏来到清秋身旁,在她的一旁坐下,摸了摸她的头。 “我只是想你,想见你而已,公子去了军械司,整整一个月都不见踪影,消息也不往家里传一个!”清秋转身看着他,眼神中有些委屈。 “我的错,但是在这方面,公子我没法保证,既然父王封我为秦王,那就要担起秦王的职责,今天下午在宗庙跪了半天,虽说身体上有些累,但精神上是真的放松。 就在那半天,没有事情来烦着自己,心头也没有积压太多的事,这才是真的轻松!” 扶苏说着,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来到这,还真是忙忙碌碌,每一天,都有大堆的事情等着自己,唯一空闲的时候,估计就是自己遇刺之后的那段日子和今天下午这段时间了。 有的时候,扶苏甚至有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要是干脆当条咸鱼算了,当一个废物公子,就此衣食无忧,快活一世。 但现实很快就把他打醒,这种事情想想就行了,想做,那是不可能的,自己那几个弟弟都不是省油的灯啊,就现在接触这几个,除了一个老七,自己还摸不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更别说还有在北境的三位公子呢! 皇族的兄弟感情,就是真正为兄弟插刀的现实,而且是能把你插到死的那种现实。 位置只有一个,你不让,我不让,那就争吧,只不过现在,自己已经是占尽了优势。 国家大事压在一个人身上,不简单,那会扶苏还只是一个公子,初初涉猎便已经忙的不可开交,可想而知,父皇每天要处理多少政务。 看到扶苏眼中的疲惫,清秋有些心疼,缓缓伸出手,将扶苏的头靠在她自己的怀中,这一刻,扶苏瞪大了双眼,随后,眼前一黑。 清秋微红着脸,不施粉黛的女子脸色微红,便已是世间最美丽的风景。 只是现在,扶苏看不到,只不过,他现在宁愿自己眼前是一片黑色。 但高兴不了多久,府中的婢女们就准备好了膳食,扶苏的福利顿时消失。 用膳过程中,扶苏和清秋对立而坐。扶苏大口的吃着,没有丝毫的公子形象,清秋则是小口的咀嚼着,淑女又温柔,看着公子这个样子,清秋已经习以为常了。 扶苏表示无所谓啊,这里就自己夫妻二人,有什么装的,吃饭就该吃的香,拿扶苏的话来说,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展现最真实的一面,最初听到这话,清秋表示很开心。 而现在,扶苏面对着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古典美人,还是自己的妻子,这要是以前的自己,估计做梦也不敢想啊,现在,还拥有了。 看着清秋娇美的容颜,扶苏表示,很下饭,于是又大口吃了几碗。 用膳用到一半,清秋突然起身,回来之时已经带来的几壶好酒,脸色还是红红的。 扶苏很是惊奇啊,这么主动,一起喝酒? “这一顿酒是秋儿祝贺公子的喜酒啊!” “也是秋儿的喜酒,不过,自己喝自己的喜酒,感觉有点怪啊” 清秋白了他一眼,拿起一壶,就放在扶苏面前,自己也拿了一壶,有些犹豫,最后,也放在自己面前。 ??? “秋儿,你不会吧,直接一壶一壶的喝啊?”扶苏惊了。 “庆祝,就要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怎么开心怎么来,这可是公子说的,秋儿只是照做罢了!”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说过!”清秋顿时气鼓鼓的看着他。 毫无疑问,直接就败下阵来了。 “好吧,我说过!” 酒过三巡,清秋整张脸上都变得无比红润,说话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了,扶苏也有些许醉意,但还好,脑子十分清醒。 看着清秋那乱动的手,扶苏一阵无奈“叫你喝一两杯就行了,还不服输,非要喝,现在喝成这样,指不定明天又得头疼呢!” 扶苏起身,抱起清秋就往他们二人的房间里去。 “我还能喝的,公子,秋儿很厉害的,我没醉!” “每一个喝醉的人都说她没醉!” 扶苏抱着清秋,放在榻上,又伸手,帮清秋脱掉鞋子,随后,将清秋放在榻上,盖好被子。 随后坐在榻上,看着清秋红彤彤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抚摸,有些发烫。 扶苏微微一笑“睡吧!” 就准备起身离开,谁知,他刚走,清秋就在榻上一阵动作,还把盖好的被子踢掉了。 无奈扶苏又走回来“这傻媳妇就这一点不好,睡觉踢被子!” 刚刚走近,清秋又开始动作“好热!” 随后开始扯开自己的衣服,春光乍现,扶苏眼睛睁的老大,顿时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但他还是冷静下来了。 我扶苏是正人君子,从不做趁人之危的事,哪怕是自己媳妇,也一样。 扶苏在心里把清心诀念烂了,才稍稍平静下来,随后,伸手去将清秋的衣服拉好。 谁料,刚刚碰到清秋,这小妮子立马抓住了扶苏的手,一用力,便把扶苏拉倒在榻上。 “我热~”一声轻轻的低吟,让扶苏再度热血上涌。 “秋儿,你喝醉了,乖,穿好衣服,盖好被子,好好睡觉!” 这时,一双手慢慢环上了扶苏的脖子,再度把两人的脸颊拉近。 扶苏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两人的呼吸吹拂在彼此的脸上,气温再度升高。 “咕嘟~”扶苏咽了一口口水。 而这时,清秋的双眼却缓缓睁开,眼中带着娇媚“公子,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清秋好喜欢!而现在,臣妾是王上的爱妃哦~夫君!” 扶苏轻声一笑,也不再扭捏“小妮子,敢调戏自己夫君,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帐帘缓缓落下。 第272章 休沐 第二天,温暖的阳光从窗口照耀进来,只见在扶苏和清秋两人的房间内,地上一片狼藉,黑色的和红色的衣物散落一地。 扶苏从睡梦中苏醒,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混沌,随后恢复清明,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娇躯,那雪白的肩膀都还露在被窝外面,扶苏轻轻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下,盖住清秋的娇躯。 随后回想昨夜的疯狂,这小妮子,平时看着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夜喝了酒,大胆的很。 感受着怀中妻子真实的触感,扶苏知道,他的心,他的根,就在此处扎下了。 看着清秋靠在自己怀中的身影,眉头还有些微微皱起,扶苏顿时感到心疼。 这名女子,以后就要陪伴自己度过余生了。 真好! 扶苏缓缓坐起身,轻轻用手抚摸着清秋的发丝,心头一阵安宁,感觉时间都变得缓慢了,这种心境,是扶苏第一次体验过的。 怀中抱着挚爱,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看着她在自己怀中熟睡,心头一阵空灵,安静,有一种洗涤心灵的舒适感,若是可能,扶苏真想永远定格在此时。 “嗯哼~” 怀中的佳人一声轻吟,随后缓缓睁开眼,眼睛转了几下才回神,终于得知现在是一个怎样的场景。 随后一声惊呼,用手撑着身子,从扶苏怀中起来,但身上似乎有些疼痛,这个动作让清秋不断皱眉。 终于,清秋和扶苏视线平齐,扶苏看了她一眼,随后目光向下,扫视了一遍,眼中泛光。 “早啊,秋儿”扶苏笑着说道。 清秋还有些迷糊,但起身后,就感觉上半身凉飕飕的,低头一看,顿时脸色大红,看着扶苏还在不断回味的眼神,清秋连忙钻回被窝。 大羞道“公子,不许看!” “哈哈!”扶苏伸手摸了摸清秋的头。 “还不准夫君看呢?昨晚可是大胆的很啊,公子我该看的,该做的,都做了啊!爱妃!” “不准说,不准说,我不听,那不是我,我昨晚喝醉了,是公子欺负我!” 清秋拿被子蒙住头,闷闷的说着。 扶苏就这样看着,也不说话,过了一会。 被窝里缓缓露出一双眼睛,看了一眼公子,随后又缩回去。 “还躲着呢,这被窝这么不透气,小心给秋儿憋死了!” “坏人,才不会!” “你是想把自己憋死,让公子我没有媳妇是吧,好啊,王清秋,那够狠心的,太让我伤心了!” “没有!” “还没有,我连我媳妇都见不到啊,我的人生,太失败了!” 清秋立刻从被窝里探出头,一下就被扶苏抱住了,扶苏低下头,抓住那抹温润。 “唔~” 扶苏亲了一下,轻轻抚摸着清秋的脸“好了,媳妇,你先睡吧,我先起来了,时辰不早了,我得准备准备进宫了,昨天算是休息了一天,几天乃是父皇登基后的第一天,怕是又有许多大事要商议,公子就先不陪着你了!” 扶苏翻身下床,拿了一身新的衣服,就准备穿上。 “公子,臣妾来为你穿衣!” 扶苏回头,不知道为什么,清秋总是很喜欢叫他公子,似乎是叫习惯了吧。 清秋挣扎着起身,身上还是有些痛,让清秋眉头微皱。 扶苏又回去,强制的将清秋按下。小说 “乖乖休息,昨晚太累了你,还疼吗?”扶苏蹲在床边,抚摸着清秋的脸。 “有,有一点疼,但是一动就很痛!” “痛就好好休息啊,公子待会会让人准备好热水和膳食,想沐浴,还是用膳,都可以!” 清秋看着近在咫尺的扶苏,眨了眨眼,皱了皱鼻子“都怪公子,昨晚......” “怪我怪我!”扶苏摸了摸清秋的头。 “公子快去吧,不要误了上朝的时间!” “谨遵爱妃之令!” 扶苏起身,招呼几个侍女进来,给自己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吩咐好这些侍女该办的事,扶苏就离开了。 这期间,清秋睡在榻上,眼神温柔,就没离开过扶苏。 在房间内,还能听到自己公子外出的声音。 “王犊子,现在什么时辰了?” “启禀王上,已是辰时!” “辰时,那还早!”扶苏摆摆手,而后突然反应过来 “辰时,完了啊!” 而后声音就消失了。 清秋把这些侍女都屏退了出去,随后自己缓缓站起身,看着榻上洁白的床单上的那一抹鲜红,神情有些恍惚,而后,眼神变得坚定,脸上带着幸福。 缓缓下床,疼痛让她眉头微皱,但清秋也起身,轻轻将那块洁白的白布拿起,上面印着梅花,清秋小心的叠起,好好保存起来。 随后,她招呼来了小月,起身去沐浴,好好洗一洗,再休息一下。 另一边,扶苏已经走出了内府,面对迎上来的王犊子,说着“辰时了,都辰时了也不知道派人唤孤吗? 现在这世间,朝议怕是已经开始了吧,皇帝登基之后的第一天啊,就误了时间,百官会怎么看我这个新任秦王,这件事,对你来说,不应该啊,你从来没有失职过啊,怎么今天?” “朝议?原来王上是在担心朝议啊,今日一大早,王宫就有人向百官传递消息,陛下的意思,这些天大家伙都累了,今日休沐一天!” “休沐?难怪了,王犊子,干的好,孤就知道,你从来没让孤失望!” “为王上办好一切事情,是属下的本分!” 第273章 大秦千机堂 “王犊子,干的不错,知道合理安排了,不枉跟了孤这么多年啊!” “谢王上夸奖,禀王上,今日的早膳已经准备好了,不知是?” “哦,让侍女送到夫人房间里去吧!” “诺!” 王犊子缓缓退去,扶苏今日没什么事,也就前往后花园,舒展了一下身体。 难得休沐啊,对于大秦的中央官员来说,这是十分难的的事,毕竟在灭国之战这几十年中,大秦,就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国家机器,从来没有一刻的停歇。 终于,在昨天始皇帝登基后,迎来了短暂的放松,可咸阳不知道,大秦中央是一片祥和,北地边关已经是血流成溪,尸横遍野了。 只可惜,在古代通讯十分落后的时代,特别是烽火狼烟也被算计之后,这边关消息要传至京师,可谓是十分缓慢,路遥知马力啊! 但毫无疑问,现在的大秦,就是一只无比强壮的猛兽,它打败了这片大地上的所有对手,成为至尊,现在,它只是想微微休息一下,但它不是死了,它只是还没闻到血腥味,要是让它知道了,撕碎这些宵小,对它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匈奴人一向嚣张惯了,中原几十年的大战,让他捡了大把的便宜,同时,也给了他盲目的自信,一种致命的自信。 在大秦的帝王加尊之时,进犯边境,这简直就是给自己买好的棺材,还挖好了坑,重点是还不知道这棺材和坑都是给他自己买的。 扶苏站在后花园的亭子中,看水中池鱼竞越,不禁陷入了沉思,凭借自己在现代掌握的东西,还有什么是可以在大秦弄出来的,是可以改变大秦的? 这时候,扶苏忍不住想给自己一巴掌,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更重要的是,自己以前还是个文科生,那就别说一些什么物理和化学理论了,就连那炼铁,都是以前会的。 后世慢慢会出现什么,扶苏倒是知道,但知道归知道,他只是有这个概念,但实际核心都不懂啊。 不行,这些东西都是有大利的,虽然自己是一知半解,但好歹有这个概念,既然来了,这些理念都能促进华夏文明大步迈进,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扶苏一拍脑袋,庆幸自己是来到的大秦,这个时候,诸子百家可个个都是一行一业的人才,自己是不怎么会动手,但自己好歹也是秦王了,再动手也不合适啊,但不妨碍他们会啊,只要把一些理念和想法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捣鼓,指不定能造出什么东西来呢! 特别是墨家这群军械贩子。 原本他的兼爱思想让各国恨的牙痒痒,但表面上,还是的笑嘻嘻的。 墨家,你可以对我的理念不屑一顾,但你不能小瞧我的军械,不得不说,却是一流。 只可惜,虽说大秦是设立九学,但不知道墨家吃不吃这套啊,虽说你是准备好了,但人家不给面子,怎么办呢? 特别是墨家和大秦的公输家族特别不对付,这是个难题,改天得去问问公输落,这一代墨家的钜子是谁,只要把他拿下,墨家就能为大秦所用了。 得找个机会,向父皇提议,借助父皇发的求贤令,收纳一些别具一格的人才,再建立一个像大秦军械司一般的机构,军械司主业的武器锻造,但是武器研发创新还不太行。 收拢各方面的人才,建立一个大秦千机堂,自己有什么想法,无论是武器,还是生活用品方面,只要有想法,有方向,就扔过去,任由他们去做,指不定哪一天,就能给自己不一样的惊喜呢! 心中敲定后续,但也明了,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做的,首先,大秦军械司为何能成立,那是有了国家的支持,有大秦的人力,物力,财力的支持,而现在,扶苏什么也没有,要是得不到支持,在好的计策,也会胎死腹中。 扶苏伸展了一下身体,转身回到内府,她们二人居住的闺房里面走去。 刚刚步入房内,就见桌上的早膳还没动,清秋也不知所踪,只是在房间的另一侧屏风内,隐隐听到水声。 扶苏轻轻走过去,原来的清秋在沐浴。 这时,小月从外面走来,一个玉盘之上,还端着许多花瓣,见到扶苏,吓了一跳,连忙行礼。 扶苏制止了他,手指示意嘘声,小月点点头。 “小月,小月,给我擦拭一下后背,我擦不到,这小妮子,哪去了?” 听到清秋在房间的喃喃自语,小月有些脸红,扶苏挥挥手,示意她出去,随后接过玉盘,自己走了进去。 听到声音,清秋以为是小月来了,开口说着“怎么这么久才来啊,来,帮我擦擦后背!” 扶苏将花瓣放在一边,接过手帕,就看见清秋盘着双手,优雅的靠在浴桶的边缘,将头轻轻的枕在手上,看着面前洁白无瑕如同白玉一般的肌肤,扶苏将手帕沾湿,开始给清秋擦拭后背。 手法轻盈而温柔,时而用力,时而舒缓。 清秋靠在浴桶边缘,眯着眼,显然十分满意。 “小月,这手法跟随学的,感觉在跟我按摩一般啊,真舒服!” 扶苏沉默不语,擦拭的差不多了,扶苏才缓缓站起身,将花瓣加入热水中,随后再度蹲下,来到清秋面前。 清秋微微闭着眼,感觉身前出现一个黑影,缓缓睁开眼,却发现,公子清秀的脸庞就出现在她的眼前,顿时嘴巴张的大大的。 “公,公子~” “你怎么没去上朝啊?” “今天休沐,公子就赶紧回来陪我的秋儿了” 扶苏微微一笑。 “怎么样,秋儿对夫君的搓澡手法满意吗?” 清秋闻言脸色一红,终于发觉现在的环境,低着头,顿时不敢再抬头了。 “公子,怎么是你啊,你是臣妾的夫君,还贵为秦王,怎么可以亲自动手,伺候臣妾呢?” “给自己媳妇搓搓背怎么了,公子乐意!” 扶苏伸出手,捏了捏清秋的脸。 “那,公子能不能先出去一下,秋儿要,要穿衣服的” “公子帮你?” “不要!” “还这么害羞,秋儿,我们可是夫妻啊,有夫妻之实的,再说了,昨晚秋儿这么大胆” “秋儿的大胆在昨晚已经用光了!” 清秋弱弱的说着。 第274章 美人出浴 听到清秋的话,扶苏愣了一下,随后微微一笑 伸出手,再度捏了捏她的脸“好啦,公子等你,一起用早膳啊!” 扶苏走出小房间,就开始用早膳,过了一会,扶苏感觉都快吃饱了,还不见人出来。 扶苏感觉,清秋比一个月前刚见面时更加的楚楚动人了,就是因为自己一两句话的脸红,又或是昨晚的热情,性格活泼灵动? 这回倒是没看见,见到自己时,说话都有些小心翼翼的,有时连直视自己都不敢,一开口就脸红,看来自己还需要努力啊! 正在这时,清秋终于从小房间内走出,就这一天之内,她在扶苏面前是一点秘密都没有了,夫妻之实已经有了,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看了,正如扶苏之言,夫妻之间,就应该坦诚相待。 清秋还是觉得这句话就是一句登徒子的言论,但说得人是扶苏,那就没事。 我家公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随后慢慢起身,看着这些水珠和花瓣从自己身上缓缓滑落,双目有些迷离,昨晚的感受仍旧历历在目,迈步走出浴桶,穿上衣服,迈步而出。 这是属于她的美丽,也只有一个人才能欣赏。 见到清秋出来,扶苏随意的抬头一看,却直接被惊艳了! 清秋头发随意散乱在肩头和背后,发稍的末端,还有颗颗小水珠汇聚,晶莹剔透,身上除了一件亵衣,在披上一件薄纱,下方雪白的长腿在薄纱的遮盖下若隐若现,更加增添几分朦胧美。 这种若隐若现的美感,直接将氛围拉满,再看清秋的脸,小脸微微低头,脸颊之上是一抹粉红,表情倒是一脸波澜不惊,察觉到扶苏的眼神,脚步不自觉的放慢,眼睛直视前方,但余光却一直在观察着扶苏的表情,看似漫不经心,其实紧张无比,两边通红的耳垂,就充分暴露了和展现出她心中的不平静。 女子的青春,笑颜如花,却也只为最爱的人绽放,才能更显芳华。 清秋用余光看着扶苏那呆呆的表情,清秋跺跺脚,准备快步跑回闺房。 正当她要迈入闺房时,两句话却飞入清秋耳中,闯入她的心中。 “美人出浴,娇艳如花!” “幸好的我媳妇,要是不是,我都得给她抢回来,好好当一回纨绔公子!” 清秋听到这话,前一句小脸上顿时笑颜如花,而后一句,嘴巴则气的有些鼓鼓的,回头看娇嗔的看了扶苏一眼,温柔妩媚。 这一眼,直接将扶苏的心给击中了,脑子里顿时只有一句话疯狂回荡,他算是理解白居易诗中的古典美人是什么样子了。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善! “哈哈哈~” 在闺房内,听着扶苏念出那句诗,随后哈哈大笑,让清秋的脸色忍不住的发烫。 再出来时,清秋已经打扮好了,一身黑色素衣,简单将头发绑束起来,随意之中带着清丽的美感。 清秋从闺房中缓缓走出,端庄典雅,只是步子稍微有点不自然,一步之下,清秋的眉头微皱,这一幕扶苏看在眼里,连忙起身,几步来到清秋身旁,抓住她的手,轻轻的扶着她。 扶着她走来,扶着她坐下。 “公子,我没那么娇弱的!”清秋柔柔的说着。 “我知道,我就是想捏一捏秋儿的小手!”扶苏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 “坏~” 舒服了,虽然不知道,清秋怎么养成的这个习惯,但可以知道的是,自从自己从宗庙大殿里面走出来后。 清秋温柔了好多,如春风,如细雨,就这一声,扶苏爱听。 自清秋出来,扶苏就一直看着她,原本清秋自以为已经准备好了,但老是被这么盯着,还是会感到有些不自然。 “公子吃完了?” “我吃完了啊,我看着你吃!” 越是看着,清秋就越发的拘束,吃东西也是小口小口的来,淑女范十足。 “没个正形!”清秋白了她一眼。 “欸,话不能这么说,这叫欣赏!” “公子,我这几天想去回王府,见一下我父亲,你和我一起去,好吗?” “王府,可以啊,王老爷子就在咸阳,你要是想去随时都可以去的!” “‘有些日子没去看过我爹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最近怎么样!’” 清秋有些忧心,在大朝会上,她站在王族家眷之中,亲眼看着自己父亲重披战甲,为陛下护驾,那一刻,大秦的百官们看到的,只是两位老将军的霸气,而清秋看到的,就是王翦的英雄迟暮。 父亲老了,但他心中还有一个念头,清秋十分清楚,但一方面是不舍,一方面是担心,让她有些进退两难。 时间在两人的闲聊中缓缓溜去,扶苏知道清秋此刻心中有些不高兴,就尽力逗她高兴。 生活平凡自由,却已是千万人心中难以实现的梦想。 “报,启禀王上,燕将军求见!” “燕将军,燕锦书,他来找孤干什么?” “说有要事禀报!” “公子,先去吧,公务更重要!” “嗯!”扶苏起身离去。 来到大堂,燕锦书这位文艺将军已经在等着了,只是,这文艺似乎和他的体型很难挂上等号。 见扶苏到来,燕锦书抱拳,弯腰,躬身,一气呵成,态度一如既往的诚恳。 虽说扶苏对于他这种行为不怎么赞成,堂堂一方大将,如此卑躬屈膝,这成何体统,但不得不说,这一套,他就是很实用。小说 “末将燕锦书参见王上!” “免礼!燕将军如此火急火燎,是为何事啊,如今可是陛下亲自开口的休沐时间,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吧!” “呃,大事,大事,王上,我大秦骑军是不是该开始挑人了?” “嗯,燕将军,没想到啊,你比我还急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准备了,说说看!” 第275章 骑军之论 “启禀王上,准备属下倒是没多少准备,倒是对于北方军团,属下还是有所了解的,现在驻扎在咸阳城外的北方军团,五十多万人,里面的人才,那是不计其数! 最近太尉府传来消息,要先将驻扎在咸阳城外的军队全部调集前往蓝田大营,先进行休整,而后将这五十万人划分一下,大抵就是各大军团的归属问题,其中占大头的,应该是北方军团!” “这是自然,毕竟是要去镇守北方边疆的军队,人数方面,自然是占大头的,这第二,就是驻守关中的卫戍军团,这是要护卫我大秦京师的,人数必然不会少,毕竟也极为精锐。 现在的关中卫戍军团,就是以原先的都尉军为主,整整十万人,在人数上,还不够,应该会从这五十万人之中抽调十万精锐,驻守咸阳!” 京师重地,历来都是封建王朝的根本,所有有雄心大略,想要推翻前朝的枭雄,最终的目标,都是这个朝代的京师,如果京师被破,那这个王朝也差不多要走到尽头了。 而大秦,原先为了覆灭六国,调动的军队那是何等的庞大,而现在,天下一统,负责镇守各方的军团,那规模都是无比的庞大,就算当今大秦的皇帝陛下,手段在强,掌控力在厉害,这咸阳的安危,也是重中之重。 要是地方造反,京师兵力薄弱,那是一项巨大的弊端,所以,咸阳的兵力必定是不会少于二十万的,这一点,扶苏可以确定。 “那接下来给我们选的,那可就不多了,燕将军,你以前是骑军将军,想必对我大秦骑军最了解的,那是非你莫属了,孤有一事要问,现在我大秦,战马还有多少?” “战马?” “王上,我骑军战马,主要就是分布在陇西,关山草原,以及北地郡方方向,由于我大秦初期,也算是半游牧的性质,这养马一事,自然也没有落下。 在大朝会结束后,陛下升任末将为骑军副将,那末将首先去确定的,就是这马匹,现在这几个地方的战马加起来,不足十万!” “不足十万?这是这几个马场所能达到的极限吗?” “不,若是要养,这几个地方的战马加起来,十二万战马顶天了!” 燕锦书说着。 “那也就是说,如果我大秦骑军,兵源扩充至十万,这战马的配备都还不齐全,更别说其他了!” “王上,这是事实,如果我骑军在战场之中想要长途奔袭,这似乎是一件必然之事,毕竟,如果要横扫匈奴,那是必定要深入草原的,到时候,长途奔袭,骑军作战,至少每名士卒都应该配备三匹战马!” “三匹战马,如果按十万大军来算,那就是三十万战马,你这,就是把大秦所有军费的都拿来养骑军,也补不上这个漏啊!”扶苏说着。 “这,那退而求其次,最少都要有两匹,至少要能换骑啊,我大军深入,环境恶劣一点,人咬咬牙,倒是还能抗,但马不行啊,马儿在跑啊,长途奔袭,更何况还驮着人,这要是跑死在草原上,那我们骑军,那算是完蛋了! 骑军没了马,那就是老虎没了牙啊,匈奴人能把我们当猴耍,因此,一位骑军将士,配备两匹战马,那是必须的!” 听完燕锦书的话,扶苏沉默了一下,大秦经过连年征战,还能保持有接近十万匹战马,已经是无比强盛了,但是若想让骑军横扫北方,就显得还远远不够。 扶苏想要大力发展骑军,也不止是为了匈奴,还有这北方和西北的大片土地。 目前来看,要解决马场的问题,最简单的,就是把匈奴人的土地给夺下来,把匈奴人的马场变成自己的马场,这毫无疑问,那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但这种是基于将匈奴人赶跑的情况,而现在,骑军兵力尚不齐全,北方军团也没有准备好,不现实。 看来,只能是另寻他法了! 如果大秦官府无法承担如此巨大的重任,可以把养马的压力释放一些,归于民间,不知道能不能行。 “士卒的事,要不了几天就去看看,首先要等陛下的圣旨,先把关中军团的将士确定下来,剩下的,就让孤和蒙恬将军协商了! 原先的骑军孤记得是由蒙恬将军整合在一起了是吧,现在有多少人?是上马就能战的?” “目前应该的三万余人,这些,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骑射骑术娴熟,要是再加上那些骑军装备,战斗力还能再提升一截!”燕锦书回答道。 “好歹的有基础,其次就是后续兵源,士卒兵源现在都是现成的,这点不足为虑,但重点的骑军的将领,你有人选吗,还是现在就你我,一个骑军主帅,一个骑军副帅?”扶苏问道。 “额,王上,这倒是一个短板,以前骑军并没有高位将领,估计最高官职的,也就是属下了,下面就几个千夫长,要是扩充,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好人选,但中层将领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那高层将领呢,我大秦骑军好歹也是大秦六大军团之一吧,高层将领就两人,你我决策互相干瞪眼?” “这个......” “行了,先回去吧,好好想想,你不是说城外这些人人才很多吗,你交友广泛啊,根据你的了解,推荐几个人上来,管他原先是干什么的,只要对骑军有些门道,那便值得一试! 要是实在没人,那就只能好好培养了,这最后,也都只能在战场上见真章啊!”扶苏说着。 “王上,现在对于北方,应该还不急吧,末将了解到,我大秦大规模的军械和粮食都在往南方调集啊!” “现在是不急,但也得尽快准备了,现在朝中的准备,都是按照陛下的意思来办的,匈奴人对我大秦来说,只是癣疥之疾,况且,北方可不单单只有匈奴! 那西北方向的乌孙,月氏,东北方向的东胡,都是大敌,同样占据着广袤的土地!” 第276章 边关告急 “现在,那乌孙,月氏与我大秦的国土并不接壤,倒是正北方的匈奴,算的上是草原上的一霸,在草原几大势力之中算是比较强悍的! 我大秦想要攻略北方,必定向那匈奴人开刀,但是现在,陛下划定的北方军团,都是原先扫灭六国的军队,在覆灭六国的十几年战争中,我大秦的国力,军力,物力消耗太大。 所以,我大秦骑军,与北方军团,目前就算的却定成立,也只能是处于守势,注定无法在短时间内征调大量兵马进行北伐。 这样的话,我大秦压力实在太大,会出大问题,若战,那必定是要准备充分再战,就像南方军团,已经准备几年了,军械粮草囤积,就算再做战争准备了! 现在大秦朝中,对北方和南方的态度,基本上是一边倒,一致认为是先扫平南方,将南方大片土地并入我大秦,将版图推至大海之后,再遣百姓开荒耕种,以做到开源之目的,使我大秦能够产出足够的粮草,来维持对北方匈奴的战争,以及继续北伐,开疆拓土! 朝中官员的想法是,攘外必先安内,这百越之地,已经被朝中文武,视为大秦纵深之腹地,必须先行扫平,才有足够的兵力,物力,人力,去维持更加庞大的北方战争!” “我们的路,还有很长啊!” 这一大段话听的燕锦书大为震惊,他只是一个武将,听从陛下旨意便是,以前他都没资格在咸阳的朝会大殿上立足的,他知道,那里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没想到,陛下之雄才大略,以及朝堂上几位大佬,已经规划的这么远了。 匈奴,月氏,乌孙,东胡,要是把他们的地盘拿下,那大秦领土得再翻上一番啊! “先去吧!” “有急事孤会再召你的!”扶苏摆摆手。 “末将告退!” 一上午的悠闲时光,在整个咸阳的欢声笑语之中流逝,眨眼间,便来到了申时(下午三点)。 这时,咸阳城外,一匹快速奔驰的战马快速靠近,接近城门时,快速拿出一面令旗,插在自己身后。 “边关战事告急,北方军情八百里加急,速速让开!” 驿马飞速穿过城门,直奔大秦皇宫而而去。 而此刻,正好是中尉军统领苏角在巡防,见驿卒飞速而去,眉头紧锁。 军情,竟然是军情,大秦一统天下,正是兵锋正盛之时,竟然还有人敢挑衅大秦的国威,这还是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估计这一路上,马都不知道会跑死几匹啊! 驿马直奔皇宫而去,到达咸阳宫宫门时,驿卒翻身而下,摔倒在地,护卫的禁军连忙上前,检查核实身份,随后将随身兵器卸下。 “北方边疆军情,十万火急,我要面见陛下!” 检查完毕确认无误之后,几名禁军就抬着他,往章台宫的方向走去。 咸阳,章台宫。 今日的帝皇登基之后的第一天,为庆祝皇帝登基,这第一天,基本上都在欢庆,就连大秦中央的官员,都难得休沐了一天。 但是,百官可以休息,顶多算是不举行每天都要进行的朝议,丞相府,太尉府,廷尉府这些主要机构,该做的还的做。 而现在,始皇帝就在章台宫处理堆积如山的奏章,昨天登基之日,算是皇帝放假一天了,但各地的奏章,可不会放假,每天都会源源不断的送往咸阳。 今日事今日毕,这一天没处理,已经让大秦的皇帝感受到了压力,可想而知,丞相府的奏章数量,又是何等的恐怖。 当个皇帝,很难,当个明君,就更难,而要当千古一帝,这华夏自古以来都没几位,始皇帝要在这如山如海的奏章之中,在那密密麻麻的话术之下,找准各地官员的目的,已及各派势力的平衡点,从而批阅,下发命令,从而维持大秦这台庞大国家机器的运转,数十年如一日,这不是常人能做到的。 而始皇帝,也无愧于千古一帝之名,可惜,或许也正是如此,仅靠始皇帝一人支撑的大秦,在始皇帝死后,各方势力之间的平衡就已经被打破,大秦破碎似乎已是必然...... 大秦的政务不能停滞,而始皇帝会教训扶苏,培养他如何处理政务?目的就是在始皇帝出巡之时,有人能在咸阳主持大局,处理政务,实行决策,这是大事,刚好可以用来锻炼锻炼扶苏的能力了。 “报~” 几名禁军直接将这名驿卒抬入章台宫,章台宫外内侍,都不敢阻拦,只能打开宫门。 因为,这是大秦皇帝亲自定下的规矩,八百里加急的军情可以直接禀报皇帝。 “臣,参见陛下!” “臣奉杨将军命令,将军情面呈陛下!” “匈奴大军压境,猛攻我大秦北境长城防线,数百里长城防线狼烟四起,形势危急,恳请陛下速速发兵增援!” 听到声音,始皇帝抬头,看着下方满身尘土,还有血污的驿卒,开口说着“匈奴南下?可有奏报!” “有!” “呈上来!” 驿卒从怀中拿出竹简,一内侍上前,接过竹桶,拿出里面的竹简,确认无误后,递交至始皇帝面前。 始皇帝展开,细细观看起来,越看,脸色越发昏沉。 “臣,边军主将杨翁子叩拜,五月十五日申时三刻,我大秦上郡遭到匈奴大举突袭,臣组织上郡军民拼死抵抗,但不知为何,匈奴人如同疯魔,疯狂对我上郡城镇展开大规模进攻! 无奈之下,臣只能调集大秦边军其余各线的兵马,收缩兵力,以抗击匈奴,战事正酣之时,北地郡边军派人向我上郡求援,北地郡也同时遭遇匈奴大规模进攻! 我边军,此刻已经是分身乏术,匈奴大举压境,两线进攻,末将派出斥候探查,我上郡与北地郡之间,已经匈奴全面拦截,据我军斥候禀报,突袭上郡的匈奴兵力,接近三万余骑军,而北地郡,则更多,边境防线十万火急,北地郡兵力空虚,恳请陛下速速发兵增援!” 第277章 商议对策 章台宫内,一片安静,静的让人心底发寒。 大秦皇帝陛下,看着这来自北方边境的求援竹简,眼睛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握着竹简的手指,微微用力。 “呵~” “匈奴!” 始皇帝轻笑一声,缓缓将竹简卷起来,动作十分平静。 “来人,速召朝中几大武将,以及丞相他们前来!” “诺!” “你,速去召见秦王,朕要见他!” “臣领命!” 说完这些,始皇帝缓缓从上位走下,来到驿卒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的不错,朕知道了,北地郡的军民会记住你的!” 听到这句话,驿卒激动的全身颤抖“臣为大秦效力,为陛下效力,无怨无悔!” “退下吧!”始皇帝摆摆手。 “臣告退!” “五月十五日,好啊,匈奴人,好大的胆子,朕倒是想看看,以后你们这些匈奴人,会不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 “哦,不对,倒是朕想多了,他们没机会后悔!” 咸阳,秦王府。 这一天休沐,倒是让扶苏过的舒服,早上舒服的起来,美人在怀,上午和燕锦书商量了一下骑军事务,眨眼间,便已是下午。 这不,咱们的秦王正在和他的王妃正在进行娱乐呢! 娱乐,当然是投壶了。 “秋儿,你这样是扔不进去的,来,看我的,把把射的精准!” 这时,王犊子前来“启禀王上,皇宫来人,陛下急召!” “父皇召我?” “是的,王上,皇宫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又有大事?”扶苏眉头一皱。 “让他们稍待,孤换身衣服!” 与此同时,大秦朝中几位主要的文武大臣,都接到皇帝召见。 一时间,这群人已在宫门前相聚。 “见过秦王!” “见过秦王!” 这群老臣见到扶苏前来,纷纷行礼,扶苏也回了一礼。 “来了这么多人,还个个都是大佬,这是怎么回事,朝中又有大事发生?” “王上,我等也是不知啊,昨日登基,今日休沐,下午召见,想必是今天下午有急事吧!” “这不是废话吗?你看看,来的都是什么人,跺跺脚都要让大秦震三震的人物啊!” 扶苏来到王贲面前,问道“王老爷子最近怎么样?” “啊?” “啊什么啊,清秋上会看见老爷子披挂盔甲,心中有些挂念,所以我来问一问!” “这样啊,我爹倒是没事,只是昨日的祭碑之礼牵动了他老人家的回忆吧,心中有些起伏!” “最近这一个月,你就在家歇着?” “要不然呢,陛下没给我安排什么职位,军中之事我也没权力插手,只能赋闲在家了。” “主要是现在大秦也没什么要紧的战事啊,你这种级别的武将,参战人数少于三十万估计也不用叫你了! 陛下登基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城外的那五十万人也该进行划分了,到时候,大秦骑军成型,你就跟着我吧,去北疆过苦日子,也别留在咸阳发霉了!” “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我爹让我遇见你之后,转告你,你小子没有让他老人家失望,清秋嫁给你,嫁对了!” “这句话真是老爷子说的,这算是盛赞了,很难得啊!” 正闲聊着,宫门打开,一位内侍走出“诸位大人,陛下已在章台宫等候多时,请吧!” 一行人快速走过黑色的阶梯,抬头往上看,只见皇帝陛下已经站在章台宫大殿门前。 “臣等参见陛下!” “嗯,走吧,朕也不说废话了,北方军情,八百里加急,匈奴举大军南下,进攻我大秦边境防线,现在,北地郡,上郡,已经十分危机!” 始皇帝边走边说,而这一句话,却直接将众臣给惊了一下。 “匈奴南下?是常规的袭扰吗?” 丞相王绾开口。 “据军情奏报,北方边境数百里内的烽火台狼烟四起,上郡与北地郡同时遭遇匈奴袭击,规模庞大,据杨翁子所言,匈奴是兵分两路,同时发动突袭!杨翁子目前所在的上郡,来犯之敌有接近三万,三万骑军,而北地郡,可能有更多匈奴骑军!” “看看吧!” 始皇帝将军情奏报拿起,内侍将其递交至几位大臣手中。 “五月十五日申时三刻!”几位大臣看完,直接抓住了这个时间,互相对视一眼。 “这岂不是昨天,那是陛下登基的日子啊,这些匈奴,挑这么一个时间南下,他们是什么意思?” “再说边境线烽火台狼烟四起,为何我咸阳方向,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知晓?” “狼烟传递虽快,但也需要时间,上郡到北地郡,要时间,北地郡要传至咸阳,也需要时间,虽然比军情驿马快一些,但只是警示,最重要的,就是还有一个巨大的弊端,那就是在黑夜之中,狼烟的消息传递,全部都会被黑夜遮蔽。小说 而匈奴人,抓住的就是在这一个点,入夜之后,就算边境狼烟点燃,又有谁能看的清,现在,杨将军派人八百里加急,已经算是够快了!” 蒙恬说着。 “快?蒙恬将军,军情如烈火,稍有不慎,便是烈火焚身,有多重要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吧,现在,距离匈奴南下,已经接近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会发生什么,我们不得而知! 或许匈奴人已经破关南下,或许边军拼死顽抗,已经挡住,毕竟,秦边军也是我大秦的正规军队,总不至于一触即溃吧!老臣听闻,这杨翁子,可是蒙恬将军的老部下了!” “奉常大人何意?杨翁子的确是我的部下,你是觉得他的能力不行,当不了这边关主将,还是对我蒙恬有意见?” “老夫只是觉得蒙恬将军有替人开脱之意,没有第一时间让咸阳知晓,这便是最大的罪过,这一点,蒙恬将军不否认吧!” “行了,别争什么军情了,匈奴人既然大举南下,那必然是有所准备,打我们一个时间差,很正常,至于秦边军,诸位还是不要抱多大的期望,虽然他是我大秦的军队序列。 但是,却远远没有正规军团的军事实力,秦边军,多数都是一些边疆百姓组成的民兵,再由秦边军收编,正规的军团军事训练都没有,那这战斗力,可想而知,陛下,臣的意思是,迅速组织大军北上!” 尉缭开口说着。 第278章 理性,冷血 “陛下,臣的意思是迅速组织大军北上!” 始皇帝听着下方几人的议论,并没有说话,反而是直接来到了皇座之上,听着他们讨论。 “现在,就这么仓促组织大军北上?太尉啊,目前我们要做的,不应该是分析一下匈奴人的目的吗?” “匈奴人此番大举入侵,选择的日子还是这么的不寻常,乃是皇帝陛下登基之时,也就是我大秦扬威之日,匈奴人此举,岂不是蔑视我大秦,蔑视陛下,我等身为陛下的臣子,不能为大秦分忧,为陛下分忧,岂不可笑,况且,现在匈奴人已经打到家门口来了,你们还在这讨论,匈奴人为什么来攻,这是在开玩笑吗? 为什么来攻,匈奴人这些年,南下牧马,肆意妄为的还少吗?这几十年,我大军忙于灭国战争,无暇北顾,倒是让匈奴人钻了空子,频频南下,百姓苦其久矣。 今日,匈奴人大举进犯,若是我大秦没有反应,那匈奴人就会更加看轻我们,不战,不行,唯有打疼他们,才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王者之师,什么叫雷霆之怒!” 太尉说着。 “打是肯定要打的,重点是怎么打?是大举反击还是发兵驻守边疆,一个命令的不同,那会影响全局的,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忽视啊!目前,太尉也说了,秦边军军事实力并不行,这是事实,对吧?” 丞相问道。 “没错,秦边军主力在灭国大战之中抽调南下,原先那就是一群老弱,这就是现实。现在,多亏有杨将军在北方驻守,采用良策,才使秦边军有点起色,也能抗击一下小规模的袭扰,而北地郡,也在秦边军的保护下,民生有所恢复。 若不是有秦边军的存在,这北地郡和上郡,我都不知道到底算是我大秦的领土还是匈奴人的后花园,他们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由此,这秦边军的功劳,以及杨翁子将军,王通将军这二人的功绩,不可否认! 但面对如此攻势,我并没有信心,一来,我现在并不知道秦边军的军事情况和士卒面貌,二来原先我大秦重心,一直以来都没有放在北边,一支没有得到大秦重视的军队,全程处于撒手不管的境况,在这种情况下,谁敢保证?” 尉缭接着开口。 “太尉说的对,原先我大秦的军事重心就不在北边,现在依然是,最近这一个月,诸位都知道,我大秦调集大量军粮与物资南下,要干什么,很明白吧,因此现在,大举发兵北伐不现实!”李斯开口。 “原先我大秦是为了灭国之战,才放松了对北边的控制,那时,也没有足够的兵力,现在,六国覆灭,扫灭匈奴之事,依老夫之见,也该提上议程了!” 奉常公孙成开口,作为主管祭祀的老臣,他在朝中,说话是很有分量的。 “诸位,在陛下面前,说话要负责任,不能张嘴就来啊,现在我大秦国内,情况到底如何,不用我多说吧,民生凋敝,千疮百孔,百姓需要休息,我大秦的将士,也同样需要休息,这些,都是摆在面前的事实。 这些扫灭六国的将士们,已经连续征战几十年了,现在六国覆灭,刚好给我大军一个缓冲,也给我大秦一个缓冲! 原先我大秦的战略布局,就是覆灭六国之后,再南下扫平百越,而现实,我大秦也是这么做的,南方军团筹备多年,军备齐全,建制齐全。 为准备开启面向百越的大战,大秦的军械,粮草,人力,物力,基本上都在往南方输送,这才叫万全准备。 诸位,这才叫万无一失,而在事实上,我大秦对百越的战争已经算是开始了,各方都在筹备,箭在弦上,就等咸阳一声令下啊。 诸位想必明白我的意思,南方准备齐全,北方一片狼藉,而现在,若是仓促发动大军北上,胜败暂且不论,这就相当于我大秦两面开战,南北大战,我大秦承受不起,这就是现实!” 李斯开口说着。 “诸位问问太尉吧,这就是事实啊!” “没错,我大秦为了百越之战,征发民夫士卒近五十万,无战事之时,是在南方屯田,而有战事之时,那大批的粮饷就将由我大秦承担,连年的灭国战争,我大秦国库,已经十分空虚,维持南方军团的作战,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现在,我大秦也是按照陛下的意思,先南后北,但最最要避免的,就是两线同时开战!如果南北同时开战,我大秦,就算再强大,也经不起如此消耗!” 尉缭开口说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匈奴人都已经打到我们脸上了,我大秦还没有一点反应,如此耻辱,你们这些人是要我大秦咽下吗?” 朝中几位老臣指着太尉的鼻子,怒骂出声。 “几位老先生不要急,不要只看到眼前的利弊,我大秦,要长远看待,不要敌人一上门,就热血上涌,叫嚷着要打,若是要打,陛下直接下令,调动咸阳城外的大军北上便是,何必召集诸位在这里议事呢? 那既然是议事,这战端一开,是利是弊总得一一列举出来吧,总得好好分析分析吧,若是莽撞应敌,那才是实实在在的莽夫之举!” 太尉开口说着,也忍不住摇头,真以为打仗就是摇旗喊两句的事?这么大的一场战端,大秦必须要从长计议,才能从中获取大利。 “匈奴人并不傻,他们此举,应该就是劫掠北地郡以及各大边境,毕竟,我大秦国内军队要是整顿完毕,必定北上戍边,到那时,他们再想来,可没那么好的机会了。 至于继续南下,进入我关中之地,他们是不敢的,关中现在,几十万的兵马驻扎,敢来,就是送死! 而如果他们不来,我大秦征发大军,北方军团多为步军,以最快速度赶路,也要接近两天才能抵达,到那时,匈奴人早就跑的没影了,如此,我大秦耗费大量心血,调动起来的大军,便是没有意义!” 李斯说着,他从来不会热血上涌,看到的只有现实,既然大军前往,已经成为定局了,何必为此再扰乱大秦其他的战略决策呢? 如果调动大军北上,那南方军团的进攻,就会被延后,为了一个所谓的尊严,置大秦战略大局于不顾,李斯不会做。 第279章 朝议,看的就是嘴上功夫 李斯说着,他这个人做事最为理性,就像他以前说的 “打仗不是儿戏,不能只凭借一腔热血,或许,前方厮杀将士可以,但在朝堂中央出谋划策的官员,必须冷静!” “没有意义?廷尉大人说的也太过冷血了吧,北地郡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就在廷尉大人口中变成了没有意义,这些人难道不是我大秦的子民,若我大秦真是如此,让人心寒啊!” “如果这十几万人的死,能不打乱我大秦的战略布局,那他们的牺牲就很有意义,如果大规模发兵,匈奴人还是突破了长城防线,厮杀抢掠两天,照样是遍地的尸体,我北伐大军,岂不是扑了个空,又做了一场无用功? 那这样做,既耗费钱粮,又大动干戈,甚至会影响南方的战事,这就是不值得,这就是无意义,诸位,能站在这里,难道还要凭借一腔热血去做事吗? 下面的将士可以不顾一切,为了一口气,为了所谓的尊严,匹夫一怒,流血百步,因为他们的上面还有人兜着。 而我们这些人,一个决定,一个计策的纰漏,便会影响整个大秦的布局,甚至影响大秦的利益,若是因为北方战事,对南方的物资供应出现问题,影响整个百越战局,这种代价,谁来承担,谁又承担的起,你?还是你们?小说 国家大事不是儿戏,行事,那必须慎之又慎!可以说,在这里的诸位,最好不要被情绪所影响,你所说的任何一个计划,都事关大秦千千万万的百姓!” “理智,你让我怎么理智!” “李斯,你既然说了,说话要负责任,一边又是冷言冷语,百越之战很重要,但北方边郡同样重要,他们是我大秦的领土,你忘记昨日在那青铜碑前说的话了吗? 昨日刚刚说完,今日,便是边地两郡的沦丧,你丢的起这个脸,我们丢不起!” 又一位老臣被李斯的一番话气的满脸通红,随后这位老臣跪倒在地。 “陛下,不要听这些奸臣妄言啊,若是我大秦没有动作,天下寒心啊陛下,陛下啊!” 说着,就开始叩首。 “老先生言重了,先起来吧,廷尉也就是就事论事,现在,不就是在议吗,你们接着说,朕听着。” 扶苏站在王贲和蒙恬身旁,身边是诸多参与灭国战争的武将,他们都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另一边的文臣在商议。 扶苏有些奇怪,如此大事,竟然都是一些朝堂大佬商议,且都是文臣,难道大秦的战事,都是文臣来商议和决定的? “老蒙,你们几个怎么不说话,你是北方军团的主帅,你不发表一下意见?” “不急!”蒙恬看向前方,开口说着。 不急?现在扶苏很是着急,这李斯说理性,那就是理性的过分,这就是冷血吗,这种话就当场这么说出来了,要是真按照李斯说的话来,那大秦这一次,真就丢尽了脸。 敌人打上了门,竟然没反应? “不急,难不成大秦以前的战略决策,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完成的?” 扶苏问道。 “嘿嘿,秦王,习以为常了,让箭飞一会,很快就有结果的!” “是啊,秦王,这就是常态啊,我们都习以为常了,我们武将没什么态度,要说态度,那就是陛下怎么说,我们怎么做,愣是要现在表态,那就一句话,战! 陛下知道啊,他也懒的问,问武将打还是不打,这不是闹吗?身为大秦的武将有不打的道理,打仗就意味着有军功,谁会嫌军功少啊,哈哈! 所以,不论战还是不战,都不是我们一句话就能决定的,朝中那些大佬,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啊,一场战争的发动,要考虑的东西很多,我们这些武将,主要是在战场上指挥厮杀,在这朝堂之上,还是少表态的好! 而且平时就是这样,以前在朝会之中,互相争辩,吵得更凶,特别的秦攻楚之战,大败之后,朝中几位大佬差点撸袖子当场干起来,朝中大臣不敢对陛下说什么,就纷纷向太尉发难。 那时候,太尉一个人舌战一群人,是真难啊,既要指挥军队,又要和这群文臣扯皮,没点本事,都说不过,但太尉不愧为那个男人,根本不虚的,丝毫不弱下风,最后还是陛下拍板,请王老爷子出山,以策万全。” 蒙恬说着。 “是啊,耍嘴皮子,究其利弊,咱们这些武将玩不来,一句话说不好,就会被这些人抓住漏洞,疯狂围攻! 你看看,这不,虽然朝中几位大佬都是老朋友了,但议论政事,管你是多少年的朋友,那就必须客观分析,那怎么分析呢,那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扶苏一阵恍然,难怪你们这些武将一到朝会之上就跟空气一般,基本都不参与国家大事的讨论,原来是怼不赢啊。 “王上啊,术业有专攻,这是还没轮到我们,等陛下拍板之后,如果要打,这辩论就停了,接下来,就是我们武将的事了,当这朝中这么多大佬的面,说出你的想法,你要怎么打,怎么打才能赢?” 王贲说着。 “说起来,齐国之战,就是在这样的辩论下确定大军主帅的呢,还是廷尉力挽狂澜,力推秦王殿下为大军主帅”杨端和说着。 “孤倒是没想到,也欠李斯一个人情啊!”扶苏笑着摇摇头。 随后,看见皇座之上,父皇对他招手,扶苏一头雾水走了上去,来到始皇帝身旁。 “怎么样,匈奴进犯一事,你怎么看!” “战,必须一战,这就是儿臣的意见”扶苏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 “嗯” 始皇帝点点头。 “就站在旁边吧,好好的听着下方这几位都在说什么,他们说的话,你要好好看,好好学!” “陛下,臣的意思是,可以” 李斯还想开口,却被始皇帝打断。 “嗯,廷尉的意思朕明白,但是,就像是奉常与太尉所言,都打到你家门口来了,你没点动静,先不论匈奴如何看待我们,就说百姓该如何看待我们呢? 大秦岂不是威严尽失,北地郡很重要,北地郡的安全同样重要。 日后,或许还要大量迁徙百姓前往边疆,在如此情况下,就不能只顾眼前的小利了,必须按长远方向看,所以,北地郡这一战,不可避免!” 第280章 屯田 “陛下是想调动大军北伐吗?”李斯问道。 “朕无意北伐,现在大秦的战略重心,朕十分清楚,南方战事渐渐迫近,但是,不北伐也不代表朕可以忍受匈奴的进犯,至少,我大秦边关,不能轻易就被匈奴凿穿。 所以,朕的意思,是在南征百越之前,北地边关,必须成为我北地边境,一条打不穿,打不烂的战略防线。这是守势,也是无奈之举,就先让这些匈奴人蹦跶吧,待朕平了百越,必举全国之力,一举扫平北方!” 始皇帝一拍面前的案牍。 朝中几位文臣互相看了一眼,这,不北伐,守边疆? 不对啊,这好像不是陛下的风格啊,匈奴人如此嚣张,挑着陛下登基之日南下,这陛下都能忍? 刚才,李斯他们几个,就是害怕皇帝一怒之下,发兵北伐,那就真是完犊子了,北方茫茫大草原,若是不做好万全准备,就匆忙发动北伐,大秦是强,但也经不起这样耗。 并且,大秦的强是强在军事上,经济民生方面,就如同李斯所言,千疮百孔啊,听闻陛下所言,诸位大臣都松了一口气。 “这,若是不北伐,那按老臣之见,可以将咸阳城外的大军调集,前往北方长城防线,屯田,戍边,而这,也是我大秦日后的战略计划,现在可以提前进行。 如此大军,在北方戍守,首先,就先要保证自身的粮草问题,现在大秦军粮有限,若是大军戍边,怕是也难以为其供给粮草,而边境屯田,便是一个良策。 之前在灭国大战之中,屠睢的南方军团就是如此,按照陛下的意思,在南方屯田练兵,大秦除了前期过渡的一些军粮,之后都没有再拨发任何粮草,更有甚者,在灭国大战之时,我大秦还从南方军团抽调过军粮来补给中原前线。 这是南方军团的屯田功绩,既进行了整军备战,又实现了军粮自给,这无疑是大秦的一大良策,而且是成功的先例。小说 依老臣之见,既然南方边疆可以如此,我大秦的北方军团也可如此啊。 北方环境不比南方,要求也没那么多,不求在南方开战之时反供应粮草,但至少,要做到军粮自给,因为一旦南方开战,我大秦将不会再有一粒粮食拨往北方,这一点,主管北方军务的主将必须要清楚!” 丞相王绾开口说着。 “屯田,这不失为一道良策,是既练兵又种粮,是不错,可是丞相,这北方不比南方啊,环境是其一,其二便是面对的敌人啊,南方军团的越人,再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骚然南方边境啊,他们求着我南方军团不打他们都是好事,岂敢主动骚扰。 而北方不同啊,匈奴人可不是越人,抢掠他们可是好手,你说在北方屯田,这环境能稳定吗?要是被匈奴成功一次,那驻守边关的将士岂不是得饿肚子?”太尉说着。 “所以啊,这北方军团的主帅,必须是有才有能力之人,才能担此大任啊!” 丞相话一说完,朝中的武将就齐刷刷的看向蒙恬。 蒙恬感受到四面八方而来的目光,有些忐忑,心中却在忍不住的吐槽 “丞相这一手,直接把我架在火上烤啊,还有这群王八犊子,匈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原本陛下都打算向把大军调往蓝田大营进行整军的,在那边,哪里有那么多麻烦,现在倒好,难度提升几十倍!” “哈哈哈!”始皇帝突然笑道。 “丞相有所不知啊,这北方军团朕已经定下,主将人选呢,也已经敲定,就是蒙恬将军,但朕没有明说,看看现在,丞相一开口,这些个人都看向蒙恬将军了,想必是早就猜到了!” 始皇帝说着,对于这个主将人选,朝中众大臣一点也不意外,能独自领一军的,在整个大秦之内,就那么寥寥几人,数都能数的过来,要么就是老了,要么就是一些壮年的,看来看去,也就蒙恬有这个资格了。 既能服众,又有资历,朝中众臣纷纷点头。 “陛下圣明!”众臣起手作揖,表示认同。 扶苏和王贲看着蒙恬,心中感慨万千,好一个让箭飞一会,这直接插在蒙恬脚上了。 又要驻守防线,又要防备匈奴,还要自己屯田种地,大秦还没有任何粮草增援,这兵要怎么带,这太看主将的本事了。 当然,这也只能是蒙恬,也的确,能做到这些的也非他莫属了,加上陛下的信任,难怪后世称为大秦驻守北方边境的军队为蒙家军,真的是平地起高楼,一穷二白到北境无敌,这是属于蒙家军的传奇。 “嗯!”始皇帝点点头。 “蒙恬!” “末将在!” “朕问你,丞相之意,你可听明白了?” “末将明白,就如同南方军团的屯驻一般,只有过渡期的军粮,以后的军粮都不会再有,想要什么,就得看自己在北方的本事了!”蒙恬说着。 “这话没错,但不绝对,记住一点,北方无大战之时,朕是不会给你任何粮草的,因为朕要保证屠睢将军的南方战场的顺利,后方供给,将会全部优先供应南方军团。 同理,一旦大秦决定,开启北伐,那你的军粮问题,也同样不用担心,朕同样会全力给你解决。 而现在,我大秦北方军团,会开拔前往边境,这一段时间,大秦对你的帮助也可能十分有限,但你的责任,很重,很重!” 始皇帝轻轻用手敲着皇座,看着下方的蒙恬,这位自己最信任的大将,蒙家两兄弟,一直都是始皇帝的左膀右臂。 始皇帝现在,需要一个确切的回答,来了却北方之忧,才能更好的腾出手,征伐百越。 第281章 三个问题 始皇帝看着蒙恬,等待着他的答复。 现在朝中大将,可以让始皇帝无条件信任的,就只有蒙家兄弟,他们二人,那是深受器重。 大哥蒙恬,现在官居内史,更是总管关中地区所有兵马,这是实打实的军权;其弟蒙毅,那更是受器重,官拜上卿,时刻陪伴在皇帝身旁,协助处理政务。 两个人,一个掌军,一个掌政,蒙家双雄,名副其实。 “陛下想末将将大秦边关,打造成固若金汤的边境长城,从此匈奴人南下牧马,成为过往!” 蒙恬说着。 “正是此理,朕问你,你能做到吗?” “若要让大秦边境的长城防线固若金汤,臣还需要陛下回答臣三个问题!” “三个问题?呵呵,只要能保证边境无虞,爱卿有什么疑问只管开口,朕一一给你解答!” 蒙恬缓缓走出,抱拳行礼,开口问道 “谢陛下,臣只有三个问题,三个问题得到解答,臣以性命担保,自此,北境无忧。” “好,讲!” “这第一问,北方边境所有的军务,臣可否一言而决?”小说 “可!” “第二问,边境若遇战机,可否不经过咸阳,让臣自行率军出击?” “可,只要有战机,能让我大军得利,你是屯田,还是以战养战,朕不会插手!” “第三问,北方的边境长城,四处都是漏洞,臣的意思,是将原先的赵长城,韩长城燕长城全部连接起来,以构成横跨东西的万里长城,自此,匈奴将无计可施,我军守势,将无虞,此计还需陛下决策!” “想要连接原三国旧长城?这可是一个大工程啊,难度,也丝毫不比你在北方屯田来的低啊” 不仅难度不低,这对大秦来说,又是一个难题,始皇帝有些犹豫。 “陛下,这连接边境长城,怕是需要动用大量民夫,这其中消耗的人力物力,也不比北伐来的小啊!”丞相王绾开口。 “连接边境长城,的确是一个好办法,至少,有长城的庇佑,后方的百姓也能安心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日担惊受怕,就怕匈奴人会从什么地方窜出来,而有这道长城在,匈奴人,就在也做不到偷偷越过我边境守军南下了,可以说,有了这道长城,这匈奴之患,已经不足为惧。 再者,丞相大人也说了,这消耗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这是事实,毕竟如此漫长的边境线,要修出这么一道城墙来,这项工程绝对耗时日久,但好处也很明显。 我大秦都城咸阳,距离我大秦边境太近,颇有驻守国门之意,昔日之义渠,就一直是我咸阳北方的大患,若是咸阳驻军空虚,被匈奴乘虚而入,他们策马南下,是可以直接兵临我咸阳城下的,有这道长城,倒是可以保证咸阳不受北方袭扰!” 太尉说着。 “太尉说的是,现在看来,这边境长城的修建,对我大秦利处更显,首先能让边境几个郡安定生产,就这一利,便是功绩浩大,这其二,修建长城是缓慢进行,徐徐推进的,虽然耗费的人力物力巨大,但这只是总数,它并不需要我大秦一次性付出,就这一点,在现在这个过渡时期,比北伐利处更大!”李斯开口附议。 “廷尉的意思啊,钝刀割肉,不给咱一个痛快!”太尉补充到。 李斯意味深长的看了尉缭一眼,接着说道。 “虽然是钝刀,但割的,可不是我大秦的肉,反而我大秦是吃肉的那个,这钝刀,要割的,乃是匈奴的肉,待到我大秦南方平定,就能腾出手给匈奴换把利刃,扎入匈奴人的心窝里了!” “两位,别在这光讲好处,这修建边境长城,该怎么办,得拿出个实际的办法来啊,是征发徭役,还是动用囚徒,也得有个章程啊!” 两位丞相说着,总觉得这两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丞相,我们就提个意见,说说这连接边境长城的好处,至于章程,那是你们丞相府的事啊,徭役是你们的事啊,国家政令,你丞相府不要过目,我李斯和太尉,倒是想分忧,但分工不一样,怎能越权办事呢?” 李斯巧妙的踢走了,这修建长城,就如刚才所言,是一件无比庞大的工程,征发徭役的规模想必也会很庞大,这是一个难题。但是这些,关我李斯什么事呢,是丞相的事就让丞相管嘛,他自己又不是丞相。 王绾和隗状对视一眼,都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李斯和尉缭他们二人,自己上嘴皮子碰一下下嘴皮子,就把一个意见说出来了,但要怎么做,却没有了下文。 好处他们得了,苦差事却要他们二人承担,这稍有不慎,出现纰漏,那就是泼天大祸啊。 “既然几位爱卿都认为连接大秦边境长城一事,对我大秦长远来看,十分有利,那朕就准了,但是,这修建长城的民夫,到底是怎么个方法,两位丞相还要多上心啊。 若是征发徭役,动用几十万人,这粮草又该从何处来,两位丞相得好好想想,拿出一个应对之策来啊!” 始皇帝开口道。 “臣等领命!” 王绾和隗状皆相视苦笑,君命难为啊,这件事,再难办也要办啊。 “蒙恬,就这三问?” “就此三问!” “朕全部准了,朕还许你临机决断之权,北方边境的一切军务,皆由你全权决断,朕还给你一个方便,北方各郡县,都是你的屯垦区,朕会让北方各郡的郡守县令,竭尽全力配合你,这些,你可还满意?” “谢陛下!” “先别急着谢,朕说的这些,是有代价的,朕要的,是我大秦在举全国之力,征伐百越时不会被匈奴袭扰,使我长城内的子民,能够安居乐业,稳定生活,而这些,自你答应的那一刻起,就全部都担在你蒙恬的身上,朕再问你一遍,你能担此大任吗?” 说到这,始皇帝的声音略微加重,低沉充满威严。 第282章 丈夫许国,是为幸事 “朕再问你一遍,你能担此大任吗?” 蒙恬听到这话,随即单膝跪地,抬头与始皇帝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强烈的自信。 “臣蒙陛下不弃,对臣器重万分,有陛下此等保证,有朝中百官的支持,有大秦将士的信任,臣蒙恬,愿为大秦效死力。 臣率大军,进驻北方边境,臣保证,必定不会再让匈奴人越过边境,若是再让匈奴人大举越过长城,臣必将以死报皇恩! 在驻守的同时,臣也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大秦国威,不容侵犯,总有一天,我北方军团,将会把这些匈奴蛮子,杀到此生不敢南望!” 蒙恬朗声开口。 这时,始皇帝走下皇座,来到蒙恬身旁,伸手将他扶起。 “好,说得好啊,我大秦有此等将领,无虞,朕放心,朕安心啊。但是,死就大可不必了,朕相信你,有蒙恬将军在的北方长城,那才是真正牢不可破的边境长城!” 始皇帝看着他,同样自信的说着。 “陛下!” 蒙恬心情激动,君不疑,那将必定不弃。 “好,北方军团的事算是解决了,那说说我大秦骑军吧,秦王,你的大秦黑羽铁骑呢?” 始皇帝背对着扶苏,开口说着。小说 皇帝一开口,这可好,也让扶苏享受了一把被众人瞩目的感觉,这压力顿时就上来了。 倒不是被他们看着压力大,实在是现在骑军自己都还没管啊,自己都不了解情况,大把的事都扔给燕锦书去了,现在父皇突然问这个,让自己猝不及防。 刚才自己还在一旁看着,正感慨,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啊,现在箭就飞到自己头上来了。 黑羽铁骑,我也想管啊,这一个多月给我安排这么多差事,我哪顾的上啊。 “这,陛下,黑羽铁骑还未编练完成。” “呵,未编练完成,秦王,你不是一直说,大秦黑羽铁骑有多强多强,现在呢,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啊,那就相当于没有,你说呢?” “陛下说的是!”扶苏丝毫不敢反驳。 “你也不是没编练,你怕是连骑军的将领都还认不清吧,朕说的没错吧!” “这,没错,但儿臣这一个月,都在军械司办事,所以” “怎么,还要怪朕,既然是你的事,没做好就是没做好,想推脱?”始皇帝打断他。 “儿臣不敢!”扶苏老老实实的回答。 扶苏算是明白了,父皇这是拿他当涮嘴玩呢,合着自己儿子做事就没有一件对的呗,老七说的对啊,天天挨骂。 关键这真的是你让我去办的事啊,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这时,一位内侍匆匆而来。 “启禀陛下,燕将军在殿外候召!” “哦,这么快,让他进来。” “诺!” “燕将军?”扶苏有些疑惑,心里盘算着姓燕的将军,最后得出结论,除了燕锦书,怕是没谁了,父皇召燕锦书,难道? 难怪还问我骑军的事,原来如此。 内侍出去之后,一位彪形大汉出现在章台宫外,交了手中配剑,身披铠甲,如同一座人形小山一般,大踏步而来,扫了一眼前方,便低下头,不敢再直视前方。 “末将骑军副帅,燕锦书,参见陛下!” 抱拳行礼,带起一片甲胄之声,同时朗声开口,声音雄浑激荡。 “燕锦书,不错,朕让你做的事,如何了?” “回禀陛下,大秦现有骑军已经全部整军完毕,等候陛下诏令!” “你召集到多少人啊?”始皇帝问道。 “回禀陛下,事发突然,末将临危受命,现将驻扎在咸阳城外的所有骑军全部调集,由于我大秦黑羽骑军还在筹备阶段,现有大秦骑军只有三万。 但是这一个月,末将并没有闲着,由于陛下下令要扩充骑军,末将已经开始准备战马,现在战马充足!” “三万人?三万人,还是太少啊,据现在的军报来看,匈奴南下入侵的起码有八万骑军,五万进攻北地,三万牵制我上郡兵马,但还不知道匈奴是否有伏兵,若是有,你这三万人,将会打的十分艰难啊!” “为大秦死战,臣无悔!” “以弱小之师击强劲之旅,你不惧?” “心怀决死之意,亦不惧!” “好,燕锦书,好,若是我大秦军队皆有此志,何惧匈奴,刚才在殿中朝议,朝中诸位大臣话语之中不免颓废,让朕很是失望,甚至,就连我大秦的太尉,都不愿相信秦边军。 无所谓,他们不信,朕相信,若是都抱有此必战之心,何惧匈奴,何惧匈奴! 从收到前线军报以来,所有人都认为秦边军无法抵挡,现在,听了你的话,朕很欣慰,提气!” “谢陛下,容臣再多说一句话,臣替王通将军感谢陛下信任!臣与王通将军,乃是同乡好友,他的为人秉性,臣十分清楚。 只要王通将军一息尚存,那必定战斗不止,心怀守护之念,必以死战护我家国! 臣相信,秦边军将士亦是如此,赳赳老秦,为护家园,必定死战至最后一刻,臣替秦边军,谢陛下信任!” “赳赳老秦,赳赳老秦~”听到燕锦书这番话,始皇帝在心中默念。 “呵,是啊,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誓不休战,这是我秦人的意志,这是我秦人九死无悔的决心,原先的老秦人亦能如此,我们这一辈,为什么不行呢? 啊,为什么不行! 朕羞愧了,十分羞愧,朕对不起大秦边军的死战之志,听你们这些人的言语,竟然让朕对我大秦边军产生了怀疑,秦边军一腔热血,赤子之心,为大秦守国门,不惜一战,不惜性命。 想当年,朕派杨翁子前往边关,主持边关防务之时,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不知道现在的大秦边关是一个烂摊子吗?这是几十年中原大战留下来的烂摊子,那时候,杨翁子要面对的的敌军,是现在的几十倍啊! 而你们这些人,有什么资格,享受着大秦边军用性命换来的安宁,却还在其身后指指点点,你们配吗?” “你们不配!” 始皇帝一声怒吼,顿时,朝中众臣纷纷跪倒,匍匐在地,皇帝震怒,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臣等死罪!” “呼~”始皇帝长出一口气,抬头一望,目之所及皆是大秦宫殿的穹顶。 “看来,朕常年居于这深宫之中,也被磨平的心性啊,也是时候,出去看看外面的天下了!” 第283章 皇恩浩荡 始皇帝此话一出,朝中重臣皆满脸惊骇,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口中读出了不可置信。 陛下坐镇咸阳几十年,尊位不移,若是大动干戈,恐大秦国本动摇啊。 “陛下,陛下不可啊,陛下!” “皇帝乃是天下之极岂能轻动,为大秦社稷之稳固,望陛下三思而行啊!” “陛下三思啊!” “皇帝若动,大秦国本动摇啊,陛下,切不可为一己之私欲,而置国家大事于不顾啊!” 始皇帝刚刚说完那句话,立刻就有几位宗室老臣上前斥责,甚至是一副不惜性命劝诫的意思,这几位老臣也是头铁,敢在这个时候顶风而上,真不知道是忠肝义胆还是不知死活。 朝中几位重要的文臣武将皆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言语。 始皇帝低下头,转身看向一旁想要拼死进谏的老臣,微微一笑。 径直来到他们身旁,面对这些先王时期留下来的宗室老臣,始皇帝还是给了他们面子,亲自动手一个一个将他们扶起。 感受到皇帝如此之礼遇,这些老臣还以为自己的谏言奏效了,不禁兴致高涨,皇帝又如何,皇帝在朝中大臣的裹挟之下,还不是得乖乖就范。 可惜,始皇帝可不是前面那两位先王。 “诸位爱卿起身吧!” “谢陛下!” 始皇帝转身回到皇座之上,端正坐下。 “朕有意出巡,巡视北地边关,诸位爱卿意下如何,可以说了!” 要说刚才始皇帝只是随口一提,而现在,却是以皇帝之名正式宣布了! 刚才被始皇帝扶起的几位大臣脸色一变,顿时涨红,立刻就跳出来反驳,言辞激烈,声音在朝堂之上回荡。 “够了!” 始皇帝一声打断他们的进言。 “朕原本以为,朝堂之上都是聪明人,却不曾想啊,也是有万年之朽木啊,真当朕不说话,就可以在这里胡言乱语是吧!” “来人,把这群朽木的官服给我扒了,扔出去!” 始皇帝一声令下,大批身着黑甲的皇宫禁卫便踏入宫殿,按照皇帝的旨意,架着这群老臣,开始扒他们的官服。 这一群老臣满脸不可置信,就出一言,就引来雷霆震怒? “忠臣死谏,奸臣谄媚,皇帝不可一意孤行啊!” “君王轻动,国本动荡,皇帝糊涂啊!” “大秦刚刚一统,岂能由皇帝胡来,昏君啊!” 这些老臣被架着,扒掉官服,毫无还手之力,但他们的口中,却还在依依不饶的叫嚣着。 “哈哈哈~” “彩!” “这么多年了,还没有谁敢指着朕的鼻子骂,有胆气,廷尉,当朝辱骂皇帝,怎么说?” “回禀陛下” 李斯走出。 “朝堂之上辱骂皇帝,若非言官,是为大不敬,即为无君,实为不忠,轻则断舌,重则腰斩,依臣之间,敢于朝中忤逆君上,言语不敬,狂悖无礼,当斩!” 李斯作揖说着。 刚刚说完,朝中又炸开了锅,李斯是廷尉,掌刑罚,要是谁倒霉了,让陛下不高兴,又得罪了李斯,那基本算是完蛋了,这直接一条龙直接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不,李斯一开口,直接拉到腰斩。 扶苏在一旁看着,心中震撼,这李斯说话,审时度势是真有一套,只不过,你天天腰斩别人,不知道你自己以后的下场会不会好呢? “李斯,你个奸臣,你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小人!”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李斯,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哈哈哈,等着吧,李斯,我们下面等着你,看看你是几截下来的。” “哈哈哈,诸位,诸位莫急啊,陛下询问,我李斯是廷尉,自当如实相告啊,这可不是偏私啊!”李斯说着,心中十分不屑。 这叫为官之道,一群老朽木,还敢在陛下盛怒之时忤逆皇帝,真嫌自己命大,岂不问长安君之乱和嫪毐之乱,陛下那是杀的人头滚滚,这些年,忙于灭国大战,陛下多采纳各方意见,以做正确决策,做一个广纳良言的明君,时间久了,就以为陛下不会杀人了? 多年的飘飘然,让他们忘了自己的身份啊,皇帝此言,已是决断,还敢出言反驳,你不死谁死。 “住口!” “朕念你们为大秦效力多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出巡,就是要去看看北地边关的百姓,看看他们的生活是何等的水深火热,而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今日,朕饶你们一命,断舌,全家查抄,流放北地边关,朕让你们好好体验一下边关百姓的生活,那你们感受一下他们的磨难,看看你们去了之后,还会不会就只是一张嘴,去!” “诺!” 皇帝的话说完,就已成定局,这番话下,终于让他们感到了害怕,自己倒是无妨,没想到竟然连累家人,这是最后悔的。 “陛下,陛下,臣知错了!” “陛下,陛下饶恕我们吧!” “陛下” 这些人被皇宫禁卫架着出去,一路上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声哭嚎,随后,便是一声惨叫,变成呜咽。 一位皇宫禁卫上殿,抱拳行礼,禀报道“启禀陛下,断舌之刑已行刑完毕!” “嗯,带上廷尉府的人,抄家吧!” “诺!” “诸位爱卿,对此事还有什么意见吗?” “陛下圣明!” “陛下巡视边关,必定能使民心大振,军威大振,怕是匈奴人见到,都得望风而逃啊!” 朝中官员连忙出声附和,一片火热,似乎刚才的小插曲没有发生。 其中朝中官员都心知肚明,对于这一群老臣,皇帝陛下已经对他们很头疼了,一群自恃身份倚老卖老的老臣,对大秦国策没有丝毫作用,也没什么功绩,只过身份高一点。 要是他们识相一点,主动交出手上的职权,从此不理朝政,始皇帝让他们舒舒服服安享晚年,要是不懂事,神仙也难救啊。 现在倒好,始皇帝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自己送上门来,现在朝中正是用钱之际,始皇帝正为难呢,这不是妥妥送上门来嘛,这不得抄一批家。 不是朕想抄的,朕抄家还给他们留了一条命呢,这叫皇恩浩荡,盘踞在咸阳这么多年,这么些个家族,也算是能缓解一下大秦的燃眉之急了。 第284章 发兵 此番闹剧之后,始皇帝再度开口,言语悲戚。 “诸位爱卿,刚才燕将军的一番话,算是把朕给点醒了,我大秦的军队,那十六个字,永远都不会忘记,因为他们的身后,是我大秦! 倒是我们这些常居朝堂之上的王公大臣啊,享受着安乐,身上的锐气或许都被磨灭了,但我们不能忘本啊。 当年,朕还是秦王之时,在咸阳城郊,亲自任命杨翁子为边军主将,并为他送行。 那时候,匈奴人肆虐,我大秦的军力有限,边军比现在还要羸弱,护卫边疆稍有不慎便是有性命之虞! 那时,朕问他,你不害怕吗? 却也不曾想,他只是轻轻一笑,没错,就是轻轻一笑,朕记得十分清楚。” “他说,心中有光,或许便无惧生死!” “那时,朕只是笑了笑,或许位高权重的久了,很难共情了,朕不信,于是他给朕讲了一个故事。 在中原六国混战之际,边境的赵,韩,燕为了拱卫他们各自的都城,纷纷从边关抽调兵马,以至于后来,中原边境守军形同虚设,匈奴人南下劫掠,无人可挡,无人能挡。 就是在那种情况下,一个小孩在上郡出生了,可在这乱世之下,成年人都尚且难以自我保全,何况小孩。 这个孩子,在童年,还算拥有过快乐,但随着那一天的到来,所有的幸福皆随风远去,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黑暗。 匈奴人南下,屠杀了他们的村子,他被父母藏起来,却在黑暗之中,目睹了母亲被这群畜生侮辱,而他的父亲,却被绑在一旁,只能悲愤无力的嘶吼。 他害怕,他恐惧,但他牢记自己母亲说的话,永远不要出声,最后,在害怕之中,他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世界再度归于平静 再醒来时,外面一片死寂,他挣扎着从藏身之地挤出,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却不曾想,外面却是另一个地狱。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母亲临死之前依旧温柔的看着他的藏身之地!那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留恋了。 王上,或许在那一天,我应该死去的,但是我没有,既然活下来了,那我自然有活下去的意义。 边关是我的家乡,匈奴人来去如风,掠夺,杀戮,无法反抗,无力反抗,今天,我杨翁子去了,就会让他们知道,当他们肆意屠杀的羔羊那起刀,也会成为撕咬他们血肉的豺狼。 我已经见过地狱了,我就是从里面爬出来的,如果有可能,我希望在上郡出生的孩子,可以拥有欢笑吧,这或许便是我杨翁子不惧的力量了!” “以前的朕不相信,现在的朕信了,保家卫国,便是大秦边军不变的信念,心中的信念,那便无惧生死。 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故事,每个人也都有属于他自己坚守的底线,而身为大秦的边关将士,他们拿起武器,朕便相信他们。 如果可以,朕会去边关看看,看看这些为大秦死战到底的将士,看看这些死撑着一口气也不愿退去的将士。 朕会跟他们说一声,好样的,或许,他们的姓名无人知晓,但他们的功绩永世长存,大秦不会忘记他们的,大秦边关的百姓也不会忘记他们的!” 始皇帝这一番话,一反常态,与之前的杀伐形象截然不同,始皇帝也是人,在威严独尊的同时,也会有自己的感情。 而面对为大秦死战的将士,就是他内心最深切挂念的一群人了,毕竟,始皇帝心中的信念,也是源于庄襄王时期的一场检阅,那是大秦战无不胜的兵马,那时候,大秦伟大的信念便扎根在他的心底了。 朝中顿时有些安静,燕锦书倒是眼眶有些发红,王通将军是他的同乡好友,一代忠良形容他丝毫不为过,而燕锦书自己,不够了解他的人都称其为,投机取巧,阿谀小人。 但是,若是有值得一搏之事,他燕锦书又何惜一战,他不是君子,但他也有血肉和感情,一战,无惧。 这时,扶苏缓缓走下,来到始皇帝身旁。 “父皇,儿臣乃是大秦骑军的统帅,边关将士死战,他们在等待咸阳的援军,就让儿臣亲自领军,带着我大秦骑军,再冲杀一次吧,这一次,用的是我大秦秦王之名,儿臣会让他们知道,大秦,不是他们可以挑战的!” “你是堂堂我大秦秦王,亲自率军出征,我大秦难道是无将可用了吗?” 听到始皇帝这句话,扶苏来到始皇帝身前,单膝跪地 “儿臣先是大秦的子民,再是大秦的秦王,国家受辱,我大秦有志之士岂会无动于衷,再者,儿臣跟是陛下你亲自任命的大秦骑军主帅,大军出动,岂能无帅指挥! 儿臣会让天下人明白,秦王二字,既可威震天下,也可以以武平定四方,请陛下下令,发兵增援,北击匈奴,护我边疆!” “也罢,朕说过,你想走什么路,是你自己的抉择,历代秦王之中,多为儒雅贤达,计定天下之才,以武平天下也就只有先武王了,没想到,朕一向最为儒雅的儿子,在历经齐国一战之后,竟然也成为了一个铁血杀伐之士。” “父皇,若大秦有需要,那儿臣,亦是父皇帐下一士卒!” “大秦受难,国本倾危之时,臣等愿为大秦死战!” 朝中众臣一一出言。 “末将请战!” “末将请战!” 武将纷纷抱拳,积极请战,别的不说,先把匈奴人打一顿,将他们从长城赶出去,这就是现在最重要的事。 “好,诸位有心了!” “扶苏。” “臣在!” “朕命你,率大秦骑军火速增援北地郡!” “诺!” “燕锦书。” “末将在!” “协助主帅,临战应敌,还有”始皇帝突然停下。 “末将必定拼死护卫秦王,臣在,秦王便不会伤及分毫!” 始皇帝笑了笑,没说话。 “王贲。” 皇帝这个名字一喊,朝中众臣又看了过去,陛下又要启用王贲? 凭借王贲将军的资历与名号,他指挥一个北方军团都绰绰有余,但是,北方已经是蒙恬坐镇了,再派一个重量级大将前往,似乎对大军指挥不利啊。 第285章 骑军 “王贲。” 始皇帝一声令下,王贲站在武将之中,听着始皇帝刚才说的话,心中是激情澎湃,有那么一刻,他十分羡慕蒙恬,如此受陛下信任,相比之下,他这封侯之名更像是一句空谈。 甚至于,还不如自己妹妹被封秦王妃后来到开心,北边匈奴进犯,陛下已经力排众议,就算不是出长城北伐,也要在长城边上,和匈奴打一场大仗。 这是几十年的积怨,大秦早就憋着一口气了,大秦称霸中原,向来只有大秦教训别人,什么时候能天天吃你这种亏。 王贲已经想到,北方军团大军出行之时,大秦锐士们那激动的面容了,虎狼之秦,这军中的青壮将士皆入傅籍。 这傅籍,便相当于军籍,记载每个秦国青壮年男性的身份信息,16岁时入傅籍,进入大秦军队征兵体系,国家有战事之时,便从傅籍之中征调兵力,直至56岁,才可免除大秦兵役。 也就是说,在整整四十年内,你都在大秦的军籍系统中,一旦有战事,无论你在干什么,大秦有征召,你就必须上战场杀敌,再结合军功爵制。 大势如此,傅籍与军功制度形成的严密体系,使的秦国青壮年男性已经视战争为常态,更有甚者,大多数人是指望在战场之中得到翻身,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随着大秦战争的不断胜利,有无数士卒从中死去,也有无数人成功翻身。 王贲愣了一下,缓缓从武将队伍之中走出。 “末将在!” “朕现在任命你为大秦骑军副帅,协助扶苏对敌,咸阳城外的都尉军,还有镇守大秦军械司的卫戍军团,都各自有五千轻骑,你拿着兵符,速速将他们调集,随后,与我大秦骑军主力会合!” “诺!” 王贲抱拳行礼,只要能再上战场,让他带多少人,无所谓。 内侍托着一个玉盘而来,王贲拿下兵符,领命。 “速去!” “末将领命!” 扶苏一行三人,接下皇命,行礼之后,迅速转身离开。 走出章台宫,扶苏忍不住开口“燕将军,你这怎么回事,大军调集你不告诉我,陛下询问让我猝不及防啊!” “哎呀,王上,我去了你府上了,接到陛下的命令,我立马就去了秦王府了,这不,扑了个空啊,你上朝去了啊,没办法,军令如山啊,我只能先去集结军队,再回皇宫复命了!” “骑军如何?” “城外三万余!” “不是说这个,我军配备的那骑军三件套做得怎么样了?” “马蹄铁是需要直接测量每匹战马的马蹄,以进行精确打造,这个太耗费时间了,我上个月问过墨离啊,他们好像没时间啊。” “废话,上个月,又是青铜巨碑,又是青铜人像,又是诸葛连弩,又是骑军装备。军械司已经是日夜开工,那他也赶不过来啊,孤不奢求这个,重点是其他的!” “这马镫和马鞍倒是装配了两万套,末将已经命人给战马配上了,只是还没进行适应训练,这会不会出问题?” “这些都是经验丰富的老骑卒是吧?有这些东西,那只会让他们的战斗力更上一层楼,这就像是一个多年练剑的剑士一般,技艺已经十分娴熟,但是,就是缺宝剑,这些马鞍和马镫,就如同宝剑,剑士配宝剑,那杀起人来就更利落了,我相信我骑军也是如此!” “王上高见!”燕锦书附和道。 扶苏转头看向王贲,只见他面带笑意,也是,只要他能重新出现于大军之中,想必王贲就已经十分满意了。 “贲哥儿,咱俩又要并肩作战了,想我扶苏,第一次随军征战,就是在你的大军之中啊,现在,又要一起打这群胡人了” “十分荣幸啊,公子,几个月的时间,我大秦可谓是天翻地覆,没想到,这个时候,这小小的匈奴竟然敢进犯我大秦,这一次,终于是有机会了!” “燕将军,这都尉军和大秦军械司的卫戍军团各有五千骑军,陛下不是让你调集所有骑军吗?你怎么不去调集啊,平时这么机灵,这会木头了,咱们大秦骑军,只要是骑着马的,都归咱们管啊,这不,还要王贲将军再去跑一趟。” 扶苏开玩笑般说着。 “我滴妈,王上啊,这话可不敢乱说啊,都尉军还好,顶多他们就是把我燕锦书当个笑话,毕竟,没有陛下的兵符,光凭一句口令,是根本不可能调动都尉军的,那军械司卫戍军团就更不用说了,我去了,要是拿出不通行令牌或是兵符,他们能把我射成筛子!” “你燕锦书还会怕这个?我算是明白了,这燕将军是藏的深啊,其实这心里,一颗忠君爱国的心就没变过,难怪蒙恬会把你提拔成为骑军主将啊,这一点,我很是佩服!” “没有没有,我对王上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追狗我绝不撵鸡,忠肝义胆燕锦书就是在下。” “刚夸你一句你就要上天啊,这成语用的不错,有进步!” 三人一众闲聊着,看似轻松,实则都明白此行责任之重,三万骑军,加上王贲从那两大军团之中抽调的一万骑军,也才四万人。 匈奴人有多少,消息说的五万,但谁能保证,匈奴人,是大秦北方目前最强悍的敌人,他的领地同样广阔,最南端直接与大秦长城交界,控制这黄河以南的大部分地区,以及河套平原,最北段抵达北海(贝加尔湖)。 在如此广阔的区域内,都是匈奴人的放牧区,其纵深之深,是大秦的一个严峻考验,其实力,也一直在北方诸多部落之中为最强,要不然,他也没有胆子挑衅我大秦。 “诸位,先行分散,王贲将军去调兵,燕将军先去接领兵马,孤先回府批挂铠甲,看来,这陛下亲自赐下的秦王剑,也要饮下这胡人的鲜血了!” “王上,理当如此啊!” “先散,驾~” 而与此同时,在秦王府中,一名女子正轻轻抚摸着庄严放置在木架上的铠甲,神情有些憔悴。 第286章 号角 秦王府中,清秋轻轻抚摸着这副威严无比的黑色铠甲,她此身命运的转变,就是源自于这副铠甲,那日公子率大军归来之时,拥自己入怀,自己轻轻依靠的,就是这副冰冷的铠甲。 只是当时,他充满着温暖,因为公子的心带着火热。 自扶苏被陛下急召之后,清秋也没察觉到什么,毕竟,陛下召见秦王入宫之事,已经让大家习以为常了,扶苏要是有一天不去,那才是不对劲呢。 但是,就是公子口中说的那个骑军副帅,火急火燎的跑来,想要面见秦王,自己出去和他一见之后,他又着急的告辞离开了,这些举动,让清秋明了了,那必定又是有战事发生,要不然不会如此。 清秋竭力说服自己,公子乃是大秦秦王,为国征战乃是天经地义,但终究是饶不过这儿女情长,她害怕,自己父亲出征之时她忧心父亲,现在,亦是担心自己的夫君。 女儿多愁善感,来到房间之内,看见那一副黑色铠甲便是忧愁随心而起。 清秋依靠在这副铠甲之上,娇弱的身躯让人心疼。 昨夜洞房烛火时,今朝离别刻骨心。 “夫人,夫人,王上回府了,王上回府了!”小月早早就在秦王府门前等候,那见一队骑卒快马而来,为首之人,便是秦王,便立刻回府禀报。 “夫君回来了?”清秋连忙起身,擦了一下眼角的泪痕,再看过去时,已经一改常态,没有了之前的娇弱,但是现在,在扶苏面前,她必须要坚强,才能让扶苏安心出征。 扶苏下马,快步走入府中,疾行如风,美好时光总是短暂的,今晨的欢笑也将化作夕阳下的离别。 步入内府,朗声开口“来人,取我甲胄来!” “夫人,夫人?” 这是扶苏第一次用这个称谓,这一刻,扶苏也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她这件事。 “夫君,我来为你披甲”清秋调整好状态,莲步轻移,来到扶苏身旁。 清秋默默拿起甲胄,开始为扶苏穿戴,这一刻,两人除了之前几声呼唤外,竟然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扶苏笔直的站立,看着身侧的佳人默默的为自己穿戴,她看似平静的动作中,却夹杂着些许的颤抖,且一直不敢抬头看扶苏,这些,扶苏都看在眼里,心中一阵心疼。 “夫人,边关告急,匈奴人大举破关,边地百姓危矣,公子我~” 这时,清秋却用手,锤了一下扶苏胸前的甲胄,打断了他。 “公子,不用说了,秋儿知道,公子是大秦秦王,为大秦征战,那是分内之事!” 扶苏伸出手,轻轻抚摸清秋的脸颊,笑着说道“抬头,让夫君看看,我的秋儿哭了没有!” 清奇不依,躲开了,生气似的绑好最后一根绑带,随后便想转身离开,边转身边说着,语气故作轻松“公子你去吧,秋儿在家会照顾好自己的,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 扶苏察觉不对,连忙伸出手,拉住了她,询问了一句。 “秋儿?” 清秋脚步顿了一下,扶苏一笑,迈步走到她面前,眼前的佳人只是笑着,但已经是泪流满面。 扶苏伸出手,擦拭她眼角的泪珠,还捏了捏她的鼻子,满脸笑意“这才对吗,这才是我的秋儿,有情绪不要压抑着啊!” 清秋满脸笑意,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柔声说着“公子,我原本不会哭的,但在你身边,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公子!” 说着便张开手,扑进扶苏怀中。 扶苏也抱住了她,扶苏知道,清秋对自己的依赖越来越重,在自己的面前,那是一点小情绪都藏不住。 “原本我已经成功了的,都怪你,还要拉着我,还有,我不要公子叫我夫人,一叫夫人准是有大事发生,叫我秋儿,或者媳,媳妇就好了” 说道最后,清秋的声音越来越低。 扶苏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傻丫头,没事的,公子我不会出事的,有秋儿保佑我啊,在家里好好的,等我回来!” 扶苏将清秋拥入怀中,轻轻抱了一下,就准备离开,再留在这里,只会徒留伤悲罢了。 “公子,等一下!” 扶苏回头,之间清秋从胸口出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小心的圆形暖玉,温润圆滑。 这块暖玉扶苏知道,这是清秋从小便随身携带的,平时藏在衣服里面,根本看不到,就昨天晚上,在扶苏看了个真切。 清秋将暖玉从胸前取下,握在手中,嘴角含笑“公子,这块玉是我娘亲送给我的,秋儿这些年的时光,全是它陪伴过来的,秋儿相信,它会带来好运的。 公子在外征战,秋儿无法陪伴左右,就让这块玉跟着公子吧,就像秋儿一直在公子身旁一般,它会保佑你的,秋儿也会,来,低头。” 扶苏微微低头,清秋亲自将暖玉挂在扶苏胸前,扶苏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这块玉,圆润还带有淡淡的清香。 “这怎么还有余温啊!”扶苏好死不死张口就来。 清秋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红了,之前那淡淡的悲伤一下就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羞怒。 看着清秋涨红的脸,扶苏突然低下头,在她的小嘴上啄了一下,随后转身离开。 “我会一直带着的,视若珍宝,就像秋儿一样!” 清秋被扶苏的突然袭击弄的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只见到公子的背影,那声音在风中轻轻的回荡着,也带走了清秋的心。 清秋身披甲胄的高大身影,露出了微笑,但笑着,就有一滴眼泪滑落。 丈夫血战疆场,妻子翘首盼望,怎么能不思念呢,一颗暖玉,便是思念连接的桥梁。 “呜~”“呜~”“呜~” 不一会,咸阳城外,就缓缓响起一阵苍茫的号角之声,其声厚重,其声苍凉,回荡在大秦都城咸阳的上空。 咸阳的百姓,对这号角之声无比熟悉,听到声音,都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天空,心中暗暗祈祷。 那是大军出征的号角~ 第287章 出巡护军 听着那响彻咸阳城的苍茫号角,清秋走出房间,抬头望着天空,随后再传来的,便是那如山海般的呼啸。 “死战!” “死战!” “死战!” 声音再度停歇之后,便是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声如雷震,渐行渐远。 清秋身躯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后稳住身形“来人,摆驾,入宫!” “是,王妃!” 清秋知道,此番仓促,公子入宫议事,怕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告诉母妃,但出兵之事怎么可能瞒的住,扶苏没有去安慰母妃,那自己便要去。 ...... 大秦,章台宫。 始皇帝站在章台宫大殿的殿门前,此刻,骑军的号角已经停歇,马蹄声又渐渐远去,正当始皇帝转身时,又有一阵声音更微小的马蹄声响起,随后也是渐行渐远。 “骑军已经出征了,下面,该说说朕出巡之事了!” “朕意,此番出巡,将随北方军团一起出征,朕将巡视北方,看看这胡人,有多大的胆子!” “这,陛下随军而行,那昭告天下的名目是陛下亲征还是出巡?” 丞相王绾问道。 “朝堂之事,朕一言决之,战阵之事,朕十分清楚,久居深宫,岂可独断军政大事,军中之事朕不会插手,大军全部由蒙恬指挥。” “陛下,臣以为,陛下出巡北地边关,又恰逢匈奴进犯,如此,面对天下百姓,可宣称皇帝陛下御驾亲征,如此一来,北方军团的将士们,那必定是上下一心,士气大涨,匈奴人也必定畏惧,他们会害怕,害怕我大秦竟然有如此之决心,如此一来,其名其势皆可得啊! 至于到达北地边关,战阵之事皆有前方大将指挥,陛下只可驾临北地,威临长城,便能给北地郡军民无与伦比的信心,皇帝亲临,上下一心,边境稳矣!” 尉缭走出来,开口谏言道。 “太尉所言甚是,若我大秦宣称是大秦皇帝御驾亲征,只怕是还没开始打,匈奴人便已经望风而逃了,臣附议!”李斯说着。 “名以为势,其言可用,臣附议!”茅焦说着。 “臣等附议!” “好,既然诸位爱卿皆认为此番名号,对我大秦有利,便对外宣布吧,朕明日,将亲自率领大军,御驾亲征,出兵迎战匈奴,固我边疆!” “陛下圣明!” “大礼司。” “臣在!” “明日朕的出行由你负责,一切事宜,皆按照朝中礼制来办!” “臣领命!” “两位丞相,御史,太尉,廷尉,宗正,治粟内史” 始皇帝一一开口,说到一个职位便是一人走出。 “臣在!” 王绾,隗状,冯去疾,尉缭,李斯,嬴傒,许慎皆作揖行礼。 秦之旧臣,宗族,士族领袖,始皇帝智囊团中的全部大佬,就是这些人了,全部到位。 “朕明日出巡,朝中大事皆由你等主持,政务大事,每日处理,协同商议,若遇事不决,快马来报! 朕此番出巡北境,乃是临时之举,但也是一个开端,原先朕的意思,是在朕出巡的日子里,让秦王坐镇咸阳,主持大局,只是现在,北地边境情况危机,秦王身为骑军主帅,更是责无旁贷。 朕此番出巡,将巡查陇西,北地,上郡等边境防线,短则两三月,长则半年,此番,便仰仗诸位了!” “臣等谨遵皇命,必定不让陛下失望!” “朝中决议,皆以大朝会时敲定的方向进行,朕相信你们的能力!” “诺!” “许慎。” “臣在!” “刚刚升任治粟内史,便遇到此等战事,想必为难吧,但是,朕仍旧需要你筹措粮草,以支援边境前线,说说你的想法。” “回禀陛下,我农家既有安定富民之法,同样有乱世救国之法,匈奴进犯,此兵战不可避免,臣定当召集我农家弟子,竭尽全力。” “好,若是有时间,就去找寻一下军械司的公输先生,他那里,有些东西,朕听说的利于农事的,好像是秦王鼓捣出来的新农具,朕已经传令了,让他们沿用原六国的铁制兵器迅速打造新农具,你可以去和公输大人交涉一下。 朝中有军械司的人常驻,你可以先跟他们交流,可不能自己一个人就去了军械司,要不然,这可是能要了你的命的。” “臣遵命!” “太尉。” “臣在。” “现在还未拨往南方的军粮和军械就全部停下吧,改送北方,事有轻重缓急,北方现在的战事是大秦现阶段的重中之重,先支援北方军团稳固边疆之后,再向南方输送军械粮草吧。” “这,陛下,若是如此,我大秦进攻百越的战略计划是否要延后,若是接下来这几个月的军粮全部运往北方,那南方必定战事受阻。” “那就延后吧,有句话你们说的对,大秦现在,支撑不起两线作战,传令屠睢,命大军进攻计划延后,继续整军备战,继续屯田戍守南方边疆,传令任嚣,命他趁此时间,加速建造楼船,扩大大秦水师的规模。 南方战事一拖再拖,以后,若是开战,务必做到,一战功成,而现在,就是积累实力的时刻。 太尉,朕巡游之时,你亲自去楚地一趟,视察一下军情与南方军团的面貌。”始皇帝说着。 “臣领命!” “诸位爱卿,大秦刚刚一统,现在乃是多事之秋啊,诸位务必勠力同心,共助我大秦,朕相信,灭国战争都走过来了,还能有什么问题能难倒我大秦,诸位,你们信吗?” “无惧!” “哈,这就对了,蒙恬,明日你率领咸阳城外的三十万兵马北上戍守边疆!” “末将领命!” “杨端和,内史腾,明日你们二人率咸阳城外剩下的兵马进驻蓝田大营,拱卫关中!” “末将领命!” “陛下,那陛下出巡的护军将由哪一支军队担任?” 李斯开口问道。 皇帝出巡可是大事,特别还要彰显帝国威仪,这军队形象那肯定是不能差了,既要有杀气,又得显现出皇权的至高无上。 第288章 章邯 “诸位爱卿有何看法?” “陛下出巡,安全是第一位的,既是巡游边疆,陛下的护军则一定要能彰显大秦国威,以震慑匈奴。” “蒙恬将军手中的三十万大军还不够庞大?” “这是边疆军团,和陛下护军岂可混为一谈,当然,臣没有贬低北方军团的意思,臣的意思是,护军应当彰显大秦的威仪,彰显陛下的威严,所以,是很重要的。” “依我看,可以调动皇宫禁军,禁军乃是我大秦精锐,是从各大军团之中挑选上来的百战之士,仪表堂堂,战斗力也十分强悍。” “说笑呢?皇宫禁军调走了谁护卫皇宫啊,说话动动脑子行不行啊!” “御史说的对,皇宫禁军肯定是不能调集的,皇宫乃是大秦重中之中,禁军绝对不能轻动。”太尉说着。 “禁军不能全部调动,但随行一部分也是可以的,其余的,可以让都尉军随行护驾马,禁军贴身护卫陛下,都尉军便充当护军!”李斯说着。 “这,都尉军调走,咸阳怎么办?” “蓝田大营尚有十几万人,关中之地有谁敢造次,况且,都尉军也是精锐军团啊,足足十万人,用的武器,穿的铠甲,选的甲士,同样是精锐,在我大秦军中,禁军平时士卒们接触不到,但都尉军他们可十分了解啊。 军中天天都在说,都尉军才是陛下亲军啊,什么都是最好的,军中士卒挤破了脑袋也想进入都尉军啊”李斯回答道。 这一点,他是有私心的,都尉军统领是李斯的儿子李由,虽然平时李由对自己父亲并不和睦,可以理解,一文一武,怎么和睦的来。 但最重要的是,李由是武将,还是一个直性子,怎么可能和天天讲权谋的父亲合的来,但这丝毫不影响李斯给自己儿子创造机会啊。 这大秦的将领之中,老一辈就那么几个了,中坚将领出名的就蒙恬,王贲,新生代将领就是李信一枝独秀,他儿子李由现在虽然位居都尉军统领,说好听点是一方大将,说不好听的,就是来镀金的。 这都尉军,是陛下亲卫军没错,但这统领之职,在军中一向被认为是陛下用来提拔人才的跳板,并且靠近拱卫咸阳。 试问,就现在这个时候,大秦如今的国力,有谁能威胁到咸阳,看着很重要,说白了就是一个闲职,甚至地位还没主管咸阳防卫的中尉军重要。 虽说都尉军掌管十万兵马,但却是没有一丝一毫自主权的,行事调兵,皆要听从陛下的调令。 而在大秦,特别是军方,对都尉军这个位置,有些不屑,虽然他的地位很高,但却是被看做咸阳贵族宗室大臣子弟的跳板,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陛下的掌控,使得都尉军统领一职就像是个传话的。小说 而军方,看的是什么? 看的,就是军功,你是大秦的武将,你没有军功傍身你看看谁拿你当回事,军中将领争斗的厉害啊。 朝中看的是你治国的本事,军中看到就是军功。 现在各坐镇一方的大将,个个都是战功赫赫,现在不给李由一点机会出出头,日后再想往上爬就难了。 李信现在都是坐镇一方的副帅,地位不知道比自己儿子高了多少啊,至少李信现在是可以位居庙堂之上的。 李斯不由得心中暗想,这大秦朝堂,军中将领想要入这庙堂还真的停难的,那边随便站着的一个,都是战功赫赫的存在,这些人,可不是想自己这边的文臣那般,依靠自己的才能,自己的巧舌如簧说服陛下,就能平步上青云,一飞冲天。 武将那边,想要踏入这庙堂,就必须依靠自己,一步一步从军中杀出来,而二十等军功爵制,泾渭分明。 “都尉军做出巡护军,这个意见不错,十万甲士,皆是大秦的精锐,威仪,杀气,仪表都足以彰显大秦威严,刚才廷尉也说了,都尉军从建制,军械武器,铠甲护卫方面,都无愧于陛下亲卫这个称号啊,那武器,算是秦军之中的一流啊” 宗正嬴傒说着,朝中这些大臣,只听过都尉军的名号,但他嬴傒,那可是亲眼见证都尉军的强大,当年的嫪毐之乱,陛下能够快速平定,就是都尉军的功劳。 “欸,话不能说太满,都尉军算是装备一流,但绝不是装备最好的”尉缭笑着说道。 “怎么着,陛下亲卫装备都还不是最强的?太尉莫不是在说笑。” “这可不是开玩笑,虽然都尉军的兵器和军械都是大秦顶尖,但武器最好的,当属驻守我大秦军械司的卫戍军团啊,那是军械司的亲儿子,军械司弄出什么新式兵器,最先用上的,可都是他们啊!” “这怎么比啊,军械司的亲儿子啊,这没什么话说,军械司的兵器咱们可都清楚,谁用了不说好啊,太尉此语,算是无法反驳啊!” “陛下,陛下出巡,大军护驾,威仪是有了,但随行也需大将护驾啊!” “大将?朕已经让蒙毅随行了” “呃,陛下,虽说蒙毅也是蒙老将军的后代,但他实属文臣啊,这......” “哈哈,太尉这是心里没底啊,蒙恬,你弟弟怎么样,你说说。” “如我这般!” “这么自信?” “太尉,虽说没大将之名,但我大秦,有名的将领都去四方征战去了,上哪找什么大将啊,要不,去蓝田大营将杨将军调过来?”蒙恬说着。 “杨端和,内史腾朕有大用,是不可能调动的,他们二人坐镇蓝田,关中那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始皇帝说着。 “陛下,那可就没办法了,太尉,大将就那么几个,实在不行,叫两位老爷子出山?”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两位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还舟车劳顿,他们二老的国之柱石,懂不懂,就摆在那里就能震慑敌军的,你爹要事知道会不会抽死你啊!”尉缭扶额,一阵无语。 “我就这么一说,咱大秦能打的,都出去了,这是事实啊。” “那就让年轻一代的将领随行吧!”始皇帝说着。 “陛下,如果是年轻一代,臣举荐一人,可护卫陛下左右,可保陛下万无一失!” “哦,朝中还有哪位将军,值得太尉如此推崇啊!” “新任中尉军副统领,章邯!” 第289章 稷下学宫 “章邯?” 始皇帝说着。 “没错,章邯,此人年纪也不算小,但是现在军中声名不显,但臣以为,他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良马难遇伯乐,而臣以为,章邯不失为一匹良马,才能绝不在李信将军之下,若陛下加以重用,日后必将再为我大秦添加一员猛将。” “若真是如此,真有此等猛将,我大秦自然是越多越好。” 章邯始皇帝自然是知晓的,还是蒙恬提上来的名单,始皇帝亲手将这人提拔为中尉军副统领,原本他只是一员籍籍无名的小将。 但能被蒙恬看重,那必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但是始皇帝没想到,不仅蒙恬看重,就连一向在朝中只管军政大事的太尉,竟也看重他,并且第一次举荐的人才,就是此人。 这一次,始皇帝不禁有些好奇了,此人到底有何大才,竟然能让两位朝堂大员同时举荐。 尉缭说完后,朝中众人一脸不解,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都开始推人上位了,李斯为他儿子开路没错,尉缭怎么也来了,还挡在李斯的前面了。 这一刻,朝中众臣倒是很希望这两位能因为这事翻脸啊,毕竟,尉缭是李斯举荐的,两人之才能,天下能与之比肩者,寥寥,特别是在一些军政大事之上,两人的意见都十分的统一。 尉缭代表军方,李斯代表法家,他们二人作为陛下的左膀右臂,那是陛下行事的先驱啊,一度将朝堂压的死死的。 毕竟,陛下不好直接开口的事,多数都会涉及到大秦各方的利益,而他们二人,则会替陛下解决这个难题,因此,也是得罪了很多人。 但是,无所谓啊,这两人联手,朝中没有谁能够抗衡,就是最近在大朝会之上,尉缭都没有再多加表态的,也没有再站在李斯这一边,这态度就有些微妙了。 “章邯这个名字,最早出现在朕眼前时,是蒙恬将军推上来的,而现在,连太尉竟也如此重视,朕现在,倒是很想看看,这新任中尉军副统领到底有何本事啊。” “来人!” “臣在。” “召见中尉军副统领章邯以及都尉军统领李由,让他们于章台宫前候诏!” “臣领命!” 一名皇宫内侍急匆匆接下皇命,急匆匆的出去了。 “对了,诸位爱卿,朕在一个月前下发的求贤令,效果如何啊?” 始皇帝开口问道。 “这,陛下,这求贤令已经着令各地官府下发了,但是,想要让天下士子看到,想必还是需要些时间的,而最近,虽有士子入咸阳,却却不见拥求贤令而来啊。” “怎会如此?” “这,士子态度尚不明朗。” “哼,不明朗,怕是还在心系那已经消失的六国吧,又或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啊。” “大秦御书院如何?” 伏生走出,回禀道“启禀陛下,御书院选址已经完成,请陛下下诏,召集民夫工匠着手修建。” “这是自然,这件事,就由丞相和院长看着吧,选址修建简单,重点的传授培养士子艰难,朕听闻,天下求学士子大多对大秦御书院不屑一顾,且不将起视为文脉正统,可有此事啊?” “这......” 朝中重臣支支吾吾。 “哼,看来就是有了,这求贤令想必也是受此影响吧,好一群自命清高的大才啊,既然他们不来御书院,想必都前往了稷下学宫吧? 据朕所知,这稷下学宫每年出来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近百人,而在我大秦朝堂之上,有几人啊,这些学成的士子都哪去了? 不为我大秦效命,这一身本事何处去啊,难不成侍奉那些六国余孽去了?那这岂不是在和我大秦作对?李斯,你是稷下学宫出来的,你说说!” “陛下,学宫弟子学成而出,多数前往各国,一展所学之才,现在天下归一,这些士子却没有前往咸阳,不事秦,如此变化,臣也是疑惑不解啊!”李斯回答道。 “哼,不事秦,稷下学宫本属私学,原本就已经违背了大秦律令,现在,培养出来的弟子还不能为我大秦所用,这岂有此理啊!” “陛下,这在民间,稷下学宫早已是名声在外,天下百姓知晓墨家机关之术冠绝天下,亦知稷下学宫士子博学于天下,名声在外,天下士子趋之若鹜,很正常。” “正常?六国并立之时,他周旋于六国之内,地位超然,所出士子遍布各国朝堂,这无妨,但是现在,六国尽戮,这学宫士子竟无人事秦,这叫正常? 朕说过,教育乃是大秦万年大计之本,必须重视。 现在,大秦御书院刚刚起步,就有一个稷下学宫挡在面前,他阻拦便罢了,要是他能输送人才于我大秦,朕倒是也无话可说,可是现在,如此作态,莫不是暗地里偷偷和六国余孽往来,光明正大的为六国余孽培养人才? 这岂不是可笑,如若是这般,那这稷下学宫,也没有再存在下去的必要了,阻碍我大秦的大计,朕就将他付之一炬!” 始皇帝此话一出,朝中儒生与一些大贤皆变色,稷下学宫,能屹立于六国之中,地位超然,就是他的教育,培养人才的能力,从稷下学宫走出去的,很多都曾经在六国朝堂之上担任要职,众学子身居庙堂,那稷下学宫对六国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只是现在,六国尽灭,大秦要的,乃是绝对的集权,稷下学宫这个想要超然于朝堂之外的存在,毫无疑问是不被陛下所接受的。 当今的大秦皇帝,不会允许出现忤逆自己的存在。 现在的稷下学宫,还想保持着老一套,但教出来的士子却不为大秦所用,这毫无疑问会影响大秦的人才培养,所以,始皇帝刚才说的那些话,这些大儒丝毫不怀疑。 因为陛下,发现稷下学宫无价值,甚至隐隐阻碍了大秦的教育大计,是真的会一把火烧了它,若真到了那时候,就是一场灾难了。 如此极端的做法引发的后患是无穷的,那必将得罪天下读书了,毕竟,在现在读书人眼中,稷下学宫还是天下文脉的圣地的,一把火付之一炬,不可取。 第290章 儒家“以德服人” “陛下,陛下不可啊,现在稷下学宫乃是我大秦文脉之首,岂能如此粗鲁对待,若是陛下付之一炬,那将得罪天下士子啊,若是他们联手抵制我大秦,那我大秦朝堂之上,将再无可用之人啊!” “是啊,陛下,稷下学宫传承近百年,若陛下将其焚毁,恐对大秦声名,对陛下威望于不利啊。” “呵,可笑,一个小小的稷下学宫,就敢自诩为我大秦文脉之首,谁给他的胆子,谁给他封的,自以为是! 没了这稷下学宫我大秦朝堂还就无人了?没了这稷下学宫我大秦就就管不好这个天下了? 笑话,就是你们这些文人雅士自诩清高,但多数却是嘴上功夫,本事倒是没多少,天下争名,也争利,只要朕给其名,赐其利,天下大才还不尽入我手。 所谓的清高,也要保证吃的饱吧,天下寒门学成,就指望这一身本事出人头地,若是连饭都吃不饱,那还是不要装什么高人雅士了。 朕还是这句话,若不能为我大秦所用,倒不如毁了他。 而现在,这稷下学宫已经干涉到我朝堂政令的实施了,日后,若是御书院的发展,也同样被这稷下学宫阻碍,那现在动手,岂不是扫除一大患! 他们自以为是大秦文脉之首,但这文脉,若是不能为我大秦所用,那朕便灭了他,再扶持一支文脉,朕倒要看看,我大秦御书院有大秦做为后盾,还抗不起文脉之大旗? 至于你们说的名,朕无所谓,朕不惧,后人如何评价朕,朕也管不着,但是现在,天下之人,朕管的着,谁不遵朕的旨意,朕会让他好过。 伏生,让各家之人动作快一点,各家典籍该选的就快点选,要是有自命清高的,不屑进入这九学之中的,就告诉他们 书不论怎么都是能传下去的,人就未必了,同理,朕要的是聚集各家精华的典籍,为我大秦所用,朕没心思跟你们耗,协助我大秦兴办御书院,那就可以随御书院兴盛万世。 若是不同意,朕大不了杀其人,毁其教,夺其书,这些东西,最后还是会归于我大秦,而他们这些人,就只能化作遍地枯骨了,朕没这个时间跟你们耗,在这两年之内,御书院必须进行典籍遴选,随后便是接着求贤令,广纳门生,扩充实力。 伏生,院长! 听明白了吗,你们儒家,是最讲究以德服人的,秦王也一直在朕面前说,虽然朕很好奇你们是如何以德服人,但陈大人能说服儒家腐儒势力顶峰的齐国,那这以德服人,效果还是有的。 朕相信你们的实力,希望你们儒家能好言劝说,说服各家,若是德说服不了他们,就告诉朕,朕会教教他们我大秦的道理!” “以德服人?” 陈驰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他只是跟秦王扯皮罢了,这以德服人,最重要的一点,是你自身的武力足够强大啊,别人反抗不了你,你要以德服人别人也没办法啊。 正如陛下所言,以德服人之后,还有拳理,齐国虽然屈辱,但他没有掀桌子的实力啊,这就是弱国的可悲之处,任人拿捏,无力反驳。,就是案板上的肉罢了。 “陛下,臣明白了,臣必定竭尽全力办事,力求促成我大秦御书院文脉鼎盛。”伏生回答道。 “很好,早就应该如此,朕给了他们一个月时间,拖拖拉拉,什么意思?当朕是好惹的,当朕没脾气?” “陛下,还有一事,臣以为稷下学宫传承百年,若是能为我大秦所用,无论是名声,还是召集天下读书人,这都是一面大旗,若是将这面大旗握在我大秦手中,其中的好处,将不计其数。”伏生再度开口。 “没错,陛下,这稷下学宫若能为我大秦所用,则天下读书人近半数将会落入我大秦囊中啊!”陈驰出言。 “哦,陈爱卿此言,莫不是有什么良策?”始皇帝问道。 “良策谈不上,只是有一些想法,这稷下学宫为私学,可不论是在各国律令还是在我大秦律令之中,都有明确规定,民间不允许兴办私学,现在大秦一统,我大秦铁律能变吗? 不能啊!这稷下学宫属私学,按我大秦律令强制解散了它,合情合理合法啊,但陛下仁德,不忍如此悠久的学府就此消失,可昭明天下,大秦愿意将稷下学宫收编为官学,甚至可以成为和大秦御书院并肩的存在。 此番言论一出,我大秦既占理,又占优,稷下学宫不配合,那就没办法了,没有什么能违背我大秦的意志,违背陛下的旨意就只有死路一条!我大秦诚意已经给够了,是他们违背我大秦的律法在先,那我大秦对付他们,这叫师出有名。 这第二,大家都知道,士子聚集,大多妄议朝政,别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陈驰以前也是一个习惯分析朝政时弊的士子,这些东西,有好有坏,若是擅加诱导,则好处更显,既能监督我大秦百官的行事作风,又能为朝堂提供人才备用,大利。 所以,这稷下学宫必须要好好控制,那该如何控制呢? 稷下学宫乃是齐桓公首创,设立于临淄,而现在,齐国覆灭,稷下学宫对我大秦如此态度也可以理解,毕竟,我大秦灭掉了他的母国嘛,有点怨气很正常。 但有怨气归有怨气,但你不能随心所欲,阻挠我大秦办事,所以必须严加控制,就如同大秦御书院一般,要牢牢掌控在陛下眼前,所以,这稷下学宫,必须整体搬至咸阳,不论用什么办法。 所以,先发出善意,要是同意,那一切都好说,要是不同意,直接动用驻扎在临淄的兵马,将稷下学宫迅速拿下,书籍人员全部查抄,对于懂事的,我们有和善的方法,对于冥顽不灵的,臣相信,还是我大秦的刀锋还是好用一些!” 陈驰说着,这一番话,直接让朝中一些大儒变了脸色,甚至一度怀疑,这家伙真的是儒家的弟子? 儒家不是以德服人,以礼服人吗? 要真是这样,这稷下学宫,那可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啊。 第291章 何人出使? 始皇帝在上面听着,心中是暗自点头,不由得赞叹,果然啊,还是读书人最了解读书人啊。 陈驰这番话,算是把稷下学宫拿捏的死死的,不管他们是何态度,都已经注定稷下学宫的结局了。 那就是,必然被大秦吞并,只是形式会有所不同,前者友好一点,或许会将稷下学宫整体搬迁至咸阳,与咸阳的大秦御书院共同成为大秦的文脉双星。 这种情况自然是最好,不仅能让大秦现有的教育水平再上一个台阶,并且,也给天下文脉指引了方向,这稷下学宫,传承上百年,出来的大才无数,现在,大秦朝堂之上就有好几个稷下学宫出来的能人。 比如说李斯,最初来到秦国时,他也是要扯出稷下学宫这面大旗来的。 这就是稷下学宫的好处,名声在外,天下人都知道稷下学宫是读书人的好去处,那就是天下士子心中的圣地,总比现在大秦御书院这个半吊子出家来的好吧。 毕竟,大秦武学兴盛,文脉一途吧,还是需要其他地方引进人才的,比如说以前的魏国。 大秦人才生产地,大秦人才培育的摇篮——魏国。 只要是个大才,魏国就是会以各种意外错过,要么看不起,要么不待见,这些离开魏国,进入大秦的人才,最终都不负众望,狠狠打了魏国的脸,完美诠释一句话 “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这第二种情况,那就是万不得已时的手段了,就像始皇帝所言,他是不会允许在大秦的国土内,出现不服从大秦决策的声音的,既然你稷下学宫不配合,培养出来的士子还和我大秦作对,那就看看你这张嘴,能不能挡的住我大秦的兵锋了。 当然,这种手段是万不得已的最后手段,不到最后一刻,那是万万不能动用的,毕竟,毁掉读书人心中的圣地,想再建起来一个,会很难。 “陈爱卿说的好啊,句句切中要害,既然在我大秦的土地上,那就必须服从和遵循我大秦的律法,这是天道至理啊,就拿这个为切入点,好好和稷下学宫这群士子论一论,他们不是最喜欢搞什么辩论吗,什么天地之道,什么乱世争霸。 诸位爱卿,朕对稷下学宫,也是给予厚望的,既然陈驰已经说了,那朕就先礼后兵,但也得把丑话说在前面,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要么继续存在,为我大秦办事,要么在一片火光之中消亡。 诸位爱卿,有谁是稷下学宫的学成而出的,可否为我大秦做一个说客,去说服稷下学宫啊,若是成功说服,那不失为一桩美谈啊,朕必定重重有赏。” 始皇帝再度开口询问道。 “陛下,稷下学宫中的士子,清高且自傲,并且,辩论能力更是当世第一流,若是没有在外面闯出足够响亮的名声,口才也不好的话,那必将会被这群士子回击的体无完肤,这一点,我相信廷尉大人十分清楚,因为,他就是从稷下学宫出来的嘛!” 陈驰说着。 李斯看了陈驰一眼,心中有些不悦,这老瓜怂老小子来了之后,李斯就没顺过,这不,现在又在他挖坑了,还想把自己给带出来,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去当这个说客吗? 但是不的不说,这陈驰对稷下学宫挺了解的,稷下学宫培养的,都是一群擅长游说的人,这也是正常,若是不擅长游说如何向各国国君推荐自己呢,又如何展现自己的才能呢。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想要通过游说说服他们,很难! “启禀陛下,御史中丞所言甚是,稷下学宫士子最重辩论,不在这方面打败他们,很难成功。并且,这稷下学宫真要论起来,那是儒家学派的代表啊,而臣以为,御史中丞说的那些条件,就有一人十分符合。”李斯说着。 “哦,廷尉心中已有人选,是何人啊?” “那自然是我大秦儒家的代表,陈驰陈大人,地位高,官居御史中丞;口才好,凭一张利嘴说服齐国,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稷下学宫地处齐国,早就听闻你陈驰陈大人的威名了,舌战群儒,他们在学宫之中甚至放出豪言,说当日在高唐朝堂之上的人不是他们,若是他们,齐国舌战,万万不会就此落败。 听听,从他们这些话中,就不难看出这些学宫士子对陈驰陈大人的敬佩啊,他们都在渴求与陈大人一辩啊。 若是陈大人前往,那必定引起轩然大波,而臣也相信,凭借陈大人的口才,说服这些宵小士子,那更是轻而易举,如此,则更能彰显我大秦的威严啊。在稷下学宫最擅长的领域打败他们,有什么比这还更有说服力的了呢?” ??? 陈驰一惊,让他去齐国,现在齐国百姓最恨的,不是大秦,而是陈驰啊,陈驰凭借一张嘴,怼的齐国朝堂上的士大夫体无完肤,更有传言,大秦使者陈驰一张利嘴便能把人骂死,这只是陈大人功绩的一点而已。 最重要的,高唐谈判,把齐王骗的连苦茶子都不剩了,这在齐国士大夫和读书人之中,无疑是最大的伤害。小说 现在临淄最想对付的,就是咱们的陈大人啊,若不到万不得已,陈驰是不愿意去临淄的。 “廷尉说笑了,齐国的儒家和我大秦能一样吗?诸位都知道,齐国的儒家势力那比我大秦强了百倍还不止啊,再者,这稷下学宫,他们可不认为是我儒家一系的啊,他们自称是稷下学派,那和我儒家,那是八竿子也打不着啊。 廷尉大人不一样啊,廷尉就是从稷下学宫出来的,而且是前祭酒荀子的高徒,这地位,只是廷尉去了稷下学宫,那再怎么说,他们也得尊称你为一声师兄吧。 再者,廷尉大人在我大秦位居九卿,位高而权重,又师出于稷下,这样的身份才更有说服力啊,学宫的弟子们才会更加相信我大秦的诚意。” 第292章 陛下明断 陈驰说着,稷下学宫不是那么好搞定的,这就是个烫手山芋,李斯从稷下学宫学成而出。 若是带着善意而去,那想必稷下学宫想必会很欢迎,但若是知道李斯的目的,不知最后,这学宫弟子又会是一个什么表情呢,学成之后,没有选这回报学宫,却一心想着吞并,这李斯若真去了,那就真的热闹了。 但是,这也是事实,若是李斯前去,成功说服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只不过现在,就看李斯愿不愿意做出付出了。 看着陈驰和李斯的争辩,始皇帝笑了笑,开口说着“两位爱卿,既然都推举说对方前往,必定是马到功成,既然如此,两位爱卿可结伴前往啊,这样,岂不是万无一失!” “啊这?” “好,就这么定了,什么时候去,两位爱卿自己定,但必须要知晓,朕在巡游北地边关之后,就会选一个合适的日子东巡,在东巡之时,这件事情,就必须办完。 朕绝对不相信,拿出我大秦两位大才还搞不定一个小小的稷下学宫?若是还不行,你们就叫上姚贾,一并前往,毕竟,朕也不是弑杀之人,这稷下学宫用缓和的方式拿下,好处更大,这个重任,就劳烦两位爱卿了!” 听完始皇帝这番话,陈驰愣了一下,好像这才是始皇帝的目的吧,就等着他们自己跳进去呢,好家伙,现在一个吹一个,去了就必定马到成功,牛皮吹得震天响,这比军令状还好用啊。 既然你们都说一个人就能搞定,现在朕派你们两个人去,想必那是万无一失了吧,要不然,刚才陈驰和李斯说的那番话,那就是欺君之罪啊。 大坑,你在算计谁,谁又何尝不在算计你呢。 “臣等遵命!” 事已至此,难以抗拒啊,这事一敲定,朝堂上的气氛瞬间就明朗了起来,刚才,朝中众臣,都低着头,就怕陛下点到自己啊。 这件事,正如陈驰和李斯所言,是一块无比难啃的骨头,稷下学宫设在临淄城郊的稷山,和临淄城内是儒家循古派往来甚密,简单来说,就是一群老顽固的聚集点啊。 而陛下最开始所言,就是知道这件事,也知道稷下学宫对现在大秦的重要性,动武很明显是不明智的,而现在,无非就是想让人主动挑起大梁啊。 好嘛,还是朝中两大派的代表出山,对于这种情况,始皇帝很是满意。 “哈哈哈,无事了吧,无事散了,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今天,也算是把后面的事都给安排了,朕也能全心全意的巡视边关了!” “臣等告退!” 众臣行礼,缓缓离开章台宫,今天原本休沐,但一瞬间,这事情向是爆发了一般,直接让人是猝不及防啊。 走出大殿,李斯便叫住了陈驰,一时间,引得四周大臣侧目。 “陈大人,你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李斯开口问道。 “误会,此话怎讲啊,廷尉大人,你我同朝为官,我等一起为大秦效力,为陛下分忧,哪来什么误会?”陈驰回答道。 “是吗,总感觉陈驰大人有意在跟我过不去啊,大朝会上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老夫好像没什么地方得罪陈大人吧?” “廷尉大人真的多虑了,大朝会上,你们是派系之争,儒法两家的在政论上不一致很正常,况且,朝争嘛,这些都是常态,我陈驰绝对没有与廷尉大人为敌的意思,绝对没有! 就刚才在章台宫大殿上,我陈驰也就是就事论事,李斯大人本来就师从稷下学宫前祭酒荀子,地位超然,现在,又在我大秦位居九卿,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啊。 凭借廷尉大人的身份,我陈驰是真心觉得,若是廷尉大人出马,这稷下学宫就是轻松拿下,陈驰对此是感到十分敬佩的,所以才向陛下举荐的廷尉大人啊!” 李斯一笑,老狐狸,你听听,你说的这些话你自己相信吗? “不敢当啊,不敢当,现在有陈驰大人一起,想必这把握又大了一些啊,陈大人,有什么想法以后在说吧,时间还长着你,我廷尉府的事情多,就不奉陪了。什么时候前往临淄,烦劳陈大人到时候通报一声啊!” 李斯迈步就走。 “好说好说!” 看着李斯离开的背影,陈驰也是一阵苦笑,下方的臣子会玩,当今陛下那是更会玩啊,把这一群朝臣拿捏的死死的啊。 正在这时,皇宫内侍走出大殿。 “宣都尉军统领李由,中尉军副统领章邯上殿!” “宣都尉军统领李由,中尉军副统领章邯上殿!” 两位身着黑色盔甲的将军迈步走入章台宫,正与散了的朝中大臣碰面。 李斯看着自己儿子身旁的那一个将领,心中十分郁闷,自己儿子的本事也是有的,可就是这地位,很是尴尬,不高也不低,自己又需要避嫌,想要举荐,还得拐弯抹角的来。 而这位,上来就是蒙恬推荐,刚才又在殿上,得到尉缭这老小子举荐,可以想象,这要是跟随陛下出巡一次,以后在朝中,又或是在军中,那就是一片坦途啊。 自己儿子这一次,算是被彻底的给压下去了。 “章邯?” “你上哪找到这个人?”李斯问道。 “廷尉不要生气啊,我这可不是挡你儿子的路,这章邯,乃是军中将领,本事还是有的,既然有本事,我身为大秦太尉,举荐年轻将领那不是应该的?”尉缭回答道。 “生气?笑话,老夫是心胸狭隘之人吗,只是有些好奇此人的来历罢了,入了蒙恬的眼,又入了太尉的眼,这想不被陛下重用都难啊。” “行了,又还没到年纪,天天老夫老夫的喊着,我看你是老匹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给李由这小子铺路呗,但我要劝告你,别好心办了坏事。 李由这小子,本事是有的,他能当上都尉军统领这个位置,靠的不是你这个位居九卿的爹,而是他自己挣来的,你刚才在朝中这么冒失的就说出来,你是想断了李由这小子的路吗?” 第293章 大军休整 “什么时候,陛下亲军中的都尉军还要你一个廷尉来插嘴了,多事,我发现你最近啊,对权力这一途是越来越看不明白,想不明白了,我知道,不就是你法家在大朝会上没有拿下朝中大权吗? 这种事情,是你我能决定的?那是陛下决定的! 陛下要用法家,那就是法家,陛下要用儒家,那就是儒家,你能如何? 今天,这么着急忙慌的推出都尉军,是想再提一下都尉军统领是你儿子是吧,彰显一下你李斯在朝中有多大的实力是吧?愚蠢。 你知道陛下最避讳什么的,你是要迎难而上啊! 这不像你啊,平时审时度势,最为精通,现在行事,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李斯了,太莽撞了。 清醒一点吧,现在已经不是乱世了,六国已经被灭了,陛下独尊天下,陛下底下,还有一个秦王,你法家若是再不收敛一点,到时候真的被彻底打压,别怪我没提醒你。至于为什么提章邯,想必你比我清楚! 再说一句,李由这小子,不需要你去铺路,你和他走的路不一样,他是大秦武将,想要在武将一途上走长远一点,你这个廷尉父亲,最好是避嫌,而不是为他进言,还怪罪我为何没有向陛下举荐李由,你也敢想,我要是跟你一起举荐,李由这小子,想再往上爬,那可就难了! 好好想想吧,现在大秦的治国策略变了,我倒是没什么影响,该干什么干什么,北方,南方,那么多的大战等着我去处理呢,倒是你,要改变一下以前那套争霸之术了!” 尉缭拍了拍李斯的肩膀,快速离去。 听完尉缭的话,李斯愣在原地,脑子里就一句话在回荡“陛下的位置下面,还有一个秦王!” 就是这个秦王,让大秦的政治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原本在大朝会上,李斯这一系的法家将会毫无意外的主政大秦,只可惜,遇到了扶苏。 “现在他只是一个秦王,就已经屡屡和我法家作对,和我李斯作对,若是日后......这大秦朝堂之上,还有我李斯的容身之地吗? 那我李斯追寻的一切,追寻的王道,追寻的功臣名就,岂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李斯回头,看了一眼缓缓步入章台宫的儿子,眼中,明暗交杂。 尉缭说的没错,一番言语说中了自己,自己追的就是权,自己奋斗一生,要的,也是权,从决定侍奉秦国一来,自己的目的一直没有变过,这也算是不忘初心吧。 若是没有扶苏,自己很快便能顺利成章的坐上丞相之位,那才是真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自从自己举荐扶苏为攻齐大军主帅之后,后续的发展全部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可那时,谁能想到,一个懦弱公子竟然藏着凌云之志,那时候,自己只是猜出了陛下的意思,顺理成章推出来而已,毕竟,有些话,陛下不好说,就需要下面懂事的人来说。 可惜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秦王,扶苏。 或许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这时,下午的阳光缓缓下降,巨大的章台宫挡住了温暖的阳光,一片阴影笼罩在李斯站立的位置之上,整个人蒙上一层阴影。 ...... “驾!” 一声嘶吼踏破这寂静的夜空,随后是震颤整片大地的马蹄之声。 大秦,关中之地与北地郡交界处,大批骑军趁着明亮的月光,在这片大地上奔袭着。 大秦骑军听从扶苏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北地郡,所幸,虽然骑军人数不多,但是战马富余,足以应对大规模的长途奔袭。 “吁~” “启禀王上,前方三里处发现溪流!” “知道了,接着探。” “诺!” “来人,传令大军,前方三里处,休整,洗刷马鼻,换马!” “诺!” “王上有令,前方三里处休整!” “王上有令,前方三里处休整!” 传令兵领命而去,声音渐行渐远。 骑军急令而行,轻装上阵,以援北地,但一路奔袭,也需要先保证战力,若是大军一口气直接跑向北地郡,战马都不知道会累死多少。 并且,骑军行军,原先就已经有严格的规矩,长奔事小,战马事大,一旦没了战马,那骑军在这茫茫草原之上,就是老虎拔了牙,那可就是一个笑话了,要是再遇上匈奴骑军,那可就是直接白给。 大军休整,一条小小的溪流旁,围满了骑军的士卒,众人先行取水,都已经奔袭了一下午,人马都已经有些疲惫了,而此时,也才刚刚走出关中之地,距离北地郡,还有十分漫长的距离。 骑军士卒们取了谁,清凉的山泉水一入口,洗掉了他们半生的疲惫,一轮一轮的士卒轮番取水,人喝完之后,接下来就是给战马饮水,洗刷口鼻。 身为骑军,战马就是自己的半条命,这些骑卒对战马,都是十分精细的照顾,毕竟,日后作战,都是要在战马上厮杀的。 看到士卒们开始照顾战马,扶苏连忙下令,把溪水上游空出来,毕竟,后面还有王贲的军队,他们跑了一午,也是需要休整的。 扶苏一人来到最前方,看着北地郡的方向,月色缓缓洒落下来,给四周的树丛都笼上了一层白霜。 扶苏看向四周,可以清楚的看到,出来关中之地后,树林便开始快速减少,气候的变化造成的影响十分明显,可以想象,日后蒙恬要在北方屯田戍边,这是何等的艰难。 燕锦书上前,送上一囊水“王上,想什么呢?” 扶苏接过水囊,大口灌了一下,清凉的山泉水,令扶苏身上的燥热都消失了许多,沁人心扉。 “燕将军,此番离开咸阳,已经足足过了三个时辰了,我们也离开关中之地,进入北地郡的地界了吧,怎么这一路,都见不到几个躲避战乱的百姓呢?” “王上,北地郡多大啊,并且拖家带口,路途艰难,一天也走不了多远啊,这就是百姓的难处啊,也是我大秦的痛处,一旦匈奴人突破长城,很快便能追上北地郡的百姓的,那这就是一场屠杀的灾难。 并且,如果逃难百姓形成一股巨大的人流,堵塞大军行进的道路,在加上匈奴人突袭追赶,惊慌,害怕,逃窜,到那时,就是一片混乱,这将大大影响我大军作战。 说真的,若是有可能,末将宁愿不遇见这规模庞大的逃难人群,很麻烦,但是,末将又希望遇见这些人,至少见到了人,那就是好消息,可如果见不到人,又或是更大的灾难啊。” 燕锦书摇摇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第294章 人比人,气死人 “唉,难啊,就算我军接到命令,迅速发兵增援,按我军现在的最快速度,还是在有战马进行轮换的情况下,最快也只能在明天的辰时抵达北地边关啊,整整一个晚上啊,北地郡边军挡得住吗,这压力是很等的巨大啊!”扶苏忧心忡忡。 “王上,说错了,这不是一个晚上,而是两个晚上,按照军情所言,昨天的黄昏,匈奴人就已经向北地郡发起的突袭了,所以说,按现在时间算,北地郡的兄弟们已经抗了一天加一夜了,而他们还需再坚持一夜。” 燕锦书有些忧心,有句话他没说,北地郡长城绵延数百里,别以为很庞大和震撼,有可能就是一个小土堆,并且,这数百里防线绝大多数应该都是这种情况,当然,这些地方的地理位置都不重要,大多数都设在山上,人步行倒是能很快爬上去越过去,但骑军不行。 但是战线实在是太长了,有重要的地方设有关口,那更多的地方就是一些小土墙,如此,如何坚守? 可以说,现在边境处处都是缺口,到处都是漏洞,想要全部进行防守,不现实。 并且,匈奴人有战马,移动速度快,他们只要发现一处缺口驻守的边军少,就会疯狂进行攻击,以寻求突破,凿穿之后,便是大举突入。 如果是这样,那秦边军就是前往各处增援,这一路的奔袭,都能把士卒给累死,战争主动权不在手中,就会被匈奴人牵着鼻子打。 “还需一夜,希望边军能坚持住吧,现在,我大军未到,光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先多多派出斥候探查,现在我大军,对北地郡局势是一问三不知,两眼一抹黑啊,这样打仗,兵家大忌啊。” 扶苏看着北方说着。 “没办法,既来之则安之吧,遇见则是厮杀,我倒是希望,之前的消息准确一点,若是只有五万匈奴骑军,那倒是不足为惧,但若是更多,则胜败难论啊。” “这个也无须着急,如果正面难以抗衡,那咱们就拖住他们,跟他们打游击战,匈奴人进了长城之后,想出去,那可没那么简单,长城地界内,那可是我大秦的地盘,对我们作战有利,只要我们拖住他们,拖到蒙恬将军的北方军团抵达,到那时,战局就算再焦灼,但在绝对优势的兵力面前,匈奴人将毫无胜算!” 两人刚刚休息片刻,正攀谈着,后方便传来一阵马蹄声。 “报,启禀王上,王贲将军率军即将抵达!” “这么快?”扶苏和燕锦书对视一眼。 “王贲这是什么速度,我军也算快了吧,大军一路奔袭,基本没有停歇,也就在此地休息了片刻,王贲就追上来了?传令下去,让将士们让出位置,让王贲将军的人马补充水源,休整!” “诺!” “走吧,老燕,去看看,这两大陛下亲卫军团下辖的骑军是何等的威风?” “嘿嘿,王上,等你要是见到了,你或许就会明白,为什么王贲将军会这么快追上我们了。” “怎么着,看样子你很了解啊,他们这骑军这么强?” “看了就知道了,王上请!” 皎洁的月光下,远处显现一条耀眼的火龙,正在快速向扶苏的大军靠近,这条火龙的速度极快。 近些,才渐渐看清,都是新增援的这一万骑军,全部打着火把在奔袭。 命令已经被传达了下去,扶苏和燕锦书与几个军侯千夫长站在一旁,看着这支军队抵达。 来到近前,慢慢减速,扶苏才看清他们的装束,身后这一群人,也顿时两眼放光,啧啧称奇。 这一万骑军的军马,全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高头大马,整体都是一片黑色,没有一丝的杂毛,肌肉线条明显,一看就知道这耐力非凡。 后面这群千夫长,军侯,一辈子都在和战马打交道,一眼便看出,这些战马的不凡,奶奶的,难怪跑的这么快。 在看马背上的骑卒,全身皆覆黑色盔甲,面带黑色面具,一整个就是全副武装啊。 在看马背上携带的武器,长枪,马刀,弓弩,样样齐全,这全部看下来,直接让后面这群汉子失声了,再听这马蹄踏地的金属声,一看就是配备齐全的马蹄铁。 燕锦书看完这支骑军队伍从面前经过,大笑出声,随后一声怒骂“妈的,军械司这群王八犊子,还说没有,要啥啥没有,看看,看看啊,他这不是老实人嘛!他奶奶的,走后门啊,我他妈......” 随后,燕锦书回头看了眼后面的几位千夫长,都是几个亲兄弟,正一脸幽怨的看着他。 今天,他们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陛下亲卫军团,这装备,这装束,一番比较下来,彻彻底底的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做人比人,气死人,原来骑军也可以是这个样子的,威风凛凛,阵容强大。 原来,骑军受重视之后,这一身的装备让人羡慕的不知该如何言语啊。 燕锦书看着自己这边,三万多人,马鞍马镫都凑不齐,就更别说马蹄铁了。这一万人,战马精良,装备齐全,他们跑的快,好像一切都变得如此的合情合理啊。 燕锦书有些心酸。 第295章“画饼充饥” 扶苏则在一旁看着,一阵惊奇,这装备,这阵容,看这全员配备长枪的,应该是都尉军的人吧,他们首重威仪,并且,整编大军用长枪,这对兵器的造诣可是要很高的,这要是冲杀起来,匈奴人的弯刀还没到近前,都能被扎个窟窿。 再看另一边,用的就不是长枪了,用的全是制式兵器,马刀,扶苏还看着有点奇怪,这不是自己给军械司的制图吗? 他们不是说没有嘛? 好家伙,扶苏看了一眼燕锦书和后面的几个军侯和千夫长,只见他们一脸的怒色,也难怪,这一万人那是装备齐全,全部都是一整套来的,武器那更是出众。 哪像这边啊,这对比一下,扶苏这三万人就是一群有马的叫花子啊,手中兵刃,清一色的青铜剑,身上都是轻甲,别人穿的可都是黑甲啊。 人比人,气死人。 扶苏能体会到他们的感受,打了一辈子仗,最后才发现,自己就是实打实的杂牌,估计他们现在脑子想的,怕是大秦锐士这四个字都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吧,心情沮丧是正常的。 扶苏理解归理解,但他自己很高兴啊,现在去北地郡增援,能有这样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助阵,胜算都多了几成,甚至,扶苏已经在想了,怎么把这些人给留下来,把他们弄到自己的麾下去,若真是如此,自己这大秦黑羽骑军,那就算是小有规模了。小说 只不过,估计很难,这一万人,都是帝国的精锐士卒,一个都尉军,一个军械司卫戍军团,在大秦整个战略布局上,独属于拱卫关中的军队,就是留下来守咸阳的,在军中,这两支军队,被称为皇帝亲军,他们有这样的武器装备,也是可以理解了。 “行了,行了,没见过好东西是吧,不就是一身盔甲,一匹好马,一柄好武器吗?相信孤,要不了多久,你们也能全套装备,一个不落下!” 扶苏看后面几人眼中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燕锦书还在骂骂咧咧,开口说道,现在,首要任务就是稳住士卒情绪。 “当真?” “王上,我们也能有这样的待遇?” “王上,这些武器装备我们也可以拥有?” “笑话,军械是不会少的,当我大秦军械司是干什么吃的,他们可是军械一途的行家,孤在军械司也算待了一些日子,对军械司的武器推进,也算的小有贡献,这一点,你们都知道吧?” 众人点点头,军中已经传开了,屠睢将军追问公输大人新式军械的事,那东西就是秦王弄出来的,何况是现在,也是亲眼见到和他们息息相关的骑军三件套啊,军中有一半人已经用上了,效果很好,无比省力。 甚至,军中还有士卒进行了对比,一名士卒骑乘穿戴马镫马鞍马蹄铁的战马,另一位还是老样子,从咸阳奔袭到此处,那名全副武装的士卒很轻松,而另一位,则累个半死,这已经算是长途奔袭了。 这在军中引起轩然大波,这一刻,骑军士卒们算是深刻体会到了骑军装备的厉害,这要搁以前,燕锦书跟他们说了那么说,效果还没有一场竞赛来到明显。 很显然,人们只相信他们亲眼看到的东西,想要一举打破常规观念,就必须要一个有力的事实摆在他们面前。 而正是因为如此,当骑军士卒们看到这装备严整的援军,心中的滋味那是可想而知啊。 原本我吃馍馍吃的很有味道,乐在其中,可尝过一次山珍海味之后,在看到别人天天吃,自己又的啃馍馍,这谁吃的下啊。 因此,扶苏一句话,瞬间点燃了他们这些人的殷切期待。 “这是自然,上个月孤在军械司之中做事,就没有管骑军的事务,倒不是孤不想管你们,那是孤在给你们挣装备啊,所幸,皇天不负苦心人啊,孤帮军械司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公输落,公输落知道吧?” “知道!” “在大秦为士卒,哪个不知道军械司,哪个不知道公输大人啊,有步军的兄弟说了,军械司就是我们第二个娘嘞!” 一群军中将官靠在扶苏身旁,朗声说着。 “知道就好,知道就对了,公输落答应了孤,以后出来的铁制兵器,会优先供给给骑军,也就是说,以后军械司出来的骑军装备,我们先用,去,告诉兄弟们!” “真的?” “孤从不说假话” 听到秦王的保证,这群千夫长立马就跑了,跟自己下面的那群兄弟分享这件好事去了,一刻也不愿意多等。 不一会,驻地就传出山呼海啸的呼喊。 “秦王万年!” “秦王万年!” 听到这吼声,燕锦书眉头一皱,怒骂道“这群小瓜怂,大晚上的喊什么,也不怕暴露行踪!” “让他们喊吧,还暴露行踪,现在刚刚离开关中之地,距离北地边关还远着呢,暴露个屁,要是这样能让匈奴人知道我大秦的援军来了,孤恨不的多喊几声,以震慑匈奴。 兄弟们自下午接到军令,军中情绪十分压抑,这么多年了,只有我大秦打别人,没想到,今天被别人打,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了,无处发泄呢,再加上长途奔袭,势必会影响军心,现在也正好,借着这件事提振一下士气,让他们发泄一下,如此,军心可用啊!” 扶苏说着。 “王上教训的是,是属下愚钝了,我大秦有王上坐镇,真乃天降大运,佑我大秦啊,属下佩服,佩服!” 扶苏笑了一下,拍了拍燕锦书的肩膀,他算的明白了,为什么和他在同一级的,现在最大的也只是个千夫长,而燕锦书,却能青云直上,除了有本事之外,这家伙的情商是一等一的高啊,审时度势玩的炉火纯青,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忠义和坚守。 以前在骑军落寞之时,他能不改初心,坚守等待,付出终究会有回报啊,他的坚守被上面看在眼里了,提拔也成为了常态,再加上又会说话,可想而知。 军中不乏一些有本事的,但真正出人投地的,又有多少呢? 第296章 戒严 并且,燕锦书在军中的口碑还不错,毕竟一开始骑军就那么点人,已经算是和士卒们打成一片,上能讨的君王青睐,下能搏的士卒爱戴,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 扶苏自问,如果自己是燕锦书这身份,能不能做的更好? 结果很显然,不能。 燕锦书是这几年里大秦军方升迁最快的将军,甚至就光论升迁速度,一度超过了李信,要知道,李信可是被称为大秦年轻一代杰出将领的代表人物。 现在朝中升迁速度能和他一较高下的,也就是治粟内史许慎了,一介白身升任九卿之一,要多久? 许慎用事实告诉你,几句话的事。 他们两个,毫无疑问,都是有准备,有才能的人,再加上有大气运,平步上青云,不是梦。 燕锦书现在位置够高了,就是缺军功,只要有大功伴身,又是大秦军方的一员大将。 这要是在乱世,燕锦书这小子妥妥的是一个枭雄,乱世大军阀。 而自己,倒是有自知之明,很难做的来,但是自己运气更好,四个字概括命好,爹好! 就这四个字,自己一出生便是天下人这辈子拼尽一切都难以到达的高度,父亲是当今皇帝,想低调也做不到吧! 扶苏想着,不由得感慨,投胎是一门技术活啊,有的人含着金钥匙出生,这没法比,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活好自己的人生就行了。 而现在,扶苏就要谱写属于他自己的辉煌人生,自己的父亲是千古一帝,自己也绝不会令父亲失望。 “启禀王上,王贲将军到了!” 身旁亲卫禀报。 “快请!” “诺!” 不一会,就迎面走来十几位将军,正是王贲和这两大骑军的千夫长,十位千夫长,两位军侯。 “参见王上!” 众将来到扶苏面前,抱拳行礼。 “好,来的好啊,免礼。” “王贲啊,你这速度够快的啊,孤手下的人可是比你先走一步的,可是现在,孤的军队前脚刚歇,你后脚就跟上来了,厉害啊。” 扶苏说着。 “哈哈,王上,不是我厉害啊,我王贲也没想到啊,在外面指挥了这么多年的军队,这咸阳外围的两支军队装备和训练水平竟然那么高,难怪军中都称呼他们为陛下亲军啊,就这精神面貌,配得上这四个字。 王上你看,这第一批身穿黑色盔甲的,那是都尉军的骑兵,手上的家伙,全都是长矛啊,这冲杀突刺起来,岂是匈奴人这小小的弯刀能拼的过的。” “这还让我给猜中了,这装备,一看就是都尉军啊,上次,在朝中看陛下的意思,是要出巡,我们走的早,不知道陛下要前往何处出巡,但照我看来,陛下这一次一定会巡视北地边关,以震匈奴,现在倒好,我们把都尉军骑军都带走了,陛下少了的巡游队伍少了些许威仪啊。” “陛下岂会在乎这个,再说了,我大秦的军队,要的是能战之兵,岂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既要彰显威仪,又要能打仗,会打仗,还有啊,都尉军十万人呢,少了骑军可以从皇宫禁军中调取啊。”王贲说着。 “这剩下的呢,是军械司卫戍军团了吧,这装备,够新的啊,和你带来的这一万人相比,我手下那群人,都跟叫花子一样啊,不能比,不能比啊!” “没错,王上,这卫戍军团也是厉害,我看到也惊呆了,这装备丝毫不输给都尉军啊,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军械司卫戍军团那是直接靠着军械司这个亲娘啊,什么好东西也都是他们先用,正常,正常啊!”燕锦书说着。 “对了,王上,刚才你们这里在喊什么啊?” “没什么,激励士气!” “贺秦。” “在!” “召集军中所有千夫长,集结议事!” “诺!” “王上,这,召集千夫长议事?这会不会太草率了点啊!”燕锦书说着。 “是啊,王上,不是我说啊,千夫长他们就是凭借军功砍人头升上来的,都是一群大老粗啊,王上你叫他们议事他们有什么法子?” “不急,咱们现在就只有四万人,又不是大军团作战,孤也没指望他们能提出什么良策,孤只是直接给他们下命令,让他们明白自己要干什么,后面进入北地郡,有那么一段时间,需要这些千夫长自行决断和作战,我军高层指挥会和他们断开! 所以,现在召集起来,一一陈说利弊,说明作战方向,还是很有必要的,免得到时候他们没有高层指挥,会像个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刚刚赶来的这一万增援骑军,这些个中层将领已经全部围在一旁了,就等着这三万骑军的中层将领前来。 不一会,三十多个前夫长全部赶来,外加六个军侯,见到围在秦王身旁的,那群铠甲鲜亮的甲士,眼神一凝,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这么多人,总不能丢了面子。 “参见王上!” “好,人到齐了吧?”扶苏看了看。 “白怵,贺秦!” “在!” “带人,封锁四周,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许靠近。” “诺!” 白怵和贺秦领命而去,各带数百甲士,封锁四周,自扶苏被封王之后,始皇帝就允许他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亲卫,只是一直没时间,他索性就直接向始皇帝要了白怵和贺秦,先挑两个亲信再说。 这两位跟着自己去了齐国高唐谈判,也算的性命之交了,更重要的是了解,这两货,合自己的眼。 而这两人,也很高兴啊,公子扶苏的亲卫,现在是秦王,这不就跟蒙恬大将军一样一样的,蒙恬大将军就是陛下的亲卫啊,现在更是坐镇一方啊。 原本按照军功封赏,他们两个在军中做个军侯是绰绰有余的,也算是一只脚迈进了大秦军方的高层行列,前途也是有的,但他们直接放弃了,选择做亲卫。 开玩笑,做秦王亲卫那些大将他们都见了不知道多少个了,又是还能说上一两句话,这要是做个军侯,谁理他们啊。 第297章 匈奴会攻城? “好,人都到齐了,都围过来,看好了,接下来的话,你们要听清楚,不得有误,若是误了事,孤不会保你们,直接就是军法从事,记住了,军中无小事,诸位一定要严肃对待。”扶苏面色沉重的说着。 “诺!”众将齐声回应。 “诸位将军,我大秦骑军与匈奴作战不同于以往的大军团作战,骑军接战,对战场态势的灵活性有很高的要求,所以,在面对一些突发情况之时,我大军高层的命令可能会不及时。 诸位现在都是二五百长,也就是大秦的千夫长,手下都有一千多号人,带好这一千多号人,这是孤对你们进入北地郡之后最基本的要求,所以,这就是孤现在把你们这四十多个基层将领召集起来的原因。 接下来,我军的战争进攻态势,你们要听清楚,只要不脱离孤给你们制定的进攻大方向,孤允许你们自由作战。好,来两个人,把地图展开,我们看地图说话!” 两位千夫长上前,一人拿着一边,将北地郡的详略图展开,这张地图绘制在羊皮上,上面的字体全是小篆,写下了北地郡的山川地势,和郡内各县的位置分布。 扶苏站在地图面前,看了一会,这一路上,他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一边看,一边想,这一仗,到底要怎么打,直到现在,王贲率领的这一万人抵达,才让他最终做出了决定。 现在这场仗,已经不像齐国之战一般了,齐国一战,几乎是胜算在握,且身旁都是大将,那是根本不可能败的,自己领了这大军主帅,纯粹就是白捡功劳的。 可现在这局势不一样,应该说,和扶苏脑海中的记忆不一样,这匈奴人竟然敢主动南下,进犯大秦边疆,这是扶苏万万没想到的,也许是自己的到来,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开始走偏了。 若真是如此,自己唯一的优势,似乎有些不管用了啊,可转念一想,国家大秦国策的转变是能影响整个天下的,和原来不一样就说明自己的努力是有用的,真的改变了大秦。 就拿自己父皇巡游天下来说,原本父皇登基之后,是在第二年开始巡游天下,也是巡游北地边关。 而现在,登基才一天,因为匈奴人的进犯,父皇也决定巡游北地,这岂不是历史车轮已经偏了,这算是另一个世界了吧。 但是现在,匈奴进犯,也未尝不是一次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了,如果布局的好,就能一次性将匈奴人打废,这对日后夺回河南地,将十分有利啊,如此,那北击匈奴的时间也会往前推,这些,就是不一样的改变。 扶苏正想着,就感觉越来越热,原来是火把靠的太近了。 “去去去,火把拿远一点,能看清就行了,别把地图给孤烧了,那可就完蛋了,出师未捷先迷路,那我大秦骑军可就丢人了,是吧?” “哈哈~”众将笑道。 “王上,迷路也没什么,只要往北就行了,一定能遇见匈奴的!” “你连自己的位置都搞不清楚,还打什么匈奴,小心人家把你当猴耍啊” “好了,说正事啊,现在我军的位置,已经离开了关中之地,处于关中与北地郡的交界处,再往北二十多里,就是弋居县,弋居可以说是北地郡南方的门户,过了弋居之后,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四条路。 也就是分别通往北地郡四大关城的四条主要官道,其中多经过北地郡的城镇,从地图可以看到,北地郡的县级划分,多数都是按照泥水来分布了,各郡也集中在泥水的支流两侧,呈献一个纵向分布的态势。 这四条路,也可以看成是四条主要战线,日后我们很有可能于匈奴人在这四条路上相遇。 这第一条,是从弋居县直接北上,经泥阳县,略畔县,郁郅县,过马岭,走方渠,抵达北地郡边塞第一城,安塞城。 第二条,也是从弋居出发,过泥阳,走义渠方向,经彭阳,抵达北地郡边塞第二城,安俾城。 第三条,由弋居往西北,经长武县,过安武,临泾,抵达北地郡边塞第三城,朝那城。 第四条,由弋居往西,抵达陶密,随后向北,经卤县,泾阳,抵达北地郡边塞第四城,乌氏城。 而匈奴人,会选择从哪条路进攻,我们不得而知,但是,也不得不防。 但是,整个北地边关,守军不住三万,其中大部分兵力,全部布置在上郡,毕竟,那里才是对抗匈奴人的第一线,而北地郡,能有一万人驻防,孤便谢天谢地了。 但是这一万人,如何防守这数百里边境防线呢?要我扶苏来当这北地郡边军主将,本王直言,难,太难了!这种仗一眼望去,看不到希望。 可以想象,北地郡边军要是想守,得承受多大的压力,而他们要是守的话,就必须守住边塞四大城,乌氏城,朝那城,安俾城,安塞城。 唯有守住这四大主要的塞城,匈奴人的骑兵,才不能在短时间之内内,破关而入,举大军冲入北地郡,这也边军是唯一争取时间的机会!”扶苏说着。 “王上,你的意思是,王通将军会集结边军,死守四大塞城?可匈奴人也不是傻子啊,北地郡长城防线如此漫长,依靠王通将军那点人,根本就守不过来,匈奴人完全可以绕过四大塞城,从长城的薄弱处凿墙而入啊。” 燕锦书反问道。 匈奴人南下,一向是一劫掠为主,几十年来,他们都是如此作风,现在,要一改常态,集中大军攻城,这个念头一出,燕锦书都感觉匈奴疯了,王上也疯了。 以前他率军追赶公子冲到临淄城下,看着这临淄这巍峨高大的城墙,这是骑军干的事? 这不是妥妥的送死吗? 匈奴单于是来南下劫掠的,不是来送死的,这等愚蠢举动,好歹是一个单于,应该是不会做的。 燕锦书现在,也是凭借经验来看待问题,殊不知,他这些年常在中原战场,见到的城池自然是高大巍峨。 但边境塞城,又岂能和临淄城相比呢? 第298章 三大弊端 “王上,这边塞四大城,算是我大秦十几年在北地郡经营的心血了,是唯一可以护佑北地郡的一道防线,这件事,我们知道,匈奴人也知道,他们大军进犯,如果只追求劫掠,那完全可以绕过边境四大城,从一些薄弱的缺口处凿墙,进犯! 如果盲目攻城,匈奴人岂不是以己之短击敌之长,这是兵家大忌啊,匈奴单于应该没那么傻吧!”王贲说着。 “匈奴人势力日渐强盛,吞并北方无数小部落,构建起草原王庭,他们的首领还祭奠草原神灵,自封为大单于,能做到这一步,就足以证明,匈奴单于也是一代枭雄,不容小视啊!”燕锦书说着。 “没错,正是因为这匈奴单于是个有谋略的人,所以他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进犯我大秦,因为现在,是他们最后能在我大秦手上赚便宜的机会了,他时机把握的很好,胆子也很大,只是,他低估了我大秦皇帝护卫边疆的决心! 而孤相信,这边塞四大城,匈奴人一定会选择一处,拼死攻城的,就算下马步战,也绝对会如此。 更何况,匈奴人与我大秦打交道多年,还会不了解中原守军的战法吗,若是我,除去骑军之外,必定还要练出一支用来破城的军队。 至于为什么要破关而入,我们可以以匈奴视角进行带入。 如果,是小规模骚扰,不是如此大军行进,寻求长城薄弱处,凿墙而入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足以让秦边军防不胜防,而这种几万大军南下的战争,每一步,都必须小心,如果本王是匈奴单于,率军进攻北地郡,那第一步,就必须拿下归德城。 诸位看,归德城在我边境长城之外,只要大军一围,那就形成了一座孤城,孤城,坚守毫无意义,明智之举,便是将驻守归德的兵马撤回长城内,这对双方都有利,而对匈奴,利处更显。 归德拿下之后,匈奴人的南北战线就打通了,就可以从上郡边关,快速南下,从河南地发兵增援,将再无阻碍! 而拿下归德之后,匈奴军队,如此规模,凿墙而入实不可取,放眼望去,就有三弊,三弊全部实现,这南下的匈奴大军,甚至会被我大秦兵马全歼。 其一,小弊! 寻求薄弱之处,凿墙而入,凿墙之时,当我秦边军是死的,我军不会袭扰?要知道,我大秦的弓弩可以冠绝天下的,虽然是一道土墙,但匈奴人聚在那里,那就是活靶子,一射一个准啊,这样,既损失士卒,又浪费时间。 其二,中弊! 诸位知道啊,都看了地图,我北地郡四条主要的官道,都是沿着塞城往南布局的,凿墙而入,不走正道,地势崎岖难行,岂不是再度延缓大军南下的脚步。 匈奴人南下的重点,就是时间啊,他们必须在我大秦增援兵马来之前,完成此番劫掠,要不然,被我大军追上,在大秦增援兵马的绝对优势之下,他们必败。 其三,大弊,也是决定生死的重点。 前两项你都克服了,你匈奴凿墙而入,却置秦边军而不顾,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南下了,却放一支敌军在自己的身后?心可真大啊! 待你们在北地郡肆意妄为的劫掠一番之后,吃着这中原百姓的粮食,睡着他们的床,凌辱他们的女人,正感叹生活美滋滋时,南方快马来报,大秦援军浩浩荡荡,往北地郡开来,已经距离不远了。 而这个时候,你不慌,因为自己有马,上马一溜,秦军追的上吗?知道自己带不走这些好东西了,全部杀光烧光,在大秦援军之前,拿着能带走的所有东西,向北撤退。 随后眼前的一幕,就会让你绝望! 我最初凿墙进来的地方怎么不是缺口了,都是一些巨石,被封的死死的,这个时候,你就慌了,这怎么办,怎么离开此地成为匈奴大军一个最要命的问题。 而孤保证,这个时候的秦边军,是绝对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出去的,来了就想走,有这么容易? 到那时,只要秦边军死死守住,拖住他们,不让匈奴人离开长城,那就是关门打狗,我大秦增援兵马,就能借此番,把他们杀的一干二净,到那时,这匈奴人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此三弊,若合在一起,那匈奴人这不是南下牧马,就叫千里送人头!” 扶苏笑着说道。 古代作战,特别是大规模战争,因为一座城池拦在面前,选择绕过去,这无疑是十分不明智的举动,一座城池你绕过去,会对你后续大军的补给线会产生无比巨大的冲击。 或许匈奴人没这个顾虑,因为他们都是带一点点风干的事物,随后抢到哪吃到哪,但是,这边境防线,他更加不能绕过去,要是缺少了逃生通道,前后夹击,那真的是会全军覆没的。 历朝历代,北方游牧民族大举南下,大规模入侵都是破关而入,进可攻,退可守,若战不利,也能保证大军安然退回草原啊。 并且,虽然是游牧民族,但也有步军的存在,虽说是步军,倒不如说是征服过程之中抓获的奴隶,用来充做破关攻城的踏板,一群奴隶,一群炮灰。 ...... ps很久没有插题外话了,有读者说芦花以前老是在章末出现,影响他们听书之后,我就不写题外话了。 但今天,还是得插一句,最近在查资料,整个大秦边地各郡的地理位置,以及各县的名字,时间太久了,各种记载出入很大,但又是边境战争,没有地理位置图实在是很难写,没有图,亲们也看到这些地名也没有直观感受。 那匈奴和扶苏的两军走向,以及后面的始皇帝出巡都看的很懵,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地图的我在几天前写了,把自己写懵了,仗打的一团乱麻,所以我就结合所了解的,画了一张地图和在网上找了两张北地郡郡县位置图,亲们将就着看看吧,这样应该对后面的战事有帮助。 第299章 四条战线,选择题? 燕锦书听完,还想接着开口,却被扶苏打断。 “孤知道,你们都是在中原地区作战为主,边疆塞城,虽说是塞城,但岂能和中原城池的坚固相较呢? 中原城池,大多数都有着接近几百年的历史,年年加固,当然城墙坚实,边塞可不同啊,那苦寒之地,修起一座城都已经耗费的数不清的人力物力了,还要兼顾这数百里的防线,就是我大秦,也抗不住如此消耗啊,并且,这些年我大秦重心又没有放在边境上,守军又不足,匈奴人要是能狠下心,拿下一座关城,并不难! 这又有人要说了,要以事实孤,说凿开长城之后,我不知道派人驻守吗?孤就得问一句,你匈奴派人驻守,你在这无险之地就守着这半截城墙啊,秦边军是干什么的,秦边军不知道你们的意思?” “是你吧?”扶苏看了一眼燕锦书。 燕锦书一愣,我还没说话啊,王上这帽子怎么就扣下来的,但燕锦书虽然不解,但很快就接下了话茬。 “是是是,王上英明,是属下愚钝了。” 扶苏看了一眼燕锦书,随后点点头。 “若是本王,看到匈奴人大军进犯,还凿墙而入,孤首先就频繁派人骚扰,延缓他们的速度,然后飞马向咸阳求援,待到匈奴大军凿穿之后,等他们大军南下之际,就是拼了这条命都要把这个缺口堵起来,好关门打狗啊。 所以,这大规模作战,一座拦在面前的城池是绝对不能绕过去的,何况是一座边塞关城,匈奴单于此番南侵,就是摸清的了北地郡边军甲士的不足,才悍然南下。 而他,也一定会以雷霆之势,拿下一座关城,以打通大军北撤的逃生通道,不至于在面对我大秦援军之时,逃生却了无出路,此乃求死之道也! 并且,打通关城之后,摆在面前的,就有无数的好处,匈奴就可以迅速沿着官道南下,北地郡各县几乎全部都和官道相连,骑军南下劫掠,这速度可想而知。 在加上道路平坦,适合骑军奔行,并且,一路南下,速度之快,也能迅速追赶上逃难的百姓,这些,都是大利啊。 所以,孤断定,这匈奴人必定会大举进攻一座关城,并且会不顾一切,将以最快速度拿下,只是,边境四城,匈奴人会打哪一座城池,实难预测!”扶苏摇摇头。 “王上所言甚是,有理有据,但是否太过绝对?”王贲说着。 “哦,王贲将军有什么想法,可以细细说来!” “末将以为,匈奴人不仅会打下一座关城最为逃生通道,还会派少量兵马寻求薄弱处,凿墙而入,随后进入北地郡劫掠,两种手段一起,这边攻城,这边在北地郡引起骚乱,如此,便能让秦边军猜不准匈奴的目的,进退两难,而如此,匈奴人是两不耽误啊!” “是的,匈奴在派大军攻城之时,必然遣小股人马,凿墙而入,南下劫掠,搅乱后方,甚至,会直接南下,直奔北地郡最南端弋居县,以掌握我大秦增援军队的动向!” 燕锦书说出自己的想法,刚才他是有点想偏了,还在拿中原战场那一套想法,但其实都是万变不离其宗的,中原作战也是一样,都必须步步为营,城池必须一座一座的打。 “没错,两位将军都说到了点子上,现在这么一个情况,也分析的七七八八了,而孤的意思是,我大军进入弋居县之后,就划分为四支队伍,分别沿着四条路线北上,每一支军队按情况划分人数,席卷而上。 在每一条战线上,每个千人队,四散开,就能以最快的效率扫清潜入北地郡的小股敌军,但彼此距离不能太远,若是遇到大规模的匈奴军队,要能迅速聚齐,要做到,散时如手掌,彼此相连,聚时成铁拳,合力一击,进可攻,退可守。 如此北上,便能顾全大局,既能荡清小股匈奴骑军,也能彼此策应,这就需要你们这些千夫长临机决断了,我大军散入这四条战线后,以千人队为主。 你们这些千夫长要聪明点,担起责任来,只要不偏离北上方向,遇到匈奴,是战是守,任由你们自己决断,但要注意一点,一条战线之中,必须能迅速聚集起所有骑军甲士,这样,遇到大规模匈奴骑军,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所以,这距离的把控至关重要,还有,若是遇到匈奴大军,人数是你们的两倍以上,甚至更多,不用怀疑,你们走的这条路线最北端的塞城肯定被攻破了,那怎么办? 匈奴大军来势汹汹,人数庞大,记住,都给孤记在脑子里,不要和他们正面厮杀,拖住他们,死死的拖住他们,你们要知道,时间拖的越久我大秦就越有利,因为不止我们这一支骑军,北方军团也会很快北上,懂孤的意思吧! 死死的缠住他们,匈奴追,你们就跑,匈奴撤,你们就追,就跟着,就恶心他们,偶而偷袭他们一次,但绝对不可正面交战,要保留有生力量,只要拖住他们,这场仗,我大秦就能赢。 你们拖住他们,等待援军,要记住,这援军不是我们身旁的这些兄弟了,你们要等待的,是蒙恬大将军的北方军团,等待他们的到来。 而剩下那三条战线的兄弟们,扫清沿途的小股匈奴军队之后,迅速北上,以最快速度抵达各条战线上的关城,而匈奴人会攻取哪一座塞城,孤也说不准,四选一,很难预测!” 扶苏以手扶额,选择题,四选一,他以前就没蒙对过,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是吧,可是这四个城池都是三个字啊。 现在,可不敢乱说,以前选错是扣分,现在选错是玩命啊,一万人,遇到破城后的匈奴大军,这以后还要周旋,其中的危险,可想而知,全凭运气,别现在在这里分析的头头是道,匈奴人却不按套路出牌,那可是倒了血霉。 一时间,场中陷入了沉默。 第300章 攻取何处? 扶苏看着面前的地图,一旁火把的光映照着扶苏的半边脸,一边阳,一边暗,脸色十分凝重。 “行了,诸位将军,孤在这讲了有一会了,你们也看看,有没有什么主意,解决一下目前的困境,或者,预测一下匈奴人会攻取哪一座城池?” 扶苏说着,看着身旁,围在地图面前一圈的四十多个汉子,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庞,有的人眼神空洞,有的人低头思考,有的人挠着头皮,有的人眼冒精光,真是神态各异。 可扫了一圈,却不见一个人开口,扶苏摇摇头。 “怎么回事,现在可是表现的好机会啊,诸位都是久经战阵之人,就没有一点想法?” 扶苏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声音传来。 “王上,末将有想法!” 一位身着黑甲的精壮汉子走了出来,见到此人,扶苏顿时感到有些熟悉。 “你是都尉军的将领吧,叫潘,潘什么来着?” “疏渺!”燕锦书提醒一句。 “对了,潘疏渺,孤去军械司的时候见过你,你以前不是千夫长吗,现在,升任军侯了?” “蒙陛下不弃,也多谢蒙恬将军提拔,以及燕将军出言相助”潘疏渺说着。 “燕锦书能决定都尉军的职务变动?”扶苏有些惊奇,这老小子能力这么强? “王上,说笑了不是,我燕锦书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上回你不在咸阳,蒙恬将军不是主管咸阳外围所有兵马吗? 刚好说到骑军,以及都尉军身上,说也要将都尉军的骑军整顿一下,我就向蒙恬将军推荐了一下,就一句话的事,最后都是蒙恬将军递上名单,陛下同意之后才进行的变动。” “噢,对了,孤记起来了,你也向孤推荐过此人,好,潘疏渺,说说你的想法。” “末将个人的愚见,望王上多担待。” “有想法就要说,你自己胆怯不说,不表现自己,谁知道你的才华啊,讲着,商议战事嘛,畅所欲言。”扶苏说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侧身来到一边,站在王贲和燕锦书的身旁。 潘疏渺点点头,来到地图旁。 “王上,诸位将军,我以为匈奴人首战之重点,必定是择一而攻,而为何处呢?便是此处,北地郡边境第一城,安塞城!” “安塞城?说说见解。”扶苏开口。 “安塞城,与长城外的归德城互为依仗,若是要抗击匈奴,末将以为,贸然放弃归德城,实为不妥!” “不妥?” 潘疏渺这一说,下方武将瞬间来了精神,刚刚秦王刚说完,为保留边军有生力量,长城之外的归德城,可以适当选择放弃。 “不错,敢言他人所不能言的,接着说!”扶苏笑着说道。 “末将以为归德城在长城之外,若是能牢牢掌控在我秦边军手中,对整个战局,将有莫大的帮助,就如同一颗钉子,死死的钉在匈奴人南北战线的中间节点上,势必影响匈奴大军的调动,因此,匈奴人要大军入侵北地郡,首先要拿下的,就是归德城。若我是边军主将,归德城守军,我绝不撤出,甚至,还要增兵,让匈奴好好啃一下这块硬骨头。” “哈哈哈,想法很美好啊,你都已经知道归德城很重要,匈奴人不知道吗,他们到来的第一件事,想必就是以雷霆之势拿下归德,我问你,你守得住吗?”王贲问道。 “守不住,王上刚才说的,我听明白了,整个北地郡边境四大城的边军合起来,才一万多人,但只要能拖延他们时间,就够了,就正如王上所言,拖时间,等援军,就够了!” “要是秦边军的有生力量都打光了,拿什么来配合援军作战,要是有机会关门打狗,借此重创匈奴,可是因为这归德一战,兵力丧失,门关不紧,怎么办?”王贲继续问道。 “这” 潘疏渺被怼的哑口无言,没想到,堂堂大秦通武侯竟然会主动挑他的毛病。 “停,先别争,跑偏了,这归德守不守我们也只能在这里说一说,主要看王通将军怎么打,现在的重点,是匈奴会进攻哪座塞城?” “王上,末将以为,归德城被匈奴拿下之后,进攻安塞城就方便多了,有城池作为依托,屯兵举兵皆为便利,有归德城为屏障,进攻安塞城则进退有度,比拿下其他的边塞城池要轻松的多?” “你的意思是城城相依,安塞要有归德为屏障,就牢不可破,若过失去了归德,那安塞也就失去了屏障,是吧,好,以归德城为中心,打安塞城似乎是事半功倍,还算有理。” “王上,我有疑问?安塞城是北地郡最靠近匈奴的塞城,是为北地郡边境第一城,那驻军自然也是最多,匈奴人何必耗费力气,去打一个驻军最多的城池呢?下面那三座塞城不能打吗?攻敌以弱,乃是战之道啊!” “说的好啊,那个谁,叫什么名字?是我黑羽骑军的人吧?” “回禀王上,末将魏长空,现任黑羽骑军第三营千夫长,王上刚才所言,有话就说,都尉军的人都讲话了,我们岂能甘居人后啊!” “好小子,问的好,问到点子上了!” 扶苏笑着说完,众将也都点点头,看向潘疏渺,等待他的回答。 潘疏渺笑了一下,点点头“魏将军说的是,但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不会,匈奴不会进攻下面这几座城池,其中的乌氏城,朝那城我可以保证,匈奴人绝对不会选择这两城为突破点! 按将军刚才所言,秦边军的军力布置的确如此,北地郡边军的兵力配置是由被向南逐次递减的,最后,在最南端的乌氏城,能有两千人驻守,便是谢天谢地了!” “既然乌氏城兵力如此之少,匈奴为何不攻取此处啊,打乌氏城,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并且,攻打乌氏城代价也小了许多啊!” “但是,如果我说,拿下一个乌氏城,将会埋下匈奴全军覆没的祸根,这代价,还叫小吗?” 第301章 安俾城 “如果拿下一个乌氏城,将会埋下匈奴全军覆没的祸根,这代价,还叫小吗?”潘疏渺反问道。 “这怎么可能?攻敌以弱,还能有覆灭之危,潘将军太过自信了吧!”魏长空不信,场中众将也不信,这一番话,违背常理。 “那我就接着刚才王上的话,匈奴破关,要的是打出一条能安然撤军的逃生通道,乌氏城固然好打,但位置使然,拿下也很不安全,一旦匈奴战败逃离,从乌氏城逃跑,那他的上面,还有三座塞城,要是三座塞城逐一发兵拦截,匈奴岂不是得完蛋,这是逃生之路? 而乌氏北方的朝那也是如此,地理位置同样太过偏南,两城太过都接近陇西了,匈奴从这个地方跑,很容易被我大秦给合围了,这可是事关大军存亡的大事,你能将逃生通道置于危险之中,那这也叫逃生通道?死亡归途吧!”潘疏渺说着。 这番话回答的,直接让众将一一点头,没错,正是此理。 “漂亮,说的好啊!” 一个声音传来,魏长空看过去,正是燕锦书。 “不是吧将军,你可是我黑羽骑军的副帅啊,你站哪边的?” “莫要多嘴,长空长空,到头来就是一场空,看看人家,看看你自个,照照镜子,没那本事你还学人出来献策,看看,丢人了吧,多学学!”燕锦书开口说着,直接将魏长空给整无语了。 “欸,大帅,你这个意见我不敢苟同啊,兵家云,兵者,诡道也,现在,我们在这里的猜测都只是可能,我们预判匈奴人不会进攻乌氏城,那匈奴人就不能预判我大秦对他的预判从而做出改变吗? 他预判了我们对他的预判,那就直接不按套路出牌,我就打乌氏城,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场中另外一位将军开口,语速之快,令人咂舌,这直接给扶苏整笑了,也直接让燕锦书愣了一下。 “闭嘴,你也就会兵者,诡道也了,看了一眼兵书就说你看了是吧?就说我也是学过兵法的人;扫了一眼竹简就说你学了是吧?就说我也是善用兵法之人? 一个憨货!说的是诡道,不是犯病,你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前面有坑,还要积极往里面跳是吧,怎么着,我们还拉不住你啊?还,还是什么这个意见我不敢苟同,怎么着,你要与犬为同道是吧,啊!” 燕将军骂完,那为将军立刻缩了缩脖子。 这一幕,倒是把大家给整笑了,他们这些人,都是专业的,一般都不会笑。 “老燕啊,这是我黑羽骑军下面的部将吧,人才啊,叫什么名字?” “回禀王上,这个叫魏长风,刚才说话的叫魏长空!”燕锦书回道。 “魏长风?魏长空?” “没错,他们是孪生兄弟!” “有意思,这骑军的性格也是和主将有关系啊,看看他们,有没有看到以前的你啊,那简直一模一样啊,其实,有想法是好的!” “魏长风是吧,说的也可以,见解独到啊,匈奴人于我们可不一样,谁知道他们会怎么想,不按常规行事也是有可能的。”扶苏给了一个台阶。 “还不谢谢王上!” 燕锦书说着。 “谢王上!” 魏长空连忙抱拳行礼,顺着台阶下来了。 这时,一直在在旁边盯着地图看的王贲开口了,大将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王上,我以为,匈奴进攻安塞,还不如拿下安俾来的现实,按北地郡驻军来看,安俾城守军比安塞城更少,地理位置也会更好,安塞城,位于北地郡最北端,靠近上郡,若是匈奴攻城之时,我上郡兵马来援,直接就是一团乱麻。 而安俾城,距离更远,守军更少,地理位置更加重要,你们看,拿下安俾城,匈奴大军就可直接南下进入彭阳。 彭阳,看看彭阳的位置,算是北地郡的中心了吧,辐射周边十几个县,以彭阳为中心,四周几十县皆能遭受到匈奴的袭击,这就犹如一把利刃,狠狠插进我北地郡的心口啊,要是再一搅动,北地郡,算是废了。” 王贲等他们说完,皱着眉头说道。 “安俾,彭阳!”扶苏闻言,直接盯着这两处看,随后连连点头。 “说的是啊,王贲将军说的是,安俾城,彭阳!” 经王贲这么一说,整个局势好像都明朗起来了。 “诸位,若是匈奴大军以安俾城为突破核心,其余各条线路的兵马,就必须以最快速度赶至各地塞城,随后出关,不用管其他,从长城外去抄匈奴的后路,如果安俾城没被攻破,就可以进行前后夹击,当然,这是最好的情况,但事实告诉本王,没那么简单。 如果安俾城被攻破了,各军集结,试一下能不能将安俾城给抢回来,抢回安俾城,就是掐断匈奴人的北撤之路,那窜入北地郡的所有匈奴人,就都得把命丢在长城内了,那这一战,我军便可顺势北上,一举夺回河南地! 当然,事无绝对,我们现在只是大致猜测匈奴进军的大方向,无论他们进攻哪一座塞城,计划都差不多是这样,三线绕后堵截,一线牵制等待援军。 而现在,安俾城可能性最大,乌氏城最小,本王意,划分四条战线,兵力配给如此安排 北地郡第四城,陶密乌氏一线,被匈奴大军突破的可能性最小,就调黑羽骑军五千,北上; 北地郡第三城,长武朝那一线,位置偏南,危险也较小,但比乌氏城风险更大,就安排黑羽骑军八千北上; 北地郡第二城,义渠安俾一线,匈奴极有可能在此破关,本王意,调动王贲将军带来的这一万精锐,再加上孤的黑羽骑军的五千人,凑够一万五千人,北上; 北地郡第一城,方渠安塞一线,也很危险,调黑羽骑军一万两千人北上!” “安俾城,安塞城靠近匈奴,风险和危险都更大,因此,兵力是首重,如此布置,诸将可有异议?” 扶苏朗声问道。 第302章 争即是不争 “诸将可有异议?” “王上,末将以为,四条战线,应有四路主将指挥啊?虽说以千人队为主要作战力量,但每一条战线上,也要有一个主将集中号令啊!”燕锦书补充到。 “嗯,燕将军说的是,本王意,四条战线,本王将亲率大军,直击安俾城,王贲将军领兵,主持安塞一线,燕将军主持朝那一线,至于乌氏一线,孤还真是没想好,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吗?”扶苏平静的开口说着。 “什么?” 扶苏此话一出,燕锦书和王贲齐齐失声,不可置信。 “王上,开什么玩笑,安俾城一线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乃是最危险的一条战线,王上怎么能亲自犯险?末将可是答应了陛下,要护卫王上周全的,王上要是有什么意外,我燕锦书万死难辞其咎啊!”燕锦书说着。 “燕将军这是什么话,兵战之危,岂能不凶险,若是畏惧凶险,本王何苦来哉!如今,只是你我将领对于前线军情的分析,事实是否如此,实难预测,所以,每条战线都是有危险的。 如今边关危矣,孤以秦王之名驾临,才可威震匈奴,激励士气,若是连孤都胆怯避战,那我大秦军队,岂不是个笑话,士未战而先怯,有何士气可言,孤,岂能临战退避啊,这不是灭自家士气长匈奴威风吗?”扶苏怒斥道。 “王上此言大谬,王上乃是我大秦秦王,地位尊贵,怎能以身犯险,这可不是齐国之战,中原大战各国王室宗族好歹还讲一点礼数,但现在可不一样,这是面对外敌,匈奴人可不会讲什么礼仪,安俾一线,太过危险,若是王上不放心,末将亲自前去。”王贲说着。 “住口!王贲,孤是大秦秦王,亦是大军主帅,以王师迎战匈奴,才不坠我大秦威名!”扶苏声音突然变大,怒发冲冠。 (注为避免有些读者骂扶苏脑子被驴踢了,芦花在此留下一问,扶苏身为秦王,为什么要主动请缨,接下这最危险的一条战线呢?他真的这傻子吗?) “可笑!王上亲征,才是最大的笑话,若王上以身犯险,那就是狠狠打我大秦骑军的脸,就是打我骑军将士的脸,若是此刻,都需要我大秦秦王身先士卒,以身犯险,这以后让大秦军中的同僚如何看待我们,众将士连血气都没了吗,还是一群废物,还需要我大秦秦王亲自动手,接下这最危险的一条战线?”王贲说着。 “王贲将军说的是,王上此举,末将是万万不敢领命的,如果王上不让末将随行,再加上王上之前所言,各线皆有凶险,这是躲不掉的,那末将斗胆,和王上互换一条战线,末将前往安俾一线,必定不坠我大秦威名!” 燕锦书抱拳说着。 “王上三思啊,王上三思啊!” “王上,小小匈奴何需王上亲自上阵,我等便能轻松把他们收拾了” “请王上静候佳音,看我等是如何收拾这些胡人!” 众将纷纷抱拳,积极请战,不同意扶苏刚才的决策。 “这,诸位将军,孤知道你们是为了孤的安危,但是,在此地,孤亦是一位大秦甲士啊,兵战是凶险,但孤不能因此退避啊,诸位不必再说。” 扶苏眼神闪动,坐在什么位置,就需要说什么话,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父皇的话术,任何时候,都好用 “臣等万万不能答应,请王上收回成命,我等将领,向王上保证,必定大破匈奴!”诸将单膝跪地,恳求扶苏收回成命,同时,被王贲一番话语一激,战意高昂! “这~”扶苏有些犹豫不决。 “王上,将士们一片好心就接着吧,众将士一定会杀出大秦的威名的!”王贲说着。 “是啊,王上,匈奴事小,秦王之名事大啊,请王上三思!”燕锦书说着。 “请王上三思!”众将纷纷单膝跪地,抱拳劝诫。 扶苏看着此情此景,长叹一声。 “唉,好吧,众将士快快请起,既然你们执意不让孤提领安俾一线,那孤就去指挥朝那一线吧,那安俾一线该如何?” 扶苏问道。 “王上,末将前往!”燕锦书开口。 “末将倒要看看,这匈奴人有多大的本事!” “行了,也别抢,安俾一线事关重大,我亲自前去坐镇,若是遇到匈奴大军主力,那其中必定有一条大鱼,如果不是匈奴单于,那必然是左右贤王其中之一,既然有所谓的尊号,我身上一个通武侯,吸引力会更大,燕将军就去安塞一线吧!”王贲开口。 “将军,你是我大秦的通武侯,要是有什么意外,对我大秦而言......而末将还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若是有意外,那也不丢人,我去更为合适!”燕锦书说着。 “哈哈哈,燕将军,你的意思是本侯会败给匈奴?我王贲,征战一生,见过的大场面多了,敌军四五十万列于本侯面前,本侯都不屑一顾,小小匈奴,身上甲胄都凑不齐,有何惧哉,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看本侯如何教训他们!” 王贲说着,身上散发着强烈的自信! “好了,安俾城十分重要,孤不亲自前去,那就让王贲将军坐镇吧,燕将军去安塞一线,至于乌氏一线,就由潘将军领军吧!”扶苏说着。 “我?”潘疏渺愣了一下。 “哈哈,老潘,王上吩咐的你就接着吧,你的本事我可是知道的十分清楚的!”燕锦书开口。 “谢王上提拔!”潘疏渺点点头,抱拳行礼道。 扶苏点头,随后转身,面向诸将。 “诸位,孤先告诉你们,此战凶险,注定是一场苦战,在蒙恬将军的北方军团抵达之前,我军兵力处于劣势,而匈奴南下,他们的侵占的河南地距离北地郡又很近,兵力补充将十分迅速,此一去,有可能就是诸位的最后一面,这一战,很多人都会死,诸位要有心理准备。” 扶苏严肃的说着,从来到此处,一个热血青年,到现在心态的逐步转变,扶苏发现,自己也开始变成一个惜命的人了。 以前,在与齐国阻截兵马的平原一战上,看战况无比惨烈,扶苏一度身先士卒,杀入敌阵,悍勇难当,以前,他需要拼,而现在,夺下秦王大权之后,心态不一样,已经开始用一个上位者的态度考虑问题了。 第303章 匈奴之威 听完扶苏这番话,下方将领神色坚定,来到这,他们早就已经做好的准备。 “王上,我等即为大秦将士,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这一点,心中早就明了了,以前,是为了大秦的统一而战,而现在,则是护我家乡,这些匈奴人,趁着我中原决战,没少占便宜,今日之后,匈奴人怎么吃进去的,我大秦便会让他们怎么吐出来,甚至,加倍偿还!”燕锦书说着。 “说的好,诸位将军,今日议事到此结束,过了弋居之后,按计划行事吧!” “诺!” “来人,传令全军,休整结束,全军进入北地郡之后,将不再停歇,听从各线主将和各千夫长的命令,迎战匈奴!” “诺!” 传令官领命而去。 “休整结束,全军拔营!” “休整结束,全军拔营!” 声音渐渐传出,回荡在路旁的树林上空。 听到命令,在林中休息的骑军将士纷纷起身,有的人拉着缰绳,牵过战马,轻轻抚摸着战马,有的将士以额头触碰战马的头,他们都知道,此番进入北地郡,将无比凶险,身旁这一匹战马,就是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骑军半条命,系在战马身上,稍微停顿了一会后,将士们的眼神逐渐坚毅。 此战不可避免,那就来看看,谁才是这片大地上最强大的军队吧! 战马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战意,发出一声嘶鸣,一位骑军甲士笑了笑拍了战马一下,说着“老兄弟,又到了你我并肩作战的时刻了!” 随后,听到一声怒吼“上马!” 大秦骑军将士,动作十分统一,翻身上马,带起一片整齐的甲胄之声。 扶苏骑乘战马,来到士卒们身前。 “众将士,全军直扑北地郡,这一次,沿途将不再停歇,遇到匈奴小股军队,以各自千人队为主,自由作战,遇到大规模敌军,听从主将命令,听明白了吗?” “明白!” “出发!” 四万骑军席卷而上,一时间,又带起无数的烟尘。 扶苏一行,确定好作战计划之后,便一路引大军北上,其已经局势分析八九不离十,但前线战场的惨烈情况,却大大超出了大秦骑军的预料。 ...... 时间回到一天前。 始皇帝二十六年,五月十五日,酉时。 大秦北地边境! 太阳已经被地平线完全吞没,那炙热的亮光,也被渐渐到来的黑夜蚕食。 远眺天边,那几抹悬挂在空中的云彩,却已经被倒下的太阳染成了血色,妖艳,凄美。 今日,太阳已然远去,明日,太阳照常升起,这是自然之规律,而这些屹立在北地边关的将士,经过这无边的黑夜之后,又有几人能再醒来呢? 北地郡边军主将王通,站在关城之上,向北方远眺,夜色渐渐席卷而来,边关的狼烟缓缓升空,却被夜色一点点的吞噬,融合,只有离自己最近的一座烽火台,还散发着孤独的狼烟。 在夜色笼罩的北方,在视线难以触及的地方,正缓缓升起大规模的烟尘,那是匈奴人的军队,正在快速南下。 匈奴,大秦北方最为强劲的敌人,匈奴单于的大权递交到头曼单于手中之时,已经算是匈奴比较强悍的时期,当然,就算如此,也与他儿子冒顿时期创造的匈奴王庭相比,那就是萤火与皓月争辉。 头曼单于时期,匈奴势力比北方各部落强盛一点,但也是处于同一个水平,有点像中原的战国初期,大家实力都很强,只是有个别国家更强,而此时的匈奴,就是北方各势力中的个别,隐隐比月氏,乌氏,东胡强盛。 而在冒顿单于时期,直接把这些都给打了个遍,称霸北方,其他的部落势力,要么臣服,要么迁徙,要么灭亡! 这是属于北方草原的统一,值得一提的是,北方草原进行大统一大征服之时,中原第一个大一统帝国却走向了灭亡。 在头曼单于时期,匈奴的政治结构还十分松散,类似于一个部落联盟,匈奴单于是联盟盟主,实力最为强大,而下属的各个部落,有大有小,大者称王,混乱不堪,其手下已有骑军万余。 而匈奴单于为更好的调动整个匈奴的能战之士,设立万骑长,用以区分匈奴内各部落的实力和征调军队。 在战国末期,匈奴曾于赵国爆发一场大规模交锋,这就是赵国名将李牧所指挥的雁门之战。 《史记》中记载,此战李牧大破匈奴十余万骑,拱卫了赵国边疆,由此可见,在当时,匈奴单于便能一次性调动十余万骑军南下! 而此时,匈奴骑军的兵力差不多在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可以想象,此番匈奴大军南下,大秦的压力绝不会轻松,引三万攻上郡,吸引注意力,再率五万骑军袭击北地郡,这是不是匈奴的先锋军团,我们不得而知。 只是现在,匈奴还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政治结构十分松散,匈奴具体的政治结构在头曼单于时期并没有详细安排,比如后世所熟知的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以及二十四长等,这些,都是在冒顿单于时期确立的,冒顿单于把匈奴实力推向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顶峰,却也造就中原王朝边境的尸骨成山,以及数十年的和亲之辱。 汉朝初期,匈奴扫平北方后,在冒顿单于的率领下,大举南侵,而此时,汉高祖刘邦已经打败项羽,登基为帝,实力也十分强盛,得知匈奴犯境,汉高祖刘邦亲率十余万轻骑,进驻平城,想要效仿秦国大将蒙恬,北击匈奴,以扬大汉威名。 却不曾想,大败,汉高祖刘邦被冒顿单于三十万装备精良的匈奴骑军围困于白登山,这就是历史上的屈辱时刻,也是大汉难言的耻辱!白登山之围,后依靠毒士陈平的计策,汉高祖刘邦才得以脱困。 经此一战,大汉对匈奴的攻势却逐渐转变为守势,和亲,纳贡,成为常态,但,如此屈膝,却得不到想要的和平,匈奴人依旧年年犯境,直至汉武帝时期,这个局面才得以彻底扭转。 汉军北上,直接将匈奴杀的大败,甚至一度离开他们生活了几百年的故土,向北,向西迁徙,如此大胜,这才得以洗刷汉朝创立以来对外战争的屈辱,谱写了属于大汉的荣光。 明犯我强汉者,虽远必戮,寇可往,我亦可往! 大秦,华夏的精神。 大汉,华夏的脊梁。 秦皇汉武! 但是在这个世界,大汉或许永远不会出现,大秦的旗帜将随风飘扬,漠北草原,终将吹起属于大秦的狂风。 中原,草原,先有头曼单于南下,后也必将有冒顿单于的不安分,中原与草原,注定只有一个胜利者。 而大秦,唯有死战二字! 第304章 冒顿 匈奴五万兵马南下,烟尘滚滚,速度极快,但在这五万匈奴骑军的后方,还有一支庞大的军队,正紧随在其后,速度更为缓慢的行进着。 细看,可以看到这些人,衣衫褴褛,浑身都是脏兮兮的,眼神之中带着恐惧,慌张,其中,大多数都是汉人面孔。 这支队伍之中,有青壮,有妇孺,亦有老幼,但不论是什么人,全部都骨瘦如柴,步履蹒跚,正跟随大军行进着,稍微慢下来,就会受到后方匈奴骑军的鞭打。 这些汉人都是这几十年被匈奴人南下掳掠而走的,他们在匈奴的地盘上生活,地位甚至比牛羊还低,肆意被残杀,地位如蝼蚁,他们,是最卑贱的奴隶。 可是,在几年前,他们还有幸福的家庭,有自己的家乡,生活虽然苦,但好歹过的下去,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长大,看着贤惠的妻子面带笑容,有自由,有盼头,也有丝丝的甜意 但是,伴随着边境各国将边军抽调回中原,属于他们的噩梦到来了,没有的边军的庇护,匈奴人来了,毁灭他们的一切,甚至将他们为人的尊严,也尽数剥夺,他们还是人吗? 不过,一群行尸走肉罢了,在没日没夜的劳作中,在残忍血腥的屠杀下,男人沦为牲畜,女人沦为玩物! 他们这些人,每天都有人不堪重负而死去,但还活着的人,在深夜的草原上,被圈养起来的他们,偶尔满怀希望的看向南方,那是他们的家乡,他们是多么希望,能够重回家乡啊。 可是,上天没有悲悯,人生依旧绝望,最初的希望只会在日夜的鞭打中变成绝望。 但是,在今天下午,匈奴人却鞭打着,辱骂着这群汉人奴隶,开始往南边移动,这些衣衫褴褛的人们,还以为是匈奴善心大发,要将他们放归家园,又或是以为匈奴与中原达成什么意见,进行的交换。 途中虽然还是少不了的鞭打,但在每个人的脚下,都在用脚步,丈量着归家的距离,早就被扑灭的心,似乎又跳动了起来。 只可惜,终究是一厢情愿罢了,他们只不过是从一个地狱,来到了另一个地狱罢了,他们不会知道,接下来,他们要面临什么! 在这一支庞大匈奴队伍的背后,还有几十骑,慢慢悠悠的跟在大队的身后。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头戴一个皮质发箍,头发梳成发辫,自然垂落于两侧,身上穿的是白色的长袍,一根玉带束腰,肩膀处披着的,是一只雪山白狐的皮貂,雪狐的头落在年轻人身前,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气势。 身上配着的,左边一把长剑,右手一把弯刀,弯刀入鞘,长剑出鞘,其身下的一匹战马,也都是通体雪白,马背一侧,悬挂着箭袋。 这名年轻人骑在马背上,轻轻把玩着手中的长剑,啧啧称奇“不得不说,这中原打造出来的兵器,就是精美,就这么一把小小的长剑,便是如此的动人!” 听到年轻人的这一番话,这身后一些穿着皮质甲胄的胡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太子,你怎么还如此漫不经心啊,如今我胡大军南下,本是太子于阵前效力之时,若立下大功,对太子以后继任单于之位,将有大利啊!” “大利?可笑!” 年轻人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眼神逐渐冷了下来,微微抬头看天,颇有鹰视狼顾之意。 “太子,大单于现在对太子的态度越来越摸不清了,自从单于阏氏(yanzhi,匈奴单于的正妻)换成那个女人之后,大单于对太子的态度就越发不明朗!” “欸,屠那师,什么不明朗,连我们这些人都能看明白,大单于明显偏向那新任阏氏所生的小儿子,你怎么跟个秦人一般,说话拐弯抹角的!” “我就是这个意思,太子,这件事看似是小事,但不可不防啊,若是大单于改变主意,要立那小儿子为太子,那对太子你而言,将十分不利。” “无妨,就那个地位卑贱的女人,还有她生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弟弟,姑且让他们得意一会吧,以后应该没机会了! 至于我那父亲,也算是老糊涂了,此番南下,机会倒是不错,但他却不听我的劝啊,他会后悔的!”年轻人说着。 “哦,太子有何见解?”屠那师说着。 “你也在大帐内听到了,大单于听到中原一统,秦王登基为帝之时,就脸色一变,便萌生一个计划,想送给秦国皇帝一个礼物,这倒是没错,现在,的确是秦国边防最为薄弱的时刻,但是,也必须要知道,这个秦国,是能在短短几十年内扫灭其他六国的存在,岂是他们在帐中说的那般不堪啊 看着吧,这一次的轻敌,会给我父亲当头一棒的,对付秦国,注定是不可能善的,我胡屡屡南下,那些秦人只怕是恨我们入骨,要对付秦国,现在只有两种方式,要么保存实力,不去主动招惹秦国,要么就是趁着秦国北地边关薄弱之时,调动大军,雷霆一击,横扫秦国北地各郡,劫掠一空,如此,也足以让秦国伤筋动骨了” (胡,在匈奴语言中是天之骄子的意思,匈奴自称“胡”) 第305章 雁门之战 “而现在的局势,比几年前南下那一次还要好,此刻,整个中原北地边关,都没有大将坐镇,当年的雁门之战,大单于尚能调集十余万人南下,却依旧被打了回来,哼,我父亲他已经老了,被李牧打怕了。 要我看,自李牧的军队被调集南下之时,我族大军就应该大举南下,只要抓住那次机会,那赵国的大片旧地,都将我族的马场。 可大单于不愿意啊,如此好的机会白白浪费,好吧,现在听到秦国皇帝登基,才坐不住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但是,挥手之间,却又是如此小气,袭略赵国时大单于尚且知道调动十几万人,现在,这么点人马,去袭略一个能覆灭赵国的秦国,这不是昏聩吗? 赵国有多强,我们很清楚,一个李牧,就挡住了我们几十年,现在,来了一个更强的秦国,大单于却只调集这么点人马,真不知道他是自信呢,还是狂妄啊,这真是个笑话啊!” 屠那师听完后,微微一笑“太子不必多虑,经过太子的据理力争,大单于不是已经让太子调集大军在后方压阵吗,这一点倒也无惧。” “哼,压阵,估计到后面,这就是救命的队伍了,这一点倒是好事,起码还听劝,要不然,我族大军遭受致命打击,那乃是我族的罪人,只是现在,我倒是要看看,咱们大单于的本事,能不能破开这北地郡的关城!” 另一边,北地郡边军主将王通,正站立在安塞城的城墙之上,在他的视线之内,可以看到长城外面的另一座屏障,归德。 而从归德再往北望,天边已经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出现了,那是漫天的烟尘升上天空,匈奴人踏着黑夜带着烟尘席卷而来。 王通知道,这是最严峻的情况,匈奴借此延缓消息传递,伴随着黑夜而来的,是杀戮与恐惧,但今天的站立在此处的他,不会退。 死战的命令已经下达,拼尽全力拖吧,拖到援军的抵达,那终将是大秦的胜利。 “来人!” “末将在。” “将这一卷竹简交到杨翁子将军手中,告诉他,北地郡遭遇匈奴大军突袭,请他速速发兵增援,与我北地郡合兵,以形成反包围之势,反击匈奴,以支撑到咸阳的援军抵达。” “诺!” “你,速速将边关战事传递至咸阳,十万火急,要快!” “诺” 几匹快马飞速离开关城,一边向南,一边向北。 “边境四城兵马都没有调动吧?” “回禀将军,已经按将军的吩咐将命令传下去了,已经严令各城死守防线,其中,安俾城已经开始动员还未逃离的边关百姓参与守城了。”副将禀报道。 “嗯,这个方法不错,我安塞城附近城镇的百姓也可动员起来!”王通说着。 “将军,来了,都来了,除了一些老幼妇孺,原先在边境生活的青壮们,都自愿回到城中了,誓要与安塞城共存亡” “好啊,倒是本将小气了,我是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竟然愿意自愿参加守城,好啊!” “将军,他们这些人,是按照杨翁子将军的计策,收编下来的民兵,平时闲下来的时候参加训练,农忙时种地,但大多数人,都是想要入军籍的,特别是安俾城,更多,只是不知为何,咸阳太尉府那边一直没有批复,没有军籍身份,就记不了军功啊!” “告诉这些将士们,从此刻起,他们就是一名堂堂正正的大秦锐士,敢于战上城头,直面匈奴兵锋的,这如何不是我大秦的军人,打完这一战,本将亲自去咸阳给他们请功!” “现在召集起来的民兵有多少人?” “差不多有两千多人!” “两千多人,两千多名青壮,两千多名儿郎,将性命交至此处,而我太尉府的军籍之中,却没有他们的名字,可笑啊,加上这两千多人,我安塞城守军算的超过五千多人了,希望能坚持久一点吧!” “将军,匈奴可都是骑军,想要攻城哪有那么简单。”副将说着。 “嗯,我现在在想,归德城到底要不要派人守,还是把余将军他们给召回来,一起防守安塞城?” “若是守,归德就是一座孤城,位于长城之外,匈奴来时,我安塞城帮不了他,人数上的劣势,只能让我们被动挨打! 归德,守有守的好处,匈奴人攻下归德需要时间,而我们缺的就是时间,但是,去守归德,那就是十死无生,必死之局,我实在是不想让将士们去送死啊。” “去,将余将军叫过来,我必须和他商讨一下,这归德城是坚守,还是放弃!” “诺!” 过了一会,一个披着整齐甲胄,高大威猛的中年将军前来,战意高昂,王通见他走来,顿时摇摇头,心中已经有数了。 “老王啊,战事紧急啊,这会你又叫我回来干嘛,虽然我归德离得近,但匈奴人都快来了,我可没这个闲功夫跟你在这闲聊。”余将军说着。 “什么闲聊,这是有大事相商,老余啊,你说,归德城守的住吗?”王通问道。 “停停停,打住,我说了,我就是一个莽夫,天天问我这个,问我那个,我没那么多闲心,你身为边军主将,还没打就已经开始忧心了,这就是不自信,这是对坚守在此处的将士们的辜负。 你问我归德能不能守住,那我问问你,安塞城你守的住吗?要是守不住你要么逃命,要么投降,就没必要站在这里问上问下,只是这些,你会干吗?你要是会做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王通了。” 余将军说着。 “哈哈,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你说你是莽夫,当莽夫好啊,至少没那么多烦恼,现在,站在这城墙之上,这压力就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啊,我思来想去,觉得归德城没必要守,在匈奴大军到来之前,将兄弟们撤回来吧,就留给匈奴一座孤城吧” 第306章 既得一知己,死又何妨? 余将军带着不解,看着王通。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出于大局的考虑罢了,让兄弟们去驻守一座必定陷落的孤城,我王通不会做这样的事!”王通说着,目光从余将军身上移开,默默看向远方。 余将军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大笑出声。小说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我北地郡边关主将,号称铁血将军的王通,也会发生改变啊,杨大帅那可是一字一句亲口跟我们说的,王通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保持最绝对的理智,就这个,便是我们这群莽夫不能比的。 是啊,以前我们看你是冷血啊,那么多兄弟死去你好像都觉得十分的正常,直到那一天深夜,看到你在埋葬无数兄弟的坟墓处独自喝着酒,流着泪,我发现,我似乎有点看明白你了。 在战场上的冷静才是对兄弟们最好的交代,而不是像我们这一群莽夫一般,让愤怒冲昏头脑,这才是对兄弟们的不负责任,就这一点,兄弟们都服你,佩服你。 但是现在,我是万万不能相信你能说出这样的话,你不是绝对理智吗,你刚才说的话岂不是在打杨大帅的脸? 什么叫做出于大局的考虑啊,真正出于大局的考虑,我都能看清楚,那就是,死守归德,拖延时间,要是做的好的话,拖住匈奴骑军一个晚上,我归德城的坚守,便有意义,你不会不知道,我大秦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可是你在干什么,放弃归德城,让匈奴兵不血刃的拿下,然后他们便会直接扑向安塞,又或是扑向安俾,这是我北地郡铁血将军能干出来的事?” 余将军怒斥道。 “归德城守不住的,让兄弟们撤回来,这叫保存力量,这也是为了更好的固守安塞城啊!”王将军说着。 “你听听这话,你信吗?主动放弃外围屏障,龟缩城中,但安塞城内又有多少人呢,固守?你能坚持住一夜吗? 而坚守归德,别的不说,匈奴人南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归德这颗钉子拔掉,进攻归德,无论我归德能守多久,但能拖一刻是一刻,至少,延缓了匈奴进攻塞城的时间。 而时间,就是我边军争夺的关键,这一点,我不相信一个常年驻守边关的主将看不出来,只不过,他现在变了,变的不再理智,王通,你好好想想,你做出这样的决定对得起前来支援边关的百姓吗,他们把你当做他们的神,相信跟随你,便能守住这塞城,好让后方的家人得以安然存活,你对得起他们吗,你对的起他们的期望吗?” 余将军怒斥道,几乎是用吼着喊出来的,而这,也吸引了城墙上其他将士目光,有些好奇的看着两位将军的争端,余光不断偷瞄着。 感受到四面而来的目光,余将军大怒“都他妈的看什么,都给我滚,滚远点!” 一番怒骂之下,城头将士纷纷离开。 而这时,王通将军突然转过身,一脚踹在余将军身上,将他踹倒在地,随后把他压在地上,用手扯着余将军的衣领,愤怒的嘶吼着 “对得起?对得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的身上,所有的人都在看我要怎么做,我要开城投降就对的起他们了?我要撤军败逃就对的起他们了?有没有人问过我啊! 你说我变了,变得有私心了,没错,我变了,我就是想让和我共事对年的老兄弟活下来啊,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归德城,归德城,你不知道吗?你不清楚吗?去了就是死!去了就是死啊!”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躺在地上的余将军开始哈哈大笑,笑的肆意,笑得张狂,最后笑的,连眼泪都出来了。 “现在,谁他妈跟我说王通这老小子理智,我就跟谁急啊,啊?他们是没看到现在啊,丢人啊,丢死人了,丢人,我都没脸说!” “莽夫!”王通将军翻开他,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若是可能,我甚至想亲自去镇守归德城,哪怕是死,至少我尽力了,至少我尽力了啊,也不至于,让我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兄弟去送死!” 王通将军说着。 “欸别,你在说什么屁话啊,整个北地郡的战事还要你来主持呢,你要就这么走了,那北地郡,算是真的完了,你去了,指望我来主持军政大事啊,刚才那一声莽夫白喊的,现在不就用上了!” “匈奴大军到来,必定团团围困归德,甚至连安塞城的城门处,必将被团团包围,安塞城救不了归德!”王通说着。 “只要归德能救安塞城,安塞城能救北地郡,就够了,再说了,之前我就说过,长城破败之余,我即是长城,这句话到了该践行的时候了! 军人,要有骨气,特别是我大秦的军人,又岂是贪生怕死之徒啊,匈奴人,我倒是想要好好会会他们。 再说了,你说是死地就是死地啊,对兄弟我这么没信心啊,信不信我给你打出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来,给咱们的王大将军长长眼?” “滚!给老子滚,妈的,白瞎老子一片好心,滚!”王通踹了余将军两脚,余将军抱头鼠窜,慌忙逃走,边走还在边骂。 “什么人啊这是,有没有人管管啊,这妒才太明显了吧,排挤啊,就怕老子立大功超过你啊,丢人啊,丢人!” 余将军的大嗓门,骂骂咧咧的走了,声音渐行渐远。 来到安塞城的城门处,余将军翻身上马,随后,动作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笑容。 这微笑直接让身旁的甲士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准备出城余将军的脸色是十分的凝重啊,怎么上去一趟,骂骂咧咧回来之后,还哈哈大笑了呢? “将军,之前将军面色无比凝重,怎么现在感觉将军十分轻松啊!”身旁甲士问道。 “哈哈哈,人生在世,难觅知己啊,既然寻得一知己,死又何妨呢?” “走着,驾~” 余将军一行十余骑,策马离开安塞城,奔向归德。 刚刚出城,余将军便出声大喊“老小子,好好看着,老子是怎么杀蛮子的” 声音随风飘荡,余将军头也不回,因为他知道,有人在听着。 远处烟尘滚滚,覆压而来,余将军与手下十余骑,直面而上,这一场景,配合余将军的话语,震撼非凡。 “虽千万人吾往矣!” 安塞城墙之上,王通将军看着自己的老兄弟渐渐远去,喃喃出声,随后哈哈大笑。 第307章 大战将启 王通将军看着昔日好友一往无前的身影,心中突然有什么被放下了,正如刚才两人所说的那样,每天都在问自己,守不守的住,对不对的起,每天都在问为什么,但这个世界,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太多的为什么就构成了围困自己的枷锁,管他为什么,做就是了,总有一些事情,是需要有人来做的,军人保家为国,这是自己身穿这身甲胄的意义,不求多么伟大,但求竭尽全力尽自己的本分罢了。 余将军带着十余骑护卫,迅速往北,赶回归德城,在行至一半之时,余将军突然回头,看向安塞城的城头,友人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但还站立在城头之上,静静的眺望着。 余将军突然微微一笑,这一次,突然把他召回去就是为了把自己劝下来吧,但是,一旦放弃归德城,你这个驻守北地郡边疆几十年的铁血将军将难辞其咎。 原本现在我大秦就是要拖延时间,而主动放弃,无疑是最大的错误,这是一个主将绝对不能犯的错误,若是实施了这条命令,毫无疑问,王通将军的一世英名算是毁了。 太尉府绝对不会放过他,临战指挥不利,这是要被督战队明正典型的,除非,他能守住! 随后,余将军便抛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摇了摇头。 或许,王通已经不在乎了,但是,自己在乎,他余北风自从军以来,就没有踩着别人活命的习惯,何况是自己多年的老友。 王通能有此意,就够了,而自己,也在履行自己作为军人的职责,想开了,就好了! 余北风刚刚来到归德城下,翻身下马,就听到身后有大队人马的脚步声,连忙回头,之间一支秦军队伍正飞快的向归德城赶来,余北风一阵疑惑,现在从安塞城抽调兵马增援归德,不是削弱安塞城的城防力量吗。 正想着,那一队人马便到达了城下。 “怎么回事,你们干什么,脱离自己的防线可是大忌,安塞城有多少兵力啊,值得王通这样玩,滚回去,告诉王通,归德不需要增援,滚回去!” “回禀余将军,我等并非听从王通将军号令,我等自愿前来协防归德,誓与归德共存亡!” “呵呵,真不知道是说你们傻还是有一颗赤子之心,誓与归德共存亡?本将也不瞒着你们,归德城可能连半个晚上都抗不住,要是顶住一个晚上,那我们就是赚了,也就是说,今晚,归德城就会被攻破,你们,还要与归德共存亡了吗?” “那将军为何来此,城中守军为何不退?他们不知道吗?我们是自愿前来,誓与归德共存亡,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现在,将军能做到,城中将士能做到,我们为什么做不到,我们的家都在北地郡,我们的父母妻儿都在北地郡,匈奴过去了,我们活着有什么意思!” “好,好啊,是本将偏颇了,本将给你们赔罪,但要护卫北地郡,归德是防线,安塞城也是,诸位留在安塞城,兴许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余将军说着。 “将军刚才也说了,归德城可能只能守半夜,因为城中守军不足,但是,我们这些人的到来,能让归德城再坚持一夜,那就是有意义,这,就是最大的作用!” “妈的,你小子这张嘴,跟谁学的,是不是王通教你说的,既然下定决心了,那就来吧!” 余将军看着这一千多人,虽说是自愿前来,但要是没有王通的默认,他们连安塞城都出不去,这已经是王通在里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做到的最好情况了。 “传令下去,紧闭城门,都给我封死了,所有守城的将士们,都给我记住了,别心存什么侥幸的心理,若是想活着,挡住匈奴人才有活路,都打起精神来,不论你们是一腔热血,还是被壮志豪言冲昏了头脑,现在,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快去!” “诺!” 看着传令官缓缓远去,余将军低头沉思了一下,随后召来自己的亲卫“城中还有多少火油?” “回禀将军,我们归德城这些年倒是没怎么用火油,现在火油还是比较充足的!” “那金汁呢?” “也已经准备齐全!” “哈哈,好,有这些东西,就算匈奴来了,不死老子都得让他脱层皮,你去,除了一些守城用的火油之外,其他的火油,全部洒在归德城中!” “这,将军。” “照做便是,归德注定守不住,匈奴人的兵力是我们的几十倍,守军太薄弱了,连安塞城也就五六千人,还是加上的自愿前来守城的民兵,现在,又调集一千人前来,既然来了,我归德城怎么也要发挥一些作用吧,就算被匈奴人攻破,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诺!” 余将军随后召集城中几个大小头领,细细吩咐了一遍,随后登上归德城不算高大的城墙,静静的等待着匈奴人的到来。 时间缓缓流逝,没过多久,天边的余光已经全部被黑暗吞噬,黑夜彻底到来,归德城将士默默看向北方,那是一片难言的黑暗,充满着压迫,每个守城将士都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此刻,归德城外,是令人惶恐的寂静,唯有风在呼啸着,而战前的寂静,无疑是最摧残人心的,前路未知,恐惧蔓延,无论是守城,还是两军对阵,未开战之前的压抑,如同百爪挠心,让士卒备受折磨。 突然,黑夜之中亮起了一点火光,在黑暗之中飘摇,随后,大片火光亮起,瞬间映照半边天空。 而后,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渐渐变大,渐渐变大,如山崩,如雷震,匈奴骑军的冲势,带着一阵狂风,直直的扑向归德城,一时间风沙迷眼,城头上大秦的旗帜被高高吹起。 那火光汇聚成一条移动的河流,如波浪翻涌,狂扑而来,直指归德城,匈奴大军,到了! 第308章 归德之战 “呜~呜~呜” 苍茫的号角之声在这大风吹拂之下,在这黑暗笼罩之中缓缓响起,如同一只野兽的嘶吼,回荡在这天地之间。 安塞城,王通站在城头,也能看到长城外面的情况,城头上的士卒,哪里见过如此庞大而又震撼的场面,数万人的火把,竟然映照半边天,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那如山般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无比强大的声浪,直冲长城而来。 秦边军将士倒是没什么,顶多就是被震撼一下,而那些自愿前来守城的民兵和百姓,可以看到,他们的身躯已经在微微颤动了,那火光构成的火龙映照在他们眼中,惊骇,恐惧,不安,之前做的战前动员似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这还只是在长城之上,可以想象,首当其冲的归德城现在将要面临何种压力,归德城的将士又将面临何种压力。 王通站在城头,死死盯着远处的火光,规模庞大,延绵不绝,如此阵容,顿时感到无与伦比的压力。 匈奴,来了! 归德城上,秦军将士看到如此规模如此庞大的匈奴军队,眼中都闪过一丝惊骇和绝望,但并没有持续多久,来到此地的,可不是那些民兵,这些是秦边军最精锐的士卒,抵挡在长城最前线。 绝望的情绪一闪而过,随后眼中变得坚定,带着决绝,面对如此庞大的军队,他们这些守城将士已经没有丝毫生路了,最后一丝念想断绝,他们已经无所畏惧,同时,心底也燃起熊熊的烈火。 可以想象,如此庞大的匈奴军队要是突破了长城防线,那该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北地郡的一切美好,都会被烧成灰烬。 他们不敢想,他们不愿想,但这,也成为他们握紧手中兵器的力量。 余北风站在归德城头,看着快速袭来的匈奴大军,眼中闪过凝重,之前上郡线报,说匈奴差不多引军五万袭略北地郡,那时,抵挡五万匈奴人就已经很费劲了,而此刻,余北风就想抓着那个斥候的脖子,让他好好看看,这他妈是五万人? 他转头看向南方,看了一眼安塞城,长叹一口气,此刻,他也不知道安塞城能不能挡住匈奴人,或许,看命了,但这一次,老天似乎并不站在我大秦这一边。 “擂鼓!”余北风大喝一声。 “轰~轰~轰” 归德城上的鼓声缓缓响起,传向远方,坚定而有力,这是归德城守军将士的决心,鼓声一起,匈奴出现时那嚣张的气焰才被迫收敛。 “停!” 匈奴大军正前方,一位高大的中年人举起手,大喝一声,随后无数传令兵齐声大喝 “停!” 匈奴大军缓缓停下,马蹄声顿时消失,场中以最快的速度安静了下来。 为首之人,头上带着金冠,身下一匹毛色乌黑的高头大马,微微高昂着头,蔑视的看着前方这座阻碍他大军脚步的城池,眼神之中,尽是不屑,这正是匈奴大军的首领,头曼单于! “驾~” 几匹快马来到匈奴大军阵前,面向头曼单于,抱拳行礼,随后其中一人开口 “大单于,我军是否立即攻城?” “先不急,达鲁,孤涂的人马到哪了?”头曼单于开口问道。 (孤涂太子称谓,儿子的意思) “大单于,太子的人马离我们还有些距离,等太子抵达估计还需要些时间。” “还需要些时间,我族大军作战,首重就是速度,身下马儿来去如风,马上勇士那更是锐不可挡,哪里像他,畏畏缩缩,速度还这么慢,现在不仅慢,此番南下,还要带上那些秦人奴隶,我族岂有如此作战之理啊! 还有,征调大军南下之时,他竟然敢忤逆本王,说什么秦国势大,我族兵锋实力不足,还没开始打,就说如此丧气之言,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儿子!” “大单于息怒,太子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此刻,我族大军不就遇到阻碍了吗,太子征调那些秦人奴隶,也是为了减少攻城时我族勇士的死伤!” 一位身穿黑袍的老者说着,他骑乘着一匹白马,随侍于匈奴单于两侧,可见身份的重要性。 “云师,也就是你开口了,要不然本王绝对不会同意,此番南下,只为给二郎们换换口味,好好享受一番,多多抢夺谢粮食,如此,便算是送给秦国皇帝一份大礼了,如此,便是达到目的便全军撤离,带那么多士卒和奴隶干什么,如此下来,我军的速度优势便会丧失!” 头曼单于开口说道。 “大单于多虑了,我族勇士都有战马,行军速度快,而据老夫了解,秦国是以步军为主,靠两条腿怎么能追上我们的战马呢?若是觉得带来的这些奴隶多事,阻碍大军行进,可以将他们统统杀掉,而此刻,攻城之时,也能为我们所用!”老者开口道。 “云师说得是,但是现在,孤涂的人马已经和本王的人马脱节了,距离甚远,这不是贻误战机,现在,我族就是需要时间,一最快速度破关,好让儿郎们大肆抢掠啊。 而根据云师的计策,秦国的狼烟传讯已经算是被黑夜给破坏了,此刻就算军情传递下去,也至少是两天之后了,这个时间无比宝贵,再加上秦国反应过来,出兵北上,估计我军都已经扬长而去了,所以此刻,绝对不能拖延,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打通关城!” “达鲁,拓云” 头曼单于召来两个万骑长。 “大单于!” “带着你们手底下的儿郎,前去安塞城的关门前,距离远点,围住他们,等这边一开打,本王不希望安塞城的兵马出来搅局,当然,他们要是敢开关门,你们就顺势冲杀进去,直接冲破安塞城!” “是!” “哈哈哈,儿郎们,随我走,驾!” 一声令下,两名万骑长带着两万骑军,快速冲至安塞城关门前,嘶吼着,叫嚣着。 余北风看到如此场景,摇了摇头“果然如此,此刻,我归德算是孤立无援了,兄弟们,此刻,你们的命就靠你们自己了,守住归德,全军,准备迎战!” 第309章 开始攻城 “大单于,老臣认为还是等到太子兵马抵达再进行攻城吧,军队尚未完全集结,就贸然发动攻势,这是兵家之大忌啊!”单于身旁的云师开口劝诫道。 “云师,刚才本王贲就说了,此战,重劫掠,要的就是时间,现在我军是秦军的几十倍,有必要浪费时间?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一座小小的归德城,弹丸之地,就想阻挠本王的大军,笑话,看着吧,看本王是如何大展身手,将它扫除的!”头曼单于自信的说着。 “可是......”云师还想再劝诫一番。 “行了,云师不必再说,好好看着便是!” “胡图。” “在!” “本王让你训练的破城力士呢?” “回禀大单于,全部准备完毕,就等大单于一声令下,即可扫灭归德!” “好,准备出战!” “是!” “呜~呜~呜” 短暂而又急促的号角从匈奴军中缓缓升起。 “骑军退避!” 传令兵急令而去,匈奴骑军纷纷往两边散开,随后,从匈奴军中走出一些高大强壮的力士,一手拿着用皮革和木头构成的盾牌,一手拿着弯刀,屹立于第一排,而后面,有大批的力士架着云梯,等待匈奴单于的号令。 “大单于,老臣以为,若是此刻开战,不应该只攻其一点,这归德是一座孤城,已经被我军团团包围,并且城中守备兵力不足,老臣以为,可以四面同时发起攻击,如此,必定让城中守军方寸大乱,我军便可顺势拿下归德。” “哈哈哈,云师说得好,与本王是不谋而合啊,本王以为,先派大军攻其正面,给足压力,让秦军其他方向的守军驰援,最后再四面进攻,如此大事可成!” “嗯!大单于英明。”云师点点头。 “好,擂鼓!” “轰~轰~轰” 匈奴的鼓声缓缓响起,带着野性,带着张狂,响彻在这天地间。 声音缓缓回荡,后方,冒顿太子正带着人马快速行进着,神色十分慵懒,听到这鼓声,神色一凝。 “怎么回事,这是我族进攻的鼓声,大单于开始进攻了?”冒顿侧身问道。 “应该是”屠那师看向前方。 “荒唐,荒唐至极,大军都尚未到位,就贸然发起攻击,哪里有这样打仗的?” “太子,据我所知,归德城守军十分薄弱,可能是大单于见我军行进缓慢,便不愿再等了吧!” “行进缓慢?带着这么多秦人奴隶能不慢吗?攻城,消耗的是我族的勇士,若是如此,那我带这些奴隶来干什么,岂不是发挥不了他们的作用!” “太子,归德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城防更加坚固的长城塞城,那可就只有一个方向,只能一味猛攻啊。” 这时,前方跑来一个游骑,来到冒顿身前“太子,大单于有令,要是在拿下归德城之前,你的人马还不到,就自己拿着刀,单枪匹马的去拿下安塞城吧!” 听到大单于的传话,冒顿却突然笑了。 “哈哈哈,告诉大单于,我知道了!” 那游骑接到回话,领命而去。 “屠那师,听到了吗?大单于给我下死命令了啊,你说,咱们是走快一点配合一下大单于,还是走慢一点,给大单于面子啊!”冒顿笑着说道。 “老臣建议快一点,要是大单于战不利,对太子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可能会迁怒太子!”屠那师说着。 “说对了,来人,让全军加快速度,这些奴隶走不快的统统杀了!” “是!” 冒顿这一声令下,又有许多秦人因此丧命,一些秦人步路蹒跚,不小心摔倒,匈奴人抬手就是一刀,丝毫不留情,就如同宰杀牛羊那般轻松。 另一边,安塞城。 “将军,匈奴摸黑也要攻城吗?”安塞城城头,一位副将问道。 “归德城守军不足,匈奴人急于南下,他们不会允许归德存在的,无论如何,必先发兵攻其归德,看着吧,开始了!”王通说着。 归德城。 “兄弟们,准备迎敌!”余将军大喊。 “嚯!嚯!嚯!” “战!” 归德城头爆发出不可动摇的声音,这个声音,坚硬如铁,深深撞进安塞城守军的心中,他们这些人,在用自己的生命,拖延时间。 “儿郎们,拿下归德城,突破长城,喝酒吃肉啊!” “进攻!” “杀!” 匈奴单于一声令下,攻城力士大吼着,从军阵中冲出,有士卒举着火把,有士卒扛着梯子,有士卒举着明晃晃的刀,直扑归德城。 “弓弩手准备!” 余将军一声大喝,举起一只手,眼睛死死的盯着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匈奴军队,心里默默盘算着距离,只要时机一到,便是万箭齐发。 近了,近了,有的已经能看清举着火把的士卒的脸了。 秦军士卒咽了咽口水,不明白为什么将军还不下令放箭,等匈奴人冲到城下,那可完蛋了。 这时,余北风眼神一凝“放箭!” 完全就是肌肉反应,一听到这话,秦军士卒手中的箭就飞了出去,激射而下。 “啊~啊!” 箭矢入肉的声音传来,听着秦军士卒的耳朵里,便是最美妙的声音。 “咻~咻~咻~” 羽箭飞出的声音不断响起,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匈奴人倒下,倒在进攻的道路上,但人数太多,根本杀不过来。 有的匈奴力士,胸口被射中一箭之后,只微微后退一步,低头看了一下,随后将箭矢折断,大吼一声,继续向前。 距离越来越近,此消彼长之下,秦军那微薄的优势很快便会消失。 匈奴阵营中,头曼单于看着不断倒地的力士,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就连四周的骑军士卒,也同样漠然,冲杀就会死人,你被杀死,只能说明你不够强,匈奴人只崇拜强者。 对于弱者,没有怜悯,只有杀戮,这是草原的法则,你想要什么东西,你都可以去抢,甚至于,属于父亲的东西,依旧如此,就连父亲的女人,匈奴人都讲就一个父死子继,如此荒唐的行为,在重视礼法的中原,是绝对不被认可的,认为是野兽才会如此,没有人伦天道。 再加上匈奴的好战和掠夺,由此,便视匈奴为未开化的蛮人。 第310章 将军,发兵增援吧 “骑军游射,压制城头!”头曼单于下令。 “是!” “骑军游射,压制城头!”传令兵缓缓远去。 这时,匈奴阵营的两翼,各自冲出一支队伍,全部手持弓弩,骑乘战马,从归德城城墙两侧奔袭而来,随后放箭。 一名秦军弓弩手站在城头,射出一箭,这时,一支羽箭从侧面激射而来,射穿他的脖颈,这名秦军士卒用手捂住脖子,喉咙之间发出难言的声音。 “咳咳咔咔” 随后缓缓倒地,可以看到,那羽箭已经射穿了他的脖颈,箭头已经穿过去,从另一端露了出来。 而且,就这么一瞬间,很多士卒被侧面袭来的箭射穿脖颈或是射中头颅,倒地身亡。 “注意城墙侧方向,小心羽箭!” “小心羽箭!” 余北风提醒道,同时,让部分弓弩手调转方向,向这侧方向的游骑射过去。 这两侧冲出来的匈奴游骑手,在归德城的城下,见到秦军士卒露头,便弯弓搭箭,侧着身子,抬起头,发出致命一击。 可能匈奴人的羽箭不如秦军充足,但是,匈奴人射箭的技术,那是真的强,在战马快速的奔跑中,他们都能一击射中秦军,可见其不一般。 但片刻之后,便迎来了秦军的反击,大批羽箭往骑军队伍中射去,不断有匈奴游骑摔下马来。 两侧的两支匈奴游骑开始交汇,秦军与匈奴展开了激烈的对射,双方没时每刻都有士卒被羽箭射死。 而秦军,压力明显更大,少了一部分弓弩手,匈奴攻城力士的压力瞬间小了很多,已经接近归德城墙,加上梯子,开始攀城。 “镭木,滚石,砸下去!” “拿起叉子,把这些梯子全部给老子叉离城头!” “快!” 余北风嘶吼着,快速下令。 一时间,归德城头如同天女散花,大批夺人性命的武器砸落,带着惨叫的匈奴人,一同落下。 这边有人摔下城墙,那边就有人继续攀登,毕竟,匈奴人数占大优势,而秦军,也就是武器军械好一些,但守城,总归是有耗尽的那一刻。 匈奴人的梯子不向中原的云梯,他就是简单的梯子,用以攀爬上城头,几个秦军合力,很容易就将一个梯子给弄翻。 匈奴人已经开始了攀城,毫无疑问,现在这场夺城守城之战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秦军战法娴熟,军械齐备,却也缺少士卒,没有士卒,再多的军械都只是一个死物。 而匈奴人,在此刻,占尽了人数优势,再加上归德城城池不高,已经陆陆续续有匈奴力士爬上城头了。 一位秦军甲士,面对冲上来的匈奴力士,上去就是一剑,直接捅中心窝子,那名匈奴人惨叫着摔落下去,但还没来的及高兴,一位露头,下方的匈奴游骑抓住机会就是一箭,直接射中头颅,随后,又一位匈奴士卒爬上来,一刀枭首,登上城头。 余北风见城头守军损伤惨重,而此刻正是城下匈奴人最多的时刻,连忙呼喊“众将士,用火油,浇金汁!” “唰~唰~唰~” 大桶的火油和金汁倒下城头,紧随其后的还有无数的火把! “彭~” 归德城北面城头,瞬间发生爆燃,火光冲天。 猝不及防之下,正在攀城的大批匈奴力士被浇个正着,火油浇在身上,倒是感觉滑溜溜的,一时间没什么明显的感受,但金汁浇在身上,顿时全身火辣辣的疼,伤口溃烂,大批匈奴力士摔落下来,在地上疼的打滚。 看到匈奴人这么痛苦,秦军自然是大发善心,了结他们的痛苦,火把落下,火焰瞬间燃起,正在攻城的匈奴人全部都在火海中挣扎,滋滋烤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匈奴人在烈火之中痛苦的哀嚎着。 就连不远处的游骑,因战马惧怕这炙热的火光,而往后退了许多。 城下暂时是没有敌军爬上来了,但城头,已经爬上来许多匈奴士卒,他们看着下方的惨像,不禁没有害怕,脸上更带着嗜血的笑容,火光映照在他们脸上,如同地狱挣扎出来的恶鬼,嘶吼着,与城头上的守军厮杀在一起。 “预备队,给我杀!” 余北风抽出长剑,带着大队预备队,冲了上去,此刻,双方士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死他们! “啊啊~” “杀!” 一时间,嘶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全部在归德北面城头响起,此起彼伏,喊杀震天。 安塞城头,王通紧握双拳,看着不远处的归德城,那边的厮杀声甚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一时间,安塞城头上的守军满脸通红,手紧紧的握着武器。 “杀上城头了!杀上城头了!” 王通喃喃自语,在恍惚之间,他仿佛还能听到余北风的大嗓门,以及他的发号施令。 惨叫声,声声入耳,最为大秦的军人,他们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愤怒,如此的无力,敌人正在残杀他们的兄弟,他们的同僚,可他们,却只能站在一旁看戏,憋屈,愤怒充斥在每个秦人的心头。 这一刻,他们似乎都忘记了害怕,是战争激发了他们的血性,他们的凶性。 “啊!我受不了了,那边是我们的兄弟啊,我们就在这看着他们战死吗?近在咫尺,将军,让末将率人冲杀一次吧!” “将军,让我们出战吧!” “将军,太憋屈了,我秦军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王通原本都烦躁不已,看着安塞城下叫嚣的匈奴军队,浩浩荡荡,这冲出去就是送死,没有丝毫意义的送死。 “住口!” 王通将军回头,踹倒其中一个跪在他身后请命的副将,怒骂道“瞧瞧你们像什么样子,增援,我何尝不想增援,来,来,看看城下的匈奴人,只要你开城,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冲杀进来,杀光你们,随后越过长城,再去杀你们的父母妻儿! 我们这点兵力,守城都已经够呛了,还谈什么增援,你能突破下方匈奴人的封锁线吗? 这是余将军和兄弟们拼了性命争取到的时间,要是想为他们报仇,记住,在匈奴进攻安塞城之时,多坚持一会,哪怕是顶不住了,你也要告诉自己,多坚持一会,哪怕一会,都能让北地郡的百姓,多一线生机!” 第311章 西门失守 王通将军眼眶通红的说着,他又何尝不想发兵增援,那边的,可是他的兄弟啊,和他共事多年的兄弟啊。 但是,他不能,他必须要对北地郡所有百姓,所有士卒负责,若是去了,他都能想到,余北风死都不会放过他的。 而此时,在归德城小小的北城墙之上,正在爆发最激烈的生死搏杀。 一位匈奴士卒拿着弯刀,一刀砍在秦军士卒的脖子上,砍到一半却被卡住,这位秦军士卒的鲜血激射了他一脸,随后,被后方冲上来的秦军士卒一剑挥下,斩断他的手臂。 惨叫还没发出,就又有数把利剑穿透了他的身体。 一位匈奴士卒倒地,临死之前,他用力一挥,砍断身旁秦军的双腿,秦军士卒惨叫着倒地,面对这蜂拥而来的匈奴士卒,他挥剑乱舞着,却也难逃死亡的命运。 余将军手持长剑,另一只手拿着一块盾牌,带领着几个亲兵,冲杀在最前端,勇不可挡。 手持盾牌,用力往前冲击,撞的匈奴人连连后退,随后挥剑枭首,三个人头滚落。 “来人,结盾阵,用长矛!” “诺!” “咚~咚~咚” 几名秦军甲士手持盾牌,结成盾墙,剩下的士卒用长矛穿过空隙,随后向前冲锋。 匈奴人冲上前,他们的弯刀全部被盾牌抵挡,而从空隙之中突出来的长矛,却在不断收割他们的生命。 “用长矛插死他们!” 此刻,归德城头之上,直接变成了一个绞肉机,在秦军士卒盾阵压迫下,匈奴士卒避无可避,被长矛快速收割着生命。 而此战,已经进行了三个时辰了,有黄昏战至后半夜,归德城最初守住半夜,已经算是完成了。 “云师,这些秦人还真是顽强啊,一个小小的归德,本王倒要看看,他们有多能守,现在,这北城墙突然出现这么多士卒,怕是其他城墙抽调过来的,传令下去,全军攻城!” “是!” “呜~呜~” 一声嘹亮的长号角在黑夜之中再度响起,王通听到此声,高大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匈奴发动最后的攻势了。 “全军进攻!” “杀!” 命令传达之后,归德城四面八方的匈奴军队,如潮水一般围了上来,喊杀声震天。 最后的时刻了! “驾!启禀大单于,太子到了!” “驾~驾~” 一名年轻人带着十余骑,来到头曼单于身旁,翻身下马。 “参见父王!” “起来吧。” “谢父王!” “孤涂,你的人马怎么回事,为何如此拖延,延缓大军速度啊?” “父王,没办法啊,我下面除了一些奴隶外,还有一些新奇的东西,保证不会让父王失望的,现在,是什么情况?” 冒顿转头望去,就看见大批匈奴军队往归德城杀去。 “好了,先去休息片刻,等会准备攻打安塞城,归德城要破了!” “静候父王佳音。” 说罢,冒顿太子便站在一旁,一脸恭敬,但眼神之中,实为不屑,只不过,被他很好的潜藏起来了。 归德城,听到号角的余北风脸色大变。 “将军,匈奴发动总攻了!” “告诉兄弟们,最后的时刻到了,死守,死守,死守!” “诺!” “杀~” 归德城正北门,火势已经渐渐小了,但此刻,匈奴人不再局限于此,已经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 “将军,滚石和镭木都用完了” “将军,西门压力巨大,快要顶不住了!” “将军~” 一个接着一个消息传来,皆为噩耗,形势急转而下,都在朝着秦军不利的局面发展。 “滚石和镭木没了,就拿起匈奴人的尸体,给老子往下扔,用匈奴的人打匈奴,合情合理,快!” “诺!” 一具接着一具的匈奴尸首,在此刻,被秦军作为抵御匈奴进军的武器,顺着梯子,一具一具的扔了下来,每一次,都能顺势砸下一整条的士卒。 面向匈奴首领的正北城墙,乃是余北风亲自指挥,即便形势危机,但也是有条不紊,好几次,下方的匈奴人都感觉已经攻上去了,却又被余北风击退。 接连几次下来,让一旁观战的头曼单于脸色十分难看“混账,前方指挥的人是谁,打的这是什么仗,都已经上去了还被人给打退,真是一群废物!” 头曼单于怒道。 而此时,冒顿太子听到自己父亲的话,原先的轻视已经完全收敛,甚至,眼神变得凝重,他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一个小小的归德城,兵力如此薄弱,城中士卒也不是秦军的精锐,秦军的精锐军队早就南下了,这一点,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但现在,就是这么一群不被看好的士卒,竟然一次又一次打退他们的进攻,这还只是归德啊,还不是长城防线,若安塞城的将士皆是如此,那此番南下,将会异常艰难啊。 必须要狠狠打击一下秦军的军心,既然如此,那就必须不择手段了,幸好,这秦国也不是铁板一块啊,想到这,冒顿笑了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归德城已经化作的人间地狱,秦军士卒一个接着一个的战死,已经注定了这座城池的命运。 余将军斩下一个敌军的头颅,随后抬头看向四周,到处都是匈奴人,一个秦军士卒起码要面对三四个匈奴人的围攻,双拳难敌四手啊。 “将军,将军,西门失守了,西门失守了,西门守军已经全部战死,匈奴人冲进城内了!” “什么!” 听到这话,余北风看着西门处散发的火光,眼神之中闪过悲痛,此处,乃是安塞城在战前义无反顾前来增援的兵马,明知这是必死之地,却依旧站立在了归德城墙之上。 “西门的将士们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无一人退却。” “好样的,他们都是好样的,无愧为我大秦的男儿!” “快,快去传令,命令各个方向的守军放弃城墙,全部退回城内,我们要让匈奴人知道,城墙被夺下了,不代表归德就没了,只要我秦军将士还有一人在殊死搏杀,归德就没有沦陷,要让匈奴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第312章 激烈巷战 “传令各方向所有的将士,全部收缩城内,我们和他们打巷战,能拖一会是一会,尽快收缩兵力! 同时,告诉兄弟们,城内已经洒满了火油,沿途撤下来时,留下一些比较机灵的,装死,躺在死人堆里,等匈奴人冲进来之后,把火油点燃!” “将军,这,我们也会被烧死的!” “哈哈,死,现在这种情况,我们还能活吗?既然匈奴人如此嚣张,本将就让他们大出血一次!”余北风说着,眼中带着疯狂。 “诺!” “兄弟们,快撤,撤回城内!” “快!” 余北风对着身旁的弟兄大喊,秦军甲士听到指令,一脚踹开冲上来的士卒,随后转身后撤,快速往城内跑去,匈奴人则一路追赶,没有秦军的阻挠,匈奴大队人马越过城墙,冲入城内,打开城门,随后开始追击逃离的秦军。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在城墙的死人堆之中,有几个人影翻了出来,点燃火把,四散而去。 “驾~” “报,禀大单于,归德城各城墙已经全部拿下,剩余小股秦军还在城中拼死反抗。” “告诉儿郎们快快解决了他们!” “是!” “哈哈哈,诸位,归德城拿下了,接下来,就是长城防线了,诸位说说,我军要从哪个地方南下啊,现在归德城这个钉子被拔掉,后方将再无威胁,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有四个选择,由北向南依次的安塞城,安俾城,朝那城,乌氏城,说说吧,我军从哪个地方南下?” “大单于,老臣以为,安塞城位于北地郡最北端,兵力是最为雄厚的,且此地还与上郡相互策应,若是短期之内不能拿下,恐怕不妥,迟则生变啊,且拿下安塞城之后,地理位置不行,行军路线单一,这一路南下,至少有三个城镇在一条线上,很容易被秦军堵截,此为战不利! 而安塞城更南端的安俾城,守军更少,且拿下安俾即刻进入北地郡腹地彭阳,四面皆可攻,多条线路的选择,足以让秦军作战艰难,使秦军不知该如何抉择,如此看来,进攻安俾,时为大利!” 头曼单于身旁的云师开始说着。 “安俾城,彭阳,嗯,云师说得是啊,拿下安俾之后,再下彭阳,那就是四面开花啊,不错!” “父王,我以为没必要大费周章,此时,安塞城就在眼前,拿下归德之后再顺势攻下安塞城,便足矣,而此时,儿臣也有一些新的东西,需要好好验证一下,而这安塞城,无疑是最合适的!” “新的东西?我族以游牧为生,最近你这一年却频频南下,也不是去抢掠,而是拉回来大量的木头,木头,你想要造宫殿啊?身为我族太子,却天天不干正事,整天做一些有的没的,本王是真搞不明白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父王,儿臣可不是在做无用功,这些木头,对我族而言,会有大用,能使我军快速拿下安塞城!” 这时,归德城内,突然爆发惊天的火光,夹杂着爆燃的声响,一股无比强大的热浪扑面而来,如此场景,直接惊的匈奴阵营的战马,在不安的嘶鸣着,阵脚松动,战马躁动不已。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火光冲天而起,王通看着被大火完全包围的归德城,一时之间,愣在原地,随后缓缓转身,压抑住内心的悲伤,强装平静的说着“各自准备吧,该轮到我们了!”说罢便要离开。 “将军快看!” “将军快看!” 王通将军闻言转身,只见一支人马从城门杀出,直扑匈奴军阵,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烈火,从火焰之地冲出。 匈奴前方军阵,看着从归德城中冲杀出来的人马,一时间,有些呆滞,战马和马背上的人,全身都是火,直直的冲向匈奴军阵。 一开始,还以为的败退的匈奴骑卒,随后听到这一百多号人的吼声,才明白。 “杀光这些蛮子!” “杀!” “是秦军!” “护驾!”头曼单于身旁,数百骑军纷纷迎了上去,余北风手持长矛,身披烈火,冲杀而入。 “啊~” 就在刚才,匈奴破城之后,大批骑军冲了进去,但随后,却被留在后方断后的秦军给堵住了归途,既入城中,那便永远留在那里吧。 城中快速燃起的大火,便是这些秦军的杰作,一时间,大火肆虐,匈奴骑军慌乱不已,战马惊慌失措,根本不受控制,大批匈奴骑军被抖下马来。 而这时,烈火在城中四处肆虐着,还没等匈奴骑军缓过神来,四面八方便冲出大批秦军士卒,眨眼之间,便与匈奴人厮杀在一起。 相比于匈奴人在猝不及防下的惊慌失措,这些剩下的秦军士卒就显得冷静的多,即便四周,身上都有烈火焚烧,但他们丝毫不惧,死都不怕,那还有什么东西是能让他们畏惧的呢,秦军怒吼着,举着长剑向着匈奴骑军杀去。 一时间,血肉翻飞,惨叫声在归德城中此起彼伏,平时秦军作战,每击倒一个敌军,后面的士卒便会再补一刀。 而现在,秦军也不补刀了,只要在这座烈火之城中倒下,不需要秦军再做什么,烈火便会将他们吞噬,让这些匈奴人在烈火之中挣扎着,惨叫着,痛苦的死去,也算是给战死的兄弟一个交代了。 秦军此番,在烈火中冲出,人数已不足三百人,但是,就是这三百人,就如同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索命恶鬼一般,追着数千匈奴人打,这一路上,不断有兄弟倒下,但秦军,却从未停下反击的脚步。 大批匈奴骑军在战马疯狂的舞动下,纷纷被甩落在地,战马在城中混乱的奔逃着,跑着跑着,北城门的火势减小,有几匹战马便从此处冲了出去,发现了逃生通道之后,大批战马跟随那几匹战马一起奔逃。 而这个场景,正好被余北风看在眼中,此处是北城门,外面就是那匈奴单于的军阵,一时间,余北风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骑上战马,跟我冲出去!” 说罢,便伸手拉住一匹马的缰绳,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一路拖行,余北风拼尽全力,才得以跨上战马,回头一看,也已经有士卒成功跨上的战马,但却不到一半,大多数秦军将士,要么被大火烧死,要么力气耗尽拉不住缰绳被战马踩死,惨不忍睹。 第313章 兄弟们,回家了 归德之战,足足进行了一夜,从黄昏战至清晨,可以看到,东方的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但此战,仍未结束。 从余将军带着一百多名烈火之中冲出来的将士,直扑匈奴军阵的那一刻起,就代表着归德的陷落。 但,城池虽然被破,死战之心却从未改变。 余北风率领的一百多名将士,跟在奔逃的战马身后,疯狂的朝着匈奴单于的军阵直冲,而他们的身后,还有大批的匈奴溃军,正凭死从北城门冲出。 一时间,场面的混乱不堪。 “护驾!” 此番令下,数百匈奴骑军快速出动,迎上了余北风的队伍。 “杀!” 余北风一马当先,手中一杆长矛紧紧的握着,见匈奴人冲上去,一个突刺,便将为首之人给刺于马下,匈奴人多用弯刀,这时,长矛便有距离优势了,毕竟,也是一寸长,一寸强。 秦军此番突入敌阵,带着烈火,带着必死之决心,虽不断有士卒被匈奴人给击落于马下,但冲势却依旧没有减缓,余北风一马当先,这数百匈奴人竟然是难以抵挡。 而余北风身后,那北城门处,火光渐渐减小,有大批浑身烧着的匈奴士卒从北城门跑出,混乱不已。 “大单于,不能再这样了,要要让这些溃兵冲击我军军阵,到那时,麻烦可就大了,还有这些战马,已经发狂了,就更不用说着冲上来的秦军了!”云师说着。 头曼单于点点头。 “图鲁!” “在!” “带着你的勇士,挡住他们,若是还要继续往前,全部射杀!”头曼单于召来自己的亲兵卫队。 “是!” 而溃军岂是用言语便能制止的,图鲁带着人,放了好几轮箭,射杀了数百不听劝告的溃兵,才稳住局势。 而此刻,秦军突击的队伍,也只剩下二十多人,被数万匈奴骑军团团包围。 而余北风他们,从冲出归德城,到现在,已经距离头曼单于不到一百二十步,几倍的骑军堵截,还让秦军冲杀了这么远,实在是让头曼单于大为恼火,坐在马背上看着这几人,眼神冷厉。 余北风他们已经被大火烧的全身皆是一片焦黑,但他们的眼中,依旧闪着不屈。 “一群废物,一群残兵败将的反扑,还打成这个样子!”头曼单于怒斥道。 太子闻言,缓缓从军阵中走出,抽出腰间弯刀。 “为首的这个留下,其他的,全部射杀!” “是!” 大批箭矢飞出,对着余将军身后那些秦军将士,一通乱射,顿时,又是一片尸体。 余将军看向身后,看着跟随自己的将士们一个个的倒地,看着那座拼死搏杀的城池化作一片废墟,眼中尽是淡然,随后,放声大笑。 冒顿策马来到余北风面前,看着他,开口说着 “你们这些人,无愧于勇士二字,若是你们这样的军人在多一点,我很可以很确定,这将是我族的灾难,但现在,却是你们的灾难! 翻身下马,跪倒在地,我以匈奴太子的身份向你保证,你能活着,甚至,还能活的很好!” 余北风笑了一会,听到这话,顿时便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看着这个年轻的匈奴太子,随后用着沙哑的声音说着 “你觉得天上的真龙会向污水里的泥鳅低头吗?你说这是我们的灾难,哈哈哈,看着吧,待我大秦兵马抵达之时,你会知道什么叫做噩梦的,大秦的国威,不是你们这些蛮夷可以冒犯的,而我,很确信这一点! 现在,你们想让我大秦的将军,给你们这群蛮夷下跪,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东边落下!”余北风说着。 “是吗?可是,你秦国已经有人跪下了啊,要不然,我们会抓住这么好的机会,在秦王登基之时,送上这么一份大礼吗?你以为你的秦国就是铁板一块?” “哈哈哈,软骨头什么时候都会有,不跪祖宗,反而对异族卑躬屈膝,这些人,跟路边的一条狗没什么区别;哦不,说狗那都侮辱了狗,狗好歹忠心,他们啊,吃着大秦,喝着大秦,却伤害自己的母国,你好歹也是个匈奴太子,也看的上他们?”余北风不屑的说着。 “说的好,说的对啊,本太子自然看不上,但是,让他们吃的好,过的好,生活优渥,纸醉金迷,随后,让他们抹黑你秦国,那是比我们还卖力啊。 如此断脊之忠犬,对我族而言,多多益善啊,殊不知,母国灭亡,他们和奴隶没什么区别,但有些人,就是喜欢做奴隶啊,我说的对吗,现在,你的秦国,这样的人,可不少,你跪着舔着,加入进来,不丢人!” 冒顿笑着说道。 “哈哈哈,做人要是连根都丢了,那还算了人吗,我说过了,这种断脊之犬什么时候都会有,但也不妨碍我大秦继续变强啊,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还妄想颠覆我大秦,笑话! 盛世天下,乃是靠大批有志之士铮铮铁骨给撑起来的,而这些人,我大秦,正好有,并且数之不尽。 你杀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你杀了十个,就会有一百个,一千个,前赴后继,九死无悔,这是我大秦之幸,本将有幸,也是其中的一员。” “哈哈哈!哈哈哈!” 余北风看着不远处的匈奴太子,眼中带着不屑,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嘲弄着他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大笑出声。 这时,东边的第一缕晨曦突破云层,洒落在地,照在这战场之上,照在余北风的身上,暖洋洋的。 余北风沐浴在阳光之下,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景色如此壮美,天亮了。 “整整一夜了,本将算是完成使命了!” 余北风轻轻的说着,随后转头看向安塞城,露出一个微笑,距离有些远,城头之上,秦军将士们未必看的清,但余北风知道,他们都在看着,而他的努力也没有白费,一时间,他感受到无与伦比的轻松。 “王通,看你的了!” 余北风大吼一声,随后提起长矛,一手拉住缰绳 “归德城的将士们,随我杀!” “回家了~” 第314章 死战,死战,死战 “兄弟们,回家了~” 战场之上回荡着余将军嘶哑的声音,穿过云层,这是属于大秦的怒吼。 安塞城之上,所有的士卒都死死的盯着那个方向,眼眶通红,这一句话,直击他们的灵魂,有国才有家,他们屹立在此处,便是为了他们的家。 同时,每个人的胸腔之中,充斥着难言的愤怒,心中的一团烈火已经将他们完全点燃。 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报仇,报仇! 杀光这些匈奴人,杀光他们! 余北风提枪一动,立刻便有数把弯刀划破他的身体,鲜血喷涌而出,余北风从战马上摔落,生机在快速的流逝着。 冒顿太子策马来到余北风面前,翻身下马,默默的蹲了下来,看着余北风在地上挣扎着,甚至,余北风还想去拿散落在一旁的长矛,想着继续战斗,但注定是奢望。小说 冒顿看了一眼他的动作,轻声一笑。 “你知道吗,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是一个勇士了,是值得整个草原尊敬的勇士,但是,本太子很讨厌你那副自以为是的面孔,你口中那所谓的精神,我只在你一人身上看见过。 在过去几十年里,你们这些中原人,都是一些忘恩负义,追逐名利的软骨头,而现在,在本太子的认知里,依然是,或许你的存在让我动摇了一下,但是,本太子会用实际行动,亲手打破你那所谓的精神,打碎你口那些所谓的傲骨。我族将会统治这片土地,你们都将沦为奴隶!” “你,你可以,试,试!” 余北风倔强的抬起头,眼神之中依旧是不屑,嘴角还带着一丝轻蔑。 “好,试试,那就,从你开始吧!” 冒顿太子伸出一只手抓住余北风的头,另一只手拿着弯刀,挥手之间,便将一颗人头取下。 冒顿太子提着人头,缓缓起身,在刚才那一刻,从余北风眼中,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这种感觉一闪而过,让这位匈奴太子有些怀疑。 他不得不怀疑,若是一个人,连死都不怕,那还有什么东西是让他害怕的,若是秦军都是如此,那简直可怕。 冒顿不敢想,他要打破这个可笑的疑虑,当他们的军队踏上那片土地之时,一切疑虑都会烟消云散。 这时,安塞城中,突然响起阵阵鼓声,其中,还有金属撞击的声音。 安塞城的将士们,都笔直的站立着,目视前方,城中的鼓声由王通将军亲手敲响,将士们手持长矛的,便是长矛触地,手持盾牌和长剑的,便是以剑击盾,更多的,是举起自己的拳头,直击胸前的铠甲。 整齐的举动,带来一片恢宏肃穆的金属之声,伴随着鼓声,一首战歌缓缓响起。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嚯~” “嚯~” “嚯~” 战歌缓缓停下,王通用尽全力,敲响这最后一声,为他的老友送行。 随后丢掉鼓槌,发疯似的跑到安塞城最高处,面向匈奴,抽出腰间长剑,直指苍天,声嘶力竭,喊出回荡天地的一声。 “大秦~” “大秦~” 众将士纷纷抽出长剑,举起长矛,直指苍天,齐声回应。 “死战!”“死战!”“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 秦军将士的怒吼冲天而起,即使是隔着大段的距离,冒顿也能感受到这吼声之中带着的愤怒和烈火,仿佛要将一切焚烧干净。 冒顿太子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拿起手中的人头,淡淡的说了一句“这就是你口中的精神,是吧,看着我是如何摧毁他的!” “来人!” “在!” “找到归德城中所有的秦军尸体,把他们的头给本太子砍下来!” “是!” “你们不是要回家吗,本太子就让你们“回家”,我倒是看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呼喊能不能拯救他们!” 冒顿提着带血的头颅,一路走回军阵,远远的,就听到自己父亲的怒吼。 “混账,混账,混账东西,一个小小的归德城,竟然埋葬我族勇士四五千人,这仗你们是怎么打的? 几十倍的兵力,还被一个小小的归德给挡住了整整一个晚上,这归德城守军有多少,两千有吗?城墙如此爱笑,我族数万大军,还被他给打了一场反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头曼单于将鞭子狠狠的甩在胡图的脸上,顿时,便是一道血痕。 “大单于,大单于息怒,这一次,属实是我们大意了,没有想到这秦军竟有如此决心,伤亡四五千倒是不至于,只是有很多将士都被这场大火给烧伤了,等他们恢复过来,依旧是我族最强大的勇士。” “现在,我族依旧成功将归德城拿下了不是,接下来,便是破关了” 云师劝诫道,凡事要往好处想,虽然这一次,算起来是作战失利,但总体战略目标已经达到,这就是值得庆幸的是。 同时,云师还有些感慨,幸好大单于听从了太子的意见啊,征调了大批奴隶和军械,要不然,一个归德城便已经是如此难啃了,这安塞城,想要凭借之前的人马拿下,怕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幸好太子的到来,大军合兵,一举扩充到了十几万,加上在上郡打牵制的军队此战规模,已经不比上一次的雁门之战小了,雁门之战,他们败了,败的惨不忍睹,这一次绝对不允许再毫无收获。 云师看了一眼提着人头走来的冒顿太子,这位太子,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一种王霸之气,行事果决,心狠手辣,只可惜,大单于似乎并不怎么看好他。 冒顿也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眼神对上云师,随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第315章 绝对不应该出现的军械 冒顿来到头曼单于身旁,举起手中的头颅,行了一礼,血腥味四散。 “父王,儿臣以为,趁着大胜之势,应当尽快发兵,攻打安塞城!” 冒顿说着。 “大胜之势?看看我们的儿郎们,都被这一场大火搞的垂头丧气,这是大胜之势?再看看安塞城的秦军,此刻正是战意高昂,估计都恨不得要生吃了我们呢!” “无妨,父王,只要归德拿下,我军依旧占据大优势,秦军战意高昂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是屁话!” “这,太子,老臣还是原来的意思,进攻安塞城还不如进攻安俾城,现在之情况,那更是如此,安塞城此刻战意高昂,实在是不利于我军进攻啊!” “云师,安塞是北地郡第一城,对于我军日后撤退至关重要,战意高昂又如何,本太子还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哦,既然如此,这安塞城,本王就交给你了,带着你原来的那些人马和奴隶,拿下安塞城,本王将亲率大军,拿下安俾,由此,打下两条通道,便也是万无一失!”头曼单于说着。 “如此,倒也是个可行之策,最大程度的消灭边关秦军,对我军后方的安危而言,很重要,只是不知道,太子把握有多大?”云师问道。 “必定攻破!”冒顿回答道。 “好,有你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但是,话虽是如此,本王将大军交给你,若是战不利,你这个太子的位置,就卸了吧!”头曼单于说着。 听到这话,冒顿的瞳孔一阵收缩,眼神一冷,随后恢复原样。 “儿臣领命!” “本王只留给你三万人马,再加上你带来的奴隶,仅此而已!” “无妨。” “那便如此吧,达鲁,拓云两个万骑长,再加上乌狼,其余的,跟随本王南下,前往安俾城防线。” “是!” 军令传递而下,匈奴的号角之声隆隆,近七万的匈奴骑军在头曼单于的率领之下,浩浩荡荡的往南方开去,直扑安俾城。 而此时,乃是五月十六日,秦皇登基后的第二天,归德城失守,匈奴大军开始猛攻长城防线。 安塞城头,看着那庞大的军团南下,众人都有些紧张,如此规模的军队,他们能顶住几天呢?这是一个未知的难题。 但是,那大队人马经安塞城下,却没有停留,继续南下,王通瞬间明白了,匈奴大军的主要进攻方向不是安塞城。 这一次,王通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慌张,南下?下面那几座城池兵力比安塞城还要少,现在看来,匈奴人将一半以上的兵力都给抽调了,是安俾城?还是朝那? “来人,派出驿马,迅速往南方塞城传讯,告诉他们,匈奴大军南下,做好战争准备,务必坚守城池!” “诺!” “召集诸将,议事!” 王通现在,必须做一个决定,是抽调兵力南下,还是继续防守安塞城,这是摆在面前最大的问题,也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另一边,冒顿太子看着大单于带着这么多的兵马南下,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不屑,凭借优势兵力,打一个归德城,还打成这个样子,自家兵马的损伤是守城秦军的两倍以上,虽说是攻城战,但兵力相差如此悬殊,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打成这样。 什么安俾城,安塞城,还不是看到秦军守军如此顽强,心中没有底了,想把最难啃的石头留给自己,他就去挑软柿子捏,真是可笑,身为大单于,遇强敌不想着如何战胜他,反而想着逃避他,这已经不配做一个大单于了。 “屠那师,你怎么看?”冒顿问道。 “依臣之见,刚才云师的建议没有错,安俾城的确比安塞城守军更为薄弱,可以说,这安塞城,在见证归德覆灭之后,其军心已经达到最高峰,这个时候攻城,无疑是最不明智的,但大单于还是让太子你领军攻城,这件事,不好办啊!”冒顿身旁的军师说着。 “国师之言,本太子没有怀疑,国师乃是诚心诚意为了我族,只是,有的时候,国师的意见并不会被采纳,比如说刚才,归德城之战,本太子不信,国师看不到这其中的利弊,那必定是进言了! 可惜大单于没有采纳,而我族的大军,也为他的莽撞付出了代价,这种事情,在雁门之战上,已经发生过一次了,没想到,大单于还是如此!”冒顿说着。 “太子,恕老臣之言,头曼单于根本不配为我族之主,且看现在,还一心想着换一个太子,这岂不是一个笑话。” “住口!” “这种话你我二人说说便是,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那可大事不妙,虽说事实的确如此,但是,时机却还未成熟,如今,族中支持大单于的不在少数,但是现在,本太子会用事实来证明,我才是带领我族走向辉煌的大单于。 我父王不敢攻的城我来攻,我父王不敢打的仗我来打,你问我为什么,这才是我族之主该有的风范和威严,而不是面对危险,先行退避,这对我族而言,简直就是侮辱,所以,我们还要打的漂亮,打的精彩。 这些秦人不是士气正盛吗,我就要一战把他们的士气,骨气全部打垮,打烂,才能彰显我族的威严。” 冒顿单于自信的说着。 “太子霸气!” “报~” “启禀太子,乌狼万骑长率军抵达!” “好,屠那师,跟本太子一起,去看看这中原的朋友递来的东西,威力如何吧!” 冒顿策马来到安塞城下,此刻,匈奴军阵前,出现了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匈奴阵营的军械,并且摆放整齐,操作他的匈奴士卒也不是新手,反而像是经过长期的训练一般。 籍车(投石车),这种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匈奴人手中的大杀器,现在,却实实在在的摆在安塞城下,这种场景,让人感到疯狂。 一个游牧民族,却得到了中原的军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王通是万万不敢相信的。 第316章 局势严峻 “将军,这是我军的籍车,怎么会出现在匈奴人手中?” “是啊,对于这种军械,我军械司一向是严格保密的,根本不可能外流啊!” “诸位将军不要忘了,有能力造出籍车的,可不止有我大秦,原先的六国都有这样的本事,并且,游离于六国之外的墨家,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你的意思是,我中原有人将籍车的制造方法给外泄了出去,并且,泄露给了中原的死敌?” “现在不是很明显吗?这籍车都已经摆在你面前了,说不准,就是那些六国余孽干的好事,想借匈奴的手,来搅乱我大秦的战略布局。” “可是,据我所知,六国覆灭,六国王室已经全部被我大秦囚禁在咸阳啊,他们想搞事,根本没可能啊!” “谁跟你说是六国王室了,六国余孽可不止这些,原先的那些六国旧臣,全部都藏在暗处呢!可以说,现在这些六国王室,心里都在期望着他们原来的那些臣子安分一点,要是惹出了大祸,惹得陛下震怒,这些六国王室估计都得人头落地。” “陛下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哪有那么简单,他们毕竟是六国的王族,眼下,大秦初定,杀了他们,民心纷乱,士族离心,天下大乱又在眼前,此起彼伏,杀之不尽,这对我大秦而言,乃是损伤国本的大事,而现在,至少在表面上,风平浪静,天下一统!” 安塞城中,多为副将谈论着。 “哼,一统,现在的一统乃是靠皇帝陛下一人镇压着,才能有现在的风平浪静,但是这风平浪静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实在是不得而知啊,某听闻,长公子挟大胜归来之时,在咸阳遇刺,你们说说,有比这跟离谱的事了吗?” 王通开口说着,看着城下那几架籍车,心中实在是不安。 “将军,如此说来,匈奴人有此物,倒也是不难理解,国中尚有败类啊,天下一统只是版图一统,要这天下归心,还有一段漫漫长路啊!” “哈哈哈,无妨,只要皇帝陛下坐镇天下,什么阴谋诡计,暗流汹涌,都是屁话!” “这一点你倒是说对了,本来,本将召集你们,是看到匈奴大军绕过安塞城,大举南下,正准备商量一下,要不要抽调安塞城一些人马,发兵增援安俾城,毕竟,看现在的形式,匈奴主攻方向不是安塞城。 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我们安塞城能不能撑到我大秦军队抵达,都是个问题啊!” 王通说着,看着城下的籍车,他已经明白了,这注定是一场艰苦的血战。 “将军,咸阳兵马来援,要出关中之地,还要横跨整个北地郡,就现在,估计咸阳都还没有收到消息吧!” “收到消息?哼,就算驿卒日夜奔袭,也需要一天一夜才能抵达,一夜已经过去,还有一天呢?而现在,匈奴人已经拿下归德城了,我们安塞城能撑多久?” “为何上郡兵马迟迟没有消息,杨将军不可能置我北地郡于不顾啊!” “估计上郡兵马,已经被匈奴人给牵制住了,毕竟匈奴进攻北地郡,可不需要经过上郡,只要派出人马,拖住他们便是。” “为何只是牵制,匈奴人没可能全力进攻吗?”一位副将问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匈奴人怎么可能两线作战,攻取上郡?我秦边军主力可都在那里,匈奴人有这么大的决心?” “不管有没有可能,本将已经给上郡发出了求援,如今已经一夜过去,也差不多抵达上郡了,本将相信,杨将军会明断的,而现在,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一个字,拼尽一切,守住安塞城,诸位可明白?” “明白!” “好,下去做事吧!” “诺!” 但是王通将军期望的上郡援军注定不可能那么快来援了,北地郡和上郡之间的路线,已经全部被匈奴的游骑阻断,消息无法传递,大军如何做出决断? ...... 大秦,上郡,长城防线。 这里是大秦帝国抗击匈奴的第一线,也是整个秦边军的起源之地,此处,与匈奴的战争在这几十年来从未停歇,两军交战,互有胜负,作战长达十余年,但秦边军,在主帅杨翁子的率领下,愈战愈勇,人数和规模也逐渐扩大,并且,在当地百姓的通力合作之下,才得以兴建起这一座边关之城。 此地,时有匈奴袭扰,是为常态,只是现在,城下布满匈奴几万之众的情况,实在是十分罕见,但匈奴来势汹汹,不得已,整个长城防线都以经点燃狼烟。 杨翁子站在城墙之上,匈奴人数万大军列于阵下,他不得不防,他已经频繁派出斥候,想要知道北地郡的情况,这是现在战事之重点,他必须要弄清楚,匈奴人的主攻方向,到底是上郡还是北地郡。 并且,在匈奴大军袭略上郡之时,他就已经知悉匈奴人的大军调动,临机决断,即刻八百里加急,向咸阳求援,却并非增援上郡,而是北地郡。 但是,援军抵达尚需时间,兵力安排却没有充足的情报,让他迟迟不敢妄下决断。 “派出去的斥候还是没有消息吗?” “将军,已经派出去五波人马了,还是没有一个人回来,现在看来,北地郡和上郡的之间的道路,已经被匈奴的游骑给掐断了,这些游骑肯定是从长城的缺口给钻了进来,其目的就是扰乱我上郡和北地郡的消息传递。 两郡之间是如此,我上郡后方亦是如此,频频出现小规模的匈奴游骑,在袭略村庄,这种战法,完全就是送死啊,如今,我军兵马频频出动,已经剿灭八股匈奴游骑了!” “自匈奴大军来袭,我军长城外的消息渠道全部遭到破坏,现在,匈奴大军到底是何动向,我军根本不清楚,如此,便不能快速应对啊。”副将说着。 “此番战法,我军完全被匈奴人牵着鼻子走着,太被动了,看现在匈奴人的正面攻势,再加上后方袭扰,又不向是佯攻,但若是上郡的匈奴人是佯攻,那他们,绝对潜藏这一个巨大的阴谋啊!”杨翁子说着。 第317章 公子战 “报~” “启禀将军,三公子出战归来。” “快请。” “诺!” 不一会,一位身高八尺有余,脸庞坚毅,身穿染血的黑色铠甲,背披黑色披风的年轻将军大踏步而来,英武非凡。小说 众将见他到来,频频点头,抱拳行礼,说着“三公子!” 年轻人一一点头,来到杨翁子面前,抱拳行礼。 “见过将军!” “哈哈哈,三公子此番斩获如何啊?”杨翁子问道。 “小有收获,一得到消息,说有一队匈奴骑军偷越过了长城,末将便已经领兵出征了,两百多匈奴蛮子,全部斩杀!” “厉害啊,厉害,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若是三公子在边关的战绩报上去,陛下想必会龙颜大悦。”杨翁子笑着说。 “如今边关遭受匈奴进犯,想必父皇已经是勃然大怒了!” 这名年轻人回答道,可以看到,身旁的诸位将军对这位年轻人都十分看重,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战绩,还因为他的身份,他同样有着无比尊贵的身份,他是始皇帝第三子,公子战。 脾气火爆,行事莽撞,成年之际,一度犯下大错,始皇帝怒要将其斩杀,以谢天下,以长公子为首的几大公子,在章台宫前跪了两天,才得以平息始皇帝之怒火。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公子战被贬边关,以示惩罚和历练,连带着求情的几位公子,也就是两个弟弟,老八公子羽,老十一公子晨,三人一起来到了长城边关历练。 公子战居于上郡,其余两位,都在北地郡。 而为首的长公子扶苏,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好,始皇帝没有责罚他,但没过几天,扶苏就自己作死,进言齐国之战,被贬! 四个公子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开咸阳,一个往东,三个往北。 如此形势,做始皇帝的儿子,没被贬过说明本事是真的大,至少很会讨的始皇帝欢喜,现在没有被贬的,也就是一个公子将闾,一个公子胡亥,其他的,要么在南,要么在北,要么在东,要不是咸阳就在西边,估计四面都将布满被贬的公子。 “将军,情况我都知道了,现在的形势十分严峻啊,依我看,陈兵于上郡的匈奴军队,其目的就是为了拖住我们,拖住我上郡兵马,方便他们匈奴人的主力军团南下攻破北地郡”公子战说着。 “三公子,此事尚难定论,如今北地郡没有丝毫的消息,我军不敢盲目动兵,兵战凶险,若是中了匈奴的调虎离山之计,那我上郡可就十分危险了啊!”杨翁子说着。 “将军,我不这么认为,我军现在不能再等了,我上郡还歹还有两万余的兵马,面对匈奴侵袭,想破城没那么简单,但是北地郡,那防线可是比我们还要漫长啊,且驻军不过一万,分散在四座关城,若是匈奴人目的就是袭掠北地郡,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末将愿率五千铁骑,速去增援北地郡,以解北地郡之危,就算再不济,也要先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公子,若是抽调五千兵马南下,匈奴人大举进攻我上郡,那该如何是好,若是上郡失守,此番过错将何人承担,北地郡位置偏南,我上郡才是边境第一线,那北地郡可是十几年都没有遭受过战乱了,哪像我们啊,年年都在打仗!” 一些副将回答道,他们不同意在情况尚未明了之前就盲目出兵。 “如果匈奴人就是抓住你们这样的心态,其目的就是北地郡,那又当如何? 再说了,还有两位公子都在北地郡内,要是他们北地郡失守,他们发生什么意外,这个责任你们承担的起吗,我这个当兄长的,绝对不可能看他们落入险境而坐视不管,要不让,我父皇不会饶了我,我大哥,也绝对不会让我好过!”公子战说着。 “公子,公子息怒,你也知道,那两位公子虽然是在北地郡,但是他们可都是在偏南的边关塞城啊,一位在乌氏城,一位在朝那城,匈奴人就算要攻,也绝不会耗费如此大的精力,去拿下一个不安全的地方。”杨翁子说着。 “还是刚才那句话,你们觉得不会,但匈奴人就是做了,你怎么办,这件事情要如何应对?上郡现在这情况,覆城之危倒是还不至于,但北地郡有这样的凶险啊,将军,若是觉得五千太多,那就三千,两千人也行,至少,要先将北地郡和上郡之间的消息渠道先打通吧!” “公子这番话也有道理,先派出些将士,将北地郡和上郡之间的消息渠道先打通,一举荡平那些入关的游骑,但是,这人我注定不可能给你太多,毕竟上郡边关之下的匈奴军队并不是摆设,我必须防备。 但至少应当尽力,要不然,将毫无效果,三公子,本将可以给你五千兵马,这几乎是我上郡能出援的全部兵马了,你沿着长城南下,荡清沿线的匈奴游骑,随后,直接增援北地郡”杨翁子说着。 “将军放心,末将必定不会辜负将军的期望,告辞!” 来去如风,公子战领下军令之后,即刻点兵南下,增援北地郡,而此时的北地郡边关第一城,无疑是最风雨飘摇的时刻。 冒顿太子三万兵马陈兵于关前,势要以最快的速度打通这座北地郡边塞第一城。 “报,启禀太子,籍车准备完毕。” “好!” “这个,太子,我军乃是以骑军为主,籍车拆装之后,尚且还能携带,但那些巨石怎么办啊,依靠我军的特性,是万万不可能携带这些石头的,少了这些东西,这籍车就是个摆设啊” 屠那师看着阵前那几架大型的木制军械,心中一片惊叹,他当然知道这东西的威力,中原各国,就是依靠这东西,攻城拔寨,彼此厮杀和攻伐,所谓的坚城,在各种军械的配合下,在将士齐心协力猛攻之下,都将会被攻破。 原来太子屡屡南下弄木头,是为了这东西,这几乎瞒过了所有人,难怪太子有信心拿下安塞城,在籍车的帮助下,在兵力占大优势的前提下,拿下这安塞城,将不再是难事。 这便是太子信心的来源啊,但是,有籍车却没有巨石,这就和有锅却没有米一般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第318章 卑鄙手段 “屠那师说的好啊,没石头,我们拿什么东西往安塞城墙上投呢,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就是为什么我极力主张进攻安塞城的原因,试问,安塞城与那座城池距离最近?”冒顿笑着说道。 “太子,这自然是归德城。” “没错,归德城,虽然归德城中经历了一场大火,但大火能焚烧木头,却烧不穿石头,而归德城,原本就在长城之外,他最不缺的,就是石头,他的城墙,将是我军制胜的关键,而若是进攻安俾城,这现成的巨石从哪里弄,这倒是难为本太子了,这才是真正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高,实在是高啊,太子于战前便想好了一切,计划步骤井井有条,让属下佩服啊。” “那这些奴隶便是太子用来掘城的关键?”屠那师问道。 “这自然是奴隶的一种用法,但却不是唯一的用法,掘开归德城墙,那是没有性命之忧的,这些我族勇士自然也能胜任,但是,攻打关城是有性命之忧的,我族的勇士不应该为此白白丧命。”冒顿看着安塞城,眼中闪过寒光。 还有一点,冒顿太子没有说,他现在,迫切的要打破余将军刚才说的那番话,这是秦人的精神,但是,他绝对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而现在,用雷霆手段予以回击,攻破安塞城,这些东西,终究只是一句空谈。 这时,几辆简陋的马车缓缓驶来,带着冲天的血气,后面,还有运送石头的队伍。 “禀太子,按照你的吩咐,归德城中所有秦军将士的尸体已经被全部找出,所有的头颅已经被我们砍下,皆在此处!” “好!这就是本太子送给安塞城守军的第一份礼物,我相信他们会喜欢的”冒顿冷笑道。 “这,太子,如此做法是不是有辱我族勇士之风范,毕竟他们也是死战不退的将士,就算为敌,他们死后,我等也不至于如此侮辱他们啊;再者,我们若是真的这么干了,安塞城守军必定是群情激奋啊,这不是助长秦军的士气吗?”屠那师劝阻道。 “屠那师,无妨,激励士气,本太子就是要让他们愤怒,要让这些秦军士卒陷入极致的愤怒,愤怒就意味着冲动,再说了,我族的儿郎们,对待勇士,自然是有相对的礼遇,这不可否认,但这些中原人不是一直说我们是蛮子吗? 哈哈哈,好啊,他们说我们是蛮子,却自诩自己有多么高贵,既然你们说我们是蛮子,那我们就好好的做一回蛮子! 还有啊,归德城的守将,临死之前不是说回家了嘛,他们想回家,我就让他们回家嘛,本太子是最善解人意的,绝不会强人所难啊!” 冒顿太子坐在白色的骏马之上,春风和善的说着,但口中的话语,却让人遍体生寒。 “乌狼!” “属下在。” “将这些秦军士卒的头颅,装填进籍车之中,这是本太子送给他们的大礼!” “是。” 屠那师看着这一幕,一个个带血的头颅被放入籍车之中,世人常言,何谓野蛮,这想必就是野蛮了吧,但啊,在战争之中,更加血腥野蛮的事情,将会一一呈献。 冒顿太子看着这些,风轻云淡,见准备完毕,便传令全军,擂鼓吹号,准备进攻。 “呜~呜~呜” “轰~轰~轰” 匈奴人的长号角和鼓声缓缓吹响,如此情况,对于安塞城的守军而言,与刚才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刚才,匈奴人进攻的是归德城,他们这些秦军士卒,处于一个观战的状态,而现在,观战者终成参与者,一天前还互道家常的同僚,却已经全部远去,而他们,或许也终将追随他们的步伐。 “众将士,准备迎敌,做好防备,匈奴人要进攻了,小心落石!” 王通在城头大喊着,话虽如此,但面对漫天袭来的巨石,谁敢说安全二字,同时,看着城下那数不尽的秦人奴隶,王通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和不安。 “籍车准备,放!” 冒顿一声令下,籍车高高抛起一颗颗带血的头颅,向安塞城中抛去,这些东西,并没有多大的实质伤害,但对秦军的士气和精神,将有着无与伦比的冲击。 看着城下籍车的抛射,秦军下意识躲闪,将整个身子蜷缩着,躲在城墙根上,但人却还是不能离开城墙的,因为,按照攻城战的以往态势,在籍车投石之后,将伴随大规模的兵马进攻。 所以,在一轮落石之后,秦军便要开始厮杀,顶着漫天的箭雨和落石,在这种烈度的战争之中,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活多久,或许在下一刻,便会被飞射的流矢给带走。 秦军躲避着,蜷缩着,等待着这些巨石的落下,等着,等着,但却没有等到印象中的声音震天,声响如雷震,杀气冲云霄的场景,秦军将士们不禁有些疑惑。 有人好奇的抬起头,外面看了看,刚刚伸出头,就被飞来了一个东西砸倒,满脸是血,但这血,却不是那名被砸士卒的,接着,没有听到那名士卒的惨叫声,反而听倒了他身旁几个同僚的大吼之声,声声泣血。 “啊!畜生~” “畜生!” 一颗颗人头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最后落在城墙之上,那死不瞑目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城墙上躲避起来的秦军,似乎带着不甘,带着愤怒。 只见安塞城墙之上,除了刚才那一声嘶吼之外,便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音,秦军将士一个个的从城头起身,沉默的收敛好同僚的尸首,随后抬起头,看着那城下籍车一轮又一轮的抛射,空中已是漫天黑点向着安塞城飞来。 第319章 劝降? 城中将领看着匈奴人如此举动,心中的怒火已经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但是,他们并没有说话,反而是极端的沉默。 在他们眼中,匈奴人都是蛮子,和蛮子讲礼仪无异于痴人说梦,他们如此侮辱战死的秦军士卒,此刻,唯有用这些匈奴人的鲜血,才能平息数千亡魂的怨念。 不论归德城死去的将士们知不知道,但是,现在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知道。 知道,就必须要去做! 这时,匈奴军阵之中,冒顿太子拉来一支传话的队伍,对着安塞城大喊到 “城内的秦军听着,快快投降,要不然,这秦军就是你们的下场,看看他们的惨状吧,你所谓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你们为秦国那群王公贵族而战,最后,却连一个全尸都没有,这样做有什么意见,要是接着顽抗,你们会比他们死的还惨! 你们想要尸首分离吗,没用的,看看你们,就这么一点人,还在坚持什么啊,咸阳的那一群王宫贵族们早就已经把你们给放弃了,要不然,为什么他们明知北方有战事,却还屡屡调兵南下,这不是在置你们于死地吗? 为了一句所谓的坚守,为了一句说烂了的保家卫国,便把性命丢了,不值啊,边军兄弟们,好好想想吧,我族太子有令,只要放下武器,绝对保证你们的性命,活着,才有希望,活着,荣华富贵,只要能给的,我族都可以给你们!” “王通将军,你是整个北地郡边关的主将,只要你愿意投诚,我族,将可为将军封王,封王之名啊,怎么着也比你现在这不入流的将军名号好吧,王通将军,看看你,身为一郡主将,咸阳朝堂却没有你的位置,这不是埋没英雄嘛! 你们秦人有句话说的好,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仕,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如今我军大军压境,兵力是你们的几倍啊,何必白白舍弃自己的性命,为咸阳的王公贵族卖命呢?不值得啊! 对于归德城守将一事,我族深感抱歉,此人实在是太不识时务了,所以,他死了,但我相信安塞城的弟兄们,都是明事理之人,必定不会做出如此荒诞可笑之事,顽抗?坚守?只是一个笑话罢了!” “秦军兄弟们,快快放下武器吧......” 匈奴军阵之中,不断传出一轮又一轮劝降的话语,言辞极赋中原特色,还引经据典,讲的是绘声绘色,虽然言语十分和善,但归德城守军的头颅,没有一刻停止抛射。 “他妈的,这群畜生这话倒是说的漂亮,但是这手上的刀,那是一刻都没停过啊!” “这应该是有中原人投诚了,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就凭这群畜生这脑子,怎么着也写不出这些东西的” “应该是六国余孽,这些人潜藏在暗处,今朝被我大秦灭了故国,估计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此等投机小人,老子以后是见一个,杀一个!” “欸,你们别说,这群投机之人,都是一些软骨头,但是,对于辩解和洗白自己,倒是有一套,到时候,他们肯定会说,匈奴人与我中原乃是同族同源,为匈奴效力不算丢人,就如同中原七国之战时,各方臣子择主而仕一般” “秦军兄弟们,中原与我族,实乃同宗同源啊.......” “听听,听听,这套路连我一个守边关的莽夫都给整明白了,说什么就来什么,几百年了,就不能换着来吗,是不是所有的读书人都以为我们这些武将都和他们一样,是软骨头!” “呸!妈的” 几位武将在一旁说着,另一侧的王通将军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煞气,他们自然不敢上去打扰,身为北地郡的铁血将军,他们这些副将都十分清楚他的为人,要王通归附,除非是日出于西,日落于东啊。 匈奴人将归德城守军的头颅一轮又一轮的投射出去,却没有立刻展开进攻,反而不停的用话语进行劝降,明眼人都能看明白,这根本就是无用功,这仗都打到这份上了,双方有投降和解的可能吗? 绝无可能! 而此刻,安塞城的守军,眼中都带着刻骨的仇恨,恨不得生吃了城下的匈奴人,有的秦军士卒,已经彻底忍不住了,在安塞城头破口大骂,匈奴十八辈祖宗在这些不断飞出的吐沫星子都全部被问候了一遍。 看着如此反常的景象,双方都开始进行骂战了,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太子,此番意欲何为啊,这根本就是无用功啊,秦军是不可能投降的!我军现在,要的就是时间,何故在此白白浪费半个多时辰啊?”屠那师说着。 冒顿太子行事,虽然出其不意,甚至可以说不择手段,但绝对不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的,但是现在,他就是做了,做的同样令人不解。 “哈哈哈,无妨,不着急,现在拿出半个时辰,比后面几个时辰都更有用,劝降,这种想法本太子还没到北地郡边关之前的确想过,但是现在,看到归德城守军之势,怕是没可能了。 既如此,那本太子便换一种策略,秦军不是刚烈吗,本太子就再给他们加把火,好好的恶心一下他们,最后,让他们的满腔火无处发泄! 他们中原作战,有个典故,叫做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现在,本太子不仅要让他们士气枯竭,还要再泼一盆冷水上去! 本太子会让他们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一切都是一个笑话罢了,本太子更要做的,就是将归德城守将说的那种精神,那种骨气,践踏的体无完肤。 什么热血?什么尊严?什么风骨?在现实面前,都是屁话! 本太子倒是要看看,他们有什么本事,有什么能力阻止这一切,他们不是要守护吗,来,看看他们就是光凭一张嘴还是真有本事!” 冒顿抬起头,看着安塞城,嘴角闪过一丝冷笑,接下来,他倒是先看看,他们是真汉子,还是永远张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践踏他人的尊严和打破他人一直坚持的信仰,一直是这位匈奴太子所秉持的信条。 因为,他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他不信,他见多了中原的软骨头,见多了他们卑躬屈膝的样子,但是,在此地,一个归德城的将领让他动摇了。 所以,他要坚定自己,为此而证道! 第320章 披着羊皮的狼 此时,王通站立在城墙之上,看着城墙上的士卒开始暴走,有的开始收敛将士们的尸首,有的在和匈奴人对骂,此刻,场面似乎有一些混乱,但现在,王通却没有去阻拦。 秦军压抑的太久了,太焦虑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匈奴大军到来的那一刻,看着那激战一晚上全体殉国的归德城士卒,这是憋屈和悲愤。 而现在,面对匈奴人的侮辱,看着一个个的兄弟,一个个并肩作战的袍泽的头颅被如此践踏,他们愤怒了,这已经是不可遏制的愤怒,如今看着他们发泄,或许心里会好受一点吧。 “将,将军!” 有两名亲卫来到王通身旁,说话有些怯懦。 “何事?”王通问道。 “属下找到了余将军的尸首。” 场中似乎迟滞了一下,王通转过身,平静的说着“带我去!” “诺!” 秦军将士将同僚的尸首收敛好,匈奴人投射多少过来,他们便收敛多少,生前不能并肩作战,死后也当安享荣光,可是在这前线战场,这一切似乎都已经成为奢望。 王通看着昔日的好友,昨日,就是在此地,他还在和自己谈笑风生,气概豪迈以吞山河,丝毫不把即将到来的匈奴大军放在眼里,而现在,却已经是天人永隔,一切都来的如此之快,一切改变的也是如此之快。 但是现在,王通眼中,并没有悲伤,反而显得十分的平静,这种平静让人害怕。 王通就这么站着,和昔日的老友对视着,一个生,一个死,或者两个人都已经死了。 身后的秦军士卒也静静的站立着,原先的愤怒,在看到兄弟们的尸首之时,好像消失的烟消云散,这其中,或许有兄弟,有父子,有家人,但此刻,却唯独没有了悲伤。 不知何人抬手,默默将手握拳,放在胸口,身体站的笔直,头却轻轻的低下,随后将士们皆效仿,握拳置于胸口。 兄弟们先行一步,我等随后便来! 无声的默哀,带来坚不可摧的信念。 死志! “呜~呜~呜” “呜~呜~呜” 匈奴人的号角之声再次响彻天地,打破了这场无声的默哀,秦军将士默默抬起头,看向城头高扬的大秦旗帜,尊贵的黑色,在加上用朱砂写下这鲜艳如血的“秦”之一字。 或许这一眼,将会是人世间的永别,但他们很清楚,他们这些人不是为了别人,也不是为了咸阳朝堂之上的那些王公贵族,他们是为了这面旗帜,为了这面旗帜之下的万里河山,那是他们的家园,那里有他们的亲人。 如果大秦的旗帜倒下了,又有什么尊严可谈呢? 有国才有家,大好河山,寸土不让。 王通将军默默放下手,走一步上前,轻轻将余北风的头颅拾起,放在另一边的城墙上,他的前方,将是安塞城将士浴血厮杀的战场。 “老余,你可是走的痛快啊,但是,可别走这么快,老子怕追不上你啊,多停留一下,看看本将是如何杀蛮子,给你报仇,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按照你的尿性,非得要我杀几十个才行,这样你才觉得够本,没事,老子满足你!”小说 看到主将如此动作,城头众将士纷纷拾起同僚的尸首,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无所谓,丝毫不妨碍他们互诉衷肠,一个静静的听着,一个兴致高昂的讲着,生与死的边界从未如此近过,但又显得如此遥远。 在大无畏的勇气面前,死亡,仿佛变成了一个笑话。 另一边,匈奴军阵。 在趁着匈奴人做如此侮辱之举时,冒顿太子自然也不闲着,将带来的奴隶全部遣去了挖归德城的石头,以备攻城大计,毕竟,没有石头,这籍车就是个摆设,所有这半个时辰,是必须要准备的。 可就是在准备之时,冒顿太子还不忘对安塞城实施攻心之战,并且愈演愈烈,越来越疯狂。 “回禀太子,归德城所有守军的头颅已经全部抛射出去,我军是否攻城?” “先准备,把从归德城挖来的石头装填好,等命令。” “是!” “达鲁。” “在。” “带着你的人,将那群奴隶全部带过来,让他们往安塞城方向走!” “是。” “儿郎们,随我来,驾~” 归德城,在这片被大火焚烧的废墟之中,正有数千百姓在这废墟上劳作,大火虽然已经熄灭,但留下的余温却依旧滚烫,这些秦人奴隶,全部的光着脚,踏上这座废墟,脚底被烫的滋滋作响,如同烤肉一般,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这,却还不是最恐怖的,城中横七竖八的摆放着无数的无头尸体,他们有的被大火烧成了焦炭,却也难逃被砍头的命运,看到如此场景,有的奴隶胃里一阵翻涌,却也只是干呕了几下,腹中空空,想要吐,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吐了。 他们这些奴隶,为了活着,甚至和匈奴人圈养的牛羊一般,还需吃草根以活命,又或者说,他们活得还不如牛羊,至少牛羊可以在草原上拥有自由,但是他们,却永远只能被圈养。 这些被抢来的奴隶们用尽自己的力气,挖掘着归德城墙上的石头,稍有懈怠偷懒,便会迎来匈奴人无情的鞭打,有的人饿的实在是受不了了,看着被大火焚烧过后的归德城,神情一阵恍惚。 这时,一大群匈奴士卒赶来,为首之人将这群奴隶召集起来,开口说着“诸位,你们的好日子来了,我族太子看你们为我族辛劳多年,如今更是在为我族效力,诸位的坚韧我们看在心中,为此,我族太子有令,今天,放你们回家!” 此话一出,正在归德城劳作的这群奴隶,立刻抬起了头,闪过一抹亮光,他们满怀期待的看着南方,听到这句话,仿佛生命都有了希望,有了盼头。 第321章 大秦的心腹之患 听到匈奴人此番言语,不少被抓来的秦人奴隶信以为真,顿时放下手中的工具,彼此相拥在一起,喜极而泣。 有的人对匈奴人的话深信不疑,并对此感到无与伦比的开心,感觉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 “呜呜~我就说,我们总有熬出头的那一天,总不可能一辈子老死在草原吧,今天,这一天终于来了!” “终于不用每天吃草根为生了,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吃一顿饱饭” “只要能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 更有甚者,有的秦人奴隶此刻已经跪倒在地,不停的磕着头,嘴中说着感谢的话,感谢这些匈奴人饶他们一命。 而有人欢喜,也有人忧愁,甚至是撕心裂肺。 一位老妪抬头望着天,声声泣血的说着 “我一家子都被这些匈奴人抓来了,老头子被他们一刀砍死,儿媳妇被十几个人轮番凌辱,最后咬舌自尽,儿子悲愤欲绝,心怀死志,我一个老婆子,就劝他,要好好活着,只要活着,日子总会重新开始的。 于是,在我老婆子的劝说下,我的儿子逆来顺受,老老实实的为匈奴人做事,可到头来,因为两个匈奴人要比试箭法,就这么硬生生的把我的儿子给射死了,他死了啊,他们全部都死了,就留下我这个老太婆,活到了最后,活到了最后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名老妇说着说着,便是泪流满面,最后,更是万分悲痛,开始疯狂的大笑,四周的奴隶且沉默着,看着这名疯狂的老妇人,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自己那悲痛的遭遇,皆是心有所感。 有人相拥而泣,有人癫狂大笑,有人跪地感恩,有人神情麻木,在这被大火焚烧的废墟之中,上演着一幕幕的荒诞离奇,而四周的匈奴人,如同看猴戏一般,嘴角带着冷笑,看着这一群感恩戴德的傻子。 这时,一名匈奴士卒上前一步,将那位放声大笑的老妇人一脚踹倒“妈的,老东西,给你一条活路你还不要,好啊,大爷送你们一家人团聚!” “啊!” 说罢,手起刀落,众人惊呼一声,便看到一个人头滚落,那名匈奴士卒冷笑着扫视四周,却无人敢与之对视,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 “呵呵,好了,诸位,有活着的机会就好好珍惜,走吧,你们越过了安塞城,就彻底的自由了,快走!” “走!” “啪~啪” 身旁数千匈奴人挥舞着手中长鞭,有的抽在空处,有的直接打在这群奴隶的身上,声音响亮而清脆,每一下,都带着一声痛苦的嘶吼。 人们被抽打着,缓缓向安塞城移动,远远望过去,这座北地郡边塞第一城浮现在他们的眼前,关城背后,就是他们日思夜想的故乡。 可是现在望过去,安塞城之上,甲士林立,严阵以待,一股肃杀之气相隔甚远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一些秦人奴隶察觉到不对劲,这岂不是两军交战之战场,他以前听当过兵的老人说过,平民百姓走上战场,那就是死路一条,不仅敌军会杀你,就连自己国家的军队也无暇顾及你,甚至会将你当成敌人,就地斩杀,战场之中,没有第三方,只有敌人,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杀死敌人。 而这是误入战场的情况,但是现在,人数有那么多,应该不会如此吧,这些人心存侥幸,有些人赔笑着,向着旁边押送他们的匈奴士卒说着“几位军爷,太子不是说放了我们吗,现在这情况是?” 一位奴隶忍不住开口说着。 听到这话,一时间,许多奴隶齐齐看了过来。 那位匈奴士卒见此,饶有兴致的开口“这是自然,我族太子既然发话了,那肯定不会食言,现在,我们不是在送你们南下嘛,好好感恩戴德,感谢我族太子吧!” “这个,军爷,我们就是贱命一条,就不需要太子如此兴师动众了,只要放我们离开,我们自己便能平安的返回,回到中原的。” 一位奴隶谄媚的笑着,随后,便迎来无情的一鞭。 “妈的,你平安返回了大爷我呢,我不得去北地郡走走,你们中原人不是最好客的嘛,得让我看看你们的地主之谊啊!” “走,快点走,再磨磨唧唧的,小心老子一刀砍了你!” 此话一出,一时间,便再也没人敢提出异议了,人们宁愿相信事情往好的方向发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现实,因为现实,实在是太残酷了,残酷的让人不敢去相信,残酷的让人没有选择,所以,只能去相信那最最微薄的希望。 但是,越来越靠近安塞城,那种战争迫近的紧张氛围就越来越浓重,越来越压抑,人们被押送着,缓缓走过匈奴大军的阵前,看着那举着明晃晃弯刀的匈奴士卒,让人们一阵胆寒。 而此时,站在安塞城头,严阵以待的秦边军甲士,看着被匈奴人押送过来的人群,眼中都闪过一阵不安。 两军阵前,把平民百姓押送上来,其目的昭然若揭,王通站在城墙之上,看着那缓缓靠近的百姓,双拳缓缓握紧。 原先,他原本只以为匈奴人只讲究一味的勇猛,却也不曾想,匈奴人竟然也开始讲求阴谋诡计,行事也愈发的卑鄙,这和以前的匈奴人,完全不一样。 以前,虽然匈奴人十分的残忍,嗜杀,但是行事都是直肠子,但现在,却没有想到,匈奴人竟然会让平民百姓来填城,行军带着如此数量的秦人奴隶,此举无疑会大大拖延匈奴人进军的速度,这对追求速度的匈奴骑军来说,无疑是无法忍受的。 但是现在,匈奴人却一改常态,带着大规模的奴隶南下,这种战法,闻所未闻,但很显然,匈奴人这是有备而来。 王通静静的看着,心中却在默默思量着。 “匈奴人之中出现了一个人才,此人,若是羽翼丰满,执掌匈奴大权,那必定是我大秦最大的敌人,而这个人,应该就是匈奴太子,现在已经高居太子之位了,若是再往上,便是匈奴的大单于之位,若真是如此,那这匈奴太子,就必须要除掉,要不然,不止是我大秦北地郡,恐怕会搅得我整个大秦北境永无安宁,心腹大患!” 第322章 放箭 “来人。” 王通一声厉喝,立刻有士卒上前。 “将军。” “安排几名驿卒,南下咸阳,若是在路上遇上增援的兵马,告诉他们,匈奴人此番进犯,乃是有备而来,务必小心应对,若是有可能,当以雷霆之势,给匈奴人致命一击。 若是无法扩大战果,当聚集兵力,务必诛杀匈奴太子,若真到了那时候,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不能让匈奴太子活着回到草原,此子乃是我大秦北疆之大患,务必竭尽全力除之,切记切记!” “这些话记住了,要让这些驿卒口述,剩下的,就是一些军情消息,以及匈奴人的军力部署,务必快速送至咸阳,又或是援军手中,这对我大秦而言,至关重要。” 王通语重心长的说着。 “诺,属下必定不辱使命!” 再看阵前,匈奴军阵之中,看着这些奴隶已经差不多走完半途了,冒顿太子下令,擂鼓助威,顿时战场之上鼓声四起。 秦人奴隶们麻木的走着,心中那是惴惴不安,走到一半发现秦军和匈奴军队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心中是稍稍安定了一下。 但还没高兴多久,匈奴军阵的鼓声便起来了,这种声音一响起,对于这些秦人奴隶来说,那就是催命符,一时间,紧张与害怕互相交织,使他们开始疯狂的向安塞城方向靠拢,因为后方就是匈奴人,这群奴隶也是无处可去,只能被迫靠近安塞城。 冒顿太子坐在战马之上,看距离差不多了,即刻下令让后续大军紧紧跟在这些秦人奴隶身后,冒顿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要拿这些秦人奴隶充当肉盾,以靠近安塞城,做到减少匈奴士卒的伤亡。 安塞城头之上,看着那乌泱泱的人群,以及紧随在其后的匈奴军队,秦军士卒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要再过来了!” “再靠近我们就放箭了。” “咻咻~” 几名秦军士卒试探性的放了几支箭,就落在这些秦人奴隶的身前,以求阻断他们,不让他们继续靠近城墙。 “求求你们了,开城门救救我们吧。” “我们要回家啊!” “我们都是中原人,救救我们吧。” “你们是大秦的士卒,却不向匈奴人放箭,反而对着我们放箭,你们和匈奴人有什么区别。” “救救我们吧!” 一时间,前方的那些秦人奴隶在安塞城守军面前,哭嚎着,痛哭着,有的甚至是跪倒在地,不断的磕头,就想求城头上的守军救救他们。 突然,秦人奴隶后方爆发一阵骚乱,因为队伍停滞不前,匈奴人已经开始杀人了,一刀一个,逼迫着这些秦人奴隶继续往前走。 这一刻,这些匈奴人虚伪的面具彻底被揭开,开始疯狂屠戮,顿时,鲜血四处飞溅。 “啊,你不是说放我们回家吗?” “哈哈哈,老子这就送你回家!” 秦人奴隶惨叫着,匈奴人狂笑着,慌乱,惊恐,张狂,不屑,在此刻形成的鲜明的对比,当自己的生命被他人握在手中时,一切的话语都显得是如此的苍白。小说 为了躲避匈奴人的屠刀,这些秦人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下意识往安全的方向走,互相推搡着,人群在都缓缓向安塞城移动。 最前端的那些秦人奴隶是不想继续往前的,但奈何在人群的裹挟下,被推在最前方,推着向安塞城挺近。 而城头的秦军士卒,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是憋屈到极致的愤怒,看着被屠杀的百姓,但他们却无能为力,就如同看着归德城陷落一般,充斥着无力。 这不禁让他们全身颤抖,在这短短的一夜和现在这段时光,可以说是他们这些秦军士卒最悲愤的时刻,将士们握紧手中的武器,不禁对自己产生怀疑。 王通将军情和一番话语向驿卒郑重交代完之后,正准备回身,便见到副将匆忙而来。 “怎么回事,慌慌张张的,匈奴人进攻了?” “将军,将军,你快来看看吧,那些匈奴人押着我大秦的百姓,向我安塞城靠近,现在,已经快要抵达安塞城下了,将士们见到的我们的百姓,都不敢动手啊。” “混账!本将军才离开这么一小会,你们就让匈奴人打到城下了?什么百姓,只要此刻靠近安塞城的,那就是敌军,要是此时不反击,等城破之后,死的人何止是这几千人,那是数十万的大秦百姓!” 王通怒斥一声,大踏步走上城墙,见主将上来,将士们纷纷有了主心骨,皆齐唰唰的看着他。 “干什么?你们都在干什么?你们是安塞城的守军,见敌军来袭竟然不动手,找死吗?他们这些人,已经被匈奴人抓去了,现在靠近安塞城更是在助纣为虐。 要是匈奴人越过长城,北地郡数十万百姓都会沦为匈奴人的奴隶,事有轻重缓急,这一点都看不明白吗,现在,只要是靠近安塞城的,全部都是我们的敌人,只要是敌人,那就该死。” 王通说着,看了一下城下,还好,时机还不算太晚。 “拿上你们的武器,听我号令,一轮齐射,放箭!” “射!” 有了指挥,秦军的士气顿时就不一样了,刚才迟迟不敢反击,首先便是看到城下都是大秦的子民,心态上有些不忍心,其次,便是没有人敢去承受这个责任,但有了军令和指挥,在不忍心也要服从,顿时万箭齐发。 安塞城墙之上,秦军弓弩营的将士,听着遵从主将的命令,齐齐放箭,眨眼之间,便射出一道黑色的屏障,向着城下的匈奴人和秦人奴隶而去。 站在最前排的秦人,看着从空中激射而来的羽箭,一时间,有些愣神,随后便是遍地的惨叫,羽箭飞速落下,无情的收割着城下秦人百姓的生命。 有的秦人百姓还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抬着头呆呆的望着,一支羽箭激射而来,直中眼窝,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 “救命啊!” “不要射了,不要射了,我们是秦人啊,我们是秦人啊!” “救救我,救救我。” 一时间,鲜血飞溅,惨像一片,数千秦人奴隶在安塞城墙挣扎着,哭喊着,惨叫着,更有甚者,这些秦人奴隶还在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断传出,也有人在临死之前,最终还在喃喃自语 “我是秦人啊,我是秦人啊~” 第323章 安塞大战 一个个大秦的百姓在靠近安塞城之时,被秦军乱箭射死,一开始,这些秦人奴隶都是心存侥幸,秦军不会动手,但是现在,毫无疑问,他们错了。 他们估计什么也想不明白,最后没有死在匈奴人手里,却死在自家的秦军手中,眼前那如同地狱一般惨象,这无疑给秦军士卒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以至于,羽箭射到最后,都不自觉产生一种自我怀疑。 王通看着手下士卒的表情,心中顿时明了,出声呵斥道“干什么,绝的下方是我大秦的百姓就下不了手了是吧,本将告诉你们,我们是北地郡的守军,我们要做的,就是要守住安塞城,堵住匈奴大军,让他们无妨大规模南下肆虐。 要是安塞城没了,北地郡数十万百姓,都将重蹈城下这些秦人的惨状,那可是数十万人,所以,我不管城下的是何人,你们都给本将记住了,在此时此刻,只要是南下靠近安塞城的人,都是我大秦的敌人,既然是敌人,那就不必手软。 匈奴人压着这些秦人靠近我安塞城,就是想借着他们的身躯,抵挡我大秦的利箭,你们如此作态,就是遂了匈奴人的愿,看似心怀善念,实则犹豫不决,扭扭捏捏,这是兵战之大患。 若是让匈奴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安塞城,我等就算是死,又该如何面对归德城死去的兄弟,他们用自己的性命去争取的时间,不是让你们拿来挥霍的!” 王通这番话,可谓是醍醐灌顶,众将士立刻明白了前后的厉害关系,或许,百姓的生命不应该用来做选择,但是此刻,他们却不得不选择。 安塞城秦军的猛烈攻势,让这些秦人奴隶害怕的往后撤,而后方又有匈奴人的屠刀,一时间,是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场面那是混乱不堪,此时,这些秦人奴隶的性命,真就如同狂风中的一草芥,无人在意,肆意屠杀。 看着前方此等乱象,冒顿太子笑了笑,说着“这秦军的将领还真是狠,杀起自己人来比我们都更狠,真的是有脸讲什么仁义道德,什么保家卫国,连眼前的百姓都护不住,这还能保护什么!” “太子,此刻看来,算是失败了,秦军是不论如何也要拖住我们,守住安塞城的。”屠那师说着。 “哈哈,无妨,在开战之前,我便和国师达成了共识,派出小股骑军先行寻找缺口或是开凿缺口,越过长城,他们的主要目的,便是扰乱秦军后方,以及探查秦国增援军队的动向,可以说,现在,整个战场的主动权全部在我们手里,就算秦国出兵增援,我们也能在第一时间内知晓!”冒顿太子说着。 “越过城墙,袭扰后方,此计可行啊,但是,若是想要清楚的了解秦军增援军队的动向,要依靠我军的斥候,那是远远不够的,莫非太子还有中原的朋友?”屠那师说着。 “果然是读书人,脑子就是灵光,本太子说过,秦国并非是铁板一块,现在秦国疆域如此之大,却也只是维持表面上的统一,实际上,有多少暗流涌动啊,想要治理好这么大一个国家,做为一个开创者,这一点是很难的,但秦国能做到天下的统一,秦王嬴政,本太子佩服,和这样强大的人为敌,那才会更加有乐趣。 而为什么我们会选择在这个时机出兵?除了这是最后的机会之外,还有更加重要的一点,根据中原的情报,就是此刻,大秦已经在进行全国备战,准备继续对着南方开战,开疆拓土,为此,秦军大批的军械和粮草都已经开始往南方调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太子,你觉得这一次,我军胜算如何?”屠那师说着。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我军必胜。” “来人!” “在,告诉达鲁,叫他抓住机会,逼着这些秦人奴隶继续往前,我军士卒也混入其中,准备攻城!” “是。” 吩咐完这些,冒顿随后看向一旁的乌狼,点了点头,乌狼万骑战会意,举起令旗,向下一挥。 “装填,放!” 匈奴人将归德城中刨出来的石头装填进入籍车之中,随后,听着指挥一声令下,旗帜挥舞,被大火烧成焦黑的巨石呼啸着,被数十架籍车给投了出去,呼啸着飞向安塞城的城墙。 “小心落石,小心落石!” 大块大块的巨石往安塞城头上落下,秦军将士,特别是在前方的弓弩营,最先受到落石的袭击,面对着飞掠而来的巨大石块,想要躲开,都十分艰难,眨眼之间,便有许多秦军将士被撵成肉泥。 有的城墙被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有的秦军将士只在城墙上留下一滩血迹,落石依旧不停,匈奴人那半个小时的等待,此刻就已经彰显出了作用,那挖掘出来的石头源源不断的被送上籍车,随后抛出,收割着秦军将士的生命。 而一旁的归德城,就是匈奴人的武器库,大批的城墙被拆下,原本守卫边境线的坚实防线,在此刻,却变成了收割秦军将士最有力的武器。 落石一轮接着一轮,说是要躲避,但在安塞城这座关城的城墙之上,位置狭窄,空间不足,秦军是避无可避啊。 在猛烈的攻击下,安塞城头,那是乱成一团,秦军的反击也变的薄弱。 “好机会,擂鼓,前军压上,把这些秦人奴隶赶到安塞城下,用他们的尸体做我军攻城的踏板,进攻!” 冒顿太子一声令下,传令兵领命而去,战鼓如雷,隆隆而起。 “杀!” 大批的匈奴军队大喊着,挥舞着手中的弯刀,黑压压一片,快步冲向前。 “乌狼,让你手下的游骑,游射安塞城头,这一次,要抓住机会,一举攻下安塞城!” “是。” 在匈奴攻城力士的背后,大批骑军出动,这是匈奴人进攻归德城时使用过的方法,骑军游射,防不胜防,而归德城,绝大多数秦军将士,就是死在这种游射之下,刚刚露头,就被匈奴骑军一箭射死。 第324章 火油罐,秦军新战法 这匈奴不动则已,一动这气势着实是惊人啊,大规模的军队压上,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硝烟和冲杀的匈奴士卒。 安塞城的守军有些慌乱,一时间,场面都不受控制,因为安塞城中,还有许多自发前来保卫安塞城的百姓和民兵,他们都是一辈子老老实实种地的农民,现在,是被迫放下农具,拿上武器。 但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这种遍地硝烟,遍地惨叫,遍地尸体的场面,没有当场吓傻那都算是心理素质强大了。 王通看着城头的乱象,倒是没有太过慌张,他说过了,匈奴人想要攻下安塞城,不付出点代价是不行的。小说 “督战营!” “在。” “带上你们的人,回到城头维持秩序,如有临阵脱逃者,不论是不是前来助战的百姓,全部斩首!” “诺!” 王通一声令下,身着黑色甲胄,左臂上带着一块红色丝巾的督战营全部出动,一上去,就把那些想要逃离城墙的民兵和百姓斩首,并且,大多数被吓破胆的,都是这些人,正规的秦边军士卒,还在坚守防线,尽力还击。 战斗才刚刚开始,就有人想要逃窜,这是战争之中绝对不允许的,当然,在之前,他们都心怀一腔热血,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拱卫安塞城,而王通也派人给他们说了,战场上可能会遇到的情况,是去是留,任君自决。 当然,这是针对自愿前来助战的百姓,秦边军是没有丝毫退避的机会的,而王通为何不是主动聚拢,而是任由他们自己决定,原因便在此地,一些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农民,拿上武器,就是真正的大秦锐士了? 这话说出来谁敢信,难啊! 此番乱象,便已经在王通的预料之中,但这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众将士,不要慌乱,严守各自的位置,越乱死的越快,越乱匈奴人进攻的势头越强,回去!” 在王通的劝阻下,以及在督战营的屠刀之下,乱象很快平息下来。 而此时,匈奴大军和秦人奴隶,已经越来越接近安塞城的城墙了。 随后王通看向一旁的一个副将,令旗一挥,副将会意,点了点头。 “火油罐准备!” “火油罐准备!” 副将一阵大喝,只见一队秦军士卒拿来一个个小巧的土罐子,土罐子身上还绑着绳子,秦军士卒一一拿出,站立在弓弩营的一侧。 “甩!” 一声令下,秦军士卒拿起火油罐子上的绳子,侧着身子,用力的甩动起来,而此时,弓弩营的秦军士卒,纷纷拿出一支火箭,于火把上点燃,拉弓搭弦,蓄势待发。 “扔!” 众多的火罐子随着命令的下达,被秦军士卒奋力的扔向远方,这直接越过了最前方的秦人奴隶,慌乱中的秦人奴隶看着从头上飞过的东西,随后,便是大片带火的羽箭紧随其后。 “彭~彭~彭” 这些罐子被羽箭击碎,其中的火油就四散而出,随后被羽箭上的火焰点燃,顿时,一场大火就席卷在匈奴人的上空,一场火雨落下,顿时,匈奴人的进攻攻势受阻,这些火油罐子,一次性扔过去,在加上羽箭的齐射,一次能烧一大片。 “效果不错,接着反击。” “是!” 秦军士卒不再停歇,听从统一号令,快速将手中的火油罐子给甩出去,随后又是一大批带火的羽箭。 冒顿太子看着前线攻城队伍的惨状,眉头紧皱,他是万万没想到,秦军还能有这种攻击方式,直接就越过了最前端的秦人奴隶,大火烧到了自家军队的身上。 “倒是本太子小瞧了这些秦军,传令籍车,叫他们降低落点,把那群投罐子的人给压制住!” “是。” “传令前线游骑,给本太子射杀这群奴隶,加快速度,把他们赶到安塞城下去。” “是。” 传令兵飞掠而出,冒顿太子的每一条军令,都有传令官在传达,沿途也陆陆续续有传令官回来,等候着冒顿太子新的命令。 另一边安塞城墙之上,王通看着颓势已经在渐渐扭转,微微点头。 “报,将军,我军的籍车已经准备完毕,是否开始投石?”一名士卒从另一侧的城墙上来,来到王通将军身前,询问进攻命令。 “匈奴人的籍车你们摸出位置来了?我们的籍车能打得到他们吗,要打,就必须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一轮投射,就要做到把他们的籍车给毁掉。”王通说着。 “将军,刚才工匠在调试和检查落点,但毕竟隔着城墙,百发百中谁也不敢确定,在者,刚才匈奴人投石之时,就毁掉了我军几架籍车” 正在这时,投射了三轮的秦军士卒,正准备继续,却突然有几块巨石落下,皆落在前端的城墙上,一时间,各军损失惨重,血肉横飞,正在步入正轨的反击势头也被打断。 “你看到了,匈奴人的籍车正在快速屠杀我们的兄弟,你们要么把他们籍车给砸了,要么就看着兄弟们受苦,记住,匈奴人还不知道你们的存在,这是一个机会,要抓住机会,打敌人一个出其不意,只要少了这些籍车,我军守住安塞城的时间将会被大大延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诺,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去吧,什么时候投石看你们自己,不必再上来询问了。” 前方战场,自秦军士卒再一次受到远程打击之后,反抗的力量又弱了下来,原先对着城头上进行游射的骑军,这时却集体放弃了对城头上的攻击,反而转向,对着匈奴前方军阵的秦人奴隶展开攻击。 现在,对于这些秦人奴隶而言,那真的是身处地狱之中,原本是一个阳光正好的清晨,可是天空之上,却处处布满着硝烟,身旁,那是流矢和火焰,时不时就被这些东西给带走了性命,往前走,有秦军的箭矢,往后走,有匈奴人的屠刀。 人们夹杂在其中,如同一群待宰的羔羊。 所幸,刚才秦军的一番投射,让后方紧贴着的匈奴军队出现了断层,让这些秦人奴隶松了一口气,有的人想要借此逃离,可战场之大,竟丝毫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他们心中所期望的归乡,也彻底成为了一个笑话。 第325章 无辜之人? 匈奴人口口声声让他们回家,倒也不算食言,真的就是亲手将他们送上死路。 这些秦人奴隶那短暂的宁静一闪而过,而后方,已经有大批匈奴游骑赶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漫天的箭矢,对着这些秦人齐射。 “噗~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不断传出,这些秦人奴隶便害怕的往安塞城的方向跑,这完全就是求生的本能,脑子根本来不及思考,因为秦军城头之上,刚刚遭受匈奴人籍车的攻击,弓弩营损失惨重,一时间,秦军落下的箭雨少了许多。 这就让这些秦人奴隶自以为是安全,便集体往安塞城方向跑,对于匈奴人靠近城墙,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开战两个多时辰,匈奴人就已经冲击到了安塞城的城墙处,这局势已经是万分危机。 安塞城的城防比归德城要高,守军也更多,按道理来说,坚守的时间应该也是更长,但事与愿违,进攻安塞城的军队,那进攻频率和烈度根本就不是在一个档次,特别是匈奴人还有籍车这样的攻城利器。 这些秦人奴隶被赶至安塞城城下之后,安塞城的守军暂时也没什么办法,因为人多,一时间,城下都显得十分纷乱,秦人奴隶被压制在城墙根上匈奴人冲杀在外,也已经随着人群靠近了安塞城的城墙。 一时间,这些秦人奴隶反而成了匈奴人进攻的阻碍,秦军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射箭,那简直是一射一个准,用石头往下面闭着眼睛扔,一砸都能砸一大片,秦军也乐的于此。 但是过了没多久,在这些秦人奴隶之中,不知从何处递来的梯子,正一架架的搭在安塞城的城墙之上,前路再现,翻过此处,便是北地郡,便是中原地界。 “翻过城墙就是中原地界了,我要回家啊!”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这些秦人奴隶便开始快速的攀登,边卖力往上面爬着一边叫喊着 “我是秦人,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求求你们了,让我们过去吧,让我们过去吧!” 场面混乱无比,这些秦人奴隶用手死死的抓住楼梯,似乎这就是拯救他们脱离苦海的希望,只是在这人群之中,又有多少匈奴人呢? 这就是冒顿太子的奴隶攻城法,用秦人打秦人,安塞城守军原本就少,再加上落石压制,想要构建完美的防线那是不可能的,而依托这些秦人奴隶,让他们冲在最前线,这样便能大大减少大军攻城的伤亡。 只要让这些秦人奴隶冲上去了,那安塞城就算的被冲出来一个缺口了,再加上大批的秦人奴隶,以及源源不断的匈奴士卒,这个缺口只会不断扩大,那安塞城,必将是兵败如山倒! 安塞城守军怎么也想不到,攀城的不是敌军,反而是自己的同胞,他们现在就是一群没有任何思想的动物,身体所做出来的动作,估计只是逃生的本能,可这种本能,却在帮助匈奴人,在助纣为虐。 秦边军的士卒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上的石头,镭木,金汁,那是有什么就用什么,疯狂的往下面砸,丝毫不管这些秦人百姓在说些什么,只要让他们上来了,那匈奴人就会跟着上来,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死守,维持,他们将不顾一切。 而那些前来助阵的百姓和民兵,又没有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对于军令没那么深的感触,之前因为害怕闹出的骚乱,都还是由督战营出马才得以镇压下来。 而现在,看着这些全身脏兮兮的百姓,看着他们那熟悉的脸庞,大家都是中原的百姓,都是苦难之人,不禁心怀恻隐之心,不忍下如此狠手,跟有甚者,甚至有人还会伸出手,拉一把这些攀城之人。 如此守城,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而这,也是百姓守城的弊端所在,原先,王通因为城中人手不足,而这些人也是自愿守城,那便让他们加入,这也是秉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的初衷,就算这些人会害怕,依靠督战营,也完全可以镇压的住。 可现在这情况,就怕这可笑的共鸣和善心啊,冒顿太子的用心险恶可见一般,他直接将攻心,情绪,借势,强攻等一系列手段都搬上了台面,用在了战场之上。 这完全不同于归德之上上匈奴人那不顾一切的猛攻,冒顿太子擅长借力打力,此刻,用秦人的身躯去对抗秦人,更是让他在战场之上用的炉火纯青。 冒顿太子自押着这些秦人奴隶上战场,便一直给他们压力,但又不至于将他们全部杀死,而最后的骑军游射,便是最后一次施压,配合这籍车的攻击,直接就开启了攀城战。 至于这些梯子是怎么出现的,那便是早早就有的安排,冒顿让匈奴士卒混在秦人奴隶之中,以便靠近城墙时能更好的创造机会,而现在,正如他预想的一般。 王通看着城下的乱象,这压力是前所未有的大,这位匈奴太子所展现出来的狠辣和果决,无时无刻不在说明着这是一个无比难缠的对手,而现在,开战已经有四个时辰了,从早晨战至下午,但自己无时无刻都有一种难以抗衡的感觉,冒顿太子给的压力实在的太大。 王通狠下决心,没办法了,此刻若是不如此,匈奴人借此机会,怕是安塞城会就此被攻破。 “预备队,拿上火油,给我往城下倒!” “诺!” 大批预备队士卒冲了上来,手拿一桶通火油,哗哗就往城下倒,这些火油唰唰倒在城下那些秦人奴隶身上,而紧随其后的,便是那些闪着炽热火焰的火把。 大火一瞬间在人群之中翻涌而起,随后在安塞城下肆虐,所有的梯子都被大火紧紧包围,炽热的高温让城头上的秦军士卒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更不用说在下方被火焰烧着的秦人百姓了。 惨叫声,哭泣声,嘶吼声响彻天地,那痛苦的声音简直深入人心,他们这些人,只是老老实实的平民百姓,但却在战争之中,成为了最大的牺牲品,成为两军博弈的牺牲品,何其可悲。 但战场之上,又岂有无辜之人,只要你是弱者,上了战场,便是最大的罪过,因为你弱,就是最大的原罪,所以你只能被屠杀。 第326章 秦国兵力 安塞城城墙之下,爆发出冲天的火光,烈火迅速蔓延,而那些秦人奴隶,几乎都已经挤压在这城下,大火肆虐,这些秦人奴隶在大火之中嘶吼着,惨叫着,挣扎着。 他们原本也拥有幸福快乐的生活,或许平淡,或许也有苦难,但绝不会是这般,在陌生的战场之上,被大火焚烧着,痛苦的死去,就此结束他们这苦难的一生。 或许,在匈奴人越过长城,将他们掳走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在经历几十年的折磨,给匈奴人当牛做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被无情的欺骗。 一句归乡让他们重启生活的亮光,很多人在这路途之上,都在幻想着重回中原之后的美好生活,或许经此一难,他们会远离边关,前往中原腹地生活。 因为他们听说了,中原已经不再打仗了,天下归一,大秦独尊,中原大地的战乱得以全部停歇,这个消息同样让他们很开心,只要不打仗,这日子虽然平淡,但也胜在安稳。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幻想罢了,他们生的希望,被一道漫长的城墙所隔绝,这一道阻拦,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冒顿太子看着安塞城下的大火,疯狂肆虐,张牙舞爪,吞噬着一个又一个秦人的生命,已经混杂在其中的匈奴士卒,那火光在冒顿太子眼中舞动着。 “哼,呵!” 冒顿太子冷笑一声“小瞧了,小瞧了,这安塞城的守军并不死板啊,看着他用来抵御我军攻势的招数,本太子是什么招都让他给化解了,传令前线军队,鸣金收兵,稍后再战!” “是!” “屠那师,这个北地郡边关的主将是何人,本事不错啊,行事也是果决,当初攻归德城时,看着他们的同僚战死在眼前都不为所动,原本本太子还想围点打援,但被大单于给搅和了。” “回禀太子,老夫听闻这北地郡守军是有着铁血将军之称的王通,这一身本事,怕是不弱于北地郡的杨翁子,但其职位,似乎比杨翁子低一级。” “好歹也是驻守一郡的大将,算得上是封疆大吏了,没点本事,自然不可能让秦王如此器重,并安排在此地,那上郡的杨翁子,也算是一个人物了,他没来之前,那上郡,我族将士想要南下,那是如入无人之境。 但是他来了之后,其力量从原先的弱小之师,到兴建起一座北地关城,其手下兵力,竟然也有数万人,要知道,这杨翁子初到边关,那是一穷二白,就只有一些老弱的秦军士卒,要说最拿的出手的,就是他的名头了,秦王给了他统率现有北地边关所有军队的权力,话是这么说,但是军队呢,没有,都调走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族将士还屡屡南下,愣是让他把秦边军发展起来了,此人,是个人才啊,现在一一看来,这秦军和本太子见过的军队不一样,一句死战不是空话,那就真的是决死一战,不惜一切,上郡主帅如此,归德城守将如此,如今,这安塞城的主将,亦是如此,实话实说,本太子,很佩服。”冒顿太子说着,眼中竟有爱才之意。 “太子,据老夫所知,这些北地边关的将领,多数都是秦军大将蒙恬的部下,而这个蒙恬,也十分受秦王嬴政的喜爱和器重,在秦王嬴政登基大典的那一段时间内,咸阳附近的全部兵马,名义上是秦国太尉府执掌,但实际上的兵权,全部都在这位蒙恬将军手中,其受秦王嬴政信任之程度,可见其不一般。” “蒙恬,蒙恬!屠那师,你说说,以现有我族的兵力,能击败这个蒙恬吗?”冒顿说着。 “这,太子,秦国整体的兵力是我族的八倍以上,但是秦国疆域太大,需要大规模分兵驻守,北方边境毫无疑问是重点,因此在秦国国内战事平息之后,秦国在北方边境的兵马驻扎,绝对不会低于二十万,甚至是三十万。” “张口就是二三十万大军,这可是我族所有的兵力啊,中原果然富饶啊,秦国家大业大啊,要是我族将秦国击败,不求如此,只要能越过黄河,我族的势力便能大涨。” “太子,秦国出征岭南,其兵源征调,已经集结了五十万大军,前面还有战例,攻楚地动用六十万兵马,攻齐地动用六十五万兵马。”屠那师说着。 “呵哈哈,屠那师,要是秦国决心攻打我族,会征调多少人马呢?”冒顿太子笑着问道。 “太子说笑了,老夫以为,不会低于三十万,但是,草原作战和中原作战不一样,中原城池就在那里,跑不了,而我族在草原之中,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秦军就算想要出兵征伐,却也在这茫茫大草原上,找不到人啊。” “居无定所,这句话以前还算对,但是现在,似乎并不是那么准确,自赵国衰弱以来,我族夺取了河南地,现在我族的百姓,大多生活在河南地,已经阴山附近,这岂不是活靶子,要是秦国发兵北上,到时候,张慌失措的,可就是我们了! 我族实力还是太弱,父王整天在和北方草原那些部落比较,自以为冠绝草原之后就真以为自己无敌了,现在看来,愚蠢至极,至少现在,我军现有兵力和秦军兵力相比较,那简直是不值一提。 我族,绝不可沉浸于狂妄自大的氛围之中,目光必须放的长远一点,我族不仅要称霸草原,威凌诸国,还要能南下中原,威压秦国,如此,那才是我族的强盛景象”冒顿说着。 第327章 激战安俾城 冒顿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十分清楚,他们的敌人要来了,若是继续安于现状,很有可能有灭顶之灾,必须要有所准备了,要不然,等秦国大军兵临之时,那时便是悔之晚矣。 屠那师听完冒顿太子的一番话,想了一想,开口说着。 “太子,这个不着急,秦国要调集这么多兵马还是需要时间的,至少现在,在整个北地边关,我族的实力比秦国强,这便足矣了。” “是啊,这个便宜可能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趁着秦军主力尚未抵达,我军必须尽快突破北地关城,只要拿下这两座关城,战场的主动权和优势就依然会在我军手中!” 冒顿太子和他身旁的谋士商讨之余,前线的匈奴军队已经退了下来,兵力损伤不大,唯一使匈奴军队受到损伤的估计还是秦军的火罐打法,但是带来的秦人奴隶,已经在这一场战斗中伤亡殆尽。 而秦军,已经是伤亡惨重的,特别的弓弩营,在匈奴人的籍车和骑军游骑的压制下,伤亡居然超过一大半,而现在,还是匈奴人的第一波攻势,就这第一轮,几乎用尽了王通的浑身解数。 而下一次,就是最惨烈的时刻了,也是两军直接面对面厮杀的时刻,现在,安塞城的守军,还要多亏了这些火油,要是没有这些火油烧出来的防线,暂时阻断了匈奴人的进攻,估计此刻,秦军也没有这无比宝贵的休息时间。 王通将军召集诸将,连忙商讨接下来的对策,此时,也算是顶住了一天,归德城一夜被拿下,安塞城也差点一天就被拿下,可见匈奴实力之强,但他们也是以强军压境,若是秦军兵力齐备,他们想要攻破安塞城,那就是痴人说梦。 但是现在,秦军兵力实在是太少,弓弩营还遭受重创,能不能扛到第二天,现在都还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而匈奴那一边,也没歇着,军队退下来之后,直接就是后队变前队,反正他们兵力充足,可以进行轮番攻城,且后军以逸待劳,秦军连番征战,这优势就慢慢给打出来了。 从安塞城往南,是北地郡边关第二城,安俾城,一等一的战略要地,攻破安俾城之后,匈奴大军便可一路南下,长驱直入进入彭阳,而后辐射北地各县,这是最有利于匈奴进军的路线。 而匈奴人也没闲着,匈奴单于率军七万抵达,几乎就是压着秦军斥候的脚步,王通将军派出的驿卒刚刚向安俾城传讯完毕,匈奴大军就已经兵临城下。 到达城下之后,匈奴军队稍事休整,便展开了大规模的进攻,只不过,进攻安俾城的匈奴军队,没有籍车这种攻城利器的帮助,在远程攻击上就少了有效的杀伤。 但匈奴人胜在人多,这注定是一场无比惨烈的厮杀,甚至,比安塞城攻防战打的还要激烈。 匈奴单于的目的很是明显,也没有什么高端的战法,他知道安俾城的兵力比安塞城还要弱小,五千秦军士卒都凑不齐,而自己这一边,引军七万,该怎么打,不用多说,直接就是大军压上。 面对如此巨大的兵力差距,此战,在头曼单于的预想之中,应该是直接横推轻轻松松的,但是,秦军在继归德城之后,又成功给他上了一课,任何时候的轻敌都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特别是如此人山人海的集团冲锋。 秦军虽然人少,但不代表秦军的装备差,毕竟,秦军的武器装备那是足以横扫六国的,而安俾城,又正好是北地郡边关四大关城的武器中转地,原本就已经囤积了许多的军械武器,还没有分发运送出去。 这直接给了守城秦军极大的便利,这火油,别的城池有,但是不多,安俾城,管够,还有弓弩,羽箭,床弩,籍车,秦军装备之中的最强兵器,弓弩,那是应有尽有。 归德城守城将士靠的是不要命,而安俾城,靠的就是财大气粗,自头曼单于下达进攻命令以来,大批匈奴士卒如狼似虎的扑向安俾城,但冲在最前线的士卒很快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差别打击。 天上飞的是什么? 那是漫天的羽箭,呼啸的巨石,倾泻的火油,激射的床弩,乱扔的火把,火光,乱石,流矢如同飞蝗一般,铺天盖地,第一波进攻的匈奴前锋,连安俾城的城墙都还没摸到,就已经全部损伤殆尽。 这一幕直接把位于匈奴中军的头曼单于给惊呆了,这次的战争改变了他的认知,这仗还能这么打?秦军远程武器的厉害算是深深给他上了一课。 以前,匈奴人南下之时,直接面对的是赵国军队,赵武灵王经过胡服骑射之后,组织的赵边军,多数是以骑军为主的游骑,匈奴南下,两军厮杀,多数也是骑军作战,而现在,秦军用最生动形象的方式,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强弓利弩打天下。 匈奴前锋,近五千多人的夺城队伍,在还没有摸到安俾城城墙的情况下,就损伤过半,而退回去的,也几乎全员带伤。 其中杀伤力最大的,就是秦军的籍车和城头上的床弩,这两样东西往下面一放,那就是大片片的死,是直接死,连伤的可能性都没有,籍车投下来的落石,落在密集的人群之中,那是能砸一个结结实实,而那些床弩,发射出去就跟串葫芦一般。 匈奴主力军团猛攻了一天,也是从白天战之黄昏,却迟迟没有将安俾城拿下。 看着退下来的匈奴军队,头曼单于脸色阴沉,这时,又有一斥候前来禀报“报,启禀大单于,太子率军已经攻上安塞城墙!” 斥候此话一出,场中那是一片哗然,匈奴几大万骑战更是面露不可置信的神色。 匈奴太子三万多人,已经能冲上城防比安俾城更加坚实的安塞城墙,而他们这边,主力军团,引军七万,,安俾城城头是什么样子都还没有看见。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只是现在这种对比,让头曼单于显得十分的难堪,匈奴是一个崇尚强者的民族,若是匈奴的大单于不能带领族人富强,他很容易会失去民心。 第328章 偷袭 听到斥候此番话语,头曼单于身旁的几个万骑长都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经历了今天的大战,安俾城的战斗力让他们惊叹,同时,也对安塞城守军的实力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概念。 这边大军云集,尚且不能攻上城头,而安塞城那边,太子兵员更少,反而还杀上去了,这战绩,不得不让人佩服啊。小说 冒顿太子战绩是好看,但相对比之下,匈奴大单于今日的表现则有点不堪,看着身旁七位万骑长的窃窃私语,头曼单于的脸色变的更加阴沉。 原本他就不喜欢这个大儿子,攻击性太强,而更喜欢新任阏氏(yanzhi)生的小儿子,这在族中几乎都不是什么秘密,而现在,太子的表现更加让他厌恶。 匈奴人是有父死子继的传统的,平常的父子之间还好,但在单于贵族之位上,这一点是致命的,太子的声望更重一点,就意味着他这个大单于的掌控力被降低了,但头曼单于只是眼神冷厉了一下,随后便恢复正常,朗声大笑,说着 “这个,孤涂行事还真是雷厉风行啊,这么快就要把安塞城拿下了,不错,很不错,云师,看来我们也要加把劲了,要不然,等安塞城被攻破了,安俾城却还是没有动静,这个结果我军的将士们是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传令下去,大军接着进攻,攻势不停,务必尽快把安俾城拿下!” “这,大单于,老臣以为,安俾城中,军备充实,一味猛攻绝非上策,我们都知道,安俾城守军少,但我们不知道,安俾城中,军械竟然如此之多,这是消息的疏漏,而这种疏漏,已经让我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要是继续猛攻下去,就算安俾城被攻下,我军的损失也将是难以估量。 老臣以为,这长城各处,也存在漏洞,虽然不利于大军行军,但小股部队偷越过去,并不是什么难事,为此,我军可以派出几支千人队,找到长城的缺口,又或是开凿缺口,偷偷越过长城,来到安俾城后方,伺机而动。 待我军正面军团猛攻之时,守城秦军人数少,必定是难以顾及后方,这时这些人便可在后方偷摸而上,一举夺城,如此,便能以最小的损失拿下安俾城!” 匈奴国师说着,分析利弊,一举切中利害。 “说的是,说的是啊,云师说的好啊,我军现在知晓秦军的军械强大,若是迎难而上,那便是以我之短,击敌之长,这是兵家大忌啊。 倒是本王气着急了,差点酿成大错,那便是我族巨大的损失了,云师提醒的好啊,本王即刻吩咐下去!”匈奴单于点点头,即刻唤来手下,说办就办。 看着头曼单于行事,云师点了点头,他能当上大单于,这匈奴国师出力不小,云师也明白,现在的大单于,勇猛尚可,智谋不行,虽有小智,但眼光却看不长远,且行事很容易受到情绪影响,这些都是他的弱点,但他还有一个强项,那就是,善于采纳良言,简单来说,就是听劝。 只要是自己说的话,对现有局势有利的,大单于马上便会采纳,这种做法也是能让他稳坐匈奴单于宝座之位的重要原因。 而对于太子,云师心中有感,太子行事,独断专行,自以为智谋无双,勇猛无敌,世上任何人他都不放在眼里,这样的人,若是执掌大权,那会更加恐怖,真到了那时候,自己这些个谋士,在匈奴王庭之中,怕是没有容身之地啊。 “云师,本王已经按照云师的办法去做了,但是这安俾城前线,还是不能松懈啊,若是我军进攻势头稍缓,怕是会引起城中秦军的怀疑啊,依本王看,还是需要进行佯攻的。 并且我军势大,可以让我军进行轮流攻城,给足安俾城守军的压力,让他们时刻处于高度紧张的备战状态之中,如此,便能最大程度消耗秦军的力量啊,最后在配合主力军团的决战,后方偷袭的军队必定能一击得手!” 头曼单于笑着说着,这个场景都已经在他脑海之中浮现了。 云师行了一礼,点点头“大单于说的不错,后续就应该按照这样的计划去行动,此乃战之道!” “嗯,不错!” 而此时,已经是五月十六日的傍晚,也是扶苏与王贲大军会合,商议完进军计划,随后进入北地郡的时刻,但扶苏的军队,若是以最快速度抵达北地边疆,尚需一天一夜的时间,这已经是日夜不停行军的结果了。 但大军注定不能日夜不停的行军,途中遇上小股匈奴游骑需要战斗,为保证抵达前线后仍有战斗力,也注定不能让骑军士卒太过疲累。 扶苏的大军进入弋居之后,却发现,此地的百姓生活都还是照常,一如既往的祥和,并没有因为战争的到来而发生变化,倒是扶苏的骑军抵达,打破了弋居县的平静。 扶苏带着军队,进入弋居县,当地的百姓倒是十分惊奇,因为他们这个位置,已经几十年没有看见秦国大军了,秦军基本上都在东出,在加上弋居在咸阳北方,靠近咸阳,根本就没什么危险。 如果北方有战事,除非北地郡都被杀穿了,才有可能威胁的弋居县,要是真到那时,估计匈奴大军都能进逼咸阳了。 秦军就算行动再慢,也不可能放任匈奴人打到此处啊,靠近都城的好处很明显,就是安全,弋居便是如此。 “这弋居县处于关中之地与北地郡的交界处,北方战事急迫,可它却还能如此平静,百姓生活安乐,还真是个好地方。”燕锦书说着。 “靠近我大秦都城之地,能不安宁吗,那可是在陛下的脚下。” “但只怕北地边疆各县,是享受不到这份安乐了!” 扶苏坐在战马上,遥望北方。 第329章 夹道欢迎 看着弋居县百姓生活的安乐,扶苏一阵心安,但在此地的心安,却引起更大的不安,弋居尚且是在皇帝脚下,才能享受如此安乐,但大秦疆域如此广阔,又有多少百姓没有生活在皇帝脚下,地处大秦边关之地,战火袭扰不断。 “王上,看来北地郡的百姓逃难还没有来到弋居县啊,要不然,此地绝对不会如此平静。”燕锦书说着。 “北地郡南北横跨接近八百里,百姓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在一天时间内来到此处啊,况且,最先知道战争到来的,那肯定是靠近北方边境的那些城镇,想要南下,距离就更加遥远了。” “生活在边关之地的百姓还真是痛苦,自己一心老老实实的种地,不仅要担心天灾人祸,还要担心战火肆虐,我是真羡慕那些能在中原腹地生活的百姓。”燕锦书苦笑着。 “哈哈,燕将军,就这些年啊,中原大地之上,是没有什么真正太平的地方的,要说有,那就是关中之地了,这是我大秦的腹地,皇帝坐镇,治安稳定,百姓生活安乐啊,要是出了关中之地,这一眼望过去,那到处都在打仗啊,到处都是废墟啊。”王贲说着。 “这倒也是,但想要天下归一,征战不可避免啊,若无我大秦之统一,各国之间,彼此攻伐,不知道还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诸将骑着马,并列而行,看着两旁的百姓,笑着说着,除了大军行进之外,扶苏还派出了大量的禀吏,去弋居县补充水源。 大秦骑军军容严整,清一色的骑军队伍让两侧的秦人一阵惊奇,秦军军队以步军为主,这世人皆知,现在出现这么多的骑军队伍,算是眼前一亮了,特别是都尉军那甲胄鲜明的五千人走过之时,更是引起一阵惊叹。 弋居县,靠近关中腹地,也是大秦拿下义渠之后最早遣百姓垦荒之地,所以这一片,都是大秦出征的坚实后盾,因为他们都是老秦人。 这些老秦人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规模如此庞大的大秦军队了,勤勤恳恳种地几十年,默默的支持着大秦的统一霸业,生活平静,毫无波澜。 而现在,大秦大军过境,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弋居县的家家户户,都走出门来,聚集在大街上,又或是站在两侧,欢呼雀跃的迎接秦军过境。 甚至在靠近弋居县中心之地时,当地百姓一度举着火把,张灯结彩,敲锣打鼓,欢迎秦军抵达,这些北方的汉子,整天都在和这片黄土地打交道,虽然不善言辞,但也竭尽自己所能表达着属于他们的热情。 那亲切的语调,带着最朴素的感情,那熟悉的面容,透着这彼此之间隐隐的亲近,这是族群的凝聚力,这是秦人相信大秦军队的见证。 这些北方汉子们敲锣打鼓,锣鼓喧天,女人们则是一手捧着自家做的馍馍,举起双手,踮起脚尖,有些吃力的将东西送到秦军将士的面前。 一时之间,竟然让骑军的将士们有些不知所措,这待遇,几十年了,他们压根没见过啊,百姓夹道欢迎,这是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吧。 也不怪秦军将士们如此惊奇,大秦东出,四处征战,所踏足之地,对于那里的百姓来说,这是侵略和破坏,他们是齐人,是楚人,是赵人,因为秦军的到来,他们的家园受到了破坏。 因此,秦军每破一城,每到一地,看到的都是低着头,又或是偶尔抬头面露凶狠怨毒之色的眼光,既然这些百姓如此不欢迎,那秦军抢起他们的东西来,那是一点心里负担也没有啊。 但是现在,在经过弋居县时,当地百姓的热情却让大秦的虎狼之师有些手足无措,这些在战场上杀人都不眨眼的秦军将士,现在,竟然有些害羞和腼腆,秦军都是一些二十多岁左右的青壮,看着路边那些秦人女子,踮起脚尖,送上食物,脸颊微红,眉目传情的样子,让秦军将士心跳加快,不敢直视。 以前破城之后,要什么东西,他们都是靠抢的,现在百姓双手奉上,夹道欢迎,这风格的变化让秦军有些不好意思,甚至不敢去接下百姓送上来的东西。 这些便是老秦人,他们无比相信自己国家的军队,大秦军队东出以来,靠的就是老秦人的默默付出,当大秦军队抵达之时,更是会热情的劳军欢迎,这是民爱军,此情此景,便是如此,大秦骑军已经被当地老秦人的热情给淹没了。 燕锦书骑着马,位于队列的最外面,他的感受那是最为明显,这张嘴那笑的都合不拢了,原本燕锦书不想要的,他一个骑军将军,什么东西也不缺。 但是,经不住老乡的热情啊,大把的东西都往他手里塞,燕锦书回头看了一眼后方,后方那群小子几乎都是这样的待遇,表情也和燕锦书差不多,大受震撼。 “妈的,活久见,活久见啊,以前攻城拔寨,那些个百姓哪个不是冷眼看着我们,现在这军民一家亲的场景,我是第一次看见啊。”燕锦书兴奋的说着。 王贲和扶苏闻言,笑了笑。 “燕将军,你多数在骑军任职,回咸阳回的少,你是不知道,大秦步军从咸阳出征之时,那场面,那气势,真就是热血沸腾,全城百姓夹道相送,延绵数十里,欢送我军将士出征,都在高喊着,大秦必胜! 你想想那场景,再结合我大秦的军功爵制,你说说,我们的将士们能不强吗,至少他们现在做的这一切,是有许多人看着,默默支持着的,就为了这些,也不能辜负百姓的信任啊,那必须打胜仗才行啊。”王贲笑着说道。 “有道理,有道理,试想一下,有这么多百姓夹道相送,要是我,我铁定得多砍几个敌军头颅啊,这要是不嗷嗷往上冲,那都对不起我这一腔热血。” 第330章 军民鱼水情 “看看后面那群傻小子,估计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平时杀人是嘎嘎狠,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看看,看看那小子,本将军一直以为他都不会笑的,没想到现在,嘴都咧开,笑道脑后跟上去了吧,哈哈!” “得了,老燕是,别光顾着笑后面那帮小子了,就你现在这状态,也不比他们好啊,看看你,笑的多灿烂,原本在进入弋居县之前,大家心知肚明,孤军增援,死气沉沉的,但现在这一闹,情绪完全不一样了啊”扶苏说着。 “王上,瞧这话说的,谁也没想到当地百姓如此热情不是,我老燕承认啊,我就是没见过世面,今天这场景,我是第一次见,以前我杀人不眨眼,嘴上喊着为了大秦,其实心里也是很迷茫的,大秦,大秦,就这么两个字,虚无缥缈,抓不到,也感受不到,我都是如此,就别说下面这群小子了。 或许只有在提振士气之时,看着我大秦军队齐声大喊,我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又或者,陛下在青铜碑前立誓,握着秦皇宝剑,带着我大秦锐士大吼,接回战死的兄弟们时,我也感受到了她的存在。 但是都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楚的感受到大秦二字的意义,她不是虚无缥缈的,她就在我们的身边,是你,是我,是每一个为了大秦而战的将士,是每一个默默付出的百姓,我们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与天斗,与地斗,争霸,厮杀,统一,团结,只要心中怀着让大秦更加强大的信念,你我之所在,便是大秦之所在!” 燕锦书说着,一时间,竟然让一旁的扶苏和王贲二人看到了些许书卷气息,读书和知识能使人改变气质,这果然是如此啊,腹有诗书气自华,绝非虚言。 只是现在,让一个杀人不眨眼,长得凶神恶煞的大胖子说出这么一番话,扶苏是怎么看就感觉怎么违和啊。 “你刚才说的那一段话是上哪看来的?”王贲突然开口。 王贲一开口,直接将燕锦书的意境给整没了,燕锦书一阵无语,有些怨念的看着王贲。 “噗~哈哈哈”扶苏大笑出声。 “说的好,说的好啊,贲哥儿,你这句问话简直就是精辟,他奶奶的,老燕啊,你说你一个骑军大将,平时杀人不眨眼,突然这么文绉绉的,知道的了解你的很清楚你就是这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魔怔了呢!” “看看,看看,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还说个毛啊,至于我为什么这么有文化,那肯定是勤加练习的结果。” “”孤记得你以前用成语不是这个样子啊。” “王上,你这就不懂了吧,要善于发现自己的弱点,我就很擅长啊,我发现成语是自己的短板,所以我就不用了,反向提升自己!”燕锦书说着。 “孤还是喜欢你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扶苏笑着说着。 燕锦书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我累了,毁灭吧。”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啊,燕将军有一手啊,我记得李信跟我说过,那天你在临淄城下的事”王贲说着。 “欸,君子不议人是非啊,王贲将军不能这样,这不是揭我短吗?” “谁告诉你我是君子的。” 正说着,一侧出现几位身着黑色官服的中年人,见到扶苏,立刻弯腰行礼,嘴中说着“弋居县县令,县丞,率弋居县全体官员,百姓,恭迎秦王大驾!” “恭迎秦王大驾!” “恭迎秦王大驾!” 身旁站着的众官员皆齐声而出,一时间,百姓的嘈杂声瞬间就平息了,还有一些汉子在敲锣打鼓,声音太响,敲得太投入了没听到,看的他们喊那么响,敲得更带劲了。 气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上去就是一拐杖,顿时安静了。 只见四周的百姓愣了一下,随后纷纷跪倒在地,头深深的低下,齐声呼喊 “参见王上!” “参见王上!” 在大秦,秦王就是他们最尊敬的存在,秦王二字叫了几百年,也主宰了大秦几百年,这两个字的分量可想而知。 特别是一些老者,此时已是眼中含泪,秦王啊,有生之年能再见大秦的王一次,死而无憾了。 扶苏连忙翻身下马,见扶苏下马,王贲和燕锦书也连忙下马。 “来来来,老人家,快起来,快起来,现在大秦之主,是大秦的皇帝陛下,不是秦王,你们不能跪我啊,要跪皇帝陛下,你们如此,扶苏受不起啊。” “啊,皇帝陛下,皇帝陛下是什么啊?”对于这个新名词,老秦人一脸懵,不是秦王,是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是比秦王更加尊贵的存在,我大秦的主宰”扶苏说着。 “那那那,老卒参见皇帝陛下!”这位老人又要跪下。 “欸欸,老人家,别跪我啊,我不是皇帝陛下,我是秦王”扶苏说着。 “参见秦王。”这位老人很机智,又改口了。 四周之人有模有样,又喊了一声。 麻了,毁灭吧,扶苏现在算是体会到燕锦书的心情了,怎么越解释越混乱啊,但是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号有多么重要,底层百姓不懂那么多,但也知道你最尊贵的几个名号,用这些名号发号施令,简直是事半功倍。 现在,扶苏才知道,父皇给了自己多大的权力,就秦王这两个字,便能获得无数老秦人的支持。 而为什么扶苏不受此跪礼,大秦百姓跪的,只能是大秦的皇帝,扶苏要是受了此礼,算是僭越,或许这是些许小事,父皇并不在意,但扶苏也要有个态度啊,小事倒是小事,他们父子之间不在意,但以后要是有小人挑拨,那就是大事,而且是要命的大事。 扶苏看着四周热情的百姓,扶苏很是欣慰,他是真没想到,这样的场景也能在大秦出现,很好,真的很好,扶苏相信,经此一遭,大秦的将士们的战意将更加高昂,因为此刻,他们不再是自己孤身一人作战,他们明白为何而战。 第331章 有内鬼 “起来吧,老人家,大家都起来吧!”扶苏将这名老人扶起,这一大把年纪了,还向自己行跪礼,作为一个大好青年,扶苏是拒绝的,而在大秦,还有这么年长的老人,估计都官府都会有奖赏了。 “诸位的心意我们已经感受到了,很热情,也很暖心,我大秦的将士们在弋居县遇到你们很开心,但是本王必须要告诉你们,要小心提防,虽说弋居靠近咸阳,但依然属于北地郡的地界,而此时,匈奴人正率大军,大举进攻北地郡。 我军此次,便是奉大秦皇帝陛下的诏令,北上增援,抗击匈奴的,但四周有没有匈奴人的探子,还需要诸位多多留意,多多留意村子里有没有出现陌生人,大到县令,小到普通百姓,都好好好留心,为我大秦出一份力。” “谨遵王上诏令!” “好了,乡亲们,我们时间紧迫,就不再停留了,感谢乡亲们的好意啊,还有众将士,乡亲们的东西你们就白吃啊,脸皮这么厚是吧,寸功未立就先吃着了,无功不受禄不懂啊,怎么着也要向把匈奴人打跑了,才能享受这礼遇啊,你们说,是不是!” “对!” 秦军将士齐声回答,眼神变得坚定,离开咸阳之时就已经明白此战凶险,可能是一去不回,但现在,看着两侧夹道欢迎的乡亲们,秦军将士似乎明白了什么。 “王上,我们在弋居县,等你们凯旋啊!” “必胜!” “必胜!” 秦军将士们离开弋居县时都是面带微笑出来的,百姓的信任,给了他们一种不愿辜负的信仰,更重要的是,秦军将士明白了自己在为什么而战,这便足矣。 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加战意高昂,大秦东出之时,秦军只是明白统一二字,那是秦人多年的心愿,代代秦人为此而战。 而现在,天下一统之后,统一的目标达成,但秦军的精神信仰并没有消失,反而在逐渐转变,变为守护,保家卫国,这是属于军人的荣耀,也是属于军人的职责,这份荣耀和职责也会一直传承下去。 而此刻,秦军将士,就在践行他们的职责。 扶苏的大军走出弋居县地界之后,便要分成四路大军北上,以确保能清理每条战线上的匈奴骑军,若是未遇强敌,还能一路北上,直接袭扰匈奴大军的后方,从而形成两面包围的态势。 计划很是美好,但现实却很残酷,因为冒顿太子的军队行进缓慢,使秦军的斥候探查的消息有误,匈奴一半以上的军队没有出现在军情情报之中。 事实上,扶苏也对此很是怀疑,匈奴人既然要大举南下,怎么就只会带这么一点人过来,这不符合常理啊。 “王贲将军,自咸阳接到上郡八百里加急的消息以来,这之后,为什么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递了呢,按道理来说,除了八百里加急的情报,后方的普通驿卒会将前线军情源源不断的传递过来才对啊。 可是现在,咱们都已经进入弋居县了,还是没有见到一个驿卒,情况不对啊! 还有便是,北地郡遭遇匈奴大举进攻,为何是上郡的杨翁子发的求援消息?按道理来说,求援消息也应该是北地郡发出才对啊,何必饶这么一个大弯子。”扶苏说着,心中有些不安。 “这倒是,看来军情传递是出现什么意外了,对于军情消息的传递,乃是行军打仗的重中之重,王通和杨翁子二人都很清楚,他们绝对不会放这么明显的错误,并且,八百里加急的紧急军情,那是是大事,要的就是时间,王通何必饶一个圈呢,前线应该是出现了大问题。”王贲说着。 “欸,军情传递不明,消息也不及时,我军的斥候探查也了无音讯,我军北上,两眼一抹黑啊,这仗要怎么打?要是现在匈奴人已经破关而入,我军北上,是我们先发现他们,还是他们先发现我们呢? 按现在这个情况看,匈奴人完全走在我们前面,为什么我大秦的情况他们了解的如此清楚,陛下登基之日,大军南调之时,匈奴进犯,这个时机掐的也太好了吧,我军什么动作他们都知道,这里面要是没有什么问题,孤都不敢相信!”扶苏转头看向王贲。 “王上的意思是,我大秦之中,有细作潜伏?” “细作,是细作还好啊,就怕不是细作,而是秦人啊!”燕锦书插了一句。 “燕将军,你这话可不敢乱说啊。”王贲皱眉道。 “无所谓,我又没在朝堂上说,我只是觉得,现在我大秦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我倒是希望燕将军说的就是一句空话,但是现在看来,却很有可能是事实啊,如果真的是大秦内部有鬼,那我们就必须小心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皇帝陛下坐镇,咸阳乱不了,我军的任务,还是北上增援,现在,出了弋居县,也到了该分开的时候了。” “四个方向,四条战线,王贲将军,燕将军,你们二人务必小心啊,匈奴人最有可能就是从你们二人其中的一条战线南下,若遇强敌,就按照计划行事,一个字,拖!”扶苏说着。 “王上,不必担心,我们为将多年,什么大阵仗没经历过,小小匈奴,不足为惧。” “好,既如此,那便动身吧,这一去,就是,注定是一场厮杀之路啊!” “诸位,再会!” “再会!” “驾~” 大秦骑军兵马,按照原定计划,兵分四路,北上增援,安塞一线,燕锦书领军一万两千人;安俾一线,王贲领军一万五千人;朝那一线,扶苏领军八千人;乌氏一线,潘疏渺领军五千人,共计四万大军,沿着各线北上,沿途肃清匈奴游骑。 而正如扶苏所言,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按道理来说,重要的军情早就应该传递过来了,而事实上,王通将军已经不止一次的派出驿卒,安俾城的守将亦是如此,只不过,消息的准备好了,能不能传出去,那就得另说了。 第332章 截杀 北地郡,边关城镇。 “驾~驾~” “快啊,快啊!” 几百匹快马袭略而来,正在北地郡官道上上演着无比惊心动魄的一幕,几名大秦驿卒策马在前,身后跟着数百匈奴游骑,而双方的距离,还在不断拉近,带起一片烟尘。 大秦边关驿卒用力挥鞭,但速度却在也快不起来,回头一看,烟尘滚滚,心中更是一片慌乱。 “妈的,长城内怎么会有匈奴骑军,还埋伏在道路两侧,要不是有兄弟们拼死阻拦,我们怕都已经死了,关城明明还在坚守,这些匈奴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闭嘴,现在这情况,已经万分危急了,关内已经被匈奴人摸进来了,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把军情传递出去,这些军情,事关整个北地郡局势,王通将军再三嘱咐,务必亲自送到咸阳或是援军手中。” “匈奴人咬的太死了,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追上。” “这样下去不行,散开跑,只要跑出去一个,兄弟们就没有白死。” “咻~” “啊!” 一支利剑飞来,一名秦军驿卒应声倒地。 “老三!” “快走,散开,快走啊。”那名倒地的驿卒挣扎着起身,却被后方追上来的匈奴人一刀枭首,一颗人头滚落在地,被随后而来的战马践踏。 看着刚才还在说话的老兄弟,转眼之间就死在面前,剩下几人也来不及悲痛,快速散开。 秦军驿卒四散而逃,但是他们只有几个人,匈奴骑军却有数百号人,就算分散开来,匈奴人追击他们,还是是绰绰有余啊。 “放箭,接着放箭,绝对不能让他们活着把消息带出去。” “咻~咻” 匈奴人的骑射功夫不是假的,在马背上生活了一辈子,这骑射技术早就炉火纯青了,秦军驿卒四散而逃,顶多就是给他们的逃亡之路上增加一些距离,而最后,还是难逃被射杀的命运,随着匈奴人战马的停滞,可以知道,又一群大秦的勇士为国捐躯了。 这些驿卒,整日奔波在两军之间,他们是军队的眼睛,身上带着的,都是前线最为关键的情报和消息,而这些无比重要的消息,注定是石沉大海,再也传不出去了,这也是为何扶苏的增援军队,已经进入北地郡,还见不到一个驿卒的原因,他们全部都被截杀在了半路之上,带着前线最紧急的消息,被黄沙掩埋。 而这样的场景,在北地郡边地各条官道上,都在上演着,匈奴人埋伏在官道的两侧,层层布防,无论是不是大秦的驿卒,只要是个人,匈奴人全部都会将他们杀死,目的,就是不让北地郡边关的情报传出去一丝一毫。 这些匈奴人寻找偏僻之地的长城缺口,开凿出一条隐蔽小道,悄然潜入北地郡,而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如此。 甚至,这些匈奴人都穿着秦人的衣服,进行伪装,一路拿下,都没有进行抢掠,就是日夜守着北地郡那几条主要的官道,截杀从北地边关飞马而出的那些驿卒。 这些匈奴人,甚至在匈奴大军抵达之前,就已经提前分为几批摸进了长城之中,他们奉了匈奴国师和匈奴太子的命令,在战争开始之前,便摸进了北地郡,就是为了摸清北地郡的底细,以及阻断北地郡的消息情报。 为什么咸阳收到的八百里的求援军情,是从上郡杨翁子手上发出,而不是北地郡亲自发出的求援军情,原因便在于此。 在狼烟四起之际,北地郡主将王通,就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前往咸阳求援,八百里加急的驿卒,身份标识的十分明显的,这也是一种警示,使沿途之人不敢阻拦,但这,却也成为了这名驿卒的死亡标志。 战事初起之时,北地郡所有的驿卒,全部受命而出,却没有一条军情传递出去,这也是扶苏现在没有丝毫情报的原因。 匈奴军队,要打的就是时间差,除了对付狼烟的手段外,连北地郡后方的军情传递系统,也给你破坏的一干二净。 但匈奴人没有想到,王通一向谨慎,除去给咸阳送的情报,他还派人向上郡求援,并让上郡主将杨翁子,以上郡的名义,向咸阳发出了八百里加急的求援信号,这应该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在匈奴情报阻断的情况下,多一条线,就多一条出路。 如果没有王通的谨慎,那北地郡,将彻彻底底的迎来一次灾难,没有军情传递,咸阳根本不知道边关发生了何事,估计还是一片安乐祥和的景象,边关血海滔天,无人知晓,那有何用?小说 北地边关几大主要关城,都被匈奴人的小部分游骑给绕过去了,这是匈奴的既定计划,也被扶苏猜了个正着,只要有缺口,那便是一个机会,虽然大军不能过去,但小规模的游骑可以。 特别的匈奴大军抵达之后,除了主力军团要拿下几座主要的关城之外,大批的千人队都已经寻着长城的缺口,进入了北地郡,面对边关后方的几大城镇,匈奴全部都没有进入,除了安俾城一线,其余的,摸进去之后,就急忙策马南下。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沿着官道追杀那些南下逃难的百姓,就算杀不了,也要延缓他们南逃的速度,并探查大秦增援军队的动向和兵力情况,好让匈奴大军及时应对。 这个任务十分危险,孤军深入北地郡腹地,很有可能会迎面撞上大秦的增援军队,这无疑是要命的,但是现在,这些匈奴人却乐此不疲,因为他们相信他们的战马。 北地郡边关的百姓,就算提前得到消息,先行逃离,但两条腿岂能跑得过匈奴骑军战马的四条腿,况且都是一些老幼妇孺,本来就走的慢,有的还舍不的家中一些大型的东西,硬是要带着走。 最后,就如北地郡边关城镇的一村正所言,良言难劝想死的鬼,越是舍不得,越是走的慢,慢慢的,就落在队伍的最后面,到时候,匈奴骑军追赶而上,死的最快的,就是这一些人。 第333章 军中不平事 安俾城,一夜过去,城中将士都有些奇怪,匈奴大军刚刚到来时,一整天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匈奴人攻的艰难,安俾城守军守的也很是艰难,要是匈奴人整整一夜继续保持这样的攻势,城中秦军能不能守住,这是一个未知数。 但是匈奴人并没有,虽然进攻仍在继续,但可以明显感觉到,压力没那么大了,情势没有那么急迫,如此情况倒是让守城秦军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攻的太狠,继续坚守下去,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但他们却不知道,就在他们以为这一夜攻势不猛烈之时,在安俾城一线的薄弱处,正有数支队伍趁着夜色,在开凿城墙,一眼望过去,足足有上千人。 另一侧匈奴大军正在攻城吸引目光,喊杀声震天,但空有气势,攻势却显得有些疲软无力,而夜色之中发生的事,秦军丝毫未觉,只以匈奴已经疲惫,攻势减弱,却不知,危险正在悄然到来。 时间在一点点的过去,时间拖的越长,秦军就越是开心,只要时间拖的久,留给大秦增援兵马的时间也会更长,等大秦主力军团抵达,大秦就会由守势转为攻势,这一点毋庸置疑。 两座关城的决战,就是在于与匈奴争夺时间。 一夜转瞬即逝。 大秦,咸阳,当东边第一缕晨曦落在这座巍峨庞大的黑色宫殿上时,整座宫殿仿佛染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若是配上寻常的幽静,这必将是一个让人心旷神怡的清晨,但是此刻的咸阳宫,却没有往日的雅静和安恬,反而有些肃穆。 皇宫之中的禁卫正在成队成队的集结,禁军奔跑之时,带起的甲胄之声打破了皇宫的宁静,身为皇宫禁卫,他们这些人是直属于皇帝的军队,只听从皇帝一人的调动,毫无疑问,此刻的动静,就是皇宫禁军接到了皇帝的命令。 而此时,一位年轻的将军正站在咸阳宫大殿外,看着大殿外面集结的皇宫禁军,脸色平静,心中却带着巨大的波澜。 就在昨天,经过蒙恬将军和太尉的举荐,章邯得以面见大秦的皇帝陛下,并且相谈甚欢,出宫之后,回到家中,心里一直难以平静,他清楚,能不能在大秦朝堂之上博得自己的一席之地,就看着一次会面了。 忐忑不安的等待之后,在家中的他迎来了皇宫的圣旨,并且直接被委以重任。 皇帝出巡,章邯被任命为出巡禁军的统领,负责贴身保护皇帝的安全,这是皇宫禁军,大秦最强悍,最精锐的部队,并且年纪轻轻身居如此要职,就算表面在平静,心中也不可能不起波澜。 要知道,咸阳城外,还有北方军团三十万将士以及都尉军十万将士,正整军待发,发兵北上。 这一次,皇帝出巡,巡视北地边关,是在匈奴进犯的前提之下,始皇帝采纳下方臣子的意见,宣告天下,亲征! 这是大秦几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场面,并且更为宏大,更为尊贵,始皇帝身为大秦之主,御驾亲征,这将是轰动全国的大事。 甚至,在始皇帝敲定之后,消息传到咸阳城外的秦军大营之中,全军沸腾,那声浪都快把咸阳城给掀翻了。 在大秦锐士的眼中,始皇帝扫六国,一天下,天地至尊,便是如此,无人不敬仰,无人不激动,在大秦的军民心中,始皇帝就是他们的神,对于始皇帝的谕令,那都是发自内心的拥护。 当然,这只限于老秦人。 当军中将士得知此次出征,整个北方军团只会动用三十万士卒之时,这些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都不淡定了。 为何,除去大秦骑军的三万士卒,已经被燕锦书带走了,但是现在,咸阳城外还有四十七万人啊,四十七万甲士。 陛下下诏,出兵四十万,其中都尉军十万,那也就是说,咸阳城外的兵马,还有接近十七万人,要开拔前往蓝田大营,不能跟随陛下亲征。 这一下众将士直接傻眼了,接近三分之一的人不能去,谁去当这三分之一啊,谁也不愿意啊,身为大秦的军人,在大秦皇帝的带领下冲锋陷阵,这在大秦,是几代人都没有的殊荣。 要是跟随陛下亲征,大胜归来之后,回到老家扫墓,那算是荣归故里了,那要是跟战死的爷爷父亲们说这件事,那坟头的土都得加盖几层,要不然都担心老爷子们高兴的从里面爬出来。 秦军将士脑子想到这场面,都感觉自己祖坟都的冒青烟,此消息一出,营中众将士一琢磨,你让我怎么冷静。 大秦,近百万军队,有几人跟随陛下亲征过啊,这是军人莫大的荣耀啊。 要是跟随陛下,凯旋归乡,到时候老乡问起来,在哪位将军麾下啊,张口回答,皇帝陛下麾下,这回答说着就爽,以至于无论别人问什么,都只回答这一句话“我跟随咱大秦的皇帝陛下打过仗,那是皇帝陛下亲自指挥的,杀匈奴蛮子啊!” 想想这场面,将士们顿时平静不下来了,人都是好面子的,特别是在大秦,能在大秦皇帝陛下的麾下战斗,此等荣耀加身,够吹一辈子了,要是在战斗之中立功,老家的族谱记载估计要给自己单独开一页了。 想到这,谁不气血上涌啊,谁不热血沸腾啊,秦军将士已经想到祖宗托梦来夸他的场景了,这属实是想的太远了。 虽然兴奋,但是秦军将士们脑子还是很清醒,心中也着实忐忑,陛下点兵四十万,都尉军十万,那是陛下亲卫军,那没得说,剩下就是还有三十万甲士可以跟随陛下亲征。 可是现在,这里还有四十七万人啊,选出三十万甲士之后,那还有十七万倒霉蛋啊,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会被选上,谁知道自己运气会不会这么背,到时候直接灰溜溜的去蓝田大营,那将是一辈子的遗憾。 第334章 奇葩事件 谁也不想当这个倒霉蛋,谁也不想,因为此去,注定就是立大功的,只有成功,没有失败,失败,秦军将士几乎连想都没有想过。 皇帝陛下亲征打匈奴,那匈奴人有多厉害啊?再厉害都是屁话,在大秦主力军团的面前,所有的敌军,都只有望风而逃的地步,秦军将士有这样的自信,在现在这个时期,在这片大地之上,没有哪一支军队能打的过大秦的军队。 这是大秦锐士用一场场胜利打出来的信心,这就是现实,这一次,秦军依旧相信,要是匈奴人跑不快,估计全部都得把命交代在这里,那这也就是说,这机会十分难得,并且可能只有一次,因为这一次匈奴人被打废了,还有什么值得陛下亲自动手的呢,太垃圾了,四周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身为一国之君,自然不可能永远亲自出征,要是边疆的战事,次次都要始皇帝驾凌,那朝中的诸位将领,都可以抹脖子自尽了,什么事都要皇帝来做,那你们这些武将是干什么吃的,所以,这样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为此,所有人都不淡定,士卒去找什长,什长找百夫长,百夫长找千夫长,千夫长找军侯,军侯找将军,一层一层的向上问,目的很是明确,就是打探出兵的消息,看看三十万幸运儿和十七万倒霉蛋到底是谁。 “关将军,你可要跟我们保证啊,出兵名额上必须有我们这一营的人,我可是拍着胸脯跟兄弟们说了,必须去,要是明天我们去了蓝田大营,那可是啪啪啪打脸啊,真是这样,这兵我还怎么带啊!” “对啊,关将军,给个准话吧,要不然,心里不太平,不安心啊。” “关将军,说说吧。” 几个千夫长何军侯聚在一位将军的帐中,软磨硬泡的劝说着,而他们,也属实的骑虎难下,之前一得到消息,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跟自己手底下的兄弟保证,跟随陛下亲征的名额一定有他们。 而现在,想到有十七万倒霉蛋,顿时心中不太平了,人前刚显圣,就跑这受罪来了。 “说说说,说个毛啊说,一群瓜怂,陛下亲征,三十万大军,这是我能决定的,啊?这是我能决定的?这是大事啊,这得在朝议上进行御前决策,我一个裨将军,连朝议大殿都进不去,你让我保证?我怎么给你保证,我拿命给你保证啊。 那都是太尉府和蒙恬大将军的事,出征之人,三分之二的可能性,机会还是很大的,但也有可能,我们帐中,一个人都去不成,全部都给我老老实实的去蓝田大营吧。” “啊!那不完蛋了,这个结果,我们就这么回去,兄弟们得撕了我们啊,关将军,你是我们的领军,你一定有办法的。” “啊,现在知道啊了,早干嘛去了,消息还不明确,你就这么牛了,夸夸其谈,我都不敢说绝对,你这话比我还快啊,滚回去吧,等消息。” “哎呀,关将军,将军啊,你得帮我们啊,这机会可能就这么一次,要是错过了,兄弟们指定在后面暗戳戳的骂我呢,这以后让我咋做人啊,将军!”众位千夫长,军侯哭丧着脸。 而此时,账外传来巨大的呵斥声,还有彼此的争吵声和起哄声。 “怎么回事?外面打起来了?军营之中还敢私斗,都他妈不要命了!”帐中关将军两眼放光,好机会啊,终于找到个理由能把他们给甩了,关将军说完这话,一溜烟就往帐外跑了。 怕了怕了,在战场上都没眨过眼的汉子,此刻,被这群千夫长和军侯折磨的没脾气了,抓住机会,赶忙离开军帐。 等帐中众人反应过来,追出去时,人都已经没影了,顿时,感觉被骗的众人痛心疾首,哇哇大叫,随后怒气冲冲的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但当几位几位军侯和千夫长赶到后,了解到事情的经过,拔腿就跑,只可惜,没跑掉,还是被自己手底下的兄弟给认出来了,被抓了个当场。 为何呢? 皇帝亲征一事出来后,军营之中都很激动,但是也很忐忑,有的将士,祖上都在为大秦而战,如今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但心中还是忐忑,于是就有将士就开始跪地焚香,敬告祖宗,希望祖宗保佑,希望能跟随皇帝陛下亲征,好了却家中几代人的夙愿,那便是荣耀加身。 只要跟随始皇帝,多杀蛮子,那必将荣耀加身,当然,世事无绝对,但是,如果被安排去了蓝田大营,那更是连机会都没有,就更别奢望立功了,将士们自然不希望如此。 就在这些人如此行事之际,身旁便聚集起一些围观士卒,嘲笑他们此举就是无用功,那就是白日做梦,嘲笑之声一阵阵传来,为此,双方发生口角。 “就你们这一群瓜怂,做事还要靠这些东西,让你们去,去战场上烧高香啊,让你们上了战场,那简直是丢了我大秦的脸。”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一般,还不是跟我们一样。” “欸,老子可不比你们,听好了,对于跟随陛下亲征一事,我们那都敲定了,那必会去,人选是指定有我们的,至于你们,还是去蓝田大营烧香吧” “切,吹,接着吹,还敲定了,如今大将军和太尉都还没来,你就敲定了,你是真牛逼啊,你比他们二位还牛逼是吧。” “说实话你又不相信,那能这么办?” “哈哈哈,我看白日做梦的人是你们吧!” “你小子再说一遍!” “大爷我就说了,怎么着吧。” “你可以试试!” “试试,我一向喜欢试试,怎么着,你还敢打我啊,来啊,我倒是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是条汉子的,就来,往这打!” 于是,双方的人越来越多,争吵之声也越来越大,吸引了无数前来围观的甲士,还有劝架的人群,那真的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啊 第335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 灭国大战之后,将士们原本以为就可以回家了,但事实上,也的确可以回家了,但是,太尉府不可能一次性就放所有的人回家,都是分批次进行的,而且是按照郡县地区来,并且往返还有一定的时间限制。 总而言之,就是同乡的,到一定时间,可以一起回去,但在规定的时间内,必须返回,这样做的目的也是让同乡士卒彼此监督,做到来回有序,不漏一人。 虽然将士们很想归家,但也不敢违抗军令,于是,那平平无奇的军中生活就开始了,一切平静如水,古井无波,倒是在始皇帝登基大典之时,气氛有些火热,而现在,陛下亲征一事,直接引爆了军营。 每个秦军将士心中,都秉持着一种终于可以大干一场的心态,可见,他们是真没把匈奴人放在眼里啊。 “来来来,你要打我是吧,往这打,来来来”那名士卒一手拍着自己的脸,凑到另一名甲士面前,让他动手揍自己。 “有本事你就来,你先打,我敬你是条汉子!”另一名和他对骂的甲士重复着一样的动作。 两人的脸都快要凑到一起去了,都还没打起来,围观的众人见怪不怪,反而还看的十分开心,还有人激动的上去劝架,大喊着 “住手,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住手,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另一边又有人起哄,打起来打起来,但喊了半天,迟迟不见有人动手。 在大秦,军中私斗是重罪,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以前,军中有人喝酒私斗,那督战营处理起来,可是没有丝毫手软啊。小说 为此,军中严禁私斗更是广为流传,平时众将士有什么矛盾,就算一肚子火气,都还会克制一二,就像现在这般,大眼瞪小眼。 虽说是不准私斗,但彼此之间,切磋比试倒还是可以的,但现在这情况,这么多人围着,谁要是先动手,那军中私斗的罪名,怕是摘不掉了,但就此撒气走人,感觉太丢面子,那便只好如此了,彼此疯狂挑衅,拳头握紧,但谁也没有选择第一个动手,只是在进行骂战。 要是没有台阶下,这件事得持续好久,因为双方甲士都下不了台,但正好,几个军侯千夫长来了,那边信誓旦旦的说能跟随陛下御驾亲征的一方,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因为这些话,就是这些千夫长信誓旦旦跟他们说的。 现在轮到这些千夫长为难了,都怪自己嘴贱,这一刻,他们仿佛体会到了帐中关将军的感受,太难受了,但他们更难受,现在,听着自己的手下信誓旦旦的拿着他们说的话吹牛,都想找一条地缝给钻进去,太丢人了。 吹牛就吹牛,但你不要带上我们啊,现在很难搞的好嘛,现在也没个准信,就这件事,几位军侯和千夫长也不敢再乱说话了。 这时,督战营的人刚来,二话没多数,就把人群给驱散了,把将士们给赶回了营中,而众将士,也没有二话,连忙跑路,只因为督战营说了一句话。 “太尉和蒙恬大将军即将入营,都聚在这干什么,都给我滚回去。” 大家都知道,这是下达命令来了,谁做幸运儿,谁做倒霉蛋,就看运气了。 那几位军侯和千夫长对督战营的兄弟投来感激的目光,要不是他们,今天这几位,算是跑不了了。 营中瞬间归于平静,在各个军帐之中,将士们从来没有如此忐忑过。 蒙恬和尉缭在护军的护送下,进入军中大营,原本,刚出咸阳城,就听到军营之中无比喧闹,但刚刚入营,那些声音就全部消失了,整整齐齐。 “这群瓜怂,大晚上不睡觉在干什么玩意,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欸,蒙恬将军,看来将士们兴致很高啊,但是今天,注定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尉缭说着。 “太尉说得是,反正我不愁就行了。” “哈哈哈,你小子,有一套。” 进入军营之中,翻身下马,尉缭便下令“传令下去,让军中所有将军入中军大帐议事。” “诺!” 一时间,从各处军帐走一位位将军,都是军中的将领,差不多有四十多人,都是北方军团的中流砥柱啊,刚才在军帐之中求人的几个千夫长和军侯正聚在一个营中,一群人探出头,一个个脑袋排成一列,刚好看到了之前趁乱逃跑的关将军,那是他们的领头之人啊,立马又冲出来,围了上去,又是捏肩又是捶背,好话不断。 “关将军,我们看好你,一定要成功啊,据理力争,至死方休啊,为了兄弟们,竭尽全力啊!” “瞧瞧,瞧瞧你们,像什么样子,我尽力,我尽力好吧,如果是商议,那还是有操作的机会的,如果是直接宣读诏令,那就看命了,你们相信自己的命吗?” 关将军摆摆手,挣脱了他们的包围。 “好咧,好咧,关将军,关将军,大恩大德啊,我,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跪下了。” “行了,行了,你给我跪没用啊,真的,一半一半吧,看命,行了,走了。” 来到中军大帐,赶来的各路将领,全都带着战意,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带着自己手底下那几万士卒的期望而来,而来的人,见面了就互相点头致意一下,没有什么话语交流,虽然平时大家都是同僚,也很聊得开,但此刻,就是竞争对手。 待到军中诸将全部进入中军大帐之后,营中士卒全部都冲出营帐,抢夺有利位置,聚集在中军大帐外面的空地之上,等待着那激动人心的一刻,很快,场中便围满了士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将士们在外面等待着,心中十分忐忑,第一次觉得时间过的如此之慢,但他们都在很安静的等待。 直至中军大帐,传来一声整齐的“诺!”,众将士纷纷瞪大了眼睛,看着从中军大帐中走出的诸位将领。 第336章 悲欢不相通 帐帘掀开,一位将军欢呼雀跃的跑了出来,站在中军大帐的阶梯之上,双手握拳,高举。 “好,哈哈哈!”随着这位将军的动作,下方的一侧,传来巨大的欢呼声。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将领走出,有的兴高采烈,有的垂头丧气,仿佛魂都被抽走了,这直接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下方的将士都不用问,看他们的表情就明白了,那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有人欢呼雀跃,放声大笑,有人无情打采,无喜无悲,有人跪倒在地,以手击地,果然,人的悲欢并不相同,有时候,只会觉得那些欢呼之人十分的吵闹。 而那几位千夫长和军侯,抢到了最前排的位置,却迟迟不见他们的关将军出现,看着四周将士们的不同表情,他们很明白,只要将军出来,他们便是其中的一种状态。 这时,一位将军垂头丧气的来到他们的身侧,对着那边的兄弟苦笑一笑,随后说着“兄弟们,运气太差了,咱们去蓝田大营种地吧!” “不~” “啊!” 这几位千夫长看着身旁那些士卒的哀嚎,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只要惨叫的人多了,就代表倒霉落在自己头上的可能性小了。 这时,关将军也垂头丧气的从中军大帐走出,看到他的表情,众人瞬间就明白了,一时间,几位千夫长滑落在地,眼神绝望,刚才还在幸灾乐祸,没想到,重拳就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啊,为什么啊,这么背!” 这会,旁边那一群人看到他们的样子,心情顿时好受一点了,不怕倒霉找上门,就怕是自己一个人倒霉啊,现在看来,有人陪着果然心情好受一点了。 “好家伙,原来这就是同甘共苦啊,兄弟,看你们也是如此,心情顿时就好受一点了,哈哈!” 但这群人并没有理他,麻了,真的麻了。 关将军走下中军大帐的台阶,就看着自己手底下那一群人跟蔫了一样,有些不解。 “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个都跟抽了魂似的?” “将军,我们这么背的吗?千求万求,最后结果就这?” “什么结果,这结果你们还不满意啊,不满意我就去跟太尉说一说啊,真的是,你们不想去,还有大把的人想去呢!” “嗯?!我们可以跟随陛下亲征?” “废话,那必须的。” 这一群人瞬间满血复活,直接就跳起来了,随后哈哈大笑,这一出给旁边的兄弟整不会了,怎么着,还带反转的,看着他们的欢呼雀跃,心头一阵麻木,只觉得他们吵闹。 这时,中军大帐走出两道身影,看着下方神态各异的士卒,笑着摇了摇头。 蒙恬开口说着“行了,行了,明日就要开拔了,这大晚上的还狼嚎什么,赶快滚去休息,明日启程,北击匈奴! 留下来驻守咸阳的将士们也不会垂头丧气的,可能他们去了一趟北方,还要羡慕你们这些留守的呢,留守咸阳责任同样重大,务必尽心尽力,都听明白了吗?”小说 “诺!” “好了,兄弟们快去休息吧,争取北上之后,多杀蛮子,护卫边疆,杀的匈奴人再也不敢南犯。”尉缭说着。 这时,军中一阵大喊“去的兄弟把我们那份也算上啊,多杀匈奴人,你们要是不行,就让我们去!” “做梦吧,真男人就不会说不行,看我们是如何杀敌的!” “哈哈哈,好,士气正旺,明日陛下亲征,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散了!”尉缭笑着说着,他倒是很喜欢军中的氛围,比朝堂之上舒服多了。 第二天清晨,兴乐宫。 始皇帝站在一面巨大的青铜镜前,身旁是华妃,正在给始皇帝穿戴衣装,不同于以往的朝服,也不同于登基之时的冕服,这一次,对外的名义的御驾亲征,这一次,始皇帝将披挂铠甲出现在秦军阵前。 “这铠甲这么多年没穿了,现在再度披挂起来,还真是有些不自在,太重。” 始皇帝笑着说道,他今年已经三十九岁了,步入中年,但仍是英武非凡,特别是这一身无比尊贵的黑红色铠甲,穿戴起来之后,结合始皇帝的帝王之气,一个铁血杀伐的帝王,便展现在华妃眼前。 “陛下,陛下身穿这一身,当真是无比合适,相信城外的将士们看到,必将无比振奋,臣妾听闻,昨夜军中因为陛下亲征一事,吵闹了一整晚,以至于,太尉和蒙恬将军都亲自去了军中坐镇,才把这事给敲定下来,将士们都无比迫切的想要跟随陛下亲征呢!” “哈,军中胡闹罢了,我大秦锐士,在咸阳城外,好吃好喝休整一个月了,对于这群杀痞,估计早就憋不住了,就等着上战场杀敌立功呢,对了,爱妃,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昨晚清秋入宫了,陪伴了臣妾一会”华妃眼神有些暗淡。 始皇帝转身,轻轻握住她的手,说着“你不会怪朕吧?” “臣妾,臣妾怎么敢怪罪陛下,苏儿是大秦皇长子,为大秦效力本就是因有之意,臣妾为苏儿感到骄傲。”华妃抬起头。 “扶苏这小子这一年长进的确很大,兵战凶险,原本朕并不想让他出征的,但这似乎也避不过去,因为也是他自己给自己找的差事,既然他想担任大秦骑军的主帅,那骑军出征,扶苏是避不过去的,在加上他的秦王身份。 哈哈,现在想来,这小子当的秦王可比朕当年轻松多了,好歹不用居于这深宫之中,还能四处乱跑。”始皇帝笑着说道。 “怕是陛下也是待不住了呢。”华妃答话道。 “爱妃就是爱妃,说的不错,朕在年少之时,曾一度幻想过金戈铁马,只可惜,年少时套上秦王二字,便再也没有了自由。 今日,朕要好好看看,我大秦花费数百年才打下的江山,有多么壮美和辽阔,看看那北疆大漠,看看那南方烟雨,更要看看,这匈奴人是有多大的胆子,敢在朕执掌天下之时,掠我大秦边境!” 始皇帝抬头,看向宫外,眼中爆发强烈的杀气。 第337章 皇帝柔情 “现在,扶苏既然是朕的儿子,那他,就必须承担起他应该承担的责任,毕竟,秦王这两个字,并不是这么容易担着的。 朕曾经自以为,朕给朕的各个儿子最好的教育,最舒适的环境,他们便能成才,看看这几十个皇子,如今这环境,可比朕当年轻松的多,可是,成才?全部都成了逆子! 说实话,这是朕之过,朕忙于灭国战争,却忽略了身后人的培养,个个都是生长在辉煌宫殿之中的骄傲皇子,外面的风雨是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们,可就算如此,软弱,纨绔,败家,狂傲,自大,轻浮,这一个个的,各有各的态度,各有各的活法,可就是没有一人能上的了台面。 称帝之后,朕就在想啊,朕以前是对他们太好了,养的他们太舒服了,不打不成器啊,现在,一个个被贬出去,这几个臭小子反倒是长大了,开始有担当了。 特别是老大,还有老三,老八,老十一他们,这几人全部都在北地边关,朕现在,将自己的儿子全部放在最危险的地方,锻炼他们的能力,总好过在宫中混吃等死的好。” 始皇帝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默默的说着,他仿佛理解了当年父亲的对自己的态度,或许是来不及敦敦教诲,但至少,也让自己明白了,身为大秦的皇族,自己到底应该做什么。 如今,这几个臭小子在北方边境,也算是干的有声有色,始皇帝很欣慰,是最为父亲的欣慰,对于扶苏,他也很满意,在扶苏身上,他看到一些不同于自己的东西,理性的仁慈和潜藏的霸气,这一点让始皇帝十分满意。 这是扶苏在去齐国之战前所看不到的,以前,扶苏就是一个直肠子,彻彻底底的烂好人,但现在,表面温文尔雅,仁慈于世,其真实潜藏着什么,让始皇帝也有点看不清,但是偶尔流露出来的霸气,让始皇帝知道,扶苏变了,装傻充愣,以退为进这些手段都已经玩的得心应手了。 始皇帝微微一笑,懂的伪装自己,便是一种成长。 “现在,匈奴人敢进犯北疆,敢袭略朕的大秦,敢欺负朕的儿子,朕必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对了,秦王妃怎么样?刚刚被册立王妃,丈夫就被朕带走了,心里不好受吧?” “陛下说笑了,这妮子送苏儿出征之后,就即刻进宫安慰臣妾来了,就怕臣妾接受不了,还陪伴在臣妾身旁呢,在宫门快要落锁之时才离开。” “嗯,扶苏好福气,王翦也是好福气,有个好女儿,也幸亏他们有个好女儿,才能让王家与皇族更近一步,爱妃,转告秦王妃,就说是朕的旨意,皇宫她进出自由,有时也夜深了,也可住在皇宫之中,你们也好做个伴!” “臣妾谢陛下。”华妃盈盈行了一礼。 “爱妃,朕不在宫中之时,这后宫事务,就全部由爱妃接掌了,哦,倒是朕多此一举了,朕在之时,也是爱妃执掌后宫事务啊。”始皇帝笑了笑。 “陛下放心,臣妾一定会竭尽所能。”说罢,华妃抬起头,眼波盈盈,看向始皇帝,再度开口。 “臣妾舍不得陛下~” 始皇帝低着头,看着眼前那泪眼盈盈的佳人,一行清泪缓缓滑落,看着这个明媒正娶过来的妻子,可最后,自己却因为心中的芥蒂,没有给她丝毫的名分,但她却依然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着自己。 当年灭楚,秦军大败,消息传来之时,始皇帝暴怒,对于眼前这位楚国王女,始皇帝一度将战争失利的怒气泼洒在这名无辜女子身上,一度将她打入冷宫,可她,却还是没有丝毫怨言。 始皇帝伸出手,轻轻擦拭着华妃脸上的泪珠,说着“爱妃,这么多年了,朕一直想跟你说一声,可就是拉不下脸,这几年里,你受委屈了,那些事,是朕的错,朕不该如此对你,朕......” “陛下,陛下别说了,臣妾知道了,臣妾不委屈,只要能帮到陛下,臣妾做什么都愿意。”华妃扑到始皇帝怀中,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铠甲,虽然铠甲发寒,但此刻,她的心却格外火热。 始皇帝也抬起手拥着她,始皇帝三宫六院,后宫佳丽无数,甚至,在每灭掉一国时,还会传令工匠,按照这一国王宫的样式,仿造在咸阳宫中,并将其宫中美人,全部收入囊中,以充实后宫。 但是,每次临幸这些美人之时,她们连抬头都不敢,就更别说有什么乐趣和感情了,全程战战兢兢,着实无趣。 倒是华妃,好歹是自己明媒正娶,昭告天下娶的妻子,虽说是联姻,但好歹相处了这么久,感情还是有的,也是那些所谓的美人不能比的。 世人皆传,始皇无亲,始皇无情,这句话,对,但也不对,身为大秦的皇帝,注定不能有太多的感情,那些后宫嫔妃的生死,始皇帝根本不在乎,但对于他认可的人,始皇帝还是有温柔的一面的,这一面,或许在面对扶苏的教导,或许在此刻的柔情。 始皇帝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完全摒弃人的感情,人的喜怒哀乐,他同样感同身受,他记得,当年华妃给他生下扶苏时,那初为人父的喜悦,直接冲昏了他的头脑,想到这,始皇帝不禁微微用力,抱紧了一些。 在这后宫之中,华妃的地位,明显最高,在大秦的朝臣眼中,能被称为国夫人的,也只有华妃一人,毕竟,大周虽亡,但其礼法,礼制可并没有伴随大周的覆亡一并消失,反而留存了下来。 明媒正娶,昭告天下,又率先诞下长子,在这个时代,女人该有的,华妃都有了,唯一诟病的,就是她楚国王女的身份,在大秦灭亡楚国之后,显得无比的尴尬,但,若是楚国不亡,她娘家人的身份同样强大。 幸好,此刻她的儿子又站起来了,贵为秦王,这就注定了华妃,在后宫之中的地位无人可以比拟,毕竟,能走进始皇帝心中的女人,可不多啊。 第338章 彻查 “爱妃啊,真是做什么都愿意?”始皇帝笑着说道。 “陛下,臣妾既然说了,那绝对不会食言的,陛下要臣妾做什么吗?”华妃从始皇帝怀中抬起头。 “朕倒是觉得,几个儿子十分不成器,要不,朕出征回来之后,再多生几个,朕刚好好好培养培养。”始皇帝面带笑意。 “陛下,不正经,刚才还说对几位皇子很是欣慰呢,怎么现在说话不算话了啊,臣妾都一把年纪了!”华妃有些害羞。 “爱妃啊,你才三十五岁吧,这就一把年纪了?那我不是老头子了啊,生,待朕归来之时,多生几个,这个年纪正好,韵味十足,一个扶苏,一个诗曼,这怎么够呢,朕还要你给朕多生几个皇子,给扶苏多几个弟弟”始皇帝捏了捏华妃微红的脸,妩媚,成熟。 “陛下~” “哈哈哈!” “对了,说到一把年纪,扶苏和清秋成亲也有三年了,怎么清秋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可是大事,要是清秋不能生产,就算朕给她秦王妃这个位置,她也坐不住,爱妃啊,你是知道的,现在扶苏是秦王,这件事就更加重要,秦王若是无后,这岂不是笑话!”始皇帝皱眉道。 “哎呀,陛下,都怪你那正人君子的儿子啊,三年了,愣是碰都没有碰过清秋啊,牛连地都还没耕,哪能就结上果子啊,只是,昨夜清秋来时,臣妾仔细看了,这事成了,眉宇之间都带着柔情,走路还有些不自然,怕是要不了多久,陛下就能抱孙子了。”华妃说着。 “爱妃,你这,牛和地?” 华妃愣了一下,脸色通红“陛下,不准说!” “哈哈哈,好好好,这小子,真是倔啊,朕都得说一声佩服,面对这么一个大美人,愣是秉持所谓的君子之道,这不是放屁吗,现在好啊,事总算是成了,抱孙儿,抱孙儿好啊,儿子们没一个争气的,朕就培养出一个好圣孙,日后把皇位传给他,告诉他,这是皇爷爷给你打下的江山,哈哈哈!” 始皇帝大笑道。 这时,身处在各地的大秦皇子们,都突然打了个喷嚏。 “啊楸~” 扶苏骑着战马,打了一个喷嚏,心中很是奇怪,总感觉有人在骂他的。 十八公子的府邸,胡亥左拥右抱,躺在一片白花花的世界之中,做着美梦,突然梦中出现一个小孩,浑身一个激灵,惊醒,冷汗唰唰的流。 而华妃听到这话,心中一颤,这都还没个定数呢,清秋都还没怀孕,陛下就已经是如此态度,那清秋真要是生了个皇孙,这还了得。 “哦,对了,朕亲征这一段时间,爱妃你张罗一下,给扶苏选几个妾室,身为大秦秦王,身后就只有一个王妃,这肯定是不行的,你是扶苏的母妃,这些事,就交给爱妃了!” “这,陛下,这事是不是要先跟苏儿说一下,如此唐突是否会不妥?”华妃有些忧心,扶苏和清秋的感情刚刚好转,就给他纳妾,这不是往清秋心里扎刀子吗,虽然她不会说什么,但心里注定不会好受。 “说什么,笑话,秦王妃的事,朕已经如他所愿了,纳妾之事,就由不得他做主了,身为秦王,为大秦皇族开枝散叶,这是他应尽的责任,这是皇族存续的大事,这一点,爱妃你也很清楚吧!” “嗯嗯”华妃点点头,陛下说的对,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为了皇族的延续,多生子嗣是必须的。 “既如此,那便由你全权操办吧,多少无所谓,家世也无所谓,只要看的过去,好生养便是。” “是,陛下!” 华妃苦笑一下,陛下说的简单,但这事注定不简单,秦王纳妾一事传出,各士族贵族必定将把他们家族中的年轻女子奉上,为何,为的就是秦王这两个字。 他们看重的就是姻亲,甚至,他们心中还是怀着一些幻想,若是秦王妃没有生育,那他们嫁过去的那些女子,她们的所出就有机会接触到大秦的皇位啊,哪怕是渺茫的机会,也是机会,只要是机会,他们就会抓住,联姻,示好,而此时,家族中的女子,就如同礼品一般。 华妃十分了解,因为她自己就是秦楚联姻时被送过来的,没有丝毫的选择,只不过,因为楚国实力还算强大,嫁过来有了一些更高的地位,同时,又是第一个诞下子嗣。 欸,清秋还是个苦命的孩子啊,必须要好好和她说一说了,要是秦王纳妾,妾先生了儿子,清秋就被动了,皇宫之中,围绕女子的权力争斗,就在子嗣之间,若是没有子嗣,那她将什么都不是。 这时,赵高急匆匆从外面赶来“参见陛下,参见国夫人!” “何事?” “回禀陛下,大军已经整军完毕,等待陛下驾临。” “好,爱妃,朕就先走了,此事你要多多上心,待朕大胜而归,这件事,就着手办了。” “臣妾领命,臣妾告退!”华妃行礼之后,转身离去。 见华妃离开,赵高再度禀报。 “启禀陛下,还有一事,太尉府刚刚接到南方军团发来的驿件,请陛下过目!”小说 赵高拿出南方军团发来的军情竹简。 “南方军情?朕不是已经下令南方军团暂缓攻势了吗,怎么着,越人反攻了?”始皇帝问道,接过竹简,瞧了一眼。 “普通驿马,这种军情也需要朕过目,太尉府是干什么吃的?” “这,臣不知,听太尉府的人说,这是李信将军发出的,必须送到陛下手中。” “李信?若是有要事为何不发军情驿马,发个普通驿马,这消息估计也是好几天的了”始皇帝有些奇怪,展开竹简,随意扫了一眼,随后,眼神暗沉,双手拿起竹简,细细观看。 只间竹简上赫然写着 “五公子遭遇山匪袭杀,一官道驿站被焚毁,随行禁军全部身亡,五公子死里逃生!” 简短的一句话,陈述一件事,李信并没有丝毫的表态,跟随其中的,还有公子高的一番肺腑之言,始皇帝亦是默默看完。 “哼,山匪袭杀,哈哈哈,山匪袭杀,真有意思啊,比朕当年都还要精彩啊!” “来人!” 暗影之中走出一人“陛下。” “彻查此事!” “诺!” 第339章 扑朔迷离? “赵高。” “臣在。” “这消息是刚刚送达的?”始皇帝问道。 “回禀陛下,刚刚送达,太尉府马不停蹄就送来了。” “南方,楚地?” 始皇帝喃喃自语,随后看向宫外,开口说着 “动身吧!” “诺!” 始皇帝身披铠甲,右手挎着秦皇宝剑,大踏步走出兴乐宫,来到咸阳大殿,此处,早就有禁军在此等待。 始皇帝站在咸阳大殿的最高处,看着下方最最巍峨的青铜人像,那是帝国强盛的象征,也是帝国威严之所在,随后,一步步走下。 始皇帝来到章邯面前,章邯抱拳行礼“陛下!” “免礼,章邯,此处禁军,调集的全部都是骑军吧?” “正是,奉陛下旨意,已召集皇宫禁军所有铁骑,以弥补大秦都尉军的骑军空缺,同时,护卫陛下安全。” “嗯,不错,出发,检阅三军,随后,大军北上!” “诺!”小说 始皇帝此次,并没有乘坐马车,反而是亲自骑马上阵,带着大秦禁军铁骑,缓缓走出咸阳宫,宫门前,卫尉军跪倒一大片。 而后方,还有以赵高为首的皇帝仪仗和秦皇马车,富丽堂皇,队伍庞大,始皇帝毕竟是大秦皇帝,茫茫路途,自然不可能永远骑马和身披铠甲,这支几大的皇宫仪仗队伍,就是都尉军护卫的核心。 此次出征,看似有四十万兵马,但都尉军并不是主要战斗力,他们的职责是护卫皇帝的安全,而出兵北伐,靠的就是剩下的三十万甲士。 此时,咸阳城外,百官在此等待,两侧还聚集了无数的咸阳百姓,前来观看这场规模盛大的出征誓师仪式。 咸阳城的百姓已经得知了,匈奴大军进犯,袭略大秦北地边疆,这让骄傲的大秦百姓怒不可遏,堂堂大秦,一直以来,只有打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的到别人打我大秦了。 秦人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大秦纵横天下几十年,天下无敌,这自然也让秦人感到无比的自豪和骄傲,国家强盛,则民心所归啊。 匈奴此番进犯,为了大军出征,咸阳的官府已经进行了大规模的宣传,其目的,便是要让百姓皆知,激发和调动他们抗击匈奴的热情,如此,对于大军出征,将有十分巨大的裨益。 特别是咸阳百姓在得知陛下即将御驾驾亲征之时,关中之地,更是有无数百姓赶往咸阳城,更有无数的老卒,想要重回军伍,跟随陛下征战,由此可见,大秦的耕战策略实施了这么久,对于大军的调动,已经民众情绪的调动,效果最是明显。 百官阵营之中,王绾微微靠近尉缭,开口问道“太尉,老夫听闻昨夜军中兵变了?” 尉缭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丞相,开什么玩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这种事情,光是说出来,就能把人吓死啊,再说了,就陛下这一朝,谁敢做这种事,将士们第一个不答应啊。” “嗯?不是吗,那昨晚军中可是闹腾的很啊。” “是挺闹腾,四十七万人之中,要选出三十万,剩下的,全部都的安排去蓝田大营,这可真是为难,忙活了我和蒙恬大半个晚上啊,才将这事搞定。” “太尉啊,老夫听闻你举荐的那个年轻小将,现在已经被陛下提拔成了禁军统领,这个世道是怎么了,有的人拼了一辈子命都爬不上那个位置,有人因为一句话,就直接一步登天,看不懂,真的看不懂啊!” “欸,丞相,话不能那么说,既然身居要职,那也要能坐的下这个位置是不是,要是没本事,上去了也会被人给拽下来啊。 对了,丞相,我刚刚从南方得到一个消息,我觉得丞相你会十分感兴趣。”尉缭说着。 “哦,什么消息?” “陛下将五公子贬斥,五公子前往南方军团的途中,在楚地遇袭!” “五公子遇袭?这一天天的,没个清净啊,今天是长公子遇刺,明天是陛下登基,后天是匈奴进犯,现在是五公子遇袭,真的是做完一件事,另一件事就接踵而至啊。”王绾说着。 “五公子遇袭一事,绝对不简单,还有长公子遇刺那一件事,当时是被压下去了,可真的过去了吗,所有的矛盾都潜藏在暗处啊,等到爆发的时候,我大秦必将会因此动荡。 之前长公子一事,因为军中连名上书,虽然长公子求情,竭尽全力将此事给压了下去,但其中还是有无数的疑点。”尉缭说着。 “太尉啊,你不是主管我大秦军政吗,对这些阴谋诡计也这么上心,既然你说了,那边好好讲讲,有什么疑点。”丞相说着。 “军政?咸阳城外大军将领连名上表,这不是军政,这可是大事,要是陛下真要论起来,那就是我和蒙恬将军的失职,要真是如此,我怕是没命站在这里了,这还得多亏了陛下大度。” “当时的环境使然,咸阳必须平静下来,后面还有大朝会和登基大典,咸阳不能乱,孰轻孰重,陛下还是分的清的。” “是啊,现在我大秦两件大事都已经过去了,那些沉在水中的东西,就该浮出水面了,军中将领联名上表一事,陛下就曾秘密要求我查探,现在差不多了!” “联名上表的军中将领,全是中层将领,说白了,都是一群大老粗,他们会写这种文绉绉的奏表吗,要是他们都会写这东西,我军中的大将何止这几个啊。” “这一点,就很不对劲,若是那潜藏之人如此精明,他会做这样的傻事?这么明显的破绽,那人不傻,对吧!”王绾说着。 “傻不傻我不知道,我倒是越查就越不对,军中似乎有人引导,而后,那编写奏表之人,却也是神秘失踪,若不是我加大力度,甚至对此人的存在,都只能报以怀疑的态度啊。”尉缭说着。 “现在你查到了?”王绾问道。 尉缭摇摇头“这种东西越查,总感觉有一只大手在操控,并且,就我在查,总感觉被人给监视着。” “你可是太尉啊,大秦兵马总指挥,谁敢监视你,莫非?”王绾眉头一挑。 尉缭点点头。 第340章 陛下万年 尉缭点点头。 王绾看完之后,哈哈大笑,一时间,引得四周文武百官侧目,他们或许心中好奇,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三公之二的太尉和丞相说这么久,并且感觉还是交谈甚欢。 “你不信?”尉缭眉头一挑。 “哈哈,废话,我当然不信,太尉啊,还是干好的你本职事务吧,这方面的事,专人专办,你自以为查到了多少,可能连陛下知道的零碎都没到,那咱们还自作聪明干什么呢?”王绾笑着说道。 “不愧是老丞相啊,果然是老狐狸,没错,最近陛下叫我不要追查的,不说还好,现在说了,我倒是有点清楚了。” 这时,咸阳城中,响起一阵阵号角之声,缓缓传出咸阳城外,令城外百姓,将士,官员为之肃穆。 城外大军,为应和咸阳号角之声,顿时一群力士拿起鼓槌,鼓声四起,与号角之声交相辉映。 “来了,准备好吧。”尉缭说着。 “太尉,这算是你军方的大动作啊,你什么感受?”李斯在旁边问道。 “什么感受?更大的场面我都见过,这有什么!” “是吗?” “当然,陛下亲征的战事,我大秦也就一次,毕竟皇帝之名也才刚刚出现人世间嘛,如此,能跟随陛下亲征,这是何等的殊荣,历史上的第一次,史官会记载“大秦始皇帝登基之后,匈奴袭扰,遂御驾亲征,大败之,得胜而归!”这些东西那都是必将载入史册的,将士们如何不激动啊!” “太尉,你要这么说我就理解为何昨夜将士们如此激动的原因了。”王绾说着。 “老夫觉得不是,就如刚才尉缭所言,就这一群莽夫,懂不得这些,什么史书留名,他们倒是不在乎,我大秦将士能如此激动的原因,是可以跟随开创大秦万世基业的天地人皇并肩战斗,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属于大秦锐士的辉煌。” 李斯转头看向一旁,那队列整齐,寂静无声的大秦军队,此刻,正昂首挺胸,等待着他们心中的皇帝到来。 始皇帝一行,骑着一匹棕黑色的战马,马皮乌黑锃亮,油光水滑的,马腿上的肌肉凸显,带着富有力量的线条,浑身的黑色,陪着马背上之人的黑色铠甲,再结合身后跟着的,面覆黑色面具的大秦皇宫禁军,压迫感十足。 始皇帝一马当先,这一条主干道,两侧布满了手持长戈,严阵以待的大秦士卒,他们在前一夜,就已经对这一条街实行的地毯式的搜索和管理,严格布防。 毕竟,在咸阳,也出现过刺杀案列,护军不可不防,陛下亲征,必定是一马当先,你不可能阻止皇帝,但你要排除一切隐患。 禁军统领章邯,正高度紧张的跟随在始皇帝身旁,眼睛不断扫视着四周,满怀戒心,四周的皇宫禁卫亦是如此。 “皇帝陛下驾到!” 四周的鼓声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马蹄之声,缓缓从城门处响起。 始皇帝一马当先,从咸阳城门之中走出,随后,是大批的皇宫禁军。 四周百姓见大秦的皇帝出现,且身披铠甲,眼神瞬间热烈起来。 “万民俯首,跪!” 此声一出,咸阳城中全部百姓,将士,皆跪地低头,万民俯首,随后从人群之中传来振奋人心的吼声。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皇帝陛下,万岁!” “皇帝陛下,万岁!” 章邯列于始皇帝身后,眼神扫向四周,身为皇帝亲卫,在这个时刻,他们不需要跪,因此,章邯得幸能见到如此场景,数以十万计的百姓和大秦军队皆跪伏,高呼万岁,令人热血澎湃,这便是人皇之威,这便是天下的霸主。 始皇帝看向四周,眼神平静,这一刻,他就是一位俯瞰天下的帝皇,当世之人皇。 “免礼!”始皇帝口中吐出二字。 四周传令士卒皆飞马而去,大吼“免礼!” “谢陛下!” 始皇帝翻身下马,在几位文臣和诸多大将的簇拥下,缓缓登上高台,从此处,俯瞰大秦军队,此时,下方寂静无声,所有的秦军将士皆抬头,看向高台之上,眼神之中带着狂热。 这时,辛胜上前一步抱拳道“启禀陛下,大秦北方军团整军完毕,请陛下检阅!” 李由上前一步,抱拳道“启禀陛下,大秦都尉军整军完毕,请陛下检阅!” 蒙恬最后登场,上前一步,抱拳道“启禀陛下,大秦北伐军团四十万甲士整军完毕,请陛下检阅!” 始皇帝点点头,上前一步,看向下方的大秦锐士,旌旗飘扬,黑甲林立,目光如炬,杀气凛然,下方的甲士眼神之中带着狂热,带着兴奋,昂首挺胸,同样看着高台上披挂盔甲的大秦皇帝。 始皇帝缓缓伸出右手,握拳,敲击胸前的的胸甲,见皇帝如此动作,蒙恬,李由,辛胜皆以拳击胸甲,昂首挺胸,位处高台上的诸将皆如此,神情肃穆。 这一幕自然也被下方甲士看在眼中,只见始皇帝朗声开口 “秦军威武!” “嚯~” 下方甲士听闻祖龙之怒吼,皆齐声回应,手持盾牌和短剑的大秦甲士,盾牌立于胸前,短剑敲击在盾牌上,手持长矛长戈的大秦甲士,一声怒吼,长矛触地,发出整齐的声音,整个大地为之一颤,随后,双手握住长矛长戈,立于胸前,头颅高扬。 手持弓弩的大秦甲士,弩机立于胸前,双手持力,弓手则将长弓直立于当肩,始皇帝一声怒吼,大秦四十万甲士皆将武器庄重举起,精神面貌为之一振,一股庞大的杀气席卷而来,让人心神发颤。 随后,秦军甲士皆怒吼,回应皇帝的号召。 “陛下万年!” “秦军威武!”始皇帝再度用手,砸在胸前。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第341章 北击匈奴 整齐的吼声冲天而起,大秦将士,手持武器,开始敲击,短剑撞击盾牌,长矛直击大地。 大风起兮,尘土飞扬,地如雷震,声如天崩。 “轰~轰~轰~” “嚯~嚯~嚯” 始皇帝扫视四周,大秦的黑色旗帜上,是用鲜红朱砂写就的一个巨大秦字,四周,皆是这样的旗帜,平时大军出战,秦之旗帜虽然存在,但中军大帐,多数采用的是主帅的姓氏,以主帅之威名,震慑宵小。 就比如秦之杀神白起,秦军悬挂白起的帅旗,敌军可谓是未见其人,先惧其名,未战而先怯,这就是主帅的威名。 而此刻,大军四周,皆悬挂秦之战旗,黑龙旗帜随风飘扬,这是皇帝亲征的象征,始皇帝就是大秦,大秦便是始皇帝,一人独霸一国。 过了一会,始皇帝见气氛差不多了,缓缓举起一只手,高台另一侧,有旗手会意,举起令旗,顿时,鼓声四起,缓缓传向远方,压过那震耳欲聋的吼声。 随后,场中再度陷入平静,目光再次汇聚于一人之上。 始皇帝再度上前一步,开口说着 “大秦的将士们,朕曾经说过,扫平六国之后,天下归一,中原大地将再无战争,可是,就在我大秦锐士即将兵甲入库,马放南山之际,北方,我大秦的北地疆土,却遭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匈奴人趁着朕登基之时,大举率军南下,践踏我大秦之疆土,掳掠我大秦之百姓,边境数百里,狼烟不断,边地田埂处,尸横遍野! 我大秦,从未有此等屈辱,从未有过,今日,在朕这一朝,匈奴人,胆敢犯我边疆,踏我国土,杀我百姓,我大秦,必将和他们血战到底。 十余年的灭国大战,我大秦东出,忙于灭国战争,山东六国,逐一被灭,现在,又跳出来一个匈奴,此刻,朕不介意,再屠灭一族,再扫平一地。 大秦的锐士们,可愿随朕一起,横扫北疆,驱逐胡人,以复我中原疆土,以开我大秦江山!” “臣等愿为大秦效死,愿为陛下效死!” “臣等愿为大秦效死,愿为陛下效死!” “战!战!战!” “十余年间,北境各国与匈奴交战,屡战屡败,以至于国土沦丧,士气难存,使得中原百姓谈及匈奴之名,皆战战兢兢,似北地之猛虎,杀人饮血,活人难现,畏惧,惊恐,不安,这是数十年来匈奴人杀出的名声,也是北境一个难以打破的局面。 这种局面,在朕这一朝,必须彻底扭转,我大秦,必将大举发兵北境,收复失地,荡平匈奴。 今日,朕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跟匈奴人,一个时代结束了,大秦的国威,不容侵犯,明犯我大秦疆土者,必戮!” “必戮!” “必戮!” “必戮!” 始皇帝抽出秦皇宝剑,直指苍天 “大秦,风起!” “风~” “风~” “大风!” 下方的秦军甲士皆举起手中的兵器,齐声怒吼,山河颤动,天地失声,这是属于秦人的吼声。 始皇帝在这吼声之中,缓缓转身,面向北方,秦皇宝剑放在胸前,随后,剑指北疆! “众将士,随朕一起,护我大秦山河!” “发兵,北击匈奴!” 剑锋在太阳之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秦皇剑指北疆,狂风肆虐而起。 四周的旗语官,听到皇帝指令,所有的令旗依次传递,呈现出一条整齐的韵律,随后,咸阳城头之上,整齐排列着两侧青铜号角,巨大的号角被放置在城墙的凹槽处,见旗语命令,齐声吹响。 “呜~” “呜~” “呜~” 三声苍茫的号角之声缓缓从咸阳城头响起,悠久,厚重,令人肃穆,号角之声缓缓传向远方,秦军将士皆抬头,看向北方。 对于这号角之声,咸阳城下的百姓和百官感受最为明显,那声音可谓是震耳欲聋啊,以至于,号角之声停下后,脑瓜子嗡嗡的,看身旁的人说话,没有声音,只看见嘴在动,短暂性的失聪了。 号角之声停下,在军中搭建的各个高台,有力士登台,拿起巨大的鼓槌,战鼓声响! 如同一架庞大的战争机器,指令下达之后,就挣脱了所有的束缚,露出狰狞的獠牙,大秦军队,动了! 一个个黑色的军团方阵从始皇帝所处的高台下方走过,顺着始皇帝的剑锋,向北而行。 从空中俯瞰,就如同置身于一片黑色的海洋之中,冷兵器的战争,规模与气势,注定让人心神摇曳,为之折服。 在大秦扫灭六国,百万大军尚且无处安置之时,匈奴人自以为是的南下,袭略大秦边疆,这正好给了这支百万大军一个继续征战的理由,一个继续握着兵器的理由。 当匈奴人南下之际,迎面撞上大秦装备精良的北方军团之时,这注定会是一场充斥着“欢声笑语”的美好相遇。 始皇帝看向下方,大秦军团如同一团巨大的黑云,在地面上缓缓移动,最后汇入官道之中,甲胄碰撞之声,脚步踏地之声,声声入耳,韵律十足,这是大气象,亦是大气魄。 始皇帝很明白,在开国之初,将士们四处征战,已经习惯了战争,正是因为秦军将士们习惯了战争,就必须在自己这一朝,把四周该打的都打一边,该征服的全部都要纳入大秦的版图。 按照大朝会上敲定的治国大略,是属于比较平和的中庸之道,重在养民,一旦实施,大秦的耕战大略就会受到冲击,但却也不得不更改。 耕战的策略在乱世之中,毫无疑问是乱世之明典,天下战乱不断,想要偏安一隅,那就是痴心妄想,在等乱世,百姓为了存活,必将不遗余力的为国出力,为国而战,以至于,要为此付出巨大的牺牲,巨大的忍耐。 但他们会无怨无悔,因为心中有一个统一的信念,这是秦人的夙愿,支撑着他们这一代人,继续努力,为了大秦的统一大业,继续前行。 小说 第342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但天下归一之后,再行耕战便再也行不通了,边疆或许可能,但是中原大地,大秦腹地之内,谁还能接受如此严苛的条令。 乱世之中,行耕战乃是战之道,是为了完成大秦的统一大业,而现在,天下一统,中原大地归于平静,环顾四周已无敌手,百年之愿得以完成,就好像心中紧绷的一根弦,终于可以放松了,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 但是,这口气呼出去了,再想找回来,那就难了,百姓经历的几百年的战乱,就想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好好生活,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活一辈子,或许也足以令人满意了。 这是人之常情,达到目标之后,自然想要更好的生活环境,要是大秦统一之后,和乱世完全一样,那这数十年的灭国大战,那百姓承受的苦难换来的一切,不都是一个笑话嘛,那人们还有必要拥护大秦吗? 继续推行耕战,民间不满的情绪必定会高涨,如此情况,极其容易被有心人挑拨,到时,又是一番乱象。 始皇帝知道这个道理,大秦统一之后,就连他这个大秦的皇帝都长出一口气,好似多年积压在心头的阴霾尽皆散去,何况是下方的百姓,继续耕战,不可行,所以,在大朝会上,始皇帝才会采用农家的理论,重用农家弟子治国。 农家的三条治国策论,是能使大秦经济基础迅速归于稳定的良方,也是能让底层百姓感受到大秦国策的利处,这是重农之策,若是大秦大力推行十年,大秦将进入历朝历代所没有的始皇盛世。 这是农家之策,藏富于民,休养生息,重农之道,能让百姓能真切感受到大秦的利处,便会真心拥护大秦,当然,这些都需要时间,但随着时间推移,大秦将会越来越稳定。 农家之策,是在儒法两家争执不下之时,始皇帝选上来的折中之策,效果还不错,若是没有扶苏提出的新儒,开创变革儒学这一套,儒家是没有丝毫的可能与法家争锋的,若是如此,那就是重蹈历史的覆辙,而最后的结果,也必将是法家一家独大,各派皆被打压,始皇帝能用的,也只能是法家。 但现在,新儒和法家杠上了,谁也不服谁,这两家,对于始皇帝来说,都有大用,随意表态支持其中一家,那必将失去另一家弟子的诚心辅佐,这是始皇帝不愿看到的。 不可否认,能在诸子百家之中脱颖而出,这两家的弟子,都是具有真材实料的,若是能让他们全部为大秦所用,这才是始皇帝乐于看见的结果,人才的好处,在大秦的发展过程之中,一次次被求证,重视人才,就是历代秦王不变的优良传统。 在各家之中,实力最强的也是这两家,现在两家彼此争斗,反而还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在这种平衡之下,对朝堂形势有利啊,又给了各家之法出头的机会,农家便是如此,原本是儒法两家的治国之策,现在,却被农家抢走了。 这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始皇帝也乐的如此,只要朝中不是一家独大,这局棋,就还会很有意思,儒法两家也是,只要是他们之中的任一一家上位,另一家当场就会翻脸,而现在,农家上位,儒法两家反而还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还好不是这小子上去了。 殊不知原本大好的局面却争的变成了一团乱麻,而两家反而还觉得达到了目的,大家都皆大欢喜。 这就是始皇帝的平衡之道,做事情可以靠强权,但这,却是最低级的做法,长此以往,必将离心离德,成为棋局之上最高的掌权者,最厉害的手段,便是要让下面的人忠心的去办事,还要感觉自己赚了。 始皇帝如此作态,儒法两家争这个治国之策,一旦上位,便是治世之学,此等尊贵的地位有多大的诱惑力,可以想象,下方的人自然也明白,所以,在大朝会,两家在下方争的是头破血流,但始皇帝,却是一脸悠闲坐在王座之上看戏。 就是始皇帝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才给了儒法两家的弟子最大的心理压力,两家弟子会想,陛下想必是要从两家之中做出抉择了。 在这种时候,儒家弟子会想“法家之人一直看我们儒家不顺眼,甚至恨不得把我们儒家给彻底摧毁,现在敲定大秦国策,若是让法家之人上位,那他们不的弄死我们啊,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而法家弟子会想“我们在朝中称霸多年,可不能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栽了跟头,朝中政敌无数,特别是儒家,要是儒家上位,我法家失势,境遇极有可能像商君一般,这可是性命之危啊,若真是如此,我法家倾覆,便在今朝啊,绝对不行!” 两家之争斗,因为政见和理论的不合,彼此敌对,彼此争斗,都近乎是仇怨,现在这种情况,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两家之中,随便一家上位,另一家都不能接受,这将是最为恶劣的结果。 甚至,在争论进入白热化阶段,事情的发展超出他们的掌控,甚至一度向着最坏的可能性而去,这种情况下,就会大大增强两家弟子的心理承受能力,以至于到后来,两家弟子心中甚至会降低心理预期,不求上位,但只要不是法家,儒家上位,随便是哪一家都行,这就是农家登场的时机和环境。 儒法两家全面杠上了,让农家成为了最大的获利者,也让朝中的争端得到了暂时的平息,儒法两家的争斗由明面转向暗处,始皇帝尽得其人才,各家弟子还的感恩戴德,不感恩戴德,不敢有丝毫的埋怨。 可对于法家来说,就是变相削减了他的权力,但始皇帝这种削减,无声无息,法家弟子也没有丝毫的办法,一番操作下来,朝中就形成了各方势力并存的局面,这也是始皇帝逾期的局面,人才济济,才是强盛之道。 第343章 盛世无耕战 农家治国之策对于百姓有利,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但是,如此平和的政策施展,就会大大降低大秦的战斗力。 生活安乐,人民富足之下,谁还愿意去打仗啊? 打仗是要死人的,就算没有大富大贵,一辈子平平安安的活着,也是许多百姓心中不敢奢望的梦想,农家的策略,就可以帮助百姓实现这个梦想,百姓生活富足,大秦社会便会趋于稳定。 但耕战的取消,却会大大降低大秦的军队实力,乱世之中,耕战有存在的空间,盛世之下,耕战可没有了存在的理由啊。 在耕战制度下,大秦全民皆兵,一个人,一辈子只有两件事情,种地,打仗,种地,打仗,毫无疑问,这种制度下的百姓就活成了一个机器,没有丝毫的自由,一切为了大秦,一切为了战争。 当然,这种情况要是能一直保持下去,对于君主来说,那是乐于此道的,但是,百姓终究不是机器,他们是有血有肉的人,这种生活好不好,他们心里清楚。 七国战乱之时,他们没的选,必须为大秦的征战付出自己的力量,是靠这百年宣传的统一,支撑着这一口气,百姓心中盼望的,就是统一之后,改变这样的现状。 如今大秦统一了,始皇帝也得给百姓他们想要的生活,这样,才能换来真心的爱戴和拥护,这一点毫无疑问,这也是扶苏极力奉行的政策。 始皇帝知道这种治国策略没有错,但他更知道,百姓过了一段舒服的日子之后,再想重启兵戈,就难了。 为什么说难,皇帝一言而断,天下谁敢阻拦,这是事实,但这里说的难,却是想要百姓回到乱世之时,以真心拥护大军出征的艰难,休养生息一段时间,就会磨灭大秦的锐气,过了一段好日子之后,百姓不会理解,为何又要出兵,为何又要加税,他们只知道,这该死的朝廷又加了赋税和兵役,日子更难过了。 这就是心态的转变,未统一之前,所有人为了同一个目标齐心努力,当这个目标完成之后,国家的利益实现了,百姓生活好了,属于他们的小利益也该来上台了,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统一之后,始皇帝在奉行农家理论的同时,也要趁着大秦军队锐气并未散去,开疆拓土。 他这一朝不往外打,日后不出一个雄主,大秦将很难再扩张疆土,这是大秦始皇帝,大军百万,灭国之战刚刚结束,锐气尚存,当继续征战,但此时,少了一个能聚齐全国军民的之心的理由,而要调动全国的百姓,就需要这样的理由。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秦军和百姓需要一个让他们上下一心的理由,使他们能再度无条件支持大秦的决策,这个理由要像统一一般,令人折服,而这种理由,难,就连始皇帝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拿出一个更加名正言顺的理由来聚拢军心民心,只能依靠自身的强权,强行发动南方的战争,开疆拓土,这样自然也能达到目的。 但是现在,匈奴人的入侵,却刚好给始皇帝送上来一个理由,一个稳固无比,一个能迅速聚拢军心民心的理由。 保家卫国,护我大秦! 始皇帝想要的上下一心,就此实现,对此,始皇帝还的好好感谢一下匈奴人,要不是他们,这效果绝对不会如此,要是自己主动发兵,攻打匈奴,军心可用,民心难测,而现在,效果更是好,军心民心皆为大秦所用。 大秦,将调动整个国家的资源,支援这一场战争,这一次,又是大秦这个国家机器全力运转的时刻。 始皇帝原本只是想借此,一举稳固北方边境防线,但是现在,看到如此军心民心,始皇帝又有不一样的心思,这一次,或许可以一举击溃匈奴,收复原先的失地,并借此将河南地收入囊中。 想到这,始皇帝转身,秦皇宝剑入鞘。 “蒙恬。” “末将在!” “朕任命你为此次北伐大军的统帅,实掌大军决策,若遇要事,可自行临机决断。” “这,陛下~” “朕知道,此次北伐进军的名义,是朕御驾亲征,但你们也知道,这是朝议的结果,以朕之名号动兵,将有更大的号召力,现在,此番情景,便是如此,朝中几位大臣所言不虚。 但是,大军决策,可是事关成败,事关生死的大事,朕当有自知之明,朕常居宫中,政事娴熟,但战阵之事,就未必了,反而是诸位将军,常年于战阵之中厮杀,你们这一次,就如同平常出征一般,朕不敢干预你们的指挥。 大方向朕可以一言而决,临战指挥,朕就挂了名,不会干预你的决定,也就是说,此番北伐,遇到战事,全部由蒙恬将军你来负责,明白吗?” “陛下,陛下居于军中,我等岂敢越权指挥,请陛下收回成命。” “欸,蒙恬,跟朕矫情什么,记住,不要辜负了朕的信任!” 始皇帝拍了拍蒙恬的肩膀。 蒙恬苦笑一下,领命。 话是这么说,但人要是真信了,那就有鬼了,陛下说他出征是朝议的结果,我就想问问朝中几位大臣,你们建议过皇帝离位,巡游天下吗? 这根本不可能啊,在家天下的政治格局中,皇帝就是绝对的核心,一般的皇帝哪里敢随意离京,但始皇帝敢,走之前还杀了几个反对的。 现在,始皇帝告诉蒙恬,让他指挥大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很正常,将在皇帝面前,皇帝信任你,叫你决策和指挥,你就真的不管不顾,全权揽下了,这铁定是嫌自己命活的太长了。 皇帝有皇帝的方法,将领有将领的应对,皇帝跟你客套一下,或许是真的不会插手指挥,但下方的将领,要懂事,而咱们的蒙恬将军,在此处征战中,就十分懂事,事情办妥了,又把皇帝给哄开心了,这名利地位,不就嘎嘎往上升嘛! 第344章 听不清啊 “辛胜。” “末将在。” “朕命你为我大秦先锋军团统帅,率十万先锋军行军在前。” “诺!” “李由。” “末将在。” “带着你的都尉军护卫左右。” “诺。” “动身吧!” “诺!” 始皇帝转身,缓缓走下高台,众将跟在身后,走下高台之后,众将就按照始皇帝的命令,开始办事,辛胜将军向始皇帝辞行,得到皇帝授意之后,才上马离去,他的先锋军团依旧动身,此刻,还有大批的甲士正在向北移动。小说 在始皇帝一声令下之际,大军能得到有效调动,还能丝毫不乱,除了之前安排的好,更重要的,就是军中中层将领和传令兵的作用,前者保证了基层指挥,后者保证高层命令的传达,才能使如此庞然大物运转自如,丝毫不乱。 随后,始皇帝登上秦皇马车,这是随行的皇帝仪仗,规模庞大,原本皇帝出行,是有大量的宫女随行,伺候皇帝起居,但始皇帝认为,此行乃是进入北疆大战,又不是正常的巡游,带着大量宫女在军中,不妥当,便取消了,而此次,随行的全是皇宫禁卫,以及大批的宦官。 其中的宦官之首,赵高,便是中车府令,掌管着皇帝车驾。 章邯,李由等多位将领随侍左右,皇宫禁卫铁骑护送着皇帝的车驾,后方还有好几辆巨型的马车,都是一样的规格,这是用来迷惑的马车,若是遇到刺客,可以让他们分不清始皇帝居于何处,从而给禁军争取时间。 队伍身旁围着的,是大秦的都尉军,同样的大秦精锐。 始皇帝一行,在数十万大军的簇拥之下,出发了,一时间,旌旗林立,巨大的黑龙旗和秦之战旗高举,构成了一片黑色的密林,下方,是身着黑色铠甲的甲士,后方,是大批面覆黑色面具的皇宫铁卫,就连他们的战马,马背上都是一层黑色的皮革,头盔顶上,倒是有一抹红色的盔缨,给这支队伍增加了一抹亮色。 清一色的黑,再加上偶尔点缀而出的红,黑红的配色在大秦永远是那样的高贵,那样的威严。 四周的百姓见到始皇帝大军出行,皆齐声高喊,凯旋之声回荡云霄,大秦,风起之地,只要席卷出一股无与伦比的狂风,天下将无人能敌,而秦军锐士,就是这一阵永不停歇的狂风。 始皇帝离开之后,百官都还在咸阳城外看着,直至太尉策马而回。 “行了行了,别在这看着了,正事要紧啊,陛下出巡去了,可不代表咸阳就可以闲着了,咱们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了,都回去,各司其职!”尉缭翻身下马,说着。 “哎呀,老夫是真的服了,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来此受这种折磨,咸阳城头上的号角是谁安排的,这家伙把老夫给震的,脑瓜子嗡嗡的。”丞相王绾拍拍耳朵。 “这似乎都是大礼司安排的吧?” “漂亮,大礼司呢?这老匹夫怎么不在啊,好家伙,活干的不错,受苦的全是我们。” “这,丞相,要有气度啊,陛下刚刚离开,怎么老匹夫就出来了。”尉缭一阵汗颜。 “是啊,老王头,你这身子骨不行啊,号角之声震两下就受不了了,想老夫当年,一把年纪照样率领六十万大军出征,眼睛都不带眨的,向你这文臣典范,就的做好表率,瞧你刚才那样,小心陛下归来之时,御史弹劾你啊。”王翦笑着走来。 “御史,弹劾老夫?开玩笑,他们敢吗?王老头,看看啊,御史的头头就在这呢,你看看他敢弹劾我吗,哈哈哈,那不能够!” 王绾话音未落,旁边就有人搭话了“记住了,陛下归来之时,案牍之上,将会摆满御史台弹劾丞相的奏章,一,言行不端,举止失当;二,言语狂悖,有事体统;三,目无法度,蔑视御史;四,四还没有,根据丞相表现来看。” 冯去疾摸着胡子笑眯眯的说着,王绾僵硬转过头“你来真的?” “你以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个老匹夫,这大帽子挎挎往我头上扣啊,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你这......” “王老头,当日在大朝会之上,你直言我有好酒,我有好酒吗?我有好酒会藏着吗,你以为我是王翦这瓜怂不要脸的货吗,我冯去疾,行事光明磊落,绝不与你等同流合污。” 王翦在一旁开心的吃瓜,谁料下一秒就把他给扯上了。 “哎哎哎,干嘛呢,老冯头,我告你诽谤啊!” “你闭嘴,老冯头,话可要说明白啊,那些话分明是屠睢这老小子说的,关老夫何事啊?你要找,就应该去找屠睢啊!” “你是主谋之一,屠睢在楚地,我找什么,找你就对了。” “哈哈哈!”王绾当场就笑了。 “好家伙,合着挑软柿子捏是吧,真以为老夫好欺负,大秦的丞相还能被你给污蔑了,大家伙看着啊,这冯老头公报私仇啊! 现在我就放心啊,你说我行止失仪,那老夫就失仪了,我又跳出来了,我又回去了,啊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种要求我八辈子没听过,上一个敢挑衅御史的人,坟头草已经比你还要高了!”冯去疾一本正经的说着。 “哈哈哈,笑死我了!” 四周几个老臣皆放声大笑。 “行了行了,几位大佬,正事要紧啊,陛下不在,大事决策怎么来,陛下虽然说了一部分,但只是大概,具体要如何行事?”尉缭说着,这里就他一个正经人。 “按三公九卿来,进行御前决策,三公九卿,位置也够高了,平时各种政事就是他们来实施的。” “那武将军政方面呢,就我一人啊?”尉缭说着 “太尉啊,开什么玩笑,朝中大将都走光了,不是你一人还有鬼啊!” 尉缭转头,看向王翦,王翦顿时有种不好的感受。 “嘿嘿嘿,王老将军,你看老将军是不是?”尉缭笑着说道,却马上被王翦打断了。 “哎呀,哎呀妈呀,老蒙啊,不行了,老了就是不行了啊,这号角之声给我震的,好家伙,耳鸣了都,啊,太尉,太尉,你说啥,听不清啊,听不清,先走了,先走了!” 第345章 军粮缺口 王翦说完转身就走,留下在风中凌乱的太尉,尉缭转头一看,身旁几位大佬都笑意盈盈。 “哈哈哈,尉缭啊,你是怎么想的,你能叫这个老匹夫帮你,做梦呢!你要知道啊,这王老头可是连陛下给他安排的差事他都敢推掉,何况是你啊,哈哈哈。” “是啊,王老头天天说自己已经隐退了,你还能让他办事,他能理你?” “尉缭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被王老头给耍了吧,你别指望他,朝中军政之事,还是你自己和太尉府的人好好商量吧。” 身旁几位大佬纷纷开口说着。 尉缭气的牙齿紧咬,这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什么军政大事我自己一言而决啊,这不是推自己下火坑嘛。 “诸位,诸位,话别说那么快啊,陛下有言,是诸位一起商议着来进行御前决策,这个商议,就由丞相,御史大夫和我三人进行主持,我们这三公上的人必须都在,才能进行决策,我想,这就是陛下的意思。” 尉缭说着,心中却在暗想,想把军政的责任全部推在我一人身上,门都没有,陛下不在,朝野大事,临机决断本就是吃力不讨好,做好了有人暗议你欲结党营私,想着独断专权,最后传进陛下耳朵里,徒生嫌隙;最不好,那就是身在其职,不谋其政,那是无能,这个结果更严重。 所以,做好也难,做不好也难,这种压力不能只由一个人承担的,聚集三公九卿,就是分担责任,分担压力。 “也是,陛下所言皆是如此,朝中大事须诸位全部在时才可进行决断,随后将政务飞马发给陛下,而遇事不决之时,更应该如此。” 诸位大佬齐齐点头,这个道理他们都明白。 这时,许慎上前一步,开口说着“既然需要诸位大人在一起时才能进行决断,我上任九卿的时间最短,本不应该最先开口,但是现在,诸位大人刚好在此,不得不说了。” “许大人说笑了,你可是陛下亲点的治粟内史,主管农桑之事,你的意见十分重要,特别是现在这个时候,许大人请讲。”丞相隗状说着。 “事急从权,诸位见谅,也是正好,三公九卿齐聚于此,这个问题必须尽快得到解决。”许慎看向四周不远处正好有一棵大树。 “诸位大人,我们便到那边的树荫下去吧,虽说事急,也是国家大事,基本的安全措施还是要有的。” “嗯,说的是,苏角将军,麻烦带一众甲士戒备四周,旁人不得轻易靠近”王绾说着。 中尉军守将正好就在旁边,便顺势而为了,因为他知道,这一群没有一个是他能惹的起的。 诸位大人来到树荫之下,四周已经有甲士全面封锁,且距离较远,以防消息泄露。 “哈哈哈,在咸阳那庄严肃穆的朝会大殿之中坐久了,站在天地之间,享受一方阴凉,这种感觉还真是独特啊!”李斯说着。 “是啊,此番美景,令人心旷神怡啊。” “许大人,何事,可以说了,此刻,诸位大人就在此处,就算朝中有天大的事,我们也的把他给顶起来了。”王绾说着。 许慎点点头,缓缓开口 “原本应该在咸阳朝会大殿上商议的,但事急不可以不从权,陛下发兵北伐,原本军粮已经全部调集前往南方,现在又调回来,将会损耗大量的人力物力,我算了一下,若是真是这么一来一回,途中的损耗,就算这批军粮的三成,这是赔本的买卖,太亏了,我大秦的国库,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若是以后,陛下还要发兵南下,继续开疆拓土,军粮又要继续送往南方,这运来运去,全部打乱了我大秦的战略计划,就连农事生产,也会受到巨大的影响。 如此情况之下,加上还没送走的军粮,是远远支撑不起陛下出师北伐的,但陛下在朝中临机决断,抄了一批家,将查抄的家产与咸阳的军粮放在一起连算,才勉强支撑我大秦北伐战争的发动!” “许大人,你是不是算错了,陛下在出征之前,就已经向我们保证此次北伐,将会全力保证后勤供给,以确保后方战线不出问题,看陛下说的如此自信,这军粮调度,怎么可能是这么一个情况?” “丞相不信?若陛下不如从说法,能得到咸阳城所有的百姓和士族贵族的支持吗?若是知道我大秦军粮不足,那这场战争,有那么快可以发动吗? 这必然是阻力重重,昨夜陛下召见了我,叫我务必尽心尽力,竭尽所能,起初我还不解,但昨晚拿到军粮的账目之时,我和治粟内史府中的所有官员,连夜核算,最后得出的结果,差点没把我们吓死,那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啊,现如今,陛下调集的军粮也只够我北伐大军二十日的用度,二十日之后,大军吃什么,这还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但是陛下,并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反而是毅然决然的出师北伐,陛下是走了,但这个问题还在啊,二十日,转眼即过,若是二十日之后没有军粮补给,那我军还打什么仗,不攻自破!”许慎说着。 治粟内史这一番话说完,场中十几个人,顿时陷入了安静,同时,脸色也变的无比的凝重。 “若真是按照许大人所言,那我军此次出师,将是最为仓促的一次,常言道,兵战者,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是现在,陛下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军粮问题还没解决,大军已经闻风而动了,这是兵家大忌,兵家大忌啊,太尉,你是我大秦军方最高官员,这种缺口和漏洞你不知道吗?”丞相问道。 “我知道什么,你也知道这几天我在干什么吧,大军调度,出征安排,士卒安排,就这几天,我是忙的不可开交,对于军粮,那并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啊,我之前倒是提过一句,但陛下说无忧,我哪知道陛下心这么大啊。”尉缭说着。 第346章 逼粮 尉缭苦笑着说道,众人一阵摇头,愁眉苦脸。 “陛下倒是真无忧了,只要大军出征,一切都已经不可挽回,我们在后方,就必须全力保障大军的后勤补给,若是我军被匈奴击败,或是因为粮草之事,那诸位,还是趁早回家,找一根好绳子挂在房梁上,再找个垫脚的东西,免得脖子挂不上去,如此一来,也省的陛下费事。”李斯说着。 “行了,别抱怨了,陛下留着你们是干什么的,不是在这愁眉苦脸的,拿了我大秦的俸禄,当了我大秦的官,就要办事,要不然,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干什么,陛下出巡,朝中大事皆由我们决断,现在,这就是我们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要是这件事都办不好,就别谈什么以后了,诸位都引咎滚蛋吧。”隗状说着。 “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二十天,二十天转瞬即逝,后续的军粮缺口该怎么办,要怎么补全,是我们现在面对的唯一问题,诸位都在此,今天,必须敲定一个章程。”王绾说着。 一时间,一群人皆无言沉默。 “说话啊,不说话就在这耗着,不解决这个问题,咱们全部都得完蛋。” “丞相,我以为,既然是事急从权,那也不要管什么损耗了,我们可以从南方将军粮调回来,以援北方军团的大战,保证后勤供给无忧。” “从南方调回来,若是不顾损耗,倒是可行,但你这,等南方军粮送达,就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眼下怎么办,眼下这个难题都过不去,大军二十日的军粮用完,要怎么办,大军没粮吃,一日也坚持不住啊!” “丞相,齐都临淄不是粮草充足吗?我军拿下临淄之后,报上来的数据都十分可观啊,临淄就是一座大粮仓,我们可以从临淄调粮啊。” 众人眼前一亮,但还没等高兴,尉缭就泼了一盆冷水过来。 “你以为调往南方军粮是从哪来的?我大秦凭空变出来的?” 此话一出,大家又集体沉默了。 “丞相,要不然,先增加赋税吧,加大赋税,以筹措军粮。” “这事你敢做?增加赋税一事可不是小事,况且,最近因为陛下登基,大赦天下,又采用农家的治国大略,赋税刚刚进行减免和降低,这才过了多久啊,要是现在就盲目增加,这不是让全国的百姓指着鼻子骂你们吗,若是如此,我大秦,将会在百姓心中,威严尽丧,这个后果,谁来承担? 况且,一旦增加赋税,下方的官府拿着鸡毛当令箭,大肆胡乱征收,弄的底层百姓民不聊生,国内混乱不堪,连稳定都难以保持,你觉得陛下回来之后,会不会把提出增加赋税之人给当场活寡了以平息民愤呢?” 愧状说着,摇了摇头,减轻赋税很容易,但要增加赋税,那就有难度了,特别是现在这个时期,刚刚减轻赋税,现在又增加,甚至比之前更多,你说百姓心中会不会有怨言。 那肯定是有怨言的,要说百姓是愚民,但也不尽然,事关他们自身利益的事情,他们倒是算的很明白,大军北伐,百姓支持,增加赋税,那他们就不会支持了,这个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不是说事急从权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我们怎么办,这军粮要怎么办?” “事急从权,没错,但不是拆东墙补西墙,若真是这样,这一通操作下来,我大秦不乱都得乱,并且,增加赋税一事,就根本不是我们能做主的,这必须有陛下的国玺盖印才行。”李斯开口说着。 “其实,也未必不可以,但你们这些,都是较为长远之策,无论是调动南方的粮草,还是增加赋税,都是长远之策,这两点,我们可以形成一份奏表,给皇帝决断,但是眼下的军粮问题,我们必须解决。” 治粟内史许慎说着,诸位大臣纷纷点头,心中也是明了,这两点,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要是这件事情好做,陛下在出征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何须等到今天。 “那大军二十天之后,吃什么,该怎么办,必须拿出个应对方法来,现在看来,唯一可行的,就是在关中之地征军粮和军饷了。”王绾无奈的说着,对于陛下此举,那是把他们这些大臣给拿捏的死死的。 三公九卿,诸位朝堂大佬,此时,是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摇头,大家都知道,关中之地,大多数都是秦之贵族,宗室,士族齐聚之地,想要从他们手中要粮草和军饷,难啊! “诸位,我告诉你们,这件事情,无比重要,不仅事关你头上这个帽子保不保的住,还关系你脖子上这颗人头会不会在地上打滚,陛下估计十天后,就会派人来催粮,到时候,我们要及时交出军粮和粮饷。 同时,也要把后续计划给陛下呈上去,大家可要竭尽全力,能不能行,大家心知肚明,可不要因小失大,相信诸位大人都能明白这个道理!” 隗状接着王绾的话,他们二人是丞相,最后的决断也只能由他们拍板。 “那也只能如此了,诸位,告诉各自背后的那些士族贵族,今天这一道,他们这军粮,是掏也的掏,不掏也得掏,没得选择,不管他们说什么,不管他们用什么理由,我只要粮草和军饷,要是他们不给,你们也放下狠话,今天咱们不好过了,他们也别想好过,听明白了吗?”王绾拍板,一声厉喝。 “今天就到这里,三天之后,咸阳朝会大殿再聚,到那时,本丞相希望,能看到你们的成效,要是这件事,你们不好好办,那以后有什么事,可别求着我来办,都给老夫想清楚了,散了吧!” 隗状说着,这一次,几位大佬是连礼都没有,就直接一脸愁容的走了,来之前好好的,笑容满面,观看大军出征,气势恢宏,但是这些,是有代价的,这些代价,还得让他们来承担,知道这个结果之后,这还怎么能笑得出来啊。 第347章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诸位大佬气冲冲的离开之后,只有许慎还跟在两位丞相身旁。 “许大人啊,放心吧,今天既然把话说明白了,这群人不会不懂事的,要是真敢藏着掖着不交粮,那他们此刻,就是与我大秦朝堂为敌,再怎么着,谅他们也没那大的胆子。”王绾笑着说道。 “丞相,那还真有一些不开眼的怎么办,他们就是不交粮,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能把我怎么样,那这件事还有延误的可能啊。”许慎还有些忧心,没办法不忧心,这事关自己的性命啊。 “哈哈哈,说的是死猪,那他们是死猪吗?不是吧,若是他们真敢如此,那大秦就真的把猪宰了过年,这军粮就更不用愁了,所以说,这件事压根就不用担心。 老夫现在啊,是越来越佩服我大秦的皇帝陛下了,行事有度,举必有依,有的时候,就连老夫我,都无法明白陛下为何如此行事,甚至一度认为,陛下加尊帝号之后,变得更加狂傲和跋扈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啊,老夫老了啊,已经跟不上陛下的思绪了,我大秦有如此雄主,天下归一那就是天命所归啊!”王绾大笑着。 “有丞相这一句话,下官就放心了,只要军粮供给不出问题,那我大秦后方便能稳妥,大军也将再无后顾之忧,两位丞相,在下告辞!”许慎作揖行礼,回城而去,都是大秦的官员,事情实在的冗杂。 “嗯,去吧,你是治粟内史,这段时间你可能比我们还要忙。”王绾点点头。 待到许慎离开后,大秦的两位老丞相,在四周甲士的护送下,缓缓向着咸阳城走去,不徐不急,闲庭信步。 “隗老头,陛下对于朝堂的掌控,实在是太强了,就连他出巡,也不是漫无目的,而是在走之前安排好了一切。” “陛下提出出巡之事时,这个局便开始了,当朝中那些比我们还要硬的老顽固出头时,我忍住了,没有站出来,却不曾想,陛下竟然直接下狠手,全部抄家,当时我直接就惊呆了,若不是冯去疾拉住我,这抄家的名单之中,也有我隗状一份了。”隗状苦笑道。 “这事倒是夸张了,不可能的,你好歹也是左丞相,陛下再怎么样,也不会对功臣下手。”王绾说着。 “功臣,左丞相,呵呵,或许是吧,伴君如伴虎啊,想想当年的吕不韦啊。” “吕不韦那是自己取死有道,贪恋权位,相国之位独揽,我大秦朝政独揽,他当政期间,可有把陛下放在眼中,甚至一度,以陛下仲父自居,这不是取死之道? 不可否认,吕不韦是一代人杰,对我大秦也有着莫大的贡献,但功是功,死是死,两者并不能混为一谈,当陛下要杀掉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功过,只不过是竹简上的一行文字罢了。”王绾说着。 “但有多少人,为了这竹简上的一行简短文字,而奉献他们慷慨激昂的一生啊,王老头,你说,这竹简之上,有你我二人的位置了吗?”隗状抬头望着天空之中的太阳,像是在问右丞相,又像是在问自己。 “有的!” 王绾回答道。 “大秦不仅仅是陛下的大秦,亦是我等的大秦,我等成就大秦统一之名,大秦亦让我等,流传后世,史书会记得,我华夏第一个大一统王朝的两大开国之相,左丞相隗状,右丞相王绾!” 隗状低下头,两人对视一眼,随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只不过,老夫的记载可能会比你多几行字。”王绾说着。 “哦,为什么,你我都是大秦丞相,你怎么就比我多几行字?” “因为我是治世之能臣,国家之栋梁,大秦之右丞相” “王老头,什么时候你也这么不要脸了?这些名号是你自封的?”隗状说着。 “陛下回来之后,会封给我们的,这是我们应得的,我们老了,真的老了~”王绾说着,长叹一口气。 “欸,是啊,我们老了,但这,或许也是最好的结局吧。”隗状说着。 “没错,正是于此,在我们为相期间,我大秦军队,对外战争发动之时,国内绝对不容许出现任何问题,绝对不能!” 正如两位丞相所言,咱们这位大秦的皇帝陛下行事,没有一件事情是多余的,大军出师北伐,是始皇帝在得知消息时便在心中确定的目标,但要调动如此大军北伐,其中的阻力,可想而知,其中首重的,便是粮草。 粮草不足,大军出征便是奢望,就算是始皇帝,也不能凭借自己的一句话,就让大秦数十万将士饿着肚子去打仗,那这不是北伐,这是去送死。 但朝中军粮又是的的确确的不足,为了发动北伐,始皇帝设了一个局,一个密布整个关中之地的大局。 始皇帝首先蒙骗的,就是新上任是治粟内史许慎,明明粮草有大缺口,但却是信誓旦旦的跟许慎说,时间一到,军粮自来,这不是一句空话,这代表着始皇帝绝对的自信。 果不其然,凭借这一番话语,治粟内史那边过去了,国库之中多了始皇帝的一番承诺,但粮草却是连影子都没看见,但是治粟内史说有粮,那就是有粮,既如此,大军出师北伐,朝中百官又怎么有异议。 在此刻,事情都已经向着始皇帝心中预期的方向走了,但空话毕竟是空话,无粮也是事实,大军出征之时的粮草,必须自己先给解决了,于是就有了抄家那一幕。 这一举动,不仅震慑了朝堂,更表明了始皇帝北伐匈奴的决心,任何人不能阻拦,任何人都不能,这件事,让朝野上下,皆知,敢阻拦始皇帝北伐者,死! 始皇帝这一动作,让朝中百官心中浮现这样的念头,这种念头一出现,始皇帝的目的就达到了,北伐大军的粮草也就来了,他将再无后顾之忧。 这是为什么呢?杀几个老顽固粮草就来了? 甚至,始皇帝一度不顾大局,带着抄家得来的粮饷和咸阳府库之中凑出来的些许粮草,就这么大大方方的走了,这批军粮,却只够北伐四十万人二十天的用度,要知道,古代打仗,二十天那就是转眼即逝啊。 第348章 权术1 这些疑惑,许慎同样有,他身为治粟内史,昨晚得到陛下递交来的账目,连夜核算,当场傻眼,这么大一笔军粮缺口,惊出他一身冷汗,但想到始皇帝给他的保证,心中也是安定下来,自我安慰的说着“或许今天,陛下就能把粮草的缺口补全了,就不需要自己操心了。” 许慎一直这么安慰自己,就这样,看完了整场誓师大典,大秦的军威令他震撼,久久没有回神,后知后觉,他一直都在等待着始皇帝给他答复啊,现在大军出征,陛下都已经向北而去了,人影都已经没了,这个时候,再相信也会察觉不对劲啊。 人已经走了,但军粮的问题却没有被带走啊,依旧是摆在面前的巨大难题,许慎当场惊呆,这件事办不好,他这个治粟内史,将是上任时间最快,下任时间也是最快的一位,而且是当场去下面报道了。 这不得不着急啊,于是在百官未散之时,许慎就来了,趁着三公九卿还在,必须把问题说明白了。 许慎这一番话,让朝中这些叱咤风云的大佬也沉默了,原本,这是许慎一人之事,但架不住陛下离去之前,一直说的一句话“朕出征之后,朝中之事,以三公为首,九卿为辅,共决之!” 这句话是何意,首先,当然是权力巨大,主管一国大事,备受皇帝信任,能入列其中,便是对臣子能力和地位的肯定,其次,有权力在手,就有责任伴身,国家大事处置不好,他们这一群人,全部都要完蛋。 而三公九卿,就是朝中各方势力的代表和领头羊,这十几人的背后,势力错综复杂,规模庞大,就拿王绾而言,他是朝中老秦人,以及大秦旧贵族,士卒的领袖,这些人,在大秦之中盘踞数百年,势力之庞大,可想而知,而其他的几位朝中大佬,亦是各方势力的领袖,他们其中几人,就就能代表关中之地。小说 就关中之地这些贵族,士族和老秦人旧贵族,在关中之地经营多年,关中又没有战乱,你说他们没粮没钱,这开什么玩笑,鬼都不信。 在始皇帝眼中,这些就是一群巨大的肥羊,但这群肥羊却不好动他们,始皇帝当年坐上秦王之位,也是在这群旧贵族士族的支持下,无理由动他们,很容易引起反弹,这对皇族的声誉也不好,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但想要他们乖乖的割肉,自觉将粮饷拿出来,那就是痴人说梦,若真是如此,那大军北伐之事,阻力将如同洪水一般涌来。 奏章将会迅速堆满始皇帝的案牍,这些事情,可以预见,这群人,跟六国贵族不一样,算是始皇帝的支持者,始皇帝不好用强硬的手段,但是大秦统一之后,这群人在始皇帝后方,已经有尾大不掉的情况。 甚至,在前番议政之时,论大秦该行何制,王绾跳出来,进言分封,便是受这群旧贵族士族的影响,唯有大秦分封,他们这些人,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而就是从这一刻起,始皇帝对这一群所谓的秦之旧贵族士族十分厌恶,他们自诩有功,已经敢在朝堂之上与皇帝叫板了,随后议政的每一步,都是始皇帝和他们的博弈,若是一个庸主,可能这分封制还真就成了。 但这群人,面对的是始皇帝,始皇帝的决策,不能更改,始皇帝用他自己的强权,强行把这群人给摁了下去,大秦推行郡县,已经让他们十分不满了,但却无可奈何。 就是从此刻开始,始皇帝已经在思考如何对付他们了。 众所周知,造反想要成功,需要三个硬性条件,那就是军,权,财,只要有这三种条件的一个,都有造反的底气,要是这三个都有,造反成功便大大有可能。 军就是军队,在商鞅变法之时,大秦的军队已经全部收归大秦的君王调动指挥,甚至于总领大秦全部兵马的太尉,却也只是个虚职,没有皇帝授意,太尉调动不了一兵一卒,大秦的军权,在始皇帝一人手中,这群旧贵族根本碰不到。 权就是行政权,这是这群旧贵族最想要的东西,若是能掌握一方行政大权,天高皇帝远,你能奈我何?这也是这群旧贵族极力要求行分封的原因,只要大秦推行分封,这群旧贵族,高低都是一个诸侯,大周的诸侯之乱很直白吧,始皇帝不会让他们如愿,行郡县废了他们的权力梦。 财就更简单了,前两项他们没有,穷的只剩下钱了,但有钱也不行啊,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就能养兵,养兵就能造反,更重要的是,始皇帝想要北伐没钱没粮啊,而他们又正好有,这不是一拍即合吗,既能剥夺了他们的钱财,又能供养国家征战,始皇帝就没见过这么好的事。 把这群大秦旧贵族士族的财富钱粮给剥夺了,他们那造反三条件是连根毛都没了,那还有什么实力跟自己叫板,这一番操作下来,皇权再次被加强,估计以后,始皇帝在推行重大国策之时,也不用在弯弯绕绕了,这些个好处摆在面前,始皇帝能不办吗? 这个局在皇帝陛下脑子里瞬间就出现了,这种要别人钱粮之事,不光彩,皇帝怎么能做呢,皇帝一向大度,绝对不可能干这种事情的,但若是想让他们主动拿出来,又是痴人说梦,必须用点计策啊。 那该怎么办呢?好办! 可以说,始皇帝在得到北方八百里加急的求援军情时,脑子就已经开始飞速转动了,北伐是其中的一个目的,削弱关中那些旧贵族就是另一个目的,要是这两项能结合在一起,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将会有大把的裨益摆在始皇帝面前,好处多多。 一个权术大局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展开了。 第349章 权术2 接下来,大秦的皇帝陛下开始了他的权术操作。 始皇帝先杀几个顽固派,再抄个家,表明一个态度,皇帝必须北伐,违者死,抄家灭族,这是强权施压,随后,将扶苏调走,因为后面是个屎盆子,扶苏亲自坐镇也未必能行,这个时候,朝中必须无主,要让百官负责大秦国事的处理才行。 为什么呢?因为等会大事就来了,军粮问题迟早要解决,但要怎么解决,这就是最大的难题,朝中无主,这个问题就落在了朝堂那几个高官身上,他们想推都推不掉。 要是扶苏监国,这件事,就得扶苏负责,百官也有了甩锅的对象,最后,军粮供应不上,大军战败,扶苏承担的起?这不是坑自己儿子嘛,真要是如此,扶苏会失去关中之地旧贵族的支持,军中也失去了支持,看似势力强大的背后,其实一点即破,所幸始皇帝没有对付扶苏的心思,要不然,随便一点手段都能让他翻不了身。 所以,在扶苏提出,想要亲自率军出征时,始皇帝思考了一下,便同意了,北方或许有危险,但相对于接下来的朝中而言,北方反而是更加安全的。 秦王离朝,秦皇亲征,朝中大事皆由百官决断,军粮问题就是悬挂在他们头上的刀,处理不好,刀就会落下。 而朝中大佬一眼望去,上哪筹措数目如此庞大的一批军粮啊,而始皇帝那杀那些顽固派,抄家的举动,第三层作用就来了,点醒与威胁。 右丞相王绾率先看明白了,或许他不是第一个人,三公九卿之中,还有许多大佬也都看明白了,但他们都不说,他们不说,王绾要说,这里面,就他的地位最高,他,没得选择,就算这是一个得罪人的活,那他也得干。 从哪里弄粮草,其实陛下已经说了,但是没有明说,要看下面的人懂不懂了,懂了就好办,不懂性命堪忧。 始皇帝抄家的那些人,就是这些旧贵族之中的顽固派,陛下抄家之后,获得了前期的粮草,后续的大批粮草,要怎么来,很清楚了吧! 这注定是一个得罪人的活,这也是朝中这些大佬不敢说的原因,关中之地所有的旧贵族士族,支持始皇帝登上大位,大秦完成一统之后,他们不仅没有获得想要的利益,反而还要剥夺大批的财富,你说说他们受不受得了,对于发布这些命令的人,会不会恨之入骨。 而他们恨谁呢,就是朝中这些大佬,毕竟始皇帝已经彻底将自己给摘出去了,皇帝亲征去了,这命令和他无关啊,这个朝中百官为筹措粮草的举措,关在前线的皇帝何事呢? 而百官,也没得选,始皇帝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一个简单的抄家灭族,就是全局的点睛之笔,一切尽在不言中,威胁,劝说,权柄,操守,生死,始皇帝全部用了进去。 始皇帝知道,也只有这群人能从这群旧贵族士族手中筹措到粮饷,换做是自己,或是扶苏,都不行,倒也不是真的不行,但是需要动用强权,这对皇家的名誉不利,所得到的利处不显,而三公九卿,原本就是这些旧贵族士族的利益共同体。 若是朝中这些大佬,没有按照陛下的意思行事,那抄家灭族是少不了的,这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你做不做?还是这些旧贵族的利益更重要,这个时候,再坚固的利益共同体都是屁话了,不干命都要没,只要做了,以后会更受皇帝信任,继续位居三宫九卿,但只能是皇帝的三公九卿。 朝中的这些高官,要是真的对关中之地那些旧贵族士族开刀,那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出现一个巨大的裂痕,朝中之人失去了背后势力的支持,只能更加忠于皇帝,而这些旧贵族士族,失去了朝中的代表,那就更容易被始皇帝拿捏了。 始皇帝这一个看似简单的举动,初看,带着狂傲和不容置疑,绕了一大圈是为了出巡和北征,皇帝独尊天下,需要这么费劲吗? 但是,朝中所有的权力关系,都是环环相扣的,想要彻头彻尾的达到目的,每一个人都必须在这辉煌的大殿之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始皇帝一个简单的举动之下,联系所有看似无用的举动,最后成就一盘网住整个关中之地的大局。 名他也要,利他也要,旧贵族被削弱,皇权被加强,朝臣会慢慢失去后方的支持,最后只能忠于皇帝,而那些旧贵族士族,在什么都不剩的情况下,最后也只能迫于现实,彻底服从皇帝,大军成功出征,粮草无忧,万事平定,后方无忧,始皇帝一箭往天上射去,就如同爆炸了一般,一箭许多雕落下。 这时候,可能有人会发现,既然关中之地那些老秦贵族士族有如此势力,始皇帝在无声无息之下,都已经差不多被逼上绝路了,还不如拼一把,正好始皇帝不在朝中,集结力量,造反啊。 那就正好,更是正中始皇帝的下怀,为什么大军出征,朝中还有内史腾,杨端和两位当世名将不用,始皇帝非要提拔几位年轻将领跟随他亲征呢? 并且,始皇帝还在蓝田大营留下十七万的大军,以坐镇关中,主将便是杨端和,内史腾。 布置这个局,需要有一把刀进行悬挂在人们头上,始皇帝在朝中之时,这把利刃便是始皇帝,始皇帝不在朝中之时,这把刀也必须留在朝中,而现在,这把刀,便是杨端和,内史腾。 这群关中贵族真这么做了,始皇帝想必会很开心,再也不用担心尾大不掉的问题了,并且,国库还能充实一下。 或许,正是想到这些,右丞相王绾才能有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感慨,始皇帝这一招,是分化,是威胁,亦是请求,王绾身为大秦右丞相,是维护这群贵族的利益,还是维护大秦的利益,就看他的选择了。 但最后,王绾说了,他是“治世之能臣,国家之栋梁,大秦之右丞相!” 这便是他的抉择,无关其他,少了那些纷扰,只追求本心,国之一字,重于泰山。 ps 九一八事变,勿忘国耻!勿忘国耻!勿忘国耻! 第350章 皇帝仪仗 王绾和隗状两位丞相,捋顺了这一切之后,便做出了自己的抉择,他们是大秦的丞相,大秦也算是在他们手中统一的,他们也将无愧于大秦,想到这,便是脚步坚定的回到咸阳城中。 咸阳城头之上,七公子将闾依靠在城墙上,看着下方人群的散去,看着百官的聚首和退场,此时,身在咸阳的皇子就他和胡亥两人,甚至可以说只有他一人,十八公子胡亥的禁足令还没解掉,注定胡亥只能在府中混日子,而他,则是自由的,自由的不像是一个皇子。 他的几个兄弟们,全部都离开的咸阳,大哥扶苏前往北地,三哥,老八,老十一全部在北地,五哥则在南疆,这样想来,自己才是一个真正的游离人物啊,坏事没有他,好事也没有他。 最为咸阳可有可无的皇子,倒是真的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呢?将闾站在城头,四周士卒也不敢上前打扰,他在人群之中扫视着,竟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随后,微微一笑。 而此时,在人群之中,秦王妃在身旁护卫的保护下也观看完了这一场规模庞大的誓师大典,与四周之人的狂热不同,清秋眉头微皱,这场大战,她所有在乎的人都加入其中,每一件事,都让她心心念念。 在北方征战,他还好吗? 这一点,清秋无从得知,只能报以无力的等待,甚至,对于皇帝陛下亲征大军的出发,内心才有所波动,至少,扶苏不是孤军奋战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大秦主力军团尚未抵达之时,北方所有的秦军将士,都在面对几倍的匈奴人,都处在孤立无援的严峻形势之中,用尽全力在坚守。 在关中之地前往北地郡的官道上,正快速往北方赶的秦军军团浩浩荡荡,最前方,是以辛胜为首的十万先锋军,中间的,就是蒙恬亲自指挥的大秦中军,而队伍的最后方,就是始皇帝所在的都尉军团和皇宫禁卫铁骑。 时间已然过了午时,始皇帝在秦皇车驾之中,将一旁的车窗拉起,看向四周,此时,太阳在天空之中闪着炽热的光,围绕在皇帝车驾旁的,全部都是皇宫禁卫铁骑,皆身披黑色重甲,面带黑色面具,腰佩长剑,手持长矛,护卫在车驾四周。 再看前后,皆是大秦的护军,手持秦之皇旗,黑羽飘扬,后方,还有许多的皇宫内侍,手持仪仗,紧紧的跟着队伍。 这一眼望过去,黑旗飘扬,烟尘四起,没人知道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有多么漫长,但一路走来的烟尘,却是真正的遮天蔽日。 可以想象,始皇帝亲征,这威仪,这军队有多么庞大,就连始皇帝自己,在车驾之中,都感受到一股难言的压迫感,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抚顺心扉的平静。 至少,始皇帝目之所在,是大秦的疆土,他到的每一处,皆是秦人拼尽一切开拓出来的无上伟业。 在这种规模无比庞大的皇帝巡游之中,始皇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这是身居咸阳宫中所感受不到的,看着外面壮美的山河,一种天下尽在我手的豪情便会随之而生。 此时,驾驭皇帝车驾之人已经换了,换成了中车府令下面的属官,而中车府令赵高,则坐在马车外面,等待着陛下的传唤。 这时,一位内侍手中端着竹简,步履匆匆而来“启禀陛下,朝中今日大事奏表,咸阳百官已上奏,请陛下决断!” “呈上来。”巨大的车驾之上,传来威严的声音。 “诺!” 内侍端着竹简,交到中车府令赵高的手中,赵高点头,便起身将奏章送了进去。 在秦皇车驾内,里面的空间十分巨大,最里侧有龙床,龙床外面有黑龙屏风阻挡视线,再外面,放置这一张巨大的案牍,案牍前端坐的,便是始皇帝,此时的皇帝,身上的甲胄已经退去,就身穿一身普通的黑袍,没有花纹图案,只是简单的黑。 在案牍之上,已经摆放着许多的奏章,别看是皇帝出巡,远离政治中心,但一路传来的奏章可是不少。 此刻,始皇帝已经批复了一大堆,此时正拉开窗子,看着外面的风景。 赵高端着奏章步入秦皇车驾,跪坐在地,行了一礼,始皇帝指了指案牍,示意他将这些奏章放下。 “这是何处的奏章?”始皇帝看着窗外,问道。 “回禀陛下,据内侍禀报,这是咸阳城发出来的,有丞相署名。” “哦,倒是见到朕想看见的东西了” 始皇帝拿起一卷,缓缓展开,细细查看,随后点点头。 “好啊,丞相不愧是大秦的丞相,亦是朕的丞相,做事就是雷厉风行啊,若是如此,我大秦北伐大军,将再无后顾之忧,再无粮草之忧。” 始皇帝大笑道。 随后再度拿起一些奏章,频频一一批阅,在这个过程中,大军没有丝毫的停滞,继续向前,甚至,始皇帝为了不影响北伐大军的行进步伐,一度将自己的仪仗队伍放在最后方。 前一批奏章还没看完,后面的奏章便又呈上来了,如此之间,简直就不曾间断,但始皇帝却没有丝毫的不悦,这工作量还算是小的,要是在咸阳的章台宫,他一天批阅的奏章甚至需要用称来进行计算,一天全部批阅完的奏章能在章台宫堆起一座小山。 可想而知,这皇帝的工作量是何等的巨大,特别是在帝制刚刚开始的大秦,很多的为保证权力的集中,很多的政务都需要皇帝亲自过目,所以,想要当一个明君,很难,想要当千古一帝,更难。 赵高走进秦皇车驾放下奏章,作为始皇帝近侍,赵高本事也是非凡,律法精通,处事干练,行事有度,很受始皇帝器重,甚至,几度犯下错误,始皇帝都没有十分严厉的责罚他,可见对他的信任。 赵高见始皇帝还在忙碌,政务不息,自始皇帝登上秦皇车驾之后,便是一直在处理政务,赵高不仅负责帮助始皇帝传话,还需要照顾始皇帝的起居,这也就是说,在皇帝出巡的途中,只有赵高能一直见到始皇帝。 第351章 刺杀 “陛下,时辰不早了,该用膳了。” 赵高放下奏章,小心翼翼的开口。 “也是,你这么一说朕还真是饿了,传膳吧!” “诺!” 赵高向将案牍上的奏章,一件件分类放在不同的箱子中,已批阅,未批阅,加急文书,井然有序,甚至不需要始皇帝亲自开口,他都已经将事情办的井井有条,行事如此机敏,也难怪赵高能爬到如此的位置。 虽说他只是一个宦官,但在他这个位置,还真没有朝中大臣愿意轻易去得罪他。 做完这一切,赵高行礼告退,离开秦皇车驾,高声传话 “皇帝传膳!” “皇帝传膳!” “皇帝传膳!” 一个个内侍接话传达,齐声大喊,皇帝仪仗队伍和大秦都尉军接到命令后,全军止步,停于原地,长矛长戈整齐触地大喝一声。 “嚯!” 军队顿时停滞不前,而这时,便更多的游骑策马而出,警惕四周的情况,都尉军几位主要的将领,以及皇宫禁卫铁骑的将领,皆策马而来,翻身下马,立于始皇帝车驾两旁,甲胄鲜亮,威风凛凛。 这时,又有大批衣着较为华贵的内侍前来,站成一排,等待着什么,他们这些人,将负责始皇帝的膳食把关,每一道膳食递上去之前,都必须他们试吃,检查色泽,味道,以及是否有毒。 待人员齐备之后,就有大批内侍端着菜肴前来,排成整齐的一列,一道道菜肴将经过严格的检查,最后,才能递交的始皇帝的面前,就皇帝用膳这一道程序,便是极尽繁琐,却又不得不如此繁琐,因为这样,既保证了皇帝威仪,又能保证菜肴的安全性。小说 一道道膳食经过赵高之手,递进皇帝车驾,放置在案牍之上,始皇帝看着这满桌膳食,随意吃了几口,便叫停了传膳,在这样的环境下,始皇帝吃的心不在焉,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这时,天空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啼叫。 这是一声鹰啼,声音嘹亮,在秦军上空盘旋,绕了一圈又一圈,啼叫声不断在空中传出。 听到叫声,秦军将士皆抬头,之间一只苍鹰在天空之上盘旋,飞的倒也不算高,但是速度很快。 始皇帝拉开窗子,抬头看向天空,便见到这支苍鹰的身影,眉头微皱“外面的是何孽畜,胆敢窥视皇帝车驾。” 赵高会意,起身行礼,退了出去。 站在秦皇车驾的外围,看着护在四周的秦军将领,开口说着“陛下正在用膳,这头上的苍鹰着实可恶,胆敢窥视皇帝车驾,还敢惊扰圣驾,有哪位将军可以替陛下除此畜生啊!” 赵高话音未落,便有一将抽出羽箭,拉弓搭弦,一箭射出,速度极快,随后,便见这苍鹰应声而落。 四周的秦军将士都在看着这件事,仰头看着天上这鹰,没想到,飞的这么高,还能被人一箭射下,顿时一阵惊呼。 始皇帝听到外面的动静,顿时龙颜大悦,开口说着“何人所射?” 赵高闻言,大喊“此鹰何人所射?” 这时,一将放下弓箭,策马上前“回禀陛下,禁军铁卫统领,章邯!” “箭法不错。” “谢陛下赐言。” 而此时,在一座山峰之上,正有一群人位于群山之巅,看着远处规模庞大的仪仗和军队,脸色十分的难看。 为了保证安全,他们又不能靠的太近,但在这样的位置,秦皇的出巡队伍却也只能看个大概,就算是大概,这从高处而望,目之所及,秦皇的军队似乎浩浩荡荡,永无尽头,看到这种情况,不禁让他们的脸色变得更加严峻。 这时,一人露出痛苦的神色“我的苍鹰被一箭射死了!” “之前便已经劝告过你,管好你的鹰,它再乱飞,就有可能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可你非但不听劝,反而还变本加厉,将它放出去,你这不死谁死?”一人笑道。 这是一伙奇人异士,他们的装扮便已是千奇百怪,而这几十人之中,却有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看着下方的秦皇仪仗,一阵出神,最后,才缓缓开口。 “暴秦能夺得天下不是没有理由的,看看,这暴君出行,队伍就已经如此庞大,在战场之上,正面对上这样的军队,根本毫无胜算。” 这名中年人摇摇头,自嘲的笑了笑。 “先生,不可沮丧啊,复国大业还未完成,我国臣民还生活在暴秦的残暴统治之中,等待着我们的复国啊。”一黑衣人行礼说着。 “复国?谈何容易,嬴政一日不死,暴秦便能稳定一日,有嬴政在,便能以强力手段整合秦的所有力量,他在的大秦,无人可以抵挡,看看那群人,在嬴政一统之后,藏的比谁都还要深,生怕被嬴政找到,他们这些人,嘴上喊着复国大业,但心里,已经被嬴政吓破胆了。 哈哈哈,说真的,他们害怕也实属正常,嬴政一人,便把六国近百万军队全部荡平,此等威仪,此等手段,此等战绩,何人不惧啊?” “先生,既然暴秦就靠这狗皇帝一人撑着,那属下是不是可以认为,只要杀了这狗皇帝,暴秦便会在内部瓦解,天下随之大乱。” “可以这么理解,秦国并不是铁板一块,秦国的势力同样是错综复杂,只不过,这复杂的关系,在嬴政的强力手段下,被强行整合了,但若是秦皇驾崩,这些依靠强权整合在一起的势力,就会为了争夺权力而大大出手,想要再度将他们整合,除非再来一个嬴政。 但怎么可能呢?更重要的是,只要秦皇死了,这些潜藏在大秦各处的六国旧贵族们,没有压在他们心头的那一块巨石,必定要揭竿而起,行复国大业,如此,各地义军此起彼伏,暴秦指日可灭。” “但是现在,暴秦春秋鼎盛,势力强大,秦皇不死,暴秦不亡。” “先生,若是如此,那我们便行此大业,刺杀这狗皇帝,只要这暴君死了,大事可成啊。” 第352章 张良 “呵呵,想法很美妙,现实很残酷,看看嬴政这出巡的队伍,他可是惜命的很啊,加上之前走过的军队,这起码超过了二十多万人,这是有多怕死啊。 同理,他带着这么多人,我们想要去刺杀,难度可想而知,不亚于痴人说梦啊,估计都还没冲到近前,都已经被嬴政的护卫甲士给乱箭射死了。”这名白衣中年男子说着。 “先生,话不能这么说啊,复国大业,本就艰难,若是这狗皇帝不死,根本就看不到一点希望,那群怂货也只能躲在暗处,唯唯诺诺,既然他们没这个胆子,那我们就给他们这个胆子。 世人皆认为这狗皇帝天下独尊,更是无人敢冒犯他的权威,而我们就要反其道而行之,世人不敢做的事我们做,世人不敢杀的人我们杀,反正我们这些亡国之人,也早已如同无根之浮萍,若是能做点大事,搅动天下风云,这便足够了。 至于先生说很难刺杀,有比这狗皇帝在咸阳宫中难吗?只要这狗皇帝居于深宫之中,我们更是连刺杀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硬生生的熬着,熬到这狗皇帝暴毙,这是将命运交给了老天啊。 但只要他离开咸阳宫,就会有机会,这狗皇帝带的护军虽多,但人多也未必是好事,只要抓住机会,也是有可能成功的。” “说的对,倒是我自己悲观处事了,嬴政想要稳定,我张良偏偏不让他如愿,他自以为天下人皆怕他,皆畏惧他的大秦,但不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这群亡国之人,就要做一些世人不敢做之事。 但是这行刺一事,必须好好谋划,绝对不能出意外,我们可能只有一次机会,若是失败,嬴政必定会加强防备,到时候,再想要刺杀,可就太难了,而现在,匈奴来袭。嬴政估计抽调了咸阳的大部分兵马,此刻,咸阳空虚,我们可以去咸阳看看,找寻一些别的机会。” 张良说着。 “先生,快看,秦军有动作。” “那苍鹰已经射下,是否会暴露我们的踪迹?” “不管是否暴露,我们都必须离开了,小心为上,谨慎为主。”小说 这一群人起身准备离开,张良临走之时,还深深的看了一眼下方的秦军队伍,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就让我张良,点燃这覆灭暴秦的火焰吧!” 而此时,已经有游骑远去,将那只射落的苍鹰给将了过来,呈到了御前,始皇帝也已经用完了膳,从秦皇车驾之中缓缓走出,众将齐齐行礼。 始皇帝看着被一箭射落的苍鹰,心中很是高兴,随即开口道“李由,我军现在到达何处了?” “回禀陛下,我军现阶段,还在关中之地。”李由回答道。 “行军大半天,竟然连关中之地都还没出去?蒙恬的人马呢?” “回禀陛下,蒙恬将军的人马亦是如此,大规模军团行军,速度慢很正常,就算是辛胜将军的先锋军团,此刻,估计也并未离开关中之地。” “大军行进如此缓慢,北方边境的压力全部在秦边军和大秦骑军的肩头啊,就看他们能不能坚持到大军来援了,如果匈奴长驱直入,我军可以改变战略,将守势转变成攻势,现在,就看我大秦将士的本事了。” 始皇帝转头,看向北方,随后摆摆手,大军继续行进,皇帝的仪仗和护军可以停留,但蒙恬的北方军团可是没有丝毫停留的,特别是辛胜的先锋军团,如果行进速度很快,那蒙恬的中军也必须马不停蹄的追赶,以保证中军不与先锋军团脱节。 北方,北地郡第一城,安塞城,此刻,已经进入了下午,战场上的硝烟还未散去,但是此时的战场之上,与之前相比,却显得格外平静,少了匈奴人进攻的厮杀之声,却多了一些悲惨的哀鸣和惨叫。 从安塞城头外下望去,有一处已经出现缺口,而下方,更是尸山血海,大批的尸体堆积在安塞城下,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尸体沉积着,堆叠着,而不远处,更是有巨大的石块静静的躺在战场之上,石块的后方,却是一片巨大的血污,红的,白的,残肢断臂,内脏肝肠,皆散落在血海之中。 一眼望过去,安塞城外围,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人间炼狱,尸山血海,残肢断臂,惨叫,哀嚎,哭泣,怒吼,什么都有,硝烟弥漫四起,可以想象,这短短一上午的时间,安塞城外经历了何等惨烈的攻防战。 王通站在安塞城头,眉头紧锁,这一次的进攻,是匈奴人最猛烈,最不要命的一次,而这一次,安塞城已经把全部的底牌都给拿出来了,下一次面对匈奴人的进攻,能不能顶住,将是一个未知数。 王通扫视四周,只见城墙之上,所有的秦军将士都精神恍惚,神情疲惫,更有甚者,几乎是人人带伤,战事稍歇,有的将士走着走着,便不自觉的倒下了,而这一倒下,就很难在爬起来了。 此刻,安塞城的秦军将士,很多人都身受重伤,在面对匈奴人进攻之时,全靠一口气撑着,现在,匈奴人被击退,这口气也就松了,人也就再也起不来了。 看着如此场景,王通叹了一口气,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还活着的,还能动弹的,都接着出份力,把城墙的缺口补上,要不然,下一次匈奴人冲到这里,便能直接破城而入。” 说罢,他身先士卒,搬起一块大石头,前去修补城墙,此刻,所有的指挥都是乏力的,秦军将士们已经接近极限了,是兵力坚守的极限,也是人的极限,这些,是身体上的,也是心理上的,此刻,唯有补齐城墙,才有坚持更久的希望。 这也是王通的唯一念头。 而另一边,匈奴冒顿太子坐在马背上,看着互相搀扶,神情沮丧,士气萎靡被迫撤下来的匈奴士卒,脸色变没有什么变化,但眼中已经闪过一丝厉色。 快了~ 第353章 秦军械显威 在冒顿太子带来的秦人奴隶全部死于安塞城下之后,他手上就再也没有炮灰了,因此,之后的攻城战,就需要匈奴的勇士亲自前去攀城,以攻克安塞城。 所幸,在这些秦人奴隶死干净之前,冒顿太子已经摸清了秦军的守备实力,并且,还大量消耗了秦军的守城军械,所以说,这些秦人奴隶的死,对冒顿太子而言,并不是毫无利处,至少,也是死的有价值的,要不然,这安塞城的缺口,还真不一定拿的下来。 但是,在今天早上的进攻之中,秦军终于被逼到绝境,也抓住了难得的机会,为何? 因为匈奴人的籍车前移了,跟随籍车前移的,还有大批的匈奴军队,人山人海,可以看出,如果前面都只能算是匈奴人的试探性进攻的话,那这一次,便能算是总攻。 跟随籍车的一移动,还有大批的云梯,匈奴士卒如狼似虎,直冲而来,匈奴人的籍车,抓住城墙的薄弱之处,集中石块,狠狠的轰击,在经历几十轮的巨石投掷之下,原本不算坚固的安塞城墙,轰然倒塌,留下一出巨大的缺口,正是这个缺口的出现,让匈奴人更加疯狂。 而秦军,也抓住匈奴阵脚前移这个机会,羽箭狂射,城中的籍车抓住了匈奴人那几台籍车的位置,巨石纷纷飞出,在一声声巨响之下,冒顿太子精心准备的大杀器,化作了一堆废品。 这一幕,直接让冒顿太子脸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军竟然还留有后手,在前面接近一天一夜的进攻之中,愣是没用出来,没想到,此番用出来,便给匈奴军队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 冒顿太子之所以大怒,倒不是因为籍车的损毁,籍车没了还可以再造,这其中更重要的,是操控那些籍车的工匠,少了他们,籍车怎么造?怎么操作? 这可是根本性的损失啊,原本在冒顿太子的构想之中,这一战,带出这些军械,算是进行一场验证,若是这些军械可行,日后大军南下,以前不敢进攻的坚城,但要是有了这些东西,便有能力进攻中原城池。 一座中原大城被攻下,比劫掠多少的边缘城镇获得的好处还要多啊,但现在,在进攻安塞城之时,冒顿太子已经尝到了甜头,可现在,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刚刚看到的前途就被秦军的巨石给无情的摧毁了。 这也难怪冒顿太子震怒,匈奴不比大秦,匈奴的工匠都是抢过来的,但在大秦,对有匠籍身份的百姓管控十分严格,匈奴人想要抢夺这些工匠,十分艰难,可以说,用一个少一个,头曼单于不重视这些,但冒顿十分重视,但是现在,就在他眼前,直接将他多年的积累给摧毁殆尽,这换做谁,谁不恼火?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恼火那么简单了,籍车摧毁之后,秦军的籍车再度调整角度,对着迎面冲来的匈奴军队,开始进行无差别打击,原本匈奴军队想着要一举拿下安塞城,冲上去的人本来就多,这一刻,就跟拿着巨石砸蚂蚁一般,一砸就是一大片啊。 巨石落地之后,借着强大的惯性,还会继续向前滚落一段,而这一段,也是迎面冲上来的匈奴士卒的亡命时刻,大战之时,巨石后方那些残肢断臂,内脏四肢就是这么来的,全部都是被砸,被压死的,尸山血海啊。 而秦军战事紧急,却是一天一夜没有动用籍车,原因有很多,除了当底牌外,更重要的,是在匈奴人籍车出现之时,秦军城内的籍车受到的损坏,被匈奴人投出的巨石给砸了个结结实实,这也直接导致,这一天一夜,看不到秦军大型军械的登场。 而此刻,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既然坏了,那就修,在修这段时间,王通召集自发前来增援的百姓,让他们拆房子,弄石头,以备不时之需,果不其然,这些准备都派上了大用场,这场匈奴人的大规模进攻,硬是在漫天的巨石之下,被硬生生的打退了。 没办法,匈奴也是人啊,看着天上齐刷刷飞来的巨石,在自己的眼中,逐渐放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这种心理压力是巨大的,随后,看着四周被砸死的同僚,那鲜血飞溅,溅射自己一身,脸上,身上,红的,白的,粘稠的液体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一度落入自己嘴中。 这种感受,谁能受的了,一人被吓破胆,后撤逃命,便会引起十人跑,十人逃命,就是一百人,最后是一千人,一万人,看着这仓皇撤下来的军队,冒顿这时脸色倒是显得平静了,只是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厉色。 此次匈奴军队大举南下,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突破北地郡边关各城,那就是小菜一碟,头曼单于这么想,冒顿太子也这么想,几乎所有匈奴人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经过两天三夜的激战,匈奴人,仅仅拿下了一座城防守军不到两千的归德城,而就是这一个归德城,城防薄弱,面对匈奴五万多人的进攻,硬是坚持了整整一夜,甚至,还让匈奴人付出了两倍的代价。 这是匈奴太子第一次被秦边军悍不畏死的态度所折服,轻敌之心也已经收敛,甚至,直接用上的大杀器,为突破安塞城,一度不折手段,却不曾想,已经来到第三天了,还是没有攻下,而安俾城那一边,同样也没有消息,想必进攻同样不会顺利。 “本太子小瞧秦军了,秦边军的守将,个个都不是好惹的,本太子好像明白为什么秦王要将这些人留在此处了,有他们在,哪怕兵力不足,只有精神尚存,死战不退,一人也有近百人的力量。 反之,如果军心涣散,士卒不知为何而战,惜命爱命,明哲保身,这种心态,在战争还没开始之前,就已经输了大半,并且,有这样的心态,注定失败,人数再多都没用,军心涣散,兵败如山倒!” 冒顿说着,看着撤回自己军阵的士卒,叹了口气。 第354章 黑夜鬼影 “太子说的是,归德城的存在,便是秦军死战的开始,一座孤城,却依旧要坚守,为的,不只是拖延我们的时间,为的,还是激起安塞城守军将士死战之决心,在面对几倍之敌时,人不免有些悲观,这一点,不可避免,无论是多么慷慨激昂的演说,也难以改变这样的事实。 话说的再多,注定是苍白的,而人亲眼看到的,才是真真正正的事实,一种不容质疑的事实,归德城守将,用自己的性命,给了安塞城的秦军将士勇气,看着自己的同僚在孤城坚守,厮杀,怒吼,秦军将士眼中看到的,是他们的不屈,是他们的无畏,是他们的不惜性命。 秦人皆如此,自己又如何不能如此,眼中的是悲愤,心中的是愤怒,怒吼席卷之下,点燃的,就是那一颗为国死战的心,都已经站在这里了,注定已无退路,唯有死战,只有死战!” 太子智谋屠那师说着,同样的,他亦是忧心忡忡,秦人皆如此,那便是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你说的没错,屠那师,这是可怕的,亦是可悲的,他们所护卫的秦国,用尽性命要保卫的边关,却是受到秦国之中有些人的挑拨,提供消息,提供军械技术,要是他们这些拼死一战的将士,知道之后,会不会感到心寒呢?应该是不会了,毕竟,在那个时候,他们都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 冒顿太子面露杀气,召来传令士卒说着“告诉达鲁,让他调集没有损毁的籍车,拼尽全力,不顾一切,给我往安塞城的缺口处放,绝对不能让他们修补城墙,要不然,我军这三天一来的所有努力,全部都将白费。” “太子,在籍车投射之时,我军还要派人轮番进攻,也不需要太多,以五千人为一队,分批轮流进攻,四散开来,轮流施压,使秦军的籍车没有用武之地,只要人群不密集,损失便能降到最小。”屠那师说着,打断了匈奴太子的话。 冒顿太子转头看着他,眼中意味难明“屠那师,你知道的,我需要时间,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太子,你怒了,行事有些失了方寸,你说的没错,我们需要时间,但是,攻城不是竞赛,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较,安塞城,安俾城,哪一座城池被攻破,都是我族的大胜,但是,这不是太子你为了快速拿下城池而不顾损耗的理由。 你是我族太子,打仗,就要大胜,要打的漂亮,你已经不需要先任何人证明了,你的实力已经被我族认可了,所以,在安塞城这场仗上,绝对不能失了方寸,大单于只留给你三万人马,却要你攻下城防坚实的安塞城,这摆明就是为难你。 老夫知道,你急于证明自己,但是现在,大单于手上七万人,同样没能拿下安俾城,所以此刻,我们不用着急,只要最后能成功拿下安塞城,就是属于太子你的胜利!”屠那师劝说道。 “但是,只要比我父王先一步拿下安塞城,这样的胜利就更加伟大,这就更能证明,本太子,才更加合适当我族之主!”冒顿太子说着。 “大单于那边并没有消息传来不是吗,此刻,他们还在猛攻,再说了,太子,你如此锋芒毕露不免会让大单于对你更加忌惮,更加对你心怀戒心,若是因为这件事,使得大单于出手对付太子你,岂不是乱了大计,现在这时候,还没到扯破脸皮的时刻。” “我族从来没有藏拙的态度,强者,就要展现你的强大,要不然,就算你有真本事,谁会知道,又有谁会真心拥护你,屠那师,你去了几年中原,反而是染上了中原的风起,畏畏缩缩,表面一套,背地一套,我族从不藏着掖着。” “太子,这个时刻还真需要你藏着掖着,就算不为此,也要为我军将士想想吧,几天的进攻,我军已经很疲惫了,若是在盲目进攻,损失还会加大,若是攻下一座安塞城,亦是需要付出我军两倍的兵力,这样的胜利,也配称之为胜利?” 屠那师说着,这一番话,倒是让冒顿太子沉默了,他不屑于的战法,没想到,最后竟然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冒顿太子长叹一口气。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好吧,那便按照你的意思,将大军分流,轮流进攻吧,这样,没上阵的队伍也能得到休息,这是兵力优势带来的好处,倒是叫我自己给冲昏了头脑。” “理当如此。” ......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色再度降临,而北地郡第二城,安俾城,却随着夜色的降临,城外缓缓陷入了平静。 匈奴人踏着夜色撤离,在猛攻了整整一天后,进入了短暂的休战期,这个情况简直让安俾城守将不敢相信,匈奴人拥有如此庞大的兵力,他们能让你休息,这不是怪,就是坏。 事出反常必有妖,安俾城守将严令秦军将士打起精神,严阵以待,安俾城的秦军将士人数较少,之所以能抵挡规模如此庞大的匈奴军队,就是依靠城中那堆积无数的军械,这些东西,都是大杀器,一次又一次打退了匈奴人的进攻。 但是,军械虽然多,但也需要人来操纵,秦军将士已经两天三爷没睡过了,加上今天,那就是第三天,匈奴人似乎源源不断,秦军只能不停的在城头战斗,不停的战斗。 而现在,匈奴人的进攻忽然停了下来,疲惫感便从四面八方袭来,前半夜还好,有安俾城守将的提醒,害怕匈奴人有什么阴谋,强打起精神,坚持着。 但到了后半夜,有的秦军士卒是真的坚持不住了,匈奴人迟迟没有动静,安静的环境,漆黑的深夜,耳边的虫鸣,这简直是致命的诱惑,有的秦军士卒站着站着,就睡着了,整个安俾城,仿佛进入了停滞。 除了城头哨塔高站的士卒,还有巡逻的队伍依旧在正常进行,但他们这些人,同样期盼着休息,只是身有重任,不容他们放松,只是,秦军的哨塔巡视的,是安俾城的前方。 但是,在安俾城的后方,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之处,却有大批黑影闪动。 第355章 岌岌可危1 “快,快~” “动作快一点,脚步轻一点,用钩锁上去之后,先别急着杀人,多放下几条绳子,让兄弟们上去,只要今天这事情办成了,这北地郡第二关城,安俾城,必破!到那时,我们便是破城之首功,带好你们手底下的人,听明白了吗?” 那些为首之人纷纷点头。 “我们摸进城中之后,按计划行事,一批人在安俾城头,举火为号,以告知我族大军,另一批人,主要目的,便是将安俾城的关门打开,其余的人,见人便杀,不要留手。” “是。” “好,动手吧!” 在夜深人静之时,秦军将士在几天几夜的奋战之下,精力已经消耗殆尽,而此刻,匈奴人攻势放缓,难得的休息时间,大部分秦军将士都再也坚持不住,这几天,他们这些秦军将士,是一个人当成五个人,根本没得休息,连轴转,但是现在,安俾城头,秦军将士手中紧紧抱着武器,鼾声四起。 一队十人的巡逻小队经过,看着这些东倒西歪,睡倒在城墙上的士卒,脚步都轻了许多,也都会可以绕开他们的脚,此时,安俾城的眼睛,就是这些巡逻士卒和哨塔上的士卒,虽然他们也十分疲累,但也不能睡。 安俾城高处哨塔之上,安俾城守将为保证敌军来犯时及时警醒,特地安排了两名士卒,在哨塔之上同时巡视。 站在哨塔之上,可以看到,那一队队举着火把的巡逻士卒正在城头四周走去。 “欸,打了三天了,还不见援兵抵达,我们只有几千人,可匈奴军队却有接近七万之众,三天,我们还能坚持几个三天?”其中一位哨兵说着。 “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如果想,那自然是越久越好,没事,反正我安俾城军械齐备,这是我们的优势。” “但是人少啊,要是我们有几万人守关的话,我们还能受这窝囊气,早把匈奴人赶跑了。” “人不在多,在精,你看看我们,虽然守了三天,但是损失并不大,倒是匈奴人,损失可是我们的几倍啊,原本我们人少是劣势,因为一个人要忙几个人的活,精力不足,但是现在,这匈奴人不知抽什么疯,竟然停止进攻了,今晚,等我军将士休息好,明天,就必须好好感谢一下匈奴人送的这份大礼。” “别太乐观,你看看,这军情连我们两个普普通通的小卒都能看明白,我不信匈奴人看不明白,会这么蠢,留给我军缓冲的时间,事出反常,必定有鬼,正所谓,兵者,诡道也。” “我的天那,你还能看懂兵书啊,行了,什么兵者,诡道也,跟匈奴人说他们也听不明白,你说有鬼,有什么鬼啊,匈奴人的大军营地就在哪里,大军全部在营中,丝毫未动,难不成,他们能飞到咱们脚下啊。” 另一名士卒满不在乎的说着,看到这几天的良好情况,他们对于坚守安俾城,持乐观的态度。 “总而言之还是小心一点吧,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心跳的厉害。”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了,好好站着,咱俩换个位置,你去看着安俾城外,我看另一边,正好偷懒休息会。” “岗哨你都敢休息,要是将军知道了,那还不得法办了你?” “没事,这不是有你嘛,再说了,匈奴人要是攻城,必定会调集大军,到那时动静可就大了,你还怕发现不了。” 两人就这么说着,调换了一下位置,换过来之后,那名漫不经心的士卒看了一眼安塞城后方,感觉有东西在黑夜之中移动,但一会又没影了,长夜昏沉,这名士卒摇摇头,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的看花眼了。 “真的是自己吓自己,匈奴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安俾城后方呢,若真是如此,那安俾城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随后随意扫了两眼,便低下头,站着休息一会。 而这名哨兵万万没有想到,他看到那一闪而过的黑影不是自己眼花,而是心中认为万万不可能出现的匈奴人,但是这万万不可能出现的匈奴人,此刻,便是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了安俾城的后方,并且秦军毫无察觉。 大批身着黑衣的匈奴人皆趴伏在地上,那个高处的哨塔十分明显,看到上方哨塔的动作,就全部趴伏而下,以避免暴露行踪,加上黑夜的掩饰,还真的成功躲避了过去。小说 匈奴人趴伏着,这时,几名身手矫健的匈奴士卒摸索着归来,来到人群最后方,向他们的头领禀报。 一番消息传递之后,为首之人露出笑容,脸上确是嗜血的微笑。 “好啊,果然不出国师所料,秦军岗哨分为明暗两种,虽有防备,但胜在规律可循,并且,秦军此时的岗哨多集中在安俾城外围,对于他们的后方,警惕性是大大的降低啊。 派出几名勇士,将安俾城后方的暗哨给摸了,随后,开始我们的狂欢盛宴!”头领说着,随后,看着几名勇士悄无声息的拿着短剑,摸索而去。 不一会,便得到了信号,外围暗哨全部被解决,少了这些暗哨,秦军在安俾城的后方,就彻底是两眼一抹黑了。 大批匈奴人借着这个机会,悄摸摸的来到了安俾城下,随后,一些好手开始甩钩锁,搭上了安俾城的城头,钩锁被准备的扔进安俾城城头的凹槽之中,声音不大,但若是此地的秦军是清醒的状态,绝对不会让匈奴人如此的顺风顺水。 下方的匈奴人用力的拉了拉,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一队队匈奴士卒便开始攀城。 远远望去,安俾城城墙之上,如同蚁附,大批匈奴士卒正随着这些钩锁爬上安俾城头,如果让这些匈奴人上去,安俾城,算是完蛋了。 形势万分危急,盯着安俾城内侧的那一名哨兵,原本就昏昏欲睡,但此刻也还算是机敏,耳朵隐隐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猛然惊觉,将头伸出哨塔之外,仔细看着下方。 模糊不清,但能感觉似乎有人影闪动。 第356章 岌岌可危2 那名士卒还以为自己真是眼花了,再揉揉眼睛,还真是有人影在闪动,而这时,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支利箭便刺穿了他的喉咙,身体僵直着倒下,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一支手无力的举起,想到触碰身旁的鼓槌。 身体的倒地发出声响,让另一边的那名哨兵回头看了一眼,因为夜色昏沉,看不清他在干什么,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倒在一旁。 “你不要命了,站着睡还不满足,还要躺着睡,小心一睡不起啊!”另一名士卒走到他身前,打算将他扶起,却碰到一手血污,心中大惊,刚想抬头,却及时停了下来。 他站在哨塔之上都能被一箭射死,相信,只要自己抬头望外面看,必然有敌人盯着,也难逃一死的命运。 这名士卒伸出一只手,拿起鼓槌,用尽全力敲响战鼓,并且口中嘶哑的喊着 “敌袭!” “敌袭!” “敌袭!” “轰~轰~轰~” 一声声鼓响打破安俾城上空的宁静,急促的鼓声如同索命的亡魂曲,听到安俾城头鼓声四起,下方的匈奴统领脸色一变,竟然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既然被发现了,索性也就不装了“快,快点,快爬上城墙,然后按照计划行事。” “是!” “弓弩手,还愣着干什么,把那擂鼓的哨兵解决了!” “找不到人啊。” 而这时秦军巡逻士卒听到鼓声,刚要冲出兵刃,却不料,在一旁安然沉睡的士卒竟然奋起而击,血光顿起,秦军士卒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这些先一步冲上来的匈奴人就地砍杀。 另一侧,一些在睡梦之中的秦军士卒,还未醒来,就被人抹了脖子,还有一些秦军士卒,被鼓声惊醒,紧接着,就是迎面而来的屠刀,惨叫声四起,在匈奴人的偷袭之下,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把守安俾城内城方向的士卒,根本没想到匈奴人会从安俾城后方发动攻击,甚至,还有数千人之众,于是,在这一场猝不及防的战斗之中,秦军根本无法抵挡,匈奴人太多了,在内城的每一个秦军士卒,多数都是在战场上负伤的,被安俾城守将调到内城处休养。 但是因为人手不足,内城的巡防同样需要他们负责,而那些健壮的秦军甲士,都在最前线,以抵挡匈奴大军的进攻,但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匈奴人有可能从偏僻处凿墙而入,安俾城守将是想到这个可能性的,但是,随着匈奴大军的猛攻,安俾城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去管这件事,如果连眼下都守不住,谈什么未雨绸缪啊。 并且,在匈奴大军的连番猛攻之下,也麻痹了秦军将士,在疲累之中,根本无暇顾及,可以说,就算匈奴人要凿墙而入,秦军知道,但也是无可奈何,或许能提前防备,但安俾城的陷落,却之是时间长短的事。小说 而此刻,在匈奴的快速的突袭之下,原本疲累受伤的秦军士卒,就如同待宰的羔羊,简直就是无力反抗,而稍微有能力对敌的巡逻士卒,却又在第一时间,就被匈奴人偷袭给解决了。 人数上的劣势,实在是一个难以弥补的短板,秦军就算是勇武,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杀!” 话虽是如此,但第一波遭遇了匈奴人袭杀的秦军却也争取到了一定的缓冲时间,内城四处的秦军快速集结,以对抗匈奴。 一时间,喊杀声四起。 安俾城秦军守将,听到鼓声之后,便看到内城四处火起,随后,一名士卒前来禀报“将军,匈奴不使了什么手段,竟然绕到了我军后方,内城已经濒临失守。” “偷袭的匈奴人有多少?” “乌泱泱一片,不下数千人啊。” “数千人,数千人,仅仅是偷袭的兵马规模就已经如此庞大,来人!” “将军。” “带着城头一半的士卒,速去将增援内城防卫,务必将他们给挡在安塞城外。” “诺!” 这时,只见在内城的城墙之上,缓缓飞出一支羽箭,边往上飞,边带着刺耳的响声,看到这一幕,安俾城守将脸色大变。 此时,匈奴大营,在夜色悄然而至之时,匈奴大军退去,此后,便再也没有发动攻击,袭击安俾城,但是,虽然没有再度进攻,匈奴人退回来之后,却没有丝毫的休息,全军整军备战,等待着匈奴单于的命令。 在匈奴军帐之中,匈奴几大万骑长全部聚首,匈奴国师云师开口说着“诸位,按照计划,今夜,便是我军从后方偷袭安俾城的行动之日,诸位一定要管好手下的士卒,一旦得到命令,便要以雷霆之势,迅速出击,以夺下安俾城,只要安俾城被拿下,我军便可一路长驱直入。” “哈哈哈,国师还是说的文雅了,要我来说啊,就一句话,安俾城大乱之后,我军全力破城,拿下安俾城之后,喝酒吃肉玩女人,该抢的抢,该杀的杀,一个都不要放过,也好让儿郎们发泄一下这几日的怒火啊,啊,是不是啊!”头曼单于大笑着说道。 “哈哈哈,大单于说的对啊,只要安俾城被攻破,那北地郡,就任由我们策马纵横了!” “这北地郡秦国发展多年,这回,可算是便宜了我们,抢他个干干净净,女人能抢走就抢走,抢不走就当场杀了,而那些男人,不要留手,全部杀光。” “我们已经在安俾城浪费了三天时间,秦国估计已经知晓,按照秦王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吃这个亏的,估计秦国的大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军进入北地郡之上,不可恋战,要抓紧时间。” “欸,云师,没必要这么紧张,秦国的兵马我们都清楚,那清一色的步军啊,靠步军的两条腿能跑的赢我军战马的四条腿,痴人说梦,只要安俾城这座关城在我们手中,我军就无后顾之忧。”头曼单于说着。 “大单于,不可不防啊,秦军战力强悍,若是被他们给牵制住,我军就算能撤离,也会很麻烦。”云师说着。 “哈哈哈,秦军要想增援,那也肯定是从南方赶来,总不可能出现在北方吧,我军儿郎这么多,多派出些斥候,便能掌握秦国大军的一举一动。” 第357章 响箭 “大单于,不可不防啊,要知道,上郡还有杨翁子的人马呢,要是他不顾一切,要斩断我军北撤的道路,以策应增援的秦军,以便形成夹击包围之势,这个问题如何是好?”云师问道。 “国师就是过于谨慎了,这个问题,国师其实已经处理好了,本王按照国师的意思,让本王的弟弟率三万兵马牵制杨翁子,虽说是牵制,但我部兵马比杨翁子上郡所有的兵马加起来还要多,他们还敢主动出击?这不是自寻死路嘛!你们说,是不是?”头曼单于笑着说,今日可能大事能成,使得他的心情格外愉悦。 “大单于所言极是,我们和杨翁子交战多年,多对这个老对手,我们那是无比熟悉啊,他这人,无比谨慎,首先注重的,是要先保全上郡,如果他的兵马主动出击,失去了长城的仪仗,在关外,他拿什么跟我们打。小说 再说了,杨翁子手底下的人,守城可以,但是主动出击,他们不行,秦国这些年,根本不重视北地边关,都在忙着中原大战,杨翁子缺少咸阳的支持,估计连战马都凑不起几匹。” 看着这些万骑长自信的眼神和嚣张的话语,匈奴国师也不好再说什么,现在情况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按照消息,打秦国一个时间差的构想也实现的差不多,唯一有些偏离的,就是秦边军的顽强抵抗,让大军在关外止步。 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就要解决了,他们嚣张也算是可以理解,只要没有了关城的阻碍,那北地郡,是没有什么能挡的住匈奴骑军了。 这时,帐外传来禀报。 “大单于,安俾城头火光四起,我军偷袭开始了。”斥候禀报道。 “这么快,好,诸位,随我一同去帐外看看。” “是!” 一行人离开大帐,果然看见安俾城火光四起,但不是在正面的城墙,而是在后方。 “哈哈,看来,我族的勇士已经杀进去了,若是如此,今晚,便是安俾城城破之日,诸位,回到各自军中,准备总攻夺城!” “是。” 听到头曼单于号令,诸位万骑长领命而去。 “云师,安塞城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有消息,安塞城墙已经被太子打出了一个缺口,想必太子要不了多久,便能攻破安塞城了。” “缺口,我军打下的缺口还少吗,没拿下安塞城,就是屁话,云师,等我族大军攻破安俾城后,派出斥候,告诉太子,一日之内再没有攻破安塞城,就等着领罪吧。” “大单于,太子领军才三万,想要拿下城防更加坚实的安塞城估计没那么简单吧,大单于大可不必如此苛刻,若是以为一味催促,可能还会起到反效果。” “反效果,什么效果,本王不管这些,对于安塞城,本王问过他的意思,那时,是孤涂自己信誓旦旦的跟本王保证,军中无戏言,既然说了,就要负责到底,要是他一日拿不下来,也就别想着攻下安塞城了,老老实实的南下,守好安俾城便是。” 头曼单于正说着,这时,一支带着火焰的响箭缓缓从安俾城城头升空,响箭在风的快速穿过之下,发出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旷野。 这就是匈奴人的进攻信号。 “哈哈哈,好,进攻信号来了,传令,吹响号角,全军,总攻准备!”头曼单于看着天空那逐渐熄灭的羽箭,心情无比的激动。 北地郡,是秦国北疆最为富饶的一个郡,因为它遭受的战火最少,而现在,北地郡多年的发展,就将为自己做嫁衣,匈奴人怎么能不兴奋。 就好像前方是一个堆满金子的金库,但是没有钥匙,心中迫切的想要进去,但都是隔靴搔痒,就是进不去,急的嗷嗷叫,但是现在,突破之后,那边是直入到底,再没有丝毫的阻碍。 “呜~呜~呜~” 匈奴人的进攻号角在这黑色的旷野之中缓缓升起,火光顿现,原本就在黑夜之中潜藏的匈奴军队早就准备完毕,现在,举起火把之后,接近七万人的匈奴大军,火光直接映照着半边天空。 安俾城守将看着这一幕,眼神之中,闪过绝望,无力回天了,无力回天了。 北地郡,将沦丧在他的手中。 “驾~” 头曼单于策马来到大军阵前,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面向这支如狼似虎的大军,从他们的眼中,头曼单于看到了殷切的渴望,破关,破关! “儿郎们,夺下安俾城,喝酒吃肉了!” “杀!” “呜呜呜,杀!杀!” 得到头曼单于的号令,匈奴军队怒吼着,大叫着,向前冲杀而去,当然,最前方的,还是匈奴军队的破城力士。 按照国师的计划,若是在安塞城头举火为号,那就是安俾城的城门已经被夺下,若是响箭升空,就是遭遇了阻力,但也打乱了安俾城的守军,可以总攻攻城。 安俾城守将看着下方如潮水一般涌来的匈奴军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来人!” “将军。” “带上一些人,速去将城中军械给烧了,全部烧了。” “将军,这,若是军械烧了那我们用什么?” “用什么?哈哈哈,用不着了,今日,估计就是城破之日,但就算如此,我大秦的军械,也绝对不能落到匈奴人手中,否则,这将会成为屠杀我等同僚的武器,明白了吗?还不快去!” “诺!” 看着这些人远去,安俾城守将转身,发现两侧的士卒皆在看着他,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每一个人,都显得异常的平静,前方,是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的匈奴军队,后方,亦是偷越过长城的匈奴军队。 前后夹击,必死之局,这对安俾城原本就不多的兵力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的,但为了减缓陷落的速度,又不得不分兵去抵挡,看着城内火光的不断蔓延,已经副将率领的秦军将士厮杀的怒吼之声,安俾城主将,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第358章 夺城之战 看着那不断靠近的匈奴军队,安俾城守将默默抽出手中长剑。 “众将士,践行尔等承诺的时刻到了,诸位怕不怕?” “不怕!” “不怕!” “不怕!” “本将愧对诸位,愧对大秦,今日在此,我等唯有死战报国了,匈奴人想要破关而入,杀我秦人,淫我同胞,那我们必将和他们血战到底,只要我还在,安俾城就还在,想要越过安俾城,那他们就必须跨过我等的尸体!” “众将士,可愿与我一战!” “战!” “战!” “战!” “好,一轮齐射,放箭!”安俾城主将一声令下,万箭齐发。 “咻咻~” 漫天箭雨随之被激发,羽箭腾空而去,没入闪着火光的匈奴军阵,顿时,惨叫声四起。 “床弩架上,准备,放!” 巨大的弩弦弹射声在黑夜之中传出,弩箭化身成无比恐怖的杀人机器,所过之处,大批匈奴士卒被洞穿,被掀翻。 “哈哈哈,匈奴人想夺我城池,我等必将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给我放!” 而另一侧,安俾城副将带着剩余的一半兵马,也已经迎上了第一批摸进城的匈奴士卒,激烈的厮杀就此展开,所幸,第一批冲进来的人并没有很多。 但是,人虽然不多,但安俾城另一侧的城门却也被匈奴人夺下,那些偷偷越过长城的匈奴士卒,正大批从另一侧城门涌入,他们的目的,就是杀上主城墙,或者是打开主城门,以便让匈奴大军长驱直入。 听到安俾城主城墙上传来巨大的吼声,安俾城副将知道,匈奴人发动总攻了,而那第一批冲进来的匈奴士卒,在一阵厮杀之下,也已经被他们全部处理了。 但还没来的及多想,又有大批匈奴军队从后方涌来,势要夺下主城门,这位副将一手持盾牌,一手持短剑,舒展了一下身子。 “兄弟们,城墙上的兄弟杀敌杀的正爽啊,我们可不能落了下风,既然这群匈奴人像老鼠一样钻墙根,那我们便送给他们这些老鼠应有的下场,杀光他们!” “结盾阵!”这位副将一声怒吼。 “镫~镫~镫~” 几名力士手持巨大的盾牌,屹立在最前方。 “嚯!” “长矛手准备。” “弓弩手,放箭!” 弓弩手躲在军阵最后方,弯弓搭箭,听从副将的指令,羽箭激射而出,对着快步冲来的匈奴人,唰唰一大片的倒地。 秦军羽箭十分密集,但就算是如此,也不能阻止这些匈奴人的步伐,这些匈奴人仿佛不要命一般,就这样对着他们的军阵,直冲而来,待他们走到近前,才发现,这些人都眼中通红,巨大的夺城之功已经让他们陷入了疯狂。 就这样,两股人马便迅速的撞在了一起,匈奴最前方的士卒,结结实实的撞在盾牌之上,后方的匈奴人也挤压而来,这一瞬间的撞击,有秦军将士到地,但更多是,还是匈奴人受伤更重,可以听到,就在这撞击的一瞬间,便有骨头断裂之声传来。 伴随着骨裂之声的,还有兵器入肉的声音,闷沉,身体被刺穿,鲜血匆忙从缺口处涌出,噗呲作响,紧接着的,便是刺耳的惨叫声。 这是匈奴人的惨叫,这些声音,听在秦军耳中,反而显得格外悦耳和动听。 匈奴冲击,秦军阻截,两军之间,只有一块盾牌的距离,盾牌面前,有大批的尸体留下,秦军借助盾牌,挡住匈奴人,而后借助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之中突刺,一刺之下,便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但这种战法,对于人数处在劣势的秦军来说,无疑是最好的。 但盾牌的优势并没有持续太久,越过城墙的匈奴军队,除了人,还有战马,现在另一侧城门大开,骑军便可冲入城内。 “骑军冲阵!” 一声令下,匈奴士卒四散而开,随之而来的,是骑乘着战马的匈奴骑军,秦军可以抵挡人力冲击,但却也无法抵挡战马的冲锋。 “转,拒马阵,长矛突刺!”副将见骑军冲阵,大吼一声。 秦军将士,皆两人持一盾牌,长矛突出,尖刺闪着悠悠寒光,尖端处,还滴答着丝丝鲜血。 秦军将士双眼紧紧盯着前方,看着那飞驰的战马快速朝着军阵袭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彭~” 眨眼之间,两军接触,顿时血肉横飞,鲜血四溅,拒马阵之下,无数的长矛刺穿了这些匈奴人的战马,战马嘶鸣声不断,倒地而亡,而马背上的匈奴人,自然也难逃死亡的命运,从战马上摔落,便掉落在闪着寒光的长矛之上,被扎了个通透。 “啊!” 更有甚者,有的匈奴骑军,愣是直接被钉死在拒马阵前,肠子流了一地,血肉模糊。 最前端的匈奴骑军很惨,迎面承受撞击的秦军士卒同样不好过,有的直接被撞倒,被践踏而亡,有的直接撞飞,摔在不远处不省人事。 秦军拒马阵只有一道,而匈奴骑军却不止这些,前端的用他们的血肉,已经冲开了一个缺口,后续大批匈奴骑军冲杀而上,缺口不断扩大。 越来越多的匈奴骑军突破了秦军的拒马阵防线,冲入军阵之中,随后,便听到秦军一声怒吼“杀!” 在后方等待多时的秦军甲士皆迎面而上,匈奴人见秦军方防御军阵被突破,所有匈奴士卒便之一拥而上,大乱斗开始,这已经是最后的时刻了,秦军所有的防御手段皆被匈奴人突破了,此刻,唯有用他们的身躯,才能挡住匈奴人的步伐。 安俾城副将手中的武器已经换了,他拿起了一杆长矛,怒吼一声“兄弟们,最后的时刻到了,杀光这群蛮子,杀一个不愧,杀两个赚一个啊!” “杀蛮子!” “杀!” 他身先士卒,一杆长矛直接将一位匈奴骑士挑落马下,洞穿当场,在这一刻,余下的秦军将士,都爆发了他们此身最后的怒吼,嘶吼着向匈奴人杀去。 第359章 安俾城破 “杀!” 在人数处在巨大的劣势之中,秦军,连这股偷袭的匈奴军队都无力解决,若是能早些发现他们,依靠秦军的强弓利弩,倒是能轻松远距离射杀,这是秦军仅有的优势,依靠城墙,依靠远程武器。 但是让这群匈奴人摸进了城内,还是从后方悄然摸入了城中,在人数处于劣势之下,近战厮杀,属实艰难,每一个秦军将士,至少要面对两三个匈奴士卒的同时攻击,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还是三个人。 就算是如此,秦军将士也没有丝毫的退缩,他们没有退路,只有厮杀,仅此而已。 而安俾城城墙之上,由于少了一半秦军士卒,抵抗实力被大大的削弱,而匈奴人,进攻的势头却没有丝毫的减弱,这次匈奴人的进攻,一度拿出了第一次进攻安俾城的势头。 那种规模的攻势,最后,使得双方都损失惨重,但是这一次,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匈奴人,几乎已经将全军压上,前方是攀城力士,后方是大规模的匈奴骑军,只要安俾城主城门一被攻破,这些在后方等待的匈奴骑军便会顺势快速南下袭略北地郡。 “放箭,放箭!” 安俾城主将大喊,但人数劣势,人力有时尽啊,这发生的一切,如同电光火石,转眼之间,情势便已经大变,在匈奴人如同潮水般的进攻之下,越来越多的士卒攀上安俾城头。 一些秦军弓弩手,还在持续不停的拉弓放箭,转头之间,一柄弯刀便已经袭来,鲜血四溅。 而这样的场景,正发生在安俾城的各处。 没有犹豫,随后的秦军甲士抽出长剑,便在城墙之上开始了厮杀。 一位强大的匈奴力士,手持一个巨大的铁锤,一锤之下,便是鲜血飞溅,以他为首,向着秦军快速压来,巨大的杀气,夸张的杀人技,逼得秦军连连后退。 安俾城主将左手持盾牌,右手持短剑,主动迎战在前,那名匈奴力士举起铁锤,带起呼呼风声,锤击而下。 “彭!” 一声巨响传来,安俾城主将成功顶住了这一锤,随后便是第而下。 “咔嚓~” 细微的骨碎之声传来,安俾城主将抓住机会,一剑刺入这名匈奴士卒的腹中,再踹他一脚,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随后,安俾城主将的左手,呈现诡异的弯曲,在铁锤的强大撞击之下,他能硬扛两次,已经很厉害了,但也左臂也就此骨折。 他默默甩掉盾牌,大吼一声 “将士们,不要退缩,杀!” 可他这一声怒吼,却没有得到丝毫的回应,猛然间回头看去,只见源源不断从城头上涌上来的匈奴士卒,秦军士卒被四五人围攻,弯刀挥舞,人头滚落,血肉模糊。 就这么一瞬,城墙上的秦军士卒便已经死伤殆尽,有些许个别,也被匈奴人无情补刀。 此刻,安俾城主将屹立在城墙之上,两侧,都是密密麻麻的匈奴士卒,他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位将军,一时间,这一刻的战场竟然陷入了安静。 安俾城主将扫视四周,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随之而来,他笑了,笑着笑着,笑得癫狂。 “陛下,臣死罪啊!” “杀!”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便冲进了匈奴士卒之中。 “啊!”匈奴士卒也大吼着,纷纷围了上来,将安俾城守将挤压在中央,噗噗噗,武器入肉的声音不断传来,随后,只见那柄青铜短剑跌落在地。 匈奴士卒越过他,快速朝着城门而去,只留下一个不成人形,血肉模糊的尸体,被匈奴人践踏,一步,一步。 此刻,安俾城副将率领几十名秦军甲士,已经被逼到了主城门处,猛然间,上方的厮杀声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便听到那一声怒吼。 听到这一声怒吼,安俾城副将扫视了一下四周,剩余的几十位弟兄被挤压在一处,他们的双目充血,身上也满是血迹,安俾城副将摇摇头 “将士们,我们尽力了,我们真的尽力了!” 说罢,他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的害怕,有的只是满满的遗憾和不甘心,破城失地,这将是他们心中一辈子的痛。 大批匈奴士卒从城头奔下,迅速加入了混战,安俾城残余的几十位守军,几乎全部都被钉死在主城门之上,面对这无数迎面而来的武器,根本无从防御,鲜血将主城门染的血红,有的秦军士卒的尸体还依靠在主城门之上,鲜血缓缓流出,构成了这一座血色之门。 “把他们尸体搬开,打开城门,迎接大军过关城!” “剩下的人,速去清缴城中残余的秦军,一个都不要放过,统统斩杀!” “是!” 安俾城下方,匈奴所有的攀城士卒已经全部没入了安俾城中,剩下的,全部整军待发的匈奴骑军,就等关门大开,便可长驱直入。 看着匈奴士卒占领安俾城头,头曼单于满意的点点头“终于结束了,名震天下的秦军又如何,还不是被我族大军打的全军覆没,哈哈哈!” “大单于英武!”身旁几位万骑长恭维到,此刻,他们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安俾城被拿下,接下来,北地郡将再无抵抗的军队,他们将可肆意妄为。 “哈哈哈,秦军也不过如此嘛,不堪一击啊,都是躲在城墙之后的懦夫啊,只要把他们揪出来,杀光他们,那不是和杀牛宰羊一般!” “大单于,我以为啊,我们袭略北地郡之后,可以率大军长驱直入,甚至,可以直入关中之地,毕竟,大秦北部,除了长城外,就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我族的铁骑了。 中原人为之惊惧的咸阳城,我倒想看看有多么巍峨,要是我军借此拿下咸阳城,这将是我族前所未有的大胜啊,中原人也必将臣服于我等,皆要奉大单于为主啊。”万骑长胡图说着。 “是啊,大单于,如今我军拿下长城,何不借此机会,一举南下,一个北地郡算什么,要是拿下整个关中之地,那才是发财了,我听说,那秦王老儿灭掉六国之后,无数的金银珠宝都运往了咸阳,还有六国无数的美人啊” “诸位想想,我们要是拿下咸阳城,冲进咸阳宫,那什么公主,什么妃子,那些个娇滴滴的美人,还不都是我们的掌中之物,更重要的,拿下咸阳,就算不能彻底击败秦国,也能让秦国元气大伤,自此,再也无力和我族抗衡啊。” 第360章 入关 “诸位想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拿下关中之地,抢钱,抢粮,抢女人啊,哈哈哈!” 此话一出,几位万骑长都眼神放光,对于他们而言,秦国就是一个巨大的金库,要什么有什么,要粮有粮,要穿有穿,哪里像他们,虽然自己倒是不愁吃喝,但是他们各自部族的子民,在寒冬到来之时,还是要挨饿的。 甚至,一个寒冬下来,一个部族都要冻死饿死不少人,而中原人占据这么好的地方,凭什么! 听到这些令人心动的话语,已经把他们心底那贪婪的巨兽释放出来了,甚至,还有些人在幻想这后面的好日子啊。 “哈哈哈,说的好啊,这日子,美啊,凭什么让那秦王老儿如此逍遥。” “哈哈哈!”大笑声四起。 头曼单于看着手下的那些万骑长,也都面露微笑“国师,你觉得如何啊?” 匈奴国师看着这群得到些许胜利就忘记自己几斤几两的货色,顿时面露寒光,却没想到,头曼单于还真有这样的想法。 匈奴国师也转换了一下脸色,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既然大单于问了,那老夫也就好好说道说道吧,若是大单于想率军进入关中之地,倒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还请国师速速说来!” “没错,大单于,你可直接长驱直入,直奔关中之地,直奔咸阳,随后,攻取咸阳,这一点,其实很简单,只要大单于能做到一件事,咸阳就是我们的。” “如果大单于能率军击败秦国驻扎在关中之地的五十万军队,那大事可成,别说是关中之地,天下都将是我族的,但是,需要注意一点,秦国这五十万大军,是一支数百年未停止征战的军队,就在这十几年间,秦王用这支军队,扫平了近百万大军,灭掉了六国,其中的赵国,第二个被灭。” 匈奴国师此话一出,几位万骑长顿时没有了声音,全部都低下了头,头曼单于扫了他们一眼,心中发笑,开口说着“几位,国师已经将方法给你们了,按照如此计划,则大事可成啊,谁愿为先锋啊,为本王攻取咸阳?” 头曼单于紧接着国师的话,补充说着。 “怎么啊,都不吭声了,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胡图,你率本部兵马前往!” “啊!这,这,大单于,我就是说说而已,我们就这样去咸阳,那不是找死吗?” “你还知道是找死啊?刚才不是叫的挺凶吗,多用用你们的脑子,天天用下半身想事,若真是如此,我族的勇士全部都将葬送在你们手中!” “是,是,大单于息怒!” “胡图,本王交给你个任务。” “大单于之言,我胡图绝无二话。” “绝无二话?” “绝无二话!” “好,待安俾城关门大开之后,本王要你,率本部兵马以及五千力士,清缴驻守安俾城!” “什么?”胡图大惊,他就客气一下,没想到大单于给他这么个活。 “怎么,不是绝无二话吗?” “这这这,大单于,安俾城被攻破之后,其他部族的兄弟都去吃香的喝辣的去了,你让我们留在安俾城,我没法跟部族兄弟们交代啊。” “好啊,既然你不想守安俾城,本我也不强求于你。” “谢大单于。” “先别谢那么早,你不守安俾城,就按照你刚才说的,一路南下,前往关中之地,本王也不需要你前往关中之地,只需要你一路南下,阻截前来增援的秦国军队便可以了,想来,这么多天过去,秦军已经发兵增援了。” “这图顿时连话都不会说了。 “说错话是要付出代价的,何况你刚才那一番话,差点陷我族勇士于死地,两个选择,你选吧!” “这,属下愿意驻守安俾城” 胡图低下了头。 “好!”头曼单于来到他面前。 “胡图,抬起头来,本王告诉你,你驻守安俾城,就是我族大军的生命通道,只要安俾城在,我军随时都可以向北撤离,但若是安俾城被秦军夺走了,我族大军将会陷入绝境,一旦北撤道路被堵截,我军很快就会被秦军包围,甚至是围歼,你明白吗? 本王知道你的顾虑,无非是安俾城破关之后,你若是不能带着手下部族的勇士劫掠,将会缺少大量的粮草和资源,但是,本王跟你保证,若是你能保全安俾城,这次南下,你就是首功! 南下劫掠的所有资源,本王会令各部族拿出全部资源三成来补全你族,如此一来,你的部族将不会吃亏,你们几个,没什么意见吧!” 头曼单于看向那几个万骑长,他们就是各自部族的首领。 “遵大单于号令!”几个万骑长纷纷抱拳,他们心里自有盘算,三成,说多很多,说少很少,到时候,若是想扯皮,有的是机会。 “好!胡图,如此补全,如何?” “大单于此话当真。” “自然。” “那属下自当镇守安俾城。” “你可知道安俾城对我族的重要性?” “属下明白,属下必定像安俾城秦军一般,牢牢钉死在此处,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哈哈哈,好,但大可不必,你位处北方,北方并没有太多的秦军,唯一可能的,就是上郡的杨翁子,但杨翁子一动,本王的弟弟那三万兵马也会随之移动,形成牵制,所以说,本王留你在此,只是未雨绸缪,但你,也必须小心。” “属下明白!” 正谈论间,杀入城内的匈奴士卒已经将关门处的秦军尸体清理干净,大部分匈奴士卒正在荡清城中残存的秦军士卒。 “开关门!” “开关门!” 随着一声声怒吼,安俾城,这座北地郡第二关城的城门,开始缓缓向上抬升,发出了隆隆的声响。 巨大的关门缓缓打开,这一道关门,便是生与死的阻隔,现在,这界限已经被打通,匈奴人将带着杀戮和死亡而来,席卷北地郡。 头曼单于居于大军阵前,见安俾城头,属于大秦的旗帜从安俾城头扔下,黑色的秦之旗帜,在风中无力的飘扬着,随后,掉落在血水之中,看着这一幕,头曼单于心情是格外的舒服,那巨大的关门缓缓打开,长城将再也无法阻碍他们。 “有人说,秦的旗帜永远不会倒下,今日,它便落在这血水之中,一蹶不振,也只有我族,才能有如此实力。” “儿郎们,入关!” 第361章 秦军械:比箭矢更强大的武器 随着头曼单于的一声令下,匈奴军队开始入关,浩浩荡荡的骑军队伍开始奔腾。 匈奴军队化作一条整齐的长龙,举着火把,在战马的嘶鸣声中,策马狂奔,越过安俾城。 安俾城城头之上,飘扬着的,是匈奴的旗帜,所有的秦军旗帜已经被摘下,或是被焚毁,安俾城两侧,横七竖八的摆放着无数的尸体,可以看到,城中四处窜升的火焰,以及在火焰的光影之下厮杀战斗的人群。 纵使城门被攻破,城内残余的秦军依旧没有放弃,依旧在死战反击,正如他们所说,只要他们还在,安俾城就还在。 但这,注定是徒劳的,随着匈奴人的清剿,城中的反抗越来越薄弱,越来越多的秦军士卒被杀害,匈奴骑军全军入关,并没有丝毫的停留,全军此时静默无声,策马狂奔,直奔彭阳而去,那是安俾城南方最大的一个城镇。 头曼单于和匈奴国师紧随在大军其后,缓缓策马进入城中,看着满城的大火,烧毁倒塌的建筑,匈奴国师眉头紧锁。 “大单于啊,这城中建筑的大火是怎么回事?这会坏了我军的大计啊。” “这倒是,本王倒是要问个明白。” “来人,速去将率先入城的几个头领找来。” “是。” 头曼单于一声令下,几位率先摸入城中和率先攻入城中的匈奴将领兴奋的前来,还以为大单于要对他们的功劳进行赏赐,却不曾想,迎面而来的便是一顿怒骂。 “你们怎么回事,出征之前,本王和国师三令五申,绝对不允许破坏城内的建筑,为何不破坏,因为我军日后还要用上,安俾城如此重要,乃是我军北撤的通道,我军难道不须要分兵驻守吗? 你们把安俾城烧成一片灰烬,我们拿什么驻守,士卒们去哪里歇息,一群混账东西,天天就知道烧,天天就知道杀,一进入属于中原的地界,你们的脑子里就只有这两个念头了是吧?” 头曼单于大骂道,对于匈奴士卒,就是这样,平时战斗力确实是惊人,但是,自由散漫惯了,对于各部族首领的命令,也顿时听一半做一半。 头曼单于甚至在想,若是他们的军队能有秦军的战斗素质,那他们在北方,那就不是实力强劲那么简单了,估计能扫平北方,成就向秦国那样的庞大帝国。 可惜,理想和美好,现实很残酷,能将各部族势力整合,都已经花费了头曼单于的大半生,再想要拧成一股绳,至少现在,还十分不现实。 “这这,大单于,我们进入城内之时,城中已经有火光迸现了啊,兄弟们见此,却便再也控制不住了。” “你们入城之后,便有火光出现?”国师问道。 “是。” “确定不是你们做的?最初着火的地方你们去查看了吗?” “绝对不是,因为战斗激烈,那火势起源之地便还未曾看过。” “知道在哪吗?” “知道。” “速速带我去,还有,尽快安排人,将城中的建筑的大火给灭了。” “是。” 头曼单于和匈奴国师在几位头领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巨大的建筑旁,此时,大火依旧在此肆虐。 “大单于,国师,我们入城之后,便是此地最先冒出火光,随后,在各个地方也有火光出现。” “秦军不都是集中在城墙和城门处吗?看你们的意思,城内还有大量流窜的秦军士卒啊。”头曼单于问道。 “大单于,确有此事,目前,我们的士卒已经在全力围剿了,会尽快将安俾城肃清。” “欸,可惜了。”匈奴国师摇摇头。 “国师何故长叹啊?” “大单于,你可曾记得,我军抵达安俾城后的第一次攻城,举大军进攻,却被秦军的强劲攻势无情击退,那时,我们曾一度以为安俾城驻军甚众,但现在看来,从后方偷袭,如此轻易便能将安俾城拿下,足以证明,他们兵力之薄弱。 以弱小之师,却能一雷霆之势击溃我军的正面攻击,想必问题便出在此处,秦军弓强箭利,此战看来,不是虚名,看安俾城的反击势头,城中军械必然不在少数,若是让我军得到这些军械,那我军的实力,将大大提升啊。 现在看来,这安俾城守将也是果决,一看情势不对,有破城之危,就已经派人把城中军械给焚毁殆尽了,此处,应该就是停放军械的地方。”匈奴国师叹息着说道。 “听国师这么一说,还真是可惜,秦军的弩箭,还有那什么床弩,倒真是令本王大吃一惊,若是没有焚毁,用秦军军械装备我军,必然能更加强大。” “大单于,国师,纵使有这些军械又如何,秦军不是照样被我军击溃了,军械不重要,重要的是士卒精悍强大,这才是重点。” “屁话,如果不是秦边军主力全部被抽调南下,你有胆子进犯北地郡?如果安俾城驻军超过三万,别说我们是七万之众,就算再加上七万人,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攻下安俾城,并且,就算强攻,我军至少也会损失一半的勇士。 军械不强?真的是在说梦话,如果军械不强,我军第一次进攻安俾城,为何会被打的抱头鼠窜,狼狈撤离? 那时,我们不知道安俾城虚实,以为安俾城驻军甚众,这个理由勉强为第一次进攻的失败提供了一个合理的理由,但是现在,很明显并不是,安俾城守军估计连五千人都没有啊,五千人,却把我军上万人的进攻给强势击碎。 胡图,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是秦军士卒太猛,还是我军士卒都是废物,你也看到了秦军械的实力,如果我们能得到这一批军械,让你的驻守大军装备起来,就相当于凭空增加了五千将士啊。” 匈奴国师摇摇头,在草原,这些将士只信奉自己的拳头和胯下的战马,而对其他的一切嗤之以鼻,如此态度,必然有一天会吃亏。 当有一天出现一种比箭矢射的更快,射的更远的武器时,还举着弯刀骑着战马往上冲,那不是送死吗? 第362章 借刀杀人 “报,启禀大单于,城中秦军的散兵游勇已经全部清剿完毕!” 一位头领前来禀报。 “什么,这么快,我军也才刚刚入城吧,你们就清剿结束了?”头曼单于很是惊奇。 安俾城算是挺大的,这才一刻钟不到,就能把秦军那些散兵游勇找到,并且击杀,头曼单于属实是不相信啊。 “你们不会是着急想着南下,几个人凑在一起,蒙骗本王吧,若真是如此,你们可知道,虚报军情有什么后果?” “啊,这,大单于,没有,绝对没有,我们没有虚报军情,真的已经清剿完毕,原先驻守在城南的兄弟发出求援信号,我军便立刻前往,在城南,发现了数百的秦军士卒。” “秦军聚集在城南干什么,散兵游勇,不应该是四处逃窜,找寻机会杀敌吗?怎么会主动暴露,冒着生命危险聚集?” “这,属下不知?” “你们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是的,奉将军号令,全部绞杀。” 匈奴国师顿时无语了,突然感觉大单于给他们的概括还真是准确,闲散惯了,杀人放火倒是一把好手。 “行了,速去城南看看,秦军余党聚集于城南,没问题都有鬼了,必然是有什么东西在城南。” “你,速去派人,将城南搜查一遍,我和大单于随后便到。” “是!”那名头领领命而去。 头曼单于和匈奴国师翻身上马,往城南而去,此时,城中主道内,大批的匈奴军队还在策马飞快的南下。 看着奔腾的匈奴骑军,头曼单于一阵感慨“多少年了,我族从未南下深入到如此之地,自从义渠被秦国覆灭之后,这北地郡,就成了秦国的战略纵深,若是没有北地郡,我族骑军就能快速挥师南下,直抵关中,进逼咸阳,但是现在,却是连进入关中之地的勇气都没有,南下太过深入,太危险。”小说 “大单于,义渠占据北地,覆灭已是必然,只要秦国强大起来,是绝对不会放过义渠的,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便是此理,义渠王在秦昭襄王时期,已经不止一次威胁过咸阳了,就像的架在咸阳城头上的一把刀,你说,秦国睡都睡不安稳,能不把义渠给灭了嘛!” “国师,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夺下义渠,夺下北地郡,以环伺秦国?” “绝无这种可能,大单于,绝无这种可能,小胜不足以蒙蔽双眼,大单于切勿自误,我军若是袭略还好,进退自由,若是占据,秦国就有了固定目标,秦王绝对不会容许北地郡的丧失,必定发兵攻之。” “但是此刻,秦国同样发兵进攻了啊。”头曼单于说着。 “大单于,这两者之间,意义可大不相同。” “哈哈哈,国师就是国师,果然谨慎,看看这个。”头曼单于突然递过一个小竹片。 匈奴国师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的精彩,抬头看向头曼单于,头曼单于点点头。 “这~”匈奴国师很是吃惊,连话都给顿住了。 “哈哈哈,国师,不敢信是吧?我也不敢信啊,本王是没想到,秦国内部的争斗竟然如此激烈,这就说明,秦国并非是铁板一块啊。” “大单于,这秦王胆子还真大,竟然让扶苏领军北上。” “不,现在这秦王之名,已经是这大秦长公子扶苏的了,这嬴政,已经自诩为皇帝了,可能,就是因为如此,秦国才有人坐不住吧。” “因为这秦王之名?”匈奴国师问道。 “正是如此,在大秦,秦王二字,有着超凡脱俗的意义,秦王统治大秦数百年,现在,让扶苏坐上了这个位置,想必,是有许多人不服啊,这不,现在,这群人正在给我们做事呢!” “这个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匈奴国师问道。 “没多久,估计是扶苏动身之时,消息就开始传递了。” “那还真是快,扶苏的兵马都还不知道在哪里,这消息倒是先到了。” “消息是长了腿的,他只奔着一个目的走,而军队,可没那么自由,本王听国师这意思,是觉得有诈?” “有可能,上面写着,秦王扶苏领军四万北上,若真是如此,嬴政不是让他来送死的吗?” “未必是送死,这位秦皇估计是灭掉六国之后,已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了,扶苏此行,便是引秦国四万铁骑北上,又或是,因为我军游骑的干扰,使北地边关的消息送不出去,使秦国对我军出现的兵力误判,但毫无疑问,这是件好事。”头曼单于笑着说道。 “如果这些消息是真的,这对我军来说,的确是好事,但是,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搞不清楚那人的目的,我军也会被牵着鼻子走,那人想要什么,所做所为的目的是什么? 他必然有一个无比殷切的目的,才能这么不遗余力的给我军传递消息,给中原的大敌传递消息,这若是按中原人的说法,那就是背叛秦国,背叛祖宗! 若是消息走漏,他怕是死无葬身之地啊,因为他提供的消息,一郡被破,数十万百姓为之丧生,连自己的母国都能背弃,这种人,很可怕啊,所以我们,也得多个心眼,多一层戒备才是。” “国师所言极是,只是,这种人,现在却是值得相信,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并且,他目前提供的消息,对我们有好处,至少,我军先一步掌握了秦军的动向。” “莫非,大单于此番发兵,便是受此人挑拨?” “提前搭上了线而已”头曼单于说着。 “他是谁?”匈奴国师抬头看向头曼单于。 头曼单于摇摇头“不知道,他没有丝毫的身份泄露,但是,能得到秦国这么多军事情报,想必身份不会低。” “老夫还是刚才那句话,给我们提供如此机密的消息和情报,他想要什么?” 提到此问,头曼单于向前一步,微微抬头,看向东方缓缓升起的太阳,淡淡的开口 “他要,秦王扶苏的项上人头!” 第363章 割地? 头曼单于说完这话,两人皆对视一眼,场面有些安静,随后,匈奴国师笑着摇摇头。 “难怪大单于会相信他!” “不,国师,不仅仅是这么一句话,因为在之前,我就得知,这长公子扶苏自齐国大胜归来之时,在当天晚上就遭到了刺杀,若不是嬴政察觉到什么,这扶苏已经在那天晚上死在咸阳城了。 想想,在咸阳城,在嬴政的眼皮子底下,都有人敢行刺杀之事,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这相比之下,给我们送消息,那就是小意思啊!” “大单于,我倒是听说,这件事的主谋已经被处理了,就是刚刚覆灭的齐国余党,经过此事之后,在咸阳潜藏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彻底消灭了。” “彻底消灭?那你手上篆刻着如此军情的小竹片,是从哪里来的?哈哈哈,权力,让人迷失,特别是独尊天下的权力,而我族,原本就是中原的宿敌,若是扶苏在与我们交战的过程之中被杀,谁能想到是内部有鬼呢?” “妙啊,这是想借刀杀人啊,好一个借刀杀人啊!” “好一个借刀杀人!” 匈奴国师点点头,随后,再度抛出一个疑问。 “但是,他就怎么知道,我族就一定会做他的刀呢?毕竟,如果杀了扶苏,嬴政肯定和我族不死不休,这代价着实有点大啊。” “国师,现在我军打进了北地郡,已经不死不休了,还能想着嬴政和我们把酒言欢啊,待我们将北地郡化作一片废墟之后,你觉得嬴政能放过我们?”头曼单于笑着说道。 “这倒是,但是,秦国想要灭掉我们也没有那么容易,并且,秦国长公子扶苏,那是有名的仁德,如果是扶苏继任秦二世,这对我族的边关压力的消解会不会有好处啊? 毕竟,一个安分守己的皇帝,可比一个不择手段的皇帝要好的多,中原人不是有句话嘛,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扶苏死了,只会增加仇恨,若是真的杀了他,老臣说实话,这对我们并没有什么好处,倒是如果有可能活捉他,那就给我族增添一宝啊,秦国长公子,分量够重的,以后,不论做什么,我们都将多一个筹码在手啊。”匈奴国师说着。 “叫门天子?” “哈哈哈,不错,本王也是这么想的,借刀杀人,这刀会不会借给你,还是个问题啊,但那人似乎也想到了,竟然给了一个让本王无法拒绝的条件!” “嗯?什么条件,竟然让大单于也无法拒绝?”匈奴国师问道。 “看看这个!”头曼单于再度拿出一个小竹片,递给云师。 云师拿到手,细看,顿时大吃一惊,瞳孔一阵收缩,可见,这个竹片上的东西,比之前的消息更加令他震撼。 “丧心病狂啊,真是丧心病狂,与此人交易,竟然连老臣都感到心悸啊,若是连这些他都敢做,那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国师,你失态了!” 匈奴国师平复心情,说着“请大单于恕罪,老臣失态了,老臣是怎么都没想到,一个人不择手段会到这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秦国长公子,三公子,八公子,十一公子竟然都在北疆,并且后面这三位公子在哪?还知道的清清楚楚,既然他想让我们冒这么大风险动手杀了这几位公子,也总该拿出他的诚意来吧,若是没有诚意,我们杀了这四位,嬴政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灭了我族啊。 毕竟,一次性死四个儿子,对于任何一位父亲而言,都是难以承受的痛苦啊,何况,他还是一位权倾天下的父亲,彻底激怒一头猛虎和拔掉猛虎的一些皮毛,我们还是分的清的,大单于,老臣很难想象,他能用什么条件换我们动手?”匈奴国师问道。 “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承诺,若是我族事成,在他登上大位之后,将割让秦国北疆四郡,成为我族养马的马场!”头曼单于平静的说着。 听到这话,匈奴国师猛然抬头,眼中闪过惊骇。 “割地?上来就是北方四郡?” “没错!” “若真是如此,那何以取信呢,毕竟,那是一个连自己兄弟都能杀,连秦国疆土都能献出去的疯子啊,将几十万秦国百姓送出去当我族的奴隶,这样的人,当真可怕!并且,嬴政早就有旨意,秦国疆土,绝对不允许丢失一毫一厘,甚至立为祖训,他这么做,就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啊。” “你觉得这种人在乎这个吗?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什么都能做。”头曼单于说着。 “那这种人就更加的危险,与此人交易,岂不是与虎谋皮,并且,此人的身份还对我们保密,真拿我们当傻子看啊,大单于,若是我们真想做,就必须先把这人的真实身份给他挖出来,随后,有些东西我们也得保存下来,这样,在后面的日子里方能立于不败之地啊。” “国师,你知道的,其实我族要不要这北方四郡都无所谓的,但只要能搅乱秦国,削弱秦国,这些事情就有意义,只要秦国国力被削弱,这北方四郡他若是不给,那我们还不会自己取吗?甚至,还如入主关中也不一定啊! 秦国是我们在南方最大的敌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只要秦国衰弱,在另一种意义上,也代表着我族的实力的加强,毕竟,此消彼长嘛!” “这也就是说,大单于你是决定要做这刀了。” “若是长公子扶苏,不杀他比杀他利处更显,但若是秦王扶苏,只要杀了他,少了这么一位位高权重的大哥,这些公子夺权之心会愈演愈烈,最后无法遏制,只要杀了扶苏,在嬴政死后,这就是秦国灭亡的开始。 但是现在,还不着急,咱们得探探这位咸阳的盟友的诚心,看看他以后能不能拿出更加有利的情报,只要给的越多,那他就越无法回头,只要暴露,他必死,最后,只能是一条道走到黑,永无回头之路” 头曼单于说着。 第364章 意外之喜 “既然大单于这么说,想必是心中已经有人选了,是谁呢?” 匈奴国师说着。 “国师,你也别跟我卖关子了,连国师都猜不出来,我怎么知道是谁啊,嬴政二十多位子女,如果个个心怀鬼胎,难猜啊,但是,本王知道,扶苏死后,谁得利便是谁,到时候,自见分晓。”头曼单于说着。 “正是此理!” “国师,既然咱们这位小秦王率孤军进入北地郡,那我们可得好好的招待招待他,他能如此嚣张,进入北地郡,估计就是在齐国之战中得到了自信,我们可得让他知道,我族可不是齐国那种只会耍嘴皮子的国家可以比拟的,若是可以,就在此战之中,将这位新秦王斩杀吧!”小说 “若要按照大单于的意思,老臣可得好好的布置一下,一定保证让这小秦王有来无回!” 匈奴国师抚了抚长须,头发花白,慈眉善目,但他的话语可尽显其锋芒,三言两语之间,便要敲定秦王扶苏的生死,这是何等的狂傲。 这位匈奴国师乃是彻彻底底的中原人,曾一度在稷下学宫担任祭酒,诸子百家斗法之时,他更是于其中精学其各家之精妙,独成一代博学大师,号云师! 后入燕国,却不知为何,竟然传出被燕王烹杀消息,但是难辨真伪,此后,更是了无踪迹。 在之前,始皇帝也曾听闻过此人的大名,毕竟是稷下学宫的祭酒,稷下学宫历代祭酒有多么恐怖的声誉和名望,天下人皆知,但是却无人知其去向,无人知其下落。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没想到,他最后出现之时,却是在头曼单于的身侧,位列一国国师,可见其地位。 这位发须皆白的老者,连匈奴的大单于都要尊其为云师,可见他在匈奴之中是仅次于大单于的,在云师的辅佐下,头曼单于才得以坐上单于之位,并且,一统草原各部族,号令统一 “哈哈哈,好,得国师此番话语,本王安心啊,又有消息传递,又有国师布局,秦军拿什么跟我们斗,扶苏小儿,既然你这么想找死,那本王就成全你!” 难得见头曼单于如此高兴,云师适时开口“大单于,既然如此,大军行进开始,你看,太子那边的期限是不是可以宽限一下。” 听到这话,头曼单于的笑容顿时收敛“宽限,为何宽限,当日他在本王面前信誓旦旦,今日又要国师来替他求情?岂有此理,国师,你有听说过立下军令状之后反悔的吗?” “这,大单于,可太子并未立下军令状啊,只是保证会攻下安塞城......” 云师话还没说完,就被头曼单于打断。 “对于本王来说,这就是一个意思,军中无戏言,只要话说出了口,就要承担这一系列的代价和责任,若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他就没有资格当这个太子,既然对我族无异,那还是趁早滚蛋吧,云师你也不必再为他求情或是开脱!” 这时,一个头领前来禀报“报,大单于,安俾城南真的有东西,请大单于过目。” “哦,好,本王即刻就到。” “云师,走吧,看看秦军在城南留下的好东西,若是这小子真有本事,就由不得你来同情。”头曼单于说完这些话,便策马离开。 匈奴国师看着头曼单于远去的身影,长叹一口气,这对父子,当真是他见过最怪异的一对父子,他们二人是父子,但却更像是权力争夺的敌人。 若是放在中原,选定的太子有本事,国君高兴还来不急呢,反倒是在草原,头曼单于对冒顿太子十分厌恶。 不可否认,有头曼单于新任阏氏的影响,但更多的,还是草原胡族那父死子继的传统,冒顿太子表现太出众了,甚至声望足以影响到他这个大单于,这是头曼单于万万不想看见的。 这对父子势同水火,这样下去,是秦国先乱还是草原先乱,尚未可知啊,想到这,匈奴国师摇了摇头,也策马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到安俾城城南,顿时惊呆了,城南的一处空地之上,正有大批匈奴士卒从一间烧的焦黑的房子里搬出些东西。 那些东西,清一色,全是大秦的军械,铠甲,青铜长剑,盾牌,弓弩,床弩等这些军械应有尽有,种类繁多,看着这些军械,匈奴士卒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皮甲,顿时心里落差巨大。 “本王算是明白这些人为何要如此了,就是害怕这些军械会落在我们手中啊,可惜啊,想尽了一切,算尽了一切,最后还是落在了我们手中啊,哈哈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安俾城应该是秦边军各地军械的转运地,关中之地出的武器会向运往此地,最后,再由此地再送往北地郡各城,难怪这些人拼着暴露也要往城南集中,这里估计就是最后一个存放地了,其他的都给焚毁了,可惜啊。” “没什么可惜的,能得到这些东西,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赶快派人清点出来。”头曼单于说着。 “回禀大单于,之前我们已经清点过了,铠甲有两千多副,青铜剑也是配套装备,这是最多的一批,其他的,都只是小部分,床弩这些,只有十架在此。” “嗯!”头曼单于拿起一套铠甲,细细的看了看,随后又拿起一把青铜剑,不禁啧啧称奇。 “国师,你看看,这铠甲和这青铜剑,做工真是精细,两把剑拿起一对比,竟然看不出有什么差别,不得不说,这秦人锻造军械就是厉害,难怪能冠绝六国啊。” “大单于,老夫在中原时曾听闻,咸阳西郊有处禁地,平常百姓靠近十里便会被射杀,想来,那便是秦国锻造军械的生产之地,神秘无比!” “哦,竟有此等地方,若是有可能,本王倒是希望能亲自去看看这军械生产之地,看看他到底有何神秘。”头曼单于见秦剑如此精细,不禁对这秦剑生产之地心生向往。 第365章 一日之期 而匈奴国师,看着这些制式铠甲和兵器,若有所思,这时,匈奴国师转身,对着万骑长胡图说着“胡图万骑长,这些床弩已经所有弩箭类型的远程兵器,就全部交给你了,你拿着这些东西,务必守好安俾城。” “谨遵国师号令,有了这些东西,守城可谓是事半功倍,如虎添翼啊。” “嗯,你们,再派些人,将这些铠甲和秦剑装车,跟随大军南下!”匈奴国师开口道。小说 “啊?国师,这些东西都要往北运才对,怎么能往南运啊,还跟随大军,这不是累赘吗?”一位头领开口询问道。 头曼单于也投来问询目光,见此,匈奴国师抚长须笑道“山人自有妙计,大单于,且听我一言。” “哈哈哈,国师说笑了,哪一次国师的意见本王没有听从啊,事实证明,国师是自有远见,依国师之令行事。” “是。” “国师,既如此,安俾城之事已毕,我等也就随大军南下吧!” “遵大单于号令!” “好!” ...... 另一边,东晨破晓,满目霞光,冒顿太子从大帐中醒来,洗漱之后,便策马来到阵前,按照向前的计划,就是持续性的消耗,而现在从城下望去,效果显著。 安塞城那破碎的城墙不仅没有被修复,反而还扩大了,当然,能取得这样的效果,都是用士卒的性命换来的,但这冒顿太子丝毫不在乎,只要能削弱安塞城,能攻破安塞城,那就有价值,那就是值得。 这时,屠那师来到身旁,仔细看了一眼战场局势,开口说着“太子,按眼下这局势,再有个两天,安塞城就能不攻自破,此等战法,既能减少士卒损耗,也能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效果很是明显啊。” “效果是明显,但就是太慢了,我们不知道秦军什么时候来,现在,我们已经浪费很多天了,在驻军如此薄弱之处,浪费这么多天,这便是我军的损失,巨大的损失。” “攻敌以弱,以计制胜,这才是兵战之精髓,想要胜利必须付出代价,但也分为何种代价,若是既能保存实力,又能达到目的,何乐而不为呢?”屠那师说着。 “屠那师,你让本太子少了很多的戾气,多了几分冷静。”冒顿太子转身准备回帐中。 “十分荣幸,这就是属下的本分,为臣子的本分。” 这时,一位斥候策马而来,入帐便出声大喊。 “太子何在?太子何在?大单于诏令!” “太子何在?太子何在?大单于诏令!” 刚回帐中的冒顿太子十分不耐烦的走出“大单于何事昭告?” 那名斥候翻身下马“回禀太子,大单于诏令,今日清晨,北地郡第二城,安俾城已经攻破,现大单于麾下兵马已经全部入关;大单于诏告太子,务必在今日之内拿下安塞城,否则,就卸下太子之位,带领麾下兵马南下,镇守安俾城,一日之期,过期不候,请太子务必知悉!” 听完斥候的口令,冒顿太子并没有说什么,反而是淡定的跪下,开口说着“回禀父王,我已知悉,今日之内,一定拿下安塞城!” 随后起身,转身走回帐中,整个过程平静的可怕,冒顿太子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那名斥候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得到太子回复,遂翻身上马,策马回去禀报了。 斥候走后,营中顿时议论纷纷,但更多的,还是兴奋,安俾城已经被攻破了,那城墙后方是什么光景,这些东西,都令这些匈奴士卒心生向往啊。 屠那师得到消息后,步履匆匆而来,快步走入冒顿太子的营帐之中,只见冒顿太子,在几位侍妾的帮助下,正在穿戴皮甲。 冒顿太子一手拿着弯刀,一手拿着长剑,正在细细的端详着,突然,弯刀随手一挥,鲜血顿时挥洒。 “啊~”营帐之中顿时传出几声尖叫。 “贱婢,本太子说了,快一点,听不明白吗?”冒顿太子怒斥一声。 而余下的那些侍妾,此刻手上的战战兢兢,慌乱不已,越慌乱动作就越慢,这不禁让她们更加害怕。 她们无法想象,昨夜还温文尔雅的太子,还和她们缠绵悱恻,为何今日,一个不满意便是痛下杀手? 见这些侍妾害怕的颤抖,冒顿太子放下弯刀,用手托起一个侍妾的下巴,露出一个微笑“倒是本太子失礼了,乱了方寸,没事,你们慢慢来!” 说罢,还亲了一下这位年轻的侍妾,看到太子态度好转,这名侍妾眼睛里顿时凝聚出水雾,冒顿太子摸了摸她们的脸“乖!” 随后抬起头,说着“屠那师,你怎么看?” “回禀太子,大单于此番号令实在是出乎意料。” “的确出乎意料,本太子怎么都没想到,大单于没有籍车这种攻城利器,竟然能在短时间内拿下安俾城,这如何能不出乎意料呢,哼!” “只怕,安俾城并不是一味猛攻夺下的,太子,有一点咱们忘记了,大单于身旁,是没有攻城利器,但是他人数占优啊,再加上云师在一旁谏言,基本上不可能出什么大问题。” “云师,你与云师相较,如何?” “臣不如他!” “如此直白?” “太子,臣之言,若是太子能得云师相助,则大单于之位唾手可得。” “可云师现在的态度并不明朗,本太子试探过他,他觉得明白这是何意,可是,他并没有表态。 屠那师,我是看在云师对我族的贡献上,不愿意与他为敌,若是有可能,让云师为本太子做事,那更是锦上添花,但是现在,他的谏言却让我的处境却十分不妙。”冒顿太子说着。 “现在的重点,还是大单于给太子划定的一日之期,若是今日不能攻下安塞城,太子你将在族中威严扫地。” “所有我今日必须拿下安塞城,不能在拖了,必须拿下,幸好,有这几日的铺垫,要不然,本太子对拿下安塞城,还真的没有太大的把握。” 第366章 绝望 听完冒顿单于的一番话,屠那师沉默了一下。 “这么说,太子已经有应对之法了?” “没有。” “那为何太子还如此自信?” “这些,只不过是大单于故意刁难本太子罢了,他在害怕我,知晓这一点,便足够了,而我要做的,就是再让他的盘算落空。 我的这位父亲,一心想将我这个儿子从匈奴太子的位置上拉下来,好让受他宠爱的小儿子上位,只可惜,族中的一切也不是全靠他一人说了算,若是无法服众,各部族凭什么追随他,所以他才处处刁难于我。 但是,杀不死我的,终将让我变得更加强大,大单于只想到,我要是凭这些人马没有在这一天之内拿下安塞城会如此,那将会失去太子之位,任由他拿捏,好满足他的心愿,在匈奴太子的位置上,推上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屁孩,但他没有想到,若是我以弱小之师,拿下安塞城之后又会怎么样?” “想必大单于的脸色会十分精彩!”屠那师说着。 “本太子都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这一幕了,哈哈哈,屠那师,速去召集军队,以及三大万骑长,叫他们整顿好麾下兵马,准备随本太子,杀入安塞城!” “是!”屠那师领命而去,帐中只剩下冒顿太子和两名侍妾。 这两名侍妾为冒顿太子穿戴整齐后,冒顿太子转身,抓住一人的下巴,细细端详着这娇媚的容颜。 “真美!”冒顿太子抚摸这名侍妾的脸颊。 这名侍妾跪在地上,感受着冒顿太子的爱抚,微微抬头,脸色有些微红。 冒顿太子低下头吻了她一下,面带微笑,随后抓住这名侍妾的下巴“乖,张嘴!” 那名侍妾乖乖的张嘴,眼神娇媚,但下一刻,长剑突入,血色蔓延。 “啊!” 另一名侍妾被吓的尖叫,全身瘫软在地,嘴中哭嚎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冒顿太子将手中长剑抽离,一步一步来到另一名侍妾的身旁,这一刻,这名侍妾不知从何处爆发的力量,竟然能转身离开,想要逃离这个大帐,但刚走一步,就听到兵器入肉的声音。 这名侍妾缓缓低下头,只见胸前贯穿插着一柄长剑,冒顿太子缓缓来到她的身旁,一只手从背后绕过来,抚摸着她的脸颊,感受着娇弱嘴唇不断冒出的鲜血,鲜红,滚烫,他的嘴巴靠近她的耳垂,开口说着 “美人,你听到太多不该听的话了,所以,本太子送你回家!” 说罢,还亲了一下她的发梢。 “轰~轰~轰~” 这时,帐外战鼓之声四起,声如雷震,冒顿太子抬起头,看向帐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随后,一脚将抱在怀中的女子踹开,抽出长剑,并随手拿起一块白布,轻轻的擦拭着,直到将长剑的血迹彻底擦拭干净,随后,长剑入鞘,在拿起旁边的一柄弯刀,大踏步迈出帐外。 另一边,安塞城中,王通蓬头垢面,脸上全是血痂,身上的铠甲都已经让鲜血给泡透了,左手无力的垂落。 他单手依靠着城墙,看着城下快速集结的匈奴军队,再也不是像之前那般,一队一队的集结了,那一队又一队的轮番进攻,已经耗光的城中秦军的精力。 匈奴的大规模军队列于城下,鼓声震天,王通眼神沉重,抬头看向四周的大秦将士,他们同样浑身污垢,脸颊黝黑,眼神麻木,双目无神,看到城下匈奴大军的集结,这些秦军将士的眼中,竟然还流露出了解脱的神色。 是啊,面对匈奴军队没日没夜的轮番袭扰,面对匈奴军队几乎不停歇的进攻,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啊,秦军没得休息,但是匈奴人有啊,他们人数多,分批次进攻之下,未上战场的士卒便能得到充分的休息,但秦军只要靠意志力死扛,一味的死扛。 而现在,连北地郡的铁血将军王通都已经是满身带伤,可以想象这场战争打的多么残酷,多么悲壮。 “终于开始了,要是匈奴人再不进攻,我估计要被他们逼疯了,那种死法我可不想要啊,现在,好歹能死的壮烈一点,死的光彩一点。” 王通身旁的副将说着。 “估计我军将士很多人都是你这种想法。” “真的扛不住了,日日如此,夜夜如此,匈奴人的攻势永不停歇,但我们呢?人力有时尽啊,就我们这些人,精力早就被耗光了,若是在死之前,能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战,这辈子,也不枉此生了。” “安俾城估计已经被攻破了!”副将还在说着什么,却被王通一句话打断。 听到王通这句话,城墙上的一些将领顿时沉默了,一会过后,副将开口“将军,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匈奴单于带领的匈奴主力哪去了,如果他在此次,那么安塞城,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同理,匈奴太子原本还可以继续折磨我们,过不了两天,我们不是累死也没什么战斗力了,到那时在进攻,简直是兵不血刃。 但是现在,匈奴太子却等不及了,他不是这样的人,看看攻城的作风和态势,他不是等不及的人,但现在匈奴大军的确的集结了,所以,必然是有什么事情刺激了这位匈奴太子,让他再也等不下去了,何事呢?我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安俾城了。 唯有安俾城被攻破,才能让这位不择手段的匈奴太子放弃常规布局,以至于迫不及待的发动进攻。” “安俾城被攻破了,那匈奴的主力军团不是已经杀入北地郡了,那我们这些天的坚守还有何意义,北地郡完了,全完了!”众将神色悲观,悲戚的说着。 “有始有终吧,诸位,我们尽力了!” “呵哈哈,尽力,哪怕付出如此多将士的性命也无法改变大势吗,这就是尽力,我们都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性命啊,还是改变不了吗?” “有的时候,现实就是如此,哪怕你不顾一切,结局还是如此!”王通说着。 “呜~呜~呜” 正说着,城下,匈奴人的号角之声四起。 王通转过身,看向城下“哪怕结局已经注定,本将也还要再试一试,只要我等还站在这安塞城墙之上,安塞城,就依旧巍然矗立。” “众将士,可愿死战!” 第367章 绞肉战场 “众将士,可愿死战?” 王通单手持剑,举剑怒吼,他知道,这一次,估计是他们最后的吼声了。 “死战!” “死战!” “九死无悔!” “擂鼓!” “轰~轰~轰~” 王通一声令下,安塞城头顿时鼓声隆隆,城墙之上,所有的所有剩余的秦军将士,皆全员带伤,就算如此,他们依旧挣扎着起身,他们的身上,是血和汗的混杂,再加上多日以来,没有得到妥善处理的伤口,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恶臭,但他们的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甚至是解脱,他们不知道大秦的援军以及到达了何处,但他们坚信,自己绝对不会白死,只要大秦主力军团抵达,那将是这群匈奴人的噩梦。 满身尽是污秽,信念亦是圣洁,以残躯守于边疆,以不屈镇于边野,秦人之士,亦是华夏之士,秦人之魂,亦是华夏之魂。 独以我身守边疆,壮志以酬复开疆。 “呜~呜~呜” “呜~呜~呜” 但秦军的鼓声并没有响于四野,很快就被匈奴人的号角之声所覆盖,所遮蔽,角声苍茫,大风飞扬,黄沙席卷,杀气凛然,这是这片天地最后的宁静,一种属于生者的宁静。 匈奴太子身骑一匹白色大马,缓缓来到匈奴军阵前,一一扫过匈奴军阵之中的勇士,军阵之中,有的勇士向他抱拳握于胸前,冒顿太子都一一点头,感受着如此庞大的阵势,冒顿太子信心倍增。 策马转身,面向安塞城,可以看到,安塞城中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这个缺口,只要给他两天时间,便能彻底被拓宽,届时,匈奴骑军不需要通过关门也能从这个缺口杀入城中,从而一举破关,但是现在,还需要费点时间。 “我族的儿郎们,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大单于已经攻破安俾城,已举全军南下,我军亦是与大单于有约,要相聚于关内,此刻,我们可是被远远甩在后面了。” “尔等也是族中的勇士,岂能屈居人下,告诉我,你们愿意被其他族人压下去吗?” “不愿!” “你们愿意被这小小的安塞城挡住南下的步伐吗?” “不愿!” “你们愿意被族中嘲笑为弱者吗?” “不愿!不愿!不愿!”匈奴士卒高举手中的兵刃,放声大喊。 “那就拿起你们手中的武器,杀光他们!” “杀!” “杀~” 匈奴太子一声令下,顿时,匈奴军队如同洪流一般,嘶吼着,高扬着手中的武器,向着安塞城冲来。 最前方的依旧是匈奴的功臣力士,其实这些攻势力士依旧在前番剧烈的厮杀之中消耗的差不多了,而现在,匈奴太子为了攻城,依旧让一些骑军士卒下马,为的,就是打开安塞城的缺口,以便让骑军也能策马通过。 这个缺口,无论是用石块,还是用尸体,只要能砸出一条路来,那就值得,匈奴军阵之中,跟随军队冲锋的同一时间,那些剩余的籍车呼啸着投出巨石,而秦军之中,也快速进行着反击。 流矢,巨石,飞溅,激射,生命在其中流逝,匈奴人的石块还是一如既往,继续朝着安塞城的缺口处投放。 而秦军,因为连日的激战,箭矢已经差不多消耗殆尽,只余下城中的籍车在进行最后的反击,匈奴人的云梯搭在城墙之上,下方的士卒不要命的往上攀爬,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而而缺口处,随着最后一块巨石的冲击,安塞城最后那一段城墙轰然倒塌,无数的匈奴力士冲上前,与秦军厮杀,构成一道防线,后方的士卒,开始拼尽全力刨开城墙的碎石,以便为骑军开辟通道。 安塞城墙缺口处的扩大自然也被秦将看在眼中,王通左手已经断裂,他右手持剑,大吼一声“将士,随我冲杀,堵住缺口!” “杀!” 随着王通一声令下,在城下的秦军嘶吼着,向着缺口杀过去,而缺口两侧的城墙上,王通顺着城墙倒塌的倾斜徐徐而下,见距离差不多,便持剑一跃而下,将匈奴士卒砍杀于当场。 正前方,匈奴士卒全力冲锋,秦军士卒拼死抵抗,在这一段城墙缺口之处,匈奴士卒和秦军士卒竟然挤在一起,双方更是动弹不得,以至于,身子被挤压着,就开始用嘴撕咬,用尽自己一切的力量和手段,也要杀死对方。 王通更是被挤压在其中,随着秦军的强势杀入,第一批匈奴士卒已经被歼灭,而后方却还是源源不断,人群甚众,空间却十分的狭小,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一侧城墙的秦军士卒,也就是王通的亲卫,手拉着手,一举抓住王通的铠甲,才将他从人群之中抽离。 匈奴太子看着这人挤人的一幕,眼神闪动“传令,籍车投石!” “这,太子,我军还有很多士卒在那里啊!” “本太子说,籍车投石,对准缺口,投石,听不懂?” “是!” “籍车,装填,准备,放!”小说 一块快巨石带着呼呼风声,破空而来,而王通刚刚被属下拉起,巨石被到了,直指缺口,顿时此处如同榨汁一般,鲜血喷涌而出,溅射了王通一身,还有巨石,一并砸在缺口处的另一侧城墙之上,在上方的秦军顿时如同枯草一般,被强势收割,砸入城内。 此番投石,不仅仅是秦军士卒,更多的还是匈奴士卒,大批匈奴士卒聚于缺口之处,挤压于此,没想到冒顿太子还是毫不犹豫的投石进攻,这一景象,就是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 但是,虽然狠毒,效果却是十分的明显,至少,缺口处的人群被掀开,被砸死,被杀光。 “接着上,把尸体搬开,把石块搬开,快,快!” 匈奴士卒没得选择,被推搡着上前,开始做事,此刻他们的速度快多了,心中想的都是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简直就是一个绞肉机,早点干完早点离开。 而秦军,原本人数就不多,此刻,遭受如此重击,反击出现了断层,这也给了匈奴人时间。 安塞城,岌岌可危。 第368章 以绝望挥剑 此刻,城墙之上,已经有大批匈奴士卒冲上安塞城头,到处都是厮杀,到处都是惨叫。 王通看着下方匈奴士卒的动作,心中着急“快,快组织人手,阻止他们。” “跟我来!” 王通快速离开城墙,此刻,安塞城各段城墙都处在搏杀状态,秦军在也无法阻止匈奴军队攀上城头,只能在城头之上进行殊死搏杀。 而敌人杀上城墙,并且无力阻止,这就是城破的信号,这是无法抵挡的无力。 城墙之上,每一个秦军士卒,都要面对几倍之敌,并且,还被分段包围,安塞城墙各处都是涌上来的匈奴军队,几乎是避无可避,谁也不知道会从哪里冲上来一人,挥手就是一刀。 再加上秦军多日奋战的疲敝,匈奴军队登上城墙之后,几乎就是横扫之态势,秋风扫落叶一般。 王通走下城墙,着急安塞城最后的力量,秦军的预备队,以求最后一搏。 看着不断冲杀下来的匈奴人,王通知道,这个缺口已经守不住了。 带着十余位亲军,来到安塞城关门处,这里,还留有一支军队,这是秦军的一支预备队,也是王通最后的力量。 为何这支预备队没有冲上城墙守城,则是因为他们兵种不同,这是一支骑军部队,也是王通在北地郡十年训练出来的,人数和战马都不多,这一支队伍全部加起来,也不到五百人,但这五百人,却是大秦在北地唯一的尖矛。 王通缓缓走到队伍面前,翻身上马,右手拿起大秦的黑龙旗帜,但却是单臂,加之身上的伤痕,要拿起这杆大旗属实不易,但王通摇摇压,用力也要拿起,大秦的旗帜绝对不会这么屈辱的倒下,他要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拿住了王通手上的旗帜,王通侧头望去,是他的副将,也是最初在匈奴军队进犯之时,力求主战之将,他是第一个开口的将领。 “我来吧,原本左手就废了,还用一只手拿大旗,就算拿的起你刷的起来吗,等匈奴人一个照面就把你给掀翻了,好好拿着长剑,兴许能多杀几个蛮子。” “你不是在城墙之上厮杀吗,你走了谁负责?” “还负责个毛啊,城头之上,几乎全部被匈奴人占领了,待在上面就算被砍死,老子可不想这么屈辱的死去,老子就算死,都要冲杀在前。” 王通着这位副将脸上的狰狞伤口,点了点头,将大秦的旗帜递给了他。 “众将士,准备厮杀!” “嚯!” 而安塞城缺口之处,随着最后一个石块的搬开,匈奴军阵之中,也向着天空射出一支响箭,以通报军情。 响箭发出刺耳的响声,听到人如同百爪挠心,而匈奴骑军这边,听到此声,所有的骑军士卒便已经做好了冲锋的准备。 冒顿太子缓缓抽出弯刀,扬在手中,向前一挥“骑军,冲杀!” “喔~喔~喔” “杀!” 匈奴人叫喊着,一时间,大批的匈奴骑军如同离弦之箭,飞速冲出,在冒顿太子身旁疾驰而过,留下一道道残影,冒顿太子看着这场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终于要结束了!” 匈奴骑军以中军当头,最为简短,两翼在冲锋之中向着中军收拢,形成一字长蛇阵,从上方看,就如同一把尖刀,笔直的插入安塞城中,从安塞城的缺口处突入。 “啊!” “彭~彭” 随着一声声战马的嘶鸣和士卒的惨叫,匈奴骑军从缺口处突入秦军临时构建的防线,接触的一瞬间,挡在最前端的那一群秦军秦军士卒当场被撞飞。 随后,还有骑军源源不断的冲进城门,但是缺口太小,不利于骑军展开,但只要能杀入城内,便是值得。 王通听着身侧的惨叫和厮杀,心中明了,最后的时间到了,遂大吼一声“开关门!” 随着王通一声怒吼,安塞城那座巨大的关门,在隆隆的声响之中,缓缓抬升。 冒顿太子立于匈奴军阵之中,身旁是快速冲锋而出的匈奴秦军,但耳边的马蹄声也覆盖不了那隆隆的关门抬升之声。 这座匈奴人朝思夜想也要破开的关门,此刻,在匈奴骑军突入之后,竟然开始主动抬升。 “这是怎么回事,我军已经夺下关门了,这么快吗?”屠那师有些疑惑不解。 而此时,关门之中冲杀出来的军队解了他的疑惑。 只见王通一马当先,冲出安塞城,身旁是紧紧跟随的大秦旗帜,在战马快速的奔驰之下,猎猎作响。 “秦边军,死战!冲杀!” “杀!” 在安塞城关门打开之际,一支黑色的骑军部队瞬间冲杀进入旷野之中,他们只有五百人,在数万匈奴骑军的冲势之下,就如同一缕微尘,但这些秦边军将士,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他们的眼中闪着决绝,甚至是兴奋的光芒。 作为大秦的军人,死在冲锋的路上,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安塞城关门大开时的动静,自然也引起的正在冲杀入城的匈奴骑军的注意,察觉到这支从侧面冲杀而来的军队后,匈奴骑军的万骑长立刻下达命令。 “散,两翼包抄!” 长蛇阵中断,匈奴军队从两个方向铺散开来,,眨眼之间,便对这五百秦军形成合围之势,从上空看,匈奴骑军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将秦军给装了进去,两翼与正面皆由匈奴骑军的身影。 不得不说,这些匈奴的万骑长临战指挥的反应是真是快,当然,他们也占尽了人数上的优势。 一场实力悬殊的骑军对冲即将展开,冒顿太子在后方,看着冲杀而出的秦军战骑,这一幕,与归德城那一幕何其相似,冒顿太子曾说过,他要击碎秦军的骨气,击碎秦军的意志。 但是此刻,薪火相传,秦军的意志依旧铁骨铮铮,依旧不可动摇,他们于绝望之中冲杀而出,他们永远战意高扬,不惧生死,归德城如此,安塞城如此,那后方的秦军是不是都是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冒顿太子大笑道,随后驾马冲出。 “儿郎们,跟我杀!” 第369章 大战落幕 “杀!” 秦军破城之前,那不要命的殊死搏杀,那大无畏的整军冲锋,彻底激怒了匈奴太子,他绝对不愿意相信,在如此攻势之下,秦军竟然还没有被击垮。 没有和预想中那样,仓皇逃窜,惨叫,怒吼,悲愤求饶,这些都没有,安塞城被攻破了,但是这些秦军,依旧在奋战,死战至最后一刻。 匈奴太子愤怒了,他真的愤怒了,同时,也感受到深深的恐惧,这些恐惧潜藏在心底,匈奴太子绝对不愿意将其表现出来。 他在恐惧什么?他害怕的是秦军的信念,他害怕的是秦军的意志,秦边关,一支小小的秦边军,就给他们展现了什么叫做死战报国,若是后方秦军皆是如此,那他们此番南下,该是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啊。 彻底激怒一个称霸中原的庞然大物,若是没有足够的本事,还真是心有余悸,而他们这一族的自信,就是来源于身下的战马,有战马在,他们就还是草原上那个来去如风的霸主。 但是现在,他们这个霸主的威严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匈奴太子必须击碎他们,也是击碎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 “杀!” 冒顿太子率领身旁的数千亲军,也冲杀进入战场,想要一举将这些不知死活的秦军杀光。 “长矛突刺!” 王通一声怒吼,位于秦军最前方的那批士卒,左手拉着缰绳,右手紧紧的握住长矛,听到王通将军的号令,长矛突向前方,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冲杀。 “噔噔~噔噔~噔噔~” 双方的马蹄之声越来越响,那马蹄踏地的声音如同踏在两军士卒的心头之上,两支军队瞬间交锋,相撞在一起。 两支骑军队伍撞击在一起的那一刻,似有无数的黑影闪过,那是骑军在急速冲锋之下,两军相撞带走的双方士卒,在这第一次交锋的初阶段,是秦军取得了上风。 秦军最前端的士卒,用的都是长矛,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秦军依靠它进行突刺,效果是十分明显的,而匈奴人大多数手持弯刀,采取的战斗方式是正面冲锋时,依靠战马奔驰的惯性而进行的劈砍。 一个是刺,一个的劈,秦军在这第一轮的冲锋之中占尽优势,撞击的瞬间,秦军将士的一杆杆长矛将冲锋在前的匈奴士卒挑落马下,巨大的冲击力使的人被挑飞时化作一道残影,但这种冲击战法对于秦军士卒的身体素质也有极高的要求。 要是秦军的手臂力量不强,手臂不够结实,那很有可能在这一次的冲锋之下,被巨大的冲击力给撞断整只手臂。 整支秦军队伍如同一杆尖矛,深深的扎入匈奴军阵之中,第一波冲杀占据了优势,但也仅此而已,在挑下前端匈奴士卒之后,侧翼的匈奴秦军也已经突到了他们身前,战马飞快的奔驰之下,秦军将士的头颅如同切菜一般,刀锋瞬间划过,鲜血在脖颈之中喷出。 王通这支军队,冲杀进去之后,不是虎入羊群,而是羊入虎群,秦军冲杀在其中,除了第一波撞击的优势,突入匈奴军阵之后,迎面而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弯刀,迎面劈砍而来,脖颈出,腰上,腿上,如同千刀万剐凌迟一般。 但这不是凌迟,凌迟用的是小刀子,力气也很小,只是挖肉罢了,而在这里,要是腰身被砍一刀人直接就分成两半了,这些,在最外层的秦军将士感受最为明显,他们这些秦军将士,基本上只能挥出一剑,随意的一剑也能将一名匈奴骑军击落于马下,但自己也会紧随其后,被接踵而至的匈奴人砍杀。 秦军这五百人杀入数万秦军之中,简直就是鱼入大海,也不算是了无踪迹,但顶多算是扑腾了几朵浪花,仅此而已,兵力的差距太过悬殊,但如此冲杀,也实属无奈之举。 与其在即将崩溃的安塞城中被无阻的砍杀,还不如乘上战马,在嘶吼与喊杀之中杀出属于自己的光华,这段最后的历程,至少感受到了风,那是属于秦军冲杀时的大风。 此刻,秦军这五百人,连这数万匈奴军阵的一半都还没冲杀到,人就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整整五百人,能继续冲杀的估计连三位数都不到了,并且,这人数还在不断的减少。 而在这其中,王通将军和副将在身旁的亲卫有意护持之下,还在继续冲杀着,但是,就算如此,两人的身上同样伤痕累累。 此时,在剩余秦军的脑海之中,只回荡着一句话“冲杀,死战!” 这句话是秦军将士唯一的力量来源,唯有死战,只有死战。 这时,一柄拴着铁链的大锤撞了过来,结结实实的撞在秦军副将的脑门上,如同开西瓜一般,“崩”的一声,碎了,副将摔倒在地,大秦的旗帜也随之倒下。 “老张!” 王通大吼一声,这时,又一柄大锤对着他迎面撞来。 “将军!” 身旁一直跟随他的一位亲卫大喊一声,扑到王通身前。 “彭~” “咔嚓!” 巨大的撞击声带着骨头断裂的声音传入王通耳中,还没等反应,巨大的惯性便已经传来,到这他和这位亲卫的尸体,滚落马下,结结实实的在地上滚了几圈。 喊杀之声顿时安静了下来,匈奴军队的冲锋缓缓停了下来,安塞城头之上,许多的秦军尸体被扔下城墙,大秦的旗帜被扯下,匈奴的旗帜于城头高扬,匈奴士卒在安塞城头之上高喊着,大呼着,迎接着属于他们的胜利。 秦军败了。 匈奴骑军也停下脚步,看着安塞城头的欢呼,也忍不住大喊,他们击碎了秦军的防守,也击碎了秦军的进攻。 王通率落马下之后,头晕目眩,浑身剧痛,他吃力的搬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却听到四周惊天动地的欢呼之声,王通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侧身,看到了倒在一旁的大秦旗帜。 手中顿时涌现出一股力量,将压在身上的亲卫搬开。 第370章 九死无悔 这时,冒顿太子率军赶到,但此刻,属于骑军的冲杀已经落幕,秦军败了,他们没有凿穿匈奴军阵,甚至也一半都没有,他们全部都死在了冲锋的路上。 冒顿太子看着这一路的秦军尸体,眼神微动,说着“可惜了!” 就在他下令全军入城南下之际,王通的动作被一名士卒发现,大喊道“这有个活口。” 这名士卒说完,上去就是一脚,将王通踹翻,脸颊朝上,随后,抽出弯刀,准备一刀解决了他。 “住手!” 冒顿太子上前,那名士卒抬头,见太子到来,连忙停手,退到一旁。 冒顿太子来到王通身旁,低头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丝微笑“好啊,铁血战将,王通,他可是北地郡四城的主将。” 这时,屠那师来到他的身旁,看到王通,开口说着“太子,此人可是北地郡边关主将,还是个活口,留着他南下,对我们有利。” “有利?” “秦军主将被我军俘虏,这对秦国军民和士气来说,都是极大的羞辱。” “我要是杀了他,效果是一样的。” “太子,话不能这么说,一个活人总比一个死人有利处吧” 而这时,王通挣扎着起身,四周匈奴士卒立刻拔到上前,但王通的一条腿似乎是断了,无法起身,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秦旗帜,挣扎着身子,匍匐着往大秦的旗帜方向爬去。 “呵呵,屠那师,看到了吧,这样的人,你是很难将他收服的,到时候,要是他在南下之时,我军与秦军对阵时喊两嗓子,秦军那不得无比愤怒啊,这不是增加他们的士气吗?再说了,我族对于勇士,一向十分慷慨,只要他一心求死,本太子便会成全他,但是,只要他想活着,只要他开口,本太子也会成全他。” “王通将军,听到了吗?你只要开口,你就能活着,我族对于勇士是有礼遇的,何况是王将军此等的勇士。” 但是王通不为所动,依旧奋力的向前爬着,向前爬着,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 “呵,屠那师,看到了吧,没事,一个死人对于我军也是有用的,来人,取我弓箭来。” “是。” 屠那师不信邪,缓缓来到王通身旁,身旁的匈奴士卒护卫着他,就怕这王通忽然暴起杀人,要是将太子身旁的谋士杀了,那就完了。 “王通将军,何必呢?只要活着,什么都会有,你作为一郡主将,在秦军的划分之中,估计连高层都算不上吧,如果你拼死一战,连咸阳的朝会大殿都进不去,这些做有何意义,只要你开口,我族甚至可以封你为王,如同秦王一般,位高权重。” “哈哈哈,哈哈哈,封王?这个天下,只有一个王,那就是秦王,我很好奇,既然你知道我在大秦军队之中算不上高层,你竟然还能笑的出来,我王通是有自知之名的,我秦军的高层将领,哪一个不是当世名将,待到他们出马,你们,匈奴人,就等着死吧,等着死吧! 我的兄弟们全部都战死了,你们想让我投降,想让大秦的士卒给你们跪下,我呸,要么就给个痛快,兄弟们还在下面等着我呢!” 屠那师闻言,抬头看向太子,冒顿太子摆摆手。 “屠那师,我都说了,没用的。” 冒顿太子接过手下人拿的弓箭,拉弓搭箭,一箭射出,直中王通的另一条腿,箭矢入肉,王通闷哼一声,继续向着大秦的旗帜爬心,口中自顾自的说着 “死战!死战!” 听到这两个字,冒顿太子不禁怒火中烧,这是他最厌恶的两个字。 冒顿太子再度拉弓搭箭,来到王通身旁,说着“只要你求饶一声,本太子成全你,让你死个痛快。” “死战!” 一箭射出,直接射穿王通的手掌,将他的手钉在草地上,王通伸出另一只手,费劲全力将箭矢拔出,随后,继续向前。 “咻~” 又一箭射穿王通的另一只手,王通不管不顾,用力将手掌从草地中脱离,随后,向前爬着。 一步,一箭,一步,一箭。 一旁的匈奴士卒不断的递上羽箭,四周叫嚣的匈奴士卒看着眼前这一幕,都停止的欢呼,他们震惊了,是什么支撑着他继续向前的? 冒顿太子也没有说话,王通向前爬着一步,他就射出一箭,箭箭避过要害,他就是要折磨他,冒顿太子倒是要看看,秦军有多硬。 终于,这段原本不长的距离终于让王通爬完了,他摸到了那杆属于大秦的旗帜,他挣扎着,他费力的撑起身子,浑身都是伤口,这一路的爬行已经拖出了一条血污。 他用尽全力将大秦的旗帜从血污之中拿起,大秦的黑色龙旗挣脱血污,带着点点滴落的血迹,缓缓飘扬在空中,随后,向下无力的垂落着。 王通双手抱着旗杆,将他的脸颊靠在旗杆之上,随后,缓缓抬起头,眼前,就是冒顿太子的利箭,直直的抵在他的脑门上。 王通笑了,嘴唇动了动,说出了他一直未曾改变的话 “秦军,死战!” “彭!”冒顿太子松手,利箭贯穿而过,王通的头颅无力的垂下,但大秦的旗帜却没有倒下。 整个旗帜,在王通半撑着的身体之中,傲然的屹立着,屹立在匈奴的军阵之中,屹立在满是敌军的中心,微风轻起,秦的旗帜微微拂动,似乎在安慰誓师守护她的孩子们,似乎在嘲笑这些沉默无声的匈奴士卒们。 冒顿太子放下弓箭,抽出弯刀,抓住王通的头颅,挥刀砍下,连同王通拼死扬起的旗帜,一并斩断。 不知为何,明明是属于他们这一方的胜利,冒顿太子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心情有些阴翳。 头颅滚落,冒顿太子起身,拿起秦军的一杆长矛,脚踩着王通的头颅,长矛刺落,将这个一方大将的头颅插起来,递给一个匈奴士卒。 “举着他,带着他,全军南下!” 第371章 分兵,驻军? “全军入城,南下!” 冒顿太子一声号令,停留在安塞城外的匈奴军队缓缓调转马头,开始入城,准备策马南下。 原本,在见证秦军守将如此英勇之时,给匈奴士卒的震撼是巨大的,甚至是心有余悸,但是现在,随着军队缓缓越过安塞城的关门,那种南下破关的喜悦便再度袭来,让匈奴士卒开始兴奋。 毕竟,越过安塞城之后,后面的那些城镇,就将任由他们驰骋,粮食,女人,统统都会有,这些,就是他们此番南下的目的,只要这一次的劫掠成功了,往后回到草原,还能凭借此番南下抢来的东西,多过几年好日子啊。 只要能让草原上的妻子和孩子吃饱穿暖,过上几年的好日子,这些匈奴士卒仿佛就有了无穷的动力,以至于,恨不得此刻策马扬鞭,快速南下。 冒顿太子进入安塞城中,策马缓缓巡视了一遍城墙,见到安塞城墙那个巨大的缺口,以及其中石块之中夹杂的血肉模糊,不禁眉头紧锁。 安塞城他倒是拿下了,可如今,安塞城此刻亦是一座破城,这么多天的进攻,已经让冒顿太子忘记,为何要拿下安塞城了。 “屠那师,现在,我军是迅速举全军南下还是要派人留守安塞城?” 冒顿太子看着安塞城城墙这个巨大的缺口,心中有些举棋不定,这座城,他是拿下了,但拿下的过程并不简单,甚至算的上惨烈,可以说,此战和归德城没有什么区别,这是冒顿太子最不能接受的。 “太子,大单于为何要派我等进攻安塞城,其目的,就是给我军北撤之时多留下一条撤军的通道,若是遇到秦国的援军,我军也能从容撤退,这便是为何要分居两线,夺下北地郡两座关城的原因,若是不派人驻守,那我军攻下安塞城有何益处,岂不是浪费兵力,若真想要快速入关,集中大军,选定一城进攻便是,何须如此劳心劳力。”屠那师说着。 “这话,倒是也对,却也不全对,安塞城和安俾城是北地郡边关驻军最多的两座关城,两城之间的距离也不算远,可以互相形成犄角之势,若是我军之攻下一城,并且派人留守,却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或许我军南下之时,另一城了无动静,但是,只要我军与秦国援军交战之时,另一城的兵马一定会竭尽全力拦截我们,或许是联合上郡兵马,不论是何种战法,但是,只要拖住我们便是,只要拖住我们,等秦国援军抵达,便能对我军形成包夹之势,如此,我军就算满载,或许也无法再回草原啊。 因此,这安塞城和安俾城,不论是出于留一条生路,还是消灭秦国北地郡的有生力量,这两城我军都必须拿下,必须将这两城的守军给消灭,如此,方能保证万无一失,但是此刻,是否要分兵驻守安塞城,倒是让本太子为难了。” 听完太子所言,屠那师思考了一番,再度开口 “太子,依老夫所见,这安塞城是无论如何都要派军驻守的,若是不驻守,若是上郡兵马来袭,岂不是将安塞城拱手相让,我军这不是自断一条生路吗?” “可你现在也看到了,安塞城现在这情况,这么大一个缺口怎么守,我军现在,攻城力士死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多数都是骑军,并且军力并不多,要让本太子让这些骑军放下自己的战马,去守城,这就是弃自己的优势于不顾,原本兵力就不多,还要分兵,你让我军南下之后,如何快速的扫平南方各镇?” “可是.......”屠那师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冒顿太子给打断。 “不必再说了,迅速带领大军南下才是当下的重点,时间不等人,我军必须加快步伐。”冒顿太子转身要走。 “我军不就落后半步,太子便如此着急,甚至连既定的战略也不执行吗?两条北撤之路,若是太子此刻放弃安塞城,就是自断一条生路,若是安俾城也出现什么意外,那我军岂不是自困于北地郡,这不是彻彻底底弃我族士卒的性命于不顾嘛!” “有什么意外,屠那师,你倒是说说,能有什么意外,大单于那边,兵力强劲,分兵驻守绰绰有余,我们这边呢,一座比安俾城坚固几倍的城池,却要让本太子带领弱势兵力攻打,这是什么狗屁战略,一座城拿下,我军损失惨重,如何分兵驻守,拿什么分兵驻守。” “听太子此言,是因为此战伤亡过大,无颜面对大单于了,所以连分兵也不要了,毕竟分兵的话,自己这边的兵力会再度减少,到时候,两军会师之时,薄弱的兵力会尽显当朝太子的无能,是吧!”屠那师抬头看着他,冒顿太子也看着他,眼中甚至闪过杀机。 屠那师却视若无睹,自顾自的说着“可是,大单于知道安塞城坚固,才让太子领军攻城的,这又何尝不是族中对太子的一种信任呢?只要太子能成功拿下安塞城,无论伤亡多少,都是有功的,或许,大单于攻打安俾城,伤亡并不比太子你这边小呢。 为了一些所谓的面子和里子,就弃大军战略于不顾,这是对我族的不负责,亦是太子对自己的不信任,老臣在太子身旁久了,却也是知道,太子不是这样的人,他才是我族真正的雄主,试想,若是太子此番如此作为,那和大单于的所做所为想比,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太子一向对大单于的一些行为不屑,若是今日太子随性行事,岂不是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我族的雄主绝对不会如此行事,老臣始终相信这一点。” “哈哈哈,屠那师,还是你了解本太子啊,这么多年了,本太子可谓是顺风顺水,依靠自己的本事才爬上这个位置的,如今,我父亲想要把我弄下来,可没那么简单!” 第372章 京观 “你刚才说的倒是没错,本太子的确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有些意气用事了,本太子接下攻打安塞城的重任,是因为心中有把握,一座小小的安塞城,就算是北地郡第一坚城,我也不惧。 但是现在,这秦边军倒是屡屡超出本太子的预期,一次又一次的进攻被打退,一次又一次我军的狼狈撤离,而此刻,这王通更是让我军付出了无比惨重的代价,一个让本太子无法接受的代价。” 这时,三大万骑长连玦而来“见过太子!” “何事?” “回禀太子,此番攻城,我军伤亡八千多人,其中有半数于攻城之时当场身亡,还有一半,皆身负不同程度的伤势。” “八千多人,秦军有多少人?” “身着秦军战甲的将士,我军只找到四千多具尸体。” “四千人,八千人,一座小小的安塞城,我军引三万兵马攻城,还有籍车等攻城利器,竟然付出了两倍的伤亡,诸位,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怎么回事,是秦军过于勇猛,秦军一个人就能杀我军两个人,混账!” “这,回禀太子,秦军只是城中守军的一部分,城中还有许多百姓在为秦军助阵,这一点,不可不查啊!” “百姓,哈哈,百姓,什么时候,我族的勇士也会将百姓算做战士了,你们是没杀过人还是怎么着,百姓,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拉他们守城,战争开始之时没吓破胆添乱都算好了,还敢奢求他们有什么战斗力?这不是此战失利的理由,两倍的伤亡,两倍!”冒顿太子说着。 三位万骑长低下头,其实,他们此来是想要通报喜讯的,虽说伤亡八千多人,但是由于攻打安塞城是轮番进攻的,这伤亡就实现了平摊,这样算下来,大家都差不多,心里顿时平衡了,接受能力也就上去了,再说了,只要是拿下了安塞城,这总归是一件好事吧! 没想到又挨了一顿臭骂,而这样的事情,在大单于那边也发生过一次,不得不说,父子不愧是父子,连行事风格都差不多。 “也罢,此战已经结束,此事也已经成为定局,再说也没什么意思,接着我和屠那师的话,安塞城拿下之后,为了给我军留存一条北撤通道,需要派人驻守,不知你们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派兵驻守?太子,我军只有骑马射箭箭,不会守城啊,并且,我军的士卒现在都是骑军,骑军怎么守城啊。” “骑军下马之后不就是步军了,怎么不能守城,守城还不简单,只要敌军来犯,杀光他们,或是守住安塞城便可。” “屠那师,话是这么说,我军都率军南下,哪来的敌军,难不成会从天下掉下来吗?” “上郡就在北地郡的北方,上郡还有个杨翁子,要是他率军南下,岂不是将安塞城拱手相送?” “上郡不是有兵马牵制吗?并且兵力还占优势,怎么可能轻易放任杨翁子出兵。” “现在我军不是占优势吗?谁能想到一个安塞城打了这么久,并且伤亡惨重,你说说,这些你想到了吗?” “这这这,屠那师,你是谋士,我说不过你。” “说不过就开摆是吧,老夫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局势变化只在一朝一夕之间,属实是难以预测,我们能做到,就是未雨绸缪,想象着最恶劣的局势,并对此做好准备。”屠那师说着。 “行了,屠那师已经成功说服我了,既然双方都秉持己见,那就各退一步,伤亡的八千士卒,有四千阵亡,还有四千活着的,能动弹的有多少?” “回禀太子,还有两千余,其余都身负重伤,有的甚至的命若游丝,能拿起武器的就只有两千多人了。” “两千,足够了,本太子有意,将此战受伤的士卒留于安塞城休养,毕竟他们跟随大军南下也是个累赘,甚至会拖累大军的速度,留在安塞城,至少能有一个安静稳定的环境,这对他们的伤势恢复有好处,同时,这四千人还要背负守城重任。” “太子,这~”屠那师着急想说什么,这算什么方法,靠这四千伤兵,一半的残废守城,这不是送死吗这不是。 冒顿太子摆摆手,示意他住口,屠那师顿时住嘴了。 “同时,还要从我军之中,抽调两千多人协助守城,本太子不管他是怎么军,是上马当骑军也好,是下马当步军也罢,只要能他们的方法能守住安塞城,就可以。 当然,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并不是说安塞城一定会受到秦军突袭,我们在此留下军队,也只是早做防备,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若是秦军真的前来突袭,留下些人手,也能抵御一阵,这两千多人,加上四千伤兵,足够了。 只要挡住了秦军的突袭,我军负责牵制他们的军队便会迅速赶来,倒是,秦军自然会被歼灭,如此安排,诸位可有异议?” “谨遵太子之令”三大万骑长连忙开口,好啊,就留两千人,凑凑也就完事了,无妨,随后,四人看向屠那师,屠那师苦笑一下。 “谨遵太子之令!” “好,乌狼,刚才听你所言,城中还有百姓是吧。” “是,安塞城中还有自发前来为秦军助战的百姓,我军士卒冲杀进去,砍杀了一些,但我下令,还留下了一些活口。” “还有多少人?” “一千多人吧!” “好,告诉这一千多秦人,他们要是想活命,就得卖力气,去修缮安塞城这个破碎的缺口,这个缺口迟早要修,要不然,若是秦军突袭,别说坚守一段时间,就是眨眼间他们也能从此处冲上进来,这一千人,不用白不用。” “太子,若是他们不愿意配合该怎么办?” “这种事情还要问我吗?对了,这四千秦军将士尸体,也不能放过他们,安排士卒,将他们的头颅统统割下了,尸身曝于安塞城外,任秃鹰啃食,其头颅用长矛插在城墙之上,剩下的头颅就在安塞城内外,堆成京观,以震慑秦人!” ...... ps 朋友们国庆节快乐!!! 第三卷写到现在,算是正式进入高潮阶段了,有读者朋友反馈,见不到扶苏,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下了,书中的主角有两个,一个是扶苏,一个是始皇帝,第三卷前半段着重写的是始皇帝,以及边关大战,其中的冒顿太子,是历史上一个重要且强大的人物,所以我在他身上的笔墨多了一点。 第373章 边关,我扶苏,来了 安排好安塞城的一切事宜之后,匈奴太子带着两万强劲之师快速南下,直扑方渠。 少了这攻城造成的大批伤兵,匈奴太子军队的行进速度可谓是神速,屠那师跟在大军身后,看了一眼前方的匈奴骑军,那快速奔袭席卷而起的烟尘,隐隐之中可以看到匈奴太子的急不可耐。 屠那师在马背上回头,看向这座北地郡第一城,心中是感慨万千,此刻,这座北地边关第一关城已经算是彻底沦为了一座鬼城。 城墙之上,一杆杆长矛插着秦军守城将士的头颅,于城头形成一片鬼林,安塞城面向南方的那一侧,那些留下的匈奴士卒正在尊奉太子的命令,将砍下来的一颗颗秦军头颅于城门处筑成京观。 看着那一个个鲜血淋漓的人头堆成的小山,不禁让这位太子谋士胃中一阵翻涌,他不明白太子为何如此,是恼羞成怒,还是为了羞辱秦军?将秦军主将的头颅高扬,将尸首曝尸荒野,如此羞辱秦军对他们有何益处,屠那师实在是想不明白。 他想要开口,却不知该从何处开口,自从被冒顿太子一个眼神打断说话之后,屠那师就心底发凉,对于军中战事的具体安排,冒顿太子要的不是谏言,而是一个能配合他唱戏的人。 一个说,一个附和,太子的目的便能达到。 自在安塞城墙之下,面对那巨大的缺口处时,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定论,那就是抛弃这些为了攻城而受伤行动不便的士卒,但是又不能完全抛弃,至少,在这些人临死之前,还要继续发挥着属于他们的价值。 这些伤兵,若是照顾和跟随大军,必定会拖延大军行进的步伐,但若是直接抛弃又会有损太子的声望,将他们留于安塞城之中,那就是废物利用了。 想到这,屠那师摇了摇头,不禁对冒顿太子的心狠手辣感到心惊,同时也对自己的前途感到迷茫,侍奉如此之主,自己真的会有好下场吗?会不会最后和这些士卒一般,彻底化作风中枯骨。 “唉~战争和权力使人疯狂啊。” 屠那师感叹一声,随后,不再多想,策马南下,此刻,大军入关,还是战事重要。 此时,北地郡腹地,安武与临泾(jing)道路之上,一支军队正在快马奔行。 一路疾驰,可以看到,这官道之上有大批逃避战乱的百姓,但是却并不是很慌张,一行人拖家带口,走的是不紧不满,甚至,在扶苏大军斥候的呵斥下,还能主动让出道路,站在道路的一侧,出声欢呼迎接着大军的抵达。 甚至,见到秦军抵达,有些百姓走的就更慢了,甚至是根本不想离开。 扶苏扫了一眼,只见这些百姓脸上并没有慌张,这身上和脸上,也没有灰头土脸的感觉,有的甚至还回头望去,脸上带着不舍的神情。 “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这些百姓都不太愿意离开啊,这是逃难?感觉他们走的停轻松的啊。”扶苏有些不解,一般而言,百姓离家躲避战乱,那必定是一条血泪之路,现代的那个灵魂没经历过,但也能从一些艺术作品之中了解到。 逃难,逃荒,躲避战争,这就是百姓们的血泪之路,原本扶苏离开弋居之后北上,就已经做好了迎接这些乱象的心理准备,但是现在,此时的场景和自己脑海之中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王上,估计他们是不愿离乡吧,毕竟,我们这一路走来,也没看到匈奴的军队,连匈奴游骑都没见到。” “是啊,没有匈奴军队,如果没有匈奴军队的威胁,这些百姓自然不愿离开生活已久的家园啊。”白怵说着。 “我们刚刚已经过了安武县,再往北走就是临泾县,临泾县再往北就是朝那城了,那可是北地郡第三城,此处,也算是北地郡腹地了,而这些百姓,撤离的倒是不紧不慢啊,这一批百姓,倒是我们这一路走来见到规模最大的一批。” “驾!” “报,回禀王上,末将已探查清楚,临泾县的县令府衙前一天才开始组织百姓撤离,今日才有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场面。” “北地战事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临泾县不组织百姓撤离,他们在干什么?” “据末将得知,临泾县位置在北地郡腹地,虽然听闻北地边关遭遇匈奴进犯的消息,但是,连着好几天,风声大,雨点小,匈奴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并且,临泾县令似乎有刻意压制消息的举动,表面上营造一片祥和安乐的景象,但百姓对边关军情简直是两眼一抹黑,一度认为匈奴进犯是谣言,所以百姓却迟迟未动,没有人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消息就离开自己生活多年的家园,况且,当地的县令还布告安抚民众,那就更不可能了!” “混账东西,还要等匈奴人,还要亲眼见到匈奴人才愿意走是吧,等他们看到匈奴人了命都要没了” 扶苏顿时感觉一阵头疼,匈奴人可都是骑军啊,你要看见他们的身影了,这还跑的了,北地边关将士拼死争取时间,他们却在后面优哉游哉,扶苏顿时感到一阵不值,怒其不争。 “贺秦,那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么多百姓集体南撤了,发生了什么事,匈奴人打过来了?看着也不像啊,要是匈奴人打来了,我肯定不会这样慢悠悠的走,估计恨不得自己多长两条腿跑啊。”白怵说着,连忙接着问,以消解扶苏的怒火。 “没有,打过来倒是没有,是因为从临泾东北方向来的一些百姓,好像是逃难来的,说匈奴大军已经攻破了安俾城,正一路南下,准备进攻彭阳县了。” “什么,匈奴人已经夺下了安俾城?这消息是真是假?” “真假难辨,流言四起啊,也正是因为如此,临泾县令害怕匈奴人拿下彭阳之后,会发兵攻打临泾,又害怕守卫不利,丢了临泾,于是强令,组织军民南撤。” 第374章 临泾县令 “若是真按照贺秦所言,匈奴人已经发兵攻打彭阳了,那现在临泾的百姓还撤什么,来的及吗?彭阳若陷,离开临泾县城就彻底失去了庇护,从临泾南下至安武,至少有数百里啊,就靠百姓这两条腿,还这么慢悠悠的,跑得过匈奴人吗? 还有,百姓南撤可以理解,临泾的县令,县丞,和县尉,以及驻守临泾的地方军队撤什么,匈奴人还没拿下彭阳呢,若是拿下彭阳,匈奴人攻临泾,他们这一走,岂不是将临泾拱手相让? 一群混账东西,该走时犹犹豫豫,不该走时又胡乱指挥,要是匈奴人真的袭杀而来,于这旷野之中,那就是一场屠杀啊,临泾县令呢?”扶苏怒声问道。 “回禀王上,就在我军前方的官道上,知晓是我军大军前来,顿时这态度就不一样了,狗仗人势的东西,我军将领上前询问,还被他辱骂,说我军为何不早来,若是早点前来,他们也不至于如此慌张的逃离临泾县城,还......” “还什么,接着说!”扶苏说着。 “还叫嚣着要当场质问我军主将,他说我们是不是腿断了,还是被匈奴人吓破胆了!” “一个县令,还敢当场质问大秦的军队,他有点胆气啊,贺秦,你有告诉他是本王亲自领军前来吗?” “回禀王上,这个自然是没有的。” 贺秦嘿嘿一笑,开玩笑,他上去盘问,被这县令大骂了一场,若不是这临泾县令也算是朝廷命官,贺秦当场就能把他给砍了,现在,看到他如此张狂的态度,自己能告诉他就有鬼了,并且,从这临泾县令的狂傲的口中,贺秦听出了事情不对,心中一乐,这样的狗官不愁没人收拾他。 “你小子行啊,走,带本王去见见这位威风凛凛的临泾县令,本王倒要看看,他是有多大的能耐!” 这时,一名斥候逆军奔袭而来。 “启禀王上,临泾县方向,发现大批匈奴游骑,正在朝着我军方向奔袭而来。” “目测有多少?” “超过五百骑。” “五百匈奴骑军,就敢对着我军直冲?” “王上,前方还有大批的百姓,匈奴人估计是没有发现我军,把我们当逃难的百姓了。” “如此甚好啊,如此便可打他们一个出奇不意,五百骑,不足为惧,哪位将军愿往!” “末将愿往!” “末将愿往!” 这五百多匈奴游骑,在这些秦军将领的眼中,简直就是一块肥肉,谁咬一口那都是满嘴流油啊,谁也不愿放弃。 “哎呀,老白啊,就五百骑,就不劳你老人家出手了,让我去吧。” “狗屁,苍蝇也是肉啊,何况是五百匈奴游骑,也算条小鱼了,够我吃的了,别跟我抢啊!” 正谈论间,前方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喧闹之声,隐隐约约可以听到,有人在高喊 “匈奴人来了,匈奴人来了!” “快跑啊,快跑!” 一时之间,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突然变得骚乱,前方百姓的慌张缓缓传至后方,原本躲避在一旁的百姓涌上道路,开始向着南方撤离。 乱糟糟的喊叫,百姓像无头苍蝇似的东跑西窜,有的甚至迎面撞上骑军的战马,乱象之下,秦军战马也开始嘶鸣。 扶苏看着这荒诞的一幕,一阵摇头,说是匈奴游骑来了,但还没见着人吧,自己就先乱了,这一路起码有数万百姓吧,被几百匈奴游骑追着跑? 这叫什么事? “来人,速速派人去安抚民众,白怵,你率军前往,把这群匈奴蛮子给解决了!” “末将领命!”白怵闻言,大笑一声转身便走。 “对了,记得抓几个活口。” “是。” 白怵应了一声,提起长矛,带着士卒便走。 白怵离开后,扶苏派出去的安抚士卒声嘶力竭的吼着,一遍遍的说着“大军在此,会保护你们的,不要乱,不要乱!”,这才将慌乱的百姓稍稍安抚下来。 “我就说吗,后面的人跑什么啊,我军这么的甲士都在此处,还会怕匈奴人?” “啊,是吗,刚才是谁一听到匈奴人来了就想驾着车狂奔啊。” “是啊,还有人一头扎进草垛里面去了,那叫一个速度。” “我告你毁谤啊,他在毁谤额啊。” “此等乱象,贺秦,速速去将他临泾县令带过来,孤倒是要看看,他脑子到底装了什么!” 这时,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顿时又混乱了起来,只见几辆华贵的马车,在数百名身着甲胄的士卒护卫下,快速向着南方跑去,沿途路上,有不少的百姓在缓缓行走着,这驾车的车夫和护卫的士卒却全然不顾,一味的鞭打怒骂,要他们让路,要么就是直接横冲直撞,直接一路碾过去。 沿途的百姓纷纷避让,躲闪不及的,直接被撞倒,有的直接被马车碾过双腿,惨叫不止,但后方还有数量马车,一路碾过之后,那名百姓直接躺在地上没有声息。 如此景象,自然引发了百姓的怒火,顿时场面又骚乱了起来,百姓怒骂着,但是摄于四周护卫的士卒,百姓却也只能怒骂着。小说 一个小孩在马车走过之后,倒在地上痛哭,他的娘亲,被这些官家的马车给蛮横的撞死了,哭着哭着,转头看着这些越来越远的马车,眼中闪过深深的仇恨。 他的娘亲,天天说着匈奴人有多么恐怖,多么可怕,但是现在,他最爱的娘亲并没有死在连影子都没见到的匈奴人手中,反而冤死在此地。 有一些百姓也认出来了,出声大喊“那不是县令的车驾吗?县令都跑了,我们还在这干什么,等死吗?快跑啊!” 如此形势之下,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又变得骚乱起来,混乱不堪。 贺秦一眼望去,看见那车驾,眼睛一亮 “王上,真巧啊,那就是你要见的临泾县令,就在这马车上。” 看着这县令车驾一路的暴行,扶苏脸色铁青“好一个一县的父母官啊,好一个临泾县令!” “来人!” “在。” “将那支马车队伍逼停,本王倒是要看看,他哪来的胆子?” “诺!” 第375章 求求你杀了我 扶苏一声令下,立刻有数十位秦军士卒上前,横在道路之上,大喊“前方何人车驾,速速停下!” 马车的这些车夫也只会仗势欺人,欺负一下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但是,面对这些健壮,身骑高头大马,身披黑色铠甲的,手握长剑的秦军士卒,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看着他们这些人,眼神流露出来的煞气,车夫丝毫不怀疑,要是自己不停下当场得分成两半。 “吁~吁~” 马车车夫连忙来个急停,这可苦了坐在马车上的贵老爷了,正左拥右报,美美的躺着,手不安分的摸索着,一个美人声音柔媚,声声媚骨,娇喘声喊进了这位县令老爷的心中。小说 另一位美人正端着美酒,正在给县令大人投喂,这时,马车一个急停,美人手中的酒直接浇在了县令大人的头上。 “噗~噗~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临泾县令怒吼一声,旁边的美人立刻缩着头,带着哭腔说着。 “大,大人,不,不是我,是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美人,不怪你,外面的,怎么回事?” 车夫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秦军士卒,战战兢兢的说着“大人,是秦军,是秦军的将士将马车给拦了下来。” “秦军士卒,笑话,我可是临泾县令,乃是陛下钦点,实属陛下直辖,有军方什么事,来人,把他们打发了,接着走。” “是!” 临泾县令一声令下,身旁的护军齐齐上前,与秦军对峙。 护军上前,手持长矛,齐齐大喝了一声,想要将秦军逼退,但这属实是搞笑了,在大秦这些正规军团的士卒面前,这些地方军队,就如同小娃娃一般,秦军士卒是真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何况,这些士卒还是遵从王上的命令,那更不可能让步。 这数十人当场拔出长剑,“唰”的一声,身旁停滞的骑军士卒也纷纷抽出长剑,杀气直面而来,当场将这些护军震的后退了一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自家将士拔剑相向?想干什么,你们,把剑收起来。” 这时,一位秦军千夫长上前,怒斥一声,两侧士卒纷纷让道,同时收起长剑。 这名千夫长继续往前,只见这些护军依旧端着长矛,没有要收起武器的意思。 看到这一幕,这位千夫长一瞪眼,那位护军士卒有些畏惧的向后退了一步。 “哈哈哈,好家伙,怎么着,你要插死我啊,举着个长矛跟什么似的,来,有本事往这里捅,用力,眼睛一闭,用力就能杀了我,来!” 这名千夫长将这名护军的长矛放在胸前,大放厥词“求求你杀了我!” 但这名护军也不傻,看到此人一声令下,就让这些凶神恶煞的秦军将士收起长剑,必定身份不低,这自己要是捅了,怕是当场就得死在这。 场面就这样僵持着,这位千夫长叫嚣着,这时,一个护军头领走来,抓住长矛,缓缓按下“都收起武器。” 一言之下,护军纷纷收起长矛,随后,此人抱拳行礼,开口说着 “这位兄弟!” “谁是你兄弟?” 千夫长是一点面子都不给,这位护军头领被噎了一下,倒是也不恼,反而再度笑着开口 “哈哈哈,好,不是兄弟,但是你我同为秦军统属,你不去打匈奴人,却拦住我们,想干什么?要知道,你拦住的,是临泾县令的车驾,临泾县令是陛下钦点,直接归于陛下统属,和你们军方是井水不犯河水,不知这位将军,拦住县令车驾,是为何事?” “噢,临泾县令啊,好大的来头,既然你说了,我军是军方统属,与文官方面是井水不犯河水,那我没记错,你们身穿大秦的甲胄,手拿大秦的兵器,是属于临泾县的地方护军吧。 你们是职责,应该是护卫临泾县城,保护临泾县的百姓,这地方护军,自然也归军方统属,什么时候,这临泾县地方护军,成了临泾县令的私军啊!” “这临泾县令豢养私军,将地方军队变成私人军队,这难道不是造反?不是对我大秦的背叛?”这位千夫长话音刚落,顿时,数百秦军将士策马而来,将车驾团团围住,抽出长剑,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你,你莫要血口喷人,我军是临泾县地方军队不假,但护卫临泾县令同样是我军的职责。” “噢,护卫临泾县令是你们的职责是吧,但前面两项职责就抛的一干二净,是拿钱办事,就光顾着跑了吧,匈奴人的人影都还没见到,就跑了?你们手上拿的是我大秦的制式兵器,不是烧火棍,就你们这样的,也配称之为我大秦的军人,简直丢尽了我大秦的脸面,你们不过就是一条忠犬罢了!” “你!”那名护军头领气得满脸通红。 “急了,啊,还急了,我说错了,好吧,我说错了!我很惭愧,说你是忠犬都抬举了你,你根本不配为忠字啊,就是一条被匈奴人吓坏了的断脊之犬罢了,来人,把他们的武器下了!” “你敢!”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这一巴掌,直接让一旁围观的吃瓜百姓拍手叫好。 “打的好啊,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 “打的好。” “一群混账,就会窝里斗,就敢对着我们作威作福,一听到匈奴人来了,跑的比狗还快,真丢我大秦的脸面。” “瓜怂!” “什么东西,还我敢不敢,老子有什么不敢,一条向着南方逃窜的断脊之犬,遇上我北上增援的大秦锐士,还问我敢不敢?这属实是脑子有病啊。” “啊~我杀了你!” 那名护军头领上前,巨大的耻辱感令他疯狂,听着四周百姓的指指点点,他再也承受不住,拔剑起身,顿时,两把长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把剑扔了,跪下!” 脖子间那寒冷的触感,令这位护军头领老老实实的跪倒,将长剑放在原地,此时,秦军已经将这些护军全部制住。 “什么玩意!” 第376章 家父李承续 随后,这位千夫长上前,一脚将驾车的车夫踹开,踹开马车的车门,此时,临泾县令还在美美的享受这美人的环伺伺候呢,对外面发生了什么浑然不觉,只是停留时间久了,怒吼道“怎么回事,还不走,非要等匈奴人追上来是吧!” 这时,马车门被踹开,一阵强光射来,迷了临泾县令的眼,也引得马车之中的两个美人一阵尖叫。 “哟,还真会享受啊!” 临泾县令大怒,就见一个人影探出了头,随后,便见一只粗壮的大手向着马车内抓来,吓了他一大跳,但那只大手却避过了他,径直向着一个美人身上抓去,引得美人一阵尖叫。 “哈哈哈!”这位千夫长大笑一声,手胡乱摸了两下之后,随即抓住临泾县令,像拖死狗一般从马车之中拖了出来。 这些秦军士卒,常年厮杀在战场之上,在他们眼中,可没有什么官不官的,就是一群杀痞,何况,现在还是奉了秦王的命令,做起事来就是有底气啊。 临泾县令像死狗一般被这位千夫长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随即大怒,挣扎着起身,吼着“你们,你们这些莽夫好大的胆子,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陛下钦点的临泾县令,临泾县令!” “我是陛下钦点的县令,你们好大的胆子,我会让让你们付出代价,无比惨重的代价,等着吧,等着死吧!” 临泾县令疯狂的叫嚣着,喊了半天,突然发现,围在自己身旁的那一群秦军将士像看傻子一般看着他,这令他更加怒火中烧,叫喊的更加疯狂。 “行了,别扯陛下的大旗了,要是陛下知道,当场就得把你五马分尸,还把陛下搬出来。” 临泾县令怒骂着,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临泾县令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位年轻人下马,身着样式华贵的黑色铠甲,快步走来,路过秦军士卒身前之时,秦军将士纷纷避让低头,眼神露出恭敬的神色。小说 那名千夫长见来人,连忙抱拳行礼“王......” 却被这年轻人抬手制止,这位千夫长会意,不再多说,退到一旁,却见,这年轻人一支手搭在这位千夫长肩头之上,开口说着“口才不错,挺厉害!” 只见这位千夫长抬头,眼中是难以掩盖的激动,又要抱拳说什么,又好像想到什么,硬生生给憋了下去,直接给憋的满脸通红。 临泾县令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阁下是何人?竟然对陛下钦点的朝廷命官都不屑一顾,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蔑视陛下!” “停停停,都说了,别天天张口闭口就是陛下,好像你自个有多么忠君爱国似的,就你这样的,我基本上是见一个杀一个。” “哈,报上你的身份。”临泾县令说着,没有继续叫嚣,估计是看到这年轻人说话比他自己还要狂,有点拿不准。 “你倒还算是有点脑子,至于我,我就是你要见的秦军主将。” “名字!”临泾县令继续开口。 “白怵。” 扶苏随意的说着。 而在远处杀匈奴游骑的白怵,一杆长矛穿入一位匈奴士卒的胸口,随后长矛舞动,大杀四方,匈奴人是惨叫一片啊, “啊楸~” 白怵打了个喷嚏,立刻有士卒上前询问“将军,没事吧!” “这有什么事啊,快上快上,多杀几个匈奴蛮子” “好嘞!” “对了,王上有令,要留活口,记住了。” “明白!” 这场匈奴游骑和秦军骑军的遭遇战,直接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这些匈奴游骑追杀着逃亡的百姓,却不曾想,从百姓的人群之中竟然杀出数千秦军,猝不及防之下,便形成了这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秦军占据人数优势,杀敌如同风卷残云一般。 “白怵?” 临泾县令一愣,朝中没听过这号人啊?临泾县令竭尽全力思索着,也没找到叫白怵的领军大将。 “算了,管你是白怵还是黑猪,你不把我这个临泾县令放在眼中,估计是有点本事,但是,我还是要劝劝你,年轻人,做事事别那么狂,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这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天下,这世上比你强的,多着呢,手眼通天的,估计你都见识不到,我这个县令的确不值一提,但家父的名讳,你一定听过,我劝你识相一点。” “噢,令尊是谁啊?”扶苏问道,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家父李承续!” “家父李承续!” “怎么样,怕了吧,哈哈哈,要是怕了,就当场给我跪下道歉,兴许本县令高兴,还能饶你一命。” 但临泾县令笑了一会,声音却戛然而止,笑声被面前之人的一句话给打断了,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李承续,谁啊?” 扶苏看向四周,那些个秦军士卒皆是一脸懵逼,扶苏一拍额头,傻逼了,怎么会想到问这群杀痞呢? “额,王,啊不是,白将军,这李承续我知道。”贺秦想了一会,本想叫王上,及时改口。 “说。” “这李承续是关中李家之人,现任北地郡监御史。” “原来是一郡的监察御史啊,这可是高官啊,难怪这么嚣张,这是恃无恐啊,难怪跑路时还带着一群小妾,一支车队横冲直撞啊,我就不明白了,你还歹也是一县主官,就这么对待你治下的百姓,你不怕被被人弹劾吗?” “有你什么事?我爹是北地郡监御史,谁敢弹劾我,倒是你,现在给我跪下,兴许本官一高兴,还能在我爹面前说些好话,让你此去抗击匈奴之时,就算战不利,也不至于丢了小命!” 听到这话,扶苏顿时抬头看着他。 “你这是要让我跟你同流合污啊,若是军队都像你这般,还谈什么抗击匈奴呢?” “还抗击匈奴呢?看看那北地郡的主将王通吧,好一副宁折不弯的性子,郡中几大高官会晤之时,他总是自命清高一般,他看不起谁啊,就他清贵,就显他忠君爱国。 好啊,现在匈奴进犯,有谁去帮助他,现在北地边关被攻破,我看他有什么命向陛下交代,哦,不对,估计已经死在匈奴人的刀下了吧,哈哈哈。” 第377章 生路,死路 “现在北地边关被攻破,谁不想着逃命啊,看到没有,这些个莽夫,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最后死的就是他们,本县令就是看你还年轻,又能单独统领一军,想必也前途无量,何苦把命扔在那全线溃散的战局之上呢? 有什么意义吗?就算把命交代在那里了,该死的人还是得死,想活着的人却能活的好好的,你说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北地边关被攻破,匈奴人一路南下,还有哪座城池能扛得住匈奴人的进攻,今日是彭阳,明日就是临泾,再明日便是安武,义渠,泥阳,这是大势,你这点人马,冲上去也是于事无补,上去了也是送命。 倒不如本官将你引荐给家父,他是北地郡监御史,你在朝中为将,知道监御史对于一郡而言地位有多高吧,只要我爹开口,你就算战不利,也不至于丢了小命,以后,在朝中也算是有所依靠。” 临泾县令侃侃而谈,似乎信心在握,他相信,在死和继续逍遥快活之间,没人会选择前者,当然,除了王通这样莽夫,所以他们死了。 “所以,王通将军是没跟你们同流合污,以至于孤军战于边野,死战之时,遥望南方,却无一人来援是吧。”扶苏开口说着。小说 “王通是军方的人,军方的人向来桀骜不驯,看不起各郡主政的文官,既然他不跟我们走在一起,那我们何必帮助他呢,他要是死了,北地郡主将的位置就空了,既然这位置空了,那自然得找一个识相的人来坐。 白将军,本官还是这句话,你还年轻,前途不可限量,今日的不愉快我们权当没发生过,就此一笔揭过,只要你点头,我就引荐你见我父亲,只要你得到我们的支持,有我们在后方为你铺路,你坐上这北地郡主将的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临泾县令接着说道。 扶苏看了他一眼,略有深意,这临泾县令,看似狂傲,但却不傻,今日自己率军北上,刚好遇到他举兵南逃,不坚守而放弃临泾县,这件事情,若是让自己通报给当今皇帝,就算是他的监御史父亲都救不了他。 他的父亲可以让他的名字出现在县令名单上面,还能被成功任命,可见李家的权势,这或许是蒙骗自己的父皇,又或许是父皇早已知晓,却是为了各方势力之间的平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记得父皇说过,如今这天下,是皇族和贵族士族的天下,现在看来,果真是不假啊。 但是,让这群混账东西担任一郡主官,一县主官,简直是百姓的灾难,这不,遇战先逃,被人抓了个正着,这未战先怯的罪名要是传到陛下耳中,就算这关中李家再强大,也保不住他。 当今皇帝,没什么大事,高兴之时,跟你玩玩平衡和权术,要是不高兴,当场掀桌子,谁敢说个不字,谁敢反抗?谁又能反抗? 一句话,该死的就得死。 这一点,这临泾县令也十分清楚,此刻,若不是看到自己手头兵力很多,他估计得杀自己灭口,以遮掩其不战而逃的事实,毕竟,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至于这些士卒,他浑然不在意,只要没有能力将话语传到陛下耳中,这些人,就跟废物没什么区别。 而现在,迫于自己手下甲士的兵威,他立马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一种看似狂傲,实为敲打的方式。 他的父亲的北地郡监御史,监御史是何职,那是监察整整一郡,可以说,在北地郡,他虽然不是直接主管政务,但说话的分量可不小,因为监御史可以直接对话当今皇帝,就连北地郡郡守,也得给这个监御史面子。 百官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咸阳的御史台,要是遇到懂事的御史还好,若是遇到那种油盐不进,无比清高自傲的御史,那百官的苦日子可就来了,而现在,朝中正好有一批,也就是连自己父皇都啃不动的那群儒生。 这群儒生,也正合自己的想法,将他们调离咸阳,放在各地担任监御史,也算是人尽其才,别的不说,就论当世读书人的傲骨,扶苏还是十分认可的。 再怎么说,也会比这些贵族士族把持一郡政务来的好,看看这临泾县令,看他说话的方式,似胸有成竹,看来,他用这一套恩威并施,荣辱并重的伎俩说服过不少人,这北地郡怕是有不少官员和他沆瀣一气,要不然,他也不能如此自信。 这倒也不是这临泾县令自信,在他们这种人看来,这明摆着的就是两条路,一条活路,一条死路,死路已经有了王通的前车之鉴,最后终将化作一地枯骨,自己也已经说的明明白白。 而活路,却是有无限可能,只要两人联手,他李家帮这位白将军在朝中铺路,坐上北地郡主将没有问题,甚至,看此人如此年轻,前途真的有无限可能,后面会不会走的更高更远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并且,他李家帮助了他,在军方也能有影响,两家联手,何乐而不为呢,临泾县令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可以拒绝的理由。 算盘打的噼啪响,只可惜,最后就是一场空,遇上王通这样的武人,心中有一个理由,便足矣,这亦是扶苏敬重他们的地方。 很可惜,扶苏不是这样的人,他也无法成为这样的人,因为,他是秦王,他是君! “白将军,仔细想想吧,本官说这番话之前,也曾思索过,两种选择,一种殒命于此,一种大有可为,本官实在想不到有什么拒绝的理由。”临泾县令说着。 “哈哈哈,李大人,凭你这张嘴,我觉得你不应该去做官,而应该去做商人,不做商人可惜了。” “商贾之士终究是小道,有钱又如何,皇帝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富商倾家荡产,想我大秦的前相国,之前可是闻名天下的商贾,最后还不是花费大量钱财,也要坐上这秦相之位,如今这世道,有钱不行,你还得有权,只要有权,其他的自然会有。” 第378章 家父秦始皇 “有权就有命,有命就有钱,这些其实都是一整条通途,就看你怎么想了。” “主政一方便被你算成了商贾之道,你的腰间是富了,但是百姓呢?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做事情之前,都先要问其利,按你这套理论,这王通岂不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傻子,不过,你说的倒也没错,这样的抉择真的很没有道理,活路也的确诱惑非凡,看上去,似乎这并没有思考的必要。 但是,只可惜,这世上不只是有只顾着自己利益的人,也有着一心为国为民,大公无私的人,这样的人,才是真正顶天立地的大秦儿郎。” 听到扶苏说出这话,临泾县令脸色大变,这难道又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主?要是又来一个王通,他就真的完蛋了。 扶苏说完这一番话,顿时发现这临泾县令吓得脸色大变,顿时心中一阵冷笑,但脸上还是和颜悦色,伸手将临泾县令搀扶而起,继续开口说着 “李大人不用害怕,我不是这样的人,太紧张了也不行啊。” “呼~吓我一跳,本官还以为白将军也是一位不知变通的莽夫,没想到,倒是本官多虑了,白将军乃是一位智勇双全的大将啊,有大将之风,有大将之风啊。” 临泾县令侃侃而谈,丝毫未注意到,身旁士卒看他的眼神,那是恨不得当场把这狗官给杀了。 “哈哈哈,大将之风谈不上,至于李大人说的这些,我倒是希望能成为他们这样的人,满身傲骨,宁折不弯,只可惜,孤永远也成为不了他们这样的人。” “那些都是一群彻彻底底的傻子,白将军不必为他们感伤,只要盟友拉的好,高官厚禄少不了,我爹乃一郡监御史,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临泾县令继续说着,此刻的他,在一番交谈之后,已经信心十足,三言两语之间,还能拉来一个强力盟友,好事啊。 “哼,监御史,好一个监御史,我还以为你是哪位朝堂大佬的儿子,现在看来,是我抬举你了,也就那样,是吧?” 扶苏此话,顿时让贺秦感到一阵无语,这可是一郡的监察御史,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那是一辈子也触碰不到的地位啊,但是,要放在王上面前,还真就是那样,一郡监察御史又如何,秦王一句话的事。 扶苏的话风突然转变,一度让这临泾县令摸不着头脑,但对扶苏说出来的话感到无比愤怒。 “你到底是何人,竟然真的连一郡监察御史都不放在眼里,蔑视监察御史,就是蔑视陛下的权威,就是藐视陛下,你好大的胆子!” “是我轻视你那引以为傲的父亲让你感到愤怒了吧,我很好奇,你当真是不认识我?在咸阳大朝会上,按道理来说,你这一县县令也有资格列席啊?” 扶苏有些不解,既然是一郡县令,这天下县令有多少啊,他们是有资格列席大朝会的,没想到,这货竟然不认识自己。 “嗯,末将以为,他这个县令和他的监御史老爹脱不了关系,估计是跟着名单上去的,大朝会估计没去过。”贺秦说着。 “也是,既然你之前说令尊是谁,那我也搬出家父的名讳吧,想必你应该认识,也好让你死了明白,噢,对了,家父名讳还没人敢直接说,他的尊号你应该无比了解。” “尊号?笑话,还敢有尊号,你这是公然造反,说说吧,他是谁?” “家父,秦始皇!” 听完扶苏所言,临泾县令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哈哈哈,你小子疯了吧,还家父秦始皇,你说始皇帝是你爹,做梦也不能这么做吧,哈哈哈,天大的笑话啊,我的天哪,笑死我了。” “啪!” 贺秦上前就是一巴掌“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位是我大秦的秦王殿下,你身为一县县令,朝廷命官,鱼肉暂且不论,竟然还不认识王上,还敢对王上不敬,你是不想活了!” 贺秦此话一出,场中的吃瓜百姓当场惊呆了,愣了一会,立刻有人反应过来,匆忙跪倒在地 “参见王上!” “参见王上!” “免礼!” “统统免礼。” “王上为我们做主啊,这狗官草菅人命啊。” “王上啊!” 扶苏环顾四周,之间百姓跪倒在地,声声泣血,要扶苏给他们伸张正义,扶苏摆摆手,示意场中安静下来。 “诸位都是我大秦的子民,现在大可不必惊慌,匈奴军队自有我大秦的军队进行抵挡,但诸位还是先行远离北方为好,或许过不了几天,整个北地郡的北方都将变成战场,身为百姓,身居战场之中这是十分不安全的,越往南方走越安全。 但是,此刻你们并不用急,匈奴人的军队不会追来,只要一经发现,本王保证,必定会将他们阻截于临泾县的地界之中,所以,大可不必像刚才那般,慌乱无度,要是再有人无故造谣,本王必定法办了他。 现在诸位,有序南下,不要骚乱,不要横冲直撞,你们也不必心中有气,像这位临泾县令,不战而逃,鱼肉百姓,甚至是结党营私,我大秦的律法不会放过他,本王必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谢王上!” 扶苏说完之后转身,对着后方诸将说着。 “去,派些个人,组织百姓南下,让他们迅速离开临泾县地界。” “王上,末将愿往。”刚才说话的那个千夫长开口说着。 “嗯,你叫什么名字?” “末将钟岳。” “钟岳,好,本王记住你了,去吧。” “诺。” 千夫长钟岳领命而去,只见他走入人群,扶着一个老妇,边走边说着“诸位都是老秦人吧,我也是老秦人啊,都是受王上调令迁徙进入北地郡定居了,我老家就在卤县啊。 诸位不要担心,王上乃是仁德之君,诸位都听过长公子的贤名吧,对喽,长公子就是现在的秦王,大家可以放心了吧。” “王上来了,我们就安全了!” “王上来了,公道就有了!” 钟岳说完之后,踹了属下一脚,属下立马会意附和道 “大秦万年,大王万年!” 一瞬间,百姓皆齐声而出,高喊“大王万年。” 听到喊声,扶苏转头望去,点了点头,对着贺秦说道“我就说这小子是个人才吧!” 第379章 论迹不论心 扶苏说完之后,再度转身看向这位临泾县令,此刻的他,估计脑子里是一片空白,自己贪生怕死就算了,还可能连累自己的父亲,连累自己的父亲就算了,要是王上清查北地郡朋党一事,他李家可能有灭顶之灾。 想到这,这位临泾县令顿时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上,大气不敢出,浑身那是止不住的颤抖。 在恐惧之中,他似乎又想起自己父亲的嘱咐,那是渴望他成才的殷殷期望,但现在,他还是废人一个,甚至给自己的家族带去了灭顶之灾。 苏冷声开口。 “参见王上,参见王上,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王上,下官死罪,下官死罪啊,下官知错了,下官知错了,望王上恕罪,望王上恕罪啊!” “彭~彭~彭” 扶苏就说了一个字,直接让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临泾县令痛哭流涕,跪倒在地上,一个劲的磕着响头,期许获得秦王的饶恕。 “想让本王宽恕你,好说,说说你刚才口中的那些朋党吧,那些满脑子都想着功利,满脑子都是贪生怕死念头的朋党,北地郡在你们手中,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这......” “说,说的让孤满意了,孤还有可能饶你一命,又或者,是饶你李家一命。” “王上,王上明鉴啊,明鉴啊,我只是一个临泾县令,上面的事情我并不知晓啊,只是偶然间听到父亲说起,说那王通不识抬举,隐隐有将他排除北地郡之外的念头,至于朋党,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扶苏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好一个不知道,你不是说要给孤铺路吗?前途不可限量啊,好啊,北地郡你们一手遮天,还想将手伸进军方之中是吧,你不说是吧,好,可以,你迟早得说,你那引以为傲的老爹,那堂堂一郡监御史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来人,把他给我带下去,务必让这位县令大人舒服舒服,死不了就行。” “诺!” “王上,王上恕罪啊,王上恕罪啊。”被拖走时,刚才还意气风发的临泾县令,此刻已经是满脸狼狈,无比害怕的求饶着。 随后,便听到一旁传来杀猪般的惨叫声,就算扶苏隐瞒身份和他对话之时,一旁的士卒心中早已经的愤慨万千,恨不得当场杀了他,要不是扶苏在此,估计早就把这狗县令大卸八块了。 无关其他,只因他们都是大秦的士卒,他们知道,自己在前方奋战,后方的人不仅没有支援反而还使绊子,捅刀子有多么可恶,这简直是畜生不如。 可以想象,那王通将军,面对外敌入侵,是前有敌寇,后有群狼,这是何等的操蛋。 扶苏翻身上马,看着一旁井然有序撤离的百姓,长出一口气,对着百姓和身旁的士卒说着 “只要本王在一天,就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前线的将士,浴血杀敌,本王不会让他们流血又流泪,还要带着委屈离开,为大秦奋战之勇士不应该受如此委屈,很不应该。 这北地官场,向来是关中世家大族贵族博弈,或是让各家子弟刷资历铺路的游戏场,游戏游戏,这些大族子弟游戏人间,苦的却是这北地的百姓,苦的却是这北地的士卒。 如今,外敌进犯,这些人不思抵抗,反而还仓皇逃窜,直接让这糜烂不堪的战局变得更加严重,这北地的天,太黑了,或许我大秦各郡的情况都差不多,但是,也该变了,若是没人敢变,那就让我扶苏亲自来变,哪怕杀的人头滚滚,本王也在所不惜,现在,就从这北地郡开始吧!” 扶苏的话语说的很轻,但听在身旁那些秦军士卒的耳中,就如同雷霆炸响,让他们心潮澎湃,从扶苏这轻轻一句话之中,他们听到了与天地斗的决心,已经那以往无前的杀气。 这世上,有诸多不公之事,有许多不平之事,靠扶苏一人,自然管不了这天下不平事,但是,多一个人出力,平定不平事事,也比多一人作恶来的好。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扶苏不是圣人,扶苏是人,一个有喜有悲,有泪有笑的普通人,只不过,他的身份不普通,既然不普通,那定要做一些不普通之事。 人无完人,扶苏亦不是完人,所做所为,或有愚钝,或有张狂,或有目的,或有心计,但是,行之有善,便是仁德,此谓论迹不论心也。 “来人,拟定军报,传至后方,交于陛下案前。” “是。” “臣扶苏叩拜大秦皇帝,臣领皇命,引军入北地,如今战事,焦灼万分,北地边疆两城被破,匈奴已破关而入,边军各将,皆死战不退,以身殉国,行之以勇,事之以忠。 然,边军皆如此,却无法挽狂澜于既倒,北地官场,朋党林立,异之皆为敌寇,遂群起而攻之,北地高官,沆瀣一气,构谗言以污忠良,行不轨而除异端。 外敌进犯,边关危矣,却浑然不觉,覆巢之危近矣,依旧争斗不止,内争其权,外争其势,排除异己,朋党林立,以致北地民不聊生,更甚者,皆以群力以抗圣旨,蔑视皇帝威严。 士不能爱其民,将无力护其国,此乃昏聩腐朽之乱政,北地官场,荼毒甚重,望陛下明查,还北地百姓一个朗朗青天,还边关将士一口浩然正气,臣扶苏泣血上奏,望陛下从急!从重!从严!” 扶苏说完之后,感觉身旁的随军参军全身都在颤抖,扶苏这番话,再加上加重的三从,这位记录的参军已经可以想象,这则军报递交至陛下案前后,会引发多么巨大的动荡,就真如刚才所说,人头滚滚了,怕不只是北地郡,还有关中之地啊。 “王上,奏章撰写完毕,你过目。” 扶苏接过竹简,扫了一眼,点点头“让斥候快速发出去,记住,不是奏章,是军报,加急军报,务必呈于陛下案前。” “诺~!” 第380章 十抽一 “驾~” “吁~吁” 扶苏说完之后,一名秦军斥候快速前来。 “启禀王上,前方匈奴游骑已被我军全部荡平。” “抓到活口了吗?” “尊王上号令,留下几人活口。” “好,告诉白怵,让他率军进入临泾城,把人也带进临泾城,本王随后便到。” “诺!” 那名斥候领命,一拉缰绳,策马而去。 看着斥候离去,又想起临泾县城,扶苏对着贺秦招招手“去,把那狗官的护军头领带过来。” “是” 不一会,那护军头领便被押送至扶苏马下。 “参见王上,参见王上,末将有罪,末将有罪啊。” “这话倒是说的不错,你是有罪,身为我大秦的将士,手握我大秦的兵器,身披我大秦的铠甲,竟然不战而逃,再者,匈奴军队只是进攻彭阳,打到临泾了吗?我大秦的威名都让你给丢尽了,还有,临泾县的地方军队不可能这么少,其他人哪里去了?”扶苏问道。 “回禀王上,其他的军队还在县尉的统属之下,以坚守临泾县。” “哦,好啊,我北地郡还是有一些铁骨铮铮的汉子的,既然他们都愿意坚守,为何你却独自率军逃离呢,就这么怕死吗?” “不,不是的,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奉谁的命?奉临泾县令的命?据本王所知,这临泾县令主行政权,他没有任何的权力调动军队,既然县尉率军坚守,你又为何在此?” “这,这,这......” 扶苏一番质问之下,这护军头领是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临阵脱逃,不尊上命,军法所不容,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督战营,杀了他!” “是!” 扶苏一声令下,立刻上来两名督战营士卒,拉他下去行刑。 这位护军头领眼神瞪的老大,他原本以为,王上召见,自己应该能保一条命,没想到,两句话还没说完,自己就要没命了。 “王上,王上饶命啊,王上饶命啊!”这名护军头领跪在地上时,还在苦苦哀求着,眨眼间,一刀落下,只听见噗通一声,人头滚落,便再也没了声响。 见护军头领都是如此,那些护军士卒更加脸色惨白,若真是被定为临阵脱逃,他们这些人,全部都得死,一时间,纷纷跪倒在地,以乞求扶苏宽恕。 “王上,这数百护军该如何处置?”贺秦看着这数百人,开口询问道。 “未战先怯,临阵脱逃,军法怎么说,孤就怎么做。”扶苏说着。 “王上,末将以为,此刻正是用人之际,况且匈奴大军南下,也应该一致对外,留他们这有用之身,以对抗匈奴,将功折罪,也未尝不可啊。” “王上,王上,我等只是奉命行事,此番南逃实非我等所愿啊,望王上开恩,我等必定死战报国,竭尽全力抗击匈奴。” “竭尽全力抗击匈奴,都跑这来了还说这个?晚了!死战报国和临战脱逃是两码事,若是不杀你们,孤对的起在前线坚守的兄弟吗,不是所有错误的决定都是没有后果的,现在这后果,就需要你们的命来负责,临阵脱逃,兵家大忌,为军法所不容,不杀不足以明正典型。” “王上,事急当从权,如今我大军主力未至,兵力仍处于弱势,留下他们,临泾城就多了一分希望,但不杀也不行,若是临阵脱逃都可被饶恕,那我军打仗,就彻底乱套了,在事急从权之时,我军还有一套应对方法,即可明正典型,起惩戒作用,又能保存实力。” “说。” “十抽一” 贺秦此话一出,那些护军士卒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后,听到那三个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十抽一,好,那便行十抽一吧,督战营,行刑。” “是。” 十抽一,顾名思义,十个人之中抽一个人死,秦军十人为一什,十抽一也被称为什刑,行刑过程对于犯事士卒而言,无比的恐怖。 督战营将这些护军士卒十人为一列,排列整齐,随后让他们跪在地上,头低下,督战营行刑士卒持刀,缓缓走到这十人的面前。 一步,两步,似魔鬼的步伐。 受刑的士卒低着头,只能看见行刑士卒的脚,在他们的面前走来走去,等待着一个幸运儿的出现,而这段时间,无疑是十分痛苦的。 这些士卒如同百爪闹心,如同身入水中,特别是脚步靠近的那一瞬,紧张到连呼吸都快要停滞,脚步的迫近,就意味着屠刀的靠近,事关生死,不害怕都是假的。 而督战营士卒显然对此十分清楚,这抽人的时间,他们不会很快做出决定,反而会在这些士卒面前走上一遍又一遍,形成心理压迫,以此来击垮士卒的心理防线,以起到最大的惩戒作用。 而这等待的过程,才是十抽一刑罚最恐怖的所在,试过一次的人绝对不愿意承受第二次,甚至更愿意死个痛快,也不至于如此煎熬。 这十抽一,以前甚至有过无比光辉的记录,还未行刑,直接将犯事士卒给活生生吓死了,可见其心理压迫和威慑力。 督战营的士卒走着,走着,随后,挥手便是一刀,速度极快,一颗人头滚落,一个幸运儿出现了,而与这位幸运儿同一列的士卒,此刻,就是他们一生中最放松的时刻,他们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就如同即将溺亡之人顿时获救一般,他们的内心从未如此放松,他们活下来了。 随着督战营一刀刀落下,十抽一行刑完毕,死了几十号人,那些活着的,缓过神来之后,还要跪在地上,感谢王上的仁德。 此刑后,这些士卒对于军法的敬畏有一个质的提升,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令他们无比珍惜。 “既然已经行刑完毕,你们也要痛定思痛,脑子是个好东西,在各方大秦士卒积极北上之时,你们却弃城而走,受此刑罚无可厚非,以后,今日之事本王希望你们能牢牢记住,好了,起来吧!” “谢王上。” 第381章 漫漫逃亡路 扶苏率领八千骑军,一路赶往朝那城,朝那不是匈奴人进攻的主方向,但却已经有了匈奴游骑出现,可以想象,对于匈奴大军主攻的安俾城,这沿途一路的逃亡,该是何等的惨像。 泥阳至安俾一线,是由大秦通武侯王贲主动接下来的重担,对于这个重担,扶苏也十分明了,这一路必定是凶险万分,所以,将此次带来的最强的几支队伍都交给了王贲。 装备最好的都尉军和大秦军械司卫戍军团的骑军全部归于王贲帐下,加上原先骑军的五千精锐,一共一万五千人,就是此行扶苏带来的最强精锐部队。 但这一支精锐中的精锐,此刻,却是进退两难,想要行军却是进度缓慢,移动也极为不便。 原因无他,这一路上,自泥阳开始,王贲就遇上了躲避战祸的百姓,越往北,那逃难的人群就越来越庞大,泥阳至义渠这一条战线,王贲走的十分艰难。 在这一段中,若只是逃难百姓多还无妨,但更甚者,这一路上,有着大批的匈奴游骑在扫荡,追逐逃难队伍,并且,这些匈奴游骑人数还不少,起初见到只有数百人,但是越往北,见到的匈奴游骑就越多,甚至兵力接近数千人。 数千人的匈奴军队,一路冲杀而来,落在后方的那些百姓,简直就是一群群待宰的羔羊,被匈奴人追上之后,那就是肆意的屠杀。 匈奴人张狂的笑声和秦人百姓仓皇逃窜的惨叫声,害怕的嘶吼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遍地枯骨,遍地死尸,这一条从北到南的逃亡之路,注定成为了一条漫漫逃生的血路,一路上都是秦人百姓的尸体,沿途数百里,群鸦围绕盘旋,久久不散。 一路追逐,一路逃窜,在这几天的时间里,数万秦人百姓遭到屠杀,但是大多数,却是在争先恐后的逃亡路上,摔倒,被自己人碾压,践踏而亡。 这些追逐的匈奴游骑,在追上一大群百姓之后,并不会立刻展开冲锋和屠杀,而是会采用一种游猎的战术,分兵迂回,从两翼包抄,沿途不断射杀秦人百姓,以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 最后,两翼逐渐收拢,最终,会形成一个方圆几里的包围圈,对于逃离的包围圈的秦人百姓,这些匈奴游骑不会去管,在他们的眼中,这些成功逃跑的秦人,不过是他们下一次围猎的目标罢了。 而身在包围圈的秦人百姓,此刻,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匈奴人的不断逼近,再加上箭矢的连续射出,使得这些秦人百姓陷入一种绝望的氛围之中,最后,激发内心最深处的逃生本能,不断往人群中心挤去,就在这段过程中,一旦有人倒下,那便是就此与世长辞。 惊慌的人群会直接将你践踏而死,在匈奴人还未展开彻底的屠杀之前,就光是被践踏而死的,就不知凡几,这其中,还有大批的老人与小孩,但是,战争是公平的,不论你是谁,都只有一条命罢了,身陷匈奴人的包围圈中,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面对着手上无兵刃的秦人百姓,匈奴人毫不手软,在屠杀开始时,那就是狼入羊群,若是男人倒还好,大不了就是一死,但是对于秦人女子而言,在死之前,还要面临无尽的凌辱。 匈奴人会在屠杀之前将秦人女子一个个拉出来,当场施暴,有的女子受辱之后,会被当场杀害,有的女子,受尽凌辱之后,衣不蔽体,还会被少部分匈奴人押着北上,成为奴隶,成为草原部落的工具,忍受那日日夜夜无尽的黑暗和折磨。 这就是战败的后果,一旦开始,人命比牛羊还要轻贱,自北地边疆被攻破,秦军将士皆战死,军人死光了,受难的,自然就是后方的百姓。 就在这一天,在距离义渠县五十里处,王贲的兵马经过连日的奔波,连日的清剿,终于靠近义渠,而大难逃生的百姓,在远远望见秦军的旗帜之后,顿时是热泪盈眶,大秦的军队终于到了,他们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只见前方的秦军骑军部队,先锋骑卒身上甲胄,已经沾染了无数鲜血,却依旧军容严整,杀气四溢。 看着大秦的黑龙旗帜,秦人百姓这一刻,心情是无比的激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是成功逃离地狱的欢喜,这几日的逃亡,就是他们永远不愿意去回想的痛,那就是一个人间地狱,他们能做的,唯有奔跑,以逃离这个人间炼狱。 这时,秦人百姓还未高兴多久,就从他们的后方传来整齐的马蹄声,随着马蹄声而来的,就是匈奴人进攻的叫喊声,这个声音秦人百姓无比熟悉,那是恶魔的低吼,随着匈奴人的叫喊之声缓缓传来,秦人百姓在也顾不得高兴,开始疯狂的向着秦军方向跑去。 而此时,匈奴游骑也发现了这支秦军队伍,他们放弃了游猎秦人百姓的想法,反而趁着秦军行军,阵脚未稳,来了一次大规模的冲锋。 远远望去,匈奴人追赶着秦人百姓,向着秦军直冲而来。 王贲立于阵前,看着黑压压狂奔而来的人群,夹杂着秦人的叫喊和哭诉,乞求秦军救命。 王贲看了一眼,不为所动,冷静的下达军令“前锋骑卒,一字散开!” 毫无疑问,这是冲锋的准备,面对匈奴游骑的冲锋,王贲丝毫不惧。 “将军,我军真的要冲锋吗?沿途还有这么多百姓啊,那些若是冲锋,那些百姓横跨在两军之间啊。” “那又如何,两军交战,我军本就处于弱势,是以孤军牵制,吸引匈奴大军,为后续战略包围打出时间,也就是说,我军士卒要开始日夜不停的征战,百姓进入战场,若是分心就救他们,会让我军遭受前所未有的损失,若是不全心迎战,我军在此处被击溃了,那就会造成更多的百姓受难,这就是因小失大” 第382章 女孩的童真,现实的悲惨 “本将不会管这个,说我冷血也好,日后惩处也罢,但我必须对我手底下的士卒负责,若是我军让百姓通过,匈奴人也会借此机会冲杀至近前,到时,冲散我军阵脚,那就是对我军士卒的不负责任。 死了一个秦人百姓,我大秦还是大秦,要是连将士都死光了,我大秦就会亡国,这就是战争,既然入了这战场,那便没有无辜之人,只有生,或者死。” 王贲主战多年,经历大小战事无数,对战争之道,看的无比透彻,百姓进入两军厮杀之战场,那就是听天由命,没有人会管你是哪一国的百姓,两军交战,除了己方,便只有敌军。 “听我号令,后方骑卒,一轮齐射,放箭!” “咻咻~” 王贲一声令下,顿时军阵后方万箭齐发,而前锋士卒一字排开之后,拉好阵势,准备冲锋,而在后方的秦军士卒则弯弓搭箭,先进行一波消耗。 “呜呀呀~” 匈奴人嘴中怪叫着,手中挥舞着弯刀,快速朝着秦军军阵冲来,追上一些跑的慢的百姓之后,伸手便是一刀,直接将其砍杀当场。 这时,漫天飞羽迎面而来,匈奴骑军直接撞进了这箭矢射杀的范围,箭雨笼罩的,一时间,大批匈奴士卒中箭落马,而秦人百姓更惨,满怀期待往秦军方向跑,没想到撞上漫天的箭矢。 秦人百姓还不敢相信,但箭矢却是真实的射入了他们的身躯,前有漫天箭矢,后有铁骑追赶,秦人百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被夹在两军之中,他们的悲惨命运便已经注定。 有的秦人百姓身中箭矢之后,倒在地上,却依旧不放弃,依旧拼尽全力,用自己的双手挣扎着,向南爬去,随后,便被追上来的匈奴骑卒马蹄践踏,骨裂之声响起,他用力伸出双手,抬头看向前方的秦军,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视线渐渐模糊,一条生命就此逝去。 王贲眼神紧紧的盯着快速冲杀而来的匈奴骑卒,心里正在估算着彼此的距离,随后,缓缓抽出长剑,立于胸前。 “前锋骑卒,拔剑!” “冲锋!” 随着命令的下达,长剑直指匈奴军队,挥落的那一刻,大批骑军从军阵之中冲杀而出,落在王贲眼中,那就是无数的残影从自己身旁掠过。 这一刻,秦人百姓是悲惨的,明明生的希望如此之近,但随着秦军骑军冲锋的开始,那就是黑压压的一片的战马朝着自己压来,面对此等恐怖的一幕,不少秦人百姓当场被吓傻。 有的人呆呆的站着,有的人僵硬的转身,后方,亦是相同的景象,一场骑军冲杀即将撞在一起,而处在中间的百姓,却是这场冲杀附带的牺牲品。 眨眼之间,两军便已到眼前,有的秦人夫妻面对此等景象,一家人紧紧的抱在一起,享受这人世间最后一丝温暖,随后,便被骑军的浪潮吞没。 “娘~娘~娘~” 一个满脸泥土,满身血污的小女孩,独自一人走在这战马肆虐,喊杀震天的战场之上,泪水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只由木头雕刻而成的小狗,害怕的哭喊着,独自找寻着自己的娘亲。 在这个小女孩的世界里,她无法理解眼中看到的一切,自己的娘亲刚才拉着自己一路奔跑,身旁跟着一起跑的,还有一些自己认识的玩伴,那都是同村的人,看着他们满脸泪水,惊慌失措的奔跑着,而自己,也同样被母亲拉着,奔跑着。 可是,正前方一道黑压压的东西闪过,一直拉着她手的母亲便就此消失不见,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看到一匹匹战马从她的头顶掠过。 两个骑在战马上的人,和自己父亲一样的人,一个全身铠甲,一个头发披散,都手持着什么东西,表情狰狞而恐怖,互相拿手上的东西劈砍着,直至一人跌落马下,跌落在自己面前,鲜血狂喷,溅射了小女孩一脸。 小女孩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尸体,她看向四周,尽是此等景象,一个个身骑大马的士卒嘶吼着从她身旁掠过,随后,发出刀剑碰撞的声音,四周都是惨叫和嘶吼。 小女孩呆呆的转头,这一次,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一个她从小的玩伴,是一个同村的小男孩,而他,也正在这混乱的战场之上,哭喊着,找寻着自己的娘亲。 小女孩有些高兴,跟他挥了挥手,想要呼唤他,就在开口那一瞬间,这个小男孩被一匹战马撞了个正着,直接被撞飞,随后,竟然落在一把锋利的长剑之上,被扎了个通透。 这一幕被小女孩看在眼中,随后她停止了哭喊,茫然看了一眼四周,躲进了面前的尸体下方。,她趴在地上,身上是一具不断流淌着鲜血的尸体,她躲在下方,睁着眼睛看了一眼这个令人害怕的世界,随后紧紧闭上眼。 秦军骑卒和匈奴人互相冲杀一阵之后,冲撞之处留下大批的尸体以及残肢断臂,双方位置发生变化,而这一刻,也尽在王贲眼中。 “骑弩手,放箭!” 就在双方位置交换的刹那,匈奴人发现冲杀不利,想要调转马头,但王贲可没给他们这个机会,秦军弓强箭利的优势王贲是最擅长使用的,之间骑军士卒拿起弩机,一通齐射,便有大批匈奴士卒中箭落马。 “第二阵,冲杀!” 王贲再度下令,一时间,又是大批骑军冲出,紧随在箭矢之后,让匈奴士卒应变不及,调转马头快速跑路,但大秦的先锋骑卒已经调整好阵势,再度袭杀而来,两军包抄之下,这些匈奴人也体会到了被人包围后的无力,一场属于秦军复仇的屠杀就此开始。小说 两军包夹之下,匈奴士卒再无反抗之力,纷纷被砍杀落下马来,王贲看着前方战事,此次的遭遇战,是王贲遇到规模最大的一次,此番匈奴游骑的人数,绝对超过五千人,为此,他们才有胆子敢对着秦军冲杀而来。 第383章 孤军深入 此番匈奴游骑人数的激增,让王贲敏锐的察觉到,他们离匈奴的主力大军不远了,没想到,秦军还未抵达义渠,就已经遭遇如此规模的庞大的军队,难道匈奴人已经拿下了彭阳,正准备攻打义渠吗? 若真是如此,那局势可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若是义渠被匈奴拿下,那北地郡就将一半沦陷,这将是大秦从未有过的耻辱。 王贲看着前方战场,这场遭遇战已经了无悬念,就如王贲自己所言,他是堂堂大秦通武侯,此刻,就是兵力不足,若是他有十万兵马,他有信心横推河南地,以收复失地,荡平匈奴。 可十万大秦骑军,从哪里来呢?就连王上这个骑军统帅,手下所有人马加起来才不过三万,剩下的还要从其他的地方抽调,王贲摇摇头,此刻,大秦若是想要南下和北上,光靠大秦的步军是远远不够的。 两阵兵马冲杀而出,王贲此次动用接近一万人,这是他三分之二的兵力,为此,只要有机会,王贲就会紧紧抓住,这波匈奴骑军,只要吃下去,就能有效杀伤匈奴人的有生力量。 面对匈奴主力大军,王贲不敢接硬仗,但对于这种肥肉,王贲还是很有兴趣将他一口吃下去的。 匈奴人被两军围杀,后退之路被彻底堵死,这一刻,也让他们好好品尝一下绝望的滋味,他们策马南下,围猎那些手无寸铁的秦人百姓,但可有想过,猎手终究会成为他人的猎物,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现在,就是秦军报仇的时刻。 这是王贲的战线,义渠至安俾一线,一步一场仗,一路走来,遇到大批匈奴游骑以及逃难的百姓,使的他北上的速度是四条战线之中最慢的,而燕锦书一线,却是王贲的状况截然相反。 这一路上,燕锦书也只见到躲避战祸南下的百姓,但是,却连匈奴游骑的影子都没见到,不同于扶苏的小规模战斗,也不同于王贲的步步打仗,他这边,完全没有动静。 因为少了匈奴游骑的追杀,泥阳至安塞城一线的逃难百姓反而走到比较从容,至少没有慌乱,这也直接导致虽然燕锦书这一条战线虽然距离最长,但是他却走在了四条战线的最前面,他的一万两千人,在前方斥候的探查下,已经接近了马岭。 纵观全局,燕锦书此番行动速度之快,却将自己逐渐带入险境,他的身旁,最近的王贲军团却是连义渠都还没有抵达,燕锦书正前方,是匈奴太子冒顿的两万铁骑,左边,是匈奴的主力军团,此刻,燕锦书是在孤军深入! “将军,再往前方走,就进入马岭了,过了马岭,就到了方渠,过了方渠,便是北地郡边塞第一城,安塞城了,按我军现在这速度,很快便能抵达前线。”身旁副将张铭虎说着。 “嗯,斥候派出去了吗?”燕锦书询问道。 “这是自然,我大军行军,完全按照将军的意思,斥候先行,不将前方情况探查清楚我军是不会动身的,但是,我军虽然谨慎,这一路走来,却是连匈奴人的影子都没看见,连一撮马毛,一坨马粪都没有啊,现在这情况,我们真的是奔赴前线吗?会不会是王上搞错了?” “我也很纳闷啊,按道理来说,安塞城是北地边关第一城,匈奴人没理由不打他的,要是不拿下安塞城,日后,匈奴人杀入北地郡,想要撤出去,这安塞城就是他们最大的阻碍,从战略上看,安塞城是必须攻下来的。”燕锦书说着。 “但为何没有匈奴人的身影呢,这违背常理啊,难道匈奴人和我们想的不一样。” “再不一样也不能当傻子吧,什么要打?什么不要打都弄不清楚,那还打什么仗,匈奴人既然敢率军南下,时间又抓的这么准,军中必定有高人,不可能是傻子,这一路走来,没有看见匈奴军队,极有可能是我们哪一步想错了,哪一步呢?”燕锦书眉头紧锁。 “将军,会不会是匈奴人还没攻破安塞城啊,所以见不到人。” 燕锦书转头看着他“你他妈还真是个天才啊,但这不失为一种可能,那这就更离谱了,几万人拿不下一个几千人驻守的关口?都过了这么多天了,安塞城可不像我们中原那些城镇,也不是函谷关,他屹立于草原之上,你觉得能有多么坚固?” “但若不是匈奴人还未攻下安塞城,末将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见不到匈奴骑军的身影,难不成有阴谋?”副将张铭虎说着。 “这一路走来,看似顺风顺水,但却极为反常,我们是第一线,是前往安塞城,不是前往乌氏城,我们顺风顺水反而是最反常的,难道匈奴人真的越过安塞城去攻打安俾城和朝那去了,或是只攻取一城? 那王贲将军或者王上岂不是危险了,这一路走来,本将心里十分不舒服,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越往北,这种感觉越强烈。”燕锦书一反常态,脸色十分凝重。 “将军,你可别吓我啊,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正是前方探查的斥候。 “吁~吁~” “报,回禀将军,马岭方向一切正常,并未发现匈奴军队以及匈奴游骑。” “正常,又是正常,这都快靠近前线了,还没有丝毫的动静,这安静的让人发慌啊。” “你,派人过马岭往左,去彭阳探查一下情况!” “张铭虎,再派人原路返回,从后方迂回至义渠,找寻一下王贲将军的军队,找到之后,询问一下情况。” “将军,还需原路探查,这是否过于谨慎了?” “你不想死就谨慎一点,这是本将军初入行伍之时我是老什长告诉我的,所以我活到了现在,谨慎一点,总没有错,记住了,快去。” “是,将军,末将受教了,我即刻安排。” “好,剩下的人,进军马岭,全军戒备,时刻保持战斗状态,不可大意。” “诺!” 第384章 军人要有骨气 燕锦书立于道路一侧,看着浩大的秦军队伍缓缓向北方开进,眉头紧皱,在这一段,竟然连逃难的秦人百姓都见不到,种种情况表明匈奴人必定是已经破关而入了的。 以前遇到的百姓的话语也证明了这一点,但就是找不到匈奴人的身影,一路上,无比正常的情况在两军交战之时,就显得无比不正常,可又没有其他的选择。 这时,副将张铭虎快马而来“将军,已经将人派出去了。” “好,希望这一切,是我想多了吧。” ...... 而最南端,北地郡第四城,乌氏城一线,是有都尉军军侯潘疏渺率领的五千大秦铁骑,正在快速北上,这一路上倒是也平静,潘疏渺这一路,也没有遇上匈奴游骑。 这原本就是正常事,但潘疏渺不相信,两军交战,情报乃是重中之重,虽然乌氏城是在最南方,但好歹也属前线范畴,王上的作战计划显然也是将起考虑进去了,从军多年的直觉告诉他,绝对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既然一路走来都没发现,那必定是有所伪装。 潘疏渺十分相信自己的经验,传令士卒,只要路上见到骑马南下的,不似中原人面孔的,统统拦下,就查一个验,验是秦人的身份证明,北地郡归于大秦治下多年,每个北地郡百姓都已经有了自己的身份证明,没有的话就是有问题。 就靠这种宁杀错,不放过的办法,潘疏渺还真的抓到几个匈奴人的探子,这属实是意外收获了,这才是正常情况,就连乌氏城一线,北地郡第四城,都有匈奴人乔装的探子出现,你说北地郡第一城没有匈奴人的身影,鬼都不信。 若是让燕锦书知晓潘疏渺这边的情况,他一定会就此止步,绝对不会继续北上,实在是太过反常,因为燕锦书这一边,真的什么都没有,燕锦书也派人探查过,每一个百姓都能拿出自己的验,都有属于自己的身份证明,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而扶苏,此刻,在阴差阳错之下,发现一起北地官场的大案之后,已经上报始皇帝,此刻正带着自己的兵马,进入临泾县城。 此时,临泾县内,临泾县地方士卒手持长矛,傲立于城墙之上,城墙上的大秦旗帜随风飘扬,此刻,这些士卒心中是无比的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听那狗县令的蛊惑,弃城南逃。 要不然,他们也会向下方那些病恹恹的护军一般,就算王上饶恕了他们的性命,但此战,他们要是没有立功,没有做到功过相抵,还是会以临阵脱逃的罪名处斩,甚至会牵连家人,这仅仅是一念之差。小说 想活的人往往费尽心机却跟不能活,他们留在临泾县的士卒,倒不是他们不想活着,谁都知道,跟着县令南下可以活着,但身为秦军士卒的骨气让他们坚持了下来。 还有就是,南下逃离临泾县的还有他们的妻儿,身为士卒,他们很清楚,在逃亡路上遇到骑军是多么恐怖的事,他们守在这,就是为了能坚持时间久一点。 在看到匈奴游骑绕过临泾县,一路奔袭南下之际,他们慌了,他们害怕了,他们知道,就算那临泾县令手上有兵,也不会在乎南逃的百姓,他只会顾着自己逃命。 就在他们想要出城,以步军追击匈奴骑军之时,一支强大的骑军部队迎面杀来,直扑匈奴游骑,几乎就在一瞬间,这些匈奴游骑就被全线击溃,开始败逃,这直接在临泾县城外上演了一出猫捉老鼠的大战。 摧枯拉朽的胜利让城中的秦军将士一阵欢呼,心中也长出一口气,而此刻,看着那威武雄壮的骑军队伍缓缓入城,不禁让他们心潮澎湃。 扶苏策马上前,看着临泾城门外一位身着盔甲的消瘦中年男子,有些好奇。 此人见扶苏到来,连忙单膝跪地“末将临泾县县尉孙辰,参见王上。” 扶苏策马来到他身前,开口说着“抬起头来。” 孙辰连忙抬头,只见此人两侧眼窝暮色沉重,眼神之中倒是带着浓浓的期盼。 “你就是临泾县尉?” “回禀王上,是。” “县尉一职,属县级地方三司之一,军权当操之于你之手,身为临泾县尉,还被一个临泾县令,一个文官给分化了军权,简直是丢我大秦军方的脸,更是丢我大秦武将的脸!”扶苏厉声说着,这话一出,吓得这个临泾县尉瑟瑟发抖。 “王上,王上,末将有罪,末将有罪,但实在是那临泾县令来头太大,末将也想反抗,却也是无力啊。” “无力?呵,你是无能!身为大秦军方属官,你只要行得正,走的直,会怕小小的一个监御史吗,他一个监御史,一个李家,就能主宰一县县尉的任命?笑话! 县尉是军方属官,人选提交是在太尉府,经太尉府之后,才会呈于陛下决断,敲定人选,这段时间,你家祖宗三代都被查了个干净,只有真正凭借军功上位之人,才能位列武将一席,你觉得他李家有这个本事,干涉军方事务?这些贵族士族,干涉军方事务,是什么下场,不用本王多说吧。 但你身为临泾县令,却能被他人分化军权,这不是无能是什么,彻彻底底的无能,还好,你还有点骨气,在这狗县令逃命之际还愿意率军独守孤城,这一点,很好,军人就是要有骨气,若是全部不战而逃,我大秦还有什么希望,那本王率军至此,也不过是一座鬼城罢了。” “孙将军,起来吧!以后继续为我大秦效力,若是北地郡以后有什么事,不必妥协,只要是你占理,朝中自然会有人为你做主。” “是,谢王上训斥,孙辰铭记于心。” “入城吧” 扶苏在孙将军的带领下,来到临泾县衙暂时休息,但扶苏可没歇着。 “去,叫白怵将他抓的那几个匈奴舌头带过来,本王要亲自询问,看看这北方局势,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是!” “孙县尉,按照现在你了解到的情况,一一说来。” “末将领命。” 第385章 扶苏VS冒顿(必读) “孙县尉,将你了解到的情况一一说来,和本王得到的消息对照一下,本王要知道这北方战局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扶苏坐在主位上,开口说着。 “是,回禀王上,在王上之前,我也曾派遣我军的斥候前往北方探查,也就是朝那城。” “朝那城如何?是否遭到匈奴人的进攻?” “朝那城完好无损,匈奴人并没有选取朝那城作为进攻主方向。” “不攻朝那是最明智的选择,兵力少,位置差,太过深入南方,进攻朝那的话,那北方的安俾城和安塞城就必须拿下,若是如此,就会形成分兵之势,得不偿失,这一点,倒是正好印证了本王之前的设想。” “是的,王上,朝那安好,但据末将所知,安俾城情况似乎不容乐观,原先,我派遣斥候从彭阳得知,匈奴人进攻了安俾城,但是被边关守军强势击退,当时是彭阳县令信誓旦旦,说安俾城军备强劲,坚守十日不成问题。 但是仅仅过了三天,我派出斥候前往彭阳之时,十几人的队伍最后只有一人活着回来,带来的消息也令末将心神颤抖,匈奴大军已经包围的彭阳,匈奴游骑已经开始封锁临泾与彭阳之间的道路。” “这是什么时候?” “前夜。” “前夜,匈奴人就已经攻破了安俾城,围困了彭阳,到现在这个时间,已经有匈奴游骑由彭阳向临泾方向来了,这彭阳估计是沦陷了。” 扶苏起身,在大堂内不停的来回踱步,思索着应对之策。 这时,白怵带着一群甲士,押着几个匈奴士卒,步入大堂。 “王上,匈奴游骑已被我军荡平,按王上谕令,留了几个活口,其他的,一个都没跑了,都杀了。” “好,这会倒是聪明了,本王就怕你小子给孤留一个活口过来,那就算得到消息,本王都无法对照查证,无从下手啊。” “那不能够,王上,看看,这五个匈奴蛮子,怎么回事你们,还让他们傻站着干嘛,跪下!” 白怵上去就是一脚,踹倒其中一个匈奴人,其他士卒也跟着,将剩下那些匈奴人按倒在地,让他跪倒在扶苏的面前。 顿时,这些匈奴人口中怒吼着“” 扶苏和在场众人对视一眼,可以看出,他们的眼中都是这么个状况“???” “这些匈奴人在说什么?”扶苏开口问道。 众人一阵懵圈,皆整齐的摇摇头。 “这里没有人懂匈奴语?开玩笑呢?” “额,王上,我们都是彻彻底底的中原汉子,怎么会懂草原人说话啊,不过,看这几个匈奴人说话时吐沫星子乱飞,脸色通红的模样,这不难看出,他应该是在骂我们。” 贺秦接过话茬,场中瞬间沉默了一下,只留下这些匈奴人在破口大骂,虽然场中之人听不懂,但是被贺秦这么一打岔,顿时感觉这些匈奴人骂的很凶。 “孙县尉,城中有没有懂匈奴语的。” “王上,城中百姓都走了,有能人也跑光了啊。” “好嘛,好不容易抓到几个匈奴舌头,语言还不通,这不就很好嘛,哈哈哈。”扶苏摇头说着。 “这个,王上,末将略懂一些匈奴语。”孙县尉开口说着。 “你懂啊,我们在这站半天你不早说呢?懂就站出来啊,你指望这群杀痞能懂是吧,大字都不识几个,还能指望他们精通两国语言?” “末将,末将只是略懂一点,不敢班门弄斧,要是实在没办法,还是可以的。” “那他们在说什么?” “王上,额,就如刚才那位将军说的一般,他们在骂你,嗯......” “好,停停停,这你就不用解释了吧,说要紧的事啊。”扶苏一阵无语,一眼扫过去,在场的秦军士卒纷纷低头,特别是贺秦,全身都在颤抖。 “笑,笑不死你!”扶苏上去就是一脚,原本他成为秦王之后,在咸阳,还必须庄重严肃一点,但离开咸阳,可没人能管得了他了。 贺秦捂着屁股,连忙躲避“王上,我都说了,这群匈奴人绝对在骂人。” 孙县尉随即开口,说了一些扶苏也听不懂的话,随后,这些匈奴人跟炸毛了一般,疯狂的叫喊着。 这不用听懂,扶苏自己就明白了,就冲他们这样,指定没什么好话,白怵上去又是一脚。 “行了,看来不动点手段是问不出什么的,白怵,别踹了,你的活来了,你负责干活,孙县尉负责审问,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只要消息,死活不论。” “好咧,末将绝对将活干的漂漂亮亮,兄弟们,把这几个货拉出去,本将让他们舒服舒服。” 士卒闻言,架起人就往外面走去,扶苏看着这些人的身影,听着那些完全不明白的语言,眉头微皱。 “我军不懂匈奴语,那匈奴人也应该不懂我中原人的话语吧。”扶苏问道。小说 “王上,大部分人是不懂的,但也是有人懂,毕竟,匈奴人频频南下劫掠,掳走了很多边关上的百姓,他们接触中原话语的机会多一点,而我们接触匈奴语的机会较少,并且,我大秦视周边诸族皆为蛮夷,更不可能主动去了解他们的话语,反而他们受我们影响,倒是有所变化。 属下听闻,匈奴人之中,有一年轻太子,效法学习中原文化,无论是军械还是语言,又或是习俗,他都钻研于其中,对我族的语言也很是精通。” “哦,匈奴人竟然还有此等雄才大略之主?” “有的,还有匈奴人的国师,曾经担任过稷下学宫祭酒一职,对于各家之道,更是深得起精髓,这匈奴太子,便是师承这匈奴国师,以学习中原之法。” “什么,竟然还有中原大家投靠匈奴人。” 扶苏大为震惊,不怕匈奴人勇猛,就怕匈奴人勇猛至于还加上用兵之道,中原那些大家和名士有多么厉害,扶苏深有感触,毕竟大秦就是靠这些经天纬地的大才出谋划策才崛起的,现在得知匈奴那一边又一个大才,还有中原名士投效而去,这是很危险的。 第386章太子交锋 对于中原这些名士的手段,扶苏是深有感触,这些人,真的是以一人之力,搅动天下风云,合纵连横,变革变法,一个名士的出现,之后便是属于他的一个时代。 “若这个匈奴国师真的是中原名士,那本王只希望,他不要是商鞅,张仪这种经天纬地的大才,若真是如此,我大秦,可就麻烦大了,匈奴人本就强悍,有精学中原之法的名士为他们出谋划策,那可就恐怖了。”扶苏忧心的说着。 “对了,那个受匈奴国师影响,致力于学习中原之法的匈奴太子叫什么名字?”扶苏问道。 “属下也不知他叫什么,只是隐隐从北方士卒耳中,听到过属于他的尊称,冒顿。” “什么,冒顿?”扶苏大吃一惊。 “冒顿太子?冒顿太子?幸好还是太子,还好还好。”扶苏听到这个称号,顿时站起身,神情有些失态,没法不失态。 历史之上,冒顿单于是匈奴最强大的单于,更是以一己之力,强压新生的汉帝国北疆百年之久,那个喊出“明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伟大朝代,却有着这么一段来自冒顿单于带来的黑暗时光,甚至被迫于匈奴和亲。 没想到,这一刻,自己竟然提前和这冒顿交上手了,扶苏思考了一会后,缓缓坐下,心中的波澜缓缓平息,他是匈奴雄主,自己也未尝会弱。 此刻,他是匈奴太子,我的大秦秦王,两个人都已经站在权力的第二个位置之上,若是有可能,扶苏倒是想将这一代草原雄主扼杀在摇篮之中,少了他,草原之上,就将少一个大敌。 听着贺秦对匈奴太子的评价,扶苏已经对他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能放下自己的高傲,主动去学习中原文化,这样的人,绝对没那么容易对付,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怠。 此刻的扶苏,对冒顿太子有一个来自历史长河之中的概念判断,而冒顿太子,却对这大秦秦王没有丝毫的了解,这一刻,在信息的交锋上,自己是占上风的,或许,就算他知道是自己领兵前来,也对自己并不了解,自己在暗,他在明,这就是第一个优势。 只可惜,此刻自己的兵力并不强大,若是大秦骑军扩充到十万之众,战马有十五万匹,自己也有信心横扫草原。 这时,县衙外面传来无比凄惨的惨叫声,扶苏眉头一挑,他知道,酷吏白怵又出现了,这样的审问场景,似乎有些似曾相熟啊。 扶苏思索着,对了,当年第一次领军,在临淄府衙之中便有这么一次血腥的审讯,那是自己改变理念的第一步,从来到此处之后,也算是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一系列事件,现在回想起来,还真的恍如隔世呢。小说 那时的自己,仅仅只是长公子扶苏,现在的自己,却已经身居秦王大位,若是没有皇帝登基,自己也能算是一国之君了,这一路走来,也算是对这个权力场有了初步的了解了。 在之前,扶苏自知凭借自己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理念不同,想法不同,必定是斗不过朝堂之中的那些老狐狸的,于是扶苏没有盲目动手,他有一个明确的招数,那就是,打亲情牌。 自己的父亲是天下至尊,只要靠在他的身后,就算是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东西,都够自己受用一辈子,事实也正是这样,自己这一路走来,也是现学现卖,有许多看似愚蠢的举动,甚至的仁慈的行为,都不离扶苏给自己定下的主道路,走亲情道路。 这一路上,扶苏都在赌,自己父皇前半生缺失了什么,自己就给他补全什么,父皇前半生心中最大的遗憾是什么,那必然是亲情的缺失,虽然父皇说过,为君者当无亲无情,但那也只是做给下方的臣子看的。 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谁也无法免俗,父皇前半生,父亲早亡,兄弟相残,母亲背叛,原本属于他的亲情被现实一一击碎,事若成,必先投其所好,始皇帝作为天下至尊,他缺什么,他什么都不缺。 而扶苏,从自己父皇对诗曼的态度可以看出,他是一个重视亲情的人,扶苏便投其所好,没有人是真正的圣人,扶苏也不是,没有人在面对要取自己性命的人时,还能无动于衷。 这种人,要么是真傻,要么就是在忍,自己刚刚从高唐大胜而归,便遭遇雷霆刺杀,扶苏能不恨吗,在夜深人静之时,他恨的发狂,他恨不得将那几个统统杀光,但是,时机未到,必须忍,扶苏相信,小不忍则乱大谋,既然自己决定要走什么路,无论是真是假,就必须走到底。 而现在,所有的隐忍都换来了回报,经历了这么多事,扶苏对自己父皇也算是有所了解了,若是当初自己忍不下这口气,现在这秦王之位,绝对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 功劳,功劳算个屁,没有让始皇帝满意,没有始皇帝的支持,你如何能登上这秦王之位。 但是,光靠皇帝的支持也算不行的,扶苏十分明白这一点,这世上,说到底,最后也是看拳头说话,谁的拳头硬,谁就称霸天下,大秦拳理天下无敌,所以大秦一统天下,扶苏在获得父皇支持之余,其他的,便是和军方交好,自己多活跃于军方之中,对日后,必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在扶苏这边进行审讯的同时,王贲与匈奴骑军的遭遇战,已经来到的尾声,除了少量匈奴游骑向北逃窜外,其他的,大部分都把命留在了战场之上。 王贲和亲卫军策马向前,缓缓朝着战场之中走去,王贲居于正中,众将列于他的两侧,这时,战马下方的匈奴尸体突然动了起来,从尸体之下,钻出一个小小的头颅,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世界。 见此情况,身旁亲卫想要拔剑,被王贲抬手制止,小小的脑袋微微抬头,便看到眼前那高大的黑色战马,一人坐于战马之上,威风凛凛,在他的身旁,一众甲士也同样骑乘着战马,一字排开,目视前方,皆手持一面黑色的旗帜。 这面旗帜小女孩无比熟悉,那是她的父亲教会她的第一个字。 “秦!” 第387章 义渠沦陷 小女孩看着这面旗帜,挣扎着从匈奴士卒的尸体下爬出,随后,缓缓站起身,看着近在咫尺的高头大马,看着那一字排开的士卒手中的高举的旗帜,神情有些恍惚。 四周的世界安静了,之前那撕心裂肺的喊杀声和悲痛欲绝的惨叫声全部都消失不见,小女孩茫然的看向四周,此刻,她的耳朵能听到的只有呼呼风声,以及马蹄轻轻踏地的声音。 她缓缓转身,身后的那一幕她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只见后方这茫茫的平原之上,密密麻麻的陈列着无数的尸体,有百姓,有匈奴士卒,也有秦军士卒,还有战马残躯,尸山血海,此时是尽入眼中。 有一些活着的匈奴士卒,躺在地上,还在痛苦的呻吟着,手无力的伸向苍天,随后,被打扫战场的秦军士卒无情的补刀,扑杀而亡。 小女孩怔怔的看着这一切,神色僵硬的转过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口中喃喃着 “娘~娘亲~” “娘~娘亲~” 只是这一切,注定是无人回应,王贲见此情况,翻身下马,来到小女孩身前,伸手将她抱起,小女孩神色茫然的靠在王贲怀中,她靠在王贲怀里,能获得一种久违的安全感,就如同自己的父亲一般。 这时,身旁一位甲士手持的秦军旗帜缓缓落在她的身旁,小女孩伸出手,用手触摸了一下属于秦军的旗帜,这一幕,是这面血腥战场之上唯一的温暖了。 只是这温暖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短暂的平静之后,这片大地之上,出现了微微的颤抖,紧接着,前方烟尘缓缓升腾而起,王贲抬头望去,眼神十分凝重。 随后露出一个微笑“小丫头,好好活着,往南边走,永远都不要回头。” “来人,护送这小丫头追上最后的南下队伍。” “是。” 王贲将怀中的小女孩交给身旁的甲士,拍了拍她的头,说着“要好好活下去。” 在这个过程之中,小女孩并没有说什么,王贲也不需要她说什么,看着甲士抱着这个小女孩离开的身影,王贲突然感觉到一阵释怀。 这一战,无疑是沉默的,看着这么多的秦人百姓死在秦军的面前,他们是如此相信大秦的军队,他们毫无保留的相信秦军,但是秦军辜负了他们,王贲辜负了他们。 就如王贲在战前对士卒所言,死一个百姓,大秦还是大秦,要是秦军将士都死光了,大秦就会亡国,在匈奴人冲杀之际,王贲必须做出选择,但是,他没有选择,面对这么多秦人百姓的尸体,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最后,在看到这个小女孩之时,心中的沉重倒是释然了,因为在他们的身后,还有千千万万这样的小女孩,还有千千万万的家庭,他们,在此地冲杀,目的便是在此,以其身构筑防线,护身后万千子民。 但是在身前,只有战场,战场之上,没有对错,只有生死,只有生,或者死。 这一骑缓缓南下远去,在王贲准备转身之际,只见甲士怀中突然冒出一个小小的头,看着后方那一字排开的秦军士卒,最后,伸出小手,轻轻的挥动了一下。 王贲见此,不由得开怀大笑,也同样伸出手,对着小女孩挥了挥,随后,毅然决然的转身。 “呜~” “呜~” “呜~” 一阵苍茫的号角之声响彻天地,在号角声下,是密密麻麻的匈奴士卒,正在缓缓朝着王贲的方向行进,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镫~镫~镫~” 王贲军阵之中,响起尖锐的金箔之声,正以此为信号,召回前方出阵冲杀的军队。 “整军!” “后队变前队” 王贲一声令下,后方那五千骑卒皆齐身向前,严阵以待,而那些出阵厮杀的士卒,皆从军阵两侧补充而入,一位位骑军甲士的飞快涌入,化作一道道残影,使王贲的军阵不断扩大。 王贲看着前方那巨大的烟尘,以及闲庭信步,策马慢行的匈奴军队,缓缓开口说着 “义渠丢了!” 王贲此话一出,身旁诸将皆是一阵沉默,似乎不愿意面对这样的事实。 “将军,怎么会,匈奴人进攻如此神速的吗?” “应该是匈奴人的主力军团到了,果然不出王上所料,匈奴人果真是进攻安俾城,南下入彭阳,只是没想到,速度会如此之快。” “北方也就几大关城能扛住匈奴人,关城后方的城池,面对匈奴大军围攻之时,都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只是,这速度也绝对不会如此之快,这远不是五万匈奴士卒能达到的效果,难不成匈奴军队此番是十万兵马南下?” 王贲说着,越说神色就越是凝重,若是如此,那这场仗可就危险了。 “来人,速速传军情至后方军团,安俾城一线发现匈奴主力军团,我部会拼尽全力,迂回骚扰,拖住敌军步伐,军情紧急,请援军务必加快速度,快去。” “诺。” 身旁几大副将见斥候远去,忍不住开口询问“将军,若真的是匈奴主力军团,那我军该如何应对,面对如此庞大的军团,正面冲杀无异于以卵击石。” “自然不可能正面冲杀,我等按王上敲定的既定方略行动,现在这情况,还算好的,原本预测匈奴主力的动向,便是安塞城和安俾城这两个方向,这两个方向,带着的兵马也是最多,士卒最精锐,装备最严整的。 安塞城方向,燕将军的人马比我们少一点,要是让他们遇到,情况才是真的糟糕,这支军队,在王上的计划之中,就是由我们应对的,现在,情况还算不错,至少是蒙对了,只是,情况有些许的偏差。” “将军,这也叫些许偏差?匈奴军队直接多了一倍啊”几大副将有些哭笑不得。 “无所谓了,只要我们牵制的好,入关的匈奴人越多,死的就越多,若真是十万匈奴军队,在此战之中被我军全部埋葬,那匈奴人,不死都得残废,少了这十万青壮,他们拿什么跟我大秦抗衡,北境边关之患,将会得到彻底的根除啊。” 第388章 秦王大纛 “若真是如此,那此番北疆大战,诸位将会是毫无争议的首功,只要此战打的好,本将亲自为你们向王上请功。”王贲说着。 众将眼中一亮,若是靠牵制,就能换来国战之首功,这可比平常战争砍人头计数来到划算啊,只是以他们这点兵力,要牵制十万匈奴军队,感觉有点扯淡啊。 能不能吸引匈奴军队是一回事,能不能扛的住这么多匈奴人追杀又是另一回事,虽然说的轻松,实际上并不简单啊。 这时,一位副将看着不疾不徐,缓缓前行的匈奴军队,再看看自己这一边,发出了潜藏在心底的疑问“将军,匈奴主力抵达,他们为什么不冲杀啊,我军现在一万兵马都还未回归军阵之中,阵脚未稳啊,若是要冲杀,这是最好的机会啊。” “是啊,这没道理啊,匈奴人最喜欢打的,就是以速度为优势的运动战,现在,我军刚刚和他们的游骑斗上一场,匈奴额的主力军队再接上,我军就算再勇猛,也必定手忙脚乱,会因此损失惨重。” “说的是,如果我是匈奴的主帅,这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必定好好冲杀一番,斩获肯定意想不到。” “行了,别在这想了,怎么着,你们心底还期盼着匈奴人嗷嗷冲上来啊,要真是这样,阵脚未稳,大军阵型被冲散,我们全部都得完蛋,兵马在此散失,还拿什么牵制匈奴人?”王贲说着。 “欸,将军,这不是以敌人的视角想问题吗?这匈奴人都是骑军,这一次,走的比步军还要缓慢,事出无常必有妖啊,不得好好想想。” 正说着,原本还徐徐向前的匈奴军队竟然全部停滞,与王贲军团在平原之上对峙着。 “怎么还停下了,是摸不准我们有多少军队吗,这匈奴人今天是怎么了,游骑倒是猛的一批,现在这主力,倒是谨慎无比,这俩角色互换了吧。” “是啊,要是匈奴人对我军没有兴趣,那还牵制个毛啊,这仗可就难打了。” “匈奴人此番如此反常,必定有猫腻,若是不能被我军牵制,我军必须要有所反制才行,得拿出一个应对之策来啊。” 众将皆齐齐出声,表达自己的建议,却是出奇的统一,在面对如此大军之时,肯定是要小心为上,但他们,却要反其道而行之,以牵制匈奴主力,这种任务着实刺激。 但他们转头望去,却发现主将王贲却是一点都不慌。 “莫急,莫急,不知诸位可曾记得,在我大秦几大经典战役之中,四十年前的长平之战依旧位列榜首,此战中,白起将军命一支游骑大破赵军,今日,本将亦可率我军精骑大破匈奴。” 王贲说着,在他眼中,现在,他们这一支军队,与四十年前长平之战上,白起所采用的一支五千游骑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五千游骑破赵国四十万大军,使赵军被截断成两截,以奠定秦军长平之战的胜利。 而现在,同样是一支骑军,以牵制战局,拖延时间,静待战略大局的完成,到那时,他们这一支军队,同样是决胜之功。 “将军竟有如此自信?若真是如此,那我等愿意跟随将军,建此奇功。” 听闻王贲所言,诸将皆眼睛一亮,白起将军被封武安君,王贲将军同样被封通武侯,两者孰强孰弱,尚且难以定论,但不可质疑的是,他们二人,有着同样横推当世的军事才能,毕竟,秦国的侯,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自信谈不上,只是,本将手中有一物,是匈奴人万万无法拒绝的,只要亮出此物,不怕匈奴人不上当。”小说 王贲看着前方停滞的匈奴军队,信心十足。 “来人,将此物亮出来,悬挂在最高处,以震慑匈奴。” “是。” ...... 临泾县。 扶苏坐在主座之上,趁着白怵审问之际,他也没闲着,已经派出了数波斥候,前去探查彭阳的消息,但此刻还未有任何回报。 扶苏一手敲着案牍,心情有些烦躁,此刻,军情消息的短板,使得扶苏不知该如何应对,可以说,现在是两眼一抹黑,若是匈奴人攻占了彭阳,那按照计划,扶苏应该快速前往朝那城,以从后方迂回,抄了匈奴人的后路。 但是,扶苏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军情消息的不明了,导致整个战局十分不明朗,使得扶苏不敢轻动,更重要的是,如果匈奴已经拿下了彭阳,那义渠有没有被攻下? 这是战略的重点,若是少了义渠,那王贲军团将彻底失去屏障,若是要往后退,后方的城池距离王贲军团有一段超长的距离,要是王贲在野外被包围,那就真的完蛋了。 还有,扶苏忘不了那天,王贲跟自己借的一样东西,若是这东西真用拿了出来,义渠还丢了,那自己不是把王贲往火坑里推吗? 扶苏一拍额头,那日,还在弋居之时,王贲找到了自己,提出,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以及更好的牵制匈奴军队,他需要自己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能牵制和吸引匈奴军队? 那就是秦王的大纛。 只要有这个东西在,在遇上匈奴军队之后,才能更好的蒙骗匈奴人,秦王大纛矗立,这对不知情的匈奴人来说,这就是一块彻彻底底的肥肉,肯定会群起而攻之。 当时不知怎么回事,被王贲说懵了,王贲将其中的好处说的天花乱坠,大有不给他就不走的意思。 扶苏也知道,若是对战局有利,这对扶苏而言就是一面破旗子,看他态度如此坚决,扶苏也就顺势给了他,毫无疑问,从当时来看,王贲说的却是没有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只要有足够分量的诱饵,就不怕匈奴人不上钩,借此,便能起到牵制的目的,引的匈奴人在北地郡乱跑,既能拖延他们南下,又能借此消耗战力,等待大秦援军的抵达,这一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啊。 第389章 十五万匈奴军队,你就审出个这? 但是,这是在弋居时的情况,北地军情尚不明朗,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构想,而现在,从扶苏这一路得到的消息看,这风险实在是太大。 首先,不论别的,就光是对于自己而言,在朝中,谁不知道王家是铁杆的长公子一系,要是王贲在此战中有什么三长两短,这对自己这一系而言,无异于自断一臂。 王贲是通武侯,以军功封侯,他在军中的地位只在几个老将军之下,甚至是比蒙恬还要高,老将军终究是老了,但是,王贲还正值壮年,几位老将军从军中退下去了,王贲将会成为大秦军方新的标杆,若是失去如此助力,自己在军中的势力便会被大大削弱,甚至会影响到朝堂之上。 其次,便是对于大秦而言,王贲是大秦的通武侯,若是王贲在战场之上被匈奴杀害,这对大秦而言,便是无比巨大的损失,在军方之中,无异于一场地震,大秦有几员大将? 单手都能数出来,一个王翦,一个屠睢,这是老将,剩下的,便是王贲,三个,就只有三个,就连蒙武,蒙恬他们,都还没有资格升任大将,若是大秦军方大将在战场上战死,还是在对匈奴的战争中,这将是大秦从未有过的耻辱。 这会对大秦锐士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形象造成巨大的损害,何况是现在这个局势,北方大战连连,国内暗流涌动,这些都需要皇帝,需要大秦的军队予以震慑,军方威严受损,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秦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神话,是用一场场血战杀出来的,才能有今日之威名,若是王贲出事,国内必定有人出来搅动风云,扶苏想着,这种种后果之下,顿时让扶苏惊出一身冷汗。 此刻,正是国内兵力是最为空虚的时刻,五十万大军在南方,三十万大军在北方,都是大秦的精锐,这种布局和历史上的秦末竟然如此相像,唯一不同的是,此刻是秦初,始皇帝傲然在世,自己受封为秦王。 此战之中,自己是秦王,不能出意外,王贲这个通武侯,同样也十分重要啊,况且,王贲还是自己的大舅哥,王贲要是有意外,引出的一连串反应,扶苏简直不敢想。 扶苏坐在主位之上,越想越觉得不对,王贲不能出事,绝对不能,所以现在,扶苏才在临泾停滞不前,不得到匈奴军队的切确消息,或是彭阳和义渠的消息,扶苏绝对不能轻动。 若是扶苏此番北上而去,出现了什么意外,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时,白怵和临泾孙县尉连玦而出,孙县尉脸色有些苍白,看向白怵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忌惮和畏惧。 “王上,弄死了四个,才问出点东西来,不得不说,这匈奴人的骨头还真硬。”白怵擦着手,缓缓上前说着。 “怎么样?”扶苏问道。 “和孙县尉之前探查到的消息差不多,只不过,匈奴人派出游骑封锁临泾至彭阳之间的道路,倒不是要围攻彭阳,彭阳已经丢了。” “什么,彭阳丢了!你确定吗?” “审讯如此,真实与否还需自辩,只不过,据这个匈奴士卒交代,匈奴大军已经拿下彭阳,大军朝着义渠进发,但并未集结全部主力,还有一半以上的兵马留在彭阳城外。” “一半以上的兵马,匈奴人此番南下有多少兵马?”扶苏问道。 “额怵有些难以开口。 “说啊。”扶苏皱眉。 “王上,按这匈奴士卒的说法,此番是匈奴的头曼单于亲自领军南下,征调匈奴军队十五万。” 扶苏顿时明白白怵为何不愿意开口了,这就离谱了,这是将草原全部兵马都掏空了啊,就打一次袭略之战,匈奴单于就舍得下如此血本? 扶苏不信,是不愿相信,也是不敢相信,若是这个数字属实,那他们这些增援军队是去增援吗?这不是去送死吗? “王上,匈奴军队兵分两路,一路由头曼单于率领,进攻安俾城,另一路,则由匈奴太子率领,进攻安塞城,按这些士卒的说法,安俾城率先被攻破,为此,匈奴单于还下达严令,广发全军,要匈奴太子尽快攻破安塞城,想来,匈奴的两支军队,就算彼此之间攻城出现迟滞,也相差并不会太久。 匈奴的动向,和我军在战前预测的相差并不大,其中,我军认为匈奴人主攻方向是安俾城或是安塞城,而匈奴人,却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强势,两城同时进攻,幸好,我军兵力也是主要集中在这两条战线之上。” “集中又能如何,若匈奴军队真的有十五万,我军危矣,王贲危矣,面对如此大军,谈何牵制?现在,匈奴人拿下了彭阳,怕是要进攻义渠了,若是义渠沦陷,这北方战局都在朝着不利于秦军的方向发展啊。” 扶苏说着,得到这些消息,心中顿时是一片阴霾,兵力差距太大,这与之前得到的军报完全不一样,但是,就算不一样,结果还是如此,此番,乃是十万火急的增援。 咸阳之中,唯一能够快速调动的军队也就只有骑军了,步军调动,牵扯的东西太多,一场规模庞大的战争刚刚结束,又要开始一场新的战争,这对大秦的国力和底蕴将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而现在,父皇能力压百官,解决掉粮饷问题,征伐三十万大军北上,已经足以称奇了。 若是让自己来应对,光了粮草这方面,就够自己头疼的了,扶苏十分清楚,现在大秦的军粮大部分调往了南方,军粮问题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不解决粮草问题,军队就没办法出征。 不知道自己父皇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这么快就将军粮问题解决了,据前往南方探查消息的斥候禀报,两军斥候都已经相遇了,北方军团的十万先锋军,已经离开关中之地,进入弋居县了。 第390章 以不变应万变 “你刚才说,匈奴军队兵分两路,一路是由匈奴单于领军进攻安俾城,另一路,是有匈奴太子领军,进攻安塞城?”扶苏问道。 “是的,王上。”白怵回答道。 “去,将北地郡的舆图给孤拿来。” 秦领命而去,随后,将详细的北地郡地理舆图展开,放置在扶苏面前。 “彭阳,义渠,临泾” “方渠,马岭,郁郅”小说 扶苏看着北地郡舆图,喃喃道。 “一个彭阳,辐射周边几个县,现在匈奴人的军队,已经影响到临泾和义渠了,现在看来,匈奴人对临泾县并没有兴趣,兵力都集中在东方和偏南方。” 扶苏一扫东方,便是安俾城和安塞城一线。 “以我军的行军速度,王贲和燕锦书应该和我们差不多,至少是处于平齐的状态,彼此北上的距离也不会相距太远,王贲军团应该靠近义渠了,燕锦书应该接近了郁郅。”扶苏说着。 “王上若是如此,我军在安俾城和安塞城两线之中,在正面对敌之上,我军已经有军团进行拦截了,那我们就更应该快速前往朝那城,去抄他们的后路啊。”白怵说着。 “白怵,你脑子呢,你刚才不是说了,匈奴人有十五万人马,我们有多少人,八千,就算与潘将军会合,加上潘将军的五千人马,也不过一万三,一万三拦截十五万人,你在开什么玩笑?”贺秦举着北地郡舆图,开口说着。 若是北方军团抵达,正面包夹匈奴军队,匈奴军队不敌,必定全力退去,到那时,各方都是死战,匈奴人为求生,他们堵住匈奴人的求生之路,注定是一场血战。 “那不是还有乌氏城和朝那城的兵马吗,凑一凑啊,再说了,那个匈奴士卒虽然说了有十五万人马,但说是他在说,信不信在我们啊,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这消息有待查证。”白怵说着。 “是不是十五万人马是有待查证,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此时,我军也不知敌方虚实,那就折中,假设匈奴人有十万人,十万人马,对于我军来说,同样十分严峻啊。 还有,那两座城池的人马就别想了,两城三千人都凑不出来,其实,若是对整体战局有利,别说堵截,就算是我们这合起来的一万多人全部把命丢在那里,都值得,以一万士卒,换取入关匈奴军队的全军覆没,这买卖,值啊。 只是现在,还不行,匈奴人还有大量兵马在彭阳,彭阳北边便是安俾城,撤退十分便捷,若是我们偷袭安俾城,很快便会被彭阳的兵马知晓,到那时,匈奴人整军北撤,我们拦不住,还会打草惊蛇。 还有,若是不拿下安俾城,我们也堵不住匈奴军队,在茫茫草原上,我们人数本就劣势,就别说堵截了,匈奴人杀出来之后,谁杀谁还不一定呢?战局有变,我们更不能随便去送死啊。”扶苏说着。 “是啊,原本我们的计划,是以一军正面迎击南下匈奴军队,起牵制作用,另外三支兵马,绕城出关,去抄匈奴人的后路,但是现在,匈奴人两线出击,彻底打破我们的计划,两支兵力最强的军队全部都将正面迎战匈奴人,这几乎全乱了。”贺秦说着。 “没错,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王贲军团和燕锦书军团,是我们三军包围抄后的一支主力,只要他们随便一支能出关,便能形成包夹之势,但是现在,少了一支主力,我们怕是连安俾城都拿不下来,既然拿不下安俾城,谈什么包围,谈什么堵截。” 扶苏说着,一时之间,场中陷入了沉默,破局陷入困境,但归根结底,还是兵力不足的原因。 可以想象,安俾城或者安塞城,在被匈奴人拿下之后,必定会留有重兵,先不论扶苏现有的兵马能不能攻的下,就是现在,彭阳还有大批匈奴军队,若是扶苏进攻安俾城,匈奴人不会回防吗,并且,关外还是匈奴人的地盘。 别到时候,原本计划是和北方军团包夹围歼匈奴人,变成了匈奴人围歼自己,那可就完犊子了。 扶苏现在,很是谨慎,因为他感觉,现在匈奴人对他这边的消息很了解,有没有坑他不知道,但是谨慎总归是没有错的。 “王上,那我军现在怎么办,这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若是按原计划,我军可暂时屯驻在朝那城,静候时局变化才是啊。”白怵说着。 扶苏摇摇头“不行,如今时局变化,若是我们去了朝那城,那这边的战场我们可就一点作用都贡献不了了,现在我军屯驻在临泾,进可北上朝那,若是彭阳义渠有大战,我军亦可及时增援王贲。 战场变化莫测,本王虽然在临泾城,位于战场边缘,但也不失为一支奇军,关键时刻起作用也说不一定,所以,传令下去,我军暂时屯驻临泾城,以不变应万变,全军休整,尽快恢复精力,随时准备出战迎敌。” “是。” 白怵和贺秦对视一眼,皆退下,现在扶苏这动作,让他们有点看不明白了,还有,现在整个北地郡,以彭阳为中心,已经打成一锅粥了。 在匈奴军队的强大兵力面前,一切计划都显得苍白,他们都可以以强军强势打破,此刻,唯一的破局之策,就是等大秦北方军团的抵达,以更强大的兵马大破此等糜烂不堪的战局。 而扶苏,对于屯驻在临泾城,除了上面说的以不变应万变的情况外,还有一个理由,扶苏屯驻临泾,可以充当王贲的左翼,从侧面威胁匈奴军队,此刻匈奴军队已经知晓了临泾城有大秦援军,有多少人,他们并不清楚,不清楚兵力,这就是个威胁。 只要扶苏不走,匈奴进攻之时就会有所掣肘,王贲也不至于孤立无援,在扶苏心中,或许是出于私心,王贲对于自己更为重要,他绝对不能被匈奴人围杀于此。 而正当扶苏和王贲以为,匈奴人是以义渠方向为主要进攻方向时,面向王贲的军团却突然停下,大批的匈奴军队却没有南下,反而往东而去...... 第391章 南逃遇上始皇帝,不是幸运就是没命 “对了,孙县尉,北地郡的郡守府是在义渠吧?”扶苏问道。 “回禀王上,北地郡郡城就是义渠。” “难怪了,难怪匈奴人拿下彭阳之后,这么着急往义渠进军呢,原来如此啊,既然义渠是北地郡首府,那必然有重兵屯驻吧,想必不会这么快沦陷。” 扶苏说着,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北地郡首府,好歹也是郡城,比起北地郡一些县城城防也能坚实一些。 “额,王上,我觉得不能太乐观,王上刚才遇上的临泾县令,他之所以敢跑的这么明目张胆,就是因为他有一个监御史的爹,所以,他才能在北地郡如此的嚣张跋扈。”临泾孙县尉说着。 “这些孤都知道。” “不,王上,您不知道,据我所知,匈奴人围困进攻彭阳之时,这临泾县令便收到消息,随后便是快速南逃,这消息是什么,能让一县县令跑的如此干脆?” “你的意思是?”扶苏皱眉,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这临泾县令,便是依靠他父亲的文书,才得以煽动士卒,想要弃城南下,一郡监御史都是这么个态度,末将以为,在义渠的北地郡高官估计都已经......” “混账!” “一群混账,一郡主城,弃之于不顾,一郡官员,尽是些贪生怕死之徒,若是他们能逐城坚守,北地局势何至于此,我军何至于如此被动,义渠丢了,那泥阳守不守啊,要是匈奴人一路南下,进入关中之地后,再进攻咸阳,咸阳守不守啊?” 听到孙县尉这些话,扶苏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一郡首府,连守都还没守就全线撤退,对于孙县尉这番话,扶苏丝毫不怀疑,什么文书能让这临泾县令如此嚣张啊,那是他知道有人再给他兜底嘛。 他们难道不知道大军正在北上增援吗?他们知道,只是心中只有自己,没有大秦,没有北地郡的百姓罢了,若是义渠还在,王贲就还有周旋的余地,现在,这北地郡首府直接送给匈奴人,若全线都是这样,就靠一个北地边关,这仗还怎么打? 扶苏原本以为,从这临泾县令身上,顶多就套出他一个结党营私,临阵脱逃的罪名,毕竟他敢这么做,是因为头上有个监御史老爹,而事实或许也正是如此。 若不是自己碰巧遇上了他,那这临泾县令绝对会逍遥法外,遇见他一人,扶苏暂且认为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心中倒是还心存对于北地郡官员的幻想。 今天听孙县尉这么一说,才明白自己才是真正痴人说梦的那一个,现在,留存在大秦国内的那些旧贵族士族,完全就是一颗毒瘤,面对外族侵略却依旧如此不作为,那留你们何用。 怎么着,坐上一郡父母官的位置,就是让你们欺压百姓,以下瞒上,或是捞钱让你们子孙后代荣华富贵的? 此时,看到秦王震怒,孙县尉已经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上了。 “孙辰,依你看,这群北地郡高官离开义渠之后,会往哪里逃窜?”扶苏问道。 “回禀王上,既然他们离开义渠,那自然是要南下的,可能在泥阳,可能在弋居,但是他们是万万不敢离开北地郡的,现在,北地郡战事焦灼,若是他们这一郡主官敢擅自离开,咸阳的御史台会疯狂的弹劾他们。” “泥阳,弋居,呵呵,弹劾?不用弹劾,他们不会活着离开北地郡的。” 扶苏看着北地郡舆图,心中已经有了杀机,刚来大秦,自己便参与了齐国之战,随后,便一直在咸阳,大朝会时,提出自己的治国方略,那时,父皇只是笑而不语。 为何? 现在,扶苏明白了,关中之地,皇权威严甚重,但在地方之上,真的是积弊明显,现在,扶苏有了更加深刻的感觉,大秦,只是土地版图上的一统。 思想,民心,地方,全部都处于一个涣散的状态,依旧四分五裂,就连秦国原先的故地,这些老士族都敢阳奉阴违,秦国旧地尚且如此,那些对于用武力强行收服的六国之地,那又是何等的景象,何等的混乱。 历史之中,大秦,打赢了一场土地战争,却在一场贵族战争中灭亡,而现在看来,这场贵族战争几乎是不可避免,只有大秦再胜一次,这些旧贵族,才能彻底的消亡,所有在暗地之中的反秦势力,才能被连根拔除。 至于现在这些北地高官,扶苏倒是也清楚,这么多年,大秦忙于东出和灭国战争,对于政务之上,管理出现的疏忽,再者,当今丞相便是他们这些人的靠山,但是现在,这靠山也未必牢靠啊。 只要他们前往泥阳或者弋居,随着自己那一封奏章的抵达,他们这些人,一定会有一个舒服的下场。 南逃路上遇见北上出巡的大秦皇帝,这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时,贺秦和白怵再度归来。 “王上,都安排好了。” “嗯,对了,本王正要派人前往朝那城,去面见朝那城守将,以及堵截北上的潘疏渺,朝那城守将是谁来着?” “王上,你不知道吗?朝那城守将是王上的弟弟啊,十一公子,公子晨啊。” 孙县尉这么一说,扶苏脑海之中才浮现这么个身影。 “哦,原来是这小子,都当上一城守将了,不错啊,本王记得是三个公子被孤的父皇遣来此处吧,剩下的两位公子在何处?” “八公子在乌氏城当守将,三公子在上郡杨翁子的帐下为将。” “老三?” 扶苏脑海中顿时浮现一个魁梧壮硕的身影“不错,老三为将合情合理,他有当闯将的底子。” “贺秦。” “在。” “你速速派斥候前往朝那城,你带着此物,也一起前去,见此物如见本王,他们会相信的,去到朝那城之后,让公子晨派斥候前往安俾城探查,或者你亲自前去探查也可以,若是遇上了潘疏渺的军队,让他屯驻在朝那城,等候命令。” “是。” 贺秦闻言,抱拳之后,转身而去。 第392章 谁都别想好过 另一边,咸阳。 自始皇帝出巡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是,却没有因为皇帝的离去显得轻松,反而咸阳的风声却越来越紧张,自从始皇帝出征前抄了一批家之后,各个贵族和士族皆齐齐观望。 一个个看着他们抄家的过程,那是大批的金银财物全部被搜刮殆尽,大批的粮草从他从家族从的粮仓运出,搬的那是干干净净。 虽然事情的前因后果是因为这些老世族于朝议之上发表不当言论,但关中这些世族都认为,皇帝陛下的处罚是否过重?虽然内心是这么想的,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反而约束族中子弟,不可肆意妄为,要收敛己身。 且关中各大老世族,竟然都统一口径,齐齐认为皇帝做的对,他们都支持皇帝的做法,这些老顽固,敢忤逆大秦皇帝,这是以下犯上,自作孽,不可活。 这是始皇帝还未亲征离开咸阳前的情况,而始皇帝离开之后。这些世族原本想着,他们可以轻松一下,却不曾想到,一个更加要命的消息却在丞相府中响起,炸响在他们的耳边。 始皇帝要卸磨杀驴了。 在这几天里,丞相府已经通过多种方式,暗中暗示了这些关中贵族士族许多次,右丞相王王绾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这群老狐狸绝对是听明白了。 但是,在人前,他们就是不明白,揣着明白也要装糊涂。 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可朝中的官员可不能再装糊涂了,三公九卿这些朝堂高官不能再装糊涂了,毕竟,时间已经快要过半了,真到了始皇帝给的期限,却拿不出粮,那时候,始皇帝真的会狠狠杀一场的,该罢官的罢官,该流放的流放,但更多是人,会人头落地,要真到了那时候,谁也别想好过。 但是,偏偏在这种时候,朝中还分出两派势力来了,一种的着急的忙的焦头烂额,比如说丞相王绾这些;一种是闲庭信步,悠哉悠哉处理政务的,比如说李斯,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状态。 这两种情况,就是实力派和势力派的区别,现在,始皇帝要粮草,目的就是势力派背后那些家族的粮和钱,你们这些势力派的官员就是靠背后的势力坐上高位的,肯定要管啊,这些和他们息息相关啊。 而实力派则不一样,关自己什么事,自己能位列朝堂之上,靠的是自己的本事,靠的是获得了陛下的青睐,靠的是做事的能力,现在,陛下要拿贵族士族开刀,他们背后又没有士族支持,关他们毛事。 而这些人,就是儒家和法家之人,也算是朝中一派清流吧,都是凭自身本事上来的,没本事根本坐不稳这位置,所以,他们是丝毫不慌。 甚至,李斯都开始修纂《秦律》了,但在此之前,始皇帝还交给他一个任务。 “爱卿啊,编纂《秦律》一事就交给爱卿了,爱卿是当时法家之脉首,编纂治世之法当之无愧,只是,如今这六国之间的文字繁复,爱卿可有解决之策。 朕曾经说过,待朕灭掉六国之后,必定将那些杂七杂八的文字废除,现在,天下一统,这件事情,也该好好落实了,这件事,朕想交给你来办。 币制一事,朕在临淄案结束时,就已经让左丞相进行币制变革了,统一全国币制,这统一文字之事,同样重要,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李斯欣然接受,这亦是重用和大权,李斯十分清楚,只要文字流传,那一统文字的人,世人除了记住一个始皇帝外,还能记住一个李斯,这可是流传千古的活。 所以,咱们这位大秦的廷尉就开始了属于他的忙碌,甚至,连右丞相王绾想要找李斯,以他廷尉的身份压一下关中这些家族,李斯都没理他,这可把王绾气的够呛。 还有一个,那就是丞相的催命符,便是太尉,这货每天都来催要一次军粮,还有一个许慎,每天都眼巴巴的望着军粮,无一例外,两双眼睛全部都盯着王馆。 这天,右丞相实在是忍无可忍,于丞相府中,箕踞一坐,直接摆烂“催,催,催,阎王催命也不敢这样啊,这群家伙能把家族传到现在,势力和影响在秦国都如此巨大,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们去试试,试试从他们手上弄到拿怕一粒粮来,我这个丞相就给你当。” “丞相,消消火,消消火,再生气粮草的问题还得解决不是,再说了,这丞相的位置可不是说给谁就给谁的,丞相莫要说气话,况且是现在这个时候,朝中可离不开丞相啊。小说 你不能摆烂啊,你摆烂我们怎么办,我不管这个啊,你可是丞相啊,百官之首,别说催命了,就算是阎王亲自来了你也得把粮给交出来再走啊,此战至关重要啊,绝对不能在粮草这边出现问题的。”尉缭说着。 “尉缭啊,你我同朝为官多年,没想到你是一个如此狠心之人啊,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们一个个,都自诩清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把老夫一个老头子放在火上烤,你们是真狠啊,这个丞相不能当了,再这么下去,老夫迟早得累死。” “行了丞相,大事要紧,别死不死了,我们这不是来帮你来了!” “这不是应有之意吗,都别想这么轻松,就差最后一步了,你们陪老夫演出戏,这事就算成了。” “丞相,这可是你说的,要我们怎么做?” “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就是了,记住,明日要来好好配合我。”王绾说着。 第二日,丞相府前,停留着许多华丽的马车,这些,都是关中各大家族势力的代表或是族长,前来此地之时,他们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若是之前,他们倒是希望和丞相走的近一些,交好大秦丞相,这生意可不亏,以后谋取些许的好处,或者为儿孙谋个一官半职也好啊。 但是现在,自从咱们这位大秦的丞相有意无意之间暗示的些许意思,倒是让他们明白了,丞相这是要他们的命根子呢,这是要把自己家底掏空的节奏啊。 大惊失色的同时,心中也十分诧异,丞相那不是关中老世族走出去的吗?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啊。 第393章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原先,他们不遗余力支持秦王,支持大秦统一,就是看到大秦统一之后那巨大的利处,可仗打到最后,他们是一点好处都没捞着,还没办法说什么。 毕竟,秦王已经不再是秦王,而是大秦皇帝,一言独尊天下,而现在,从丞相的意思中可以得知,皇帝还没放过他们呢,还盯着他们的家底呢,这会啊,他们是想走多远就走多远,只可惜,想脱离此局没那么容易。 而在这场特殊的宴会上,场中之人也心怀别样的心思,看似其乐融融,实则处处都是防备和心眼啊。 只见丞相府的大堂之上,各家宾客皆板板正正的坐着,彼此觥筹交错,气氛倒也是融洽。 “哈哈哈,诸位,诸位,今日将诸位齐聚于此,实在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来,老夫敬诸位一杯!”王绾端起酒樽,面向众人,随后起袖,一饮而尽,酒樽在面向众人时,已是空空荡荡。 “好,丞相好酒量,我等也敬丞相一杯。” 一些宴席上的虚礼过后,乐师和舞女上台,演奏雅乐,一时间,将宴会气氛推至最高潮,一曲终了,丞相屏退乐师和舞女,开始缓缓进入正题。 此刻,大秦右丞相王绾,位于主座之上,滔滔不绝的说着什么,但席中宾客的状态,皆是面脸笑咪咪,也没有人插话,也没有人附和,就王绾一个人在说着。 见下方众人还是这么个态度,王绾也不装了,话锋一转,言辞瞬间变得犀利。 “诸位,叫你们来这么多天了,每天都来一次,但是,丞相府的命令又不敢不听,想必大家都十分厌烦老夫了吧。”王绾笑着说道。 “岂敢岂敢,丞相说笑了,丞相府征召我等,是我们的荣幸,怎么会厌烦呢,再说了,入府之后,还有此等雅乐,实在是让人舒心啊,啊,哈哈哈” 席中一位宾客说着,大笑出声,众人见此,也齐齐附和,他们都看出,丞相说了这么久没人理他,已经隐隐有些动怒了。 他们此刻奉承,便是最大程度的消解丞相的不满,以便将今日之事搪塞过去,搪塞一天是一天,这是关中这些世族的想法,既然大军缺粮缺钱,而他们又正好有,在此等时刻,这些东西又何尝不能成为与始皇帝交易的筹码呢,只不过,要把握好时机,而现在,时机远远未到。 “呵,老夫不管你们是真的开心,还是真的厌恶,现在,老夫已经没有耐心和你们心照不宣了,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事态紧急,老夫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到时候误了大事,老夫承担不起。 原先老夫想好好说,可不料大家都听不懂,听不懂好啊,只要是听不懂,就还有解决问题的可能,既然大家听不懂,那老夫就用一些大家听的懂的话来说吧。 老夫身为大秦的丞相,自然要对大秦负责,老夫也不瞒着你们,如今,匈奴大军进犯,陛下匆忙调集军队迎战,我军粮草出现的严重的问题,老夫直言,若是钱粮问题得不到解决,此番和匈奴人的大战,我军必败。” 右丞相王绾此番话一出,场中众人是齐齐变色,他们没想到,如此重要的情况,王绾竟然敢当场说出来。 “这,丞相啊,这可是军中机密,我等也只是咸阳城中的小民,此等机密告知我等,岂不是......” “是啊,丞相,我们就是一些老老实实的普通百姓,军中大事岂是我们能够听取的。” “丞相,这些话语告知我等,只会让我们诚惶诚恐啊。” 王绾话音刚落,这些人便知道,不能再装哑巴了,若是在让王绾说下去,他们可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于是,一个个戏精纷纷上线,话语之中,尽是些自己有多么普通,对此等大事有多么无力。 听着下方宾客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丞相王绾眉头直跳,一群老狐狸,真的是一群老狐狸,要他们出点血就跟要他们的命似的。 噢,之前在大朝会之前,为了争取权力,一个比一个喊的欢,现在,倒是一个比一个普通,一个比一个穷啊。 此时,各大家族来人的表情,都是脸上笑嘻嘻,心里都已经骂开花了,奶奶的,真当我们是猪是吧,养肥了就狠狠的宰是吧。 原先我们扶持嬴政登上秦王位是为了什么,我们不遗余力帮助大秦一统天下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子孙的荣华富贵啊,一个普通的家族,没有权势依旧只是一个家族。 而帮助秦国灭掉山东六国,他们就有可能凭借功劳成为一方诸侯啊,这就是翻身做主啊,事情也朝着他们心中期望的方向发展,秦军频频大胜,看着这些胜利,最高兴的可能都不是始皇帝,而是他们关中这些家族。 只要六国被灭了,他们都已经想着以后做诸侯的日子了,可没想到,天下统一之后,在第一次大朝会上,就将他们的幻想击的粉碎,彻彻底底的粉碎。 始皇帝以李斯尉缭为刀,强行打破分封之制,推行郡县制,这种做法,无疑是让关中这些家族大失所望,原本,他们以为,纠集大秦的老贵族,老秦人,以及大秦的丞相,这足以形成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 但这股力量,在始皇帝一手提拔的武将和文臣群体面前,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在大军得胜后的第一次朝宴之后,守旧派就是以王绾为代表,向王上请命,但却在与李斯的舌战之中输的一塌糊涂。 但是他们依然不死心,虽然大朝会之上,心中所想已经被彻底落空,但是,越是没有得到的,他们越是想要得到,想得发狂。 于是,在普天同庆之时,趁着陛下登基的大喜之日,他们这些人再度联手,纠集一些老臣上章台宫求见陛下,话语之中毫无疑问就是关中家族付出了何等庞大的贡献,做出了何等巨大的牺牲,言辞恳切,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小说 第394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看着下方这群白发苍苍那颤颤巍巍的身躯,那喋喋不休的话语,那一次,着实是让始皇帝感到头疼,这群老臣,打又不能打,一打估计就见阎王去了,骂也不好骂,毕竟,他们也没说什么,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但这个事实,始皇帝绝对不会认,也不可能认。 对于他们那感动他人,感动自己的言语,始皇帝也很合时宜,做出欣慰的表情,感叹着关中家族对大秦贡献非凡,但说了一堆,只字都没提到好处,终于,有几个老臣忍不住了,开口说着 “陛下,当年陛下落难之时,先王早逝,我等将陛下扶上王位,事后更是在大秦灭国战争之中不遗余力,陛下答应给我们的事,想必也不会食言。” 听到这话,始皇帝直接装傻,一番搪塞下来,堵的关中士族无话可说,甚至,让他们感到害怕。 “哦,这事啊,朕倒是有点印象,前相邦吕不韦嘛,背后还有你们在出力?是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你们都知道的,前相邦乱政于我大秦,这事,也和你们有关?” 始皇帝此话一出,那些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臣直接傻眼了,还能这么玩,这要是点头了,那他们不也跟着吕不韦走了啊,连忙矢口否认,好嘛,这件事没功劳,那对大秦的贡献总是真的吧,这没话说吧。 但始皇帝后面的话,差点把一些老臣气死,当场就昏迷了几个。 总结而言,始皇帝跟他们扯皮,要么就抓住一个漏洞,直接将整件事定性,要么就是抓住一个点,怼的他们无话可说,比如说这个。 “画饼的是秦王,关我始皇帝什么事?你们去找秦王啊。” 当场有一些老臣受不了,被抬出去了,始皇帝还很贴心的给他们安排的御医陪护。 不怕皇帝独掌大权,也不怕皇帝不讲理,就怕皇帝独掌大权还不讲理,这真的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没办法,他们这些关中士族,只能认命,毕竟,现在的始皇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刚坐上秦王之位的少年了,而是一位杀伐果断,独尊天下的帝皇,他们斗不过,要是真要斗,除了被满门抄家,或是流放,也没有别的可能。 “行了,行了,都别给老夫假惺惺的,你们有没有实力,老夫清楚的很,要是你们是普通老百姓,有资格让皇帝在章台宫接见你们?都别装了,没有意义,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没有钱粮,我军会败,我军若败,匈奴人大肆南下,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老夫希望你们明白。” 王绾说完,席间众人沉默了一下,这时,一人起身行礼,开口说着“丞相,这么多天了,明里暗里,就说一个事,无钱粮,既然没有钱粮陛下何必发动大军北伐呢?北伐事大,陛下如此仓促北上,且准备还不完备,就是对我军将士的不负责任。 若是不发兵,匈奴人最多在北地郡劫掠一番,依我看,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都没这个胆子南下进入关中之地,现在发兵过去,钱粮耗尽,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这不是自寻死路吗,依我看,陛下放弃北地郡,才是真正的明智之举。” “李族长说的是,丞相,老夫也算直言,我也不知道丞相是安的什么心,国库无粮,你不劝说陛下,让其打消发兵的念头;现在,更是在此刻会宴宾客,有何益处呢? 无粮,你得去找大秦的百姓啊,你找我们干什么,找那新任的治粟内史,提高赋税,加大征收,国库还会无粮吗?是不是本事不行,干不来这个活啊。 再说了,任何付出都是求回报的,我们不是猪,也别把我们当成猪,万事不求回报是圣人所为,我们自知不是什么圣人,我们是商人,是士族,求的是权,争的是利,如果大秦给不了我们这些,就少拿大秦说事。 还有,王绾,你别玩了自己的身份,要不是关中士族和老秦人支持你,你能坐上这丞相的位置吗?怎么着,卸磨杀驴了?在丞相位置上坐了几年,就忘记自己屁股朝向哪边了是吧。 “好啊,要钱粮是吧,你也别在这假惺惺的,除非是皇帝直接下令,否则,毛都没有。” 关中赵氏一族族长起身,直接指着王绾的鼻子骂,怒气冲冲,说罢,便要拂袖而去。 此话一出,场中宾客齐齐看着这赵氏族长,说话是真的硬,直接指着丞相的鼻子骂,这是不要命了?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我这个丞相是没什么本事,大不了不当了,只不过,在皇帝陛下还没有换下老夫之前,老夫就依旧是大秦的丞相,这,就是老夫的身份。 况且,现今陛下离朝,朝中大事皆由老夫决断,无粮征粮更是分内之事,你敢如此蔑视老夫,便是蔑视大秦的丞相,今日敢蔑视丞相,那明日是不是敢蔑视皇帝,蔑视大秦啊。”右丞相王绾拍案而起。 顿时,大堂外,许多甲士持剑而来,长剑出鞘。 “嚯!” 这形势变化实在的太快,快的让人都反应不过来,刚才还觥筹交错,现在,便是长剑相向了,这也就几句话的事啊,此时,堂中宾客再也坐不下去了,连忙起身,劝解着这两位。 宾客心中明白,不能在让这两位继续说下去了,再说来一两句,真把丞相惹火了,就算不杀人,弄个下狱也不好听啊,现在,丞相王绾和关中世族的关系算是彻底的碎裂了,在这些宾客心中,丞相已经彻底成为皇帝的人了。 “哼,大秦右丞相,好一个大秦右丞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要杀便杀,老夫不惧,做事情,讲究的就是一个礼尚往来,皇帝陛下失信于众人,失信于关中老世族,这岂不是失信于天下,你要是有胆,便下令杀了我,我倒要看看,这大秦,还有没有一个说理的地方。” 第395章 关我始皇帝什么事 正当场中气氛降至冰点之时,丞相府大堂外传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赵大人,赵大人过激了,你也曾在朝中为官,本官就尊称你一声大人了,噢,但也不准确,毕竟大人你在朝中已经卸任了所有官职,那就是说,赵大人刚才说自己的普通百姓也完全没有错。 既然是普通百姓,竟然敢当堂辱骂大秦右丞相,皇帝之下第一人,你自己说说,你是有罪呢,还是无罪呢?还是让场中诸位来评评理,若是此刻将他拿下,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还是咎由自取自寻死路啊!” 大堂外,三名中年人连玦而来,四周甲士纷纷避让,只见中间那人侃侃而谈,一番话语,直接让这位赵氏族长脸色大变,回头一看。 “李斯!” 赵族长怒斥一声,就是他,毁了关中世族所有的幻想,就是他,让关中世族原本应该得到的利益成为空谈,就此化作一江春水,一切成空。 “行了,行了,把剑放下,把剑放下,这算怎么回事,诸位,这些都是丞相府的护卫,也是见到丞相怒而奋起,才来此地,这是这些甲士的职责所在,诸位不要见怪,可能吓着诸位了,我替他们向诸位赔罪。” “都退下。” “是。” 听闻左侧那位中年人开口,大堂外的甲士抱拳行礼,长剑入鞘,恭敬离去。 此行,来的便是太尉尉缭,廷尉李斯,和治粟内史许慎,他们一出现,便充当起和事佬,劝解丞相和氏族们那无比僵硬的局面,可惜,大秦丞相不是没脾气的,被人指着鼻子骂,这可是第一次,此刻,他谁的面子都不给。 “赵靖忠,你也好意思取名叫靖忠啊,你赵氏一族靠的是什么,还不是靠大秦,现在大秦有难,你倒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好啊,好,你不是要陛下的圣旨吗?本相成全你,你刚才说的那番话,不管需要多少竹简,老夫都会原封不动的写下来,一字不差,并急报呈于陛下,为你讨来这封圣旨,以遂你心愿! 至于老夫配不配为我大秦的丞相,这句话,你说了不算,要看陛下是什么态度,若是陛下要老夫辞官养老,老夫绝无二话,但是现在,在情势如此危机的时刻,老夫既然是大秦的丞相,就要做到丞相之本分。” 这话一出,场中各家之人都吓傻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原本可以内部协商之事,非要撕破脸,让陛下出面,要是真让陛下出面,小事也要变成大事啊,而且是天大的事啊。 这些世族丝毫不怀疑,若是上报给了陛下,立刻便有大军前来,理由是什么,关中世族结党,置国家大事于不顾,扰乱大秦后方,辱骂当今丞相,亦有通敌之嫌,反正有什么罪名就用什么,最后抄家就是了。 “丞相,没必要,真没必要,这等小事,何须惊动陛下呢。” “小事?这位大人,军粮之事是小事?我身为治粟内史,可是一筹莫展啊,这等小事,要不大人给我指点一下迷津?”许慎大步上前,开口说着。 “哼,一群安于享乐的混账,就是给你们脸了,还真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还真以为大秦还是以前那个秦国,老夫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反正都撕破脸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们是支持我坐上丞相之位是不假,但老夫,不是你们的丞相,老夫,是大秦的丞相,此刻,大秦和匈奴正在开战,若是钱粮出现问题,使大军战败,在场的诸位,有一个算一个,都准备迎接陛下的怒火吧,老夫一把老骨头了,倒是死也无妨了,倒是你们,家大业大,怕是惨不忍睹啊。” 听到这话,赵氏族长还想上前,却被其他人拉住,急忙劝住了他,此刻这两位都是急火之下,要是再这么下去,真全部给闹翻了,受苦的,还是他们。 赵婧忠见众人齐齐堵截,倒也是停下脚步,转身说着“王绾,我们这些世族,是尊奉你的德行,才让你做关中氏族的领袖,我还是那句话,你有今天,不要忘了本!” “赵族长,赵族长,还有诸位,大家都先冷静一下,此刻,我们在此,讨论的是军粮之事,军粮事大啊,事关国运啊,诸位都是大秦的老氏族,老秦人,难道愿意看着大秦败于匈奴,这可是天大的耻辱啊。 诸位都知道,凭借我秦军之战力,是绝对不可能输过匈奴人的,在坐的各位都有这个自信,但是,秦军也是人啊,是人就要吃粮,没有粮草,怎么打仗,将士们怎么会有力气去打仗,没粮可吃就会打败仗,这古往今来,多少战役的胜败都决定在这粮草之上啊。” 太尉拉开众人的手,说着。 “是啊,诸位,在今日,丞相召集诸位,也实在是无奈之举啊,现在这段时间,我大军粮草就处于一个空档期啊,也不是无粮,而是军粮大部都已经送往南方了,陛下要在南方干什么,想必诸位都是心知肚明吧。 现在,位于南方的粮草已经回援的路上,但这北上的路途,还有一个月的空档,总不可能让秦军挨饿挺过这一个月吧,那根本就不可能啊,这段时间,我军是要钱和要粮,刚才李族长说了,做事情啊,讲的是有来有往,我可以以治粟内史的身份保证,此战过去之后,国库会原封不动的还给你们钱粮。”许慎开口说着。 场中又是一片安静,为了让这群老世族放血,朝中这些高官也算是想尽了办法,但场中这些人,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又看向许慎,好想在说,真当我们是傻子? 这些东西出去了有回来的可能? 你们是在始皇帝离朝的时候做出的承诺,陛下回来之后,要是矢口否认,根本没这回事,那该怎么办? 臣子做出的承诺,关我始皇帝什么事?你去找治粟内史啊! 第396章 形同谋反,杀 自从被骗过一次之后,这些世族可算是学聪明了,想要再得到他们彻底的支持,很难。 始皇帝也知道,如果他留在咸阳,就免不了要和他们这些世族扯皮,这些都是老秦人世族,始皇帝也不好做的太绝,但不用点手段,这些老世族又不可能乖乖将财货交出来。 “丞相,许大人,情况我们也清楚了,但是,族中之事,也不是你我一言而决的,必须和族中长者商量一二,我等方能有所答复,此刻,就算是你们把我们往死里逼,我们也没法给你一个答复啊。” 右丞相王绾刚想开口,却被尉缭阻止“好,诸位,就给诸位一日的时间,这可是国之大事,不可马虎,是要好好应对才是,望诸位能给出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诸君,请吧。” 尉缭让开一条道路,各族之人纷纷起身,行礼道 “告辞!” “告辞!” 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离去的背影,王绾有些不解“尉缭,你怎么回事,现在,可是最好的机会了,逼他们做出决定,签下文书,到时候,他们想反悔都没有可能。 这会,你都撕破脸了,还放任他们离去,这不是胡闹吗?他们回去倒是会商量,只不过不是商量给不给,而是商量着如何推脱,你们也看到这群老狐狸有多难缠了吧,他们几乎都软硬不吃,摆明了,就是笃定陛下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幼稚,果然是承平太久了,脑子都锈透了,若是大军战败,原因只能是出自后方,到那时,看看陛下的怒火会不会将他们吞噬。”李斯说着。 “丞相,既然他们觉得陛下不会拿他们怎么样,那我们就做出点行动回击一下他们嘛,你,我,一个丞相,一个太尉,执掌行政大权与军权,还会连他们都收拾不了啊,取一家开刀,杀鸡儆猴,要不然,陛下留下杨将军他们干什么。” “你有兵符吗?” “你问大秦太尉有没有兵符,就是问丞相有没有相印。”尉缭说着,却被王绾打断。 “欸,这话我不敢苟同啊,丞相的相印是一直在我手上的,但兵符就未必了,今天,太尉拿到兵符,也算是可以硬气一回了,但就算如此,你找谁开刀啊,这些世家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货啊,在朝中的势力错综复杂,要是处理不好,很有可能被反噬自身啊。” “丞相,刚才赵家的赵族长不是辱骂了你吗?要不,咱们找他开刀?”尉缭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别别别,千万别,你小子跟我开玩笑呢?这赵氏族长之所以敢这么嚣张,就是因为他们有嚣张的资本,他们,甚至更皇族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你去动他们,关中之地势必生乱啊。” 正一筹莫展之间,外面传来通报“大秦上卿蒙毅求见。” “蒙毅?” “蒙毅不是跟随陛下出巡去了吗,怎么还在朝中?难不成陛下又有新的指示?” 四人对视一眼,皆齐齐眼睛一亮。 “快,快请,快请。” 丞相话音落下,没过多久,便见大堂外走来一人,身着官袍,身上有些许风尘,这便是连日奔波所致。 “蒙毅见过丞相,太尉,廷尉,治粟内史。”蒙毅作揖行礼,一一拜见。 “欸,虚礼就免了,蒙上卿,你如此急匆匆的赶回咸阳,是不是陛下有要事?” “的确有要事。” “哦,速速说来。” “不急,太尉,关中现在何处?”蒙毅问道。 “现在都尉军被陛下调走,关中还有十七万兵马,以奉陛下诏令,回师蓝田大营。” “在蓝田,不对吧?”蒙毅说着。 “你小子果然知道,没错,内史腾率十万多兵马进驻蓝田大营,杨端和居于末尾,率五万兵马缓缓而行,如今秦军进驻蓝田大营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但杨端和,也已经率五万人悄然隐藏在咸阳东面。” “嗯,有大军在咸阳东面足以,那也就是说,现在,咸阳城中,还有两万中尉军以及咸阳卫戍军是吧!” “正是如此。”尉缭说着。 “太尉有兵符调动他们吗?”蒙毅问道。 “关中军队尽在我手。” “好,好啊,诸位大人,陛下诏令,关中李家勾结匈奴,北地郡监御史李承续,监守自盗,自困边军,使北境边防陷入绝境之孤途。 并纠集北地高官,进献谗言,污蔑忠良,私结朋党,以蔽上听,大战之余,弃己身之职责,弃郡城于不顾,仓皇南逃,此僚罪大恶极,实为不忠不义不仁之辈。 数罪并罚,当处以极刑,勾结敌国,罪同谋反,全家连坐,李氏家族,男丁尽为腰斩,女眷充为军妓,此案交由廷尉府审理,捉拿罪犯,关中各郡府闻而协之,不得有误。” “大秦皇帝圣谕,始皇帝二十六年。” “北地郡郡守胡先行,勾结监御史李承续,贪墨军饷粮草数十年,在任郡守期间,排除异己,大兴朋党,顺者升官进爵,谋骗官职,逆者排挤打压,置人入生死之地,十余年间,大肆与匈奴开展违禁商贸,不顾大秦法令,不顾民生疾苦,并纠和匈奴,打压大秦边军,此僚罪不容恕,全家处以极刑,杀,杀,杀!” 皇帝诏令宣读完毕,场中众人是一脸惊骇,什么玩意,通敌,又抄家,还是极刑。 蒙毅将这诏令宣读完,那是极致的杀气铺面而来啊,以往,陛下对那些世族都是以最大的态度容忍,现在,陛下是对他们已经是没有丝毫的放纵了,该杀就杀,绝不含糊。 “几位大人,几位大人?”蒙毅说着。 这时,丞相回过神来“这这这,陛下说得是真的?” “丞相说的什么傻话,皇帝诏令都在此处,还能有假?” “老夫算是明白了蒙上卿向问军队是何故了,如今这个时局,刚刚我等还召集关中世族,在商讨钱粮一事,没想到,这群人软硬不吃,正想着杀鸡儆猴,震慑一下他们,没想到啊,这事就上门了,来得正好啊,正愁没个由头呢。” 第397章 先锋军团北上义渠 “驾~驾~” 一名秦军斥候趁着夜色快速奔驰着,越过一批又一批逃难的百姓,秦军斥候终于抵达了弋居,在弋居,他也终于见到了久违的秦军部队,正大批的向着北方前行。 此时,蒙恬和辛胜正在一旁的大道之上,手上拿着北地郡舆图,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将军,弋居北上四条路啊,这怎么走?难道要分兵?”辛胜挠挠头,说着。 “想必王上也已经面对过这样的难题了,本将倒是好奇,他是怎么处理的,而我们,则不需要,只要静候北方的消息即可。就算原先的消息渠道被打断,王上军队过后,也必然能贯通。 此刻,他们甚至不需要如何作战,只要能充当我大军的眼睛,查清楚匈奴军队的动向,便足矣。” “但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啊,我军总不可能因为一些消息,而全军停滞在弋居吧。” “上将军,前方斥候抵达,有重要军情禀报。” 一名亲卫士卒前来禀报。 蒙恬看了一眼辛胜,笑着说道“你看,这不就来了,所以说,有的时候,先别着急啊,你统率十万先锋军,亦是如此。” “去,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一名斥候被两名秦军士卒带了上来。 “参见上将军。” “免礼,你是何人麾下?” “回禀上将军,属下是王贲将军麾下,这是王贲将军急令所发之军情。” 斥候将竹简递出。 亲卫结果,递给了蒙恬,蒙恬展开之后,轻声一笑“好。” “启禀上将军,王贲将军让属下转告,匈奴大军已经越过义渠,正在义渠城外与王贲将军的兵马形成对峙之势,王贲将军会尽力牵制住他们,其余三线兵马,会绕后越过关城,从后方形成包围之势,以夹击匈奴。” “王贲将军有多少人马?”蒙恬问道。 “一万五千人,尽是军中精锐。” “匈奴人呢?” “前线兵力已经超过五万,后续是否还有大军隐藏,我军不得而知。” “五万,匈奴人从安俾城南下,首先要攻破安俾关城,竟然还能这么快就打到义渠了,匈奴军队速度够快啊。” “将军,现在我军要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好说,王上不是有计划嘛,竟然还有骑军抄后,可以,就按这么打,辛胜。” “在” “你带着你的十万先锋军,快速北上义渠战场,增援王贲,记住,要快,王贲就只有一万五千人,这一路走来,怕是损耗都不少,要是再打几场硬仗,怕是王贲也顶不住啊,你必须尽快。” “诺!” “对了,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两人是谁?还能召集民众欢迎军队,看他们也不是弋居县令啊。” “上将军,你说他们啊,他们是北地郡的郡守和监御史。” “郡守和监御史,他们怎么跑到弋居来了,北地郡郡守府不是在义渠吗?” “他们说义渠被攻破了,秦军战败,就只能被迫南下了。” “南下,义渠没了还有略畔,还有泥阳,怎么着也跑不到这里吧。” “这末将就不清楚了。” “哼,怕是又是两个贪生怕死之徒,北方大战,他们可是北地高官,却直接跑到最南端来了,岂不是可笑。” “将军,末将觉得,这是朝政之事,我们这些武将还是少管吧,毕竟文官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 “地方上也分文武啊?一郡主政官,他跑到这里来,对北地郡军民有多大影响你知道吗?算了,你说的也对,我管这个也没什么用,反而还会被御史弹劾,说我蒙恬以武将之身,插手北地政务,没事惹得一身骚。你去吧,带着军队,快速前往。” “是。” 蒙恬看着辛胜离开的身影,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原本在主持中军,但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大事,并且,前方消息竟然没有丝毫传递过来,由得心中焦急,于是带着亲卫先行一步,追上辛胜大军,便有如此一幕。 蒙恬看了一眼斥候,见他满身尘土,开口说着“此番你辛苦了,立了大功,还能动身吗?” “将军,无妨,原本消息传递是可以快一点的,但是,路上逃难的百姓实在的太多了,拥挤不堪,速度自然也就慢下来了,同时我等还要提防匈奴的探子。 原先,北地边关为传递消息,大批斥候南下,都被游荡在北地郡的匈奴游骑给杀了,才使得消息无法传递,现在,军队北上荡平一番过后,倒是没那么危险了。” “嗯,你熟悉路线,我想让你再回去一趟,给王贲将军传句话,告诉他,别死战,该退就要退,还没到死战的时候,北方军团正在竭尽全力北上,陛下也随大军亲征。” “是,属下必定不辱使命。” 这名斥候渐渐远去,蒙恬在原地停留了一会,正打算离开,又有斥候来报,是秦王传递的军情。 “见过上将军。” “王上有什么消息,速速递给本将。” “将军恕罪,王上口谕,此军情务必呈于陛下,属下不敢抗命,王上还有话,匈奴军队以破彭阳,准备进攻义渠,匈奴军队主力在义渠一线,请将军调集军队,前往义渠战场。” “这个消息我已经知道了,燕锦书呢?” “按照计划,燕将军被安排在安塞城一线,率军一万两千人,王上亲自率军八千,前往朝那城,目前,在临泾城屯驻,准备随时策应义渠战场。” “乌氏城一线,由潘疏渺率军五千,以扫荡匈奴游骑为主,并越过乌氏城后再度北上,与王上会合之后,准备袭击安俾城,但现在兵力不足,战局有变,北方焦点全在义渠战场,破义渠僵局便可破北地僵局,往将军知悉。” “这是王上原话?” “王上原话,句句属实。” “好,知道了,去吧。” 蒙恬不在说什么,毕竟这名斥候还有其他的任务,要将军情传递给陛下,自己不是也要传递给陛下吗,且看这名斥候,都不是一个人,二十一支二十人的队伍,这军报之中的事情,想必不小。 第398章 郡守和御史 此时,在弋居县的一座官邸内,有着一个雅致的小庭院,中间有一方小湖,湖水边上有一亭,风光无限,山水奏弦,美人曼妙,琴音靡靡。 之间亭中坐着两人,听着雅乐,赏着歌舞,心情十分愉悦。 “美哉,美哉,只可惜,这王通是再也享受不了如此美景了,此番,匈奴人破关而入,就算王通没有战死沙场,但守卫不利的罪名是跑不了了,怎么着,他都难逃一死啊。 想当年,本官有心与他交好,却被他怒斥为民脂民膏,好啊,现在这情况,还不如本官活的好好的,他嘛,生死难论啊,本官不仅活的好,还十分惬意,只是这些,他不懂啊,是吧,李御史。” 李监御史看着湖中的鱼儿,投食下去,大把鱼儿竞相争夺 “王通死了,我了解他,他必定是死战不退,城破身死,这是王通的秉性。” “死了?死了好,死了就再也没有人与我们作对了。” “呵,胡郡守,还这么高兴呢?我们可是一路丢城失地啊,这些战报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追问下来,你我还能这么悠闲吗?还是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吧。”监御史李承续说着。 “哈哈哈,无妨,无妨,在这北地郡,什么消息能比我们的更有分量,只要你我二人联手,这些都是小事情,只要是在这北地郡,黑的都能变成白的。 现在,王通也死了,死了好啊,那死人可是不会说话的,我们把责任推到他身上,谁敢说给不字,边关是在他手上丢了的吧,只要边关被破,这就是战败,谁管你是不是死战到最后一刻,特别是朝中的官员,那个不是人精啊,他们,不看过程,要是,只是结果,他们只关心,边关守城战,是胜,还是败。 李御史,若是有可能,你我还能借此布局一番,让李御史从北地郡监御史,升任咸阳御史台,到那时,可就是京官了,到那时,还请李御史多多提携啊。” “京官,哼,难啊,特别是想进御史台,御史台这群人,要么是妥妥的文官典范,文人风骨出类拔萃,要么,就是陛下钦点,在大朝会上,陛下就钦点了以为儒家学士,直接提拔成御史中丞。 啧啧啧,胡郡守,你说说,这不是乱了朝廷的制度吗?陛下如此用人,可真是寒了我们这些为大秦兢兢业业做事的人的心啊。”李御史说着。 “李御史多虑了,有李家在关中铺路,李御史被调往咸阳那是迟早的事,在这里,我就提前恭喜李御史了。” “行了,咱俩相识这么多年了,也别互相阿谀奉承了,还是想想眼前的解决办法吧,虽然你刚才那番话说的没错,但那些事,我们也要去做。 现在你也看到了,咸阳的增援军队到了,你向前去看的那个将军我倒是认识,那是蒙恬的麾下,看来,陛下此次北伐,是下定决心了,估计是以蒙恬将军为主帅,出兵北伐,我们要早做准备啊。” “李御史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再待在弋居了?是跟在大军身后,北伐大军打到哪,我们就跟到哪,到时候,也能在汇报的时候有话可说啊,高,实在是高啊。” “我可没说这话,这不是胡郡守你说的吗?只要我们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最前线,后面的粉饰话语,还不是任凭你我二人说了算,你以郡守的身份上一道奏疏,我以北地郡监御史的名义也上一份奏疏,从此,收复失地,北地太平,论功行赏,你们还有可能不降反升。”李御史说着。 “其实我倒是不怎么想升,别看着北地郡地处边关,土地贫瘠,但其中的油水可不少,若是操作的好,赚个几辈子花不完的金子都没什么问题。” “你疯了,既然蒙恬亲自来了,你还敢捞油水,你的油水怎么来,做些什么勾当你不清楚吗,你当蒙恬是王通呢?蒙恬可是我大秦上将,之前大朝会和登基大典之时更是陛下亲卫,随时护卫在身旁,这身份是你惹的起的? 若是让他发现了其中的龌龊,丑话我先说在前头,我救不了你,你也别指望我会救你,被蒙恬发现,若是让他找到了证据,你就乖乖等死吧。”李御史怒斥道。 胡郡守被骂的连连点头,倒不是他这个郡守怕了他,只是,这李承续在关中的家族十分庞大,他若是想要继续发财,就免不了要继续和他们打交道,没谁会和钱过不去,特别是他们这种爱财之人,任何事,都能为钱让路。 如果不行,那就是得加钱。 只可惜这会,虽然这二人算盘打的噼啪响,最后一生的财富也将付之东流。 ...... 北伐大军末端,大秦皇帝的护军和仪仗队伍于官道之上缓缓而行。 “赵高,我军现在行至何处了?” “回禀陛下,前方,我军就要进入北地郡第一县了,弋居县,按军方例行通报,北伐大军的先锋军团依旧越过了弋居县。” “弋居县,嗯,终于进入北地郡了,只是,我军都已经进入北地郡了,为何后方的钱粮还没有消息,丞相做事不会如此啊,难道是雷声大,雨点小?这不可能啊,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啊。” “去,传蒙毅。” “诺。” 接到宣召,蒙毅快速前往皇帝车驾,进入车驾,入眼便是摆放还算有序的竹简,但再有序,却也无法掩盖它那庞大的数量。 “臣蒙毅参见陛下。” “嗯,免礼,蒙毅,最近咸阳有什么消息吗?” “陛下是指,哪方面的消息?” “正是。” “没有任何消息,不论是丞相,还算其他人,都没有传达此事的任何消息前来,陛下,你说,会不会是他们不敢啊。” “不敢,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为什么不敢,朕离开咸阳,大军也被调走了,剩下的也被调往蓝田大营了,这是最好的机会,千载难逢啊,他们都想的发狂了,有何不敢?”始皇帝说着。 第39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蒙毅想了想,开口说着 “陛下,会不会,他们迫于陛下的威严,不敢行此事?” “哈哈哈,若真是如此,真不知还是朕高看他们了,还是秦王高看他们了,之前秦王就一直在跟朕说这个事,现在,他们要是不做,岂不是让秦王很没面子。” 两人正聊着,蒙恬派人送来的例行军报传递至始皇帝案前,始皇帝一脸笑意的展开竹简,随后,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变化,逐渐变的严肃,令人心悸。 “匈奴大军已经攻破了安俾城,这也就是说,朕又损失了一位忠君爱国的将领,按照王通的秉性,怕是与安俾城共存亡了。”始皇帝说着。 “陛下,若是要臣来说,安俾城能坚持这么久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匈奴大军来势汹汹,王通将军以边军薄弱的实力,抵抗匈奴军队这么多天,他们已经尽力了。”蒙毅说着。 “没错,他们是尽力了,但是北地郡内的各城,表现的不尽人意,这才几天,匈奴人已经打到义渠了,义渠啊,想当年,我大秦和义渠征战了多久,才将义渠收归我大秦,才有了如今的北地郡,现在,短短几天,义渠便丢了,这是朕万万不能相信的。 这义渠城可是北地郡的首府,算是北地郡第一坚城了,匈奴人想要拿下义渠,比攻破安俾城还有困难,就算是匈奴人围困义渠,城中还有一年的余粮支持,一年,这场战争需要一年吗,援军最多一个月,最少半个月便能抵达,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可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被攻破了。”小说 “丢人啊,丢人,这义渠城简直是愧对边关将士的死战。”始皇帝放下竹简,大失所望。 “你看看吧。”始皇帝指了指案牍上的竹简。 蒙毅接过,仔细查看。 “蒙恬上奏,要举大军支援义渠城,现在义渠城外,唯有王贲一支孤军在与匈奴大军对峙。” “我大兄的意思是,想要征求陛下同意,对安俾安塞两线进行分兵,因为此刻,只有安俾城一线有消息,而安塞城一线,却没有丝毫的消息。 对于这种情况,无非就是两个可能,安塞城一线一路平安无事,我军进军神速,要抵达安塞城后,再将消息传递回来,当然,这只能是一种理想情况,第二种,可能是出事了,以至于消息被堵截,根本传递不出来,这是糟糕的情况。” “蒙恬怕是早就已经有决断了,只是例行询问罢了。” 始皇帝拿起竹简批复发回,意思很明确,军前战事紧急,可有临战决断之权,战事稍歇可再行奏报。 始皇帝批复后,赵高接过手,立刻派遣斥候送了出去。 “你大兄战阵之术无双,朕相信他的本事,有他在前方,朕根本就不用担心,倒是你,蒙毅,你蒙家可是闻名我大秦的武将世家,却没想到,到你这竟然事文职,有没有兴趣领兵啊。”始皇帝问道。 “陛下,若是陛下需要,蒙毅无论是文是武,绝无二话,只是,如今之大秦,已经不缺少名将,军中宿将都是靠战功拼杀上来的,军中既然已经有了我大兄,那臣也就不必去凑热闹了,还是安心留在陛下身旁办事吧。” 这时,车驾之外传来一阵喧闹,始皇帝打开窗子,只见赵高战在一旁,一侧是一群身着轻甲的大秦甲士。 为首之人正在和赵高争辩着什么,四周的护军已经围了上来。 看到这场面,引得始皇帝一阵不悦,御驾四周,竟然如同儿戏。 “外面何人喧闹?” 听到车驾之中始皇帝的声音,赵高连忙回头,快步来到马车的窗边。 “启禀陛下,这群甲士自称是秦王派来的,有重要消息传递,更是直言,秦王有令,必须将消息传至陛下手中。” “秦王派来的,这么久了,也知道传点消息过来啊,朕还以为他跑入北地郡,就彻底音讯全无了呢,去,把那人召过来。” “诺。” 始皇帝一声令下,随后,这名秦军斥候便在章邯和李由的看护下,来到车驾窗边,仍旧隔着三米的距离。 “皇帝陛下在此,有什么话,说吧。” 那名士卒抬头,连忙跪倒“臣参见陛下。” “起来,秦王派你来有何要事,朕就在此,速速说来。” “诺,秦王并未告知军情内涵,只是将一篇奏章交给我等,并嘱咐,务必送至陛下面前,我等只是依令行事。” “奏章呢,呈上来。” 那名斥候将奏章拿出,章邯接过,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之后,才从窗口递了进去。 “朕倒是要看看是什么要紧事,值得这小子如此谨慎,这斥候送来,随行护送的都有二十多人吧。” 始皇帝将奏章打开,入眼便是扶苏的字迹,但扶苏在此,并没有自称儿臣,而是臣,始皇帝看到第一个字,便觉得事情不简单,随后坐直了身子,开始仔细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始皇帝拿着秦王三令五申递来的奏章,已经看了有好一会了,平时,因为始皇帝要处理大量政务,对臣子递来的奏章大多数都是扫一眼便知晓其中原委,随后立即批复,但是,此刻,所有人都感觉不对。 对于这一份奏章,始皇帝看着就没移开眼睛,场中顿时有些压抑和沉默,没有人敢出声,也没有人敢影响始皇帝批阅。 对于这种情况,在御驾之中的蒙毅感受最为明显,之前,,始皇帝说起秦王,脸上还是乐呵呵的,随后,脸色就沉了下来,看到一半事,蒙毅看了一眼,之间始皇帝手指紧紧攥着奏章,骨节已经有些发白,随后,阴沉的脸色又归于平静。 蒙毅连忙低下头,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始皇帝看奏章,要么高兴,大为赞赏,这是好事,要么不高兴,怒斥出声,勒令整改,这也算是好事,至少还有悔改的机会。 若是脸色由严峻变为平静,好家伙,无可救药,提前给自己挖好个坑吧,以免没地埋啊。 第400章 龙欲潜行 而现在,始皇帝就是这种状态,一旦是这种状态,就代表,始皇帝要杀人了,没人拦的住的那种。 这种情况,蒙毅也就见过一次,那就是嫪毐叛乱那一次,始皇帝对于自己母亲的做法感到前所未有的失望,唯有经历至亲的背叛,始皇帝才会如此态度。 而此刻,秦王的一卷奏章便造成了如此情况,这不由得蒙毅心中遐想了,这是发生了何等的大事啊,难道,秦王叛秦投敌了? 蒙毅在心中连忙甩自己两巴掌,想什么玩意呢?这根本不可能啊,这不可能,难道是秦王被匈奴人俘虏了,或是被匈奴人杀了? 这个有可能,毕竟,只有这种事情,才能让始皇帝震怒啊,若真是如此,这可完蛋了啊。 正在蒙毅胡思乱想之际,始皇帝开口了 “不愧是扶苏啊,这小子没事就是真没事,一有事那就是大事,事就往严重了说,这是生怕我大秦官场不震上两下啊。” “蒙毅。” “臣在。” “刚才那也看到了蒙恬发来的军报了吧,上面是不是提报北地郡郡守和北地郡监御史在弋居县。” 蒙毅想了一下,点头说着“陛下,确有此事。” “这就对了,看来连蒙恬都发现什么了,只是不好说啊,朕刚才还觉得奇怪,一个简明扼要的军报,提这句话做什么,现在一看,朕就都明白了啊。” 随后,始皇帝将奏章丢给蒙毅。 “看看吧,说说,这件事,是扩大处理还是私下处置?” 蒙毅接过,小心翼翼的展开,他要看看里面写了些什么,能让陛下如此震怒,尽管心中早有心理准备,但逐字逐句看过去,心中还是感到无比震颤。 “这,这,这......” “陛下,这件事关系巨大啊,若是轻动,不只是北地郡,还有关中,甚至是整个大秦的官场都会受到巨大的冲击啊,秦王的意思,就是向这些世族势力开刀啊。” “你的意思是要减轻影响,私下处理,若真是如此,就没了下文,那不是正如扶苏所说,世无正道,王法不存,若是今日饶了他们,如何对得起死战于边关的将士,如何对得起死在匈奴人刀下的北地郡百姓。 有些事可为,有些事,不可为,但是现在,这件事情既然传到了朕这个大秦皇帝的手上,朕就必须要管。 至少,朕要对的起在边关死战的秦边军士卒,朕要对的起他们的忠勇,他们这些人,可能就是关中这些士族口中的腌臜货色,但在朕的眼中,我大秦的边境长城,就是由他们矗立起来的,朕要管,朕必须得管。 朕记得,登基那日,朕在青铜碑前立下的誓言,朕绝对不会食言,我大秦的将士,为国死战,绝对不会死后,还被人泼脏水,我大秦,以武兴国,侮辱大秦将士,就是侮辱大秦,就是在打朕的脸。” “陛下,陛下三思啊,现在是战时啊,若是大张旗鼓,引起关中世族的集体反抗,反而会使得我大秦后方不稳,影响整场北伐战争啊。” “有的时候,朕倒是会考虑一下整体的大局,但是现在,朕有何惧哉,匈奴,朕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别看现在北地郡打的激烈,那只是我大秦一支刚刚单独成军的骑军部队,待到我大秦主力军团抵达之时,匈奴人,有反抗的实力吗?他们敢与朕决一死战吗?小说 六国的百万军队都被朕的大秦锐士给荡平了,朕还会在乎一个小小的匈奴?至于关中世族反制,引动大秦内乱,内乱好啊,正好将大秦的现有势力好好洗刷一下,若是没有理由,朕就算了,但是现在,人家都把刀送到朕的手上了,朕要是不好好利用一下,似乎都对不起他们做的事情啊。” 始皇帝说着,蒙毅在一旁听着,在始皇帝离开咸阳之前,就已经有一个庞大的计划开始实施了,而知情之人,只有三人,此刻的场中,就已经有了两人。 而秦王扶苏的这一卷奏章,将会变成一个引动关中动乱的屠刀,一把始皇帝亲手执掌的刀。 “传令下去,召随行禁军,护送朕的车驾,离开御驾队伍,快速前往弋居县,最好是能赶上蒙恬的军团。” “算了,皇帝车驾太过显眼,朕还是骑马出行吧。” “陛下,您是万金之体,还是......” “还是什么?蒙毅啊,你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的了,朕现在身强体壮,天天坐在御驾之中,还真以为自己到达垂暮之年了呢,快去做,给朕备马。” “臣领命。” 蒙毅走下御驾之后,立刻便找上了两位随行主将,章邯,李由,并说出了陛下的意思,顿时吓了他们一大跳。 “蒙上卿,你在开什么玩笑,陛下可是我大秦的命脉,怎么能轻动。” “是啊,蒙上卿,我们知道你深得陛下信任,还是请你在去劝劝陛下吧,出巡队伍虽然庞大,但胜在安全啊,若是陛下脱离出巡队伍,出了什么问题,你我三人就算死几百次也无法弥补啊。” 章邯和李由劝说着。 “来来来,你去说,还是你,你们以为这是儿戏啊,陛下决定的事情是我们这些臣子可以质疑的? 再说了,我告诉你们就是要你们护卫好陛下,怎么着,还没开始便推脱起来了,那陛下养着你们干什么,两员大将,在加上我大秦最强大的皇宫禁卫军,要是这都能出问题,咱们都找个地方抹脖子算了,活着也是丢人。” 蒙毅一通输出,顿时心中舒服了一点,刚才在御驾之中,实在是太过压抑,这么多大事自己都已经知道了,也幸亏自己身后是蒙家啊,要不然,谁顶的住这么多的劲爆消息啊,要是自己是个普通人,这些消息,哪怕知道一点,都能让自己飞灰烟灭。 过了一会,章邯便把禁军带过来了,皇宫的五千禁卫铁骑一个不少,全部在列。 第401章 演戏演全套 始皇帝换下常服,换了一身较为普通的黑袍,虽然说较为普通,其黑袍之上,也有黑龙盘卧,如同巨龙蛰伏而眠,始皇帝穿上这一身,主要是为了放便骑马,要不然,就以往那些朝服,虽然华贵,当穿戴起来十分繁琐,并且束缚整个人的行动。 这是属于贵族的礼制典范,从衣着之上限制人的行为仪态,以彰显尊贵,始皇帝平时在咸阳宫中,穿着这些华服感觉没什么,但出宫之后,便感受到这其中的不便。 见始皇帝走下御驾,身旁诸将便立刻围了上来,见始皇帝如此装束,原本想要开口的众人顿时没话说了,谁也不敢去触陛下的霉头。 见众将在此,始皇帝环视一周,开口说着“李由留下来主持都尉军,朕这一路,就由皇宫禁军护送就行了。” 李由听闻,心中有些失望,却也不敢违背皇帝之意,只得抱拳行礼“诺!” 始皇帝点点头“章邯,都准备好了吧,那便出发吧,朕要好好看看,这北地郡到底烂成什么样子了。” “诺” 始皇帝翻身上马,两千皇宫禁军在前方开道,始皇帝在禁军几个统领的护送下,在章邯,蒙毅的伴随下,缓缓没入夜色之中,龙潜入渊,随后,后方三千皇宫禁军齐齐跟上,于大军的另一侧,快马奔行。 没有旗帜,没有任何的标识,一路快速向北开进。 李由看着这支禁军队伍快速离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这个都尉军统领的身份,反而成为了累赘,自己要主持近十万都尉军,可是,都尉军出行,就是为了保护皇帝仪仗队伍,保护皇帝的。 现在,皇帝脱离队伍,都尉军就这么茫然的北上,若是皇帝遇到什么事情,这支军队还能发挥什么作用? “哈哈,李将军,有礼了。”赵高上前一步,来到李由身旁。 但李由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回答。 赵高也不恼,随着李由的目光看着前方,淡淡的开口“你我都是被陛下抛弃之人啊,陛下此去,绝对不会是去弋居那么简单,只要我们这支皇帝仪仗队伍没有赶上来,陛下是不会等待我们的,会继续北上。 没了我们,对于陛下而言,反而是没了束缚,陛下带着这五千禁军,谁敢拦着陛下啊。 而李将军你,是都尉军统领,除了主持军队大局之外,还要引人耳目,让一些有心人认为,皇帝还在巡游队伍之中,而我,身为陛下近侍,亦是如此,李将军可明白?” “陛下如此离开,想必是北地郡有大事发生,前方亦有我大秦军队,亦上将军在前方,在弋居之前,陛下的安危我丝毫不担心,此刻,我就怕你刚才说的那番话啊,若是前方战事紧急,陛下心怀大志,壮志豪情,独自领皇宫禁卫军进入战场,那可如何是好?”李由说着。 这不是可能,这简直太可能了,皇宫禁卫军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大秦铁骑,战斗力强悍,速度又很快,若是陛下想,甚至能追上北方军团的十万先锋军。 此刻,蒙恬的中军队伍都已经靠近弋居了,想必辛胜将军的先锋军团已经全军越过弋居了。 一场真正的北方大战,属于大秦与匈奴的国战,就要到来了,只可惜,自己却无缘见证,只能在这最后方慢悠悠的走着。 “行了,既然陛下留我等随仪仗队伍而行,就要尽好自己的职责,陛下不在,我们也要当陛下在,只是,大批皇宫禁军的离开,必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这一点是瞒不过去的,我们要如何应对?” “无妨,届时,我会以陛下近侍的身份,放出消息,北方战事紧急,皇宫禁卫铁骑尊奉大秦皇帝旨意,以雷霆之势增援北方战场,以迷惑一些有心之人,让他们觉得陛下还在此处。”赵高说着。 “如此,倒是可行。” “既如此,那我们便各自办事吧,李将军,记住,演戏要演全套。”赵高离去。 李由在一旁站了一下,随后,便听到后方传来一声声的传唤。 “皇帝行膳!” “皇帝行膳!” “皇帝行膳!” 整支仪仗队伍又缓缓停下,李由听到此声,笑着摇摇头,随后,大踏步来到皇帝御驾前,行护卫之责,再看赵高,还是和之前一般,没有丝毫的不适,该干什么就做什么,假的都跟真的一般。 李由也配合着他,做戏做全套,只有让敌人相信,始皇帝还在御驾之中,陛下的北方之行,也会更加安全。 在骑军战马的快速奔行下,皇宫禁卫军团很快就追上了蒙恬的北伐中军,沿途亦有士卒阻拦,随即查验身份之后,便无人敢拦截。 蒙恬居于军中,立于战车之上,跟随大军向北而行,这时,行军大军右侧便有一支骑军快速通过,扬起大片的烟尘。 蒙恬看着这支遵守规矩的军队,心中一阵恼火,怒声询问身旁传令士卒“这支骑军从哪里跑出来的,横冲直撞,后方军队怎么回事,也不阻拦,要是他们心怀恶意,冲击我军那该如何?” “上将军,我军不敢阻拦啊,这支骑军的皇宫禁卫铁骑,是尊奉陛下旨意北上增援的。” “放屁!”蒙恬敢想怒斥他们,这不是扯淡吗? 皇宫禁卫铁骑只有一个职责,那就是忠于皇帝,护卫皇帝,他们只会跟在皇帝的身旁,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但蒙恬仔细一看,这支骑军还真的是皇宫禁军的装束,顿时,一个念头便浮现在脑海之中。 “不会吧,陛下这不是胡闹吗?”蒙恬喃喃自语,随后一声厉喝。 “备马!” “将军,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你们几个,带着军队快速赶往弋居便行,本将向行一步,在弋居等你们。” “诺!” 蒙恬吩咐了几声,便带着几十名亲卫策马跟了上去,一路扬鞭,策马狂奔。 始皇帝骑乘于战马之上,于大军一侧快速奔行,这一路上,可以完整清晰的看到北方军团的全貌,身姿挺拔的大秦锐士,手持兵器,整齐的行进在这官道之上。 第402章 死谏 军容严整,数十万人的大军行进,这途中竟然没有一丝嘈杂之声,只有脚步声,唯有脚步声。 秦军士卒皆沉默着,默默看着前方,赶路,行军。 大秦的旗帜在秦军队伍之中飘扬着,头上是风吹旗帜的呼呼之声,脚下的脚踏大地的步履之声,这之间,便是这扫荡天下的大秦锐士。 一支军队强不强,除了战场上的表现,还是就是大军行进的途中,这途中,因为路途遥远,是最容易出现问题的,但这些问题,在蒙恬的麾下,似乎并不存在。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朕常年居于深宫之中,对于我大秦锐士的勇猛,只是在口头之上,有多么勇猛心中并没有定论,但是现在,朕清晰的感觉到了。 我大秦军队的坚韧,我秦军锐士的严整,有如此强军在手,你们说说,朕要怎么败?匈奴人那什么和朕斗,拿什么和朕的大秦抗衡? 朕跟随在大军一侧,都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几岁啊,身上的热血都被点燃了,哈哈,哪个大秦的男儿没有一个征战沙场,杀敌建功的梦想呢,朕以前也有,但是朕肩负大秦,需要坐镇咸阳,没有丝毫的机会啊,现在,倒也算是了却了朕的一番心愿啊。” “章邯,以后想不想领军征战?”始皇帝突然开口问道。 “你既然能被蒙恬举荐,又能让太尉说话,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这两人,若是一人举荐你,朕就只是看看罢了,这两位都举荐你,必然不凡,他们都是我大秦军方的宿将,朕相信他们的眼光。” 章邯愣了一下,随即开口说着 “陛下,就如陛下刚才说的,大秦的男儿,哪个不想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呢?章邯亦是大秦男儿,若是能独领一军,为大秦死战,臣死而无憾。” “哈哈哈,好,你会有机会的。” 这时,身旁有禁军追上来禀报“报,启禀陛下,北方军团之中冲出十余骑,臣下探查到,来者是蒙恬将军。” “蒙恬,哈,朕就知道,蒙恬肯定要来看看,他要是不来,他就不是蒙恬了。”始皇帝笑着说道。 “陛下,我大兄见皇宫禁卫军出动,是忧心陛下的安危。” “行啊,蒙毅,你还知道替你哥说话啊,不错,停一下吧。” “诺!” 始皇帝一声令下,传令士卒狂奔而出,皇宫禁卫铁骑缓缓停下。 皇宫禁卫铁骑停下之后,蒙恬这十余骑很快便追了上来,皇宫禁军纷纷让开一条大道。 蒙恬策马一路向前,果然见到了心中所想的那个身影,来到近前,翻身下马,蒙恬单膝跪倒在地。 “末将蒙恬参见陛下,不知是陛下御驾,末将行事唐突,请陛下责罚。”蒙恬抱拳说着。 “好啊,蒙恬,你小子也会说请罪的话了,不错,但你没什么错啊,试想,一支骑军队伍从你的大军身旁路过,你不派人查看才不对吧,若真是如此,朕倒是能治你一个失职,但是现在,你没错,起来吧。” 始皇帝坐在战马之上,抬了抬手,但蒙恬不为所动。 “不,陛下,末将有错,末将顶撞皇帝,死罪!” “你顶撞朕,什么时候,你蒙恬......” 始皇帝说到一半,突然明白了。 “好啊,蒙恬,你说话也会绕弯子了啊,还先请罪再说话是吧,罪你也别请了,话你也别说了,既然已经见到了朕,就滚回去吧,朕此行,自有考量,你就不必多说了。” 蒙恬抬头,并没有看始皇帝,反而是直勾勾盯着始皇帝后方的蒙毅,蒙毅察觉到目光,连忙躲闪开来。 始皇帝回头看了一眼,不禁摇摇头,笑着说道“蒙恬,你好歹也是当大兄的,怎么着,这事你就怪上蒙毅了,有没有点度量,你还是我大秦上将军呢。” “陛下,正是因为臣是陛下的上将军,有些话,臣就是要说,身为人臣,君主犯险而不能拼死劝诫,此等不是奸恶之臣,便是投机营利之小人,明知前方大战,身为臣子,却依旧任由君王步入危险之地,此番佞臣,皆有罪,皆是死罪,臣亦是有罪。” 蒙恬说完,始皇帝接过话茬,说着“几位将军,上将军说你们都是死罪,你们怎么看?” 蒙毅,章邯,与其他几位统领连忙翻身下马,抱拳说着“臣等死罪!” 看到这一幕,始皇帝也默默翻身下马,缓缓来到蒙恬身前,低头看着他。 “厉害啊,蒙毅,你大兄怎么回事,他说话还真的厉害了不少啊,看似骂你们,实则在点朕呢。” 蒙毅低了低头,不敢搭话。 “怎么着,你们就在这跪着,那就跪着吧,朕就先走了。” “陛下,您不能以身犯险啊,陛下是我大秦的皇帝,怎么可以亲临战场啊。”蒙恬说着。 “蒙恬啊蒙恬,前面的弋居,是北地郡,是我大秦的土地,你懂朕的意思吗?” “欸,算了,蒙毅,把秦王的奏章拿出来,要是不给出个正当理由,朕是北伐大将军今天是不会让朕走了。” “陛下,您身系大秦,出行在外,务必要小心谨慎,前方正在交战,陛下竟然居于大军前端,实在凶险,恕臣冒死谏言,臣必须要说。”蒙恬继续说着。 就这一段,只有蒙恬敢和始皇帝如此说话,其他人,连插嘴的勇气都没有。 “行了行了,别叭叭了,好好看看这奏章,也就是你蒙恬,要是换个人来,敢拦下朕,你看看他还能好过吗?” 这时,蒙毅开口说道“陛下,也就是我大兄,一察觉到危险不惜死谏也要拦下陛下您啊。” 始皇帝看了一眼蒙恬,只见他眉头紧皱的看着奏章,随后,踹了他一脚。 “看明白了没,是不是要朕亲自给你念一遍。”始皇帝说着。 “嘿嘿,陛下,臣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不是几颗老鼠屎嘛,不劳陛下出马,臣亲自去弋居把他们宰了。”蒙恬笑呵呵的说着。 第403章 匆忙应对 “臣亲自去弋居把他们宰了,至于陛下,就不需要劳驾陛下了。” 听到这话,始皇帝猛的转身,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跟看傻子似的看着蒙恬。 “你去把他们宰了?” “正是,这样,就不需要陛下以身犯险了。” “什么以身犯险,弋居有什么危险?至于让你去动手,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缺点脑子。” “啥(⊙_⊙)?” “蒙恬啊,这么多年打仗打傻了是不是,这件事,就连扶苏这小子都知道要交给朕来做,他自己都不敢亲自下场,你去把他们杀了,你是觉得你自己身上的爵位和职位太多了是不是?还是觉得自己活的太舒服了,想去监牢里面舒服舒服? 你要是去动了手,以武将的身份诛杀一郡郡守和一地监御史,用你那灵光的脑袋瓜想想,不对,想都不用想,咸阳,弹劾你的奏章十头牛都拉不过来,就为了这一件事,折损朕一员大将,是你傻还是我傻?”始皇帝摇摇头。 “陛下,既然如此,那就让臣跟着陛下您吧,臣要保证陛下的安危,这比整个北伐还要重要。” “重要个屁,你个瓜怂怎么回事,今天怎么婆婆妈妈的,朕身旁,五千皇宫禁军,你的意思是,没了你,他们还保护不了朕了?” “臣没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好吧,臣就是这个意思,臣也豁出去了,今日若是不与陛下同行,那陛下就把臣所有的职务以及臣这条命取了吧。” “你~” 始皇帝又踹了他一脚,随后转身上马,正准备上马,觉得不解气,又走来踹了蒙恬一脚,才离开。 “好小子,想死是吧,朕偏偏不让你死,要跟着就跟着吧。”始皇帝上马,策马向前。 蒙恬连忙起身,蒙毅,章邯等诸将都对他投来感激的眼神,蒙恬点点头,示意诸将快速跟上。 蒙恬为何会一反常态,如此大胆,如此顶撞始皇帝呢,因为他们这些武将,都看出了始皇帝心中的不寻常,去弋居是小事,要是将弋居的事情处理完了,始皇帝兴起,再度率领皇宫禁军北上,这谁能拦的住皇帝。 唯有蒙恬能阻拦一二,蒙恬和始皇帝的关系无人能及,也只有蒙恬的话,始皇帝才能听进去一二,这也是蒙恬不惜一切也要跟着的原因。 若是皇帝脱离大军北上,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对于大秦而言,这和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弋居县,一名小厮轻轻敲开了一座官邸的门,里面走出来一个家丁,那小厮从怀中掏出竹简“这是家书,务必交给李大人。” 那名家丁瞬间清醒,连忙点了点头,取了竹简,便缓缓关上的官邸的大门。 不一会,在胡郡守的书房之中,两个人影会坐在一起商议对策。 “哎呀,李监御史,你最近怎么神经兮兮的,又发生什么事了吗?也没什么事啊,匈奴人又没打到弋居。” “要是匈奴人打到了弋居,你我还有活着的可能吗,胡郡守,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那李监御史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召我前来,我原本正舒服着呢。” “行了,想要以后接着舒服,就必须过了眼下这一关,看看这个。”李承续拿出一卷竹简,胡郡守漫不经心的接过,随后大惊失色。 “陛下出巡边关,就是北地郡!” “完了,完了,完了,若是陛下要查,我们那点事可经不起查是,当场就得完蛋,好日子到头了,好日子到头了,我是腰斩呢?还是枭首呢?还是流放?应该是流放吧,我觉得我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啊。”胡郡守看完之后,喃喃自语道。 “胡大人,你在干什么,现在陛下还没来呢,就自己乱了阵脚,到时候,不出事都得出事,你想死吗?就你干的那些事,想留个全尸是没有可能了,还是想想该怎么应对吧。” “这要怎么应对?还有,这消息从哪来的?” “关中的人送来的,就是让我们早做准备,我们提前知道消息,就能提前布置,按陛下仪仗的行进速度,想要抵达北地郡还需要一些时间,这段时间,够我们做一些事情了。 陛下此番出巡,按关中的意思,是因为边关战事,所以,陛下巡视的重点就是边关战事,同时,大军出征是以陛下的名义御驾亲征的,与匈奴的交战,才是陛下北巡的重点。 至于北地郡的政务,想来不会关注太多,只要我们稍加布置一下,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这其中,若是有些小问题,我们也正好可以借口推脱到匈奴的进犯上面,匈奴进犯是既成事实,谁也不能说什么。”李承续说着,脑子飞速运转,仔细想着要如何应对此番难题。 “若是陛下问起丢土失地之事该如何?” “那就更简单了,你我都是文官,守土保疆之事当是武将之职责啊,王通身为北地郡主将,北地郡郡尉,丢土失地之事,那是他的责任啊,和我们这些文官何干? 陛下总不可能,让我们这些文官上战场抡刀子吧,术业有专攻啊,我等维持民声,保全百姓,这才是我们的职责啊。 胡郡守,你看看,这么多百姓南下逃难,从明天起,你派人去沿途施粥,并派官府之人去主持大局,维持秩序,或是花费金银,给他们治病穿衣,搭建草棚,给他们安排住处。” “是的,是的,可是这些都要钱粮啊,我上哪弄那么多钱粮去啊。”胡郡守哭丧着脸。 “现在可是战时,粮食可金贵着呢,给这群腌臜东西买粮食,施粥,想想都觉得心痛啊。” “胡郡守,在我面前就不用装穷了吧,我对你知根知底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你那点钱粮呢? 这些南下逃难的难民是重中之重啊,事关你我性命啊,若是没控制好他们,让你口中这些腌臜东西知道皇帝驾到,闹起事来,你有几条命够皇帝砍的。” 第404章 听人劝吃饱饭 “并且皇帝出巡,其仪仗队伍必定浩浩荡荡,这是瞒不住的,你要是不好好处理,要是让你口中那些腌臜货色闹起来,成了气候,成了势头,你说,陛下为了平息民愤,会不会把我们给法办了。 这个时候,该做的事情你就得做啊,不要在吝惜钱粮了,只有还有命在,官职不丢,权力在手,你要什么没有,钱粮都是身外之物,命没了,那就什么都吗,没了。” 李承续说着,越说越气愤,这胡郡守是走进钱眼里去了,注定成不了什么气候。 “李监御史啊,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陛下来了,你能制得住这群腌臜货色,百姓要是一点不闹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啊,这光送朝那,安俾,安塞城三条路线下来的百姓,就已经有数十万之众了啊,如此规模的百姓数量,短时间内根本控制不住啊。” “不需要你控制他们,只要你有个态度,有应对难民的办法,陛下要看到,就是地方官员的态度,而不是放任自流,身居地方高官却不作为,这种人,是死的最快的。 而你只要拿出你的态度,拿出你北地郡官员赈济灾民的态度,妥善安置灾民,有应对之策,如此,便可保自身无虞,若是做的好,借此机会再上一层楼,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啊。 哪怕你只是临时应对,也要拿出你那忠心为大秦,一心为百姓的态度来,甚至,有必须之时,你可以身穿一件破烂官袍,亲自跑到难民之中去,扶一扶老人家,牵一牵小女孩,一郡主政官如此爱民,是不是会让百姓爱戴,都竖起大拇指称呼你一声好官啊,到时候,在陛下面前,胡郡守不就长脸了。” 李承续说着,胡先行听的是两眼发亮,感觉大好前程就在前方向他招手。 “哈哈哈,不愧是李监御史啊,简直是活神仙啊,高,实在是高。”胡郡守敬佩的说着。 “小事,我当监御史这么多年,这官场上的东西,见的多了,各地监御史虽有不同,但本质上都差不多,都是贵族世家子弟,互相之间,多少给点面子,或者帮忙出点对策,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嘛。 这其中,要注意的就是咸阳御史台出来的巡监御史,比如说巡北监御史啊,巡东监御史啊,这些人要是来了,可必须要谨慎应对啊,虽然他们没有向皇帝来那么可怕,但也差不多了。 他们此番巡视地方,就是代表皇帝陛下,并且,他们这些人,多数是陛下亲自提拔的,只忠于皇帝,多出生于寒门,有皇帝撑腰,那是软硬不吃,若是让他们发现猫腻,那此地高官离倒台就不远了。”李承续说着。 “嗯,受教了,李监御史,胡某还有要事处理,就先失陪了,你请便。” “大事要紧,去吧。” 胡郡守告辞离开,李承续看着这郡守离开的身影,喃喃自语的说着 “就这种货色,还能任郡守这么久,真是傻人有傻福啊,估计也是靠着祖上的余荫吧,只是不知道,这祖上余荫还能不能保你一条小命了呢?” 李承续说着,面露寒光,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寻常,心中极为不安,他必须要有多重准备,希望这胡郡守,能将事情做的漂亮一点,要不然,这一关,怕是难过了。小说 李承续想着,心中不由得回到大朝会时的场景,在那种地方,他只是一个连话都说不上的小人物,而在这里,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当权者,只不过,这权力也只是他人赐予的。 想起那时,场中数千官员齐齐跪倒在地,他们都是一地的主宰,此刻,只有匍匐在地,想着那到身影缓缓走过自己面前,李承续将头低的更下了。 这是大秦的皇帝,面对他,李承续,一地监御史,心中还是有心悸的感觉。 在李监御史的计策之下,在弋居北面,胡郡守亲自下令,设立了许多施粥的草棚,都设立在道路旁边,给南下饥肠辘辘的大秦百姓有了一点慰藉,而在南边,又设立了许多草庐,是给南下百姓一个临时遮蔽风雨的场所。 这些东西,有总比没有好,胡郡守倒是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听劝,别他他之前视财如命一般,现在,他发现其中的好处之后,倒还是真的不遗余力,拿出大把家财,用来布施百姓,同时,又遣一些人与难民之中造势。 当然,都是在说一些关于他的好话,结合着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倒也算是笼络了一些民心,现在这个时候,陛下亲自出巡,胡郡守也不傻,自己说好是没用的,得看陛下的意思。 但陛下在此,四周那么多难民,只要做好了,总有一些对自己有利的声音传入陛下的耳朵里吧,这就是先入为主,只可惜啊,算盘打的噼啪响,却也掩盖不了他做的那些事情啊。 始皇帝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就立刻吩咐了在北地郡的暗卫调查此事,现在,胡郡守的老底估计已经被翻的干干净净了,现在他做这些,无疑就是感动一下他自己,欺骗一下他自己罢了。 但胡郡守此番行为,倒是让李监御史刮目相看,倒是小瞧他了。 “胡郡守,办事果然是雷利风行啊,李某佩服,佩服啊。”李承续说着。 “哈哈哈,过奖过奖,李大人谬赞了,还是李大人的应对计策好啊,我才吩咐下去没多久,效果就是立竿见影的啊,厉害,厉害啊。” “最近又有消息传来,说陛下的出巡大军在北方军团的身后,而北方军团的先锋已经过了弋居城,中军部队很快也要抵达了,这一次来的,可不是朝中名声不显的将领了,而是我大秦上将军,蒙恬。 蒙恬到来,我们身为北地郡的主政官,怎么着也要表示一下,还有,我李家和蒙家倒是有几分交情,也能说的上话,到时候,胡郡守和我一起迎接一下蒙恬将军。” “想不到立监御史还有这层关系呢,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啊,若是能与蒙恬将军交好,何乐而不为啊。” 第405章 皇帝驾到 “只是有一些小交情罢了,同为关中世族族,他们与我们倒是不同,他们的武将世家,是凭借战功一路提拔上去的,蒙家三代,皆为忠良啊,蒙骜上将军,蒙武老将军,现在就是蒙恬了。 蒙家个个为将,并且地位越来越高,蒙恬现在在军方位居上将军,蒙毅在朝堂之上,位居上卿,一文一武,皆是大秦核心,可见陛下对蒙家的器重,若是我们能与蒙恬交好倒是也不亏,若是不行,至少我们也表明了一个态度,也不会得罪他,不至于给我们造成威胁。” 监御史李承续说着。 胡郡守点点头“是极是极,那我便下去准备了,准备迎接北伐大军入城。” “嗯,有劳胡大人了。” “欸,李监御史什么话,你我休戚一体,命运与共啊,做这些事情,还不都是为了自己嘛,这是应该的。” “嗯,对了,胡大人,在撤离之前,我已经给我儿发出了文书,让他尽快南撤,按道理来说,这在几日之前他就应该到了,为何现在了无音讯呢?胡大人,你有犬子的消息吗?” “这个,我也没有,不过想来也不必担心,我们离开义渠之前,匈奴人还在进攻彭阳,匈奴人要的,就是北地郡郡城,估计对临泾不感兴趣。 再说了,就算感兴趣,有李大人的消息在前,想必贵公子早就已经脱身离开了,只是这南下沿途还有许多城池,想必贵公子是有什么事给绊住了,但在这北地郡,应该也没什么大事。”胡郡守说着。 “但愿如此吧,只是,我的心中对此竟然感到一阵不安,一阵心悸,不知这是为何啊。” “李大人多虑了,在这北地郡,只要贵公子报出你我二人的名号,谁敢为难,谁又能为难,还请李大人不必忧心啊。” 李承续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那个混账小子自己深知他的脾性,估计又是在哪里风流呢,也好,临泾往南并不属于战场,安全应该是能得到保障的。 ...... “驾~”“驾~”“驾~” “启禀陛下,前方便是弋居城了。” “好,传令全军缓行。” “诺。” 始皇帝是白天接到秦王奏章,随后便当机立断,离开皇帝出巡队伍,独自前往,而这之前,已经有暗卫先行一步抵达了,但是要查验事实真相,这还需要时间。 始皇帝也不急,正巧进入弋居了,就想好好看看北地郡的情况吧。 皇宫禁卫铁骑顺着官道缓缓行进,在靠近弋居城五里处时,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出现一些凭空搭建起来的草庐子了,越靠近弋居城,就越多,密密麻麻。 始皇帝看着这沿途景象,眉头紧皱,他知道,这些都是躲避战火的大秦百姓,并且,更是一些彻彻底底的秦人,现在,为躲避匈奴人的袭杀,离开家园,举家逃离。 此时已经是接近傍晚,下午时分弋居刚刚下过一场雨,是的弋居两侧的空地有些潮湿,再加上无数大秦百姓的踩踏,是的这片空地泥泞不堪,而搭建在其中的草庐也是破败不堪,有的甚至就两根朽木立起来,上面铺点草。 蒙恬看到这一场景,立刻给手底下人使了个眼色,手下人立马会意,翻身下马,进入人群之中打探消息去了。 始皇帝看着两侧如此乱象,开口说道“北地前线战况真的如此糟糕吗?竟然有这么多难民,匈奴人是把朕的北地郡给掏空了啊。” 此时,坐在草庐中的百姓大多数眼色麻木,浑身污垢,浑身散发着恶臭,赤脚踩在这泥地之上,这泥地之中,藏污纳垢,什么东西都有,缓缓步入其中,一股恶臭便铺面而来。 这些秦人百姓看见秦军,一个个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是惊喜还是失望,但从他们憔悴的脸上可以知道,此刻他们心中就一个字。 “饿!” 当人饿到极致的时候,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但是现在,这群秦人百姓已经饿得没有丝毫的力气了,难怪见到秦军,这些百姓依旧是无动于衷,只能呆呆的坐在草庐之中,什么都不动,以节省气力。 但若是动,他们也实在是没力气动了,吃不饱,饿的慌啊。 “北地郡的百姓南逃,已经有一些日子了吧,北地郡毗邻关中,按道理说,应该有百姓入关中去投奔亲友啊,为何大多数聚集于此,且关中并没有丝毫奏报。”始皇帝此话一出,诸将皆面面相觑。 什么玩意,场中的人,要么是皇宫禁卫军的统领,要么就是领军作战的将军,陛下你跟我们谈论政务,这是不是就有点不合理了。 说得好说武人逾职,抢文人饭碗,说的不好劈头盖脸一顿骂,说不好还得把现有的武职给撸了,这会的情况一看,铁定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众人默契都不出声。 这时,蒙恬派出去的小卒刚好探查回来了,正巧化解了刚才那尴尬的局势,毕竟,皇帝发问,若是没人回复,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啊。 “启禀陛下,启禀将军,属下入难民之中查探,大多数难民聚集于此是因为北地郡郡守承诺,在弋居能给他们一个遮风避雨的去处,也能给他们一口粮食,北地郡三线百姓受战乱影响,纷纷南逃,听到这消息,便齐齐聚集在此地了。” “北地郡郡守,在弋居城施政,以救济百姓?有意思,很有意思啊。” 这时,旁边跑过几个小孩,口中皆唱着童谣,仔细听来,竟然都是在说着北地郡郡守的好话。 “当地百姓都直接夸赞这胡郡守了,能出大力赈济百姓,想来也算是有所担当,难不成秦王是误会他了?” “这,陛下,这些童谣属下也听了,但深入城外秦人之中,属下却得到不一样的看法,原先这赈济一事,全都是这弋居县县令做的,这北地郡郡守,百姓都不知道他逃到了弋居。 现在知道了,个个都在痛骂他,说他是不干人事,这些年净搜刮北地郡的财货,平时做事更是猖獗无比,入城之后,还在风流享乐,置数十万百姓于不顾。 若不是弋居县令主动打开府库施粥,就这段时间,还不是知道要饿死多少人呢!” 第406章 天不怜人,万民皆苦 “既然他行事如此狂悖,那为何还有童谣传唱于他?” “这个,属下也不知,只是,最近不知为何,这北地郡郡守突然是大发善心,跟便了个人一样,开府库,施粥粮,搭草庐,救济百姓” “这~” 蒙毅和蒙恬对视一眼,眼神有些耐人寻味,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性情大变,有的只有一个可能,有什么东西在促使他改变。 “事出无常必有妖,平时不能亲民爱民,偏偏在朕离开咸阳,巡视北地边关之时一反常态,格外亲民爱民,这要是个不注意,还真能被他给哄骗过去。 那要按这么说,朕还得感谢一下李监御史家的公子啊,要不是他,扶苏也不可能发现这两颗老鼠屎啊。要是没发现他们,让他们继续在此为祸百姓,那就是朕的过错啊。” 这时,只见弋居城门处,缓缓走出来两队手持长剑的甲士,后面,便是一些官差挑着几个大木桶,缓缓走出城门,见到他们,之前处于麻木状态的大秦百姓们,突然就如同饿狼见到了猎物一般,眼睛都是发红的,狂奔着就冲了过来。 “不要抢!” “不要抢!” “不要抢!” 四周居于此处的大秦百姓一拥而上,立刻就围上了这几个木桶,一开始,还有官差会阻止,用木头棒子敲打,驱逐众人,但到了后面,人群拥上来之后,这些官差也管不住,场面彻底失控。小说 众人围在一起疯抢,跑的快的,身强体壮的才抢的到,那些老幼妇孺,知道自己跑不快,大多数都围在城门旁,等待着弋居县的施粥,可是,就算如此,却也是争抢不到一口口粮。 要是按照这个情况,永远是饿的饿死,撑得撑死,这些官差也不管。 这时,有一个少年郎拿着一个有着凹槽的破木头,好不容易盛到一点粥,但是却一点都没舍得喝掉,他的眼中带着渴望,甚至,在离开人群的途中,还用嘴舔了一下边缘之处的些许粟米,就这一下,眼中都闪着希望的光。 但他还是小心的走着,在城墙根上,有他病重的母亲,他的母亲比他更需要这口粥食,他在城门口已经蹲了两天了,今天,终于让他抢到了这一口粥食,虽然他也十分的饥饿,但却是硬生生的忍住了,一步一步,走向在城根脚下的母亲。 “娘~” “粥来了,娘,快吃吧。” 这个少年郎十分高兴,抢到这一些粥食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场极大的胜利,他像是一个获得成功的骄傲少年,等待着娘亲的赞扬。 少年郎缓缓等下,他的母亲依靠在城墙根上,眼睛紧紧的闭着,少年将粥缓缓送到娘亲身旁,放在娘亲的嘴边。 “娘,快和粥吧,只要喝了粥,就有力气了。” 少年郎不会忘记,他们从北地边境一路南逃至此,从安俾城一线,几乎是死里逃生,路上都是匈奴人的追兵,这些匈奴人,把他们这些秦人百姓,当做猎物,当做牲口,被他们围猎,被他们屠杀。 少年郎和他的母亲死里逃生,一路跑到了这里,而少年郎的父亲,在匈奴叩关之时,便响应了边关的号召,去参加安俾城的守城战了。 现在,匈奴人破关而入,他的父亲多半是战死了,他是清楚的,只不过,他的母亲还在安慰他,父亲还活着,他会和自己一家团聚的,每当听到这话,他也只是笑一笑,心中怀着些许希望的活着,总比满心绝望活的好。 在这场战争中,在少年郎一路逃亡的路上,一个七八岁的少年,被鲜血与现实折磨的快速成长,他知道,娘亲的病就是在这一路上饿出来的,娘亲将所有的能找到的吃的,都默默拿了出来,每当自己说饿的那一刻,娘亲总能掏出一点东西来给自己吃。 每当自己询问娘亲自己饿不饿时,她总说自己已经吃过了,现在,娘亲的病都是饿出来的,所以,少年郎坚信,只要让娘亲喝了粥,娘亲就会好起来。 少年郎将热粥放到娘亲嘴边,却迟迟不见娘亲张嘴,少年郎一遍便的呼唤着,声音由开始的兴奋逐渐变成慌张。 这时,一双手伸了过来,抢走了他手上的热粥,一饮而尽,随后扔下这个破木头,说了一句“傻了吧,有一口热粥不喝,到这问一个死人喝不喝,她不喝我喝,傻子!” 这人留下一句话后,也着急的往城门处冲去,不知道是不是喝了这口热粥的缘故,此人感觉跑起来都跟有劲了,只留下呆呆看着泥地中那空空如也的木头破碗的少年郎。 那句话环绕在他的耳边,少年郎僵硬的抬起头,看着靠在墙根处的娘亲,此时的娘亲紧紧闭着双眼,脸颊之上,尽是苍白,已经饿脱了相。 少年郎紧紧抓住娘亲的手,用尽全力想要唤醒她,可注定是徒劳。 “娘!” 撕心裂肺的声音陡然响起,在这泥泞的墙根下,在这肮脏的战争中,他的一家,原本生活美满,一场战争,顿时将他的一切都摧毁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了。 少年郎抱着自家娘亲的尸体哭泣着,身旁陆陆续续有秦人百姓跑过,但没有人停留,没有的怜悯,大家都活的差不多,若是少了这一口粥,或许他们也会饿死在此处,在此地,死亡是常态。 如此恶劣的环境,吃不饱穿不暖,肮脏,潮湿,疾病,恐惧,在这样的环境下,死亡已经变成常态,死亡带来的,还有恶臭,这些灾难,统统都降临在北地郡的百姓身上,家园被毁,亲人离散,天人永隔。 少年郎的母亲,将这一路大部分的苦难给承担了下来,给了少年郎一个活着的希望,这或许是一位母亲弥留之际的最后愿望,或许,在冥冥之间,看着自己的儿子端着热粥向自己走来,她的心中也会感到一丝欣慰和愧疚吧。 孩子,以后的路,要你自己孤身一人了。 第407章 郡守大人当真勇武 始皇帝坐在战马之上,他的身旁,甲士林立,但那个少年郎,还是给了他很深的感触,他仿佛看到的以前的自己,以前困居赵国,四处躲藏的自己。 那时候,他就如同这个少年郎一般,如同这世上的一缕微尘,可有可无,死又如何,无人会在乎。 在那段日子里,是自己的母亲带着自己四处躲藏,才得以度过那段艰难时光。 可是,在最后,他的母亲却伤透了他的心。 始皇帝轻叹一口气,随后,看向四周蜂拥而至的秦人百姓,在这么一瞬间,都已经将城门口给彻底堵上了,有力气跑过去的,应该都能吃到一口热粥,而那些靠在墙根出,连起身都十分艰难的百姓,他们就活该被这么活活饿死吗? “这就是他们的救济,这就是他们的担当,好一个北地郡郡守,今日,若不是朕亲自来此,怕是连此等景象也没有吧。 而现在,要按这么个方法,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朕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不作为了,这样的狗官居于庙堂之上,简直是我大秦的灾难,若是如此,好处都让这群狗官得了,我大秦的百姓,岂能有一天安生日子。” 始皇帝怒斥一声“去!” “诺!” “驾!” 大批皇宫禁卫军的骑军甲士策马而上,一手拿着剑,也未曾出鞘,见到在城门口哄抢的就上手一拍,打的这些围着一团的秦人百姓纷纷缩手。 “都滚回去,一人一份,想吃就列队。” 还有一些秦人想伸手,一剑鞘丝毫不留情的拍打过来,那人吃痛,连忙缩手“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皇宫禁军的干涉,立刻让场中秩序好了一点,弋居县负责施粥的这些官差,看着这突然策马骑脸的骑军甲士,大吃一惊,顿时呆愣在原地。 “干什么,你们这群瓜怂,站在这干什么,百姓疯抢也不知道管,都瞎了吗?快把这些粥桶拉过棚里去施粥啊。” “是是是!”这群官差连忙点头,伸手去拿粥桶,便发现里面差不多都空了。 “这位将军,这,没粥了。” “没粥了接着去盛过来啊,这么点小事还要我们教你怎么做吗?”一位皇宫禁军怒斥道,这么点事,都要磨磨唧唧,顿时是让他们怒火中烧。 “几位将军,我家大人有令,一人就施粥一次,一次就是这么几桶,多了没有,我们也没办法啊。” “没了,你这够几个人吃的?你们就是这样救济百姓的?”这名禁军甲士不由自主的握住的剑柄,什么玩意啊,这谁见着了不生气啊。 正吵闹间,从弋居城内涌现出大批甲士,应该是弋居城守军,见到这么多骑军士卒从南方赶来,向上面汇报了。 始皇帝一看,这些甲胄和手上的兵器,都是大秦制式兵器,毫无疑问,这就是北地郡的地方军团。 而此时,这些甲士手持长矛,分成两队,整齐的跑步出城,随后,在城门外,分列站立。 始皇帝和蒙恬对视一眼,都不明白这群人要搞哪一出。 这时,两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出城,停在城门处,走下来两位身着黑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正是北地郡郡守胡先行以及北地郡监御史李承续。 胡郡守走下马车之后,面对着这些威风凛凛的骑军,心中有些发憷,但想到自己的一地郡守,没必要怕这些武夫,便上前一步。 “我乃北地郡郡守胡先行,来将何人啊?” 听到这话,始皇帝和蒙恬对视一眼,随后始皇帝点点头,蒙恬于骑军之中缓缓走出。 “大秦上将,蒙恬!” 胡郡守一听到蒙恬的名号,刚才跋扈的态度瞬间收敛,脸上露出笑容。 “哎呀,原来是蒙恬将军啊,失礼失礼,想不到蒙恬将军这么快就抵达北地郡了,你这让我们这些做主人的,都还没来的及准备。” “蒙恬将军,有礼了,原本得知此番北征大将是蒙恬,就准备给蒙将军以及麾下接风洗尘的,没想到,蒙恬将军这么快就抵达了,贵军真是神速啊。”李承续作揖说着。 “蒙某是奉陛下诏令,出师北伐,这接风洗尘就大可不必了,若是两位大人能在义渠县与蒙某相会,蒙某倒是很有兴致与两位畅饮一番,但是现在,军务在身,恕不奉陪。” 蒙恬此话一出,让马下两人齐齐对视一眼。 “蒙将军,你这话就误会我们了,我们也不想如此啊,丢土失地,这谁也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况不是,但是,我们在义渠城时,匈奴人已经兵临城下了,开始围城,准备攻城了。 就我们这么点兵力,挡的住匈奴人吗?就连王通都没能挡住,他可是武将啊,还是让匈奴人突破了边关,让匈奴人在北地郡肆虐,你们武人都拦不住的匈奴人,我们文人有什么办法。 要是那王通争气一点,北地郡何至于此啊,北地郡的百姓何止于此啊,我们或许也就不会在弋居相见了。” 胡郡守说着,侃侃而谈,明里暗里都是,边关守将不行,你们这些秦人武夫不行。 “哦,按郡守大人的意思,你是在义渠亲眼见过匈奴人了,匈奴大军围城,你们和他交过手吗?”蒙恬饶有兴致的问道。 “那是自然。” “哦,那正好啊,我蒙恬正想求教一下郡守大人,匈奴人都是骑军为主,他们如何是如何攻城的?这个经验很重要啊,甚至可能影响到我们以后对敌,望郡守大人不吝赐教啊。” “啊,这个吗,本郡守是在义渠城中,未曾登上义渠城头,倒是没见到匈奴人的凶狠之处,倒是可惜,不能为蒙将军解惑了。”胡郡守硬着头皮说着,自己就这么一说,这蒙恬还蹬鼻子上脸,问起细节来了。小说 “哈哈哈,郡守大人,只是不是不去,而是不敢吧,估计你是连匈奴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就弃城而逃了吧,我说的对不对啊,胡郡守。” 蒙恬笑着说道。 第408章 暗卫:北地司 “放屁,蒙恬,我敬你是上将军,可也不会任由你随意出言侮辱,我乃是北地郡郡守,岂会弃城而逃,我与义渠守军,都坚持到最后一刻,无力回天之际,才被迫离开。 你不知道,义渠的失守,对我而言,是多么巨大的伤害!你根本就不知道,只会在这里说风凉话,若是你们武将勇武非凡,我北地郡何止于此啊。” 这胡郡守说着,顿时是声泪俱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义渠城墙之上有多么英勇,有多么顽强,以坚持到最后一刻呢。 这时,李承续有些看不下去了,不知道是胡郡守演的太假,还是感觉他吹牛皮太过离谱了,这位北地郡监御史上前一步,开口说着 “蒙恬将军,这丢城失地之事,实在是怪不的胡郡守啊,要怪只能怪我秦边军太弱,才会让匈奴人趁势而攻,突破边境,要真论这些事情,根本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啊,我们都是一介文官,能在匈奴来时临危不乱,组织百姓撤离也实属不易啊。 蒙恬将军,你看看这些百姓,要是没有我北地郡官府施救,他们能活着来到弋居县吗?再怎么说,我们也算是保护了北地郡的百姓啊,给他们提供遮风避雨的场所,还安排人手施粥,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功绩啊。” 李承续说着。 蒙恬听到这话,气的眉头一挑,这说的是人话,要是你们尽心尽力,北地郡百姓会是这么一个惨状? “要按李监御史这番话,北地郡的百姓还得感谢你们的大恩大德啊。” “感谢倒不至于,这本来就是我等分内之事,做好这些是我等的职责,但是,我们这么尽心尽力的做事,一心为民,不是让你们来辱骂我们丢城失地的。 守土之责,是每个秦人的本分,但亦有轻重,武夫守于边关,文士主政一方,这是合理分工。现在边关被破,还得让我们来给你们收拾这个烂摊子,我们做这些事情,但求问心无愧,就算在皇帝陛下面前,我们也敢说这几个字。” 听到这句话,蒙恬顿时感觉火气上涌,他奶奶的,要不是提前知道这俩货到底是什么样子,可能还真的会被他们给蒙骗了。 不得不说,这李监御史不愧是多年混迹于官场之中的,一番话语之间,是非颠倒,还感觉他说的挺有道理。 蒙恬回过神来,这有个毛的道理,全都是一些歪理。 “问心无愧?好一个问心无愧!” 这时,还不等蒙恬开口,就从蒙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威严,不容置疑。 “哪位将军在此,可否出来一见。” 胡郡守开口说着,原本一个蒙恬就够难对付了,现在,好不容易被李监御史给唬住了,又来一个,看蒙恬听到这声音微微低头侧身的表现,难不成来了一个朝中超级大佬。 胡郡守刚刚说出这句话,就见弋居城中,出现几骑面带青铜面具之人,眨眼之间便到了近前,从胡郡守身旁策马而过,差点把胡郡守给当场撞飞。 “什么人,混账东西,骑马不看道的,瞎了你的狗眼啊。” 随后胡郡守看向后方的护军,显然他们都处于一脸懵的状态。 “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这要是刺客怎么办,一群草包。” 胡郡守骂完后,再度转身,只见这几骑冲至骑军阵前,随后翻身下马,跪倒在地。 “臣等奉陛下旨意,调动北地郡暗卫司进行彻查,这是北地司奏报,请陛下过目。” 听到这几个带着青铜面具的人跪倒在地,嘴上说着他们万万不敢相信的两个字,胡郡守和李监御史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恐慌,胡郡守还谨慎的咽了一下口水。 这时,两侧的骑军将士纷纷拉起缰绳,侧身躲避,就连蒙恬也是如此,两侧骑军甲士侧身让出一条道,一匹高头大马缓缓从其中走出。 来人身骑一匹黑色鬃毛的健壮大马,身上是一件黑袍,袍子之上,有黑龙盘卧,就这样缓缓上前,战马一步一步,仿佛踏在他们二人的心上。 等胡郡守和李监御史鼓起勇气啊,抬头看过去时,只看一眼,当场便是双脚无力,瘫软在地,随后猛然惊醒,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 “臣北地郡郡守胡先行,参见皇帝陛下。” “臣北地郡监御史李承续,参见皇帝陛下。” 始皇帝并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抬手结果了这两位面覆青铜面具之人手中的竹简,并将他们屏退。 那几个面覆青铜面具之人,接到皇帝旨意之后,躬身后退,随后策马而走,没入城中,很快便淹没在人群之中。 始皇帝缓缓展开北地司递上来的竹简,这上面有着始皇帝需要求证的所有东西,这些东西,都在正面或者侧面佐证了扶苏的奏报,北地郡的天黑的彻底。 始皇帝展开竹简,慢慢的看着,倒也是不着急,越看下去,脸色就越是难看,这等待的这段时间,倒是苦了胡郡守和李监御史,两人跪在地上,冷汗是唰唰的往外流。 胡郡守和李监御史跪着,都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这时,胡郡守脑子是一片空白了。 原本需要好好布置一番,好营造出他北地郡郡守爱民亲民的假象出来,借此蒙混过关,但是没想到,现在,被始皇帝抓了个正着,先不论其他,这首先就是一个欺君之罪,再想想后面自己做的那些事,刚才那几个带着青铜面具的,应该就是朝堂高官口中的暗卫。 这些人,都是皇帝的耳目,自己身边有没有他不知道,但只要陛下想查你,祖宗八代很快都会被翻出来,此刻,胡郡守心中只有无尽的悔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好官,要是如此,自己何至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啊。 而李监御史心中虽然也十分惊骇,但是,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脑子高速运转着,想着,要依靠什么,拿出点什么东西,才能拯救自己的小命,要不然,等皇帝一开口,他们就直接宣判了死亡啊。 第409章 狗咬狗 始皇帝看完之后,缓缓将竹简卷起,放在手中,轻轻的敲打着。 “哒~哒~哒” 竹简和手掌的触碰发出的响声,如同一道道催命符,每响一下,胡郡守和李监御史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北地郡郡守,北地郡监御史,朕真是小瞧你们了。” “来人。” “在。” “动手。” “诺!” 始皇帝一声令下,两侧骑军甲士快速策马进城,径直朝着官邸而去,毫无疑问,两人事发,全家连坐,而这两位大人,也全部被禁军给制住了。 听着那些战马在身旁跑过带着的呼呼风声,胡郡守顿时脸色惨白,他连忙跪倒在地,嘴中哭嚎着“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 这时,监御史李承续慌忙抬头,着急的说着“陛下,臣是北地郡监御史,监察北地郡原本就是臣的职责,臣有事要奏,臣有事要奏。” “李承续,还知道你是北地郡监御史啊,朕还记得,当年那个在朝堂之上侃侃而谈的青年,是多么的意气风发,朕就是认为你有才,才会让委你以重任,可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北地郡的百姓,可都是一些老秦人啊,朕要是连给他们的好日子都给不了,那天下的百姓,还有谁会相信朕,还有谁会相信我大秦。”始皇帝一字一句的说着。 “臣死罪,臣死罪啊,臣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臣辜负了大秦啊,但是,请陛下容臣再多说一句,北地郡能有现在这情况,和这北地郡守脱不了关系。”李承续说着。 此话一出,胡郡守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看着这个昔日的好友,看着自己这个最佳的拍档。 而这时,在城门处,越来越多的百姓开始汇聚,议论声阵阵。 “听你的意思,还有秦王没写完的,还有朕不知道的?说。” 李承续松了一口气,至少没有立刻被押下去,要不然,就连自救都做不到,这个时候,唯有抓住机会,看看能不能给自己的家眷争取到一条活路。 “陛下,臣检举,北地郡郡守胡先行,以公谋私,滥用公器,在北地郡一手遮天,不服从他的官员,轻则受到排挤和打压,重则便有性命之危,并以无数腌臜手段,使北地郡内外一体,就连皇帝诏令,他都敢视之如无物。” 李承续说着,此话一出,胡郡守脸色大变,怒声呵斥道 “你放屁,李承续,你说得这些你没干过吗?你还在这冠冕堂皇的说我,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啊,你说我贪,我贪的钱有大半落入你的手中。 陛下,三年前,陛下降旨,老秦腹地的百姓,对大秦贡献和付出巨大,可酌情减轻赋税,并且明发各地,还给了详细的指令。 可这消息到了北地郡,北地郡亦是老秦腹地啊,我自然要执行此政令,可这李承续,三番五次阻挠于我,并且暗示我可以从中获利,于是,在北地郡监御史的帮助下,咸阳的减免赋税的诏令变成了增加赋税,这些钱粮到哪去了,还不是入了这李家的口袋啊。” 原本围观的北地郡百姓还没明白到底是什么事,但是现在,一听到这些话,顿时怒火中烧,那一年,因为北地郡官府的加税,有多少人闹得家破人亡,但是,这居然是这群狗官为了一己之私。 “原本那一年我们应该过好日子的,你们这群畜生,我的两个儿子就在那一年,被官府强行收了粮,给活活饿死的啊。” 突然听到这样的真想,一时间,民怨沸腾,在加上如今北地郡无比凄惨的情况,百姓的情绪根本控制不住,开始冲击皇宫禁军的封锁线,想要冲上去杀了这两个王八蛋。 “肃静!” “肃静!” “肃静!” 蒙恬和章邯各自负责一边,指挥皇宫禁卫军维持场中的秩序,但一味的怒吼根本不起作用,场中依旧是乱做一团。 蒙恬直接一声令下“拔剑,提枪,准备迎敌!” 蒙恬之前就是始皇帝的第一保安队长,要不然在大朝会和登基大典之时,还能随侍护驾了,对于他的号令,皇宫禁卫军还是会遵从的,因为始皇帝还没解了他的职。 “嚯!”“嚯!” 皇宫禁军拔剑提枪,呈攻击姿态,直接面对北地郡百姓,而百姓,面对着训练有素的禁军士卒的怒吼,以及冒着森寒杀气的军械,顿时就被震慑了,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虽然没人敢上前了,但是,还有一些不解气的百姓,拿起泥地中的一些污秽,直接朝中胡郡守和李承续身上扔,黑色的官袍之上顿时满身污秽,可这两人却依旧不管不顾,这可苦了押住他们二人的禁军士卒。 这是什么活啊,粮食的进化产物直接往他们身上飞,他们还不能动,这些士卒算是间接体会了一把人人喊打的感觉。 “胡先行,你不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自己贪财,还敢拉上我,我是被你给逼的。” “逼的,笑话,你要是没动手,钱会自己跑你家里去啊,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就是因为这条政令,北地郡百姓民不聊生,百姓活不下去,自然是有冤屈啊,有的村子,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南下入关中,去咸阳,只有咸阳能给他们伸张正义,主持公道了。 可你做了什么,陛下,诸位百姓,这位北地郡的监御史,为了消息密泄露,更是心狠手辣,派出一些刺客于弋居城外拦截,于北地郡南下关中的必经之路上拦截,硬是把那些想去告状的百姓都给杀光了,他们最后都成了路边枯~” “噗~”胡郡守正激动的说着,一团黑色的东西就飞进了他的嘴中。 “可额咳咳,啊啊,呕呕~” 一瞬间,胡郡守呕吐不止。小说 “畜生啊~” “我大秦北地郡的主政官,以及监御史,竟然是两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顿时是民怨沸腾,一次比一次凶啊。 这时,蒙毅来到始皇帝身旁,说着“陛下,不能让他们在这狗咬狗了,这样下去,百姓迟早疯狂,会拦不住的。” 第410章 朕的错 “陛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要在这么下去,谁知道这两个人还能说出什么惊天消息来,到时候,场面乱了,百姓拦都拦不住。” “无妨!” 始皇帝摆摆手,随后策马而出,蒙恬和章邯见陛下出列,连忙护在左右。 始皇帝抬起一只手,握拳,皇宫禁卫军皆齐齐用手握拳,锤击在胸前,发出整齐的声音,五千禁军,除了维持秩序的禁军甲士,其余人皆如此,场面无比震撼,而北地郡百姓,看到这场景,当时就愣在原地,他们不懂秦军要干什么。 而始皇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始皇帝再度上前一步,厉声说着“秦军将士,将手中的武器收起来,把武器对着秦人百姓,对着你们的同僚,对着你们的老乡算什么本事,收起来!” “诺!” 禁军士卒听闻此言,皆将长剑入鞘,将长枪提起。 始皇帝环顾四周,朗声开口 “北地郡的父老乡亲们,朕是大秦的皇帝,作为皇帝,却没有管好手下的官吏,任用这两个畜生在北地郡为非作歹,就是朕的过错,朕用人失当,才让父老乡亲们受此等的委屈。” “陛下?”“陛下?” 北地郡的秦人百姓面面相觑,接着有人肯定的说了一句“是陛下。” “皇帝陛下,为我们主持公道啊,为北地郡的秦人主持公道啊。” “父老乡亲们放心,朕既然来到此地,就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现在,这两位明显还有话要说,暂且让他们说完,届时,朕必然会给北地郡的父老乡亲一个公道。” 皇帝亲自开口,纷乱的场面又被平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盯着场中的两人。 李承续看了一眼四周,又看了一眼正在呕吐的胡先行,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互相揭短,狗咬狗一般,如同赤裸裸的展现在世人面前,特别是胡先行的一番话,直接绝了他的生路,这也让他逐渐疯狂。 “胡先行,好啊,好,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勾当,陛下啊,这胡郡守,在任郡守期间一直打压边军,排挤边军,更有甚至,从关中之地运到北地郡的军械,大半被他给扣留,留居于安俾城中,暗地里跟匈奴人做交易。 他这是倒卖军械,这是资敌啊,他与匈奴人合作的对象,就是匈奴太子,更有甚者,此刻,匈奴人手中的那些武器,或者的攻城利器,都和胡郡守脱不了关系,甚至,可以这么说,匈奴人用来砍向北地郡百姓的武器,都离不开胡郡守的身影。 他就是一条断脊之犬,出卖大秦,出卖北地郡,助纣为虐,帮助匈奴人屠杀我秦边关将士,屠杀我北地郡百姓。”李承续歇斯底的喊叫着。 他的声音落下,场中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宁静,始皇帝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他环顾四周,北地郡的百姓皆睁大着双眼,眼中充血,一眼看过去就像是要把他们活生生撕了一般。 胡先行突然怪笑起来“哈哈哈,李承续,你狠啊,一起死吧,一起死吧,哈哈哈,哈哈哈!” “啊!” “杀了他们!” “撕了他们!” 四面八方的秦人百姓悲愤的叫喊着,这种绝望,是知道真相后的疯狂,这种疯狂直接让人失去理智,以至于发疯一般的向着场中的两人冲来。 嘶吼着,全部都陷入了疯狂,他们要用他们的牙,他们的手,他们能用上的一切,撕碎这两个无国无家的禽兽,这两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若是没有他们的行为,这些秦人百姓的家园何至于被匈奴人摧毁,他们的亲人何至于死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之中,太惨了,太惨了,漫漫逃亡路,到处都是秦人的尸体,到处都是秦人的血泪啊。 见四面八方冲上来的百姓,场面已经彻底控制不住了,蒙恬和章邯护卫的始皇帝,往后退去。 这时,始皇帝发话“把李承续押下去,他不能死在这。” 押着李承续的两位禁军士卒得令,其中一人连忙夹住他,翻身上马,往城中而去,而押着胡郡守的两位士卒,见百姓冲上来,立马放手躲开。 就这么一瞬,胡先行就被北地郡百姓扑倒在地,这其中,还有无数的秦人女子,还有一些老翁老妇,她们,用她们的牙齿,用她们的手,硬生生将胡先行撕碎。 “啊~啊~” 这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胡郡守,在愤怒的百姓面前,在他们复仇的怒火之下,发出渗人的惨叫。 监御史李承续,被禁军士卒给带进了城中,躲过了一次死劫,但他从城门往外看去时,直接被吓傻了,渗人的惨叫,百姓的嘶吼,淋漓的鲜血,胡郡守似乎心中有感,也看向城中,看着李承续,伸出手,想要抓住他,随后,便被直接吞噬。 “啧啧啧,这胡郡守死的真惨啊,直接被百姓给撕了。” “这不是死有余辜嘛,活该啊。” “妈的,幸好老子跑的快啊,及时放开了这狗官,要不然,这群百姓还不得把我们俩也给撕了啊。” “大难不死,必有下次啊。” “滚蛋,嗯,什么味道。” 四名禁军士卒说着,随后低头,原来是李监御史,直接被吓的失禁了。 “瞧瞧,妈的,这瓜怂,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要留他一命,把他扔在那才解气啊。” “陛下做事,是我们能揣测的,住口。” 始皇帝被一群禁军将士护在中间,手中是剑枪齐备,严防死守,生怕这些百姓发起疯来什么都敢做,果不其然,还真有百姓疯了一般,朝着禁军的方向来,直接被禁军士卒一枪刺死。 始皇帝看着场中那惨烈的景象,胡郡守的哀嚎还没有停止,只是声音渐渐微弱,直至完全消失。 第411章 是时候添一把烈火了 看着这群疯狂冲上来的百姓,场中的禁军士卒全部都如临大敌,心有余悸,百姓被逼上绝路,什么都做的出来,什么都没了,他们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无非就是一条命罢了,但只要能复仇,把这条命豁出去了又能如何,总好过以后浑浑噩噩的活着吧。 禁军士卒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看着那惨烈的画面,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更是严阵以待。 始皇帝看着场中的景象,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似乎一切都十分的正常。 “死有余辜啊,北地郡差点就毁在这个混账手中了,北地郡发生这样的事,也是怪朕识人不明啊。” 看着看着,始皇帝突然开口。 跟在始皇帝身旁的蒙毅愣了一下,随后行礼说着“陛下,这件事情,根本不关陛下的事,人是会变了,特别是掌握权力之后,再说了,如今这两位敢如此嚣张,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家中有人。” “家中有人,哼,还是说朝中有人。蒙毅啊,朕离开咸阳之前,只是想以缓势,慢慢削减各方,这种手段,既不需要朕亲自出面,关中老世族面子上也都过的去,但是现在看来,还是朕给他们的脸给多了。 个个都感觉自己翅膀硬了,想要和朕掰掰手腕,要是在平时,没发生这件事情之前,朕倒是有这个兴致和他们玩玩,但是现在,朕很着急,不仅仅是北地郡,还是北方军团,你懂朕的意思吗?”小说 始皇帝转头看着他。 “陛下,陛下想要臣如何行事。”蒙毅说着。 “做这件事,就是要得罪人,得罪很多很多人,蒙毅,你愿意相信朕吗?只要朕在,你蒙家就在。”始皇帝说着。 “哈哈哈,陛下说的哪里话,我蒙家,虽为武将世家,说是莽夫也未尝不可,但是,我蒙家就尊一个道理,谁是大秦之主,我蒙家便誓死效忠,不计代价。” “好,好啊,蒙毅,你知道现在朕要什么,朕要粮,粮草是重点,其他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若是能一起办好,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现在,丞相他们在咸阳,还没有一点消息,估计进展也不顺利,是时候加上一把烈火了,这把烈火,就是李承续。 朕要这把火,烧的关中这些老世族人人自危,你即刻押着李承续回咸阳,按照秦王奏章上面的罪名,一一论处,最后,加上一个与匈奴勾结,谋反叛国的罪名。” 始皇帝说着,在说后面那一句话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陛下,这,若是如此,会不会引起关中世族的反抗,毕竟陛下不在朝中,没有陛下坐镇,他们会不会作乱。” “作乱,朕倒是希望他们作乱,至于到时候怎么做,要做到什么程度,你可以去问问太尉,他会给你答复的。” “臣领命。” “朕再提醒你一句,不是作为君主,而是作为老友,这件事情做完,你们蒙家就是彻头彻尾的孤臣,关中的势力,你们差不多都得罪光了,也别指望你们以后会有好日子,他们以后不刁难你蒙家,朕都不信。” “谢陛下,至于孤臣二字,臣无所谓,有多少人想做孤臣还没这个资格呢,我蒙家算是提前体验一次了,再说了,我大兄在军方为将,他们为难不了我大兄,若是为难我,那大不了就回家种地嘛!” 蒙毅笑着说道,虽然如此,心中还是很暖心,始皇帝说着句话和不说这句话是不一样的,至少,不是那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隔阂感,反正,始皇帝要用人,并且是有实力有地位的人,而蒙毅也的确心甘情愿愿意去做。 只要能让大秦变得更好,蒙毅无所畏惧。 胡郡守死后,北地郡的百姓也渐渐冷静下来,看着胡郡守那惨不忍睹的尸体,百姓心头一阵解气,但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恐惧。 这可是御前,在大秦的皇帝陛下面前,行此暴乱之事,有什么后果,已经不用想了,做之前倒是没什么感觉,但是做完之后,才是深深的害怕。 这时,已经进入弋居城中的禁军士卒,已经将胡郡守的家眷全部押了过来。 为首之人策马越过胡郡守的尸体,上前禀报 “启禀陛下,弋居城中没有发现李监御史的家眷,这胡郡守的家眷,已经全部捉拿归案。” “陛下,这李承续的关中李家之人,家眷想必都在关中。”蒙毅说着。 “你去处理吧,带着李承续返回关中,回去之后,要怎么做,和丞相太尉他们商量着来,朕不看过程,朕只要结果。” “诺!” 蒙毅策马而出,叫上几十名士卒,押着李承续,快速南下。 “蒙恬。” “陛下,派人,去搭一个行刑台。” “是。” 看着蒙家两兄弟离去,始皇帝转过身,看着面前姗姗来迟的北地郡官员,有丢城失地的,有北方城池逃下来的。 “弋居县令何在?” “臣在,臣在,弋居县令赵锦泉参见皇帝陛下。” “赵锦泉?你是赵家的人?” “臣是关中赵氏弟子。” “有意思,赵靖忠是你什么人?” “是臣的叔父。” “叔父,好啊,弋居城中还有多少粮草?” “供给城内百姓,一年无虞,若是加上难民,倒是捉襟见肘,怕是维持不了多久。” “若是再加上这郡守的私粮呢?” “这,臣下尚未核算。” “朕听说你是第一个给南逃百姓施粥的,干的不错。” “陛下,臣不敢居功,臣只是做自己应该做的。” “做自己应该做的?如今这世道,能好好做到这一点的人,都实属少见了,派人,加大施粥力度,至少保证南下逃难的百姓到此不会饿死,在路上的朕管不了,但到达弋居的,就得有一口活命粮。” “后续的粮草,朕会给你解决了,你要做的,就是安抚好北地郡的百姓,保证你弋居城中,不会再有一人饿死,能不能做到?” “陛下,只要陛下给臣解决了粮草问题,臣必定能完成。” 第412章 北地三杀令 “好,去做吧,粮草的底子,朕给你托住了。” “诺!” “陛下,行刑台搭建完成,请陛下过目。”蒙恬上来禀报,搭个高台罢了,人又多,做事就是速度。 “走吧,将这些人犯全部押上去。” “诺。” 始皇帝移步于行刑台之上,皇宫禁军纷纷下马,立刻围在四周,履行护卫之责。 华夏百姓到底都是一个性格,传承几千年下来,基本没怎么变过,其中一个突出的行为,就是喜欢凑热闹,哪怕北地郡的秦人百姓已经饿的没力气了,但丝毫不妨碍他们看热闹。 这搭起一个高台,看样子又有大事发生啊,都不用等士卒号召,高台外面就已经里围上了人,当始皇帝去了之后,直接里三圈外三圈,围的死死的。 始皇帝站在高台之上,看着下方的百姓,个个都是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这些可都是些老秦人啊,这是大秦起势的根本,大秦这么多年对外征战,没想到老家差点被匈奴人掏了。 “诸位父老乡亲,如今匈奴进犯,北地边关失守,匈奴人肆虐于我大秦北地之上,肆虐在我等的家园之中,朕向你们保证,匈奴人,朕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他们敢来,朕就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我秦人,向来不好斗,只是总有人想要欺辱我秦人,没办法,我秦人百姓只能自强,山东六国欺负我们,那我们就忍辱负重,忍一时之气而成就今日之大业,今日,我大秦一扫六合,一统天下。 而匈奴进犯亦是如此,他们敢入我疆土,杀我百姓,朕绝对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朕向你们保证,从今日起,只要你们来到弋居,朕就会保证你们的一口口粮,只要你们来到弋居,朕就不会再让饿死的人间惨剧在弋居再现。 从此刻起,我北地郡百姓,应当全民皆兵,共抗外敌,所有北地郡城池,再有不战而退者,朕必杀其以祭慰无辜惨死的秦人百姓,北地郡军民上下一心,自朕而下,皆是如此,全民全军,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誓守疆土!”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看着下方的情况,待其稍稍平息之后,始皇帝摆摆手,接着说道“按现今北地郡之情况,朕与诸位定约三章,即为三杀令!” “北地战事” “敢言退避者,杀!” “通敌叛国者,杀!” “荼毒百姓者,杀!” “见此三种行径者,秦人皆可杀之,刀斧手,行刑。” “是。” 始皇帝一声令下,刀斧手上前,将胡郡守的家眷统统斩杀,以鲜血证此三杀令。 一个个人头滚落在地,直接将气氛和百姓的战意渲染至最高潮。 “杀!” “杀!” “杀!” 山呼海啸,万民沸腾,在一声声杀声之中,秦人百姓这十几天所受到的委屈和心酸,皆化作一个字,这是属于秦人的宣泄,他们相信,在大秦皇帝的率领下,秦军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因为,这些年来只要遇上战事,皆是如此。 始皇帝在一声声欢呼之中缓缓走下高台,步入弋居城之中,皇帝一动,皇宫禁卫铁骑紧随其后,蒙恬更是寸步不离。 始皇帝去弋居县的官邸歇息片刻,蒙恬一步不离,始皇帝去城头透透气,蒙恬亦是步步跟随。 当然,章邯也是如此,只不过,章邯是禁军统领,护卫皇帝安全本就是他的职责,蒙恬乃是军队主将,寸步不离跟着始皇帝,这就很不合理了。 “你是要死啊,蒙恬,你没事是吧,你身为我大秦北方军团的统帅,整天在朕的面前转什么,朕把军队交给你,不是让你在朕面前转悠的。” “额,陛下,军队不就是在往弋居行军吗?中军之中那么多大小将领,让士卒行军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那他们的武将之路也算是到头了,还打什么仗,我大秦就没有这么差劲的将军,臣只要在弋居等到他们就行。” “那你等啊,你老在朕面前转悠什么,朕已经将北击匈奴的大任交给你了,没活派给你了,滚吧。” “陛下,恕臣冒昧,我军中军即将抵达弋居,皇帝的仪仗和护军也紧随其后,望陛下能回归皇帝仪仗,以确保万无一失,北地郡不同于以往,现在乃是两国交战之战场,凶险万分,若是陛下孤军北上,被匈奴人抓住机会,臣等万死不能赎罪。” “蒙恬,你忘记朕刚刚才下发的三杀令了,你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劝朕退避是吧,你这是明知故犯啊。” “陛下,秦人百姓,秦人士族,所有的老秦人皆可冲杀在前,哪怕的秦王殿下,亦可独自领军出战,冲杀在前,唯独陛下不能,我大秦的儿郎是死光了吗,居然需要大秦的皇帝陛下亲自动手。 就算将士死光了,秦人死光了,只要陛下还在,大秦就还在,只要陛下还在,我大秦的旗帜就永远不会落下。” 蒙恬单膝跪地,抱拳说着,在蒙恬的心中,嬴政就是大秦,大秦亦是嬴政,他忠于大秦,忠于嬴政,大秦就是他的天,所以始皇帝,万万不能有丝毫危险。 听到蒙恬的这番话,始皇帝转头,从弋居城墙向南方望去,随后,轻叹一口气 “蒙恬,大秦是大秦,朕是朕,大秦可以传承万世,而朕,终究只是一培黄土,过往一切,皆会成云烟,蒙恬,你偏执了。” 说罢,始皇帝转身,准备走下弋居城墙。 “陛下,中军到了。” 章邯看着南方,出声说着。 从弋居城中远远望去,地平线上,缓缓出现一队骑军士卒,皆手持着黑色的旌旗,骑军士卒后方,便是排成一字长蛇的秦军步卒,正在快速的行军,这是北方军团的中军部队,亦是北方军团的主力,足足有二十万主战士卒,军备齐全,军种齐备。 而率先越过弋居的先锋军团,则大多数是轻甲步军和弩兵,求速度。 烟尘随风起,旌旗蔽长空。 第413章 迷惑战局 始皇帝站在弋居城头,看着下方的中军部队,威武雄壮,大秦锐士目光如炬,步伐整齐,从弋居往下望去,漫长的行军队伍简直是一眼望不到边。 弋居县令奉行皇帝诏令,已经安排弋居官吏,安排人员,重新开始施粥,在查抄胡郡守家中之时,倒是有一些意外之喜,原本这胡郡守盘踞北地郡久矣,而现在,他倒台之后,倒是留下了大把的钱粮。 并且都已经将这些钱粮搬到明面上了,存贮于几个库房之中,准备在皇帝面前大大露一次脸,却没想到,这一次,直接就是他的末路。 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所有的官员差不多都有相同的心理,都是想自我表现一下,以便受到更大的青睐,而弋居县令一样,特别是始皇帝还亲自问了他几句,这让他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 于是,在再次施粥的问题上,弋居县令表现的不遗余力,在四周禁军以及弋居官府的主持下,事情已经逐渐步入正轨。 北地郡的秦人百姓们,人人有序的列队,老幼妇孺皆有一口热粥,就只是吃着这一口温热,心中便已是满足。 这时,有百姓察觉到后方的动静,皆齐齐转头望去,入眼便见秦军队伍浩浩荡荡而来,入眼便是旌旗飘扬的气势冲天的大秦锐士。 “我们的军队来了!” “大秦的军队来了。” 百姓看到前方的旌旗之后,一些百姓直接端着热粥,来到官道旁边,欢迎大秦北方军团中军部队的抵达。 与大秦先锋军团到来的情况完全不同,刚刚经过大秦皇帝陛下一番杀意漫天的北地三杀令,已经彻底调动起北地百姓抗争的热情。 而现在,规模更为庞大的大秦军队抵达北地郡,就更加表明大秦死战到底的决心。 一时间,人群如潮,欢声四起,这么多军队的抵达,又将老秦人心中的那一股傲气,那一股热血给成功激起。 他们的军队在这片大地之上战无不胜,小小匈奴,有何惧哉。 始皇帝和蒙恬章邯三人站在弋居城头之上,看着下方人声鼎沸的场景,这才是属于大秦的大气象,而不是死气沉沉,充斥着绝望,充斥着死亡,至少,在大秦皇帝在的地方,就绝对不允许如此。 始皇帝笑了笑,转头看着蒙恬“好了,你我也不用争了,朕的仪仗队伍和护军就在中军后方,朕直接和你一起北上,二十万北方军团的士卒在此,你就别给朕扯什么安全问题了,要是二十万人还保证不了朕的安全,那就是你蒙恬的问题了。” “臣领命!” 蒙恬也不再坚持,始皇帝跟随中军部队北上,总比独自一人带着五千皇宫禁军北上来的好,至少,在大军之中,安全更加有保障。 ...... 北地郡,方渠至马岭一线。 两匹快马正在快速奔袭着,从他们的服饰上看,是两名匈奴游骑,两骑策马快速奔入方渠城下。 方渠城中,冒顿太子的两万精锐骑军全部龟缩在城内,蓄势待发,在他们攻入方渠之后,所有留守在方渠城的秦军士卒便遭遇了灭顶之灾,全部战死在城中。 但是,冒顿太子拿下方渠之后,却并没有快速发兵南下,反而全部龟缩在城内,按兵不动。 此番按兵不动,和冒顿太子在攻打安塞城时和匈奴国师做的布置有着密切的关系,就是在大军扣关之前,或者在扣关时,派遣匈奴游骑,或骚扰,或协助攻城。 冒顿太子在进攻安塞城之前便派出了游骑,进行策应与侦查,虽然没有对进攻安塞城起作用,而匈奴国师,则是直接依靠这些游骑,进行后方偷袭,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安俾城。 但冒顿太子的布置也并非没有作用,此时,在方渠按兵不动,便是得益于这些游骑的功劳。 这些游骑越过北地边关之后,迅速南下,并且,在泥阳附近就已经发现了秦军的增援骑军,并随后一直在观察着他们,同时上报匈奴太子。 匈奴太子命令游骑军在不暴露自身行踪的情况之下,查清这股秦军的规模,得到大概消息后,所有的游骑放弃战马,全部乔装成秦人百姓的模样,混入难民之中,随时观察秦军的动向。 同时下令,安塞一线所有的匈奴军队,全部进入掩藏状态,他要亲手,给秦军铸造一座死亡坟墓。 为了这一场战局,冒顿太子知道,光凭他手上的兵马是远远不够了,他手上只有两万士卒,而从游骑汇报的情况来看,秦军至少超过一万之众,若是举军突袭,或许能占据偷袭之利,但随后也是少不了一场厮杀。 若是如此,一旦有意外,都不能将这支秦军全部留在此处,若是不能将秦军全部截杀在此处,那对于冒顿太子而言,这就是一场失败的围局。 为了留下这支秦军部队,给秦人一个教训,又或是弥补一下安塞城的攻城落后的无奈,冒顿太子都想需要一场无比亮眼的胜利。 虽然此刻匈奴军队节节胜利,步步推进,两条战线之上,已经算是攻占了北地郡大半的领土了,但冒顿太子很明白,顺利只是暂时的,他们迟早要和秦军相遇,交战。 现在自己先一步得知秦军的消息,这便是一个优势,他们在暗,秦军在明,若是能发挥好这个优势,便能换来一场巨大的胜利。 所以,在下达全军停驻方渠的军令之后,冒顿太子就单独带着一队士卒,前往彭阳面见头曼单于,当面向他陈说利害。 来到彭阳之后,便得知彭阳方面,也有一支超过一万余人的秦军队伍正在向北而来,两条战线,兵力分散而来,秦军有何目的,顿时让匈奴高层陷入了迷茫,不明白秦军以这两万孤军北上,有什么意思。 站在匈奴军队的角度来看,他们此番南下,破关而入的士卒接近十万之众,两万人,还是分师前来,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第414章 国师,你怎么看? “这就是秦军的增援军队,两万人,连给我们塞牙缝都不够吧。” 一位万骑长开口说着。 “或许这皇帝老儿就是有这个自信,两万人足以扫平我们呢,没看到他们,只有区区两万多人,还要分兵而进,这是何等的狂傲啊。” “竟然敢蔑视我族,既然这皇帝老儿如此嚣张,那这份大礼,我们岂有不收的道理?” 几位万骑长吵吵嚷嚷,目光之中尽是不屑,在他们眼里,两万骑军就是来送死的,何况还是骑军,跟他们这些草原上的汉子玩骑军冲杀,还想以弱势的兵力,这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侮辱,是来自秦国的侮辱。 而草原上的汉子,面对侮辱,最好的办法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看着帐中一片吵嚷,头曼单于亲自开口,才令场中安静下来,随后,头曼单于开口 “国师,你怎么看?” 云师缓缓站起身,在大帐之中踱步,一步两步,场中安静不已,面对这么一个老人,刚才还十分张狂的匈奴汉子,却没有一人敢说话。 匈奴人崇尚强者,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强者,还是智谋上的智者,而智者,也是需要用自己的实力来证明的,很明显,云师在匈奴之中,地位很高。 “大单于,按我对秦皇嬴政的了解,他绝对不是轻敌冒进之人,秦国也是以武兴国,秦国青壮,可谓是举国皆兵,而在秦国军方之中,更是名将无数,这些人,动则指挥二三十万大军。 此番,秦军出兵北上,现在在我族进攻的两条战线之上,发现两万余秦军士卒,但诸位清楚,纵横北地郡的道路主要有四条,还有两条道路,处在对于我族而言更危险的南方。 这两条道路之上有没有秦国大军,我们尚未可知,若是有,秦国将主要兵力聚集于南方两条战线之上,而我们面前的两万秦军士卒,就是秦国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目的就是吸引我军的注意力,以便让剩下的军队更好的迂回到我军的后方,那这,不是我军对于秦军的围歼战,而是秦国对于我族的围歼战。 秦国抛出这两万人拖住我们,以迂回大军作为包抄,我军该如何自处?以两万士卒的命,换下我族十余万士卒的生命,我想没有比这更加划算的买卖了吧。” 云师一字一句的说着,说道最后,场中的几大万骑长的齐齐变色,这一点,他们的确没想到,也不会去想,在他们的观念里,现在他们的军队一路高歌,怎么可能会失败。 而现在,秦军以两万人增援北上,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嘛,这么点人就好意思就妄想对抗他们近十万大军,战! 云师说的话,他们也听在耳朵里,突然发现,云师说得好像也没有错,因为自己就是这么想的,若按云师所言,那他们这不是在自入死地吗? 此念头一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国师所言极是,现在我军是在秦国疆域内,以本王对那嬴政的了解,此人一扫六国,正是狂傲之时,得知我军破关的消息,他绝对不会就此忍耐,秦国必然发动大规模兵马。 但是现在,我军现有的消息来看,是新任秦王扶苏亲自领军北上,现在这秦王在何处,我军还尚未可知。 但可以确定,南方两条战线,若是有大规模兵马经过的话,必然是动静极大,我军游骑也必然会发现,但是现在,却依旧没有丝毫消息,可以相信,秦军没有大规模兵马出现在南方两条战线。” 头曼单于说着。 “父王,秦军是以步军为主的,若是步军北上,动静是很大的,并且需要时间,靠这两万人,根本不足以争取到这些时间,而现在,全歼秦军兵马的机会就在眼前。 诸位请看,现在,来援安塞城的秦军部队,速度是最快的,这亦是我有意为之,让手下游骑全部收敛,使这一路秦军发现不了我军的踪迹,最后,只有北上这一条路,而现在,这支秦军队伍,已经靠近马岭。 等这支秦军进入马岭之后,我军可以对其形成包围,现在,彭阳,义渠已经在我军手中,只要父王的军队,在义渠城外拖住另一支秦军部队,再分出一半兵力,去攻打郁郅,如此,便可对马岭的这一支秦军完成四面合围。 届时,儿臣将率领所属骑军,从方渠冲杀而下,四面骑军的冲杀围攻,就算这支骑军有神仙相助,也逃不过全部覆灭的命运。 灭掉这一支秦军队伍之后,便可再度调集大军,从郁郅南下略畔,绕到义渠城外与我军对峙的秦军身后,又可再度形成包围,这将又是一场围杀。 若是那秦王扶苏亲自率领骑军北上,就必定在这两支队伍之中,以包围为主,可以使扶苏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到那时,是杀是留,皆凭我等的心情。 但是,只要秦王扶苏在我军手中战败,就必然对秦军造成无比震撼的冲击,秦王被俘或是被杀,到那时,看看秦国谁还敢说不败,谁还敢说战无不胜。” “两个包围圈?”头曼单于说着。 “是的,父王,并且我军在无意之中,已经完成了第一个包围圈了,并且,这条大鱼已经进入这个包围圈之中了,只要我军拿下郁郅,大事可成,成则必胜,到时趁势南下,秦王扶苏就是我族的掌中之物。” 冒顿太子说着,越说越激动,听着冒顿太子的想法,刚才云师给出的阴霾顿时在场中几位千夫长的心头一扫而空,也无比兴奋,因为,按现在的形势来看,这完全是可行的。 只要打完这两仗,将秦王扶苏拿下,就算打完立刻北撤,这一仗,也是他们赢了,赢得彻彻底底,甚至足以流传后世,一代秦王,被草原俘虏,这是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大事。 头曼单于看着场中诸位兴奋的模样,神色有些不悦,但是,毕竟太子所言对自己一族有利,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默默站起身。小说 “国师,你怎么看?” 第415章 死地围困 头曼单于缓缓站起身,开口说着“国师,你怎么看?” 云师抬头与匈奴大单于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大单于,如果能确定朝那乌氏这两条战线没有秦国大军,那太子的计策,不失为一妙计。” “按这个计划,我军可以集结优势兵力,分割包围秦军这两万骑卒,四面围杀,总比正面冲锋来的好,借此机会,剿灭秦军两万士卒将不费吹灰之力。” “若是秦王在这两军之中,这自然是最好,那这场战役,我军是必须要拿下的,只是一个秦王,就比这两万人的命重要的多,更有甚者,只要拿下秦王,我军此战,就是大胜。” “若是扶苏被我军成功生擒,不用多说,生杀大权皆在我等手中,但是,一个活着的秦王,对于我族而言,利处更大,到时候,用扶苏拿捏秦国,将是我军手中的一大筹码。” 头曼闻言点点头“国师所言甚是,当前重点,就是需要查清朝那,乌氏两线情况到底如何,国师,本王记得你在这两线也布置的我军的斥候啊,怎么现在了无音讯。” “大单于,了无音讯便是好事,因为两地与我们相差甚远,我曾有严令,不允许大张旗鼓,必须隐匿身形,只要发现秦军万余骑军,便需要立刻汇报,若是低于万骑,就是每天例行一报,现在并没有消息传来,想来是没什么大事发生。” “国师,没消息传来会不会是因为被秦军发现,给清缴了?”冒顿太子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 一时之间,帐中陷入沉默,空有大军在手,竟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十分憋屈。 说到底,秦军的战斗力有目共睹,扫灭六国的战绩不是开玩笑的,以往一个赵国就打的他们抱头鼠窜,但秦国,可是与赵国正面交战,硬生生将赵国抹去,这样的战斗力,令世人惊惧。 在匈奴人心中,也同样有这样的顾虑,秦军战力强大,那是不出则已,一出惊人啊,秦国动兵,动则二十万起步,要是被这么一支虎狼之军给包围了,那就真的完蛋了。 “既如此,今日就先到此吧,先去义渠看看局势,我军的勇士已经兵不血刃拿下了义渠城,诸位一同前往吧。” “父王,儿臣得到消息说,我军大军兵临义渠城下之时,义渠守军便已经弃城而逃了?” “太子,正是如此啊,不用兵临义渠城下,我军进攻彭阳时估计义渠的高官就已经跑了。”匈奴国师说着。 “这义渠可是北地郡的郡城啊,就这么弃城而逃?我原本以为攻打义渠要花费一番力气呢。” “哈哈哈,人都是怕死的,特别是爬到一郡封疆大吏的位置上,就更是惜命啊。” “惜命,这不是送死吗?丢了义渠,嬴政能饶了他,回去也是死啊。” “这种事情,就和我等无关了,若是真杀了他,倒也是好事啊,我可巴不得秦国内乱呢。” 诸将便说便往帐外走去,头曼单于刚刚上马,就看见一匹快马飞奔入城。 “报,回禀大单于,我军先锋游骑在义渠城南三十里处,遭遇秦军部队,全军覆没。” “你说什么?” “我军先锋游骑被秦军全部歼灭。” “混账东西,谁让他们出战的,谁让他们出战的,五千人啊,五千儿郎啊,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全歼,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全歼!” 头曼单于大怒,瞬间冲散了大军兵不血刃拿下义渠的喜悦。 “敌军主将是谁?”匈奴国师问道。 “这,并未探查清楚,这支秦军并没有扬起主将大纛。” “国师,这应该就是情报之中那两支秦军队伍的其中之一了,我们在算计他们,他们直接就冲上来了,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必须要报仇,秦军的步军人数庞大,想要抵达北地郡实非易事,孤涂,你说了,你已经引诱一支军队进入了我军包围圈是吧。” “是,父王,儿臣绝对不敢说假话。” “好,既如此,本王就出了这一口恶气,向将马岭这一支秦军吃掉,再来收拾了这支秦军,我军会在义渠分兵,三万骑卒会以雷霆之势拿下郁郅,完成对秦军的合围,义渠正面,本王会带着剩余兵马应对,同时,泄露一些消息给这支秦军,使他们无法抽身南撤。” “阿满。” “在。” “留守彭阳,对马岭进行合围时出兵突袭。” “是” “拓云,完颜竭” “在。” “率领你们手下的人马,快马拿下郁郅。” “是。” “孤涂,你回去准备吧,务必迅速拿下马岭的秦军,记住,要快,此战,我军也是消息不明,秦军后续部队到哪里了,自秦军骑军过后,我军就失去了北地郡南方的消息。 秦军大部队到达何处了,我军也不知晓,快速一战剿灭这两支秦军部队之后,我军此战的收获也算巨大,给嬴政登基的贺礼也算给的挺足了,打完这两仗,全军迅速北撤,绝对不可停留。 只要打完立刻撤回关外,秦军就算再勇猛,也是无力回天,诸位,都给本王记住了,围歼这两支秦军之后,迅速北撤,打完就撤,不可有丝毫停留,都听明白了?” “是!” “各自行事吧!” 冒顿太子站在方渠城头之上,脑海之中回忆着那一日的情况,战局变化瞬息莫测,便是在此,他也是没想到,秦军骑卒竟然这么勇猛,刚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直接冲杀他们的先锋游骑。 “呜~” 这时,方渠城外,一声号角响起。 “游骑兵归城。” 冒顿太子连忙走下城墙,就见游骑迎面而来。 “太子殿下,秦军部队已经进入马岭地界,先锋已经进入马岭城。” “好,鱼儿上钩了,告诉儿郎们,准备厮杀,可得打出我们的风采来。” “是!” “郁郅,就等郁郅了。” 冒顿太子看着南方,心潮起伏。 “希望你扶苏,能给我一个惊喜啊,要是你在马岭,那就皆大欢喜了。” 第416章 兄弟相见 “将军,斥候回报,我军北上之路的最后一城,方渠,城门紧闭,城中我大秦的旗帜依旧插在城头之上,但沿途路上看不到一个百姓,不对,只要是个活物,那统统都没有,一路上就没见一个活人。” “真他娘的怪啊,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还是第一次遇到打仗连敌人的影子都找不到的情况,你们说说,这离谱不离谱?” 燕锦书摸摸头,心中着实费解。 这也太顺利了,大军一路北上,连个匈奴士卒的影子都没有,这是两军交战,开玩笑呢。 “是不是匈奴军队全部集中在王贲将军那边,或是分散在王上那一边?”副将张铭虎开口说着。 “那也该有个动静啊,不至于什么消息都没有吧,我军派出去寻找王贲将军的斥候有消息回报吗?” “没有。” “将军,前方就是马岭城了,我军先锋已经进城,后续部队是否快速跟上?眼下,我军已经快要靠近安塞城了,这不是和王上的计划相互印证啊” “赌一把了,这一路上,本将都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有埋伏,我军都是骑军士卒,若是全部进入城中,骑军的优势便会全部丧失,传令下去,全军快速奔行,在派出大批斥候,打探方渠情况,若是没有问题,差不多就要到边关了,提高戒备,随时准备迎敌。”小说 “是。” “走!” “驾~驾~” 军令一下,燕锦书大军便开始快速奔行,更有大批斥候离开军阵,策马而出,去探查前方情况。 燕锦书的目的很明确,他们的兵马都已经抵达马岭,过了马岭之后,便是方渠,越靠近前线战场,战斗是必不可少的,不论如何,这些都避不过去。 匈奴人若是攻打安塞城一线,那方渠必定是他们避不开的战场,燕锦书有预感,就算匈奴人势大,他这一万两千多名骑军士卒,也能不惧,举全军之力,不敌就后撤,匈奴人想要留下他们,还是没那么容易的。 但是,这只是燕锦书在现有的情报认知的情况下得出来的结论,他并不知道王贲军团在何处,他更不知道,匈奴人已经南下到达了什么位置,若是知道,他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要抽身后退,毫不犹豫。 因为在马岭,一个层层包围的北地战场即将完成。 北地郡,临泾城。 一群游骑快速奔袭而入,这正是扶苏派去探查彭阳的斥候。 “王上,彭阳的匈奴军队有异动,大队人马离开,只留下万余骑军在城内驻守。” “异动,如此仓促南下,他们是和王贲将军交上手了?” “王上,彭阳现在薄弱,不如我们借此机会,去偷袭他们一次?”白怵说着。 “必须查清匈奴的动向,若是匈奴军队大队南下,是被王贲牵制了,我们倒是可以借此机会,骚扰一下彭阳,给匈奴人后方一些压力,毕竟,本王手中的八千骑卒也不是样子货。” “派去义渠的斥候还没有回来?” “无人回归。” “又没有消息,我军因为一个军情,就已经是处处受制了,再派人出去,务必查清义渠的情况,看看义渠城外,是不是王贲与匈奴人交上手了,匈奴人出动了多少人?” “诺。” “你们的人,接着监视彭阳,彭阳方向派出来的全部匈奴斥候,若是能抓活口就留活口,若是不行,全部将其斩杀,匈奴人派出多少人,就杀多少人,务必断了匈奴人在朝那方向的眼线。” “是。” 匆匆赶回的游骑得到秦王诏令之后,又策马而出。 这时,临泾城北方,突然升起大片的烟尘,随后,马蹄踏地之声如同雷震,响彻天空,有大队骑军从北方奔袭而来。 “怎么回事?”扶苏问道。 “王上,北方出现大规模军队。”白怵的跑上城头。 “临泾城北面,难道匈奴人还不止这些兵马,还派兵进攻了朝那?”扶苏得到白怵汇报之后,快步走上城头,心中闪过一丝惊骇。 若还是匈奴军队,那这就是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消息了。 扶苏站在临泾城头之上,看着从北方浩浩荡荡而来的大军,眉头紧皱,烟尘茫茫,看不清虚实。 “白怵,传令全军,上马备战,准备迎敌。” “诺!” “轰~轰~轰” 临泾城中,顿时鼓声四起,孙县尉地方军团的士卒,纷纷手持兵刃站上城头,随后,临泾城城门紧闭,城门后方,大批秦军士卒上马备战,只要上马命令下达,城门一开,他们便会冲杀而出。 临泾城严阵以待,此时,每个人心中都有些忐忑,若真的是匈奴人的大规模军队,那临泾城,可就真的危险了。 这时,从烟尘之中冲出几骑,快马来到临泾城下。 城头几人一眼望过去,白怵率先开口“王上,城下之人不是贺秦吗?那他身边的人是?” “还真是他,把城门打开吧。”扶苏笑着点点头。 “戒备解除,援军抵达,开城门。” “开城门!” 扶苏一行走下城墙,亲自策马而出,迎面而来的,便是贺秦和几位副将,身旁还跟着一位年轻的公子,丰神俊朗,神采奕奕。 这名公子见到城门打开,扶苏迎面而来,连忙翻身下马,来到扶苏面前 “臣弟参见秦王殿下!” 年轻公子起身作揖,态度恭敬。 扶苏见状,也翻身下马,大笑道 “哈哈哈,十一弟,还跟我来这一套?” 扶苏托起他的手,两人对视一眼,随后相视而笑,扶苏伸出手,拍了拍十一公子的肩膀。 “黑了啊,也变精壮了,不错,不错。” “大哥你就别取笑我了,在北地边关,不黑也得黑啊,这风沙,这太阳,都不是开玩笑的。” “黑了好啊,身形也够壮实了,这才是我秦人的风尚嘛,老十一,你以前可是柔柔弱弱的,现在这变化,要是父皇看见了,估计都认不出你了,老八呢?” “八哥留守在朝那城了,他说兵马不能全部带走,边关还需要有人驻守,就带着人留守朝那城了。” 第417章 兄友弟恭 “还是老八稳重啊,知道轻重,要是你们都南下,跑来了临泾,乌氏和朝那二城该如何?没问题倒是还好,若是有问题,估计又少不了一场责罚。”扶苏说着。小说 “哈哈哈,大哥说笑了,我们兄弟几人,不就是因为受罚才来的边关嘛,要是再受罚,也无所谓了,只要有大哥在,父皇也不会对我们太狠。” “老十一你啊,还是这么个性子,别跟我扯啊,大哥我也是被拉出去军中历练了,父皇要是生气,可没人能拦的住他,这一点,必须要注意,别到时候,惹的父皇不开心了,我们也救不了你啊。” “大哥这你就谦虚了,大哥这哪里的受罚啊,这是父皇以受罚的名义,拉大哥你去军中历练呢,然后顺便立个大功,能像大哥这般,这便是小弟毕生所愿了,此番匈奴进犯,小弟居于朝那城,就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连匈奴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但是,战事已经无比焦灼了,匈奴大军破关而入,臣弟南下来到临泾,并非忽视大哥的命令,而是现实如此,相信大哥能理解臣弟的良苦用心。” 十一公子晨说着。 “会的,你有心报国,这一点,很好,只是,这一次,你带着多少人马前来?按照原来的计划,是潘将军带着五千兵马从乌氏城北上,以扫平匈奴人在乌氏一线的探子,随后再度发兵北上,共同夹击匈奴。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是难以实现了!”扶苏摇摇头。 “的确是难以实现,大哥,你的计划潘将军跟我说了,想法很不错,若是能够成功实施,倒是真的能让匈奴人全部折损于此。 为了证实这个计划是否可行,臣弟率领几名游骑,亲自前往安俾城,以探查情况,但看到的情况十分不乐观。 匈奴人进攻安俾城,大部兵马南下之后,也留下重兵驻守安俾城,疑惑的是,大军破关攻城,安俾城正面竟然没有什么损伤,也不知道匈奴人是怎么做到的。 看这个样子,匈奴人并未全力攻城,而是用了别的方式,但同样达到了目的,从这个情况来看,匈奴人在安俾城兵力受损并不大,而凭借我军现有在边关集结的兵力,根本不可能拿下安俾城。 所以,与其让手下兵马在边关耗着,还不如南下,支援北地战场呢,这是臣弟的理解。” “安俾城有重兵把守,这一点,基本是在意料之中,十一弟,那安塞城的情况你知道吗?”扶苏问道。 公子晨摇摇头。 “有安俾城在中间挡着,根本越不过去,安俾城之中,戒备森严,时不时有游骑越过边关巡查,我们这些人,想要去探查安塞城的情况,就必须过了安俾城这一关,但是,途中太过危险,安俾城外,旷野千里,一旦被发现,想跑都没地方跑。”公子晨说着。 “的确。”扶苏点点头。 “大哥,安俾城已是如此,安塞城的情况绝对不会好,你我都知道,做事绝对不能留后患,安塞城在安俾城北方,这便是一个巨大的隐患,这一点,我们都懂,匈奴人不可能不懂。 因此,我大秦北地边关,至少有两座关城被攻破,也就是说,大哥安排的两路主力兵马,都发挥了他们的作用,但毫无疑问,他们全部都被堵截在北地郡之内了。甚至更危险,匈奴人势大,一旦让他们抓住机会,进行围攻,后果将不堪设想。”公子晨说着。 “匈奴人的兵力超乎先前的设想,原先的布置现在都显得十分乏力,若是我军追求全力堵截匈奴军队,倒是可以将全部的骑军部队集结在一处。 但若是真的如此,北地郡的匈奴军队将无人可以制裁,任由他们肆虐在北地郡,这将是北地郡百姓的灾难,这是置数十万百姓于不顾,而我军的首要任务,便是阻拦匈奴军团南下。” “兵力齐备之时,自然可以两者皆成,但现在兵力不足,我们只能选其一,十一弟,老八在朝那城,乌氏城可有人驻守。” 扶苏问道。 “有的,八哥是独自一人出来的,乌氏城的兵马并没有调动,再说了,八哥要是想走,也没人拦的住他啊。” “老八这是待你受过啊,后面要是父皇追究一个擅离职守的罪过,那老八不是替你顶罪了啊。” “嘿嘿,还是几位兄长好。” “老三呢?他不是跟你一同前往北地郡的吗,他在何处,难不成在安俾城,或是安塞城,这岂不是危险!这一茬,急切的开口说着。 “大哥,这个你不用担心,三哥他不在北地郡,而是在上郡,三哥可是一位勇猛之士,父皇将其发配边关,而北地郡,要不是这一次匈奴人进犯,此地根本没有多少战事。” “然后呢?” “所以三哥主动前往上郡了,那里是与匈奴人交战的第一战场,几乎每天都有战事发生,有仗可打,三哥自然不会寂寞,我听说,三哥在那里都已经混上一个裨将的职位了。” “嗯,老三不错,就是性子太过急躁,但上郡有杨翁子坐镇,想必不会有什么意外,对了,你这次带了多少人过来?” “没有多少人,北地郡拢共就这么点人,我手上也就两千骑卒,全部拉过来了,加上潘将军的五千人,一共是七千骑卒。” “两千骑卒?你小子手上竟然有两千骑卒?我曾在咸阳查阅过北地奏章,北地战马基本上都被运往关中,对于战马的军械,就更是奇少无比,再加上北地郡官府的现在这情况,你竟然能拉起两千骑卒,不错啊。” “哈哈哈,大哥,军械和战马是有的,只不过,被北地郡一些官员给贪墨了,这一点,我十分清楚,因为这些家伙,最知道投其所好,知道我喜欢这些,立刻就攀关系来了,送马送粮。 既然他们送来了,那我也没有不收的道理不是,送多少,我就收多少,但是,大哥,北地郡这群官员,问题极大,你要上报父皇,好好查一下这北地官场。” 公子晨说着。 第418章 大军东调 “他们不是送钱送粮啊,你也收了,正所谓,拿人手软,吃人嘴短,这些北地郡官员一个劲的讨好你,你倒好,你这是吃干抹净,还要落井下石啊,” 扶苏笑着说道。 “大哥,你可别嘲笑我了,这事算什么,一码归一码,他们送东西给我,还不是因为我这个身份,当我是傻子啊,这其中的猫腻我可看到清楚啊,大家都是明白人,无利不起早啊。” “嗯,没错,这事,干的不错,正好在需要士卒的情况得到补充,你的感觉没有错,我刚刚进入北地郡,就遇到了北地郡监御史的公子,这小子着实的嚣张跋扈,更是临战脱逃,从他的口中,我倒是得到一些有用的话。 放心吧,你说的这些,我已经知道了,并且已经上报给了父皇,相信父皇很快便会派出咸阳御史台官员,彻查北地郡的,到时候,有问题的,一个都逃不了。”扶苏说着。小说 “已经上报了,好事,大哥,以你的名义上报,父皇必定重视啊,大哥,以后要是御史台找上我,你可得替我说话啊,我可不是受贿,我这个暗中查案,等不要御史台查到,这些官员和我有关系,上来就是一通弹劾,我的好日子又要到头了。” 公子晨哭丧着脸。 “没事,今天的事情,先给你记一功,要不了多久父皇抵达北地郡之时,我再跟父皇好好说一说。” “父皇也来北地郡了?” “嗯,此番匈奴进犯,父皇十分重视,大哥手下的骑军,只能算是先锋骑卒,开胃菜罢了,后续,父皇亲自下诏,调动北方三十万兵马北上,父皇亲自出征,三十万大军正浩浩荡荡而来。” “那我来的就更没错了,父皇亲临北地战场,要是八哥知道,他再稳重也会忍不住失态吧,哈哈哈,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个画面了。” 公子晨大笑说着。 “驾~” 这时,潘疏渺带着七千骑卒奔来,声势浩大。 潘疏渺来到扶苏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末将潘疏渺,参见王上。” “嗯,潘将军,这一路上,可有收获?”扶苏问道。 “回禀王上,末将在乌氏城这一路上,匈奴游骑倒是没有看到,匈奴人的探子倒是抓到不少。” “倒是不虚此行了,这些匈奴人的探子有没有问出什么来?” “回禀王上,他们都是一些斥候,就是负责打探消息的,倒是没有问出什么消息。” “嗯,无妨,现在,你们拉了七千人过来,加上本王手中的八千人,兵力也是高达一万五千人了,潘疏渺,让你的人先好好休息一下。 彭阳的匈奴兵马有动作,本王已经派出斥候去打探消息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临泾城的所有骑军兵马就要出动。 现在我军有一万五千人,也算是一股强有力的军队了,若是王贲的兵马真的在与匈奴军队交战,我们必须去为他分散一下压力。” “诺!” “白怵。” “末将在。” “城中的兵马也休整这么多天了,你先带着两千兵马作为先锋,往彭阳开进,先去探探路,记住,若是发现匈奴大军,不要犹豫,直接跑,剩下的,看情况应对。”扶苏说着。 “末将领命!” ...... 北地郡,义渠城外。 头曼单于率领的匈奴主力军团缓缓向着王贲开进,但是,这一路,都是不急不缓,匈奴士卒骑着战马,并没有冲杀的迹象。 王贲的骑军,刚刚派出一万骑卒与匈奴游骑厮杀了一场,虽然是以优势兵力,但将他们全部歼灭在此,却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这一万士卒损伤也不小。 再加上之前的连续行军,可以说,王贲的军队自从离开弋居之后,战斗几乎就没有停止过,这一路上就是遇敌,战斗,厮杀。 原先北地郡的百姓被匈奴游骑追赶,彼此奔逃,一度成为秦军北上的阻碍,但是现在,自王贲下达死战的军令之后,秦军士卒下手就再也没了顾忌,冲杀之时根本不可能顾及到百姓。 两军交战,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王贲整顿好兵马,与匈奴军队在阵前对峙,王贲坐在战马之上,只见匈奴大军浩浩荡荡而来,兵力足足是他们的两倍以上。 虽然兵力庞大,但还是超出了王贲的预料,按照不断游走探查于北地郡的斥候发来的消息,匈奴军队至少有七万之众,此处军队虽然也算庞大,但也远远达不到七万人的规模啊。 “将军,匈奴军队都人数不对啊,怎么少了这么多人,和消息一比对,这足足少了一半啊,会不会有诈?” “是啊,将军,还有一半人马哪里去了,该不会是凭空消失了吧,他们是不是在憋着什么阴谋呢。” “将军,少了一半人,他们不会是抄我们后路去了吧?” 副将们七嘴八舌的说着,王贲坐于战马之上,与匈奴军队对峙,现在,倒也是奇怪,匈奴军队并没有丝毫的进攻之意,仅仅只是摆出阵势,没有丝毫要进攻的意思。 按道理来说,依照匈奴军队的性子,在人数占优之时,遇到兵力稍弱的敌军时,那在他们眼中,这就是猎物,王贲也主动送上门,可是现在,匈奴人却迟迟没有向猎物动手的意思啊。 正在迷惑之际,前往东面探查的斥候归队回报。 “报,启禀将军,匈奴军队有高达万余骑卒,向着东边而去,速度极快。” “东边?” “义渠城是北地郡首府,连通各下辖县,义渠的东边,不是郁郅县就是略畔县,这两城,是燕锦书的方向啊。” “燕锦书?燕锦书!”王贲喃喃道。 “燕锦书的兵马到哪里了?有没有消息!” “将军,我军斥候早就已经派出去了,但只能沿着原路返回,再从另一条路北上,义渠至东边郁郅是官道已经全部被匈奴人占领了,这一来一回,距离甚远啊,今天怕是回不来了。” “这么多兵马调往东线,绝对有问题,燕锦书那边绝对出问题了。” 第419章 长夜漫漫,总有人无惧一切,燃起点点亮光 话说燕锦书察觉到些许不对,但此时又靠近边境,目标近在咫尺,实在是让他不愿意放弃。 更重要的是,大军行军一路顺利,军中的骑卒此刻心中都十分的激动,感觉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此刻向后退去,必定会导致军心不稳。 再者,仅仅的自己心中有感但派出去的斥候却没有丝毫不利的消息传来,盲目后退,这就是徘徊不前,甚至的临阵退避,若是整个北地战局在按照王上的计划行事,那他燕锦书,就是连神仙都救不了他。 在大秦军方,武将个个勇猛,他燕锦书带着军队北上,抵达边关之时被一些莫须有的缘故吓退,那他以后就不用在军方混了,他将彻底成为军方将士的笑柄,甚至连带着这一系的将士。 燕锦书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再者,他也是有私心的,北地郡主将王通,乃是他的同乡好友,两人一同参军,一人处事圆滑,一人刚正不阿。 燕锦书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平时作战也是勇猛,在军中也算是一路高歌,要不然,也不会被蒙恬看重。 而王通不同,此人就是一个直肠子,有什么就说什么,对的就得对的,错的就得错的,有什么就说,行事更是刚直。 并且,在北方边境大军调往中原参加灭国大战之后,边关防守薄弱,他更是主动请缨,前往边关驻守,在这个时候,所有武将都知道,去边关要么一辈子就这样了,吃一辈子的风沙,要么就是战死边关。 就这两种结局,但王通依然不为所动,他有几句话流传于军中,振奋无数有心报国的将士,更是引的皇帝青睐。 “世人皆言边关苦寒,蛮族猖獗,又言只是时机未到,英雄难出,若是所有人都止步不前,又谈何英雄?” “北境之地,百姓日苦,蛮族日盛,我秦人之士又何惧蛮族,在我王某眼中,所有屹立于边境长城之上的大秦将士,那就是一等一的英雄。” “纵使孤军守孤城,我大秦锐士,也会让这些域外蛮族知道,何为大秦!王某没有什么经天纬地之才,却也有一颗赤诚之心,世人言北境无英雄,王某言北境遍地是英雄。 因为有他们,北境长城才得以牢不可破,因为有他们,才让世人知晓,长城是大秦北地一道坚实的屏障!” “长城之外孤魂遍野,长城之内万家灯火,这便是北疆将士的英雄事迹,而王某,愿以己身,死于遍野!” 就是依靠着这几句话,王通乃是一郡裨将,毅然放弃大好前程,主动请命前往边关,更带动大批爱国之士,战于边野。 按道理来说,燕锦书和王通,这两人性格差异如此巨大,根本不可能成为至交好友,但这两人却是真正的至交,不是因为小时候一起光屁股长大,而是因为,他们二人,都有各自希望活出的影子。小说 王通为人刚正,这个性格使然,却在官场屡屡失意,他羡慕燕锦书的口才,这说话的本事,他学不来。 燕锦书同样敬佩王通,敬佩他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勇武刚正,,至少,王通那放弃一切,前往北地的事,燕锦书自问自己做不到,因为做不到,就更加敬佩像王通这样的人。 两人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影子,彼此也是惺惺相惜。 “愿以孤军守孤城,死于边野,妈的,这真的是说什么来什么,王通,你小子可别死在北边了,再坚持一会,老子来了。” “快,全军加快速度,迅速通过方渠,增援安塞城!” “是。” ...... 北地郡,方渠城。 “报,启禀太子殿下,马岭秦军突然开始加速,正在快速朝着方渠城冲来。” “加速行军?这是怎么回事,这一路上,这支秦军一直畏畏缩缩的,往前进军都要派出大批斥候进行探查,若是不是太子殿下早就有先见之明,早就将我军的斥候和和大军盘踞在方渠城之中,按兵不动,若非如此,也不能引诱这家伙上钩啊。” “那这会这支秦军怎么回事,突然想开了,竟然直接开始奔袭。”太子身旁两位万骑长开口。 “屠那师,你怎么看?”冒顿太子开口说着。 “应该是靠近边关,不愿再等,打算搏一把了,只要抵达安塞城,那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这个时候加快速度,就怕我军在郁郅的兵马还没有到位啊。” “没办法了,秦军都快要兵临城下了,再怎么隐藏,我军都会被发现,还是正面迎战吧,只要我们这边打起来,彭阳方面立刻就会有兵马增援。 至于郁郅城,太子你前往彭阳之时,大单于就已经决定,想必这时,大军已经开始夺城了,此事,我们倒是没必要忧虑,此战,怎么看都是我们占优势。”屠那师说着。 “说的是,战事瞬息万变,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来人,传令全军,打开城门,两军居于方渠城两侧埋伏,待秦军靠近方渠,便冲杀而出。” “是。” 两名万骑长领命而去,霎时,原本无比安静的方渠城城门大开,大批匈奴骑军从城中冲杀而出,这些匈奴士卒,已经在城中休整多日,这几天,他们没有战事,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这对于习惯策马奔驰的草原人而言,简直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但这是太子殿下的命令,这些匈奴士卒只敢在私下抱怨一两句,特别是知道安俾城一线的士卒待遇之后,心中那更是不满。 他们那是一路厮杀,喝酒玩乐,要粮有粮,要女人有女人,自己呢,就龟缩在这方渠城之中,方渠城是最靠近边关的北地郡县城,在他们进攻安塞城之时,城中除了守军,一个百姓都没有,全部都跑光了。 这倒也无妨,凭借他们的战马,迟早能追上这些逃跑的秦人百姓,但太子一道命令下来,全部都得缩在这。 现在,匈奴大军冲出方渠,就如同饿虎出笼一般。 第420章 警觉,撤离 燕锦书的数千先锋军得到命令之后,快马离开马岭,飞速赶往方渠,这支先锋军,便是由燕锦书的副将张铭虎率领的。 张铭虎策马向前,远远望去,方渠城的城门便在眼中,城门紧闭,但下一刻,便是城门大开,大批匈奴士卒从城中杀出,迅速在方渠城外摆在阵势。 “停!” 副将张铭虎一摆手,身后传令兵快马窜出,先锋军缓缓停下。 “燕将军说的果然没有错啊,这一路上的匈奴军队连人影都见不到,原来全部躲在方渠城之中啊,早知道就不这么费时,直接冲杀过去省事多了。” 张铭虎远远望去,只见匈奴军队人潮如涌,迅速在方渠城两侧摆开阵势,像一个巨大的口袋,就等着秦军钻进去呢。 “这匈奴人怎么回事,按道理说,这个距离,匈奴军队已经已经可以开始冲杀了,怎么还摆出这样的阵势,怎么着,他们是想要包围我们啊。 我承认啊,现在匈奴人的兵力的确是比我们多,但一眼望过去,也没有多多少嘛,顶多多了一万人,这个数目直接顶天了,如此情况,他们竟然还摆出包围阵势,他们有这个实力吗?” “张将军,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我也没有好办法,我们的先锋军可没有多少人,可不能和这些匈奴人打硬仗,我们先盯着,速速派人去禀报燕将军。” “是!” 方渠城下,冒顿太子和云师,两位万骑长缓缓从城中走出,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前方的秦军部队,两军都互相停滞,并没有丝毫的异动。 “太子殿下,这估计是这支秦军的先头部队,我们要不要吃掉他们?” “不可,等待后续秦军抵达也不迟,没必要这么着急,现在,我们已经派出斥候,去让彭阳的兵马策援了,只要再等一等,便是天罗地网,这支秦军跑不出去的。”屠那师说着。 “现在看来,情况的确是如此,我只希望郁郅的人马不要出意外,只要他们不出意外,我军将不费吹灰之力,拿下这股秦军。” 冒顿太子说着,他策马而出,立于匈奴军阵前方,眼神微眯,神情冷峻。 “乌狼,让你做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冒顿太子问道。 “回禀太子,一切准备妥当。” “好。” 前军斥候很快抵达了燕锦书阵前。 “报~” “将军,张将军回报,方渠城出现大批匈奴军队,人数过万,已在方渠城外严阵以待,张将军问询,我军该如何行事?” “叫他先等着,本将随后便到,若是匈奴军队发起突袭,不要恋战,即刻回军。”燕锦书吩咐道。 “诺!” “方渠,在这里等着我呢?只是,为什么?既然匈奴人出现在方渠,那安塞城肯定是被攻破了,王通,终究是晚了一步吗?” 燕锦书心情沉重,但随后,还是收敛神伤,他现在,要面对的情况无比复杂。小说 现在盘旋在燕锦书脑海中的,只有一个疑问,匈奴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拿下方渠的? 若是在几天前,那为何匈奴军队就窝在这方渠城,迟迟不南下,南方的城镇对于匈奴人来说都是肥肉,他们攻破北地边关目的便是如此,若匈奴军队真的在几天前攻下的方渠,那他们停留在此处,绝对是有什么目的。 是什么目的能让几万匈奴士卒按兵不动,难道的自己? 燕锦书突然想到这么一个可能,无利不起草,特别是几万大军,若是没有足够的利益,他们何必按兵不动,但若是在方渠,又有什么是值得匈奴军队重点关照的目标呢? 燕锦书想来想去,最后也只是到了自己,唯有自己这一支兵马,才有资格让匈奴军队算计。 “方渠,方渠城已经无比靠近北地边关,要是匈奴军队不只是进攻一线,反而是两线进攻,同时进攻安塞城和安俾城,进攻安塞城的兵马在拿下方渠之后停滞,进攻安俾城的兵马继续南下。 匈奴人已经切断了北地郡的消息渠道,自己要收到王贲的消息,也是要几天之后,若是匈奴人对王上的计划进行反制,一线诱敌,一线包围,看方渠城的匈奴军队动向,不就是如此嘛,那自己,不就是那支孤军深入的军队吗?” 身为一军主将,身上的压力的极大的,全军将士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上,稍微一个错误的决定,就会损失数万将士的性命,而那些名将,更是掌握数十万将士的性命,拿着他们的生命去做赌注。 而在此处,燕锦书独掌一军,身旁连个商量的对象都没有,以前在蒙恬将军帐下,都是蒙恬将军决策,然后给各军安排任务,他们只要做就行了,行动和决定是不一样的。 现在,燕锦书此刻是深有体会,此刻的他,进退两难,心中的这个想法出现之后,就一直挥之不去,越想心里越觉得有可能,要不然匈奴军队几万人就在这里吃风沙呢? 这根本不可能。 燕锦书抬起头,看着前方正在快速向着北方行进的部队,当机立断,他赌不起。 “传令全军,立刻后退,先行退回郁郅,派人,去把那几个斥候追回来,告诉张铭虎,速退。” “什么?将军,前方就是已经发现匈奴军队了,就这么走了,若是朝中知道了今日之事,必定会追究的。” “住口,匈奴军队在此,有埋伏,快退,要不然来不及了,今日之决定,无论对错,本将会一人承担,听明白了没有,快退!” “诺!” “后队变前队,全军向南,快速行军!” “后队变前队,全军向南,快速行军!” 大批传令兵逆行于道路两侧,口中大喊着,令旗挥舞着,下方的军官得知军令之后,立刻让手下各营士卒调转马头,全军向南奔逃。 “速速动身,快速向南行进,快!” 燕锦书下达军令之后,最后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方渠城,随后,调转马头,全军撤离。 第421章 方渠追击战 燕锦书军队的动向自然也引起了方渠城下匈奴军队的注意,毕竟一万多骑卒调转马头,转身南下,这动静不是一般的大。 作为燕锦书的先锋军,张铭虎得到军令之后,直接就愣了一下,随后,迅速反应过来,带着军队南撤。 但到了这里,他也明白,在匈奴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跑,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但他没的选择。 “将军,怎么回事啊,我们才跟匈奴人打个照面啊,方渠的匈奴军队并不是很多啊,只要燕将军抵达,我军尚可一战啊,为何要如此撤离啊?” 张铭虎身旁的千夫长不理解。 “住口,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军令如山,由不得你我插嘴,燕将军这样决断,那必然有如此决断的道理,我们做就是了。” 虽然他张铭虎也不明白为什么燕将军会做如此决定,但执行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接到命令,他就必须要去做。 匈奴军队看着眼前的秦军士卒策马南逃,顿时军阵之中有些焦躁。 “太子殿下,秦军南逃了,我们该怎么办,是否追击?” “太子殿下,他们要是跑了,我们的包围圈就失败了,这不是白白放任他们逃生吗?” 冒顿太子摆摆手,示意麾下安静下来。 “不要着急,他们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的,只要他们走不出马岭,那秦军,必定是我等的囊中之物。” “屠那师,本太子倒是没想到,这支军队的秦军主将竟然这么果决,和我们打一个照面便下定决心全军南撤,你说说,他这是胸有韬略呢?还是避战南逃啊。”冒顿太子说着。 “按这支秦军的行进迹象来看,行事极为谨慎,若不是太子殿下准备的好,估计这支秦军都不会进这个圈套,现在秦军临机决断,南撤,想必是因为这支秦军的主将使然,谨慎,无比谨慎。”太子军师说着。 “也是,这一路上,足以看出这支秦军主将的谨慎了,哈哈哈,不过,无所谓了,他再谨慎都逃不出本太子的手掌心,我军包围圈的重点就在马岭,他现在回军,就是自投罗网。” 说罢,匈奴太子策马而出,来到匈奴军阵前方,拔出腰间弯刀。 “儿郎们,这些日子都憋坏了吧,放心,接下来的好处少不了你们的,战功,粮食,统统都有,只要将我们眼前这股秦军部队全部剿灭,我们就是此番南下的头功。” “呜呜~呜呜~” 冒顿太子话音刚落,匈奴军阵之中便爆发一阵强烈的欢呼之声。 “儿郎们,跟随本太子,冲杀!” “杀!” 匈奴太子挥下弯刀,一声大喊,四周旗帜齐齐向南,两万匈奴骑卒,快速狂奔南下,带起一阵狂风。 一场骑军的追逐战,开始了。 “驾~” “呜呜~呜呜~” 匈奴士卒口中高喊着,手上的弯刀挥舞旋转,开始疯狂追击秦军部队。 匈奴骑士胯下的战马,这几日都处在休养生息的状态,对于战马,匈奴人丝毫不吝啬,上好的草粮,细盐,都是有序精心的供养,时不时还要对马掌进行检查。 目的就在在战场上发挥战马的最佳状态,做到来去如风,奔驰如电。 这不,在匈奴太子一声令下之后,匈奴军队就如同离弦之箭,快速的窜出,加上战马精力充足,速度极快。 而秦军部队,已经连续行军多日,就算会有休息,但连日行军的疲惫感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体力,精力的缺失,不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 再加上行军多日,一路上都没有见到匈奴军队的影子,众将士心中都憋着一口气,好不容易来到方渠,刚想要好好大杀一场,阵势都还没有摆开,就收到军令全军后撤。 这种憋屈感谁能体会,秦军将士心中憋屈啊,但是也无可奈何。 就这样,此消彼长之下,两军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先遭殃的就是冲锋在前的先锋军,他们原本是破敌的尖矛,现在却成为敌人活生生的靶子。 但是不跑又不行,全军南撤,一人之力就算再勇武也是渺小如尘埃,况且,如果燕锦书判断正确的话,的确南撤才是他们唯一的逃生之路。 就算无法杀出重围,至少也能更加靠近其他的秦军部队。 匈奴军队在追击到合适的距离时,这些匈奴士卒纷纷收起弯刀,拿起马上的弓箭,开始他们最擅长的骑射。 弯弓搭箭,一支支羽箭带着丝丝破空之声,射向秦军阵营。 “啊!” 羽箭入肉的声音传来,不断有秦军士卒中箭,摔下马来,倒地身亡,就算有的秦军士卒中箭之后,摔落下马没有立刻死亡,但随后便至的匈奴军队就是他们新一轮的噩梦。 有的秦军士卒倒地之后,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随后,便被策马而来的匈奴士卒一刀砍死,有的被战马踩踏而死,骨头直接从身体上插出,鲜血淋漓。 更有甚至,为了激怒秦军,一些匈奴士卒直接扬起绳子,套在倒地的秦军士卒的脖子上,或者身体上,开始无比残忍的拖行,留下一路的血肉模糊,直至被拖行秦军士卒的死亡,他们便会放开他,寻找下一个中箭落马的“幸运儿”。 张铭虎的先锋军队,足足有两千人,一路快速奔逃,军阵中的秦军士卒,有的不时回头望去,后方有他们的兄弟中箭落马,当看到他们受到如此残忍的对待,满腔怒火几乎控制不住。 秦军士卒人人眼中充血,战争才刚刚开始,两军算是刚刚接触,便已经是鲜血淋漓,秦军士卒不怕死,但在战场上抗命不仅仅是杀头的罪过,还会连累家中的妻儿。 所以此刻,就算心中无比愤怒,无比憎恨,却也只能跟随大军撤离,在撤离过程之中,秦军士卒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无力感,深深的无力感。 “将军,匈奴军队发起冲锋了,我们就这么奔逃吗,后背露给他们,那不是这些匈奴人活靶子吗?” “将军,你看看吧,这么多兄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他们没有死在冲锋的路上,反而死的如此憋屈,死的如此憋屈啊。” 第422章 四面包围 “将军,我们是来杀敌的,我们不是来送死的啊,兄弟们千里迢迢,就算是死,也要杀几个胡人再死吧。要不然,我们死也不会瞑目啊。” “住口,我不想快点放手一战吗?军令,军令懂吗?你是不是想死,要是违抗军令而死,你的家人都会因此遭难,你懂不懂这个道理。” “可是......” “没有可是,燕将军既然做了这个决策,就自然有他的道理,我等士卒,唯有奉命行事。”张铭虎说着。 “但是现在,也不能让他们太嚣张,传令下去,骑卒手马上装填,自由还击,给这群匈奴人一个教训。” “是。” 这些骑军士卒,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得到命令之后,拿起弩箭,装填完成,在马背上,回身便是一箭。 或许被追击时,弓箭秦军发挥不了作用,但是弓弩,秦军只要一个转身,便能发出一支弩箭,虽然没有瞄准,全部都是一通乱射,但是,只要数量够多,形成箭雨,再加上匈奴人又追的紧,还是形成了有效的杀伤。 不时有匈奴士卒中箭摔落马下,当场摔的血肉模糊。这一幕,看在秦军士卒眼中,心中无比舒爽,这口气算是出了。 大军前方,燕锦书与他的一万骑卒真在快马奔行,在燕锦书心中,也不求如何,只要能回到郁郅,至少可以和王贲军团策应,实在不行,进入马岭也可以。 “报,将军,方渠的匈奴军队追击过来了,已经快要追上张将军的人马了。” “叫他尽力摆脱他们,必要时可以壮士断腕,切记不可恋战,不要因小失大。” “是!” “全军加快速度,赶往郁郅。” “快~” 这时,就在燕锦书前方,又有斥候逆着队伍,策马而来,燕锦书一看,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升起。 “报,将军,马岭地界发现匈奴军队!” “混账东西,这群瓜怂东西早就在算计我们,混账,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到现在,燕锦书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匈奴人的圈套,其目的,就是他们,匈奴人,想要全歼了他们。 因此,才有了这一路行军的顺风顺水,这都是匈奴人故意为之,目的,便是诱敌深入。 此刻,燕锦书心中还是心有余悸,幸好自己临机决断,果断率军南下,要不然,被后方包抄过来的这支匈奴军队拿下的马岭城,那自己就真的会被夹击在方渠和马岭之间。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这支匈奴军队拿下马岭了吗?”燕锦书问道。 “还没有,正在快马加鞭,往马岭方向赶。” “还没有就好,他们这是要断我们生路啊,要是马岭丢了,我们就真的完了,只要马岭还在,我们至少还能有屏障,还有一座城池阻挡一下,再者,马岭联通方渠,彭阳,郁郅,回师马岭,我们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来人,传令全军,要快,再快,务必要赶在匈奴人之前回到马岭城。” “是!” ...... 另一侧,彭阳西面,临泾城。 扶苏兵马已经全部整顿完毕,加上公子晨带来的七千人马,扶苏手上也有一万五千人,此刻,大秦骑军的三支队伍,因为战场形势的变化,并没有按照原先的计划行事,反而都在各自相离不远的城池之中。 只不过,他们的之间,却是大批匈奴军队的堵截,彼此之间,互不清楚位置,扶苏率一万五千人在临泾,王贲率一万五千人在义渠,燕锦书率一万两千人在马岭,这之间,交杂这匈奴人的九万军队。 明明彼此相近,却毫无所知,但是,各军作战,全靠主将的猜测和有限的情报,只要一地打响,就要看这三位之间的默契如何了。 这是大秦骑军获皇帝下诏,独立成军以来的第一战,面对接近两倍之敌,大秦骑军三位主将,将要面对极大的考验。 而此时,大秦北方军团十万先锋士卒,在辛胜的率领下,已经越过了泥阳,始皇帝和蒙恬,跟随北方军团二十万中军,已经在向泥阳靠近,随着战局的拖延,胜利的天平已经缓缓向着大秦的方向倾斜。 而扶苏的兵马,一直潜藏在临泾县,对于匈奴人派出来的游骑,扶苏已经杀了两波了,扶苏也不知道匈奴军队发现了他没有,没有斥候回报,按道理来说应该会察觉到不对劲。 但事实是,匈奴军队两线战事急迫,头曼单于受到王贲主动出击的挑衅,直接冲昏了头脑,以至于忽视了临泾方向,所以此刻,匈奴人对于临泾的情况,也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驾~驾~” “报,报,启禀王上,彭阳兵马倾巢而出,向东而去。” “彭阳兵马倾巢而出?匈奴人动身了,停滞了这么久,终于动身了,只是,为何是向东而去。” “北地郡舆图,拿过来。” 贺秦立刻将北地郡地理舆图铺展开来,扶苏,公子晨,潘疏渺等几位主将立刻围了上去。 “彭阳东面,马岭,这是安塞城一线,安塞城,燕锦书方向,好家伙,就连彭阳的匈奴军队都惊动了,肯定有大事。” “对了,我军联系上王贲将军了吗?” “王上,还没有消息。” “还没有消息?怎么会这样,算了,战事紧急,先行决断吧。” “匈奴人竟然敢放弃彭阳,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啊,这么一份大礼我们怎么能不要呢,既然匈奴军队离去,那我们就趁乱取了彭阳,给匈奴人的心窝子里插上一刀。”小说 “大哥,估计此刻,匈奴人也是兵力不足了。”公子晨说着。 “不,不对,匈奴军队就没有守城的习惯,他们不相信城池,只相信自己身下的战马,城池给他们的安全感不足战马的一半。”扶苏说着。 “啊,不对啊,大哥,那要按你这么说,匈奴人派重兵守安俾城干什么?” “那是他们离开北地郡的唯一通道,你说为什么?彭阳没了他们可要绕道走,安俾城没了匈奴全军都得堵在这。” 第423章 马岭混战 “行了,无论如何,这是个机会,虽然不清楚匈奴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丝毫不妨碍我们去捅他们一刀。” “传令下去,全军向东,奔赴彭阳,告诉白怵,他的人马先停下,等候大军抵达,不要到时候,白怵孤军深入,就几千人,被匈奴人给围了,现在我军兵力有限,全军不要太过分散,只有如此,在发动冲锋攻势之时,我军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是。” “动身吧。” “诺!” 扶苏吩咐完,随后转身。 “孙县尉,你留守临泾城,带着你手底下的人,紧闭城门,务必守好临泾城。”扶苏说着。 “王上放心,末将虽然不是什么铁血悍将,但还有一身血气,只要匈奴军队敢来,他们想要临泾城,就必须先踏过孙某的尸体。” “尽心便足矣,若是匈奴强势,孤允许你向后退去,之前你能在匈奴军队肆虐之时保持本心,临战不退,足见此心,若是可以,留待有用之身,继续为大秦效力。” “王上说笑了,王上乃是我大秦秦王,亦是身先士卒,率军冲杀于战场之中,末将身为大秦将士,岂会连死战之勇气都没有。” “死战可以,要分局势,王通有死战之勇,但他死的太可惜了,以他的才能,不该如此。” “王上,军人死于疆场,也算是一种得体的归宿了。” “也许吧!” 扶苏看向城外,大批秦军士卒策马而出,向东狂奔,扶苏翻身上马,也紧随而去,贺秦随后跟上,白怵不在身旁,他就是扶苏的第一号亲卫。 扶苏刚刚汇入军阵之中,只见官道一侧有两个熟悉的身影,其中一个身影躲躲闪闪,扶苏顿时脸色一沉。 “老十一,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让你留在临泾城中吗?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哎呀,大哥,你可是秦王啊,你都上战场了,弟弟我能落后吗,正所谓,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啊。” “不行,我要上战场是因为我是大秦骑军的主帅,没有我,军队就是失去号令,这是父皇给我的职责,你不一样,你现在跟过来,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父皇交代,滚回去。”扶苏怒斥一声。 “现在军中是缺人吧,刚才大哥你也说了,如今异族犯境,所有秦人都有守土之责,我也是秦人啊,大哥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吧,只要是秦人,但凡有点血性,心中就会有报国之念,大哥,这一点,你不能阻止我啊。 再说了,这些大秦骑卒,个个也都是爹娘生的,他们都能为大秦而战,我们身为父皇的子嗣,更是责无旁贷,不说了,我去了,驾~” 公子晨说完,便策马而去,跟上大部队。 “老十一,你~欸,潘将军,派一些身手厉害的士卒,给孤护着点这小子,别真的出了什么事。” “诺!” 边关的这三位公子,和扶苏关系亲近,特别是公子晨,原来是扶苏是真的把他当成亲弟弟看待,而现在,扶苏也是有意,想将这几位皇子,发展成自己的助臂。 别的不说,三公子战,他的悍勇可谓是闻名三军,若是好好历练历练,不失为一员强悍的闯将。 ....... 另一边,马岭城,此刻出现一个无比少见的现象,燕锦书这一次,运气可谓是极差,但是又不是特别差。 因为燕锦书率领大军抵达马岭城,正巧,从南方郁郅刚来围歼的匈奴军队也正好抵达,且匈奴人的兵马刚刚入城,大部分兵马还在城外,可以说,先燕锦书一步。 要是燕锦书再慢一步,马岭这条通道被堵住,他就真的完了,但是现在,匈奴军队还没有彻底占领马岭,整条马岭防线还没有完全构建成功,燕锦书还有一战的机会。 “将军,匈奴军队已经先我们一步进入马岭城了,我军该当如何?” “还是慢了一步,还是慢了一步啊,没办法了,此刻,唯有死战搏命了,趁匈奴军队立足未稳,从马岭侧面迂回,冲杀过去。” “是。” “传令全军,拉开阵势,准备冲杀!” “准备冲杀!” “准备冲杀!” 燕锦书一声令下,后方不断传来传令士卒的嘶吼之声,原本的一字长蛇行军阵型,立刻改变,军阵前方骑卒策马缓缓减速,军阵后方骑卒策马加速向前,列出一个巨大的骑军冲锋军阵。 “呜~” “呜~” “呜~” 马岭城中,匈奴的哨兵发现了冲锋而来的秦军部队,号角之声响彻马岭城郊。 匈奴军队之中,两个万骑长拓云,完颜竭听到号角,立刻让还未入城的匈奴骑卒调转方向,向着马岭侧翼而去。 “这群秦军骑卒竟然敢向我们发起冲锋,好大的胆子,完颜竭,现在我军已经有接近五千兵马入城,我来统率这五千骑卒,你率城外的一万五千人,正面迎战。 待秦军冲杀至马岭城西面,全军过半之时,我会率领五千人马从马岭西面城门冲杀而出,冲散秦军阵型,秦军如此火急火燎,后方必定是被太子殿下追赶,再等一会,彭阳兵马抵达,这支秦军,必将被我军彻底歼灭。” 拓云在城外,看着远处带着隆隆马蹄之声,冲杀而来的秦军部队,开口说着。 “好,这是计划不错,你在城中,可为一支奇兵,到时候,从西门杀出,秦军毫无防备,必定大乱。” “正是如此,那你我各自准备吧。” “好。” 未进城的匈奴军队调转马头,向着侧面而去,与此同时,匈奴万骑长拓云,冲进马岭城后,城门缓缓关闭。 完颜竭见此,策马而去,冲至匈奴军阵前方,不论如何,骑军冲杀,靠的都是真本事,勇气,力气,运气,杀气,缺一不可。 “勇士们,骑军冲杀,没什么好说的,唯有一往无前,我们乃是马背上的长大的孩子,秦军想要在骑军冲杀上击败我们,这可能吗?” “呜呜,不可能。” “若是让一群不食物草露的中原人把我们杀下马来,这是何等的耻辱,你们能接受吗?”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第424章 大秦骑军vs匈奴骑军 “杀!” 匈奴万骑长完颜竭一声令下,一万五千匈奴骑卒大喝一声,策马狂冲而出。 而秦军部队,都在严格控制着速度,目的就是使军阵威力发挥到极致,在两军距离合适之时,秦军部队速度缓缓上升,中间那一部分,缓缓突出,呈现出一个三角阵型。 这是秦军军阵冲杀的尖矛,在军阵前端,一名身材魁梧的力士冲在最前方,单手持着一杆巨大的黑色旗帜,在战马奔驰带起的狂风之中,黑色旗帜高高飘扬。 用鲜红朱砂写下的“秦”之一字随着战旗飘扬,每一次舞动,都遮掩不了他的磅礴大气,秦之战旗的下方,身穿黑色铠甲的秦军骑卒,沉默无声,速度缓缓提升,这些秦军骑卒,都默默将身体微微低下,以减轻风阻。 虽然大秦的骑军人数不多,但却是最不能轻视的,因为秦人就是从养马起家,虽然后面为了适应中原战争,且战马花费太大,所以采用大军团作战,但这三万骑军,依然是大秦最锋利的一杆尖矛。 长平之战时,白起用五千大秦骑军,将赵国四十万大军切成两段,以此奠定长平之战的胜利,随后的几十年中,大秦骑军似乎就再也声名不显,直至天下一统。 而现在,由秦王扶苏主导的骑军独立成军,使大秦骑军成为大秦六大常备主战军团之一,奠定了属于骑军的地位。 这一战,可谓是大秦骑军扬名立威之战,可惜,这场战争的情况对于骑军士卒来说,实在是太过不利。 四面皆敌,就是眼下的情况。 燕锦书立于军阵前方,手中紧紧握着一柄长剑,看着前方快速冲来的匈奴军队,脸上也是杀气顿现,身为一军主帅,按道理而言没必要亲自冲入战场厮杀,但燕锦书是原班的骑军士卒,为带领骑军,他平常就是身先士卒。 燕锦书有这个自信,只要他冲在前方,身后的兄弟们就不会乱,大秦军方,最不缺的就是死战之士。 秦军军阵,看似松散,实则紧密相连,燕锦书多年扎根于基层军中,多年参与骑军作战,逐渐形成了属于他的一套骑军冲杀方式。 骑军之中,十人一什,这十人之中,再分成三组,三人一组,冲杀之时三人就是一个整体,在加上一个什长,负责指挥这三组。 因为在骑军冲杀之时,场面必定是无比的混乱,人员安排的多了,到时候也是看顾不过来,还不如以三人为一组,什长是最基层的指挥军官,就这样,在大军冲杀之时,可以最有效的控制下面。 既方便控制和指挥军队,又能使军队遇到困难战局之时不至于溃散,三人组合,彼此之间就有了羁绊,既能相互策应,照顾彼此。 更重要的是,燕锦书的骑军部队是出了名的不怕死,也和他其中的一个手段有关,因为秦军军法无比严苛,光靠军法就已经能约束大部分士卒不会临阵退却了,但若是真的遇到那种大溃败,士卒生命被成片成片的收割。 在这种时候,在严酷的军法也挡不住内心的恐惧,而骑军未独立成军之前,每次获得的任务都是极其危险的,要么深入敌后,要么孤军深入,在这种情况下,遇上的敌人几乎都是骑军士卒的几十倍。 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使深入敌后的士卒不至于溃逃,燕锦书专门将从军的父子,或是之间有亲属关系,或是同村同乡的士卒放在一起,将这些人安置在一起,这些士卒还会感恩戴德,因为身边都是一些熟悉的人。 就是因为熟悉,所以,在遇到无比危险情况时,这些士卒心中就有了羁绊,有了牵挂,就没有那么容易避战逃离。 试想,一对父子上战场,战况惨烈,父子二人都萌生退意,想要就此逃跑,经过一番挣扎,父亲跑出来了,但儿子还留在战场之上,这名父亲是不是还要再杀回去。 再者,同村同乡之间放在一起,你要是当了逃兵,同乡的兄弟归来之后,还能放过你吗,绝对会让你在老家活不下去,人都是好面子的,面子,亲情,血脉,邻里关系,这些都会成为羁绊。 而燕锦书,就是刚好用上了这些东西。 正是在燕锦书这种军阵布置方法之下,秦军军阵,看似松散,却也井然有序,最外围的秦军骑卒,是最最精锐,最最强壮的骑卒,目的就是冲开敌方军阵。 而匈奴军队,因为是各个部落的联合,所以冲杀起来较为松散,这和他们平时的进攻状态也是有关系的,草原尚武,平时匈奴各部落之间都会互相厮杀。 现在,整军南下,也别指望他们互相配合能有多么娴熟,或许各各部落内部,这些士卒之间互相熟悉,彼此之间会有所配合,但在这种几个万骑长一起发兵的时刻,基本上都是各自为战。 秦军是军法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匈奴是各自为战,而这,或许就是秦军对于匈奴而言唯一的优势了。 两军冲杀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秦军如同黑色的浪潮,沉默,却又暗藏杀机,而匈奴军队,冲锋时呼喊似乎是常态,以此来威慑敌人。 他们这一招,对于那些吓破了胆的士卒已经手无寸铁的百姓或许能奏效,但是面对一支军容完备的秦军,是没有丝毫作用的。 秦军军阵前锋骑卒,在要靠近匈奴军队时,手中长矛刺出,与手臂齐平,后方骑卒将事先装填好的弩机举起,顿时万箭齐发,无数箭矢飞往匈奴军阵。 匈奴人是怎么也没想到,在两军冲锋厮杀之时,还有弓箭射来,顿时和漫天箭雨撞在一起,霎时间,大批匈奴骑卒还没有开始厮杀,就已经被射落于马下。 这就是秦军在军械上的优势,有秦弩在手,事先装填好,在靠近时万箭齐发,这就是第一阵的优势。 而第二阵,就是前锋骑卒手上的长矛。 第425章 三面接敌 前锋秦军骑卒手持长矛,在两军相近之时,长矛刺出,随后,大秦骑军便与匈奴骑卒对撞在一起。 这第二阵,两军初次相撞的交锋,在一次一次的骑军冲撞之中,秦军都是占优势的,就是因为这手中的长矛。 一寸长,一寸强,在两军相撞之时,长矛突刺而出,眨眼之间便能将前端的匈奴士卒挑落马下。 但随后,两军混战厮杀,长矛便失去了优势,首先,运用长矛兵器对于自身的武艺有很高的要求,用的好自然无人可以近身,要是用不好,冲进去没多久就会被匈奴人的弯刀砍死。 在近战兵器上,后方的秦军士卒用的是青铜剑,青铜剑讲究突刺,劈砍稍微弱势一点,而匈奴人的弯刀,是最适合骑军冲锋的,想到的大秦军械司,还未完全打造出属于骑军的装束兵器,要是铁制马刀出世,又将是一番不一样的景象。 无数的战马对撞在一起,交杂之间,是刀光剑影和鲜血淋漓,两军士卒,各有各的战法,匈奴军队运用弯刀,借着战马的冲势,以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匈奴人砍杀的位置,多集中在腰部,并且无比灵活,速度极快。 弯刀划过,秦军士卒就如同被砍了一半的西瓜一般,鲜血狂喷,摔落倒地。 而秦军士卒,虽然个人的马上战斗技巧没有匈奴士卒强,但胜在秦军士卒之间的配合,三人成行,三面而击,一人之力有限,就算个人实力再强,却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两军依靠各自的战法,打的难舍难分,一时之间,纠缠在一起,使得燕锦书的突围战陷入了迟滞的纠缠战。 “唰~” 燕锦书一剑刺死一人,随后转身看了眼战场情况,两军混战厮杀,秦军士卒并未落下风,但要再拖下去,等方渠的匈奴军队抵达,战场的平衡就会瞬间被打破。 “这样下去不行,匈奴军队就是想拖住我们,他们是还有援军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啊。” “传令全军,整军集合,冲出去,这是唯一的机会,要是冲不出去,我们全部都会死在这。” 燕锦书话音刚落,马岭城的西侧城门便缓缓打开。 “杀!” 匈奴万骑长拓云,率领五千匈奴士卒,找准时机,趁着秦军冲击至中段之时,从马岭城杀出,顿时杀了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注意,注意马岭方向,有敌军。” 中间的秦军骑卒调转马头,匆忙迎战,短时间纠集数百人,但面对养精蓄锐的匈奴骑卒,在突然的冲杀之下,五千人的冲势,似有摧枯拉朽之意。 数百秦军骑卒,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冲杀的七零八落,拓云率军杀入战场,一路直冲,不曾停留,想要借此机会,借着这一波冲势,将秦军部队截成两段,便能使秦军首尾不能相孤。 拓云率领五千匈奴士卒杀入战场,就如同一柄利剑,狠狠扎进秦军军阵的腰身之中,顿时让秦军阵脚大乱,要是让他成功,秦军被分段包围,逐个歼灭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 “将军,我军侧翼遭到匈奴军队袭击,损失惨重,匈奴军队横插我军军阵。” “驾~”“驾~” 北面,匈奴太子的大批骑卒冲杀而至,远远便听到马岭战场的喊杀震天。 见此情况,匈奴太子大笑 “哈哈哈,正好赶上啊,果然不出我所料啊,郁郅的兵马不错,来的真及时啊。” “儿郎们,功劳不能让他们全部独吞了,我们也杀进去,杀光秦人。”小说 “杀!” 秦军后方,匈奴太子的军队冲杀而至,现在这情况,燕锦书没能在第一时间从马岭突围出去,被匈奴人拖住,最坏的情况已经来到了。 的马岭战场,燕锦书已经是三面接敌。 “将军,方渠的匈奴军队追上来了,我军该怎么办?” “将军,务必尽快做决定啊,再拖下去,我军全部都得死在这。” “三面皆敌,唯有彭阳方向了,只有彭阳方向了,我们没得选择了,用令旗,指挥军队,全军向彭阳方向突围,全军向彭阳方向突围。” “能不能活就看这一次了,杀出去。” 燕锦书看了一眼持大秦战旗的力士,双方互相对视一眼,一群骑军士卒上前,护住大秦的旗帜,随后,调转马头,向西而去。 先不论三面被围,若是还一路往南方冲锋,军队都已经被分割成了两段,秦军冲势受阻,若是执意南冲,就算能冲出一些人,但秦军有九成的骑卒,都将死在这个马岭战场之上。 唯有彭阳方向,还没有匈奴军队的身影,燕锦书没有办法,他现在也管不了彭阳有没有匈奴军队驻扎,只能暗自祈祷没有,但是现在,要是不往彭阳跑,他这一万两千人全部都得把命丢在这。 执掌大秦旗帜的力士在燕锦书的授意下,往彭阳方向狂奔而去,骑军混战,主将命令传递,若是在无战事之时,传令士卒来回奔行传递,命令传递倒是可行。 但是在大战期间,传令士卒时不时就会被敌军砍死,并且现在燕锦书的军队还被拓云的军队从中间冲击截断,传令士卒的命令也传不过去。 此刻,唯有依靠旗帜,大秦的黑色旗帜在战场之上无比显眼,并且也十分巨大,身为执掌一军战旗的力士,对于士卒的选拔,也是无比严格的,首先要看到,就是手臂上的力气。 毕竟,持一面如此巨大的旗帜,对于手臂的压力也是巨大的。 大秦旗帜向彭阳方向而去,顿时战场之上所有看到大秦战旗的秦军士卒立刻会意,军在旗在,在大军冲杀之时,要么听鼓声行动,要么就是跟着战旗行动。 全军西调,向着彭阳方向狂奔而去。 冒顿太子看到这支秦军如此动向,顿时便是大笑出声。 “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啊,人要是想死,那是谁也拦不住啊,也是,现在就彭阳方向有个缺口,不往那边跑要往哪里跑呢!” “只可惜,这条路,却未必是生路啊。” 第426章 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追,今日务必将这支秦军全歼于此,接下来全军南下,灭掉另外一支秦军部队,此战,我军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如此,也算给大秦的皇帝,送上了一份大礼。” “杀!” 一万多秦军调转马头,狂奔向西,后方,是接近四万匈奴骑军的追逐,燕锦书回头望去,却见追赶而来的匈奴军队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似乎并不害怕自己会跑掉,难道...... 一股不好的预感出现在燕锦书的心头,燕锦书抬头望了一眼天空,灰蒙蒙的,难道今日,他们便要战死在此地吗? 他们此行,千里迢迢,从关中之地赶来,没想到,却落得这么个下场,四面八方都是匈奴军队,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彭阳必定是沦陷了,匈奴人没可能放过彭阳的。 彭阳是北地郡第二城,其地理位置,甚至比义渠还要重要,但是,人在无比危险的时刻,心中总算心怀幻想,总想着有没有一线希望。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人就会爆发惊人的求生欲望,战斗力也会大大提升。 燕锦书是这样想的,但前方缓缓升起的烟尘彻底断绝了他的念头。 散乱无序的马蹄声,夹杂着匈奴人进攻之时特有的嘶吼声,又一支匈奴军队抵达,为了围杀他们,匈奴人足足动用了近五万之众,五万骑卒。 “彭阳的兵马到了,哈哈,太子殿下真的料事如神啊,这支秦军足足有上万人,一次性全歼秦军上万士卒,这是我族从未有过的大胜啊。” 太子身旁的屠那师说着。 “军师,还不能高兴的太早啊,先将这支秦军杀光再说吧,只要杀了他们,后续歼灭另一支秦军队伍,我军胜算会大大增加啊。” 虽然匈奴太子话是这么说,但嘴角的笑意还是掩盖不住,只要这一次全歼秦军,这算是他们这一族进入北地郡之后的一场大胜,这场大胜还是自己亲自操盘。 只要成功,那冒顿太子的威望,将会在族中达到顶峰。 “这一次,也是侥幸,主要依靠我军的情报渠道,才使我军占的便宜,再加上咸阳方面的一些野心庞大之人,他们的消息,使我军步步占尽先机。 我听闻,秦国方面已经调动三十万大军北上,三十万大军啊,这是何等庞大的军队,听说这皇帝还亲自出征。 三十万大军,我族是万万不可能战胜的,但是,我军有别的优势啊,身下的战马,就是我军的底气所在,只要此战成功,我军歼灭秦军所有的骑军部队。 日后,在草原上,还有何人是我族的对手? 秦国失去骑军,就如同老虎断了牙齿,想要进攻草原,骑军是必不可少的,只要打完这两仗,可保秦国十年之内骑军恢复不了元气,也可保我族十年安稳啊。 再说了,三十万万大军看着可怕,这对秦国的压力也无比庞大,首先就是军粮辎重,等这三十万大军抵达,我族早就已经撤离北地郡了,只留下遍地秦军骑卒的尸体。” “屠那师,你说说,要是秦国皇帝看到这场面,会不会当场气死啊?” “估计会怒而发兵,进攻草原!”屠那师说着。 “无妨,没了骑军,就光靠秦国的步军,我族都不用打,就带着他们在草原上乱窜,就能把他们给累死!本太子就喜欢他们这种气的半死,却又杀不掉我的无力感,这感觉,舒服。” “看着吧,这将会是一场好戏啊!” 燕锦书看着前方升起的烟尘,以及越来越近的马蹄声,霎时间,脸色变的无比难看,他是真的怕什么就来什么,刚才心里还在想,要是彭阳有匈奴军队那要如何应对。 现在,彭阳的敌军直接就杀过来了。 燕锦书想了一会,随后也是释然,他从自己身上,也找到了当年追杀齐国公子冲的感觉。 一步一个坑,敌人全部都给你算计好了,就等着你往坑里跳了。 “‘哈哈哈,哈哈哈,奶奶的,被匈奴人五万骑卒追杀,这辈子也是头一次啊,兄弟们,是生是死,就看你我的造化了,唯有杀穿前方那支匈奴军队,我军才能有一线生机,杀!” “没什么好的,跟随将军,杀!” 身旁一个声音传来,燕锦书转身一看,原来是副将张铭虎,燕锦书点点头,随后继续冲杀在前。 此刻,他们都知道,此行,那是凶多吉少了,此时的境况,算是最危险的时刻了。 “咻咻~” 大批箭雨从匈奴军阵之中升起,飞向秦军阵营,冲在前方的大批匈奴秦军士卒纷纷中箭倒地,摔落马下。 护在掌旗力士身旁的骑卒,也都冲锋在最前方,在这场箭雨之中,大部分都中箭落马,死在冲锋的路上。 箭雨如注,随着箭雨的倾泻而下,掌旗力士身上也是陆续中箭,但硬是一声不吭,硬生生将这股剧痛给扛了下来。 随后,秦军骑卒与彭阳的匈奴兵马对撞在一起,少了身旁骑军士卒的护持,从掌旗力士的视角看去,迎面而来的,就是充满着冰冷杀机的弯刀,齐唰唰向自己冲杀而来。 手持弯刀的匈奴士卒,表情狰狞而恐怖,似乎带着轻蔑,带着不屑。 弯刀划过,一颗人头直接凭空飞起,一条手臂也被匈奴骑卒当场撕裂,大秦的战旗缺少了支撑,便缓缓往地面倒去,巨大的黑色旗帜,在半空之中划过一道弧线。 就在战旗要倒下之时,一只手掌紧紧抓住了属于大秦的旗帜,旗帜停在空中,稳稳当当。 在这个时候,这面旗帜绝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这面旗帜指引整支大秦军队的方向,它这支军队的灵魂。 大秦的旗帜倒了,人心也就散了。 这名士卒握住旗杆,就见迎面有匈奴士卒冲上来,巧妙换手,便是一箭突刺,随后,便将这名匈奴士卒给斩落马下。 随后,这名士卒拿出绑带,直接将战旗插在他的背后,用绑带绑好,从这一刻起,大秦的旗帜就与这名秦军士卒的性命绑定在一起。 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第427章 困兽犹斗 燕锦书看到这一幕,连忙大喊“快,快去护住他。” 顿时,就有数十位秦军士卒上前,护卫在这名骑卒的身旁。 “兄弟,哪里人,好家伙,有血性。”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骑卒看了一眼四周,身旁都是护卫在他身旁的秦军将士,他的眼中微微动容,从身旁这些士卒的眼中,他只看到了淡然和轻松,没有一丝丝的害怕,也没有丝毫的悲痛,仿佛现在这一切,都是一件平常的小事。 “董刀” “多谢诸位护持,原本我应该是一个死人的,现在,能与诸位并肩杀敌,我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现在这个时候敢接旗的,都是狠人。” 秦军知道派人护持他,匈奴人自然也能发现,特别是一个人身上绑着这么大一面旗,太过显眼,实在是众矢之的。 秦军都知道要护持住他,匈奴人自然也不是傻子,董刀此行此举,无疑大批匈奴士卒的目光。 “砍死这个扛旗的!” “杀了他!” 顿时,大批匈奴士卒冲杀而上,向着董刀的方向杀来。 “杀!” 顿时双方便战成一团,匈奴人一批接着一批,冲杀而上,势要将董刀斩杀于于此处,并将大秦的旗帜斩落,以此,磨灭秦军的战斗意志。 两军士卒对撞在一起,有秦军士卒被撞落马下,手中利剑依旧紧握,在地上,面对迎面而来的战马,秦铜剑挥舞,对着马腿挥去,眨眼之间鲜血飞溅。 匈奴骑军的战马摔落倒地,匈奴士卒滚落在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秦军士卒的青铜剑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之上。 一划,就如同一个装满了水的水壶突然破裂,鲜血激射而出,那名秦军士卒将这名匈奴士卒杀死之后,拖着浑身伤痛的身体,长剑触地,缓缓站起身。 刚刚直起身子,一把匈奴弯刀直接从后方袭来,一颗人头直接飞起,在这个绞肉战场之中,稍有大意,便是死亡。 若是有意外,那必定是有他人为你挡刀,将你护持在中间,董刀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在匈奴人源源不断的攻势之下,身旁护卫他的士卒接二连三的死去,而因为彭阳兵马的杀入战场,使得秦军的突围的步伐再度停滞,而紧紧跟随在秦军身后的四万余匈奴军队,便已经狠狠的压上来了。 两面夹击的情况之下,使得秦军根本分不出多余的兵力,形势已经到了万分危机的时刻了。 “将军,后方的匈奴人杀过来了。” “将军,我们被包围了” “将军~” 惨叫声在战场之中此起彼伏,燕锦书环顾四周,这回,真的是无处可逃了,自己这一万两千人,被五万多匈奴士卒包围,就算彭阳方向兵力薄弱 但是秦军的后方吃紧啊,为了抵御后方追杀而来的四万大军,秦军几乎是留下了一路的尸体。 此刻,燕锦书也不管其他了,现在的选择十分明了,要么死战,可能能换取一线生机,要么就此认命,随后埋骨于此。 而此时,燕锦书一抬头,便看见前方那扛旗的小卒身旁的秦军士卒全部战死沙场,在他的身边,又围上来大批的匈奴士卒,弯刀晃眼,向着他直挺挺的劈砍而去。 由不得燕锦书多想,连忙策马上前,连杀几名匈奴士卒,带着身旁的几十名亲卫,冲杀至这名骑卒的身旁。 而董刀,虽然勇武,但面对蜂拥而至的匈奴士卒,一时间也是深深的无力,他能挡住一刀,挡住两刀,但挡不住四面八方而来的弯刀,眨眼之间,董刀身上便多了几十道伤口,鲜血如注。 而他本人,最后也有些无力,随后,跌落马下。 在他倒地之时,一名匈奴士卒上前,挥手便是一刀,便将大秦的旗帜给砍断。 董刀摔倒在地,看着巨大的大秦旗帜缓缓掉落,一时间,怒目圆睁,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无奈却是伤势过重,无力再起。 只能无力的看着大秦的旗帜掉落,眼中流出热泪,嘴中不自觉的大喊着“不~” 这时,又一只大手接过断掉一截旗杆的旗帜,使大秦旗帜,稳稳当当的屹立着。 只见马上战将低头看了他一眼,随后点了点头,董刀看到旗帜未落,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后大笑一声,无力的瘫倒在地上,眼中的光华逐渐变得黯淡。 燕锦书手中紧紧握着大秦的旗帜,仿佛这面旗帜有着不一样的灵魂,诱使秦军将士前赴后继,一往无前,也要让其巍然矗立,只要大秦的旗帜还在,秦军的灵魂就还在。 燕锦书看了一眼董刀,眼中闪过一丝悲痛,随后,眼中逐渐变得决绝,他抬头望向四周。 在他的身旁,已经陆陆续续围上来一些秦军士卒,这些人都在注视着他,都在等待着他。 燕锦书看了一眼,顿时大笑 “大秦的将士们,一路突围,四处拼杀,今日在此,算是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了,在这之前,一定有将士们会心中疑惑,我大秦士卒,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被敌军追杀,被敌军像狗一样撵着。” “今日之战,是我燕锦书对不起诸位,才让诸位,深陷如此重围。” “将军,我军奉命北上,匈奴人早就在马岭一线布下了天罗地网,这条战线,无论谁来也是也会被重重包围啊。” “无所谓了,今日,我们算是跑不了了,但是,就算冲不出去,我们也要打出秦人的骨气,就算是死,也要狠狠咬他们一口,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一个,将士们,随本将最后再冲杀一次吧!” “嚯!嚯!嚯!” “杀!” 秦军的怒火彻底被激起,此刻,他们不再想着突围,只为了杀敌,最有效的杀敌,用自己手上的一切武器,一切能杀伤敌人的兵器,尽可能的杀伤敌军。 “太子,怎么回事,这秦军怎么突然就爆发了,战斗力大大增强啊,他们就这么点人,竟然还敢反扑。” “困兽犹斗罢了。” 第428章 援军至 冒顿太子看了一眼战场,随后抽出弯刀 “传令完颜竭,让他加快速度,全军压上,务必迅速将这支秦军解决了。” “不能再拖了,迟则生变,务必加快速度,以雷霆之势扫平他们。” “太子,我军已经是争先恐后的压上去了,但秦军人数也不少,并且此刻抵抗更为强烈了,困兽犹斗,必将反噬,何不先拖他们一会,到时候,待秦军疲惫之势,我军再一鼓作气冲上去,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拿下秦军。” “如此,我军损失也不会这么大啊。” “你在质疑本太子?” 冒顿循着声音望去,是万骑长拓云,是大单于的铁忠。 “属下不敢,但是,太子殿下,属下就算就事论事,只要我们不压的那么紧,慢慢消耗,是可以将这支秦军活生生给耗死的,何必压的这么紧呢,若是慢慢消耗,我军也没有必要要和秦军死战,如此,将有大批将士不至于死去啊。” “好,拓云,既然你问了,那本太子就跟你说一遍,你这句话说的倒是没错,秦军的困兽犹斗,将死之人,他们必定是想拉着尽可能多的我军士卒去给他们陪葬,你这话,对,但并不是全对。”小说 “消耗,拖延,这些事情不需要时间吗?我们有这个时间吗?秦军的主力军团在一步步的靠近,我们拖的越久,秦军就离我军越来越近,就这一点而言,我军拖不起。” “再者,若是不趁此机会将这支秦军拿下,留着这一万人,待我军撤离之时,他们在一旁骚扰,拦截,我军该当如何,这是后顾之忧,至于你说的保留实力,本太子就想问,有哪一场战争是不死人的?” “身为我族的勇士,又何惧生死?要是我军不压上去,秦军士卒能自己抹脖子不成?” “拓云万骑长,我军所有的勇士都在为此拼死奋战,今日,你如此作态,不禁让本太子感到怀疑啊,你是大单于亲自派下来的。 大单于现在正率领军队,和秦军对峙,拖得越久,便对大单于越不利,拓云万骑长,你说说,你这是不是不怀好意啊。” 冒顿太子说着。 “属下绝无此意,此番建议,只是针对战局而论,秦军困兽犹斗,属下自认为我军逐渐消耗才是明策,此一心为我族,想必大单于定会明查。” “那本太子说的这番话,你明白了吗?” “太子说的是,是属下莽撞了。” “带着你的人,杀上去吧,务必尽快将这支秦军解决,随后转战南下,将另一支秦军兵马给歼灭了,现在看来,这支骑军里面,应该没有秦王扶苏,这倒是此次最大的遗憾了。 所以,我们就更要加快速度,想来秦王扶苏应该在义渠城下与大单于对峙,我军解决完此地战事之后,在从郁郅方向绕道秦军后方,如此,大事可成,秦王扶苏,必将逃不出我族的手掌心,去吧!” “是!” 燕锦书单手持旗,率领手下兵马,正准备调转马头,集全军之力,与匈奴军队在此地决一死战。 突然之间,彭阳方向原本军阵严密的匈奴军队忽然大乱,后方传来无比震颤的马蹄之声。 “秦军!” “秦军!” “快防守~” 彭阳方向的匈奴万骑长阿满,率一万骑卒围歼秦军兵马,刚刚杀入战场,便取得了上风,在秦军毫无防备之下,阿满的军队如同一阵狂风,横扫前断的秦军骑卒。 原本,看到这群秦军部队,战旗被砍,浑身浴血,已然是伤亡惨重,想要拼死一搏,万骑长阿满摆好阵势,只要将这支秦军全歼于此,他的功劳绝对不小。 眨眼之间,混战便已经爆发,但他是死都没想到,从自己的后方还能冒出一支秦军部队出来,人数还不少,下一刻,被围秦军的苦楚,他是瞬间就体会到了。 在两军混战,士卒散乱之时,一支建制完整,军备齐全的大军冲杀进来,这是多么巨大的冲击,简直就是摧枯拉朽,无法抵挡。 而这种突然出现的秦军铁骑,就是蛰伏在临泾城多日的扶苏军队,获得潘疏渺的五千骑卒,再加上其弟公子晨的两千骑卒,扶苏现在手上的兵马,已经多达一万五千人。 一万五千人顺着狂风,迎着旗帜,掩杀而下,顿时让匈奴军队阵脚大乱。 “哈哈哈,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啊,兄弟们,增援的兄弟到了,增援的军队到了,众将士,跟我杀出去!” “大秦通武侯王贲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大秦通武侯王贲在此,胡人受死!” 在远处的一个山坡上,扶苏策马屹立,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混乱战场,在他的身旁,大秦的黑色旗帜高扬,大秦旗帜旁边,便是属于通武侯王贲的战将旗帜,随风飘扬,猎猎作响。 而下方骑军的冲杀,喊出来的那些话,也是扶苏有心安排,这是王贲的计策,目的便是两军调换,以假乱真,毕竟,要让匈奴人相信,真正的扶苏还在义渠方向,才能不影响王贲的大计。 “王贲将军,是王贲将军。” “杀!” 在扶苏兵马的突然冲杀之下,匈奴万骑长阿满的军队迅速冲散,随后,燕锦书的兵马立刻策应,两军夹击,迅速就杀出了一口缺口。 两支秦军部队相会,燕锦书哈哈一笑,策马上前,但见到来人,却愣了一下“潘疏渺,怎么是你小子?” “就是我,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燕将军,先行突围吧?” “这是王贲将军的兵马吗?” “等你突围之后,你自然会知晓。” “好的,兄弟们,突围,杀出去!” “杀!” 冒顿太子站在战场后方,看着阿满的军队被突然出现的秦军冲散,顿时大怒。 “这是从哪里出现的秦军,这么庞大的一支兵马竟然没有一点消息?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让他杀入战场?” “混账!混账!混账!” 一盘好棋,天罗地网,眨眼之间,便被一支奇兵破坏了全局。 第429章 突围 “如此规模的一支秦军部队,流窜至我军的后方,竟然没有丝毫的消息,彭阳方向的游骑是怎么回事,他们都死了吗?” “真是一群混账,去,查一查,这支突然出现的秦军主将是谁?快去。” 冒顿太子大怒,每一次,都是精心策划的计划,但最后,每次都有人会出现搅局,这一次,冒顿太子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意外,可是,这一次,却实实在在的出现了意外。 这支军队就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彻底搅乱了他的计划,打乱了他的部署。 看着前方的巨大缺口,匈奴万骑长阿满的人马已经全线溃散,秦军两线夹击,阿满只有一万匈奴骑卒,注定是无力回天的,被包围的秦军兵马飞快的从缺口处逃离,往彭阳方向而去。 “驾,报,太子殿下,新出现的这支秦军部队在冲锋之时报上了主将名讳。” “何人?” “来将自称,大秦通武侯王贲。” “大秦通武侯?”冒顿太子说着。 看出匈奴太子的不解,显然是对此人并不了解,身旁的屠那师连忙开口补充道 “太子,这大秦通武侯是秦国上将军王翦之子,王翦战功赫赫,早早就被秦王册封为武成侯,而这通武侯,则是秦国在扫灭东方六国之后,秦王论功行赏,册封灭六国大将王贲为通武侯。” “这么说,还是一位名将,本太子对此还真的不太了解。” “大将,现在大秦军方,除去这些老将,就属这个通武侯王贲地位最尊崇。” “这王贲的兵马是怎么绕过大单于的军队,出现在彭阳方向的?” “这,属下不知。” “太子,之前在彭阳决策之时,对于临泾方向,我军已经是分身乏术,虽然派遣了大批斥候和游骑前往临泾方向,但是,却丝毫没有消息传来。” 万骑长完颜竭开口说着。 “没有消息传来就再也不管彭阳了?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有印象了,好像是义渠遇袭,使大单于率军南下。” “但大单于不是说了,临泾方向并没有发现敌军吗?” “不是没有发现,是斥候并未回报,估计也不会回报了,我军派出去的斥候应该已经全部被秦军给解决了。”完颜竭说着。 “这件事情怎么没有一个人提醒,本太子身在安塞战线,对于你们那边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但是,你们那边大将也不少啊,这么低级的错误,实在是不应该发生啊。” “大好机会,就此丧失了,秦军突围而出,绕彭阳,过临泾,随后南下,谁还挡得住他们。”冒顿太子叹息一声。 “太子殿下,臣以为,这支秦军并不会迅速南逃,既然他们好不容易绕到我军后方,那必然想着要和增援的秦军兵马构成前后夹击之势,按时间来算,秦军主力增援军队应该快要抵达了,此刻,我军应该迅速北撤,撤回草原。”屠那师说着。 “此刻,形势已经发生了剧变,这支秦军没有被全歼,反而发现了一支新的秦军部队,要是被他们堵截了我军前往安俾城的道路,我军危矣啊,要是被秦军主力包围,我军所有的努力,全部会成为飞灰。” “就此北撤?” 冒顿太子听到身旁军师的言语,陷入了沉思,手指不断敲击着刀锋。 “太子,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我军此战已经失利,后续计划再想要继续,可谓是难如登天啊,此战,我军该搜刮的,该抢夺的,都已经达到了目的,是时候离开了。” “军师,现在,大秦通武侯都出现了,那要是这么说,与我父王对峙的兵马就是秦王扶苏率领的军队是吧。” “太子啊,此时是与不是重要吗?秦王扶苏与我军主力对峙,想必是早有预料,此时,我军根本不可能再从正面击败秦军了。只要我军正面突击,扶苏率军南撤,你追还是不追,太子殿下,撤军吧!” “撤不撤军不是我能决定是,父王还在义渠与秦军对峙,若是能确定前方就是秦王扶苏,他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就算我军在马岭战场受阻,但是对于父皇来说,他手上还有四万兵马,与之对峙的扶苏仅仅只有一万多人,这是我军的一个优势,面对这个优势,大单于的性子你又不会不懂?” “那就如实相告,陈以利害,并且可以从国师身上下手,只要将现今的情况一一说明,国师乃是智者,绝对不会放任大单于乱来的,此时的形势,已经不利于我军继续在北地郡作战了。” 此时,扶苏立于山坡之上,他的身旁,跟着数百骑护卫,他策马立于两面旗帜中间,看着下方大批秦军骑卒策马而过,微微点头,随后,目光向远方而去,那是匈奴太子的方向。 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匈奴太子在思索之际,抬头望去,就看见在旗帜下的身影,余晖洒落,留下一个黑色的影子。 “王贲!” 冒顿太子看着那个身影,开口说着。 “传令全军,赶往彭阳,驻守彭阳通道,本太子会通知大单于,请求全军撤退。” “是!” 山坡之上,扶苏看了一会,随后策马转身而去,来得早不如来的巧,要是来的早,匈奴军队还会有所防备,匈奴人接近五万兵马,自己手上的人马在加上燕锦书的兵马,总共也就两万余。 要是匈奴人有防备,可能连救援都无法做到,甚至,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而来的时机刚刚好,瞬间就给了匈奴军队一个大大的惊喜。 在冒顿太子下达军令之后,全军向西而去,而匈奴拓云万骑长,默默招来自己的亲卫,吩咐了一番,亲卫随后迅速策马,向南而去。 燕锦书和潘疏渺率军冲出,扶苏带着人已经在道路旁等候,燕锦书一见到扶苏,表情瞬间丰富了。 “王,王上?您不是在朝那一线吗?这旗帜也是王贲将军的,末将还以为是王贲将军亲自来援呢,没想到,在最危急的时刻,还得是王上啊! 第430章 王贲的异动 “末将感谢王上大恩大德,此恩比天高,比情坚,日后,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只要王上一句话,末将莫敢不从。” “行了行了,刚刚死里逃生,就在这耍嘴皮子,燕锦书啊燕锦书,你这回啊,属实就是命大。” “还有啊,临泾城不是朝那一线吗?就是本王在此啊。”扶苏笑着说道。 “是是是,王上,王上啊,末将有罪啊,末将辜负了王上的期望啊,使大军身陷重围,使大批兄弟们折损于此地啊,末将有罪啊。” “你小子可以啊,先拍马屁再请罪,还真以为本王这么好说话是吧。行了,不管怎么说,只要没有全部全军覆没便是好事。 匈奴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你这是属于孤军深入,匈奴人都已经挖好了坑,就等着让你往里面跳呢,能活着出来,实属不易啊。” “现在,孤能来救你也是机缘巧合,原本孤以为,彭阳方向的兵马调动是为了去围杀王贲的,没想到,匈奴人的目标是你啊,这一次,也实属万幸,潘将军率兵马来援,才能使我军兵力会合,孤手下才能汇聚起一支强军啊。” “说说吧,你那边是怎么个情况?”扶苏问道。 “回禀王上,末将这一路,可谓是疑虑重重,按道理来说,安塞城一线,是最为靠近匈奴军队的一处关口,这一路上,匈奴游骑是万万不会少的。” “这是自然。” “但怪就怪在这里了,末将是一路前行,一路上,除了南逃的百姓,沿途匈奴军队或是匈奴游骑,那是连影子都没见到啊,这岂不是反常,所以,末将这一路,就光派斥候去探查前方的情况了,但到了马岭,愣是连匈奴军队一点消息也没有。” “你没有派人去联系一下王贲将军吗?”扶苏问道。 “派了人,之前末将还一支十分困惑,派出去的人为什么迟迟没有消息传来,现在,被匈奴人四面包围之时,末将算是明白了,自末将率领兵马踏入马岭地界之时,四面八方都已经被匈奴军队给围了起来,派出去的斥候怎么可能回的来啊。” “按你这么说,你率军北进之时,估计早就被匈奴人发现了,沿途你见不到任何匈奴人的身影,应该就是他们的安排,将你引诱至马岭,而后围歼,将你这一万人给全部歼灭,狠啊!” 这时,燕锦书军中的副将张铭虎满身血污,上前一步“参见王上,将军,我军伤亡统计出来了,各营千夫长全部上报了,混战之中,我军足足有四千多名将士被匈奴人击落马下,其余受伤者,共计两千八百三十二人。” “四千人被击落马下?!”扶苏转身说着。 “是的,王上,属下仔细核对过了。” “欸~行了,你下去吧,好好休养。”扶苏摆摆手。 一时间,场中陷入了沉默,很显然,大家都明白,骑军冲杀,被击落战马意味着什么,若是当场战死还算是一件好事,若是还活着,落在匈奴军队的手上,岂能有好日子? 还不如一死了之,但毫无疑问,摔落战马的士卒,绝对是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四千余战死,近三千受伤,原本一支建制完备的骑军部队,眨眼之间,便被打成了一支残军,一万两千人的队伍,现在只有五千多生力军,这些都是我大秦的将士啊,都是我大秦的将士啊,是末将对不住他们,是末将对不住他们啊!” “燕将军,打仗那有不死人的,现在还好,只是几千人的伤亡,现在好歹还冲杀出来了数千人,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豁达一点吧。”潘疏渺说着。 “燕锦书,哭哭喊喊有什么用,你不是说北地郡的王通是你的同乡吗?他的情况如何?” “他战死了。” “那跟随的你秦军士卒呢?” “他们死,他们都战死了。” “要清楚自己还活着,应该干些什么,现在,匈奴军队还盘踞在北地郡呢,匈奴未灭,对的起那些为国死战的将士们吗?”扶苏训斥一声。 这时,后方有秦军斥候策马而来。 “报,回禀王上,后方匈奴军队已经整军追赶,朝着我军而来。” “追上来了?还死死追着不放呢?混账东西!” “算了,此时我军兵力不足,且南方的秦军主力兵团要到了,既然他们要追,我们就好好陪他们玩玩,就带着他们,在北方边境处,绕圈子。” 扶苏说着。 “王上,只要我军主力兵团抵达,匈奴军队必定是要北撤的,现在,我军机缘巧合来到了匈奴军队的后方,我军可以阻挠他们北撤啊,只要死死的守住彭阳城。” “想什么呢?彭阳城又不是关口,匈奴军队拿不下彭阳城不会绕道啊,绕城而过,我军根本拿他们没办法,除非拿下安俾城,安俾城被我军夺下,匈奴人就别想着离开北地郡了。” “现在我军后方有匈奴五万骑卒追赶,拿什么去打安俾城,我军各军合并,也就两万多人,一半士卒身上都带着伤,还打安俾城,要是在安俾城下,被匈奴军队前后夹击,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扶苏站在一旁,身旁几位将领都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有利有弊,若是肯下血本,阻截匈奴军队北撤道路,那此战,秦军必将获得大胜。 但现实,却实难实现。 “行了,先避过眼下这一劫再说,全军向彭阳进发,若是匈奴军队还追,我们就跟他们绕圈子。” “诺!” ...... 北地郡,义渠城外。 王贲的军队与匈奴军队在前几日对峙一天之后,双方并未爆发激战,反而互相退去,王贲率军后退二十里,而匈奴军队,在匈奴大单于的率领下,进驻义渠城。 王贲此时兵力有限,扶苏和燕锦书的消息自进入北地郡之后便如同石沉大海,而面对的匈奴军队,兵力亦是占优,王贲实在是想不到眼前这支军队为何不进攻。 但对于王贲而言,他的部卒连日征战,已经是人困马乏,现在,匈奴军队如此作态,对于他而言,还是有好处的。 而义渠的匈奴军队,很简单,就在等马岭的捷报。 就这样,双方陷入了短暂的平衡。 但是,一骑从南方快马而来的游骑,瞬间打破了这个平衡,王贲点齐兵马,主动出击,甚至,他最大的杀手锏,也齐齐用了上来。 ...... ps 感谢各位读者朋友一直以来的支持,在这里,芦花说声抱歉,因为芦花后面几个月有几场无比重要的考试,需要全力备考,一心难以二用,所以此书的更新在11月会因此中断,维持不了每日的正常更新,可能更新会隔一天,可能隔三天。 望朋友们见谅。 待考试结束,芦花会尽最大的努力,进行爆更。 还是那句话,只要有一人在看这本书,芦花就会正常写完。 对读者朋友造成的困扰,芦花深感抱歉。 此番暂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白马入芦花 第431章大军出营 “驾~” “驾~” “驾~” 一队游骑快马从南方冲入王贲大营,引起军中一阵骚动。 军中士卒已经太久没有见到南方赶来的斥候了,每一次斥候的抵达,都必然意味着大事,要么就是有大事即将发生。 特别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 这队斥候冲入军中,为首持旗之人旗帜高扬,在中军大帐前来回踱步。 “陛下口谕,军中主将何在,速来领诏!” “陛下口谕,军中主将何在,速来领诏!” 王贲听到帐下亲军的禀报,连忙起身,因为有近万士卒在与匈奴军队对峙着,王贲也不敢放送,虽说这是一个军帐,但四周全是拒马桩,以防备匈奴军队偷袭,此时军帐之中,更多的是受了一些伤的士卒。小说 原本王贲是在前线坐镇,现在刚好返回后方,与军中的一些主要将领商议随后的战事。 听到亲卫禀报,王贲快步走出军帐,身后跟着是,全是骑军中的主要将领。 在这一段时间,这些骑军将领已经对这位名扬天下的大秦通武侯心服口服,无论是威望,还是临战指挥,王贲都展现了他一代名将的风采,也深深的折服了他们。 几位身披盔甲的军中将领快步从帐中走出,前来传讯的斥候见到是王贲,连忙翻身下马。 “见过将军!” “嗯,先说正事。” “诺!” “大秦皇帝口谕!” 斥候后退一步,双手举着大旗,朗声开口。 一听到这话,王贲和后方诸将,连忙单膝跪地。 “匈奴猖獗,犯朕大秦天威,朕应民意,顺天意,下诏诛贼,举北方军团士卒三十万,北上抗敌,现朕大秦北方军团将至,雷霆之怒顿起。 望奋战于最前线的大秦骑军将士,不惜拼死一战,拖住匈奴大军,待我大秦三十万大军抵达,必定以摧枯拉朽之势,剿灭胡人。” “望诸君自勉!” 听完口谕,毫无疑问,带给王贲及其身旁将士的,是无比的兴奋和激动,终于来了,终于来了。 自匈奴犯境,北地郡的大秦军队人数不足,处处受制,面对匈奴军队的强大兵锋,为尽可能的保留作战兵力,往往不敢正面硬扛其锋芒,多数只能选择避战。 就连增援的骑军部队,亦是如此,看似是增援,只不过是为了延缓匈奴军队进攻的攻势罢了,使匈奴军队不能快速席卷北地郡全境,以达到援救的效果。 更重要的是,大秦朝堂是希望借骑军这支薄弱兵马,去拖住匈奴军队,为后方大规模军团的抵达争取时间。 如今,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就看能不能成功拖住匈奴军队。 毫无疑问,大秦大规模军团的抵达,必然伴随着无比强大的声势与气势,只要匈奴人察觉到,他们甚至会毫不犹豫的向北逃窜,而王贲,就是要拿出足够的诱饵,来吸引匈奴军队拼死一搏。 甚至是依靠什么东西来吸引匈奴军队的注意,只要成功拖住了他们,使匈奴军队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危险,那便是一场属于大秦的胜利。 “现在我军主力兵团已经抵达何处,距离义渠前线还有多久?” “主力兵团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蒙恬将军已经将整个北方军团划分成了两部分,有十万先锋军在辛胜将军的率领下,已经快要接近义渠地界了,再有两个时辰,便能抵达此处!” “两个时辰,十万兵马,足够了,只要有这十万兵马,横扫匈奴军队不在话下。” 王贲说着。 “你说的这些情况,是否属实,事关我军大计,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儿戏,你的一句话,事关我数万将士性命,你可知其轻重?”王贲看着这名斥候,朗声开口,眼神凌厉。 “将军,属下就是干斥候这一职的,自然明白属下的话有多么重要,可以说,属下的每一句话都是关系着自己的性命,不仅是事关前线的将士,亦是事关我大秦的战局。 我军的斥候游骑,全部都是奔走于生死线之间,拿命换情报,所有派出去的斥候,只要能拿到情报,那必定会拼死带回,但若是没有探查到消息,我军斥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属下在此,愿以性命担保,属下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好,此事事关重大,由不得本将不慎重,既然你是陛下派来传口谕的,那本将得到消息之后,也不能没有一点表示,回禀陛下,末将王贲将会率领帐下骑军士卒,对匈奴军队发起攻势,以求尽最大之努力,拖住匈奴军队,以成我大秦霸业。” “诺!” 为首的秦军斥候一抱拳,随后翻身上马,快马向着南方而去。 王贲看着这一队斥候离去的方向,对于皇帝谕令的传递,王贲是丝毫没有怀疑的,毕竟,有些东西,只有皇帝才有,既然是皇帝谕令,那必然是事实无疑。 “来人!”王贲开口。 “将军~” 众将齐齐抱拳。 “点齐各营兵马,整军列阵,全军进发义渠城下。” “诺!” “张云。” “末将在。” “你带着后方的一些受伤的士卒,在他们的马尾上绑上树枝,在我军列阵义渠城下之后,你便率军,在我军后方策马奔行,弄的声势越大越好。” “这,将军,我军现在的主要目的,就是拖住匈奴军队,现在我骑军主力陈兵于义渠城下,若是属下在后方搞出这动静,必定是烟尘漫天,气势如虹,我军如此,匈奴人会不会以为我军大规模增援兵马抵达了。 那若是如此,匈奴人率军北撤,岂不是得不偿失,那又要如何完成陛下交代的事情?” “提醒的好,既然你会这么想,那匈奴军队也一定会这么想,但是,那是否是真的我军主力军团抵达呢?能在后方造成如此声势,那必然距离已经极为靠近,但是真是假,还是真真假假,却是有待商榷啊。 再说了,王上留下一样东西,便有着足够的吸引了,本将相信,匈奴人一定会拼死一搏的,毕竟,这么好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啊。” “速去准备!” “诺。” 第432章 全线北撤(1) 自南方赶来的斥候离去之后,王贲迅速下令,全军备战,营中的受伤士卒也纷纷调动起来,在后方造成虚假的声势,其目的,就是要让匈奴军队惊疑不定。 而王贲此番调动大军主动向义渠挺进,就是为了让匈奴军队进退两难,实际上王贲也没有底,不知道匈奴军队到底会不会中招,但是现在,他只能出此下策。 先用虚假的援兵声势给匈奴军队造成一种情况误判,才有可能让北方军团的十万先锋军在匈奴军队不知情的情况下抵达前线。 其核心,就是一个狼来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王贲翻身上马,身后跟着数百亲军,前方,麾下的骑军部队已经全线集结,缓缓向着义渠城而去,剑锋锃亮,旗帜鲜明,气势磅礴。 而王贲军团的动向,则一直在匈奴军团的监视之中,毕竟,秦国的新秦王极有可能在这支军队里面,看似两军对峙,相安无事,但匈奴军队也不是傻子,就这么光停留在此处什么都不做。 在匈奴国师的建议下,匈奴单于发挥匈奴骑军的兵力优势,再度派遣两路兵马从义渠城侧翼南下,想要从两侧形成夹击之势。 如果有可能,匈奴大单于甚至一度想过,这两支军队能绕到秦军后方,那这一场仗,就更加简单了,只要马岭大捷,自己这边再不出什么问题,此战,便是属于匈奴军队的大胜。 秦军的动向立刻被匈奴的游骑上报给了匈奴大单于,匈奴军队立刻出动,大军出城,摆开阵势,与秦军对峙。 匈奴的头曼单于和匈奴国师站立在义渠城头之上,看着不远处的烟尘,那是秦军的兵马,正在快速靠近。 “国师,秦军在这个时间突然出击,所求为何啊?凭借他们的兵力,难道想要和我军正面一战?” “大单于,秦军所求为何,这个,属下现在也看不明白,但是,两军交战,一军先动,绝对不可能是无用功,秦军此举,必然有他的目的,难不成,是增援的秦军主力到了?”匈奴国师说着。 听到这话,头曼单于微微皱眉,秦军主力他倒是不怕,只要北撤之路未曾断绝,他麾下的骑军部队就能从容的撤离北地郡,但唯一忧虑的,就是秦军主力抵达后,他们唯一的优势就会瞬间消失。 此刻,他麾下的兵马能在北地郡横行无忌,就是因为在北地郡,秦军兵力不足,他占据兵力优势。 但秦军主力抵达之后,这个优势便会瞬间消失,他们,也将化攻势为守势,正面迎战秦军主力,那就是傻子干的事。 “若真是如此,秦军此番行为,倒是也算合理!国师,若真是秦军主力兵团抵达,我军该如何应对啊?” “全线北撤!” “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也没有丝毫应对的方法了?我军只能被动后撤吗?” 头曼单于心有不甘。 “大单于,此事,绝非儿戏,事关我族生死存亡,当断则断,绝对不能有丝毫的犹豫,面对秦军主力兵团,特别是秦国灭国大将齐聚的情况下,在这片土地上没有任何一支军队,会是他们的对手。 特别是这支增援军队,还是以秦国皇帝的名义亲征北上,也就是说,大秦的皇帝,就在这支军队之中,不能抵挡,不可抵挡!” “说真的,本王倒是想和这秦国皇帝对峙于沙场之上,哪怕就一眼,也不失为一桩美事,一个横扫天下的帝皇,本王真的很想见见。” “这的确能成为流传千古的事迹,但是,若是真的是那秦国皇帝亲自到此,那将会是我族的噩梦,大单于,从秦国的作战方式上,我们可以清楚的知道,秦军动兵有多么恐怖,若是我军与秦皇对峙,所面对了,将是一支超过三十万人的庞大军队啊。” “中原地区真的是一片富饶之地啊,供养如此庞大的兵马竟然丝毫没有压力,国师,话说回来了,秦国出动如此规模的军队,那后续的粮草辎重也必定是浩浩荡荡啊。 再说了,秦国刚刚经历灭国大战,以一己之力,覆灭六国,现在的秦国,竟然还有余力发动三十万人以上规模的战役?” 头曼单于转头说着。 “这,的确,按道理来说,秦国的粮草不可能是无穷供应的,灭国大战对于秦国来说压力同样巨大,但是现在,秦国却是实打实的出兵了啊,这着实令人费解啊。” “国师,之前我得到消息,就是秦国出兵的讯息,里面有一句话,秦军乃是秦皇抵着强大压力强行调动的军队,在朝中并不得人心。 因为此刻,秦军粮草不足,大军贸然北进有着极大的风险,极有可能在北地郡断粮,若是如此,这便是秦军最大的危机。” “那按国师的意思,是这秦国皇帝不知兵了,自以为横扫六国,就能无敌于天下了,粮草不足,都敢贸然率军北进,有胆气,既如此,那我们可以在秦军的粮草之上,做做文章啊。” “大单于,这秦国皇帝知不知兵我并不清楚,但是,在朝堂之上,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秦国的朝臣虽然不满,但没有一人胆敢提出异议。 决议一下,秦国上下,便立刻运转起来,既然这秦国皇帝有胆量率领如此军队北进,那必然是有所把握,要不然,也不会盲目做此决定。” “本王不管这秦国皇帝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本王现在想的是破敌之策,秦军浩荡北进,战线拉长,辎重粮草的运输必定艰难,若是我军能出一支奇兵,绕过秦军,偷袭秦军后方的粮草,只要军粮损毁,秦军必定是进退两难。 没了食物,再凶猛的饿狼都得活活趴下,何况是人,只要将秦军的军粮焚毁,那秦军就是老虎拔了牙,秦军都是大规模军团,大规模军团看的就是后勤辎重,没了这些,我军就胜了秦军一半。” 匈奴大单于笑着说道,似乎胜券在握。 第433章 全线北撤(2) “再者,我军最大的优势,就是我军的战马,我军帐下,骑军几乎占八成,只要秦军没了粮草,挂在我军头上的尖刀便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锋利,如此,我军便可不必慌忙后撤。 反而可以在北地郡和秦军打运动战,以此疲惫秦军,挑衅,袭扰,他们追,我们就跑,只要将战马安置妥当,我军就会在这场游击战中一直占据优势。 只要秦军疲敝,让我军抓住机会,集结全军之力,发动冲杀,就可一战定乾坤!” 头曼单于说着,双手握拳,锤击在城墙之上,眼中,那是无法抑制的光芒。 粮草,的确是他唯一战胜秦军的契机,也是唯一的机会。 若是能够借此机会,将秦军击败,将那近乎无敌于天下的秦军击败,那他头曼单于,将会是这片大地之上绝对的主宰,秦国称其为皇帝,那他就是皇帝之上,天下至尊,草原上的唯一真神。 匈奴国师看着头曼单于兴奋的模样,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惊骇,什么玩意,这就击败秦军,无敌于天下了,秦军主力来了不跑,还和他们打游击,还是在秦国的地盘之上,这是嫌自己命太长了是吧。 匈奴国师摇摇头,准备出言劝阻,他是真害怕大单于脑袋一热,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啊,要真是这样,那可全完了。 正巧这时,头曼单于收敛笑容,突然转过身,开口说着“国师,听到本王这个计划,是不是觉得本王已经疯了啊,面对秦军三十万的庞大军队,还刚提出如此凶险的计划,这是将全族的命运都压上去了啊?” “大单于说的是,我的确就是如此想法,面对秦军如此规模的军队,我军明显无法抵挡,更不用奢谈主动出击了,这是送死,这才是真正的不知兵,若是大单于一意孤行,势必会给我族带来深重的灾难。” 匈奴国师直言不讳,句句诛心,因为他知道匈奴大单于的秉性,唯有如此,他才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事关全局的大事,绝对不能是一个脑袋一热便蹦出来的想法可以决定的,若是如此,那是蠢! 果然,听到这话,头曼单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双方沉寂了一会,匈奴大单于看着城墙之下,飞速而出的匈奴骑军,耳边充斥着的,唯有马蹄踏地的声响。 “国师啊,其实,本王有这样的想法并非是空穴来风,因为,秦军缺粮是事实,而除此隐患之外,秦军后方还有隐患,其实啊,在本王看来,这位大秦的皇帝唯有一要务就是坐镇咸阳,唯有稳定后方,才能有更大的胜算吗? 现在,秦国皇帝远离大秦的权力中心,秦国国内,少了这位皇帝的坐镇,可是不会太平啊,内忧外患,这足以毁灭一个国家,若是内忧和外患联手,国师,你说说,这会发生什么事呢?” 听到这话,匈奴国师微微皱眉,对于他们这一族的情报来源,全部都掌握在匈奴大单于的手中,现在,大单于能说出这么一番话,那这背后,必然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消息,潜藏在其中,就等着在最后的时刻,爆发出雷霆一击。 “原本,只要秦国皇帝坐镇咸阳,秦国国内那些软骨头,个个都只会趴着装死,就怕被秦皇盯上,现在,嬴政一离开咸阳,他们就立刻蹦跶起来了,国师,你说说,这算不算是一件趣事啊。” “大单于对此有几分把握?” 匈奴国师没有回答,反而再度反问一个问题,直击利害。 “呵呵,把握?” 这时,大单于的亲卫走上城墙禀报,北方的游骑抵达。 “哈哈哈,国师,你看,好事成双啊,本王刚刚寻的破敌之法,现在,北面战场的捷报就已经来了,若是如此,对于我军战胜秦军,本王心中又多了一分胜算啊。” “去,把人带上来!” 头曼单于笑着说道。 不一会,几名匈奴士卒便带上来一位匈奴游骑,这位游骑见到大单于,跪倒在地。 “起来起来,说说,孤涂这一次歼灭了多少秦军士卒啊,他南下包围还需要多少时间,速速道来,本王好早做安排!”头曼单于笑着说道。 “大单于,大单于,秦军,秦军突围了,大半秦军骑卒全部都跑了,已经流窜至我军的后方了,在彭阳方向徘徊。” 听到这话,头曼单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场面近乎停滞。 “突围?你的意思的,秦军跑了?” “是的。” “混账,混账,一群废物,废物,南方郁郅,完颜竭,拓云,两万骑军士卒,西面,阿满,整整一万人,北面,孤涂,手下士卒拿下安塞城后,保守也还有两万士卒吧,全军上下,高达五万之众,五万人,五万人啊,围不住两万多人,甚至不到两万! 这是何等的废物,孤涂不是说,这是天罗地网吗?只要时机合适,他是连一个活物都不可能放出去,现在是怎么回事,谁能来跟本王说说,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头曼单于大怒。 “大单于,阿满万骑长的军队,在秦军突围战之中,遭受了重创!”游骑再度开口说着,声音逐渐变小,因为他感觉到,他的大单于那强烈的杀气了,大单于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 “阿满?怎会如此,阿满手底下的人,几乎可以说是我族之中最能征善战之勇士了,怎么会在一场突围战中被重创?”匈奴国师开口问道。 “回禀国师,原本此战,都在按照太子殿下的计划走,一切顺利,就在我军将这支秦军合围之时,突然从西面,也就是彭阳方向,又杀出来一支秦军,人数几乎与被围的秦军不相上下,并且,是在阿满军队的后方展开的突袭。 阿满万骑长的士卒被突然出现的秦军冲散阵型,随后,被两支秦军前后夹击,包围圈被撕开,被围秦军就此突围而去,现在,太子殿下已经召集军队,展开追击!” 第434章 你真该死啊 “召集军队展开追击,这难道是什么值得称颂的好事?我军在马岭一线,全线投入的兵力接近五万之众,五万人合围一支孤军,竟然还没有成功拿下。 你告诉本王,太子是不是废物,凭借如此之优势兵力,把这场仗打成这样,孤涂可真是给本王长脸啊!”匈奴单于大怒说着。 “大单于息怒,臣听事情经过,事发突然,太子无从防备,才有今日之祸事,但事已至此,还望大单于冷静。”匈奴国师说着。 “冷静,你让本王如何冷静,自我军发兵南下,所见所闻,所做所举,皆是一片混沌,我军凭借优势兵力,在秦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偷袭边关,大破关城,可就算是如此,我军依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现在,马岭一战,事关我族胜败的大战事,我军依然占据绝对优势,最后,却还是落了个不了了之,国师,你说说,是我族将士羸弱,还是高层将领指挥不当?” “这,大单于,臣以为,现在并不是追究过失和责任的时刻,眼下,还是要以眼前的大局为重,若是要赏罚,等我军撤离北地郡,返回草原之后也不迟,若是现在追究下去,难免会造成军心不稳,到时候,情况会对我军更加不利,望大单于三思!” 匈奴国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云师,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随后转头,接着说道“接着说,彭阳方向的那一支秦军太子是怎么打算的,这件事,他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 “回禀大单于,太子殿下命属下传话,太子会率军,拼尽全力保证北撤之通道,还望大单于得到消息之后,明断,此刻,我军战局已经是优势尽失,此战,对我族已是不利,太子殿下希望大单于率军北归,尽快撤离北地郡~” “笑话,孤涂是一个废物,难道本王亦是如此?凌驾于敌的几倍之军,却将此战打的一团糟,本王看他,也就只会有嘴皮子功夫,就如同那赵国的马服子赵括一般,别无二致!小说 你滚回去,转告太子,告诉他,本王如何行事,用不着他来建议,一个败军之将,待我军大胜之后,本王必然追责,要是想好好保住这条性命,那就拿出他耍嘴皮子的功夫来。 本王不管北线有多少秦军,务必要将其全部歼灭,要不然,国法犹在,一再失利之下,本王也救不了他,滚吧!” “是!” 看着这名斥候急匆匆的离去,匈奴大单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欸,我军最好是机会丧失了,接下来,战局在发展下去,局势难明了啊。” 匈奴大单于看着义渠城下集结的军队,有些举棋不定。 “大单于,此刻,整个北地郡战局对我族而言,已经是急转直下,再留在北地郡作战,对我族不利,望大单于明鉴,下达军令,全军北撤。” “全军北撤?国师,形势真的已经严峻到如此地步了吗?刚才你我二人所言,也不过是商讨秦军主力增援军团抵达之后当如何,对此,本王甚至都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现在,仅仅是一个马岭战场失利,便要影响全线战局,甚至,还要全军北撤,太过儿戏!”匈奴大单于说着。 “儿戏?大单于,这岂是儿戏,首先我们要知道一件事情,此处,是那北地郡,是北地郡啊,这是秦国的地盘。 我军后方出现两支秦军兵马,在我军后方袭扰,这如何不是忧患,这是巨大的威胁啊,之前,只要后方安稳,哪怕面对来势汹汹的秦军主力兵团,我军依然有自信全身而退。 而现在,有秦军在后方袭扰,我军如何全身而退,要是后方这支秦军与南方的秦军遥相呼应,对我军形成包夹之势,如此之危局,谁来应对,面对此等战局而造成的结果,又该由谁来承担! 大单于啊,这不是儿戏,这是我族生死存亡的大事,望大单于三思啊,望大单于三思!” “国师,现在这一次,乃是我族少有的大军南下,直入中原郡城,以往的情况,皆是被长城阻拦,拒马于关城之下,而现在,我军将士挥洒热血,好不容易有如此战局,就此撤离,本王不甘心啊,本王不甘心啊!” 第435章 天助我也 “今日之战局,乃是我族子弟和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打出来的,现在,秦军的增援兵马还尚未赶到,难道就需要如此仓皇北撤吗?国师,本王知道你一向谨慎,可是北撤一事,还是应该从长计议!” 匈奴国师说着。 “从长计议,大单于啊,谈何从长计议,我军已经没有时间了,是,没错,现在秦军的主力增援兵马是还没有抵达,但要是等他们抵达,我军还有时间吗? 此刻,秦军是马不停蹄的往北方战线上赶,现在,我军正面对峙的这一支秦军队伍突然出击,岂不反常,无缘无故之下,这支秦军的主帅敢以弱小之师来主动挑衅我们? 他绝对是有所依仗,若是臣没猜错,此刻,增援的大规模秦军已经离北地郡很近了,这便是他们敢主动出击的自信和底气,要不然,谁敢主动上阵寻死! 大单于,臣知道,此战,几乎是我军前所未有的大胜仗,交战前期,我军几乎是一路高歌,与秦军交战之下,那是连胜连捷,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大单于,切忌不可为眼前的蝇头小利蒙蔽双眼啊,要不然,我军之前的努力,都将会化作飞灰啊!” “国师,你怎么就不能往好处想想,尽是一些危局,败局的言论,这也就是在本王面前,要是诸将议事,你这一番话,岂不是动摇军心?” “动摇军心总好过丢掉性命,大单于啊......” 匈奴国师还想开口,却被再度赶上来的亲卫打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名斥候。 “参见大单于,属下奉拓云万骑长军令,将马岭战局汇报!” “哦,难道太子还有什么隐瞒,以至于拓云还要派专人来传讯,说,还有什么消息?” 斥候将拓云万骑长交代的话一一陈述,匈奴大单于听罢,眉头倒是渐渐舒展。 匈奴国师见状,也是接机开口“拓云万骑长这番话,倒也算是中肯,太子此战,的确是算无遗策,也是拼尽了全力,算是尽人事,听天命了,之可惜,这突然杀出的兵马打乱了全军的计划啊。” “国师,什么尽人事,听天命,大战失利便只有失利,再无其他,败了就是败了,还要将北地局势说的如此之严峻,要不是拓云派人来报,本王差点就被孤涂给蒙骗过去了。 既然拓云说了,彭阳方向的秦军兵马不足畏惧,只要有时间,他们便能将其全部歼灭,也算是了却本王一个忧虑啊,但是,我族太子,作战如此畏手畏脚,还敢谎报军情,以营造敌军强大的假象,为他自己的战败脱罪! 国师,你扪心自问,这样的人,有资格当我族的太子吗?笑话,本王交给他如此重任,不是让他在后方退避逃窜的,他的一番话,差点让我族将士好不容易打出来的优势化作浮云!” 说罢,匈奴大单于转身,露出一丝冷笑,随后看着斥候,再度开口问道 “你可确定,拓云没有看错,敌军主将是大秦通武侯王贲?” “绝对没错,旗帜鲜亮,冲杀于战场之上,随后,便突破了我军包围,王贲的名号,连属下,都听的,看的,那是一清二楚,绝对不会出错!” “哈哈,好啊,好,既然是这支潜藏的军队是王贲的兵马,那就没错了,和我军正面对峙是秦军,必定是秦王扶苏亲自率领的,此刻,在此战战场之上,我军亦是占优,只要将扶苏擒拿,我军此战,亦是大胜!”小说 “来人,传令下去~” “大单于,大单于!” “国师,你还有何事?三番五次阻挠本王,本王不与你计较也就罢了,还要得寸进尺?”匈奴大单于脸上浮现一抹怒气。 匈奴国师并没有回答,反而质问那名斥候 “你们是见到王贲本人还是见到了他的旗帜?这个消息仅仅是一面就敢传递于大单于,若是以讹传讹,岂不是会损害全军?回去告诉拓云,让他将敌军的主帅查清楚了,再来禀报!” “胡闹,国师,本王敬你是智者,但也绝对不会容许你肆意侮辱我族勇士,要知道,我族将士是绝对不会说假话的,何况是在此等焦灼危机的时刻!” “大单于啊,事关我族将士的性命,我必须谨慎啊,若是这是秦军的阴谋,我军休矣,我军休矣啊!” “报~” “大单于,义渠城下秦军亮明旗帜,是秦王大纛!” “秦王大纛?秦王大纛!你确定?” “确定,大单于可亲自前往阵前,秦王扶苏依旧屹立于阵前了。” “哈哈哈,好啊,好,国师,你听到了吧?此刻,你还有什么疑虑,至于秦军增援军队,本王相信,他们没有那么轻松的,粮草的问题,就足以让他们忧心了,此刻,关中之地,怕是有一场风暴在酝酿啊,这便是我军最好的机会啊!” “走!” 第436章 死要死个明白 第四卷 “驾~” “驾~” “驾~” 一位身着黑色官袍的大秦官员,在几十名禁军的护卫之下,于官道之中快速奔驰而过,大秦最威严的黑色旗帜飘扬于烟尘之中,下方,是那面覆黑色面具的皇宫禁军,威严,肃穆,杀气凛然。 在旗帜之下,几十名禁军还护卫着一驾囚车,囚车之中,一名头发披散的中年人的头颅被限制在囚车之外,身体囚禁于囚车之中,四肢动弹不得,身上可见的,是专属于大秦的黑色官袍。 囚车中的这一人,身上的官袍虽然略有脏乱,但是其中的尊贵却是依然不减,若是身穿这身官袍,便足以屹立于咸阳的朝会大殿之中,这才是真正是达官显贵。 只是,在这囚车之上,从这名中年人身上,却已经看不到那种尊贵的感觉了,伴随他的,只剩下凄凉,也只有凄凉。 这便是北地郡监御史,李承续。 这一路上,这位北地郡监御史一直都表现的十分平静,无悲无喜,无怒无惧,似乎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什么情绪波动,唯一做的,便是于囚车之中,展望远处的风景,脸上带着的,也唯有疑惑,只剩下疑惑。 为了解开这个疑惑,李承续思考了一路,但依然没有寻得内心的答案。 当这一行队伍于官道上策马奔驰,随着远眺的目光缓缓向南,一座庞大的巨城轮廓便出现在人们眼中之时,一行人都免不了一阵兴奋。 “咸阳到了~” 一位士卒放声大喊,听到这一声呼喊,囚车中的李承续慌忙的抬起头,极目远眺。 他看着那缓缓靠近的大秦国都,情绪也渐渐不再稳定,以往的淡然此刻也是烟消云散,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张。 他被关在这囚车之中,遥想当年时光,咸阳城门处,族中子弟十里相送,如此年轻,便位登北地郡监御史,他那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是现在,一切皆成为过往,他将成为李氏一族毁灭的源头。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这种事情若是被咸阳派遣下来的巡监御史查出来,凭借他李家在朝中的影响力,他自信可以轻易将这件事情摆平,最后无波无澜,那些一厢情愿,一腔热血,为国拼杀的所谓英雄志士,最后也只是成为路边枯骨。 但是他李承续,却依旧是李承续,北地郡监御史,主宰一地之生死。 而现在,这件事情被陛下亲自查获,自陛下开口说出这件事情时,他都已经想明白了,这件事,他必死,绝无活路。 但是,但是,他可以死,只是他不明白,他想了一路,真是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关中李家,陛下也要借这件事情强行牵连,以至于亲自下诏,关中李氏,满门抄斩。小说 满门抄斩啊! 这还是陛下登基的初期,正是需要人心安定之时,并且,边关外族进犯,他李家,可是对大秦一统天下,对他嬴政登基为秦王有大功的,现在,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若是如此,关中岂不是人心散乱,人心乱了,后方如何能够安稳,后方不稳,又有大军在外作战,这岂不是自取灭亡? 仅仅只是一个官场之上心照不宣的小事,若是被发现,朝中大员大多被免官罢职,严重的被流放,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却得到一个抄灭九族的重刑。 为什么?为什么? 皇帝陛下不应该有如此愚钝的行径。 这是李承续的直觉,对于大秦的皇帝,在他的心中,那是敬畏又崇拜,面对皇帝的威严,他是发自内心的畏惧。 在他的眼中,当今皇帝,那就是一位无上的帝王,朝堂上的权术,以及对各方势力的运用,皇帝陛下的捻熟于心,而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百爪挠心。 如此看似疯狂的旨意,竟然是皇帝陛下亲自下达,其中到底有何深意,他李承续,想了一路,还是没有想明白。 死可以,但他不能当个糊涂鬼,如今即将抵达咸阳,他的死期也就要到了,最后的真相,他必须知道,他一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的蒙毅。 “蒙上卿!蒙上卿!” 突然,囚车中的李承续扯着嗓子嘶吼着。 蒙毅听到声音,一拉缰绳,速度缓缓减慢,来到囚车身旁,此刻的李承续,倒是蒙毅第一次见,原本蒙毅还真的以为这位北地郡监御史真的已经将生死看透了呢,没想到,还是免不了俗啊。 第437章 他们能死,你为什么不能? “怎么,李监御史,即将抵达咸阳,看到旧物旧景,心有所触,情有所感?还是有什么话要说?” 蒙毅开口说着。 “蒙上卿,没有什么心有所触,即将抵达咸阳,也意味着,我的死期将近,死我倒是不惧,只是,我有一事不解?我李家和你蒙家也算有交情,不知蒙上卿可否为我这个将死之人解惑啊?” “解惑?李监御史,你有什么疑惑,以至于连死都不惧,还要找寻答案的?”蒙毅问道。 “实不相瞒,这一路走来,我想了很多,对于我的死,我可以理解,但是,陛下将我之事,强行关联到李家,以至于动用重刑,以皇帝之威覆灭一个关中大家族,这一点,我属实是无法理解。” “陛下自是陛下,陛下所为,难道还需要向你解释不成!” “陛下所行所举,我等自然无法过问,但是陛下如此做法,难道就不怕引起关中世族的反抗吗?陛下初登皇位,便大开杀戒,如此,关中世族如何敢再拥护皇族? 况且现在,我大秦各大主力兵团皆不在关中,若是陛下此举,引动关中骚乱,那我大秦后方,必定是难以安稳,如此,大军在外作战,何以言胜啊?” 李承续说完,顿时让蒙毅有些摸不清楚他的意思了。 “李监御史,你这番话有点意思啊,你不会是想要借此脱罪吧?” “按你这句话来看,你还是心怀社稷,心系大秦的啊!只是,现在再说这么一番话,是不是有些晚了,至于你所提出的疑问,身为臣子,我也不知道陛下到底有何用意,我等臣子,只需奉命行事便是了,至于其中的深意,我一向是不愿意去追究的。 但是现在你问了,那我还是说一句吧,你想不明白,毫无疑问,要么是当局者迷,要么,就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你太看的起你自己,也太看的起你李家了,至于陛下所做的决定,作为臣子,我不敢揣度上意,但是,陛下要灭了你李家,又岂是随意之举啊? 相信,将李监御史你的罪状一一陈列出来,你李家的覆亡,似乎也变得合情合理了吧,再说了,关中世族对抗陛下?笑话,你自己想想吧,现在这个天下,谁有这个胆子,忤逆陛下!” “难道陛下不需要考虑大局的吗?现在北方战事焦灼,陛下如此破坏规矩,岂不是要让关中卷起一场风暴!后方不稳,谈何胜利!” “那按照李监御史这番说法,关中这场风暴,岂不是全部仰仗李监御史的功劳,可惜胡郡守了,他倒是死的痛快,没来的及见证这场盛大的仪式啊,走吧,李监御史,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反正事情已经成定局了。” “陛下亲自下达圣旨,就是老天,也救不了你了!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时光吧,能死在咸阳,李监御史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蒙毅说完,便策马向前走去,看着蒙毅离开,李承续愣了一下,很显然,他根本没想到蒙毅会说的如此直白,但随后一想,顿时陷入了疯狂,他在囚车之中大喊着 “蒙毅,你一定知道些什么,是什么?告诉我,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乞求你都不答应吗?我只是想死个明白,这有什么错,李家有什么错?” “蒙毅~” 听到身后的呼喊,蒙毅缓缓停下了脚步,微微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你有什么错?哈哈哈,北地郡监御史有什么错?你死后,好好去问问死于这场战乱的北地郡百姓,好好去问问,北地边关那些拼死搏杀的大秦锐士,问问他们,你有没有错,你李家,该不该死?” “既然他们都可以死,那你李家,为什么不可以!” “尸位素餐,蝇营狗苟,恬不知耻!” 蒙毅的一番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锤击在李承续心头,顿时让他脸色苍白,随后,全身瘫倒在囚车之上。 看到李承续这番场景,蒙毅收回目光。 “加快速度,尽快赶回咸阳!” “诺!” ...... 蒙毅一行快马来到咸阳城门前,城门处,已经有一队甲士在城门之处迎候了。 蒙毅翻身下马,为首之人立刻上前 “末将中尉军统领苏角,恭迎蒙上卿!” “原来是苏将军,劳烦苏将军亲自相迎,甚是惭愧啊。” “欸,蒙上卿说笑了,咸阳斥候回报,说有禁军队伍正急速往咸阳方向赶来,既是禁军护送,想必是有要事,末将又岂敢怠慢,要是手下人不懂事,惊扰了上卿,那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哈哈哈,苏将军有心了。” 听到苏角这话,今日值守的城防官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傻子,禁军开道,哪怕不带脑子也知道是有大事啊。 “蒙上卿是从北地郡赶回吧,不知上将军行事是否顺利啊?” “上将军?” “啊,就是令兄啊,苏某曾经在蒙恬上将军帐下为将。” “苏将军这话可不能乱说,大兄现今在朝中的官职也只是内史,虽说现在统领一军,但出征点将历来是我军传统,但这上将军,纯属妄言了。” 蒙毅一挑眉。 “苏某失言,苏某失言啊,但是,在苏某心中,蒙将军虽然不是上将军,但却胜似上将军,至少在末将心中,无人能及,更何况还有蒙上卿你,那更是陛下的左膀右臂啊。” “苏将军说笑了,言过其实,言过其实啊。” “欸,蒙上卿谦虚了,想必此行,也是陛下吩咐的吧?末将既然在这咸阳之中,不知能否为陛下效力呢?” 蒙毅一抬头,微微一笑,苏角与之对视,微微点头。 “哈哈哈,不愧是中尉军统领啊,此行,的确是奉命行事,苏将军,这几日,咸阳的各处城门可得上点心啊。” “多谢蒙上卿,苏某了然,请~” “告辞!驾~” 苏角看着蒙毅进城的身影,神情一阵凝重。 “将军,这位是蒙恬将军的弟弟?怎么平日不多见啊?” 身旁的几位副将说着。 “他常伴于陛下身旁,当然不多见。” “啧啧啧,蒙家一文一武,深受陛下器重,在咸阳,还有何人能比?无人啊。” “是啊,是啊!” “行了,都别闲谈了,立刻赶回各自营中,召集士卒,对城门各处,严加防范。” “将军,这是为何啊?” “刚才蒙上卿的话都听到了吧,有些话,不是平白无故就会说给你听的,蒙上卿是陛下的左膀右臂,他的话,就算流落出半句,也对我们有巨大的好处。” “难怪将军会亲自相迎,姿态还放的如此之低。” “行了,速去准备!” “诺。” 看着几位将领快速离去,苏角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咸阳的天,有些昏沉。 “关中要出大事了~” 第438 章 大秦上卿蒙毅求见 蒙毅进入咸阳之后,和咸阳中尉军统领苏角寒暄了一番,得知苏角和自家兄长的关系之后,有意无意多提点了几句。 毕竟是这苏角也是执掌一军的实权将领,若是日后咸阳发生骚乱,也好多个帮衬,蒙毅此番回到咸阳,乃是奉了始皇帝的旨意,但始皇帝并没有坐镇关中。 且关中之地的主力兵马也都大规模北调,而这一次,要对付却是盘踞在关中多年的老秦世族贵族,若是他们面对皇帝的旨意没有什么反应,倒还算是一帆风顺。 但怕就怕,在关中之地空虚之时,这些世族在大秦多方势力的压迫之下,奋起一击,这种可能很小,可以说,几乎是不存在的,毕竟,谁敢在大秦春秋鼎盛之时自寻死路。 但是,蒙毅这一路走来,越靠近咸阳,就越有一种不安的氛围,那是一种昏沉的气氛,风雨欲来山满楼~ 咸阳,丞相府。 “赵靖忠,你想造反吗?你赵氏好歹与我大秦皇族颇有渊源,就是因为这层关系,陛下对你赵氏之事,基本上都会加以优待,可以说是世享皇恩,这是何等的殊荣! 而现在,国家有难,你刚才说的这一番话,岂不是愧对陛下对你的信任,对你赵氏的信任?国家危难,若是人人得而避之,大秦岂不危矣,你这番话,又岂是忠臣所言?” 丞相王绾拍案起身,以手直指赵族长,怒气腾腾。 “哼,丞相是高尚之人,那我赵靖忠便是小人了,可是,丞相今日所做所为,对于场中诸位而言,可谈不上坦荡二字,也罢,丞相说什么便是什么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呢?” “告辞!” 说罢,赵氏族长一甩衣袖,便转身告辞。 “赵靖忠~,你!” 这赵氏族长一走,原本激烈争辩的场中顿时陷入了寂静,场中众人皆你看我,我看你,但有人率先出头,其余世族之人自然不可能再留在此处于,继续留在这里,对他们各家而言,就多了几分不确定性,于是纷纷行礼告辞,走的一个比一个快。 眨眼之间,丞相府大堂之外,就留下这几位朝中大佬了。 “哈哈,丞相,今日你这番话,可是真正将关中世族得罪了个遍啊,一旦你失势,他们一定落井下石的,莽撞了啊,这话说的那么重。” 许慎在一旁开口说着,虽然他才初入官场,但那人情世故还是明白,丞相此举,几乎将支持他的世族全部得罪,若是这般,他这个丞相,也必定不能久长。 “哈哈,许大人说的没错,只是,老夫已经不在乎了,老夫做了几十年的大秦丞相,大秦一统天下的宏愿在老夫为相时期完成,史书之上,也算是留下老夫的名号了。 现在,当以大秦北方战场为重,所有的一切都要抛开,必须确保北方战场的胜利,老夫一把老骨头了,在最后的日子里,能再为大秦做一点事,也算是不虚此生了。” 王绾说着。 “丞相为大秦鞠躬尽瘁,许慎佩服!”治粟内史许慎后退一步,恭敬的行了一礼。 一旁的李斯和尉缭都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随后,又再度回到自己的案前,倒下一杯美酒,双方见彼此动作同步,免不了一笑,随后,举杯共饮。 站在大堂中间的丞相,见两人面对如此情况,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顿时一阵无名怒火升起。 “还喝,还喝,老夫叫你们来是为了喝酒的吗?正事都还没有处理完,现在,这群关中世族都是一条心,想要让他们吐出东西来,那真是比登天还难,你们还有这个闲情雅致?” “丞相,不喝酒能怎么办,毕竟,事态已经发生到这一步了,事情没办完,这酒也不能浪费了不是,要不然,这不是浪费了吗?” 尉缭开口说着。 “是啊,丞相啊,这本来就是你的事啊,你要知道,陛下交代给我的活可不少啊,编纂大秦律法好歹是我的本行,也算是有点底气。 但要我去说服稷下学宫那群老顽固,那比杀了我还难受啊,唉,如今,唯有在丞相府中借酒消愁了,丞相应该能体会我的心情吧,唉~” “欸不对啊,廷尉,稷下学宫可是你的求学之地啊,也正是因为如此,陛下才会派遣你去吧,怎么会让你感到为难呢?”尉缭说着。 “正是因为我求学于稷下学宫,才更加了解那群夫子是什么样的态度,想要靠嘴皮子说服他们,难啊,太难了!” “行了,怎么回事,还在这聊起来了是吧,两位,两位,大事要紧啊,当前之事到底该如何收场?”王绾开口询问道。 “丞相,其实对于你而言,筹集粮草并不是很难,重点是陛下的另一个意思,这一点,很难办,毕竟,关中世族盘踞已久,想要削弱他们,哪有那么简单。 若是实在做不到,就退而求其次,先将粮草问题解决了,毕竟,不是所有事情能做到十全十美的。” “是啊,其实,想要对付他们也简单,软的不行,我们就来硬的嘛,好声好气和他们好好说,不听,非要找打,那我们就满足他们喽。” “话说的简单,这件事情要做起来,引起关中大乱,谁来承担后果,谁又能承担这件事的后果,最后,陛下问罪下来,我们全部都得下狱。” “下狱这个结果好像还不错啊,至少还有一条命不是。”许慎在一旁说着。 说罢,李斯,尉缭,丞相他们都看了过来。 “怎么,我说的是实话啊,要是粮草问题不解决,我许慎,别说下狱了,当场就会因为渎职而死。” “唉,棘手啊,陛下走的倒是痛快,留下这么大个难题给我们,真是难办啊。” 正当场中一筹莫展之际,堂外传来下人的禀报 “大秦上卿蒙毅求见!” 第439章 卸磨杀驴,故人到访 蒙毅刚刚进入咸阳城,率先便去了廷尉府,得知廷尉在丞相府中,且朝中多数重臣都在丞相府中,当时就调转马头,前往丞相府。 刚刚抵达丞相府,便见到大批的马车离开,马车之上,都是些达官显贵。 “这么多达官显贵聚集丞相府,看从府中出来之人,多数是各大世族的话事人啊。” 在其中,蒙毅也看到了李氏一族的族长,身旁跟随着几位世族族长,从丞相府中走出,边走边议论,看他们的表情,倒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蒙毅往后方看了一眼,幸好之前去廷尉府之时,就已经将李承续先收押下狱了,并未待在身边,要不然,这些世族见李承续如此,必定会有所戒备。 随着丞相府家丁的通报,蒙毅大踏步走进府中,就见三公九卿中的半数官员皆在此处,他也没有说废话,问过关中的军队情况之后,直接将大秦皇帝陛下的圣旨拿出。 “陛下诏令,关中李家勾结匈奴,北地郡监御史李承续,监守自盗,自困边军,使北境边防陷入绝境之孤途。” ...... “此案交由廷尉府审理,捉拿要犯,关中各郡府闻而协之,不得有误!” 如此杀气腾腾的皇帝诏令,在蒙毅一字一句的宣读之下,不由得让场中众人感到一阵森寒。 圣旨宣读之后,丞相王绾默默抬起头,眉头一阵舒展,还好,陛下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扔给了他们。 在之前,丞相在府中举办这么一场宴席,就是为了一次性解决粮草问题,将各世族都召集起来,把话说明白,但最后却还是不欢而散。 丞相此举,并非是软弱,而是心有仁慈,他知道,陛下决定的事情根本无法改变,既然要削弱关中世族,那这件事情的结果就早已经注定,唯一不同的,就是其中的过程问题。 也就是死多少人的问题,要是今日这些世族能向大秦低头,能顺应皇帝的意思,那陛下也没不会不依不饶,这就是花钱消灾。 但很显然,这些关中世族全部都是不打不知道疼,丞相想做个好人,最后却依旧撕破了脸皮,既然双方都彻底翻脸了,丞相也没必要再做什么好人了。 再说了,原本场中这些高官,还在因为擅自动用甲士感到头疼,调动甲士进行强征,总得有个由头吧,再者,没有皇帝陛下的明确授意,擅自动用甲士可是破绽重重。 日后,只要有人将这件事情重提,免不了,又是一场大难,毕竟在这朝堂之上,你弹劾我,我弹劾你,那可是每日必不可少的一幕,弹劾归弹劾,大多数都是嘴皮子上说,要是被人抓到了把柄,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还是陛下想的周到啊,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拨云见日一般啊,现在,蒙上卿抵达,拿着陛下的圣旨,关中世族,还有谁敢说个不字。”小说 尉缭开口说着。 “丞相,廷尉,陛下旨意要将关中李家满门抄斩,刚才我来丞相府之时,见到李氏族长也来了这丞相府,这~” “无妨,这不止是李家,关中,以及咸阳,老秦世族基本上都到了,为的,就是要解决陛下留下来的粮草问题,但很明显,不欢而散,我们的大秦右丞相,那是好话说尽,这些世族,那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丞相的面子他们敢不给,那陛下的面子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敢不敢如此造次。” “廷尉大人,对于关中李家之事,那必定要慎之又慎,既然是满门,那必定一个人都不能少,所以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这李承续的官文,就暂缓张榜吧。” “蒙上卿思虑周全啊,但也不用过于谨慎,只要他们还在这关中之地,就逃不出我大秦的手掌心” “嗯,太尉,李家也算是关中大族,此番陛下旨意,要对李家动手,必定声势浩大,不知......” “蒙上卿这一点无须担心,关中乱不了,就算乱了,我大秦锐士都能杀出一个四海清平,海晏河清。” “有太尉这句话便足够了,既如此,那便有劳诸位了。” “陛下旨意,我等臣下,岂有不遵之理” “好了好了,各自去准备吧,许慎,有陛下诏令在此,想必,你今晚可以睡个安心觉了。” “丞相亦如此。” “哈哈哈~” 霞光烧落云,残阳艳如血,关中之地,所有的百姓都在这黄昏一刻,抬头望向西垂,如此奇景也算是少见,天地为之变色的昏黄晚霞,映照半片天地。 关中,赵氏一族。 赵氏族长赵靖忠登上高楼远望,入目所及,便是此辽阔之景,霞光映照在他的眼中,却不是繁华盛景,反而暗藏杀机。 今日,丞相府会宴关中大族之事已经传遍了关中各族,丞相的咄咄逼人着实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既然丞相玩一手坦诚相待,他赵靖忠虽然知道率先出头会被针对,但还是依然决然站了出来,无他,就是为了出一口气。 当今皇帝陛下对他们这些关中世族,那是要什么就拿什么,他们也不是白白付出的,为了大秦的统一霸业,他们也算是鞠躬尽瘁,尽心尽力,可到了最后,竟然一点好处都没捞着。 这也就算了,但是现在,大秦还要逼着让他们大出血啊,从丞相的举动之中,已经能隐隐看出皇帝陛下的意思了。 卸磨杀驴了~ “唉~” 赵靖忠长叹一声,站在高楼之上,看着远处的盛景,心中却是一阵忧愁,今日虽然是以强势的姿态躲过去了,丞相未必能把他们怎么样,但是陛下从北方出巡归来之时,又要如何应对。 若是陛下盛怒,他们全族动辄都会有覆灭之危,面对皇帝的威势,他们就完全的待宰的羔羊。 原本,他们这些关中世族是可以有私兵的,那时候,不仅仅的声望无双,家族实力亦是强大,但随着商鞅变法之后,世族势力被剥夺建立私军的权力,随后逐步演变,世族已经徒有虚名,想要和朝廷抗衡,这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而此时,正当赵靖忠正忧心之际,宅邸门外有一名黑衣中年儒生抵达赵府,而这名儒生身旁,也有两名护卫相随,身份不低。 “故人?在现在这种时候我赵靖忠还能有什么故人来访?请进来~” “诺!” 第440章 同路之人 “故人到访?在关中,还有什么故人需要在这个时间来访?有没有禀明身份?” “没有,族长,来人说了,只要族长你见了他,自然就能明白。” “呵,请进来,去大堂会客,哦不,就将他请来此地。” “诺!” 看着下人退去的身影,这位赵氏族长表情虽然沉重,但嘴角处,却勾显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随后,这位赵族长看向北方,起手作揖,做完此动作之后,赵族长立刻恢复原样。 表情凝重,叹息不止。 赵靖忠立于高楼之上,再度转头遥望远方美景,那鲜红如血的景象,忍不住让这位关中大族的族长发出一阵感慨。 “日暮西山迟,蜉蝣向阳生,这个世道,老夫,看不懂了啊,唉~” 这时,高楼下方传来一阵声音,正是回应赵族长。 “日暮西山迟,蜉蝣向阳生,赵族长好文采啊,仅此一言,便令在下佩服啊!” 一名身着黑衣的中年儒士缓缓在府中下人的引领下,缓缓登上高楼,在登楼之际,便听到这位名动关中的大族族长的一阵感慨,随即开口。小说 听到后方来人,赵靖忠缓缓转身,看见来人之面容,眼神微微闪动,随后,神色一凝,举起手臂,面露杀机。 “来人,速速将此人拿下,送往咸阳廷尉府,领赏!” “诺!” “唰唰~” 长剑出鞘之声顿起,赵族长一声令下,下方立刻出现几十名身着黑衣的幕僚,快速登楼。 原本祥和的场景,因为这名身着黑衣的中年儒生的到来迅速变得剑拔弩张,眨眼之间,这名中年儒生,受制于高楼之间,上下动弹不得,长剑立于胸前。 而这名中年儒士的两个护卫,见这赵氏族长,不打一声招呼便要动手,情急之下,也抽出长剑,想要护卫那中年人,与府中护卫厮杀在一起。 两人手持长剑,深入数十人围困之中,兵器翻飞之间,与数十人捉对厮杀,却是游刃有余,丝毫不落下风。 “住手!” 一声喝令传出,下方众人的动作为之一顿。 “先生!” “住手,我们是客,哪有客人在主人家中动手的道理啊。” “先生,我们诚心来此,敬意十足,礼数周全,岂料,刚进入此地,这赵氏族长便对我等施以雷霆一击,这又何尝把我们当做客人,先生放心,就这群宵小之辈,我们兄弟二人抬手之间便能解决,到时,自能带着先生安然离开。” 听到此言,儒生微微摇头。 “我们当自己是客,那就要拿出应有的礼数,至于主家的待客之道如何,那便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但我等既为君子,也应有君子之仪,岂能与此同流啊。” “先生教训的是。” 说罢,那两名护卫随即长剑入鞘,傲然站立,毫不设防,可谓是束手就擒,府中护卫随即跟上,长剑钳制二人,若是高楼之上发话,便能立刻将他们二人斩杀于此。 “哈哈,好一个以退为进,临危不乱,不仅如此,这指桑骂槐的本事也是丝毫不弱啊。” 赵族长开口。 “不敢当,相较于赵族长的雷厉风行,突然袭击,我们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就事论事?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一亡国之臣,丧家之犬,也好意思称其身为君子,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此流窜于天下的贼寇,老夫身为大秦肱骨之臣,施以极刑,岂不是合情合理,正是以此心,报效大秦,报效陛下啊!” “先生,我就说了,这赵氏,必然和那狗皇帝是一条心,先生就不该以身犯险啊。” “赵族长不仅仅雷厉风行,这张利嘴也同样句句诛心啊,没错,我就是亡国之臣,丧家之犬,但某是不是君子,赵族长此番定论,为时尚早了吧。 相反,赵族长此举,就更显得言行不一啊,既为主家,岂有这等待客之道,再言,身为臣子,又岂有这等不臣之心?赵族长敢自称君子吗?” 中年儒士一手倚着围栏,看着远方日落西山,缓缓开口,如此姿态,似乎对自己身处的境地丝毫不在乎。 “你们是客吗?逃窜的贼寇罢了,将你们捉拿,岂不是正显我赵氏忠君报国之决心,你口中的不臣之心,从何谈起啊?” “贼寇,哈哈哈,贼寇,赵族长,谁是贼寇,谁是忠臣,那是大秦皇帝一言而决的,你觉得你是忠君爱国之臣,但他人可不这么认为,是贼是臣,转瞬之间罢了,而我认为赵族长和我,也没什么区别。” “老夫身为大秦世族之族长,岂会和你这等丧家之犬一般” “呵,天下之争,在于势,顺势者生,逆势者亡,秦一统天下为大势,赵族长更是想借势乘风而起,从此位列诸侯,世享尊贵,却不料,最后却是血本无归,付出巨大的代价,最终,只得竹篮打水一场空,赵族长,想必你的心中不会平静吧。 而现在,在大秦皇帝授意之下,朝中大臣施压之中,赵族长今日此举,毫无疑问是置你赵氏宗族于大秦皇族的对立面,嬴政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会不了解吧。 今日,赵族长将站在嬴政的对立面,站在大秦皇帝的对立面,这就是逆势,如今之天下,忤逆刚刚登基,加尊九五至尊的嬴政,赵族长,我十分佩服你的勇气。” “而这,也正说明了,你我是同路之人。” 第441章 日暮西山迟,蜉蝣向阳生 “同路之人,可笑啊,四处流窜,无处容身,你好歹也是贵族出身,也明白,老夫何须与你同路?” “今日之士大夫,并不影响明日之贼寇,而赵族长,你的赵氏宗族,已经走在这两者之间了,是大秦臣子,还是背君乱贼,此刻的决定权,已经在他人手中了。”中年儒生再度开口。 这一次,赵族长并没有立即反驳,反而沉思了一番,随即接着开口 “你刚才说,顺势者生,逆势者死,大秦一统乃是大势,现今你之所为,岂不是在逆势而行,如此行径,岂不是在自寻死路?” “虎狼之秦势大,六国无一国有能力独自面对,故而有志之士,皆寻求合纵攻秦,然,山东六国虽言合纵,却是同床异梦,彼此算计,更甚于进攻秦国。 明面合纵攻秦,暗地却又害怕大军战败,秦国兴师问罪,故暗地又勾结秦国,此一强而慑六国,一统天下,乃大势矣。” “然,秦国一统天下,秦王嬴政却想着独尊天下,威凌四方,进而加尊帝号,对于国内负有大功之世族勋贵置之不理,此乃自断根基之举,相信,赵族长比我更加清楚秦国内部的情况吧” “而我东方六国,经此大难,国破山河碎,此灭国之痛深入人心,更有大批有志之士心怀一腔热血,蛰伏于四海之中,只待时机到来,以成复国大业,诛灭暴秦!” “秦王自绝根基,天下风起云涌,看似太平,不过是做给秦王看的表像罢了,现今,嬴政又如此自负,率大军北伐,国内空虚,又威压关中世族,反秦已成大势。” “这才是真正是顺应天道,顺应大势。” 此话一出,连赵氏宗族的死士护卫持剑的手都抖动了一下,他们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再惊世骇俗的事情,他们都不会有什么波动,除非是真的忍不住,可见中年儒生这番话,有多么的离谱。 “异想天开,张良,你韩国是怎么覆灭的老夫看你是忘了,我大秦锐士横扫天下,谁人能挡?我王加尊帝号,俯瞰天下,又有何人敢反,又有何人能反?” 张良摇摇头,说着 “我也不知道,但是,有一些事情,总归需要人去做,让我韩国的百姓,挣扎生活在秦国的暴政之下,我张良于心不忍。” “呵,可笑,别把自己看的太高尚,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啊?我大秦是暴政,这一点,老夫可不敢苟同啊。 现今长公子扶苏位列秦王,于咸阳大朝会上据理力争,打压法家派系,着重提拔儒家,农家等其余势力,执行休养生息之仁政,给予百姓真正实惠,这才是一心为民! 而你张良,为了百姓?起兵造反,发动叛乱,天下战乱刚刚平息,你为了所谓的复国,又想要重启战争,张良啊,话,不是这么说的!” “赵族长不愧是性情中人啊,难怪敢在大堂之上,直言面对秦国丞相,彼此争锋而丝毫不弱于下风,没错,我就是为了我自己。 但也有错,我不光是为了我自己,我张家,乃是韩国世代卿大夫,位列韩国相位,现今,秦国覆灭我韩国,此乃国仇,灭我家族,此乃家恨,家父临终之时,大呼“复国!”“复国!”“复国!”,遂泣血而亡。 当是时,我张良便立誓,此生誓灭暴秦,迎回韩王正统,光复我韩国疆土,重振家族荣光,赵族长,此国仇家恨,我张良岂有不报之理啊? 而现在,秦国覆灭六国,有我这种想法的人,绝对不在少数,嬴政自以为收押六国王室贵族就能让天下彻底平定,这才是真的痴人说梦。” 张良此刻,言语加重了一点。 “张良,我皇宅心仁厚,扫灭六国之后,非但没有对你们这些六国王公贵族施以极刑,反而还加以善待,让其享受荣华富贵,你们这些人,非但不知道感激,反而还将我皇的善意嗤之以鼻,恩将仇报了吧。” 赵族长开口说着。 “哈哈哈,哈哈哈,赵族长,说笑呢?你冲击别人家里,杀掉一大群人,还把房子拆了,把地占了,再把剩下的人圈禁起来,你还要剩下的人对你感恩戴德,你觉得现实吗? 再说了,嬴政此举真的是大发善心吗?不见得吧,留下这些人,就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如此,质于天下,才能更加顺畅的统御六国旧地啊,才能让六国百姓彻底失去反抗之心啊,毕竟,没有毫无后顾之忧的人,才是真正恐怖的人,因为你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来啊。” “赵族长,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今日张良来此,就是与你共商大计,为何? 赵族长刚才那一句话就已经表明了一切,日暮西山迟,蜉蝣向阳生,曾经的关中大族却成为秦国君主的眼中钉,而那些你们完全都不放在眼里的山野之人,却爬到了你们头上,手掌大权,成为刺向你们的尖矛。 赵族长,你们所付出的一切都没有获得回报,现在,秦皇还有如此对待你们,如今,你于堂上斥责当朝丞相,只要嬴政归来,你赵氏宗族,岂能有安生日子,若是秦军得胜,你们还有一丝活路,但注定要散尽家财,若是秦军在北境作战不利,你们,就是这场战争失败的承担者!” “赵族长,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这一点毫无疑问,但若是有机会,为何~” “住口!” “张良,老夫今日饶你一命,你走吧,今夜我们没见过。” “赵族长!” “送客。” “诺。” “张先生,请~” 第442章 报仇 夜色漆黑如墨,那洁白如雪的月光似乎也被天上的阴云刻意遮蔽,偶尔探出头,却又是惊鸿一刹那。 在关中之地的一条小路上,张良和他的两名护卫正一前一后的走着,自被那赵族长“请”出家门,张良便一人独自领头,走在前方,身后两名护卫也不知如何劝慰,只能默默跟在先生身后。 三人缓缓而行,在登上一个山坡之后,从此处,竟能眺望关中之地,远远望去,也能看见秦国都城咸阳的灯火。 张良看了一眼,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先生,何须如此?那赵氏族长不识时务,他早晚会后悔的。” “先生,那嬴政是否正如先生所说,会对关中世族动手?” “动手是肯定的,原本,若是没有北方战事,嬴政加冕皇帝,行事必然也会有所忌惮,毕竟,若是秦国刚刚一统天下便要卸磨杀驴,这种事情,必然是让人寒心。 但是此刻,匈奴大军压境,嬴政在一统天下后,又要强行调动军队,挥师北进,嬴政所要承受的压力,也是巨大的,秦国的国力也并非是无穷无尽,在仓促之间,他又能从何处调动那么多的物资呢? 再说了,削弱世族势力绝对是嬴政心中所想,在咸阳大朝会上,关中世族以王绾为首,集体施压,想要大秦复辟旧制,分封天下,这一点,触及了嬴政的逆鳞。 一个用武力,花费秦国王室数代人心血的统一理想,在他的手上完成,而这些世族,却又想再将这个天下分裂,你们说,嬴政又必要在留着他们吗? 而这一次,根据消息,原本积极倡导分封制的王绾,在此刻,似乎和过去分道扬镳了,有些事情,皇帝不好开口,倒是全让王绾做了,这大秦的右丞相,还是有决心,有魄力的。” 张良说到这,忽然笑了起来。 “嗯?先生,既然嬴政执意会动手,那刚才那赵族长为何还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哈哈哈,若是忠心耿耿就不可能放我们安然离去了,此刻,嬴政想要做什么,毕竟只是谣传,关中在表面上看,还是一片平静的。 他们没有理由为了一个谣传,就将全家的性命赌上,毕竟和我们联手,那可无异于造反啊,在现在这个时期,敢行造反之事的有几人,唯我张良一人而已,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便要一口气走到底。” “先生的意思是,关中世族仍有顾虑?” “当屠刀没有落在身上的时候,都只是冷眼旁观,而默默盘算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利益罢了,正如此刻,赵氏明知坐以待毙不是明知之举,却还依旧心怀念想,将自己全族的性命交由他人手中,哼,看着吧,会有他们来求我们的时侯。” 说罢,张良面向韩国旧地,眼神之中带着悲戚 “昔日,面对暴秦威压,我王迫于无奈,为保全韩国百姓,投降暴秦,却不料,那秦王却在一场刺杀之中,在新郑一次反抗之下,迁怒我王,并以此为理由,将我王当场斩杀! 荒唐!荒唐啊! 一代国君,竟然死在了一场从未参加过的战争里,这是何等的荒谬,我张良,世代韩国公卿,世受君恩,王上,张良一定会为你报仇,将大秦搅得天翻地覆。” “就算最后事不成,也要给天下人,埋下一颗复仇的种子” “寒觉。” “在!” “你去,密切关中咸阳的情况,一旦有什么异动,即刻报我。” “诺!” 看着寒觉快马离去,张良喃喃开口 “关中人心离散,兵马空虚,秦皇更是在此刻离朝,北方战事无比紧急,牵动秦国过半兵马,甚至,连拱卫咸阳的十万都尉军都全部调往北方,这简直是天纵良机,若是错过了此次,恐怕再也遇不上这样的好机会了。” 第二日,一支近千人的秦军部队停驻在咸阳城外,并未进城,这近千甲士全副武装,装备齐全,更有甚者,甚至是兵员齐备,有弩兵,盾牌兵,长矛兵,以及大部分手持青铜长剑的步军。 他们屹立在咸阳城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而中尉军统领苏角,昨日得到蒙毅的照会,得知将会有大事发生,今日见城外的秦军甲士,心中顿时了然,且在城外的军队将领他也十分熟悉,这就是驻扎在蓝田的秦军兵马。 而此时,廷尉府中,身穿文官官袍的蒙毅正坐于案前。 “这个,蒙上卿,既然调动了军队,为了你自身的安危着想,是不是应该披上甲胄为好啊?” “无妨,有圣旨在手,又有这么多大秦锐士,安全无虞,倒是咸阳这边,还请廷尉大人费心了。” “分内之事罢了。” “好,那我们二人便分头行事吧,蒙某告辞。” 得到确切回答之后,蒙毅快步离开廷尉府,策马往城门方向赶去,在城门处,便看见抱拳致意的苏角,蒙毅点点头,策马而出。 见到城外整装待发的秦军将士,一股铁血之意便从中散发出来,蒙毅停马驻足,随后大手一挥 “出发!” 第443章 欲灭亡,必疯狂 蒙毅一声令下,这数千秦军甲士顿时来了精神,齐齐大喝一声,随后快速向着关中李氏家族的方向赶去。 一时间,杀气震天,烟尘顿起,而这一幕,自然也引起了许多有心人的注意,只是,蒙毅的到来和行动太过迅速,又能瞬间调动蓝田大营的军队,一时之间,让人摸不清楚蒙毅此番意欲何为。 而此时,赵氏家族的大堂之中,昨日在丞相府中的诸位族中长者纷纷到齐,既然昨日已经和丞相将话说明白了,那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各大家族的意思都很明白,想要他们再度付出,可以,但他们也不是傻子,也不能当傻子,既然付出了,那就该有回报,不仅仅是这一次的回报,还有以往的旧账。 在这些人的眼中,大秦欠他们的旧账多了去了,以前,因为种种原因,双方还有所顾忌,但是现在,那层窗户纸都捅破了,那就直接将一些话放在明面上吧。 至于为什么是赵族长,那自然和这些家族中的小心思分不开,赵族长是第一个站出来斥责大秦朝堂的,既然有人愿意当这把刀,冲锋在前,那他们自然也愿意紧随其后,若是真的把利益争取到了,那他们绝对是不会亏的。 若是不行,引得皇帝震怒,这赵氏家族,就是最好用来顶锅的对象,用来平息皇帝怒火再合适不过啊。 “赵族长,昨日在大堂之上仗义执言,为我们各大家族伸冤,今日,老夫是特地前来拜会的” “是啊,赵族长,昨日那一番话,可谓是慷慨激昂,我等家族,为大秦霸业兢兢业业也付出十几年,如今,却被朝中那些大官一句话就给否定了功绩,甚至还要视我等为仇人,这岂有之理啊” “赵族长,如今咸阳,陛下不在朝中,那王绾老匹夫又步步紧逼,拿着鸡毛当令箭,原本陛下并未名言的事情,却被他搬到了台面上,现在,我们是装傻充楞也做不到了。 若是顺了王绾的意思,我等家族,将再次被削弱,以后在朝中的话语权就更小了,若是执意反抗,待陛下归来之时,我等家族必然是大难临头啊。” “是啊是啊,这可如何是好啊?” 赵族长端坐于主位之上,一手撑着额头,不停的揉搓着太阳穴,神情很是疲惫,至于下方的争论,他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都是一群老狐狸,所做所为,无非就是一个利字。 而他们今日,能团结起来,聚集于此地,无非就是认为此地能换来属于他们的利益。 赵族长微微抬头,看着堂上的众人,众说纷纭,口若悬河,若是能真正联合起来,倒也不失为一股强大的力量,只可惜现在,赵族长摇摇头。 在沉思之中,他不禁想起昨晚与张良的对话,张良是韩国贵族,世受韩国君主的福泽,韩国灭亡之后,他便是天下反秦第一人,正如他自己所说。 天下有反秦之意的人不少,可以说遍地都是,但是,敢有实际行动的,唯有张良一人,在始皇帝在位之时,在大秦春秋鼎盛之时,可见他的胆子有多大,他灭秦的决心又有多大。 原本他无意与这些反贼沾染上分毫,在昨夜见到张良时,是有将其擒获的想法的,但最后时刻的收手,也让赵族长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 或许,正如张良所言,他们二人,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同路之人,只是,自己还不愿意承认罢了。 “赵族长,你说句话啊,除去孟西白三族,唯有你赵氏一族在我大秦地位超然啊,而那孟西白三族又对皇族忠心耿耿,现在唯一能带领各族,拿个主意,想个对策的人,唯有赵老族长你了啊” “是啊,赵族长,昨日在丞相府中,赵族长你摆明了要和朝堂作对,我们可是没有丝毫犹豫就表明了立场,坚定的站在赵族长你的身后啊,这会,你可以带领我等,走出困局啊。” “诸位,大家为何在此,想必心里都是心知肚明的,也没必要往我赵某人的头上戴高帽子,我赵某人以及赵氏家族,经过昨天那一番话,可谓是自身难保,想要带领诸位,怕是难如登天啊。” “啊!莫不是赵族长昨日那一番话语是在气头之上?这可害惨了我们啊,想必此刻,王绾已经上报陛下了,完了,完了啊。” “行了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此揣着明白装糊涂,有意思吗?昨日赵族长所言,就是我等心中所想,我们可以付出,可以成就大秦的霸业,但是,陛下不能把我们当傻子,想什么都不给就把我们打发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既然今日大家都在此,那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北方战事紧急,缺粮,再这一方面,我们可以继续为大秦效力,但是,我们也要得到我们应该得到的,陛下不是反对分封吗? ,这关键的时刻,还不是需要各大家族出力,来支撑一个如此庞大的帝国,所以说,分封之制,才是大秦的上上之策,唯有分封,大秦才有藩国在后方的支持,才能强盛不衰。 在大秦为难之际,也唯有藩国,才能救大秦于危亡,我们要让陛下明白这一点,大秦少了我们这些老秦世族,不行,大秦少了分封之制,更不行。” “诸位,这一次,乃是我们关中世族的联合,看似是危机,实则也是难得的机会,陛下于外征战,必然以大局为重,我等就是要借此机会,救大秦于危亡,使陛下不在受奸人蒙蔽,从而改变国策,下诏分封藩国,到那时,大局鼎定啊。” 第444章王绾,你好大胆! 关中李氏族长开口说着,神情激动,眉飞色舞,好似一条光明大道就在眼前,只要能让皇帝推行分封制,凭借他李家的权势,必然有藩国的一席之地,到那时,他也能体验一把君王的感觉了,那可是他毕生的念想。 然而,堂中的各家族长者,全部都瞪大了双眼看着他,那眼神,跟看疯子别无二致。 “李族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这样做,用粮草卡住大军的命脉,这是逼宫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诸位,眼下,朝中重臣皆同意了郡县之制,就连那王绾,也改变了意见,分封之制眼看就要成为古制,特殊时期,当下猛药,诸位,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李族长自信满满,这一番话,看的赵族长也是一头雾水,这,难道陛下还安排了帮手? 这时,堂中众人回过神来,有几人刚想开口,却被一声急促的通报打断。 “报~” “族长,族长,大事不好了,咸阳方向,调动了大批甲士,已经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什么?” “甲士,你确定是甲士而不是咸阳官府的差驿?” “真的是甲士,烟尘滚滚,足足有数千人啊。” “完了,完了,难道是昨天的事?不至于啊。” 霎时间,场中有几人陷入慌乱。 “慌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只要我们恪守律法,忠心大秦,这些甲士又能奈我何?”李族长傲然开口。 “也是啊,我们就在此饮酒作乐而已,就算是甲士,也管不着这些吧。” “是极是极。” 一番话,顿时让众人心中安定了不少,不一会,在大堂之中,就能微微听到外面那繁杂的脚步声,以及烟尘在远处,随风扬起,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呼~” 可以听到,场中众人顿时都长出一口气,赵族长也是长出一口气,这个方向,既不是前往蓝田大营的方向,又不是前往咸阳的方向,正是有几大家族在这个方向上。 而他赵氏家族,便是首当其冲,这么多甲士赶来,心情还是有些忐忑的,现在声音渐行渐远,也算是虚惊一场。 “哼,诸位,看你们这神态,没少做亏心事啊!” “赵族长,诸位,收起你们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欲成大事,必有决心,此刻就到了我们下决心的时刻了,若是还如你们这般,一群甲士路过便是这般心虚懦弱,那还如何成就大事,如何扬家族威名?” 李氏族长开口说着。 这时,又有下人前来禀报 “族长,甲士已经全部离去,这些甲士似有什么目的,全部忙于赶路,并且,这群甲士的为首之人,好像是一个文官。” “文官?” “文官?文官控弦引甲,难道是丞相的人,丞相竟敢私自调动我大秦甲士。” “赵族长,这是好机会啊,现在陛下离朝,丞相根本没有权力调动我大秦的甲士,若是在这件事情上面做文章,那丞相,怎么着都脱离不了一个僭越的罪名,到那时,便可自然而然的将王绾从丞相的位置上拽下来了,只要我等联名上书,这个罪名,他跑不了。”小说 “李族长,你脑子还真是灵活啊,你说的这些,全是陛下回来之后的事情,现在,陛下离朝,皇命是丞相总理朝政,若真的是丞相派人引甲前来,你不应该想想,这些甲士此行,所为何事吗?” “那又如何,王绾敢私自动刑不成,若是如此,老夫还要参他一本。” “族长,族长,这些甲士将李氏家族团团包围了,拉弓搭箭,长矛结阵,好像是要动手啊。” “什么,王绾小人,他敢!” 李氏族长大喝一声,挥袖快步离去,留下众人一头雾水。 愣了一会之后,赵族长从主位上下来,缓缓向着大门走去“走吧诸位,想必有一场好戏看了!” 第445章 抄家?没有人比我更懂抄家! “王绾,你好大胆!” 李族长怒喝一声,便快步离开赵氏家族,迅速赶回自己族中,途中,他不断催促车夫加快速度,此时的他,早已没有了在赵氏家族中的从容和淡定,早已是心急如焚。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若是关己小命休矣,刚才的他能够侃侃而谈,就是因为如此,若是能多煽动几个家族一起上书或者看命,则或许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是现在,秦军甲士围困家族,这可不是小事,若是处理不好,他李家就真的完了。 所以,在得知李家被秦军包围之时,这李氏族长的脑子就飞快运转了起来,见他李家出事,其他各家族表面上同情,实则心底都是笑开了花,皆各顾各的利益,谈什么同仇敌忾呢? 能调动军队前来,想必是有大事发生,他李族长必须要把其他各族绑在同一架战车上,此刻最好的方法,就是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而这个人选,就是王绾。 前有丞相王绾于丞相府威凌各家族,现有以泄私愤,擅自调动军队前来,这一点,在情理上,天衣无缝,在利益上,皆为协同。 所以,在明知道丞相没有兵权的情况下,李族长也在电光火石之间将这个大帽子扣在了他的身上,他要借此引动各家,只要各家之人齐聚,在众目睽睽之下,就算是秦军甲士,也必须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就是一根筷子易折断,一把筷子保全身! “族长,族长,各家族之人皆离开赵氏家族,正朝着我族的方向而来。” 后方,特意留下的家仆策马追赶,上前汇报。 “好,呵呵,此番对付我李家,不就是想逐个突破嘛,老夫岂能让他们如意,想必后面这些人也知道,应该以什么为重,切莫误了大局啊。” 李族长喃喃自语,语气之中,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慌乱,而显得分外的镇定,显然对此事,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只是他没想到。 这一次,不是来自朝堂之上的压力,而是来自皇权,他的这一把筷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能是一个笑话。 而此刻,李氏家族外,近千秦军甲士已经四散开,对整个李氏家族团团包围,虽说只有千人,包围一个大家族有些在人数上略微势弱,但大秦在商鞅变法之后,对于各世家的私军早就已经禁绝。 再加上军械的严格管控,整个李氏家族,也就是一些家仆和女婢而已,或许有潜藏未知的死士,但也无伤大雅,这些秦军将士都是常年在战场上厮杀,身上的战阵之术早就是炉火纯青。 “将军,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下一步我们该如何行事?” 那名千夫长上前一步,抱拳向着蒙毅问道。 “我们此行是来干什么的?” “额,我等只是得知太尉调令,并不知晓此行的目的。” “哦,太尉的军令是直接传达到蓝田大营的?蓝田大营现任主将是谁?” “是内史腾将军留守蓝田大营。” “杨端和老将军何在啊?” “这,属下不知,只是在营中,我等已经多日未见杨老将军了。” “嗯。” 蒙毅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藏在衣袖中的圣旨,眼神略微闪动。 “此行,我们的目的,便是来抄家。” 蒙毅开口说着。 “抄家?这?” 千夫长抬头,看着前方的庞大世家,脸上尽是惊讶之色。 “将军,这可是李氏家族,也算是关中老士族了,虽说没有孟西白的影响力大,但丝毫不妨碍他们在关中的地位啊。” “地位?什么地位,说来听听?”蒙毅开口道。 “这李氏家族,族长子弟不少人入朝为官,算是一个官宦世家了,族中也有长辈做到了一地监御史的位置,就说这赵氏家族的老族长,那可是前任是治粟内史啊,这可是九卿啊。 只不过在大朝会上被陛下给替换掉了,我听说这李氏家族对此颇有微词,一个山野村夫,刚刚露面,凭借一番言语得秦王赏识,进而引荐,又得陛下器重,直接一飞冲上,平步上青云,不少家族对此都颇有微词,只是没人敢宣之于口罢了。” “???” 听完这番话,蒙毅有些好奇的看着他“既然他们不敢宣之于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瞒将军,末将是白族子弟。” “原来也是也是出身世族啊,还是孟西白,难怪懂那么多世家秘闻,说说,还知道些什么?” “将军,属下还得知,今日,有各族长者齐聚赵氏家族,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抗衡丞相,甚者想将丞相拉下马来。” “你消息还挺灵通啊,难怪太尉会派你前来呢。” “不敢,不敢,只是将军,如今各大家族长者皆齐聚赵氏,我们此番动作,他们必然知晓,若是他们问罪下来,联名上表,不知太尉和丞相是否......” “哈哈,哈哈,我算是听明白了,不愧是世族子弟啊,不愧是名门贵族啊,行事果然是无比谨慎啊,怎么着,你也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而置朝堂命官于不顾?” “属下不敢,属下绝无此意,望将军息怒,只是此刻,陛下未坐镇咸阳,有些事情的真相,他未必就是真相了啊,属下行事,也得为家族着想啊,我白氏,对陛下,对大秦,那是忠心耿耿啊。” 白千夫长连忙抱拳赔罪。 “行了,身为白族子弟,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 “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既如此,你觉得丞相和太尉敢用我吗?” 蒙毅微微转身,衣袖随着微风轻动,露出了里面那绣着黑龙的布帛,只是一刹那,却也让白千长看了个真真切切,顿时两眼放光,大笑一声,豁然抽出腰间长剑。 “将军放心,抄家?瓜怂,这关中之地就没人比我更懂抄家!” 第446章 秦皇诏命,惊骇全场 “兄弟们,都给老子准备好了,卯足了劲使劲干,今天这件大事,落在我们头上,也算是三生有幸了,多少年了,还从来没有对关中世族动手的先例呢。” “准备破门,如遇反抗,就地砍杀!” “诺!” 听到千夫长的号令,麾下的秦军士卒都很兴奋,关中世族他们知道,这些人平时在他们眼中,那都是一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却没有想到,在今天,他们竟然能执掌这些贵族的生杀之大权,这种将平时仰望之人踩在脚下的感觉,注定会让这些甲士为之疯狂。 秦军的动作很快,从蓝田大营集结之后,迅速来袭,此刻,也只不过是秦军列阵之时蒙毅与之的寒暄罢了,但正当秦军准备动手破门之际李氏族长,到了。 李氏族长乘坐马车而来,在即将靠近之时,被秦军士卒拦下,但他却没有太过慌张,反而自信慢慢的走下马车,闲庭信步而来。 初时在赵氏大堂中的惊慌已经换来了他想要的作用,那就是各大家族长者的齐聚,此刻,正全部朝着此地赶来。 只要关中各大家族长者齐聚,他李家,自可安然无恙。 “何人胆敢如此大胆,竟敢以兵戈直指大秦肱骨之家族,柱国之脊梁,这是要造反吗? 陛下离朝之际,竟然有人敢为了一己之私欲,擅自调动我大秦之甲士,真当我大秦没有人能治得了你们吗?” 李氏族长边走边说,虽然还不明白这支秦军甲士的目的是什么,但对付这种事,他得心应手,上来就是大帽子扣上一堆,气势上便不会输。 听到呵斥之声,蒙毅缓缓转头看向赶来的李氏家族族长,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笑容,转头看了一眼千夫长白马,发现他也在看着这李氏族长,眼神之中是藏不住的戏谑。 在蒙毅这一转身之下,李氏族长也看清了来人,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蒙毅,怎么会是他,他不是跟随陛下出巡去了吗?为何会在此处?难道是王绾已经上书陛下,陛下特命蒙毅来处理关中之事?” 一时之间,李族长心中闪过无数的疑问,但最后都让这位混迹官场多年的李族长眉头紧皱,毫无疑问,蒙毅是陛下的人,若真是陛下插手,就算他纠集再多的人,也都无济于事。 李族长收敛姿态,顿时变得恭敬拘谨,快步上前,对着蒙毅作揖行礼“哈哈哈,原来是蒙上卿大驾光临,李某有失远迎啊!” 蒙毅也含笑回了一礼“李族长。” 李族长转身,面向李氏家族,呵斥道“怎么回事,如此放肆,贵客到访,怎可闭门不见,这岂是待客之道?若今日之事传扬出去,岂不是丢我李氏家族的脸面,开门,迎客!” “是,族长。” 原本李氏家族的族人见这近千凶神恶煞的秦军赶来,顿时就心中不安,现在见族长亲至,倒也少了些慌乱,又恢复了他们身为世家大族的风度和骄傲。 “蒙上卿,族中弟子顽劣,怠慢了蒙上卿,还望蒙上卿见谅,请~” “李族长待客之礼还是有的,但族长好意我蒙毅心领了,等会还有要事要办,实在是不宜如此。” “有何不可,想必蒙上卿也是刚刚从北地郡赶回关中吧,想来也是陛下诏命,才会如此着急,但着急归着急,这接风洗尘,还是需要的,莫不是蒙上卿看不起我李家?” “族长,不敢,不敢啊,你李家,可不止我一个小小的上卿看重,就连陛下,也时常将其挂在嘴边呢。” 这时,各大家族的长者在赵族长的带领下,缓缓抵达,走下马车之时,见到为首之人是蒙毅,顿时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统一,惊讶,出乎意料,随后,便一一见礼。 而李族长,听完蒙毅刚才的那句话,心中的不安放大到了极致,就刚才三言两语之中,李族长已经在尽力探查蒙毅此行的目的了,令他最不安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陛下盯上了他李家,但这一点,就更让李族长想不明白,他李氏,在关中虽属世族,在常人眼中是庞然大物,但在上面这些人的眼中,也不过是中游罢了。 他们都知道,他李氏是以赵氏家族马首是瞻的,为何陛下会越过赵氏,最后盯上他李氏呢,难不成,是要杀鸡儆猴? 可是,在现在这种时期,大军征战在外,陛下若是杀鸡儆猴,岂不是会引起后方不稳,陛下不是那种不顾全大局的人啊。 “既然各大家族之人皆到齐了,那也正好巧了,陛下说过,这件事情,一定不要让其余各族误会,以免引起关中不必要的动荡,这会,各家族的长者皆在此处,那就好办了。 李族长,刚才我也说了,担不起你的客人,因为我此行,是带着陛下的诏命来的,这诏命,和你李氏家族有关!” 蒙毅拿出圣旨,交给千夫长白马宣读。 白马十分荣幸,如获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眼中更是发光,蒙上卿果然没骗他。 “圣旨!” 千夫长白马发誓,绝对是用尽平时最大的力气将圣旨中的这些话喊出来了,但宣读完之后,全场却是鸦雀无声,以至于他以为场中众人没听明白,想再重申一遍,却被蒙毅抬手制止了。 “诸位听明白了吧,李族长长公子,大秦北地郡监御史李承续,结朋党,陷忠良,勾结匈奴,荼毒百姓,证据确凿。 现今,北地郡郡守胡先行,正如他名字一般,先行一步了,胡家满门,皆处斩,我蒙毅今奉陛下诏命,李氏家族,满门,皆戮!” “动手!” 第447章 我儿乃是大秦肱骨之臣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儿乃是大秦肱骨之臣,为大秦社稷可谓是兢兢业业,为了大秦,他甚至主动调任最危险的北地边关,北地郡,就这样一份赤子之心,他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诸位,诸位,你们可要好好评评理啊,这是欲加之罪,欲加之罪啊,赵族长,赵族长,你可要为我李家做主啊,赵族长!” 赵靖忠原本站在一旁,开开心心的看戏,看看朝堂之上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态度,没想到,转眼之间,吃瓜就吃到了他头上。 看着李族长一嗓子,便把众人的目光齐齐吸引了过来,甚至连蒙毅,眼神之中也是颇具深意,顿时让这位赵氏族长心头暗骂。 “好一个滑头!” 之前蒙毅拿出的圣旨之中就说了,这李承续有结党这一罪名,现在这李族长公然在大众面前喊出他的名号,这不就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关中世族也是结党,为首之人便是他赵靖忠啊。 赵族长心里已经差不多想要骂死李族长了,但表面上还是得装作深明大义的模样,没办法,他必须开口,这李氏就是以他赵氏马首是瞻的,若是告到门上还不开口,那他赵氏在关中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依附于你就是为了生存,为了更好是发展,现在,出事了却连命都保不住,这种依附关系又有何用,还不如直接向陛下表忠心来到实在。 “这个,蒙上卿,抄家灭族可是大事,需要谨慎行事啊,现今,蒙上卿风尘仆仆赶来,就如此雷霆行事,若是有隐情,岂不是错杀好人?蒙上卿你说呢?” 赵族长硬着头皮上前,开口说道。 “呵呵,隐情,难不成在场的诸位都是这么认为的?这可是圣旨啊,你们难道是在质疑陛下的诏命吗?” “蒙上卿,这话说重了,可不敢这么说啊,我等岂敢质疑陛下,不过就论此事,也是就事论事罢了。” “就事论事,好,那就来一个就事论事,圣旨就在此处,但我还是跟你们论一论。 这件事,乃是秦王殿下率军进入临泾县时,见那临泾县令尸位素餐,大战将近,却是不战而逃,此,是罪一。” “如果我记得没错,这临泾县令,乃是李族长之孙,北地郡李监御史使之子吧,得知此事之后,秦王殿下顺藤摸瓜,挖出了更大的事件,但受限于北疆战事,没有彻查下去,于是上书陛下。 陛下派专人彻查此事,并于弋居县,发现南逃至此的两位北地郡大员,随后是证据确凿,你们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北地郡打听打听,这件事情,在北地郡,人尽皆知,陛下震怒,遂有此诏命。” “嘶~” 在场众人无不倒抽一口凉气。 “并且,在随后的查探之中,发现李族长口中所说的大秦肱骨之臣竟然私下勾结匈奴,并以此为契机排挤边关将领。 真正的报国之士却是含恨战死沙场,而那些贪生怕死的小人,却是逍遥自在,六国之覆亡,很大原因便是归咎于此,难道我大秦要重蹈六国之覆辙吗?” “诸位,临阵脱逃,勾结匈奴,结党营私,陷害忠良,欺君罔上,尸位素餐,你们说说,这位李家长公子够死几次了?” 蒙毅面向各大族,口中话语掷地有声,原本有皇帝旨意在此,他本不必多说。 但蒙毅不知始皇帝究竟有何打算,巡游北地还施以如此雷霆一击,这岂不是逼着关中世族造反吗?若是关中动乱,必然影响北地战事。 蒙毅在此苦口婆心劝说一番,就是告诉关中各族,这李家是自取灭亡。 先是触怒秦王,随后引起皇帝关注,他们犯下的屡屡恶迹,根本藏不住,又是在此关键时期,他们不死谁死?希望关中各族老实安分,不要自取灭亡。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李族长无力的瘫倒在地上,嘴中不自觉的呢喃着。 “李族长,准备一下吧,你的好大儿还在咸阳的刑场上等着你们一家团聚呢!” “李氏嫡系子弟,若有机会,一律生擒,交由廷尉府处刑,以明正典型,若是执意反抗,就地格杀,其余人等,遵皇帝诏命,杀!” “诺!” “弟兄们,干活的时间到了,给我杀!” “杀~” 蒙毅一声令下,千夫长白马立马会意,令麾下士卒杀入李氏家族,原先李族长那装模作势的洞开大门此刻就像是一个笑话,使得大秦甲士几乎不废吹灰之力便冲入其中。 一时之间,惨叫声四起,长剑刺入血肉中的声音,李氏族人在死亡前的惨乎,女人们的悲号和嘶吼,尖锐而又刺耳。 这些声音汇聚成一道洪流,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场中世家大族中人的神经。 李氏,关中大族,虽然并未跻身成为影响朝政的一流世族,但他们也仅仅比孟西白以及赵氏家族稍弱一线罢了。 可是,在今天,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瞬间崩塌,随着秦军甲士杀入其中,将其斩杀的,不仅仅是李氏族人的性命,还有场中众人的侥幸心理。 因为真是惹火了始皇帝,他真的敢杀,并且毫不留情。 可能是在灭国之战时期,始皇帝为了平衡各方,给他们塑造了一些不真实的假象,而这些,都随着今日,彻底崩塌。 李氏长公子犯的这些事,场中众人都心知肚明,说大可大,说小可小,就看怎么运作,要是运作得当,李氏必然是安然无恙的。 但是现在,雷霆一击啊,没有各李氏丝毫的反应时间,没有给他们丝毫的机会,以动用以往花费多年打造的人脉关系,一道诏命,甲士持剑杀入,血流成河。 似乎再说,这些世族所做的努力,在皇权的面前,有多么的可笑。 第448 死士 屠杀依旧在进行着,蒙毅带来的甲士,大部分都杀入其中,只留下弓弩手在外面待命,封锁了李氏家族向外面逃窜的各个出口。 这是千夫长白马特地留了一手,就是为了避免有人逃窜,若是有人能从中冲杀而出,抵达门外之时,也必然会被射杀。 而这时,李氏家族之中,竟然传出了打斗之声,隐隐之间,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 “彭~” 一声巨响之下,两名大秦甲士从李氏正门处摔飞而出,口吐鲜血。 紧接着,便有大批黑衣人从其中杀出,这些黑衣人之中护送着几位公子小姐,神色正无比慌张。 刚刚耗费众多死士的性命才杀出重围,好不容易才迈步走出李氏的大门,但是迎面而来的,却并非是生的希望,而是夺人性命的箭矢。 “噗噗噗!” 箭矢入肉,声音乍响,猝不及防之下,大批黑衣死士中箭身亡。 “妈的,混账东西,这李氏竟敢豢养死士,这是要谋反啊,还让他们冲出去了,你们他妈的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杀上去。” 声音随着箭矢离弦之声响起,正是千夫长白马,话音落下,秦军甲士便有数十人从中杀出,个个是浑身浴血。 哪怕明知的对方豢养的死士,可在这些秦军甲士眼中,尽是不屑,一群从小便龟缩于地底,生活于阴暗之中的死士,拿什么跟他们这些天天于战场上厮杀的士卒相比? 何况还有甲胄在身,刚才是疏忽大意,原本以为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李氏突然之间杀出来一股死士,打了秦军一个措手不及。 而此刻,在外围弓弩手的堵截配合之下,秦军甲士如同狼入羊群,砍瓜切菜一般,血肉横飞,只留下李氏家族这些公子小姐,在瑟瑟发抖,尖叫不止。 李氏一女子在恐惧之中,见到了一旁瘫倒在地上的李氏族长,颤抖着开口 “爷爷~救我!” 清脆空灵的声音带着颤动,无边的恐惧将她笼罩,原本她连正眼都不会看的武夫,现在却的屠刀却杀入了她的家中。 听到自己孙女的声音,李氏族长无神的眼中突然猛烈的颤抖了一下,紧接着起身,几乎是用爬的方式,爬到蒙毅身旁,抱着蒙毅的腿。 “蒙上卿,求求你高抬贵手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这些事情,和她们这些小娃娃有什么关系啊?” “李族长,有什么关系?你李家在北地郡的一切获利,她们没有享受吗?既然享受了不应该享受的东西,那就得为此付出代价。 再者,你说跟她们没关系,那北地郡郡守李承续,勾结匈奴,使边关近一万将士战死沙场,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北地郡边关主将王通,更是力战身死。 你说说,对于王通将军的子女而言,有没有关系,对于数十万家庭破灭的百姓而言,有没有关系?” 蒙毅一番话,直接让李族长无言以对。 “啊~爷爷,救我,救我啊!” 嘶吼声再度传来,仿佛一把利刃直接插入李族长的心中,他抬头一看,族长死士已经伤亡殆尽,那些族中男性子弟也被视为反抗,被当场格杀,只留下一些女眷。 而秦军甲士,已然收起兵刃,大笑着将她们拉入府中,而李族长的孙女,正被抓着头发,被拖入李氏家族府中。 这一刻,她的恐惧到达了极点,就算涉世未深也知道,被这群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莽夫拉进去会有什么后果。 “不!混账,混账。” 李族长快速爬行,来到赵族长面前,连磕三个响头 “赵族长,救救我孙女吧,赵族长,求求你了,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老夫求你了。” 赵靖忠微微躬身,将跪在地上的李族长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一脸关切的说着 “李族长,不是我不想尽这个人情,只是,陛下诏命在此,若是老夫下场,岂不是违抗陛下诏命?我赵家没有能力干涉这件事,但有些话,老夫能说还是要说的。” 说罢,抬头看着蒙毅。 “蒙上卿,虽说李氏已然是抄家大罪,但也不必施加侮辱吧,就连贵族最后的一点体面也不能留下吗?” 赵族长开口说着,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蒙毅。 蒙毅深深看了他一眼 “不能!”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一场大戏,既然都这么绝,那我们也无话可说,诸位,戏看完了,好好回家自省,有不孝子孙的好好管教,管不好的就直接杀了吧,免得连累整个家族。” “哼!” 话音落罢,赵族长推开李族长,甩袖而去。 而其余各族长者,皆齐齐看了一眼李氏家族的方向,大部分人轻叹一口气,也都缓缓离开了。 他们都明白,陛下,没那个耐心跟他们再这耗了,以后的路,要怎么选,一片渺茫啊。 或许,今天李氏家族的命运就向是一把重锤,深深锤击在他们的胸口之上,他们没得选,只是心有不甘罢了。 第449章 砸了吗?我怎么觉着,刚开始啊。 蒙毅看着各族之人缓缓离去,目视远方,缓缓揣度着赵族长刚才的那一番话,意味深长,随后轻轻一笑。 此时,李族长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抬起头的瞬间,尽是一片漠然,没有仇恨,没有悲伤,仿佛失去灵魂,只留下一具躯壳。 李族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缓挺直了腰杆,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姿态,再也不复之前的卑躬屈膝,这些动作自然也被身旁的秦军甲士。 两名甲士对视一眼,正要上前,蒙毅抬抬手,示意他们后退。 “李族长,这会热闹全没了,都散了,就我们两个,一个将死之人,一个前路未明啊,咱们俩是否该坦诚布公一下。” 蒙毅突然开口说着。 “呵,热闹,你口中的热闹就是我李氏全族满门屠灭,用鲜血换来属于你们的热闹?真是可笑,至于坦诚布公,我倒是没什么好说的,我李氏反正是完了,关中之地再怎么如同一滩死水,也该掀起一点波澜了。” 李族长自顾自的说着。 “陛下单独召见过你,子时,宫门破例而开,按道理来说,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可是,受此屠刀的,却是你,为什么?” 蒙毅问道。 “为什么?哈哈哈,为什么?以前我也在想为什么,但是,你这会这么一问,老夫倒是想明白了,想明白了啊,哈哈哈,关中这些世族权贵们,永远不会想到,他们要面对的是谁?” “转瞬杀人之间,永远是正大光明啊,永远是正大光明啊!” 李族长缓缓向前走去。 “你族中的女眷,全部被杀了,一刀毙命,没有侮辱,没有痛苦。” 听到这话,李族长顿了一下,最后,还是缓缓开口 “那就多谢蒙上卿了,抄家之难,能体面的死,也算是一种荣幸了,而老夫进宫的消息,既然蒙上卿知道这件事,那关中各族,想必也知道,但他们更想知道,陛下在出巡之前单独召见老夫到底说了什么呢?” “蒙上卿,你想知道吗?” 蒙毅点点头。 “老夫彻夜立于咸阳大殿,从未见到过陛下。” “不可能!” “哈哈,看吧,只要是知道的的人,都说不可能,老夫也觉得不可能,但事实就是如此,但这事实却无人相信,你说可笑不可笑?” “可笑不可笑?” “蒙上卿,你我,都是棋子罢了,不论是我李家,还是你蒙家,在大秦一统之时,我们就不应该再拥有话语权了,棋子,就该有棋子的觉悟嘛。” “这番话,就算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李族长叹息一声,缓缓向前走去,两名秦军甲士快速跟上,押送着他返回咸阳。 蒙毅看着李族长的身影,一番话,倒也算印证了他的一些猜想,一个老人,似乎看透了一切,可背影却是尽显悲凉。 而在这大秦的朝堂之上,聪明人太多,以前需要这些聪明人,而现在,太过聪明,就是罪过,活的太清醒,反而深陷痛苦之中。小说 这时,千夫长白马从李氏家族之中走出,看了一眼远处离去的各族之人,还有缓缓走远的李氏族长,眉头微皱。 “蒙上卿,今天这事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了。” “这和丞相交代的不一样啊,如今我大秦朝堂如此态度,这些人还没有丝毫的表态,难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这事是不是砸了?” 白马疑惑道。 “砸了吗?” 蒙毅侧过头看着他。 “砸了!” 白马点点头。 “我怎么觉着,才刚刚开始啊。” “啊?” “行了,你不懂很正常,因为在之前,我也不懂,好好办事就行了,能在丞相和太尉那里弄到这个差事,我还是小瞧了你白氏的厉害啊。” “蒙上卿过奖了,孟西白三族在厉害,也没有不及蒙上卿所在的蒙家在我大秦的地位尊崇啊。” “事情都办妥了?” “李氏嫡系,除个别反抗,被当场诛杀外,其余全被拿下,其余子弟,全部诛杀。” “女眷呢?” “全部斩杀!” “嗯?” “这这,蒙上卿,兄弟们常年在外厮杀,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好差事,这,反正都要死,咱不能浪费了不是。” “你好歹也是孟西白三族子弟,就这么没志气?” “蒙上卿,这可不是我没志气啊,世人皆称,我大秦将士是虎狼之师,那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善类啊,明白了,大事要紧,属下即刻去安排。” 蒙毅看了他一眼,开口说着“李氏一脉女眷,立刻就地斩杀。” 千夫长白马脚步顿时停顿了一下,随后转身 “诺!” ...... 第二日,午时。 咸阳外城的刑场处,已经是人满为患,无数咸阳百姓聚集于刑场四周,有的甚至是专门从咸阳近郊连夜赶过来的,不惜疲累,也要亲自前来见证这一场特殊的行刑。 毫无疑问,他们都是幸运之人,因为从咸阳府衙放出官文时起,距离今日正午也才短短一天的时间,而这一天的时间,消息传递能力有限,也只有咸阳百姓和靠近咸阳的秦人才能见证这一幕。 因为今日,皇帝离朝出巡,朝中近乎无主的状况下,做出了一个震动整个大秦贵族的惊天决定,绞杀功勋贵族,屠灭关中世族。 第450章 国贼必被天诛 这种对关中老世族动刀的情况,在大秦,已经有数百年没有出现过了,功勋贵族触及秦律而全族覆灭,就算将其放在推行新法的时期,都算是罕见。 但是,罕见不代表并没有,当年秦新法推行,老秦世族阻拦,无一例外,全部遭受重创,就连当时的穆公之子,太子嬴驷,也就是秦惠文王,因触犯新法,被夺去太子之位,贬为庶民,就此流落山野。 但这也是老嬴家培养接班人的独特方式,但凡小时候受难的君主,在继承大统之后,那都是个顶个的雄才大略之主,做起事来,那是一个比一个狠。 而现在,在大秦刚刚统一,国内刚刚准备休养生息之时,匈奴进犯了,而你李家长公子,身为大秦边郡的监御史,不仅没有尽其监御史的职责,反而还陷害忠臣良将,勾结匈奴以谋取私利。 再加上其独特又高贵的身份,成功吸引了咸阳乃至咸阳城郊广大庶民百姓的兴趣,他们都是卑微到泥土里的尘埃,被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肆意的践踏,而今日,他们终于也可以踩在这些人头上。 怒骂,鄙夷,诅咒,这种看着高贵之人落难,自己翻身做主人的快感,哪怕只有一时,也会让人欲罢不能。 咸阳外城刑场,见证过太多人的死亡,也印证了无数大秦律法的权威,几大酷刑之下,受刑之人是生不如死,围观之人是心惊肉跳。 这个平时在大白天都不敢有人靠近的地方,光是从远远看去就感觉心底发寒的地方,在今天,却是实实在在的人满为患,人声鼎沸。 但这,每一次的人声鼎沸都伴随着淋漓的鲜血。 突然,原本嘈杂的刑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余下风的呼啸,紧随在其后的,就是那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的碰撞之声,那是秦军士卒,被士卒护在中间的,就是今日的主角。 “呼呼~” “呼呼~” “呼呼~” 场中依旧安静,只余下风的呼声,主刑官抬头望去,却见半空中的大秦旗帜不见丝毫的飘扬。 风声何起? 曰“风起于心,怒意如火!” 这是场中百姓见到这些李氏嫡系族人后的表现,呼吸粗重,怒目圆睁,这是秦人的怒火。 秦军甲士握紧手中的长矛,警惕的看着四周的百姓,如临大敌,因为他们的心中也十分忐忑,不知道能否拦下这群即将暴怒的秦人百姓。小说 但毫无疑问,秦人百姓对着大秦的罪人宣泄起怒火之声,他们绝对是不可避免的会被波及。 就在这冷静和暴怒的临界点,突然,一团黑色的不明物体飞往押送刑犯的队伍之中,结结实实的砸在曾经的北地郡监御史使,李氏长公子的脸上,并且,顺着脸缓缓往下流。 甚至,还有一大部分,在李大公子的猝不及防之下,结结实实的砸进了嘴中。 毫无疑问,这对曾经养尊处优的李大公子来说,无疑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是什么?呕~呕!啊,咳咳咳” 在李大公子喊出这一声后,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天空之上飞来大批的东西,红的白的,臭的硬的,随着秦人百姓的怒吼声,飞速袭来。 “畜生,我大秦怎么会出了你们这么几个畜生。” “国贼!杀了他们。” “国贼!国贼!” “跪久了站不起来了是吧,我大秦的脸面都让你们丢光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华夏怎么会容许有你们这些数典忘祖,畜生不如的国贼活着,给自己谋私利,置国家于不顾,骨头这辈子就没硬过吧。” “杀!杀光他们!杀!” 咸阳城的百姓双目通红,怒吼着,用尽一切手段来宣泄自己的怒火。 他们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恨? 大秦灭国之战已经结束,大朝会结束之后,民间已经有消息传出,国内将要休养生息,要让大秦的百姓从战乱之中脱离,恢复生产,恢复生活,这是无数百姓向往了数百年的和平。 可是,外敌进犯,他们就算有在多不舍,也明白一个道理,外敌若是真的杀入关中,杀入中原,那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往云烟。 始皇帝征调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民间对此都是义愤填膺,皆支持此举,她们亲手将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父亲再度送入战场。 一个人的生命,在战场之中,如同蝼蚁,但奔赴国难的,永远不会是一个人,边军死战疆场,骑军星夜驰援,三十万大军主力,仅仅用几十天便调集完成,开赴边关。 国不是你我一人之国,家却是你我单独之家,可是,没了国,哪来的家? 她们的父亲,丈夫,儿子,在边关死战,而这边,却有人通敌卖国,这就是在屠杀她们的亲人,这就是在杀害她们的丈夫,儿子。 怎能不恨? 刻骨铭心! 第451章 退!退!退! 秦人尚武,无论男女,在此情绪之下,无数秦人百姓蜂拥而上,就想要对这群败类展现大秦那充沛的武德,若不是护送的秦军士卒拼死阻拦,估计李氏嫡系们也不用去刑场赴死了,在这都能被秦人给打死喽。 而李氏族人,躲在秦军的护送之下,瑟瑟发抖,一些年轻子弟永远都不会明白,他平时也算是乐善好施,自问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为什么会落的如此下场? 他分明的无辜的,可在百姓的眼中,却恨不得不能生食其肉,狂饮其血。 他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的李氏长公子身上,就是因为他,才使得李氏全族尽灭,昨夜一直很恨他,现在,也就只剩下了对死亡的畏惧罢了。 面对数万百姓的怒火,没有什么无不无辜,只有他们这些人的死亡,才能平息这一切。 百姓蜂拥而上,可苦了护送的秦军,这可不是敌军,手中的长矛也不能肆意的突刺,只能横向的拦截。 但面对暴怒的百姓,他们的拦截就如同狂风暴雨之中的一叶扁舟一般,摇摇欲坠,时不时还会被百姓扔过来的东西误伤,在这其中,护送这群家伙,还不如去北疆杀敌来的痛快。 而此刻,在刑场一侧的高墙上,有数人正看着这下方的乱象,饶有兴致。 “下面来的都是普通百姓吧,怎么着,关中的世族没有一人前来啊?我记得李族长的人脉挺广的啊,结交的人也不在少数,如今遭逢大难,怎么没有一个人来为他送行啊?” “难不成我关中世族的老友们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丞相王绾笑着开口问道,众人皆纷纷看向蒙毅。 蒙毅无奈摇摇头“几位,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啊,昨天抄家,就是当着各族长者的面动的手啊,那几乎是关中各族,人人见证啊,这不是不知道,这是知道也要装做不知道啊。” “看来他们那所谓的世族友谊,也是个笑话啊。” “大难临头各自飞罢了,世族世族,无非就是为了利益罢了,少了利益的维系,什么友谊,都是屁话。” 几位大佬靠在这高墙之上,看着下方,彼此交谈着。 “蒙上卿,既然昨日你是当着各族长者的面动手的,那他们这些人是什么态度?” “赵族长倒是深恶痛极,至于其他人,倒是没什么态度,一副以赵族长马首是瞻的样子。”蒙毅说着。 “赵靖忠?又是他率先表态,还是这么强硬,这小老头是不是哪天骑马摔下来,撞着脑子了,顺便还被马给踹了两脚。” 丞相王绾再度开口。 “的确,从那天在丞相府中,我就看赵靖忠不对劲,虽然他说话和以前差不多,但基本上都是求稳,根本不会轻易下场,为何那日,一个如此低调之人竟然首先长出来反驳丞相,这一点,着实是耐人寻味啊。” “蒙上卿,陛下派你回来不止是抄家这么简单吧?说说吧,给我们交个底,也好让我们知道后面到底应该怎么做。” 廷尉李斯突然开口。 “啊?我不知道啊,陛下还真是单纯派我回来抄家的,至少给我下达的旨意是如此,其他的,陛下没有多说。” “哦,对了,还有粮草,陛下特别提到了粮草,还望丞相大人多多尽力啊。” “哈哈哈,粮草,现在粮草的事情好解决,只怕陛下要的,可不是简单的粮草。”丞相王绾说着。 “一个粮草而已,陛下若是真的要筹集,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弯子,而现在,事态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李斯说着。 “行了,别在这故作高深了,既然关中世族不送李族长一程,咱们这些老家伙,就来送他最后一程吧,毕竟,没有他,陛下想做的事也不会这么顺利。” “看看下方,你们要再不管估计百姓就能把他们撕了。” “来人,速速加派人手护送,这些人可以死,但必须死在秦律上,而不是被百姓杀死。” “诺!” 王绾一行缓缓从高墙上走下,来到距离刑场较近的地方,就此停步,而此时,因为咸阳百姓的义愤填膺,护送李族长一行人的队伍直接被堵在了原地,可谓是水泄不通。 这时,整齐的脚步声响起,统管咸阳防务的中尉军,到了。 大批秦军士卒手拿盾牌,将拥挤在一起的咸阳百姓统统分开,中尉军负责咸阳防务,平时做事亦是雷厉风行,见中尉军抵达,热血上头的百姓顿时脑子清明,纷纷向两侧退去。 一些来不及躲避的,在盾牌顶撞之下,靠前的秦人纷纷被顶撞的吃痛后退,有的甚至是口鼻流血。 有了中尉军的强势增援,终于给了护送秦军的喘息之机,随即调转长枪,步步施压,向着两侧的秦人百姓逼近。 “嚯,退!” “嚯,退!” “嚯,退!” 双方协力之下,场中的局面终于算是控制了下来。 第452章 棋局 李氏家族子弟被一个个押上刑场,为首之人,便是北地郡监御史李承续,此刻的他,经过几日的囚车赶路,再加上得知自己的所做所为给全族带来了灭顶之灾之后。 无法理解的他就已经变得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双目无神,再也没有昔日的风光,在李承续的身旁,便是李氏一族的族长。 与全场受刑之人相较,李族长倒是显得格外镇定,似乎早已看淡生死,他环顾四周,是出声怒吼的百姓,是冷峻镇定的士卒,是面无表情的刽子手,是闪着悠悠寒光的利刃。 李氏全族,被处以斩刑,这倒是一种较为体面和痛快的死法了,余光扫过,只见那一旁的高墙之上,一行人正齐齐看着他,见他的目光扫来,几人微微点头。 这一刻,李族长突然笑了,前几日,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大族族长,甚至足以和那几人直接对话,可现在,转眼之间,就已经沦为阶下囚。 看到他们,他已经彻底清楚,这件事情,不止是他李家,关中所有大族,都逃不过这一劫。 他不知道陛下到底是什么想法,是卸磨杀驴也好,是过河拆桥也罢,这些都无所谓了,他李家的覆亡,就是这场规模庞大的清洗开始的号角。 他相信,今日没有前来刑场为他送行的老家伙,用不了多久,他们终将会相聚。 李族长抬头望天,嘴中喃喃自语“用不了多久啊。” 一阵寒光闪过,下方百姓一阵惊呼,鲜血迸现,数百人头齐齐落地,一股腥风缓缓散开。 看到这一幕,丞相一行人默默离开,归去途中,没有一人说话,他们都知道,这件事情是结束了,但是,远远不够。 大秦皇帝的意志必须得到落实,哪怕是他们,也阻挡不了这种大势。 是夜,赵氏家族。 赵靖忠如前一日立于高楼之上,只不过今日,只不过在他的旁边,却摆放着一盘尚未结束的棋局,一局黑白双方势均力敌的棋局。 赵族长并未坐在棋局旁,反而是依高楼远望,那是李氏家族的方向,此刻,正燃起熊熊烈火,火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之上,忽明忽暗。 而他的手中,正紧紧握着两枚棋子,一枚白棋,一枚黑棋,在他的手中翻转,变换。 突然,身后缓缓响起脚步声,不急不缓,似乎来人胸有成竹。 “来了。” “是。” “还真让先生说中了,你我终究是会再见。” 赵靖忠开口说着。 但来人却没有答话,反而一步步上前,径直来到这棋局的面前。 “赵族长好雅兴,这个时候了,还有这份闲情逸致。” “天下如棋,弈者三四,在如今之世道,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弈棋者还是执棋者,除了那个人。” “为什么不会是一枚棋子呢?一颗可有可无,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听到这话,赵族长猛然将手中的棋子握紧,神色一凝,目光冷冽。 “你在挑拨我对大秦的忠心!” “哈哈哈,赵族长,没有人挑拨你,我也绝无此意,看看那不远处的李氏家族吧,曾经的辉煌不过就是一抹飞灰罢了,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 “毫无疑问,没有人会怀疑赵族长你对大秦的忠心,就如同没有人会怀疑我对复国的决心那般,但是,一腔热血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看看这盛大的火光,赵族长,这是你想要的结局吗?” 听完这番话,赵靖忠思索了一会,微微一笑,紧握的手缓缓展开,拿出那枚黑色的棋子,递给了来人。 原本侧着的身子也缓缓站的笔直,眼神目视着不远处的火光,光亮照在他整张脸上,耀眼非凡。 “张良,你是什么人?” “失路之人!” 张良再度上前,与赵靖忠同时站立在这围栏面前。 “那你觉得自己的弈棋者?还是执棋者?” “赵族长,你我在此刻,却是同路之人。” “哈哈哈,老夫很是好奇,你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在我大秦刚刚一统之际,还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失路之人不需要底气,亡国之人不需要理由,唯有仇恨,仇恨能焚毁一切,包括这个庞大的帝国。” “天下,不止我张良一人有仇恨,这便是同路之人。” “此话倒是有点意思,但老夫身为秦国世族族长,生于大秦,长于大秦,谈何仇恨?你我又岂是同路之人?” “当嬴政颁布天下郡县令的时候,你我就已经是同路之人了,分封之制,千年古法,一朝废除,这其中的激荡,又岂是嬴政一句话就能平息的。” “俗话说,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嬴政一人一语,便阻断了天下所有世族的上升之路,位列诸侯,封土一方,他能压住所有人的不满,但他压不住人们心中的欲望。”小说 “这些人,亦是同路之人。” “说说你的计策吧,老夫看看,能不能掀起一阵风雨。” 第453章 韩人永不复反 “说说你的计策吧,让老夫看看,能不能搅动这天下的风云。” “不急,赵族长,我问你一句,你我是同路之人吗?” 张良反问一句,侧身盯着赵族长。 “或许是吧,又或许不是,若是张先生不愿意相信我,那老夫也没什么办法。” “好吧,那我再问一句,赵族长知道嬴政想要什么吗?” “请先生解惑。” 赵靖忠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露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将这个疑问再度抛给了张良。 张良收回目光,再度看向焚毁李氏家族的火光,缓缓开口。 “请教谈不上,但对于此事,我还是有一些自己的见解的。” “洗耳恭听。” “赵族长也知道,嬴政自齐国高唐一战,秦军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尽数将五十万齐军拿下,靠的就是威逼,在扶苏的一条条计策之下,攻心之战被发挥到了极致。 以至于,在最后时刻,齐军的反抗也没有多么强烈,最后只落得一个投降的下场。” “但投降的后果呢?齐国灭亡,嬴政答应封赏给齐王的五百里土地也没有兑现,这岂不是滑天下之稽。” 张良说着。 “欸,先生此言差矣啊,我王行事,一向雷厉风行,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绝不含糊其辞,既然答应了齐国五百里土地的封赏,那我王是绝对不会食言的,据老夫所知,这五百里土地,我王还是燹齐王兑现了的。” “兑现?好一个兑现,赵族长,你不会不知道,齐王田建所得到的土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吧,说是恩赐,不如说是流放,四周荒无人烟,齐王还要被大秦士卒时刻监视着,终身不得离开这五百里土地。” “这就是嬴政的恩赐?” “至少对于天下人而言,我王是遵守盟约的,就这一点,就让人挑不出毛病,五百里土地的封赏,我王也给了,这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了。” “呵呵,赵族长,这就是嬴政的高明之处啊,或者说,是无耻至极,但是,这种无耻,你还没有办法拒绝。 我听闻,在几个月前,长公子扶苏从齐国大胜归来之后,在咸阳遇刺,可有此事啊?” “这件事不是天下皆知吗?” 赵族长问道。 “是啊,天下皆知,但谁又知道这件事里面那个倒霉的替死鬼呢,齐王之子,田冲。” “田冲策划了刺杀长公子一事,使长公子命悬一线,他的死,那是死有余辜,对于这件事,我王已经算是仁慈了,原本田建一脉,全族当灭,但我王看在昔日齐王之名上,也就只是赐死了田冲一人而已。” 赵族长说完,就发现张良正在看着自己,目不转睛的盯着,随后转头,放声大笑。 “是啊,就是如此,就是如此啊,赵族长,察觉到什么没有,我相信,凭借赵族长多年混迹官场的经验,想必不会看不出其中的猫腻吧。” “一个亡国之君的公子,竟然在敌国防备森严的国都刺杀敌国长公子,还差点成功了,就光是这件事,足以让人惊掉大牙了。” “而行刺之人,原本是要像这李氏家族一般,灰飞烟灭,反而却没有,最后只处死了田冲一人,而李氏家族,仅仅因为一个北地郡监御史一职之事,就落到了一个满门抄斩的结果。” “离谱吗?” “很离谱!” “这两件事,大家都知道,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赵族长,我说过,嬴政此人,心狠手辣,并且,又极其善于伪装,齐王未死,为何?” “那是因为齐王二字的影响力在齐地尚未消失,对于维护秦国在齐地的统治还有助力,同理,六国贵族依然是如此,他们得以不死,是因为他们还有价值,所以才能不死。 但是,万万不能以为嬴政对其就没有杀心了,原先,我从嬴政的一系列行事之中,感受不到对六国贵族的杀意,在平定天下之后,对他们这些手下败将,嬴政带着无与伦比的蔑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能杀一个田冲,也能杀下一个,嬴政对六国贵族,似乎已经没有耐心了。” 张良说着。 “张先生,既然你之前说过,这些六国贵族之所以活着,那是因为他们还有价值,但是,若是我王肆意将其杀戮,那也避免不了是一场腥风血雨啊,要是处置不当,那必然会引起六国旧地的百姓反扑。” “是啊,正是如此啊,也正因为如此,嬴政动手,就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说服天下百姓的理由,一个堵住悠悠众生之口的理由,就如同田冲一般,刺杀大秦长公子,他死,人人拍手称快。” “纵然,杀一人容易,但是要绞杀大批六国旧贵族,我实在难以想象,嬴政到底在布置怎样的一个大局,但是,毫无疑问,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要让韩国的火种留存下去。” “先生一介书生,但也是性情中人啊,可是,老夫记得,你韩国是第一个被我王所覆灭的,然后,在几年之后,韩国旧都新郑掀起反秦暴乱。” “我王震怒,遂派遣大军平定叛乱,新郑叛军,无一幸免,尽数剿灭,随后,韩王被押解出咸阳,于新郑城墙之上,当着韩国旧地的数万百姓的面,当场枭首,以震慑韩人。” “自此,韩人永不敢复反。” “韩人永不复反!”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此言,张良突然放声大笑,笑着笑着双目充血,泪流满面。 “韩人永不复反~” “嬴政,我张良发誓,此生与你势不两立,就算杀不了你,也要将你亲手建立的帝国化作灰烬,哈哈哈!” 第454章 天下风云激荡 高楼之上,张良的嘶吼穿透云层,飞向远方,这声凄厉,带着不甘,带着决绝,带着必死的信念。 “亡我家国,不共戴天。” 赵族长刚刚说完那番话,本想看看这张良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态度,没想到反应竟然如此激烈。 听着他透入骨髓的恨意,赵族长眼神闪过一丝忌惮,杀意掠过,但很快消失不见。 这样的人,很可怕,更可怕的是,他还能煽动天下人。 赵族长反应过来,我尼玛,这夜深人静的,一个人站在赵氏高楼之上,大喊“嬴政,我” “那自己家族还想不想活了,今天是李氏,那明天就是赵氏了,这不得再上演一出赵氏孤儿是吧。” 赵族长连忙捂住张良的嘴,激动的大喊着 “先生,反应,反应有点多了,再这么喊下去,咱俩明天都得去阎王那里报道,先生,先生,你清醒一点啊。” “呜呜呜~” “先生,先生冷静啊,老夫知道你恨我秦国,但你想死可以,可别带上我赵氏啊,我赵氏现在可活的好好的啊,可不想遭受灭族大难啊。” “呜呜呜~” “先生~” “呜~” 这时,暗影之处有个人影走出 “额,族长,我觉得你要是再不把张先生放了,他就要被你给捂死了。” “啊,对对对,差点就酿成了大错,来来来,张先生,你没事吧。” 赵族长连忙松手,一脸关切的问道,满脸的皱纹都聚集在一起,尽力表现出和蔼可亲的样子。 张良被放开之后,连忙后退几步,喘着气,随后,指着赵族长身后之人,来了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丝毫的发现。 他们现在,可是在商讨杀头的大事啊,要是泄露出去了,那不用等待什么大计了,直接就是等死就行了。 “赵族长,这,这,这~” “先生,没事吧,不着急,不着急,先缓缓再说啊,欸呀,你看看我这张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统统往外说了,该死,该打。” 听到这话,赵族长身后之人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分明是你故意说出来激他的好吧,能不能要点脸啊!) 张良缓了缓,看了一眼下方惴惴不安的两名护卫,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安心,随后正色说道 “赵族长,这位是?” “噢,你说这位啊,这是家族安排在我身旁的护卫,也是死士,你也知道,到了我这个年纪了,怕死啊。” 张良点点头。小说 “刚才老夫话说重了,还望张先生谅解啊,不过老夫实在没想到张先生竟然在心中积压了如此深仇大恨,今朝爆发也是情有可原,但这个是我大秦腹地,这番言语要是被他人知悉,那事情就严重了,老夫得为族长弟子考虑啊。” “无妨,赵族长有所不知,刚才那番话的确激起了我一些悲痛的回忆,实不相瞒,几年前,新郑百姓的义举,就是由我一手谋划。 原本想依靠这个计划,借着秦国征战关外,兵力分散之时,一举光复我大韩,可是不曾想,秦王竟然调回前线兵马,甚至调动王翦来镇压新郑,秦军一至,我已然知其必败。 遂令城中将士放下兵器,以求一条活路,可那王翦,竟然还率军攻城,数万韩人再度死于那场战火之中,这还不算完。 平定新郑之后,嬴政竟然还将我王押解至新郑,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场枭首,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啊,我王,我王的人头就这么从城头滚落,我恨啊,场中韩人,无一人不是恨之入骨啊。” 赵族长当时就震惊了,我滴个乖乖,韩王喜是真的倒霉啊,原本在大秦大军压境之时,他第一个举国投降,为的,就是能在这灭国之祸中保全一条性命。 而事实证明,秦王对于投降的国君,还是具有礼遇的,至少韩王喜在咸阳,过的还算舒服。 毕竟是第一个投降的国君,秦王就算是做样子,也会做好全套的,如果不出意外,韩王喜是能享乐到终老的。 但不出意外就一定会出意外,韩国新郑,趁着秦国大军攻伐赵国,掀起暴乱,叛军的名号就是韩王,以获取韩地百姓的民心。 对此,韩王概不知情,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平定新郑叛乱之后,为震慑韩地,这个叛乱之首自然是要被处以极刑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没有严法压制,那大秦征服的各地皆效仿,那可如何是好,所以,韩王,必须死。 在这场叛乱之后,一个被圈禁的韩王,却成为新郑之地叛军的首领,最后,死在一场自己从未参与的战争中,实在荒谬。 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竟然就在自己的面前,还满脸心痛? 若是韩王知道,自己的死是自己昔日的臣子一手造成的,不知道他的表情将会是怎样呢。 第 455章 密谋 张良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转头看向赵族长,只见赵族长还单手抚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思绪飘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族长,新郑一事,实乃我心中永远之痛,嬴政如此心狠手辣,当着我数万韩人的面,将我王斩杀,痛彻心扉,痛彻心扉啊。” “经此一事,我张良已然明白此身,注定是与秦国不死不休。” “今日再度说起此事,就是向赵族长表示我的诚意,嬴政乃是虎狼之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一点,从今日刑场上的所见所闻足以说明” “相信没有什么会比今日之事还更有说服力,仅仅是一件小事,嬴政便下诏,将整个李氏一族尽数诛杀,今日是李氏,那明日会不会是白氏,孟氏,又或者是” “赵氏!” 听闻此语,赵族长恍若梦中惊醒,抬头看向张良,眼中浮现几丝挣扎。 “赵族长,不用再犹豫了,该给的试探已经够多了,你我其实已经没有退路了,又或者说,我张良现在的处境或许还比你好一点。” “毕竟我张良此刻,只是孑然一身,死便死的,但赵族长你不一样啊,你赵氏一族,家大业大,族中弟子,门客,奴仆,人数近万余。” “比之李氏,还要更加庞大,若是嬴政想要对赵氏动手,估计动用数千甲士的不够的。” 张良说着。 “先生还真的风趣啊,张口李氏,闭口孟氏白氏,殊不知,他们是他们而我赵氏却只是赵氏,我赵氏对大秦忠心耿耿,陛下没有理由,也绝对不会盲目对我赵氏动手。” 赵族长说着,原先那些话,他一直在试探张良的底线和他手中的力量,毕竟,敢在帝国的都城咸阳搞事情,没点实力的话,纯粹就是来送死的。 虽然现在从局势上来看,他赵氏的地位的确是岌岌可危,从陛下一系列的举动来看,皇帝的确是对关中世族有意见。 郡县和分封的分歧影响的是利益的分配,他们这些世族,为了获得最大化的利益,在朝堂上搏一搏是十分正常的。 毕竟在当时,朝中大势皆对他们有利,连大秦丞相都是他们世族这一系的人吗,如此优势,不将其利用,那他们也就不是世族了。 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始皇帝,始皇帝虽然会听取他们这些世族的意见,但基本上可以说,他们这些人的意见对始皇帝而言,作用可以忽略不计。 大秦经过一系列变法,世族的影响力已经被降到最低了,而大批依靠军功崛起的功勋贵族,成为陛下的新宠,必要时刻,他们就是皇帝的刀。 而现在,虽然边关战事突然,始皇帝出巡在外,种种迹象表明,现在的咸阳的确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薄弱时刻,但那些六国余孽却依然还是不敢有动作。 毕竟,始皇帝积威太重,光是听到这三个字,就足以让人畏惧。 他赵氏家族,虽然不及孟西白三族显赫。 但也的确为关中世族中的佼佼者,可不是一个小小的李氏可以相提媲美的。 再者,现在情况并不明朗,丞相做事并不能完全等同于陛下的意思。 而李氏一族,这是真正的罪有应得,平时跳的最欢,现在又在陛下出巡时,被当场抓住把柄。 在如此时局动荡之际,在各方势力动作敏感之时,李氏一族,可以说是自己亲手将屠刀递到了他人手中。 而此刻,人们心中必定腹诽不已,说李氏莽撞,那是倒霉,而要跳的最欢的,还得是赵族长啊。 张良听闻此言,也是一愣,随后嘴角微微抽动,莽撞,激进。 当日丞相府议事,赵族长怒发冲冠,怒怼丞相,威压当场,大有天下舍我其谁的架势。 那场面,现在说李氏激进? 李氏只是跟着摇旗呐喊的小兄弟罢了,而正好,自己又一头撞上了屠刀。 “赵族长,此想法未免太天真了吧,一族之命运,全交由他人决断,一言即可定生死,今日是李氏,明日又何尝不会是赵氏?” “虽说赵氏是关中大族,但嬴政可不在乎这些个所谓的大族世家。” “呵呵,是啊,不在乎。” “一族之生死,定于一言,哈哈哈,张先生,陛下一言,要谁死,谁就得死” 第456章南征百越,北战匈奴 “一族之生死,定于一言,哈哈哈,张先生,陛下一言,要谁死,谁就得死!” “今日有李氏之警示,满门千余人,一个不留。” “我赵氏虽有权势,但在皇族眼中,根本不算什么,若是在关中兴风作浪,呵呵~” “张先生,就一句话,我赵氏还不想死。” 赵族长悠悠开口,随后长叹一口气。 “哈哈哈,说得好,的确,若是家族安稳,生活太平,谁愿意去拼命啊,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而赵族长现在的顾虑,无非就是心存侥幸,认为赵氏还没有到此绝境之死地,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此番大秦丞相王绾筹措粮草,嬴政发起国战,这是决定一国气运之根本的大战,嬴政三言两语便如此轻易决定?” “再者,兵战凶险,兵法有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此番秦国动兵,秦王扶苏率军迅速北上,随后蒙恬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跟上,紧随其后者,又是嬴政御驾亲巡北地。” “这几件事,处处透露着的,都是问题,全部都违背兵战之理,你秦国朝堂之上,不乏兵家大师和当世名将,如此违背常理的举动,就是这么硬生生就是实现了,啧啧啧~”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嬴政便将关中之地的兵力抽调十之八九,赵族长,你不觉得这其中有问题吗?” 张良默默说着。 “有问题?!” 赵族长心中一惊,眼神一阵闪动,惊骇莫名,随后深深看了张良一眼。 “这张良有点东西啊,看来得小心应付他了,若是坏了陛下大事,那我赵氏就是真的完蛋了!” “有问题,有问题!哎呀,张先生啊,果然神人也,现在关中局势,可以说是暗流涌动啊。” “陛下出巡,秦王征战,朝中可谓是乱成一团,王绾这个老小子,陛下让他留下,以丞相之职权主持大局。” “可是他这个混蛋,为了一己私欲,将粮草赋税强加在关中各族身上,搅动关中风云” “原本各族联名弹劾于他,他丞相之路必定走不长,可现在,李氏又出了两个不孝子孙,还刚好被陛下查获。” “这和阎王爷打照面有什么区别,他李氏也是活该,但他们死便死了,搞出来的事情,几乎瞬间将我们的优势送尽” “在陛下圣旨之下,谁还敢惹事?” 赵族长说着。 “那粮草不足,嬴政也敢决然动兵?他不怕把那三十万大秦兵马全部葬送在北地吗?匈奴人可不是好惹的。” 张良说着,十分好奇。 “匈奴?” “匈奴?” “哈哈哈,匈奴,张先生,实话说,我大秦朝堂就没把匈奴人放在眼里,陛下出兵三十万,不是为了抵御这一次的匈奴入侵,而是要主动北上,开疆拓土。” “我大秦兵马要在北地屯田,休养生息,随后大举进军草原,彻底收复河南地,并向北方开疆拓土,以奠定我大秦在北方的绝对统治” “而粮草,起初是不成问题的,秦王殿下拿下齐国之后,齐都临淄存粮被全部充做军粮,在陛下授意下,浩浩荡荡的运往南方” “南方?” 张良抬头说着。 “是的,南方,陛下以屠睢老将军为帅,编练楚地降卒,广纳兵员,加紧训练,号“南方军团”,军卒及后勤辎重编员近五十余万” “五十万!” 张良一阵失声,惊骇,恐惧,不可置信一一从心头划过。 “五十万?” 张良再次问到。 “是的,五十万,皇帝诏命,命南方士卒加紧训练,配合楼船,不日南下,快速拿下百越之地,以奠定帝国在南方的疆土。” “南方,北方,这种规模的战争,已经不亚于灭国之战了,你秦国还同时发动两场?供养的起?疯了吧。” 张良说着。 “问题就出在这,陛下大规模调兵北地,南方战场即将开打,为先行支援北地战场,只能将运至半途的齐都粮草转还。” “而中间的军钱粮空档,正是此次的问题所在。” 第 457章 宫中惊变1—和亲? 咸阳,兴乐宫。 “诗曼,你慢点,整天在这宫里跑来跑去,哪里还有一点公主的样子!” 华妃端坐在一旁,看着这里满宫乱跑的小女儿,脸上尽是无奈的表情。 “哎呀,姐姐,哪里的话,诗曼这孩子从小就天真烂漫,做事更是灵气十足” “就是看着她,也让我们爱不释手啊。” “哪里像阴曼,平时就不爱说话,见到她父皇也就会傻愣愣的问安,死气沉沉的,还是诗曼可爱呢。” 七公子将闾之母郑氏开口说着,掩嘴轻笑,风情万种。 华妃看了她一眼,也是笑着摇了摇头。 “妹妹你可别夸她,一夸她就蹬鼻子上脸了,普通人家的孩子天真烂漫可以” “但诗曼不行,她是我大秦皇族的公主,仪态,举止,一言一行都是体现着皇族的威严” “看看现在她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什么仪态可言,还是阴曼好啊,举止得体,行事有度,端庄典雅,这才是我大秦公主该有的样子。” 华妃款款转身,握住乖乖站立在一旁的阴曼公主的纤纤玉手,轻轻拍了拍。 “还是阴曼好啊,冰肌玉骨一般,看着就惹人怜爱,真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一家的小子。” 听闻此言,阴曼公主脸色一红,也是微微别过身去。 “哎呀,妹妹你看,小姑娘还不好意思了呢。” 华妃轻笑着开口。 郑氏见此一幕也是会心一笑,起身来到华妃身旁。 “姐姐,你可别调笑她了,年纪还小呢,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 “这可不然,现在阴曼马上就要十五了吧,已经到了要出嫁的年纪了。” 听到这话,郑氏脸上顿时露出悲戚之色 “姐姐,阴曼年纪是到了,但我还是害怕她遇人不淑啊,特别是生在帝王家的女子,自己的婚事哪里是自己能决定的?就连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郑氏幽幽的开口,这种事情,原本在这宫中的大忌,但是现在,为了女儿后续能找一个好人家,郑氏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身不由己,是啊,身不由己啊” 听完郑氏的话语,华妃也一阵恍惚。 她们这些女子,若要按照身份来,全是大秦灭亡国家的公主,当年故国为了讨好大秦,几乎都是以政治联姻来维系关系。小说 而政治联姻,在秦楚之间,更是来源悠久,而华妃自己,也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便以楚国公主的身份送往了大秦。 直至后面嬴政登上王位,她便成为嬴政身旁的第一个女人。 别看现在地位尊贵,这一路走来的酸楚只有自己能懂。 而现在,郑氏这几天的行为华妃也看在眼里,可以说,对自己的极尽讨好,现在看来,目的也无其他,就是害怕自己的女儿。 阴曼已经到了当嫁之年,现在,又是大秦和匈奴两国的交战之时,若是按照她们故国的想法。 送出一女子,便能平息战乱兵戈,那没有什么是比这更加划算的买卖了。 正是因为如此,郑氏才更加的害怕,这几日有意无意都在华妃身旁提这件事。 当然,她也十分清楚,若是陛下执意要将公主远嫁草原,以平息边地兵戈,那华妃也无力阻拦。 但还是有希望,毕竟华妃的儿子扶苏是当今秦王,又屡立功勋,大有大秦下一任皇帝的风范。 在朝中说话的分量也足够强大,只要华妃在扶苏边前说几句,比自己在宫中哭瞎了眼效果都更好。 这时,华妃伸出手,将郑氏的手握住 “妹妹放心,在没有诗曼之前,本宫早就将阴曼视为自己的亲女儿一般,而现在,婚姻大事,虽然本宫不能做主,但阴曼贵为我大秦公主,也必然受不得委屈。” “至于你的担心,若真有那个时候,本宫必然会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若是妹妹心急,本宫可以替你询问一下秦王的态度。” 华妃说着,说到秦王,脸上不自觉就带着点笑,这是她的骄傲,也是她妹妹诗曼的依靠,只要扶苏在,诗曼长大了,就绝对不会有远嫁草原的忧虑。 “谢谢,谢谢姐姐,我替阴曼谢过姐姐了。” 郑氏闻言一喜,走到一旁,郑重的行礼。 这时,侍女前来禀报。 “娘娘,王妃来了。” “清秋?” 华妃一阵惊奇,虽然陛下赐清秋宫中自由出入的权力,但清秋一直按照宫中规矩办事。 现今竟然在大晚上进宫,想必是有要事。 “快让秋儿过来,本宫有一阵没见这妮子了。” “诺!” 第458章 宫中惊变2—赵氏救儿 “儿臣见过母妃!” “母妃万安!” 清秋一身黑色宫装,与之前的红色火热完全不同,曼妙身姿隐藏在黑色宫装之下,配着头上那华贵的饰品,端庄典雅,眼神之中也不复以往的娇弱。 “免礼免礼,哎呀,我的清秋来啦,可是想煞母妃了,母妃还以为是自己老了,讨人嫌了。” “母妃命苦啊这一个个的,没一个人来看看母妃。” 说罢便是掩嘴轻泣,一番悲凉凄惨的模样。 “不是的,母妃,清秋也想常进宫来看看你,但是宫禁森严,清秋也不好逾矩。” “什么逾矩,陛下不是让你可以自由出入宫中吗?这是皇帝特准,谁人敢乱说。” “是,但是有人说在这宫墙之内,绝对不可恃宠而骄,不顾规矩,所以秋儿才没能来看望母妃。” 清秋弱弱的回答道。 “有人?何人啊?何人敢向秦王妃说教,不会是王翦老将军吧。” 清秋顿时低下了头。 “哈,好啊,果然是这老狐狸,陛下一直说王翦圆滑的很,现在看来,的确啊,难怕自己女儿当上秦王妃了,还要来插上一脚,信不信本宫在陛下面前告他一状” “母妃,不要,我父亲说的也是为夫君好,说我身为秦王妃,秦王不在咸阳之时,我便是秦王的表率,频繁进宫说是尽孝,但日后若是出了什么事,这些就会被当成把柄,所以我才......” “好啦,好啦,刚才母妃说笑呢,的确,虽说是陛下特准,但也要谨慎行事,哪里扶苏这个臭小子,竟然在大典之上,当众顶撞他的父皇。” “那时候,可把本宫吓坏了。” “对了,平时这么谨慎,怎么今夜冒着夜色进宫呢?是有什么要事吗?” 华妃问道。 “母妃,是有要事。” “何事?” 这时,郑氏适时开口 “姐姐,多谢姐姐替阴曼开口,既然姐姐和秋儿有要事相商,那么妹妹便先行退下了。” “嗯,妹妹有心了。” 看着郑氏带着阴曼缓缓远去,华妃将清秋拉到自己近前。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母妃一直在宫中,身份看似尊贵,但所有消息渠道也全部被这宫墙所阻隔,而秋儿你在外面,又有王老将军互相照应,若是有什么消息一定不要瞒着母妃啊。” “现在你深夜前来,莫不是苏儿出事了?发生了什么事?” 华妃着急的说道,现在,光是清秋夜晚入宫一事,便早已让她心烦,不安。 “母妃不必忧心,夫君没事,现在传来的消息,北地依旧在激战,但我大秦兵马雄壮,对付区区匈奴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话虽是如此,但苏儿乃是先锋军,一路北上,孤军深入啊,这怎么能不让人忧心啊。” “实不相瞒,秋儿,在外人眼中,本宫必须端庄镇定,但每次到了深夜,每每都睡不着觉啊,夜夜为苏儿祈福,祝愿他平安无事啊。” 华妃说着,可怜天下父母心。 “秋儿,发生了什么事?” “母妃,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近几日,赵氏天天派人前往长公子府,想要通过我这里,为五公子求情。” 清秋开口说着。 “求情,她到底还要不要脸了,上次在宫中,她就敢在我面前叫嚷,没想到现在,还找到你那里去了。” “清秋,赵氏这种人,你不必理会就是了。” “她派来的人,你全部将她们打发走。” 华妃有些生气的开口说着。 “母妃,这一次不一样,下午之时,赵氏得以出宫,她亲自来到长公子府门前,想要见我。” “我推脱掉了,但是,赵氏竟然不顾皇家颜面,跪在长公子府面前,从下午一直跪到晚上。” “直至体力不支,才被宫里的人抬着离开。” “我也是等赵氏离开之后,才连忙入宫。” 清秋说着。 “赵氏出宫?” “她不是被打入冷宫了吗?怎么出得了宫?” “还有,出宫之后,她也算皇族之人,竟然不顾身份跪在长公子府门前,这成何体统?” “清秋放心,这后宫之中,现在还是母妃说了算的,以后,母妃一定派人加强监视,绝不让赵氏轻易离开皇宫。” “说起来,这赵氏也算是胡搅蛮缠,明明是他的儿子犯事在前,欲置我儿于死地。” “现在,她倒是看起来向个受害人一般。” 与此同时,另一边。 冷宫之中。 赵氏虽然被始皇帝惩罚,但身旁还是有婢女伺候。 并且,这个婢女不仅没有因为赵氏被打入冷宫而冷落她,反而还对赵氏特别好。 衣食起居,照顾无微不至。 “娘娘,你不能这样啊,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坚持不了多久的。” “你的身体没有养好,以后怎么再见五公子啊。” “娘娘,那秦王妃不见就不见,就算见了,她也未必会给我们好脸色。” “我们何必如此乞求于她。” 这时,另一个婢女快步而来,手上还提着一份鸡汤。 “若云,你上哪弄来的鸡汤?” “啊,你说这个,这是御膳房特地安排的,我看娘娘昏倒,吃的东西又那么差劲,就去御膳房求一份汤食,没想到御膳房已经安排好了。” “快喂给娘娘吃吧。” “嗯嗯。” “若云,你有心了。” 赵氏起身说着。 在婢女的服侍下喝下了鸡汤。 “娘娘,不知有个消息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消息?快说。” “秦王妃刚刚进宫了,去了华妃娘娘那里。” “什么?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好,若云,快扶我起来,我要去华妃那里,这或许是高儿最后的机会” “只要秦王妃能开口,高儿或许就能从南疆返回咸阳了。” “快,快!” 另一个婢女连忙扶起赵氏,快步朝着兴乐宫而去。 而那婢女若云,则有些呆呆的站立在原地。 第459章 宫中惊变3-毒杀! 咸阳,兴乐宫。 正当华妃和清秋聊的开心之时。 宫中侍女快步而来 “启禀娘娘,王妃。” “赵氏来了,想要给娘娘请安。” “赵氏?” “大晚上请安,亏她想的出来!” “她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见不见,让她走吧!” “诺!” 侍女应声而去。 但是没过一会,就听见宫外一阵激烈的吵闹声。 “娘娘,你不能进去!” “华妃娘娘身体欠安,不想见任何人!” “娘娘,回去吧!” 转眼之间,赵氏便已经步入兴乐宫中。 华妃看了一眼宫门前。 只见侍女害怕的低下头。 “华妃娘娘,她非要闯进来,我,我......” “行了,退下吧,她非要进来你也没办法!” “谢娘娘!” 待侍女退去,赵氏快步上前。 三两步便跪在了华妃和清秋面前。 这一动作,看得女子二人是眉头直皱。 “赵氏,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身为陛下的妃子,未经允许你怎可擅自出宫!” “还有,是谁私自放你出宫的!” 华妃即刻质问道。 但赵氏却不管不顾。 自顾自的弯下了腰。 朝着华妃和清秋,硬生生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下,华妃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赵氏此举,若是传入陛下耳中。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华妃咄咄逼人呢。 “娘娘,王妃。” “我给你们磕头了!” “求求你们!” “求求你们!” “放过我儿吧!” “南疆荒蛮,他又流放军旅” “住口” 华妃怒斥一声。 “南疆荒蛮?” “北疆难道就不荒蛮吗?” “你的儿子在边关,难道我的儿子不也是在边关与蛮人厮杀吗?” “为何要这般咄咄逼人呢!” 华妃怒斥道。 “不一样的,秦王殿下他是一军统帅。” “我秦军作战百战百胜,身为军队主帅,秦王殿下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危险。” “但是我儿不同啊。” “他被流放南疆,成为军中小吏。” “这是最前线的搏杀。” “高儿从小长在咸阳,战阵之术他一窍不通。” “陛下将他流放南疆,不就是让他去送死吗?” “姐姐,姐姐!” “我求求你,你也有儿子。” “我求求你在陛下身旁美言几句吧。” 赵氏再度磕头,可谓是声泪泣下。 华妃无奈的看了一眼清秋,这赵氏。 只要来找她,就必定是此事。 没有意外。 但是,公子高一事,扶苏更自己说过。 涉及诸多事项,颇为隐秘。 自己身为后宫之人,那岂可随意干政。 再说了,赵氏那儿子,是因为涉嫌谋害自己儿子才得此下场。 自己为他求情。 笑话。 但是,为了防止赵氏再来骚扰,华妃还是不厌其烦的开口。 “妹妹,不是我不替你求情。” “而是这件事情,是没有回旋的余地的。” “我身为女儿家,如何敢参与朝中之事。” “这岂不是犯了大忌!” “不会的,不会的!” “只要清秋。” “只要秦王妃能够开口。” “陛下会开恩的。” “王妃乃是大秦统一六国后的第一任王妃,陛下不会不给这个面子的。” “住口!” “赵氏,本宫看你是真不要脸!” “什么秦王妃开口就有用!” “这个王妃,乃是我儿用性命换来的。” “陛下能赐下这个王妃的尊号,不是因为谁有多么高贵。” “而是因为我儿扶苏。” “而我儿,立下大功之后。” “却成为公子高首要谋害的对象!” “就你这个罪魁祸首,也想让我们替你开口求情!” “笑话!” “来人!” “将赵氏给本宫拉出去。” “免得在此玷污了本宫的兴乐宫!” 华妃一声令下,立刻便有两名内侍上前。 将赵氏给拉了下去。 “不,不要。” “华妃,王妃!” “求求你们了!” “求求你们了!” “救救我儿吧。” “救救我儿吧。” 这时,两名内侍刚刚将赵氏拉出兴乐宫的大殿。 只见赵氏口中的呼号戛然而止。 脸色突然变得极端不自然的涨红。 随后。 “噗~” 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整个人便瘫软倒地,不省人事。 见到这一幕,两名内侍直接被吓傻了。 连滚带爬的跑进宫内。 “娘娘!” “娘娘!” “大事不好了!” “赵氏于殿外吐血昏迷了。” “现在倒地不起。” 华妃听闻,眉头微皱。 “慌什么!” “不过是气血攻心罢了。” “快传御医!” “诺!” 不一会,御医首席夏无且便火急火燎的赶来了。 连忙对着赵氏诊脉。 这不摸不要紧,一摸之下。 直接将夏无且惊出一身冷汗。 我脉呢? 脉没了! 夏无且脸色顿时变的凝重。 开始仔细查看赵氏的脸色和情况。 这时,华妃和清秋从宫中缓缓走出。 “夏御医,怎么样?” “赵氏没事吧?” 听闻华妃问话。 夏无且连忙起身,神色凝重。 “娘娘,赵氏脉象全无,气息不存。” “已然是身死之相!” “什么?” “赵氏死了?” “怎么可能!” “难道是急火攻心而死?” “这个,臣暂时还不明了,先施针一探究竟。” “那麻烦夏御医了。” 夏无且拿出银针,开始顺着穴位一一探查。 过了一段时间后。 夏无且看着发黑的银针。 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此刻,若是急火攻心还好。 但很明显。 赵氏是被人毒死的。 是谁? 第460章 侍女身死,死无对证! 夏无且颤抖着拿着银针。 缓缓站起身。 脸色顿时变的十分苍白。 “夏御医,怎么样?” 华妃站在大殿门前问道。 “华妃娘娘,这,这,赵氏是被人毒死的。” “并且下毒时间还不长!” “就在这一两个时辰之内。” 夏无且说着。 “什么?” “被人下毒致死?” “这里可是咸阳宫,谁有这个胆子?” “敢毒杀后宫妃子?” “夏御医,你确定没有搞错?” 华妃开口说着。 “老臣治病一生,赵氏症状就是中毒所致。” “绝对不会有错!” “嗯!” 华妃点点头。 “来人,传本宫诏命。” “咸阳内宫全面封禁,不准任何人外出!” “再派人,去赵氏的冷宫看看。” “看看这两个时辰之内,赵氏吃过什么东西!” “到底是谁要致她于死地!” “夏御医,这件事,麻烦你也随行。” 华妃临危不乱,有条不紊的安排好这一切。 这时,清秋拉了拉华妃的衣袖。 华妃回头一看。 只见清秋欲言又止。 华妃顿时明白,随即二女便退回兴乐宫之中。 “清秋,你有什么看法?” 华妃开口问道。 “母妃,赵氏之死这件事,不简单。” “下手之人算好了,就要让赵氏死在兴乐宫大殿之中。” “她死在这里,和我们就脱不了干系。” “母妃,儿臣看夏御医检查之后,顿时脸色苍白。” “夏御医是宫内首席御医,是有资格位列朝堂之中的。” “现在,我们必须在他面前自证清白。” “赵氏之死必然会被算在我们的头上。” 清秋镇定的开口。 “那母妃要怎么做?” 华妃眼中闪过一阵惊奇。 “这摆明了就是有人要陷害我们。” “现在,母妃应该摆驾赵氏冷宫,亲自查询此事。” “此刻,皇帝陛下不在宫中,母妃就是宫中的主心骨。” “并且,还应该派人速速去请大秦宗正,嬴傒族老!” “嬴傒族老乃是陛下的族叔,深深陛下器重。” “并且在皇族之中地位很高,这件事,有他出面。” “就能彰显我们做事明明白白,大大方方!” 清秋说着。 华妃听着连连点头。 “清秋长大了啊。” “这一连串手段连母妃都给吓到了。” 华妃笑着开口。 “母妃,这些,都是清秋跟着父亲学的。” “父亲没事就在清秋耳边念叨这些,清秋听着老烦了。” “但是现在,来到这宫中,突然发现父亲说的那些话顿时活灵活现了!” 清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华妃见状,顿时噗呲一笑。 清秋有王老将军这个官场一等一的老油条教导。 这些事情还真的难不倒她。 老将军教出来的子女吧。 一个军功封侯。 一个文臣上卿。 一个秦王正妃。 这股势力在朝中,那是足以抖上一抖的存在。 华妃听从了清秋的建议。 并且做出调整,自己亲自和夏无且前往赵氏冷宫。 由清秋亲自去请大秦宗正嬴傒。 华妃摆驾赵氏冷宫,刚刚抵达。 却见一队禁军甲士快步列阵而来。 见华妃车驾,连忙行礼。 “臣等参见国夫人!” 华妃看见这些禁军甲士,顿时心中疑惑。 自己并没有调动他们啊。 并且,自己也没有调动皇宫郎中令军的权力啊。 正疑惑之间,只见皇宫禁卫之中缓缓让出一条道。 一名宫人低着头走了过来。 正是皇宫禁军的统领,郎中令,赵高。 “赵高见过国夫人!” 赵高作揖行礼道。 “赵高,这里是内宫,你带着禁卫军闯至此处是何道理?” 华妃质问道。 “国夫人息怒,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 “说内宫之中发生命案,事关陛下的妃子。” “身为皇宫之中的郎中令,我赵高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否则陛下怪罪下来,我赵高可承当不起啊。” 赵高说着。 “哦,听你这意思。” “就是认定这内宫之中有刺客了?” 华妃说着。 “是不是刺客自有定论。” “国夫人,我只是尽我赵高应尽的职责,还望国夫人见谅!” “来人,打开冷宫大门!” 赵高厉喝一声。 “大胆!” “赵高,就算你是来此探查的。” “但是国夫人在此,还轮不到你一个阉人发号施令!” 华妃身旁的几名侍卫开口道。 但是此刻,赵高也管不得了。 一声令下之后,几名禁军侍卫上前。 便已经将冷宫宫门打开。 随后便冲了进去。 而华妃的人马,自然也不落后。 也快速冲了进去。 随后,便被冷宫之中的一幕惊呆了。 侍奉赵氏的那两名侍女,其中一位飘浮于冷宫院内的池塘之上。 另一位,则吊死于冷宫大殿的悬梁之上。 死无对证? 夏无且则快速上前,去寻找她们生前吃过的东西。 而这时,清秋也已经将大秦宗正嬴傒给请来了。 赵氏身为皇帝妃子,却身死于兴乐宫外。 这件事,就是大事,他不能不来。 来时,便看到这般场景。 两个侍女全部死亡? 这是杀人灭口? 还是畏罪自杀? 但是,为什么要毒杀赵氏呢? 一介妇人能耐有何用。 何况还是一位不受宠的妃子。 “见过宗正大人!” 赵高见嬴傒到来,连忙上前。 “赵高,你的人早早就来了,可有发现上面蛛丝马迹啊!” “如宗正大人所见,死无对证啊,现在,也只能从这两名侍女的生平以及周边的一些关系查起。” “还有,既然是针对赵氏娘娘的,我以为查查赵氏娘娘有没有得罪过谁啊!” “以至于遭到如此心狠手辣的对待。” 赵高说着。 “那按你的意思,是有人有预谋的杀害了!” 第461章 例行询问? 赵氏有没有得罪过谁? 这事身为大秦宗正的嬴傒自然十分清楚。 她一介妇人。 常年居于深宫之中,能得罪谁? 但是她的儿子,却身陷上一次的权力风波之中啊。 但是这件事,可不是能放在明面上说的。 可是现在,赵高三言两语之间。 又将此事放在了台面之上。 嬴傒虽然头疼,但身为皇族宗正,他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嬴傒默默看了一眼赵高。 神情冷淡。 淡淡开口道 “那此事就有劳郎中令了。” “宫中出现如此变故,又是在这等特殊的时期。” “老夫必须将此事快马呈报陛下。” “至于事后调查的情况。” “希望郎中令多多上心。” “早点将真相查探清楚。” “也好向陛下交差啊!” 听闻此言,赵高点点头。 “宗正大人说的极是。” “这是自然!” “我赵高身为郎中令。宫内之事便是分内之事!” 说罢,赵高转身看向华妃。 作揖行礼之后。 开口问道 “国夫人,关于赵氏一事,还望国夫人见谅。” “宫中有一些流言,赵高需要向国夫人确认一下!” “既然郎中令都说了是流言,那何必再向本宫求证?” 华妃也是淡然开口。 “国夫人息怒!” “有一些是流言,但有一些的确不是空穴来风!” “比如说,赵氏和国夫人之间的关系。” “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微妙!” “而赵氏,却是死在国夫人的兴乐宫的宫门前。” “这很难不让属下产生些许不敬的怀疑啊!” 赵高说着。 三言两语之间,赵高已经将赵氏之死的目光全部转移到了华妃身上。 这位陛下的第一任妃子。 也是秦王殿下的生母。 而秦王殿下。 与赵氏之子的恩怨,从公子高被贬出咸阳。 宫中就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更何况,还有前几次赵氏的跪地求情。 华妃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她。 而现在,赵氏死了! 死在兴乐宫的宫门之前。 听到这,大秦宗正,渭阳君嬴傒也对华妃投来些许疑惑的目光。 对此,华妃神色丝毫不乱。 反而继续淡然开口 “赵氏的确是死在兴乐宫的宫门之前。” 对于这一点,有许多宫女和内侍见证。 可谓是众目睽睽。 华妃倒也无惧,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哦!” “既然如此,那赵高便得狂悖了!” “国夫人,听闻赵氏与国夫人不和!” “且赵氏已经被陛下打入冷宫。” “如此身份,她是怎么会出现在国夫人的兴乐宫之中呢?” “并且,还如此巧合的死在兴乐宫的宫门处?” “这世上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吗?” 赵高说着。 “巧合?” “这就要问问赵氏是什么意思了!” “在今日,赵氏不止来了兴乐宫,还曾一度离开皇宫,拜访长公子府。” “郎中令,你掌管皇宫禁卫” “你说说。” “赵氏,身为宫中妃子,她是怎么出去的?” 清秋上前一步开口说着。 “赵氏今日离开的皇宫?” “此事我为何没有一点消息?” “还有,赵氏前往长公子府所为何事?” 赵高反问道。 “何事?” “能有何事?”小说 “通过说服秦王妃,使其影响秦王,最后好从南荒之地接回她儿子呗!” “行了,赵高!” “都这个时候了,就没必要在本宫面前弯弯绕绕了。” “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想告诉众人?” “本宫和赵氏不和。” “而赵氏却三番四次来找本宫。” “最后,却死在本宫的大殿门前。” “你是什么意思?” 华妃娘娘眼神突然变的十分凌厉。 冷冷的直视着赵高。 “这......” “这” “属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对一些疑点例行询问罢了。” “如有冒犯国夫人的地方。” “还望恕罪!” 赵高说着。 “呵!” “没有意思?” “赵高,本宫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你身为十八公子的授业恩师,亲近十八公子是正常的。” “现在,又深受陛下如此之器重。” “但是,陛下能赐给你权力。” “也能让你一无所有!” 第462章 攻势暂缓 华妃说完,随即便挥袖离去。 这一番言语说的很清楚。 他赵高现在的所做所为,就不是一心为公。 他赵高是胡亥的老师。 赵高站在哪一边,态度鲜明。 华妃一番话,可谓是字字诛心。 只留下赵高留在原地,脸色昏沉。 “赵高,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有时候一句话,可是能让人人头落地的。” 渭阳君嬴傒笑着说道。 他身为大秦宗正,自然不愿看见宫中乱象。 何况是在陛下出巡亲征的时刻。 “哈哈哈!” “宗正大人,赵高明白。” “但是,我也只是尽自己的职责。” “宫中出现命案,还是皇帝陛下的妃子。” “哪怕只是一个失宠的妃子。” “但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更何况,赵氏还不是身份卑贱的奴婢。” “她背后的家族,乃是关中第一氏族,赵氏!” “若是我们不给一个交代。” “赵氏会怎么想?” “赵高身为陛下身旁的近侍,自然要竭心尽力为陛下分忧。” 赵高说着。 “呵呵,赵氏!” “死了便死了。” “告诉他们,赵氏乃是宫中自缢而亡。” “这件事情,对外便到此为止。” 两人正说着,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而来。 凑到赵高身旁,小声说着什么。 赵高听完之后,脸色顿时一变。 随后,便有些难以捉摸了! “怎么,郎中令,你这什么消息这么神秘。” “连老夫都听闻不得?” 嬴傒说着。 “哈哈哈,宗正大人见谅。” “实乃此事关系重大,赵高也不敢轻易开口啊!” “何事?” 面对嬴傒的盘问,赵高使了个眼色。 侍卫会意,连忙抱拳开口道 “宗正大人,据属下探查。” “赵氏身旁的那两名婢女都与国夫人有着一些若有若无的联系。” “但是属下并未详查。” “发现此事之后,便立刻来此汇报。” 听闻此言,渭阳君嬴傒顿时满脸阴沉。 “此话当真?” “属下不敢妄言!” 侍卫抱拳回答道。 态度十分恭敬。 “宗正大人,你看此事......” 赵高问道。 “对于赵氏侍女一事,就此打住。” 嬴傒挥袖说道。 “那陛下那边?” “若是隐瞒,那可是大罪,我赵高可承受不起啊。” 赵高说着。 “陛下那边如实禀报,对于探查一事,老夫自然会向陛下禀明情况。” “这一点,郎中令大可安心。” 嬴傒说着。 “有宗正大人这句话,那赵高便放心了。” “赵氏尸骸吩咐宫中内侍收敛了吧。” “现在这个时候,便将其悄然安葬了吧!” ...... 南疆。 秦军大营。 主帅军帐。 “据咸阳传来的军报。” “北方匈奴异动。” “陛下已命蒙恬将军率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 “同时调动十万都尉军亲巡北地边关。” “咸阳以及关中方面,还有从临淄补给的粮草不会再运来了。” “现在筹措的粮草已全部遵奉皇帝陛下的旨意,优先供给北方战场。” “陛下的意思,我岭南军团原地休整,就地屯垦以保证基本用度。” “若是南方再启大战,我大秦将无力供应。” “此事,诸位有何见解!” 屠睢站在帅帐中心,看着一旁的地势沙盘,默默的说着。 “北方匈奴竟然敢犯境?” “他们哪里来的胆子?” “匈奴有没有这个胆气暂且不论,但他们南下犯境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 “陛下之意,便是我岭南军团先行休整,自给屯粮。” “攻打百越之事暂时搁置。” “既如此,那便遵从陛下诏命吧。” “除去我军的边疆军团,其余各军,在训练之余亦要担负屯田之责。” “末将领命!” “退下吧!” 屠睢话音落下,诸位便齐齐起身,离开军帐。 “李信将军留步。” 李信刚刚起身,便被屠睢叫住。 “将军!” 李信抱拳道。 “近日,五公子可有什么情况啊?” 屠睢问道。 “异动倒是没有,平时也就和寻常士卒无异。” “一起训练,一起吃饭。” “还和士卒混的风生水起。” “这倒是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大秦公子了。” 李信说着。 “哼!” “五公子这个人不简单,你多派人盯着他。” “既要保证他不死,又要确保他不惹事!” 屠睢说着。 “属下已经派人盯着他了。” “现在五公子的一切行踪尽在我等的掌握之中。”小说 “如此最好!” 第463章 秦王踪迹 两日后。 泥阳县外郊。 一支军容严整的黑色洪流在官道之上缓缓前行着。 黑旗林立,兵刃森寒。 在这支队伍的中心,有着几架庞大威严,纂刻着鎏金花纹的六驾马车。 其四周皆是全身披甲,面覆黑色面具的精壮甲士。 面具之下的一双双眼,都散发着冷冽的光芒。 无比警惕的审视着四周的环境和情况。 突然,眼神一凝。 这些军中行伍的老手,齐齐注视之下,一时之间,杀气翻涌沸腾。 一时间,既让疾步靠近的内侍脚步都为之一顿。 步伐竟然有些颤抖。 他们这些宫中内侍,长久服侍于宫中。 今日皇帝亲巡北地边关,大批宫中内侍自然要随侍左右。 而在宫中,他们哪里见过这等军容盛大的场面。 如今,在皇帝亲卫的目光审视之下,在那包含凛冽杀气的目光之中。 这些内侍明白,只要自己有丝毫异动,可能就会被这些甲士翻手斩杀。 “何事?” “将军,朝中的奏章送到了。” 闻言,章邯抬头一看,只见数十名内侍手上都端着案板。 案板上面的堆成小山一般的奏章竹简。 一人手中便有二十多份。 章邯瞅了一眼,这来的内侍起码有十五人以上。 这些,还只是今天的一小部分任务。小说 朝中的奏章,都是由快马从咸阳源源不断的送至军中。 最后,再呈到皇帝面前。 看着这些内侍手中那堆成小山的奏章。 章邯是倒吸一口凉气。 抬头看了一眼前后。 还有四周那规模庞大的大秦军队。 大秦,这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 全部系于被那被重兵护卫的马车之中。 皇帝陛下,真的是一人就支撑起了这个庞大的帝国。 章邯理了理思绪,眼神之中露出崇敬狂热之色。 随即向那马车走去,双手作揖。 低头弯腰,开口道 “陛下,朝中的奏章到了!” 沉默了一会,庄严的马车之上传来声音。 “呈上来吧!” “诺!” 章邯回应道,随后接过一位内侍的手中的奏章。 弯腰朝着马车内走去。 这件事情原本有皇帝近侍去做。 但赵高现在却没有丝毫踪影。 作为中书令以及皇帝内侍,没有皇帝的旨意赵高绝对不敢擅自离开。 而现在,赵高却不在皇帝身旁。 章邯有些疑惑。 但现在,这事显然不是章邯此刻需要考虑的事情。 现在,随着赵高的离开。 章邯作为护卫近臣,俨然充当了近侍的职责。 而这。 对于章邯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殊荣。 要知道,身为武人,能被陛下如此器重信任,并且放在身边培养的。 这么多年以来,也只有蒙恬一人。 而现在,蒙恬已经是这支庞大军队的主帅。 率领大军,为大秦开疆拓土。 这是朝中所有武将的期望,亦是章邯心中所想。 步入庞大的马车之中,并没有想象中的宽阔。 反而入眼,便是堆积如山的奏章。 而始皇帝,正埋首于奏章竹简之间。 批复朝政。 章邯见此,双手捧着奏章,低头跪伏于马车之上。 “陛下,今日咸阳的奏章已送达。” “嗯,放那边吧!” “这边是已经批复的奏章,马上派人送回咸阳。” “属下领命。” 始皇帝抬头,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章邯。 随即伸了一个懒腰,随后,抬头打开御驾的车窗。 入眼,便是一片苍茫。 三十万大军行军所产生的烟尘几乎是遮天蔽日。 “章邯,到哪了?” 始皇帝开口问道。 “陛下,现我大军已经抵达泥阳。” “泥阳。” “快了!” “前线有没有消息传来?” 始皇帝说着。 “据前方斥候传讯,泥阳左前方,也就是义渠城。” “发现秦王大纛!” “同时烟尘蔽日,似有大规模军队集结。” 章邯说着。 “似有?” “两军交战,军情与消息能用这些模棱两可的词吗?” “混账!” “陛下,陛下息怒。” “前方斥候是接连探报,末将得此消息也只是风闻。” “蒙恬将军定然已经派人仔细探查,若是消息属实。” “必定会快马奏报陛下。” 章邯说着。 “”泥阳。” “义渠!” 始皇帝看着一旁的北地郡详图。 “章邯,你说说。” “现在秦王,最有可能出现在哪里?” 突然,始皇帝笑着开口问道。 “这......” “陛下,属下以为,前方风闻并非的空穴来风。” “既然义渠有秦王大纛。” “那秦王殿下,便极有可能在义渠臣与匈奴对峙。” “义渠吗?” 第464章 朕便要亲自会会那匈奴王! “义渠吗?” “我主力大军既然已经通过泥阳,那辛胜的先锋军团,想必也已经快要抵达前线了吧?” 始皇帝默默开口。 “陛下,按现在的行军速度,辛胜将军的先锋军团都可能与秦王殿下的骑军会合了!” 章邯抱拳开口说着。 始皇帝闻言点点头。 随后再度转头看向窗外。 那滚滚黄沙,漫天烟尘。 “章邯。” “你说说,朕是不是该出去转转了!” “在路上待的时间久了,浑身都懈怠了。” 始皇帝缓缓开口。 “这......” 听闻始皇帝所言,章邯顿时心中一跳。 “陛下,何须陛下亲自动身!” “陛下放心,出巡的亲卫军位居北伐大军之后。” “相信蒙恬将军必然会为陛下扫平一切贼寇。” 章邯说着。 “哼!” “好话谁都会说。” “但朕可不是不谙兵事之人,匈奴人人皆骑。” “大军北上,击退他们没有丝毫问题。” “但是我蒙恬将军麾下的北方军团,多数都为步卒” “人力岂能与马力相提并论!” “如此,匈奴大军便不能一战而除!” “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此战大胜,朕对此没有丝毫的怀疑。” “但是要怎么胜?” “朕要的胜利,是要灭其国力!” “用的,就是当日范睢的奇谋。” “若能成功,我大秦北疆,将可承平百年。” “而匈奴主力一日尚在,大秦边患便一日不能除!” “朕如今兴师动众,怎可让匈奴活着逃回北方!” “匈奴单于有胆子南下给朕送礼,朕自然也不能亏待了他!” 始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手指轻轻敲击着案牍。 随后,抬手拿起一份不起眼的奏章。 这是麾下暗卫送来的消息。 打开之后,赫然是用小篆写下的几个字。 “赵氏身死,关中动荡!” “军粮即至咸阳” “万事皆备,只待风起!” 看到这几个字,原本神色平淡的始皇帝也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万事皆备!” “好啊!” 这时,章邯看见始皇帝心情大好,恭敬开口道 “陛下,今大军将要抵达前线,无论是击退匈奴还是将其剿杀,都需要我军深入北地作战!” “边地远线作战,最重要的便是军粮辎重。” “可是现在,我军军粮还渺无音讯。” “如此开战,我军所担风险太大!” “若是军粮出现意外,不等匈奴来袭。” “我军便会因粮草之事不战自溃。” “陛下不可不查!” 章邯恭敬的开口道。 刚刚听闻始皇帝一番震撼人心的言语。 章邯就知道。 这一战,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始皇帝陛下的远望可谓可怕。 但这其中的凶险也同样不小。 所以,哪怕拼着被始皇帝责罚,他也要开口。 章邯是一个谨慎之人,在原先历史长河之中。 他是秦末一等一的大将。 可以说,靠着一支囚徒军,几乎将那些六国余孽重新暴打了一遍。 而他用兵,也最是精于算计。 可能与其之前担任少府之职有关。 章邯用兵,必然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为军中士卒保证充足的后勤辎重。 军中将士没有后顾之忧,这使得章邯用兵几乎战无不胜。小说 只是可惜,名将遇上了千年难遇的战神。 章邯此番话语之下,若是在朝中,那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必然会被重罚,但是现在,始皇帝听闻此番言论。 却没有丝毫怒气。 “说的不错!” “粮草乃是我军的重中之重,甚至能影响一战之成败。” “但朕自即位以来,就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如今大军征伐,此乃关乎我大秦国运之战,朕岂能这般随意。” “至于我军粮草,章将军不必忧心,朕自有思量!” “但是,章将军能在此等情况之下,说出这番无人敢说的话,足见对我大秦的忠诚!” 始皇帝笑着开口。 大秦,匈奴! 此乃关乎国运的大战,始皇帝自然不会随意对待。 但是,若是不放出些许漏洞。 怎么能让鱼儿咬钩呢? 不把大军调走,关中之地的暗疾便永远治愈不了。 做人事,听天命! 师出要有名! 关中世族因为分封和郡县一事,与始皇帝渐渐分道扬镳。 既然留之无用,甚至有有可能会破坏对郡县之制。 那便安心的去吧! 一场最大的风暴,已经在关中之地形成了! 现在,该收网了! “章邯。” “臣在!” “调集禁军骑军甲士。” “诺!” 章邯领命而去,退出马车,前去召集禁军骑军甲士。 快马出去没多久,只见出巡大军之中响起一阵嘹亮的号角之声。 “呜~” “呜~” “呜~” 随后,始皇帝御驾旁,大批禁军游骑飞奔而去。 大军上方便回荡着一声又一声的嘶吼,将声音传达至这支军队的每一个人。 “皇帝驻停,大军止步!” “皇帝驻停,大军止步!” 号令之下,庞大的都尉军军团,缓缓停下了脚步。 “轰轰轰~” 大军停下之后,大批脚步声响起。 以始皇帝的御驾为中心,禁军士卒以圆形四散而开。 千米之内,全部封禁。 这时,都尉军统领李由及其副将快速上前。 来到始皇帝御驾前,单膝跪倒在地,随后恭敬低头。 朗声开口。 “陛下!” 只见始皇帝缓缓从御驾之中走出,都尉军将领再度开口 “参见陛下!” 不待始皇帝回应,只见章邯快步而来。 “回禀陛下,禁军骑军甲士召集完毕,共计三千骑军甲士!” 身为大秦的皇宫禁军,这些士卒可谓是六艺全能。 无论是披甲杀敌,还是拉弓射箭,亦或是上马杀敌。 禁军士卒无一不通! 虽然秦王扶苏奉皇帝命,调走了都尉军和禁军骑卒。 但只要战马得到补充,这些皇宫禁军,立刻便能变成骑军。 “嗯!” “李由!” “末将在!” “你派出一部分人马,保护出巡行與马车。” “剩下的都尉军士卒,全速前进,追上蒙恬将军的人马!” “听其号令!” “诺!” “章邯,你跟着朕!” “三千骑卒,会合先锋军团,兵锋直抵义渠。” “那蛮夷小王敢在朕登基之日犯我大秦边境。” “朕便要亲自会会那匈奴王!” 第465章 兵棋推演 始皇帝此言一出,场中武将顿时大惊。 “陛下!” “这!?” “陛下率领三千骑军甲士赶往前线,是否太过冒险!” “不是末将妄言,前线战场刀枪无眼,若是陛下出现什么意外,我等万死难辞啊!” “望陛下慎重!” 都尉军统领李由听闻始皇帝此言,顿时浑身皆冒冷汗。 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说着。 他身为都尉军统领,率十万都尉军护送皇帝出巡。 护卫皇帝安全,就是他们此行的唯一职责。 但很显然,皇帝陛下根本就没打算将这十万都尉军放在北方军团后面看戏。 若是始皇帝亲率三千铁骑亲临义渠前线。 李由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回朝之后的处境。 回到咸阳之后,他必然面临三公九卿及其所有朝堂大臣的弹劾。 这些朝臣不敢指责皇帝的不是。 但对于他这个都尉军统领,可不会心慈手软。 “行了,不必再说了!” “战事紧迫。” “记住,这个决定不是朕临时起意。” “此战,朕要的,是一举将匈奴人彻底击溃!” “何谓彻底击溃?” “就是要将匈奴人的有生力量全部消灭在长城内!” “要达到这个目标,就必须两线作战!” “一军正面迎击,另一军直击匈奴人的老巢。”小说 “所以此战,必须要分兵!” “朕知道你们在忧虑什么。” “但是,前线有我大秦十万儿郎,朕有何惧!” “朕就是要亲临前线,让那匈奴人死的明明白白。” “朕要让他们知道” “冒犯我大秦,会是什么下场!” “动身!” “诺!” 始皇帝话已至此,四周武将也已经无可奈何。 只得乖乖遵命行事。 “呜~呜~呜” “呜~呜~呜” 大军停驻片刻之后,开拔的号角之声再度响起。 而这一次,便是三声急号。 与此同时,大批传令士卒如同狂风一般飞奔而出。 “全军开拔,全速前进!” “全军开拔,全速前进!” 随后,近八万都尉军将士便快速动身,向着北境急速而去。 剩下的两万士卒,则继续担任出巡任务。 护送皇帝车驾以及宫中行舆。 始皇帝与麾下三千骑军甲士,于驰道另一侧看着这场景。 烟尘蔽日,大风四起。 这一战,大秦必胜! “章邯。” “末将在!” “走吧,大战将启了!” “末将领命!” 始皇帝翻身上马,身后三千甲士齐齐而动。 皆身披黑甲面覆黑色面具。 目光冷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戾气。 身为禁军的他们,虽然身经百战。 但长期镇守咸阳皇都,可谓是安享太平多年。 原先跟着皇帝出巡,他们原本以为是皇帝巡游天下,威凌四方。 但是现在,让他们跟随皇帝陛下亲临前线,直面犯境之贼寇。 在始皇帝上马的那一刻开始,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士。 都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血液,全部都在躁动。 皇帝亲征! 这是大秦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过的场景。 这是大秦一统天下之后的立国之战。 近四十万大军兵临北地,这一刻,大秦锐士会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做战无不胜! “儿郎们!” 始皇帝于战马之上大吼一声。 “嚯!” “嚯!” “嚯!” 三千甲士齐齐呼应。 “可愿随朕冲杀!” “杀!” “杀!” “杀!” “哈哈哈!” “驾~” 始皇帝策马而出。 三千士骑卒齐齐动作,策马扬鞭,跟上前方那道黑色的身影。 ...... 泥阳北郊,北方军团临时驻扎地。 此时,整个北方军团还在快速朝着北方移动。 但在驰道一旁的大帐之外,却是有着无数的精兵甲士。 守卫着这座临时搭建的大帐。 百步之内,根本无人能够靠近。 而大帐之中,却是大将云集,人才荟萃。 一眼望去,尽皆是军中宿将。 人人皆战功赫赫! 而他们,正眼神冷峻,目光齐齐看着帐中的一个巨大沙盘。 沙盘正前方,一名将领拿着一面小旗,在手中翻飞起舞。 眼神之中尽是思索之色。 场中气氛有些凝重,却无一人敢开口说话。 “嘶~” “难啊!” “边地作战与中原作战,果然是天差地别啊!” 这位将军开口道,打破场中的僵局。 “大帅!” “都已经到泥阳了,匈奴人就在前方。” “只要大帅出马,匈奴人必定溃败!” 左侧一名将军开口道。 “哈?” “溃败?” “我当然知道他们会溃败,但这等战况,对的起我大秦兴师动众的三十万大军吗?” “更何况,我军后方,还有皇帝陛下在看着呢!” “这一战要是没打好,我蒙恬丢不丢人无所谓。” “重要的是大秦的脸面!” “匈奴人敢在皇帝陛下登基之日犯我边疆。” “不把他们打疼,打残,对得起这三十万将士吗?” 蒙恬开口道。 “大帅所言极是!” “诸位请看。” “此刻,我大军即将通过泥阳,而过了泥阳之后,便是两条大道。” “右北方,便是方渠安塞城方向!” “左北方,便是彭阳安俾城方向!” “两条战线,却影响整个大局。” “据斥候回报,在义渠方向,发现大量匈奴骑军盘踞。” “目前辛胜将军已率十万先锋军支援义渠!” “而在义渠作战的我军旗号,便是秦王殿下!” 说罢,蒙恬便将手中小旗插在义渠城的沙盘上。 “秦王?” “秦王?” “秦王在义渠?” 此话一出,帐中诸将顿时面面相觑。 “这,大帅,既然秦王殿下身在义渠!” “那依末将所见,我军就应当在泥阳分兵!” “昔日,北地郡烽火四起之时,陛下命秦王殿下率我大秦所属骑军火速驰援北地郡。 “尽管动身仓促,但秦王殿下麾下兵马,却依然有着近三万余的骑军甲士。” “再加上辛胜将军的十万先锋军,纵然义渠匈奴大军盘踞,我军也可立于不败之地!” “而我北方军团的主力军团,即刻越过泥阳,直逼方渠安塞城一线。” “一可从匈奴大军后方包抄,使匈奴大军尽皆埋骨于长城内!” “二则可以越过长城,大军直击匈奴老巢!” “必可痛击蛮族。” “若能借此扩大战果,我军可以借此收复河南地。” “此等战果,足以给大秦,给陛下,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第466章 重文轻武,兄弟奇谋 副将慕容重文自信且从容的开口说着。 说出这话时,他眼中都闪着亮光。 他已经想到,若是北方军团能打出这种战果。 那么他们的名字,在这场国战之中,必定能流芳百世! “住口!” “混账东西!” “空口无凭,侃侃而谈!” “你小子忘记赵括是什么下场了吗?” “给我滚一边去!” 这时,右侧一名武将听完,怒斥着开口。 慕容重文听到呵斥,刚想反驳,抬头一看。 口中言语顿时就如同被卡住了一般。 没办法,呵斥他的是他的亲哥哥。 慕容轻武! “大帅!” “愚弟妄言,大帅不必理会。” “我军此行的主要目的,就是北击匈奴!” “既如此,基于这个主要目的,只要成功将匈奴人击退,我军便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 “再者。” “辛胜将军的先锋军团,那可没有我们那么好的条件。” “可谓是从关中至咸阳,没有一刻停歇!” “一路疾行!” “而秦王殿下与其麾下兵马也是在北地郡鏖战已久。” “两军可以说,都是疲惫之师。” “之前重文拙见,实属冒进,大帅不可不查!” “若是我军分兵,我军主力军团不驰援义渠!” “反而向着安塞方向前进,自然可以让匈奴军队阵脚大乱!” “乃至是后方大乱!” “但,谁敢保证,我军两支疲惫之师,能一举击溃匈奴大军?” “再者,若是因为这等决定,让秦王殿下出现什么意外。” 说到这,慕容轻武说话停顿了一下。 “诸位想想!” “你们顶得住吗?” 最后一句,慕容轻武一字一句的开口说着。 顿时给的众将泼下一盆冷水。 蒙恬闻言一笑,这正是他现在所忧虑的。 分兵。 不去义渠支援,从方渠安塞出长城,蒙恬可以保证。 华夏大地丢失多年,被匈奴强占多年的河南地。 必然可以光复。 如此,才能给朝中,给大秦,给天下百姓一个满意的答复。 但是若是不支援义渠,一旦义渠之战出了问题。 没有谁能承担这个责任。 就算是自己,也抗不住。 秦王是大秦的未来! 至少在蒙恬眼中是如此。 收复河南地固然重要,但秦王的安危更加重要。 想到这,蒙恬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随即抬头看向左右。 那是慕容家的两兄弟,可以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但是,一切就是这么奇怪。 重文不文,行事激进狂放! 轻武不武,做事谨慎细腻! 且每每都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轻武所言极是!” “我军兵发义渠,击退匈奴那是必然之事。” “也是掌中之功!” “若是我大军主力出长城,且不论秦王安危。” “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光是深入匈奴大军的老巢,途中变数之大,你们谁敢言必胜!” “就连本将军,也不敢说必胜啊!” 蒙恬叹息一口气,淡淡的开口说着。 “谁敢言必胜?” “别人不知道,但你蒙恬,绝对胜券在握!” 这时,帐外一道声音传来,打断蒙恬的话。 一时间,顿时让帐中诸将齐齐看着帐门之外。 靠近帐门的一位将军听到声音,随即大怒。 掀开帐门,怒声呵斥。 不怪他愤怒,此等军国大事,乃是大军机密,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算是临时决策,帐外四周也必然戒备森严。 而此刻,竟然如同虚设一般。 他岂能不怒。 “放肆,什么人!” “你们这些护卫干什么吃的。” 走出帐门一看,入眼便是四周护卫齐齐跪倒在地。 长剑触地,头颅低垂。 这名将军愣了一下,随即便看到一名黑衣中年人迎面而来。 而在看清眼前之人后,随即双腿一软。 “臣,臣,臣不知陛下驾临!” “臣!” “行了,进来吧!” 始皇帝并没有搭理他,大踏步走进帐中。 而在始皇帝身后,仅仅跟着四名将领。 步入帐中之后,看着众将有些呆滞的面孔,始皇帝再度开口。 “你蒙恬真的不敢言必胜吗?” “朕看未必吧!” 此言一出,诸将如梦初醒,慌忙行礼。 “陛下!” “陛下!”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始皇帝摆摆手,示意免礼。 “陛下,您怎么来了?” 蒙恬快步上前。 “您上位!” “不必,事态紧急,朕就长话短说了!” “说完朕马上就走!” “刚才你们说的话朕都听到了!” “看来朕今日来此,还真的没有来错啊。” 始皇帝笑着开口。 “陛下,莫不是有什么要事?” “难道是北地军情有变?” 蒙恬开口问道。 “不?北方军团有你,朕很安心。” “但是” “也不够安心!” “属下有罪,望陛下斥责!” 蒙恬抱拳开口道。 “哈哈!蒙恬啊!” “你可是朕的上将军,北方军团的统帅啊。” “朕在此问你” “率军越过长城,直击匈奴老巢,收复河南地!” “你可敢言必胜?” 始皇帝抬手搭在蒙恬的肩膀之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眼睛。 而蒙恬,听闻此言,亦是猛然抬头。 眼神与始皇帝对视一眼。 随即露出笑容。 “还是陛下了解末将!” “陛下,若是蒙恬率军越过长城,必定为大秦光复河南地!” “好!好!好!” “有蒙将军这句话,朕就安心了!” “甚是安心!” 始皇帝抬手重重的拍打了几下蒙恬的肩膀,随即转身面向诸将。 “刚才诸位说了,分兵的责任谁来担?” “朕现在告诉你们!” “朕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 “朕来担!” “扶苏这小子,若是连匈奴人都战不过。” “他就配不上秦王这个王号!” “更不配当朕的儿子!” “生死自安天命,何须他人忧心!” “朕此般兴师动众,调动北方军团三十万。” “甚至不惜以出巡之名,调动咸阳王畿之地的都尉军团” “合兵近四十万众!” “岂能无果而归。” “匈奴人不深入北地郡,在茫茫大草原上,朕尚且拿他没办法。” “但是,他既然越过了长城,那朕自然要好好招待他们。” “怎么着,也要略尽地主之谊啊~!” 第467章 此战,四夷宾服! 听完始皇帝这一席话,蒙恬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异色。 匈奴犯境,秦王殿下主动请缨。 北击匈奴,调动北方军团三十万众。 皇帝出巡,调动京畿之地十万都尉军! 现在听陛下所言,出巡似乎只是一个幌子啊。 其目的,便是动用京畿之地的十万都尉军团。 都尉军团,可以说是大秦国都咸阳的根本。 也是护卫关中,护卫大秦国本的关键。 不到万不得已,这支护国大军绝对不允许动用。 就连六国灭国大战,都尉军团依然安居京畿之地,默默守护着咸阳。 但是现在,皇帝出巡,巡视北疆。 都尉军充当皇帝护卫军团更是合情合理。 都尉军护卫国本。 而皇帝陛下,便是国本。 此般动身,朝中无一敢有异议。 这便是名正! 但若是皇帝陛下下诏,调动都尉军北击匈奴,深入草原腹地。 咸阳大殿之内,三公九卿之中,绝对有超过六成之数。 跪地死谏! 宗室老臣,朝堂谏臣。 有的时候,他们的确不怕死。 若到了那时候,都尉军别说现身北地郡。 就是出关中之地,也是阻力重重啊! “蒙恬听令!” “末将在!” “朕命你率北方军团主力,二十万大秦锐士,经方渠安塞一线。” “越过长城,于后方包围匈奴主力大军,封堵长城缺口!” “同时兵发河南地,一举荡平匈奴之地!” “来而不往非礼也!” “匈奴人敢越过长城,犯我疆土!” “朕就来个以牙还牙!” “长城之外,乃是匈奴巢穴,兵锋凶险,为保万全,朕再给你派遣八万都尉军士卒” “并且。” “越过长城之后,上郡兵马,皆可听你调用!” “此举,合兵二十八万,兵发匈奴腹地。” “此战!” “朕要让他们败退千里,万里!” “毁家灭国,血染殊途!” “在无尽恐惧之下逃亡!” “在尸山血海之中哭嚎!” “让匈奴人也好好体会一下,他们带给我北地郡百姓的绝望!” “朕要让他们付出十倍的代价。” “他们攻破长城之时有多么猖狂,再见长城之时就有多么仓皇!” “丧胆!” “让他们,在茫茫草原之上,带着对朕大秦的恐惧。” “仓皇度日!” “儒家有句话”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朕不信这一套。” “我大秦报仇,就要在翻掌之间!” “这一战,要大败匈奴!” “朕要让天下蛮夷以此为鉴,让他们知道,犯我大秦,将会是何等的下场!” “这一战,朕要让四夷宾服!” “从此之后,再也不敢生出不臣我大秦之心!” “唰~” 一声悠扬剑鸣。 秦皇宝剑怒而出鞘,横扫北疆而去。 沙盘之上,河南地。 匈奴旗帜尽灭! 静! 如同死寂一般的安静! 大帐之内,只能听到诸将心潮澎湃的呼吸之声。 面色涨红,呼吸急促。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场匈奴犯境的反击之战。 在始皇帝的精心编排之下,演变成了一场灭国大战! 他们原本以为,在中原六国尽灭之后。 他们功勋便就此打住了。 毕竟,四海归一,天下一统! 战争从何处而来? 在大朝会之时,皇帝陛下宣布军制改革,将大秦一百余万兵马进行防卫划分。 他们身为北方军团的将士。 他们这些职业的军人,甚至一度有些羡慕南方军团。 无他! 南方军团五十万众,肩负着开疆拓土的巨大使命。 没有将百越之地并入大秦疆土,南方军团的战争便永远不会停歇。 或许最下层的士卒,将要面临尸山血海般的厮杀。 痛苦,死亡,瘴气,疾病,瘟疫。 但是,对于他们这些将领而言。 这些,都不是问题。 战争和厮杀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战功。 而战功,就是他们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关键。 也是大秦吞并六国的不二法门。 这时,一名将领平息澎湃的心湖,俯首而下。 “陛下圣明!” 接着众将齐齐而下。 “陛下圣明!” 看着场中诸将,以及皇帝陛下的一番言语。 蒙恬顿时一阵感慨。 果然,在咸阳之时,皇帝陛下调动都尉军出巡他的猜想便没有错。 战乱之际,皇帝调动大军出巡? 离谱。 很离谱! 但是现在,一切就都可以解释了。 更甚者,秦王扶苏,亲临北地郡! 秦王,扶苏! 有谁抵挡的住这种诱惑呢? 一环扣一环啊! “陛下,都尉军乃是陛下出巡护军!” “都尉军近八成士卒深入敌军腹地,那陛下的安危如何保证?” 蒙恬抱拳问道。 “朕会亲临义渠战场” “后面,就看你蒙恬的了!” “这!” 蒙恬顿时抬头。 始皇帝摆摆手。 “朕意已决,你不必再说!” “朕的安危你们不必忧心” 说罢,始皇帝便转身而去。 在离开帐门之时,始皇帝脚步停留了一下。 “这一战,你们好好打!” “不要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说罢,始皇帝便大踏步离去。 “驾~” “驾~” 随后,帐外便响起大批战马奔腾而过的声音。 “诸位,陛下的诏命都听明白了吧!” “明白!” “明白!” “记住你们的使命!” “此战,许胜不许败!” “必胜!” “必胜!” 而这时,帐外一亲兵入帐禀报。 “禀上将军,我军后方出现大批兵马!” “报~” “上将军,都尉军统领求见!” 又一名亲兵入帐禀报。 “快请!” 蒙恬话音落下,便又见一众将领入帐而来。 为首之人见到蒙恬,随即抱拳行礼。 “都尉军李由,见过上将军!” “奉陛下诏命,率都尉军八万士卒前来助阵!” “从此刻开始,都尉军由上将军指挥!” 李由说着。 “好!好!” 蒙恬笑着开口。 “上将军,见过陛下了吗?” 李由开口问道。 “陛下刚走!” “陛下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我现在还有点不明白?” 蒙恬说着。 “什么话?” “陛下让我,不要有后顾之忧!” “可是现在,你知道的,大军虽然北进,但是粮草却迟迟未见!” “哈哈哈!” 李由顿时一声大笑打断了蒙恬的疑问。 “上将军勿忧。” “陛下是何人啊?” “自然不会让弟兄们饿着肚子去打仗!” 这时,又一亲兵快步入帐。 “将军,将军!” “军粮!” “军粮!” “军粮到了!” 第468章 一箭双雕 “将军,军粮到了!” “军粮到了!” “军粮到了!” 一名亲卫入帐禀报,脸上尽是激动之色。 “什么?” “此话当真?” 蒙恬当即大喜! “是真是假。” “上将军何不出去一观?” 李由开口道。 话音未落,蒙恬便已经快步离开大帐。 走出大帐,只见四周护卫都齐齐看向南方。 大量的马车,牲畜拉着满载的军粮,紧紧的跟在都尉军团的后方。 看着那庞大的队伍,蒙恬顿时长舒一口气。 军粮到了! 那北方军团唯一的掣肘便消失了。 这一路上,蒙恬都在忧心这个问题。 今日见到此般场景,顿时压力尽散。 这一战,岂有不胜的道理。 这时,运送军粮的队伍之中走出一众官吏,快步来到蒙恬的身旁。 “见过上将军!” “下官尊奉皇帝诏命,经治粟内史调度,将大军军粮按时送达!” “诸位辛苦了!” “你们来得及时啊,有了军粮补给,我大秦此战必定大胜。” “对了,先锋军团的军粮?” 蒙恬问道。 “将军不必忧心,陛下对于先锋军,已经亲自进行督促。” 送粮官员道。 “好啊!” “哈哈哈!” “此战之后,你们也是大功一件,本将会向陛下如实呈报。” 蒙恬笑着开口。 “多谢上将军,我等分内之事,何谈功劳。” 送粮官员回道。 “不不不!” “我大秦向来有功即赏,有过即罚,定然不会亏待诸位有功之臣。” “此刻军粮送达,可谓是大旱遇甘霖啊!” “军粮一道,路途遥远,按时送达便是大功一件,本将军投身军旅多年,这一点还是十分清楚的。” “来人,速传军中禀吏,将军粮对接。” “诺!” “上多谢将军,那下官便也去了。” “嗯!” 蒙恬点点头。 随即抬头看向南方,若有所思。 “李将军,你说,在大军开拔之前,朝中因为军粮问题争论不休。” “而现在,大军在抵达北地郡之日,便已然全数送达。” “这倒是让本将看不懂了!” “你说这要是没有准备,谁信啊!” “而现在看来,这批军粮的来历,也是颇有深意啊。” 蒙恬说着。 “将军,我也看不懂。” “但末将以为,原本按计划,咸阳方面要送的“军粮”,怕是根本不可能到我们手中了。” 李由回答道。 “咸阳方面的“军粮?”,哈哈哈,那真的是粮草吗?” “之前朝中皆有言,秦王殿下破齐之后,齐都临淄仓禀富足,足以维持一场规模浩大的战争!” “这可以说是天下皆知之事。” “而陛下在登基称帝之前,就召见过南方军团四大将领。” “随后,大批军粮就从齐都临淄出发,运往南方,以备即将到来的大战!” “但是现在,北方匈奴突然犯境,征讨匈奴的北方军团乃是灭齐时的主力兵马。” “现在,可以说还未休整完毕。” “朝中亦是没有准备。” “但陛下为应对匈奴大军,仓促率军迎战。” “命丞相于关中之地纳粮,但却不纳百姓之粮。” “此事皆为荒唐,出兵之时本将军也是心惊胆战。” “光论此事,世人皆言是匈奴冒犯天威,皇帝震怒而出兵讨伐。” “但我蒙恬在陛下身旁这么多年,陛下又岂是会被情绪左右的人。” “而现在,原本遥遥无期的军粮却是如数抵达。” “这一刻,我倒是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蒙恬淡淡的说着。 “哦,难道北击匈奴还有什么内幕不成?” “还望将军指教!” 李由开口道。 “指教谈不上,但想必李将军应该比我知道的多。” “就比如这批粮草。” “李将军,这一批军粮,想必就是齐都临淄出来的粮草吧!” “但是齐都临淄的粮草,根据朝中的消息,在这几日就要经过咸阳吗?” “但是这批名义上还在路上的军粮,却已经送至了军营。” “你说说,这件事奇不奇怪?” 蒙恬摇头说着。 “哈哈哈!” “不愧是上将军啊,奇怪,此事自然奇怪!” 李由笑着说道。 “但陛下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一出。” “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蒙恬回道。 “陛下刚才留下何言?” 李由问道。 “陛下说了,让本将军放开了打,不要有后顾之忧。” “原本以为是寻常话语,现在看来,很不寻常啊!” 蒙恬说着。 “将军,既然陛下给你留了一句话,那也听听这一句吧。” “陛下说了,此战之后,大秦,将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秦!” “无论是对内,还是对外!” 李由目光炯炯的看着蒙恬。 听闻此言,蒙恬更是猛然抬头。 双方沉寂了一会后。 只听见一声悠悠的叹息。 “唉~” “要杀人了!” “以前陛下都不屑于此,为何现在?” 蒙恬叹息一声。 “将军,要杀!” “并且是很多很多的人!” 李由说着。 “现在天下初定,若是皇帝大杀四方,还是......” 说到这,蒙恬停顿了一下。 “岂不是再起动荡!” “我怕对陛下声名不利啊” 蒙恬接着开口道。 “将军无忧,陛下要杀人,自然会有一个让天下信服的理由。” “并且是一个无人质疑,无人反对的理由!” “只要在咸阳老老实实的,什么事都不会有!” “而最后死的,也会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 “他们死了,天下人也会拍手叫好!” “皇恩浩荡,他们不知感恩,那便是死有余辜。” “而这些人死了,对于大秦而言,也将是莫大的幸事。” 李由说着。 “看来李将军知道的不少啊。” 蒙恬说着。 “不敢,末将愚钝,比不上上将军啊!” “上将军独掌一军,军务繁忙尚能凭借一些细小的线索窥探全局。” “而末将跟在陛下身边这么久,要是还不明白,末将可是没脸见人了。” “而这件事,要论最清楚的,肯定是章邯!” 李由笑着开口。 “陛下这是要行王道啊!” 蒙恬突然开口。 “啊?陛下不一直都是王道吗?” 李由问道。 “哈哈哈,走吧,该给匈奴人上正菜了!” 蒙恬大踏步而去。 第469章 追击! 北地郡,彭阳外郊。 “驾~” “驾~” “驾~” 一支满身灰尘的骑军部队从大地上疾驰而过。 远远望去,秦军旗帜靡靡。 全军甲士更是人人带伤,显得十分狼狈。 “殿下!” “殿下!” 一道略显急切的声音从打破四周沉闷的氛围。 “殿下!” “让属下去殿后吧!” “我军连日奔袭,已经是人困马乏。” “若是再这样下去,我军还未至彭阳便会被匈奴太子的兵马追上啊!” 燕锦书策马快速上前,来到扶苏身旁。 扶苏侧身一看,只见燕锦书满身血污,脸上的鲜血已经凝固成了血痂。 眼神之中带着血色,脸色有些狰狞。 但是,面对燕锦书的请战,扶苏却并未理会。 “殿下!” “求殿下让末将出战吧!” “殿下!” 燕锦书回头一看,只见匈奴兵马已经越来越近,话语之后,更是焦急。 “此事不必再说。” “我军现在是疲乏,但匈奴人也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 “继续向前。” 扶苏开口道。 “王上!” “殿下!” “末将感谢殿下冒死相救,如果不是殿下,臣这一万多弟兄定会埋骨于方渠城下。” “但是,末将这一条贱命,如何能连累殿下!” “末将这一条贱命,怎可让殿下犯险!” “若是殿下在这北地郡有什么三长两短,别说末将麾下这一万人,就是再来一万人,也不及殿下一分重要!” “让殿下涉险,末将做不到!” “只要殿下一声号令,末将便率本部亲军反击” “殿下放心,现在匈奴人追的正紧,绝对想不到属下会临阵反击。” “到时候,必定能打匈奴人一个措手不及。” “拿末将这一条命,去换匈奴太子一条命。” “值了!” 燕锦书急切的说着,同时不断的回头,看着后方越来越近的匈奴大军。 眼中已经是眦目欲裂,言语更是越来越急切。 拿他一条命,换匈奴太子一条命。 这就是痴心妄想,匈奴大军五万人正狂奔追袭。 此时回头就是送死,没有丝毫的例外。 可以说,燕锦书此刻是在拿自己的性命,为大军争取撤离的时间。 “住口!” “混账东西!” “本王可不是为了救你!” “本王是在救我大秦的锐士!” “在进入北地郡之前,本王就说过,只要本王还站在这,就绝对不会抛下任何一个兄弟!” “你们,都给本王记住了!” “没有谁的命就轻贱,你们都要好好活着。” “你们不要忘记,你们的父母妻儿都在家乡等着你们。” “都给我打起精神!” “全军加快速度,赶往彭阳。” “只要抵达彭阳,我军便会有一线生机!” “想活着的,就紧紧跟着本王!” “是本王带你们走出关中,本王也可以带你们回家!” “回家!” 扶苏怒声开口喊道。 “回家!” 众将士皆齐齐大吼。 而他们,听到回家那两个字,全军士气也顿时为之一振。 从关中至北地前线,他们这些人,身为骑军士卒。 冲杀在抗敌第一线,一路奔袭。https:/ 进入北地郡之后,可谓是大小战事不断。 百姓的惨状,在匈奴铁骑的追杀之下。 走上这一条漫漫逃生之路。 他们恨啊! 若是边地被破,那遭受着这一切的,将会是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妻儿。 他们的家园! 这就是他们来此的理由! 扶苏回头望去,后方的匈奴骑军已经越来越近。 而从他们手中射来的弓箭也在不断收割着秦军将士的性命。 看到这种情况,扶苏的眉头紧皱。 他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四面皆敌。 如果能成功杀回彭阳,那与匈奴军队,尚有周旋一战之力。 若是不能抢先夺下彭阳,那自己必将陷入匈奴军队的团团包围之中。 彭阳! 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成为此战的必争之地。 匈奴拿下彭阳,则进退有序,退守无忧。 而扶苏占据此处,待秦军反攻开始,此处必定是大败匈奴军队的一个契机。 四面包围有时候也会有另一种说法。 中心开花! 这是扶苏的设想,而这一切,全部都依托于彭阳城。 但是现在,能不能成功杀回彭阳都还是个未知数。 在从临泾过彭阳之时,扶苏留了一手,派了一支千余人的队伍进城查看。 却发现,城中竟然只有少量的匈奴骑军。 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歼灭之后,扶苏也只留下百余人留守。 可以说,彭阳,在匈奴大军长驱直入后,头曼单于根本没想过此城会出现秦军兵马。 因为此刻,彭阳已经属于匈奴大军的后方。 并且,在头曼单于拿下安俾城之后,匈奴大军是一路长驱直入。 除了追杀那些逃亡的北地郡百姓之外,就没遇到过像样的抵抗。 这在未遇到王贲的骑军之前,一路上的种种情况,都在消减头曼单于对于安俾义渠一线的戒心。 而更加重要的是,彭阳作为北地郡的交通要道,四面皆为坦途。 近百里的平原,让彭阳城根本无险可守。 若是秦军部队,遭遇堵截,也可以从平原四周绕道而过。 可谓四通八达。 但就算如此,在战局演变之下,它依然成为此战最重要的一城。 其他的不说,要是扶苏的大军没有杀回彭阳城。 那失去唯一屏障的两万秦军,必将全部埋葬于此。 秦军千里奔袭,人困马乏。 匈奴拿下安塞城后,又按兵不动,养精蓄锐,暗暗等待秦军援军的到来。 并且兵力还是秦军的两倍之多,在这种此消彼长之下,秦军的处境愈发艰难。 现在,对于扶苏而言,唯一的优势便是留守彭阳的数百人。 这至少还表明,这座决定这场国战大势的城池,现在还在自己的手中。 此刻,该如何脱身? “王上,匈奴人追的太紧了。” “若是如此,就算我军成功抵达咸阳,我军与匈奴大军纠缠。” “我军前脚进城,匈奴人后脚便至,城门根本来不及关闭。” “若是如此,我军殷切希望的求生之地就会直接变成埋葬我们的坟墓。” “王上,必须有人殿后阻击,要不然我们没有一个人能走得了!” “届时,全部都会死在这!” 潘疏渺开口道。 第470章 临阵反击 “王上,不能再犹豫了。” “彭阳眨眼便至,我军必须要有所取舍。” “若是再犹豫下去,我军必然会全军覆没。” “王上!” “让末将率军阻击吧!” 潘疏渺请命道。 “住口!” “老潘,送死的事还没轮到你,给老子老老实实的待着!” “要殿后冲杀,也是老子来。” “老子麾下那么多好儿郎,全部都死在那冒顿太子的手中,老子必须亲手手刃了他。” 听着身旁两员大将的争吵,扶苏的眼中也渐渐浮现起狠厉之色。 他知道,此刻分兵阻击,那就是死路一条。 一两千人不足以翻起什么浪花,就是去送死。 若是五千人,倒是可以阻滞冒顿太子一段时间。 依靠这段用人命拼出来的时间,足以入城。 但是,扶苏舍不得。 他麾下就两万多人,后面还有大把的硬仗要打。 拿五千人去送死,这是赔本的买卖。 既然注定要赔本,那就赌一把大的。 不知道彭阳那边情况如何了。 扶苏眼中浮现一丝忧虑之色。 白怵一直护卫在扶苏身旁,见扶苏眉宇忧色,便开口说着 “王上可是担心彭阳方面?” 扶苏微微点头。 “本王虽在彭阳有所准备,但所留人数不过百人,不知其安排和布置能否完备啊!” 扶苏叹息一声,开口说着。 “王上不必忧虑,彭阳方面绝对毫无问题。” “此话怎讲?” “因为留守主将,乃是王上特意安排的。” 白怵说着。 “你这么信任他?” 扶苏笑着开口。 “王上不也是吗?” “因为他,从不失手!” 白怵再度开口道。 “哈哈哈哈!” “说得对,若是本王连麾下将领都不能信,还可以相信谁?还能打什么仗?” 说罢,扶苏便思索了片刻,眼神时不时扫过身旁的八弟。 随即转头,看向公子晨,开口说着 “老八,怕吗?” “哈哈哈,大哥,与我大秦众将士一起,有何可惧!” “大哥,刚才跟着你打那一仗,乱军杀敌,破敌突围。” “畅快,畅快啊!” “大哥你是不知道啊,你策马于战旗之下,立于山坡之上俯瞰匈奴大军的场景,那真的是让弟弟热血沸腾啊。” “若是有朝一日,弟也能领一军征讨外族叛逆,死而无憾啊!” 公子晨开口说着,神情激动。 “热血沸腾?” “死而无憾?” 扶苏听闻自己这个八弟所言,顿时的啼笑皆非。 “八弟啊。” “现在我们可是跟丧家之犬一般,被匈奴人追着跑啊!” “你还感觉热血沸腾吗?” 扶苏苦笑着说道。 “这算什么,我大秦骑军本来就不是我军主力兵马,待我北方军团一至,匈奴有何惧哉!” “再说了,我军现在是避敌锋芒,是兵法战术而已。” “但是那一场突袭,帅是一辈子的!” 公子晨兴奋的说着。 “好!” “好!” “好!” “不愧是孤的弟弟!” “那大哥便再问你一句。” “这一战,你想不想赢?” 扶苏突然开口问道。 公子晨闻言,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大哥,你这不是废话,当然想赢。” “这群混账东西追了我们一路了,老子可是憋了一肚子火呢!” “可别让本公子抓住了机会,要不然,本公子一定要狠狠的揍他们这群瓜怂!” “好,有争胜之心便好!” “你想要机会,那本王便有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只要你能把握住,我军就一定能赢。” 扶苏说着。 “什么机会?” “大哥你尽管说,我只要有机会,就是豁出性命,也要将其完成。” 公子晨信誓旦旦的说着。 “不用你拼命,很简单的一件事。” “大哥知道你的马快,所以,带着你的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彭阳” “进入彭阳之后,传令留守彭阳的数百秦军将士,紧闭城门!” “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 扶苏说着。 “什么?!” “那大哥你?” “我岂能丢下大哥不管!” 公子晨闻言,随即大惊。 “听我说完。” “大哥的安危你不必担心,你记住,只要守住彭阳城,看好城门,大哥就是安全的。” “入城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将彭阳城接敌一面的城墙,全部插满我军的旗帜。” “这一点至关重要。” “到时候,你看大哥的旗语行事,没有我的命令,你绝对不能开城门!” “听清楚了吗?” 不等公子晨回应,扶苏便在马背上大吼一声。 “老八,你记住!” “若是要取胜,这个方法是唯一的可行之策。” “你大哥我的性命和两万秦军骑卒的性命,就交在你手上了!” 扶苏一声怒吼,顿时让公子晨浑身一激灵。 也吓退了他眼中的挣扎。 下一刻,便化作决绝。 “大哥放心,臣弟誓死完成任务!” 公子晨抱拳说着。 “等会,你入城之后,多听听彭阳留守将领的话。” “他会告诉你要怎么做的!” 扶苏再度嘱咐一句。 “臣弟明白,大哥放心!” “弟兄们,跟我来。” “驾~” “驾!” 看着公子晨快速离开的背影,扶苏眼中的狠厉也化作决绝。 当即,便是不再犹豫。 “燕锦书,潘疏渺,传令麾下部众,待会听我号令” “全军行至彭阳城下之时,跟随我军战旗,对着匈奴骑军,发起反冲击!” “追了老子一路,老子也忍了一路,是时候,送还给他们一份大礼了!” 扶苏此言一出,燕锦书和潘疏渺顿时大惊。 对着匈奴骑军反冲锋?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殿下!” “王上!” 两人刚欲开口,随即便被扶苏打断。 “此事不必再说!” “我心中自有决断!” “我扶苏,身为大秦皇帝之长子。” “大秦秦王!” “必然与麾下将士共存亡!” “本王在,军心就在!” “本王在,杀气就在!” “只要本王尚在军阵之中,我军士气便永远高涨!” “匈奴人不是喜欢追嘛,好啊,本王就让他们追。” “你们告诉弟兄们,彭阳城已经被我军拿下,我们没有后顾之忧。” “但是,想要活着回到彭阳,还得拿出真本事。” “现在,两军纠缠,想要安然脱身已经断无可能!” “我们前脚杀入彭阳,匈奴人后脚就能跟上。” “到时候,彭阳不是我军生地,而是埋葬我们的坟墓。” “届时,匈奴人瓮中捉鳖,我等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唯一的活路,便是临阵反击!” 第471章 背城一战 “在我们临近彭阳城下之时,匈奴人也必定万分急切。” “他们追了这么久,眼看着就要将我们拿下,就这么看着我们入城,他们势必不会甘心。” “在求胜欲占据上风的时候;在战局全面占据优势的时候;在敌军败亡逃窜的时候;便是他们弱点出现的时候。” “到那时,匈奴人绝对不会想到,在他们印象之中,原本仓皇逃窜的败军会在即将安全之际反戈一击!” “这便是兵法奇胜!” “到那时,我军两万骑军士卒分成两队,每队一万人,在彭阳城墙之下分兵,对着匈奴骑军的两线侧翼,发动反突击!” “随后,两军突破切割匈奴军队的侧翼防线,面对突然袭击,匈奴大军势必大乱,届时两军合并。” “到了那时候,全军看本王战旗行事。” “若是局势有利,在匈奴军队还未能调整过来,我军便合军一击,对着匈奴军阵的后方,冲杀!” “听明白了吗?” 燕锦书和潘疏渺听到这个大胆的计划,都稍稍愣了一下。 两人再度对视一眼,无奈,还是燕锦书硬着头皮开口说着。 “殿下,若是我军于彭阳城下反突击,冲杀匈奴两翼。” “是可以凭借突然袭击,使匈奴两翼军阵大乱。” “但是,匈奴中军兵马,乃至冒顿太子身旁的主力兵马,可未必会受影响。” “若是如此,我军冲杀之下,最好的结果,也只会是两败俱伤啊。” “说的好!” “一语便切中利害!” “但是这件事,你们不必担心,本王既然敢做,就自然有把握。” “要知道,本王可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去办吧!” “诺!” 燕锦书和潘疏渺随即抱拳,领命而去。 离去思索之间,潘疏渺还是心里没底。 但眼一瞅,却发现那燕锦书跟个没事人一样。 “嘿,老燕,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潘疏渺问道。 “有什么好担心的,既然王上说了。” “那必然是有把握的。” “老潘啊,你没和王上一起打过仗,但是我打过!” “当年追杀齐国公子,我大秦骑军占据巨大优势,可王上呢?” “给老子下达的军令是,追!” “但不可杀!” “这命令一下,属实给我整懵了,追杀追杀!” “什么时候这俩字还能分开用啊!” 燕锦书笑着说道。 “那后来你怎么办?” 潘疏渺好奇的问道。 “怎么办?” “奶奶的,就一路跟着呗,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说要追着,又不能杀!” “但你别说,这还真奇了,那齐国公子一路逃回临淄。” “临淄竟然城门洞开,大喜之下,还在入城之际嘲笑我军。” “但下一刻,他就被我军给活捉了!” “可以说,那公子冲被王上算计的死死的。” “而现在,公子冲换成了冒顿。” 燕锦书说着。 “竟然有这样的事?” “王上厉害啊!”https:/ 一番交谈之下,潘疏渺顿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没底吗? 这似乎,也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再不济,也就是搏命嘛。 你匈奴人狠,我大秦更狠。 六国的军队都让我们给干没了。 你们这群域外的蛮子,又有何惧。 对于燕锦书和潘疏渺的交谈,扶苏是一点没听到。 而他,也在思索着这一战的胜算。 “猎人追赶猎物,可谓势在必得。” “只是不知,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冒顿,你有脑子,有狠厉,但就是太惜命了!” “而我扶苏,自来到大秦,从灭齐大战一路走来无一不是刀剑上舔血。” “你情报里的那个陌上颜如玉的翩翩公子,可是已经成为过去了。” “那些给你情报的人,会死!” “而你,也会死!” 扶苏想着,仔细盘算着这一战的布置。 思绪,也渐渐想起那一段名传千古的经典战役。 背水一战。 楚汉争霸的军事奇迹。 此战成就韩信一生威名。 而此战,也被后世传为以弱胜强的经典战役。 以至于,在危机绝境之时,处于劣势的一方,总会想起这四个字。 背水一战! 反正都要死! 拼了! 更有甚者,有的将领在大优势的情况下,都会硬给自己上上强度。 没有背水一战的难度硬是要给自己加难度。 最终大败,痛失街亭。 背水一战,兵法奇谋。 但后世想要模仿之人,无一例外,全部成为土中枯骨。 为何如此? 因为他们只得其形而不得其意。 兵仙韩信的层层布局最终只浓缩为这四个字,不能说错。 但是只有这四个字,就注定失败。 没有细节,没有后手,背水一战,无异于送死! 正好,扶苏对此,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 而这些理解和经验,将全部用于此战的实战之中。 是成就传奇,还是大败而亡。 就看这一次了。 背水一战,不是绝境之中求生机,而是认清现状之后抢生存。 前者稍有不慎,便是全军崩溃,大败而亡。 后者认清现状,死地尚有一线生机,但生机,却需要自己去争取。 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希望。 是让人能安然存活的希望,是认清现实之后无路可走的希望。 绝境之下,生机尚存! 唯有决死一战,才能安然存活。 这就是希望。 韩信背水列阵,留灌缨率大汉骑军绕后偷营,并设置一万步卒为后备做缓冲。 一个叫出其不意, 一个是留下生机。 这便是希望! 而自己要做到的,也是让秦军士卒看希望。 今日之战,匈奴兵力是扶苏麾下兵力的两倍有余。 这一战,注定是以弱击强。 韩信能背水一战,那自己,便来一个背城一战! 派公子晨驻彭阳,扬旗帜,便是给秦军希望。 让麾下这两万士卒明白,彭阳仍在我军手中。 这便可以让秦军军心安稳,亦可让匈奴军队更加急切。 彭阳在秦军手中,这便是生机。 生机之前,也必然是绝境! 匈奴五万士卒紧追不舍,两军纠缠,难以分离。 秦军贸然进城,城门关闭不及,届时彭阳城门大开。 匈奴大军紧随其后,鱼贯而入,再分兵围城。 到那时,秦军入彭阳,只会成为瓮中之鳖。 这便是现实。 秦军认清现实,想要博取生机,只能一战。 而一路奔逃,眼看就要入城的秦军骑卒,突然调转方向发动反突击。 这便是扶苏给予匈奴人的出其不意。 第472章 “秦王”二字 韩信的背水一战,乃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但扶苏的背城一战,却是无奈之下的疯狂之举。 若不是没有丝毫办法,扶苏是不愿意如此的。 扶苏不敢说学兵仙奇谋多少。 但是,他有着比韩信军队更加庞大的优势。 那就是大秦的锐士。 以及扶苏自己。 或者说,是秦王这个王号 匈奴人不知道是自己这个新任秦王在指挥大军,还以为是王贲。 但跟了自己一路的骑军甲士,那可是清楚无比。 秦王两个字的分量,在大秦甲士的心中,就是一根坚不可摧的支柱。 随着扶苏命令的层层下达,军中并没有引起丝毫的骚动。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了一眼前方的那道身影。 神色之中,也闪过一丝肯定。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秦王率军战于一线,他们这些老秦人,又岂会退缩? 秦人,没有退避二字,唯有死战! 而秦王,就是凝聚秦军士卒军心血气的强大基石。 正如扶苏所言。 只要有他在,军心便在。 只要有他在,士气便在。 不是扶苏威望如何。 而他扶苏身负秦王王号。 秦王二字。 便足矣。 而扶苏此刻,在获封秦王王号之后,在军中默默感受到的。 但是,他还是小瞧了,始皇帝给他这个王号的分量。 奔袭之中。 有秦军士卒回头望了一眼紧追不舍的匈奴军队,嘴角已经是露出了一个嗜血的微笑。。 他们默默握紧自己手中的兵器,看着越来越近的彭阳城。 杀气在不断的膨胀。 追!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何况这里是北地郡,是大秦的疆土,岂能让他们放肆! “三娃子,待会在彭阳城下的反突击,你可得死死的跟着老子。” “别他妈的乱跑。” “要不然,你死这了,战事紧急,可没人给你收尸。” 一名中年壮汉侧头对着身旁的青年说着。 “师父,你就放心吧!” “我三娃子别的不敢说,就是能打!” “他奶奶的,还是王上有招啊,这一路我都在想,这群匈奴蛮子追的这么紧,就算我们能冲进彭阳城,那也没啥用啊!” “两军相距这么近,根本就来不及关城门,我们冲进城中,人数又不占优,战马在城里又废了,这他妈不是找死呢嘛!” “没想到啊,王上就没打算进城,在彭阳城下迂回,我们是早有准备,只怕匈奴人是停不下马啊!” “到时候,再来一个冲杀,反败为胜,谁是猎物,倒是难说了!” “哈哈哈,高啊!还是王上有高招!” 三娃子兴奋的说着。 “臭小子,说什么呢?” “什么叫反败为胜?我们败了吗?” “这不是扯淡吗?” “是是是。师父说的是!我们没败,刚才突击匈奴人一手,都把他们打懵了!” 三娃子笑着说道。 “笑?” “还笑,被这群瓜怂追着跑了一路,你还能笑的出来。” “你小子脑子是不是坏了,傻乐个什么劲?” “嘿嘿,师父,我是笑那群匈奴蛮子,打了半天还以为我军领军的是王贲上将军呢。” “要是他们知道,领军的是王上,那是不是直接疯了。” 三娃子说着。 “何止是疯了,那他们追我们的,就不是这么点人了,估计进入北地郡的匈奴军队的第一要务,便是追杀我们啊。” “到时候,那是真的四面皆敌啊。” “行了,老子给你说这个干嘛,你少给老子咧咧,他们不知道领军的是王上,我们可知道。” “其他的队伍都是将军领兵,我们可是王上亲率,这他妈跟那群老家伙吹起牛来都更得劲。” “以前老子回去,那群老家伙仗着资历,天天跟老子吹自己跟着那位将军打了啥仗。” “这说的,每一仗都险象环生,最后他们厮杀征战,硬是杀出一条血路。” “我都能背出来了!” “我那时候就寻思着,我大秦出兵灭国,不都是碾压吗?” “哪来那么多险象环生的绝地啊。” “后来我知道了,这群老军头,就爱吹牛!” “哈哈哈!” 此话一出,四周士卒顿时大笑。 “笑个屁。” “三娃子,你给老子记住了,咱们不吹牛,咱爷们要打,就他妈堂堂正正的打。” “咱们是王上带领的队伍,就得比其他的秦军有杀气,有血性,就得干死这群蛮子。” “你要是敢怂,老子先把你给踹了,老子没有你这丢人现眼的徒弟。” 这名彪炳的中年壮汉扯着嗓子骂骂咧咧的说着。 “师父放心,我三娃子别的不会,就是够胆,别说杀敌了,就是师父和师娘半夜干那事,老子都偷看过,杀几个蛮子算什么!” ...... “呃,师父,你听我说,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 “我是吹牛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三娃子突然停住,似乎感觉到自己一时嘴快,说错了啥。 转头,就看到师父已经憋成了猪肝脸。 “哈哈哈,老林,你小子办事能不能注意点,你看看,带坏孩子了吧!” “是啊,就你这五大三粗的模样,竟然还有娘们愿意嫁给你,老子是真想不明白。” “好小子,有前途,好好跟你师父学啊,你师父别的本事没有,这个倒是擅长!” 三娃子一句话,顿时让四周沉默的骑军甲士纷纷开口。 一时之间,沉闷的氛围尽去。 有的,是大笑声不断,有人笑着笑着,便吃进了满嘴灰尘。 “滚滚滚!” “都他妈给老子滚!” “好你个臭小子,可以啊!” “想婆娘了,好说,等打完这一战,老子亲自给你去张老三家说媒,把他家闺女给你娶回来。” “师父,你说真的!” 三娃子顿时两眼放光。 “瞧你个没出息的样子,老子一口吐沫一个钉。” “打完这一战,老子亲自给你张罗,就给你娶媳妇!” “咱老林家的徒弟,怎么着也该有个婆娘不是。” “那我指定得多杀几个匈奴蛮子,不能丢了师父的脸不是!” 三娃子顿时摩拳擦掌,兴奋异常。 第473章 当世名将 “欸欸欸,老林啊,我也没娶婆娘,能不能先给我张罗一下。” “滚你大爷的,你没婆娘,那是活该!” “哈哈哈,老林啊,就你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去提亲?” “你说你去抢人我也信啊!” “别他娘的你一上门,就吓的人家报官啊!” “到时候,可说不清楚啊!” 又一名士卒大声说着。 “哈哈哈!” “哈哈哈!”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四周一阵大笑。 “都他娘的给老子住口!” “没完没了是吧,还给老子笑!” “笑?!” “待会我看谁没杀几个蛮子,老子踹死他!” “笑?还有力气笑!” 一位百夫长回头怒吼道。 看了他们有一会了,还没完没了。 一时间,一众甲士如同霜打的茄子,顿时低头,齐齐闭嘴。 随即,沉寂了一会,便听到百夫长再度开口道。 “三娃子,你小子别听你师父的,他出马别说提亲了,是个女人也给他吓跑了啊!” “打完,老子亲自去给你提亲。” “你们也争口气,多杀几个蛮子,多攒点军功,回去也好有点身份不是!” “都给老子精神点,王上看着呢!” “明不明白! “明白!” 百夫长此话一出,众骑军将士齐齐看了一眼前方的那道身影。 和他们一样,同样黑色的铠甲,同样的风尘仆仆。 一时间,嘴角的微笑逐渐化作眼中的狠厉。 王上在这呢! 跟咱一起呢! “百夫长,瞧好吧您就!” 三娃子应答一声,顿时紧紧握住自己手中的兵刃,眼神看着前方那道身影,充满着狂热。 秦军,杀气十足,斗志昂扬。 军心可用! 这便是秦军的意志。 扶苏从未有过怀疑。 他们就是一堆干柴,只要一点火星就可以点燃。 而扶苏,不是火星,是一团熊熊烈火。 两军追逐之下,距离已经越来越近,而彭阳城,也是近在咫尺。 肉眼望去,已经可以看见城头上的秦军旗帜。 看着这支秦军疯狂往彭阳逃窜,匈奴军中也开始出现骚乱。 追了这么久的猎物,眼看就要到嘴边了,岂能让他飞了。 这怎么能甘心! “太子,彭阳城要到了!” 阿满万骑长有些急切的开口道。 “太子,我们要怎么办?” “要是让秦军入了城,他们拒城而守,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拿下他们!” “太子,大单于可是严令,绝对不能放跑这股秦军的。” “太子,方渠城外我军已然失利,若是再让这股秦军逃离,大单于追责下来......” 冒顿身旁,除军师屠那师沉默不言外,其余万骑长皆是纷纷开口。 言语之中,不乏急切之意。 面对这种情况,冒顿并未理会,反而冷笑一声。 “军师,你怎么看?” “秦军将领的意图,属下倒是有些看不明白了,难道真的是被我军吓破了胆,要不顾一切逃回彭阳?” “但那是王贲啊,大秦的通武侯,当世名将,他不可能犯这种错误才对啊!” 屠那师开口道,随后,便是微微摇头。 当世名将,都是杀出来的。 他们犯这种错误,很难理解。 不,根本无法理解。 若是无意,自然最好。 若是有意,那必然深埋极致的危险。 “军师,此言差矣啊,他王贲也不是神啊,他也是人。” “只要是人,都会犯错。” “何况那王贲,只是中原地区的名将,根据本太子对他的了解,他麾下士卒,多为步卒。” “步卒作战,他是当世名将,但论马战,那可未必!” “此番偷袭我军,得手之后,被我大军追击,仓皇之下,想要逃回彭阳,据城而守,这在步战之中,实为上策。” “但现在,是骑军作战!” “岂可一概而论?” 冒顿太子笑着开口道。 “据老夫所知,王贲历战多年,从无败绩,按道理来说,这种失误,他是不可能出现的。” “道理?” “哈哈!” “道理!” “天地之间的道理多了,但本太子只认一个。” “谁的拳头硬,谁便有道理!” “而现在,是我军占优!” 冒顿太子自信的说着。 “为免有诈,太子还是小心为上,以免中了秦军的奸计。” 屠那师有些忧心的开口道。 他在此番追逐之中,隐隐感到不安。 但是却找不到丝毫异常,着实奇怪。 “哈哈哈,军师,你老了。” “如今王贲被我军追杀,已成丧家之犬,除了彭阳是唯一能活命的地方,他还有什么办法吗?” “掉头冲杀?” “面对我军前冲之势,他要是敢回头冲杀,便是找死!” “而现在,他率军回彭阳,也是找死!” “他以为彭阳是求生之地,殊不知,这彭阳,更是他的万死之地!” “阿满!” 冒顿开口道。 “太子!” “传本太子的命令,全军再度加速,不要再顾及战马的后劲,全速前冲,一定要死死的纠缠住秦军。” “什么?” “太子,若是如此,我军就算追上秦军,战马也跑不远了啊,必将耐力不足啊!” 阿满万骑长开口说着。 “废话,本太子当然知道。” “现在还要跑多远?秦军摆明了要杀回彭阳,只要我军与秦军纠缠” “秦军敢进彭阳,我军便紧随其后。” “到时候,这彭阳是不攻自破,我军杀入城中,其余兵马四面围城,秦军必败!” 冒顿太子怒声说道。 “说得是啊!” “只要我军与秦军纠缠,秦军敢杀回彭阳我军紧随其后,秦军根本来不及关城门,如此,嘿嘿!” “还是太子英明啊!” “属下佩服!” 阿满抱拳说着。 “知道了还不快去,你要错失良机吗?” “快去!” “是!” 冒顿太子军令之下,匈奴军队当即挥舞长鞭,驱使着战马加速,以最快的速度狂奔。 一时之间,两军距离顿时只有两马的身位,并且还在不断缩减。 “王上,匈奴人提速了!” “看来正如王上所料,那冒顿太子着急了,以为我等要入城,就等着跟在我军后方一起破城呢。” 白怵回头一看,大喜道。 此刻,他是恨不得匈奴人再追得紧一点。 第474章 一军主帅 “如此甚好,本王就怕他不跟上呢。” “若是如此,一番谋划,就将毫无用武之地!” “那倒是可惜了!” 扶苏说着。 “殿下,匈奴人要是不跟上,那咱们也不用拼命了啊!” “直接进城不就是了!” 燕锦书也是笑着开口道。 在有了决策之后,燕锦书顿时的心头一松,紧张感全无。 刚才他就怕匈奴人把自己这两万人给全部解决了,到那时,他是万死难赎啊! “就你小子聪明!” “待会记着好好干!” 扶苏也是笑着回应道。 “殿下放心,属下好不容易从方渠杀出来了,这回怎么着也要杀够本。” 扶苏微微点头,抬头眯着眼看了一下越来越近的彭阳城头。 回头再度看了一眼紧追不舍的匈奴大军。 眼中寒芒一闪而过。 彭阳城。 东面城头之上,秦军战旗飘扬。 公子晨在靠近彭阳之时,便有一队人马出城迎接他。 入城之后,还没等他开口,就见城门已经轰然关闭。 他没有多想,正欲执行大哥给自己安排的任务。 快步走上城头,却发现,城头上留守的甲士早已经严阵以待。 战旗飘扬。 而城头之上,还放着大量的箭矢。 似乎,早有准备。 “见过公子!” 一名士卒大踏步而来,面见公子晨。 公子晨打量了他一番,开口道。 “有些面熟!” “你是我大哥特意留在彭阳的?” “属下贺秦,奉王命,是为彭阳留守。” 公子晨闻言,点点头。 “贺秦,听说过!” “是我大哥劝降齐国时带着的两名护卫之一。” 公子晨说着,突然,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我大哥把你留在彭阳城,那必定是早有准备了!” “他刚才是故意将我支走的?” “是了,一定是这样。” “得力战将留守彭阳,若是没有谋划谁能信?” “他一定是故意将我支走!” 公子晨言罢,转身便想要离开,却被几名甲士挡住了去路。 “贺秦,何意?” 公子晨神色一冷。 也就是大哥的部将,若是其他人,他大秦八公子早一脚踹过去了。 “公子留步,这是王上的意思!” “公子应该清楚,王上遣公子于彭阳是为了什么吧!” “城下血战将起,为了公子的安全,还是待在这彭阳城中吧!” “贺秦,会保证公子的安全。” 贺秦不卑不亢的开口说着。 “保证!” “呵呵!” “血战,凶险?” “我大哥难道就不凶险了?” “难道刀枪就会避着他走?” “笑话!” “你身为秦王护卫,应该保护的是我大哥扶苏,是秦王,而不是本公子。” “让开!” 公子晨怒声道。 “公子莫要辜负王上的一片苦心!” 贺秦无奈的开口说着。 “苦心?” “若是要本公子熟稔战阵之道,没有实战经验又岂能成长。” “如此行为!” “如此行为,对本公子而言,不是保护,而是欺骗,是扼杀。” 公子晨愤然开口。 听闻公子晨所言,贺秦心中是一片感叹。 同时也是微微摇头 “王上对八公子的性情还真是了解,连他得知真相后会说什么话都猜到了!” “厉害啊!” 随即贺秦再度开口道 “既然公子想要熟稔战阵之术,那末将且问你,此战,若你是秦军统帅。” “你,要怎么打?” “你怎么打才能保证我秦军于劣势之中和匈奴人交战不弱下风。” “甚至是取胜!” “现在匈奴大军近五万,在冒顿太子的率领之下对着我军狂追不舍,这一点,公子也曾在军阵之中,被匈奴大军追赶,怕是深有体会吧。” “匈奴骑军是我军两倍有余,并且以逸待劳。” “而我军,则是劳师远征,兵马疲敝。” “而这,便是此战的基本情况,这便是现实。” “只是不知,面对如此情况,公子心中可有对策?” 贺秦说着,随后抬头看向公子晨,静候着他的回答。 被贺秦言语一激,公子晨想都不想,便立即开口道 “这还不简单!” “这~” “这~” 说着说着,公子晨的声音随即顿住。 随即,便是一股寒意袭来。 使得他的头脑瞬间清醒。 之前自己跟随大军作战,心中是一片轻松。 自己要做什么?干什么? 很简单,只需要依照军令而动,因为自己是将。 自己头上有大哥顶着。 凡是并不需要想太多。 但是现在,在贺秦的口中景象,倒是让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 若是自己独当一面,为秦军统帅。 该如何统属? 该何以为战? 越想,就越是冷汗直流。 这哪里是什么劣势。 这他妈的绝境啊! 若是自己为大军统帅,那怕是不用打,自己就得愁死。 如此危局。 无计以应战,无策以对敌。 那全军便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更何况,这还只是北地郡内秦军与匈奴的一场交战而已。 纵观全线战场,父皇发兵三十万北击匈奴,战线绵延数百里。 兵马,军械,辎重,民夫。 可谓是不计其数。 如何打仗,如何谋划,如何以最小伤亡取胜? 这些全军统帅需要考虑的问题。 而他此刻,无言以对! “我,我不知道!” “我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在这种情况下大败匈奴。” “如此危局,想要转守为攻,反败为胜。”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公子晨说着。 “公子,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既然公子无策应敌,那便好好的看着吧。” “城下便是战场,最直观的厮杀就在公子眼前。” “而此战,末将认为,我军必定大胜!” 贺秦笑着开口道,自信满满。 听闻此言,公子晨猛然转头,不可置信的说着。 “听你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我大哥有办法对付匈奴军队?” “哈哈哈!” “公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 “绝境之时,你根本没得选择!” “王上身为我军统帅,他也没得选择。” “他必须有办法。” “没有办法也得有办法!” “王上是一军统帅,全军两万一千八百余骑卒之性命皆系于他一人之手。” “你说说,王上有的选择吗?” “这是统帅的责任!” 第475章 反击之战 “至于这场仗。” “公子就好好看着吧,这是王上特意嘱咐的。” “王上说了。” “身为皇族子弟,可以战死,但是不能混吃等死。” “大秦以战兴国,战阵搏杀之术鼎盛,身为皇子,更是要了熟于心。” “这一场战,现在你不会打,可以,便要多看,多学!” “而以后就必须要会!” “兵者,生死之地,国之大事,不是随意热血上头,盲目冲杀便能赢的!” “两国交战,两军厮杀,国与国之间的较量是全方面的。” “公子,要开始了!” “好好看看吧!” “王上临机决断的反击之战!” 贺秦说完扶苏交代给他的话,随后便迅速回到作战位置,下达一条条军令。 而留守于城中的数百士卒随即便立刻行动起来。 而公子晨,看着贺秦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随即默默转身,从城头之上,放眼望去。 彭阳城下,蹄声如雷,杀气四溢。 自己的秦王大哥正冲在大军前方,两侧,是两面高高竖起的战旗。 而秦军的后方,则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烟尘。 烟尘之下,是匈奴人高扬的弯刀。 在阳光之下,带起一片摄人的寒芒。 一场大战即将展开。 “以弱击强,以少胜多!” “大哥,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教给我什么?” “若是此战你能胜,比三哥还能打!” “那大秦的皇位传给你,弟心服口服!” 公子晨喃喃开口道。 对于自己这位大哥,身处边关的皇族三兄弟是表面亲善。 其实心中是不服气的。 扶苏率领近六十万大军灭齐之事。 大秦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人人感叹大秦长公子谋略超绝,战无不胜。 但是对于在边关历练的三位秦公子而言,则是对此感到不公。 无他! 他们三兄弟都被始皇帝派往边关历练,无权无职。 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而他们这位大哥,第一次被遣出咸阳,却是被任命为大军监军之职。 并且占尽优势,兵强马壮,大权在握,还有一系列的大将辅佐。 如此优势之下。 齐国之战不能取胜才是怪事! 这派哪个公子去都能赢! 只是,要看父皇想要栽培谁罢了。 扶苏虽然胜了,并且赢的十分漂亮。 但是他们还是不服。 特别是对于三公子,战阵之事,他边关历练多年。 自信若是他执掌灭齐大军,也必定能大胜。 只可惜身份卑贱。 而公子晨做为遣送边疆的皇族三公子之一。 自然与三公子亲善,面对如此情况,也为三公子打抱不平。 但是也仅此而已。 自己这三个公子,不能留在都城咸阳,而是在这鸟不拉屎的边关。 就足以想象到他们的处境。 但就算如此,最为嬴姓皇族子弟。 他们也有自己的倔强,他们就是不服。 但是此刻。 如果大哥能以少胜多,击败匈奴。 那自己没说的,必然心服口服,也必定心服口服。 因为自己做不到,三公子也做不到。 大哥能做到,就这一点,足以说服一切。 大哥比他们强。 秦人只崇拜强者,这一点在哪里没有例外。 ...... 而不远处烟尘之下,秦军看着近在咫尺的彭阳城,开始缓缓减慢速度。 以免到时候速度太快,战马控制不住。 而匈奴大军,则还在全速推进。 前锋已经赶上了秦军的后方,一时间,顿时让匈奴人大喜。 “哈哈哈哈!” “秦人的战马不行了!” “砍死他们!” “杀!” 秦军后方,厮杀之声已然传来。 在战马狂奔之下,无论是秦军还是匈奴,只要被兵刃命中。 重心不稳之下,坠马。 其结果无一例外,全部惨死。 “哈哈哈!” “太子,我军追上秦军了!” “太子果真的料事如神啊!” 阿满万骑长大笑道。 冒顿见此,微微点头。 似乎一切都在盘算之内。 他这人惜命,冲锋厮杀之时,没有绝对把握,绝对不会以身犯险。 就如同这般追杀。 他也是被大军牢牢的围在中间位置,四周,皆是他的亲卫。 如此,便是有突发意外,他也能及时反应。 除了惜命之外,冒顿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眼中只有利益。 他自己的利益。 只要对自己有利,他可以不择手段。 而此刻,听着前方的厮杀之声,冒顿太子眼睛一眯。 不知心中又在盘算着什么。 前方烟尘滚滚,依稀能看见彭阳城头上的秦军旗帜。 但是前方的厮杀搏斗之声,却是越来越大。 这无一不是在证明着秦军的败亡。 “我前军已经追上秦军,如此,秦军便是插翅难逃了!” “哼,王贲!” “以为逃回彭阳便会有一线生机吗?” “笑话!” “只要拿下你的人头,凭借你大秦通武侯的身份,下一任大单于的位置,便无人可以与自己争夺!” ...... “呜~” “呜~” “呜~” 就在匈奴人前锋大喜之时,就在电光火石之间。 三声嘹亮号角之声突然从扶苏的军阵之中响起。 “众将士,依计行事!” “此战,必胜!” “必胜!” “必胜!” “必胜!” 扶苏怒吼一声,诸甲士齐齐呼应,大喝一声。 随后齐齐拉住缰绳,侧转马头。 两万骑军士卒在彭阳城下,顷刻之间兵分两路,于平原大地之上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 战线调转之下,两军转头侧击,直插匈奴骑军的两翼。 之快,根本让匈奴人无法反应。 而紧追不舍的匈奴骑军,正争先恐后冲在最前方。 想要迅速将秦军斩杀,以建立功勋。 策马而上,转眼之间。 却发现秦军骑卒已从两侧分兵而出,开始迂回包抄。 没有了秦军的视线阻隔,匈奴骑军顿时发现。 自己正前方的空旷地带,有一道杂草覆盖着的庞大区域。 而继续前看,入眼却是彭阳紧闭的城门和高耸的城墙。 见此情况,前方的匈奴士卒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细看之下,只见那杂草覆盖的区域之下,隐隐有寒光闪烁。 看见这一幕,匈奴人哪里还不明白,有埋伏。 坠马坑,并且近在咫尺。 秦军是早有准备! 想到这。 匈奴骑卒前方士卒顿时是肝胆俱裂。 同时口中大呼喊着 “停下!” “停下!” “后面的快停下!” “有埋伏!” “有埋伏!” 一边说着,另一边手中亦是用尽全力,疯狂拉住战马的缰绳。 但全速之下,战马惯性极大,根本不可能迅速停下。 一些反应不及的匈奴士卒,便齐刷刷坠马而下。 杂草散落,惨叫四起。 锋利的剑刃闪着幽暗的寒光,而在剑刃之上,却已经染上一层血红。 落于坑中的匈奴骑兵,战马钉死于坑中,而他本人,也是万刃穿心。 口中呜咽着,听不见声音,却是鲜血大口的喷出。 手臂微微抬起,眼前的最后一幕,却是同僚连人带马的坠落。 眼中的亮光,也被这坠落的身影遮蔽。 而这一切,都被成功停驻在坠马坑前的匈奴骑军看在眼里。 心中更是升起一股寒意和庆幸。 幸好他们这些人反应快,要不然死在这下面的,就是他们。 第476章 烈火燎原 沟壑旁,一匹战马停住,触碰一块石子掉下沟壑之中。 而马背上的匈奴骑军的心,那是砰砰直跳个不停。 就差一点,就一点,他们就将惨死在此处。 秦人实在是太过狡猾。 劫后余生的喜悦随即化作对秦人的愤怒。 但是惊魂未定之下,一名匈奴士卒麻木转头,而后面的这一幕。 则在他的眼中不断放大。 死亡,来了! 后方,是全速开进,想要一举全歼秦军的匈奴大军。 他们可谓是完美遵照冒顿太子的命令,全速追赶。 而前方战马突然速度减缓,顿时让他们大惊失色。 赶忙拉住缰绳,但是在惯性下,前冲之势几乎难以阻挡。 大批匈奴骑军脸上带着惊恐和不安,飞速朝着停驻在沟壑旁的匈奴士卒撞来。 对方的脸,也在他们惊恐的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不!” 随后,便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袭来,前方停驻的匈奴士卒直接被撞下沟壑之中。 落下去之时,这些匈奴士卒的眼神之中,还带着强烈的不甘心。 而这个场景,则在彭阳城下,全面的上演着。 秦军突然来个分兵大转向,匈奴军队全速之下,猝不及防。 前军突然停滞,后军因为巨大的惯性,纷纷撞在一起。 大队的人马坠入坑中,随后,便被钉杀。 一时间,惨叫声响彻整个战场。 匈奴大军的前方,顿时是乱做一团。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匈奴人中计了!” “果然啊,王上亲自做饵,匈奴人岂有不上当的道理。” “也不枉老子给他们精心准备的大礼啊” “现在看来,他们是十分受用啊!” “哈哈哈!” 贺秦于城头之上,看着下方的惨状,顿时满心愉悦。 憋屈了这么久,从来没这么爽过。 “兄弟们,都别歇着,使劲招呼!” “准备!” 贺秦随即一声令下,单手抬起。 “嚯!” 数百士卒上前一步,齐齐拿起早先准备的箭矢。 随后放入火中,点燃箭矢,拉弓搭箭。 “准备齐射!” “放!” “唰~”“唰~” 大批火箭顿时从彭阳城头之上飞起,落入那坠马无数的沟壑之中。 落入那乱做一团的人群之中。 火舌带着寒光,疯狂收割着匈奴士卒的生命。 以弱胜强是契机,便开始在此展现。 但是,人力终究是有限的。 贺秦毕竟带的人只有数百人,并且肩负着守卫彭阳的大任。 虽然争分夺秒挖了这个坠马坑,但它的规模注定不会大。 能扰乱匈奴前锋一时,却无法搅乱后方的匈奴中军。 在匈奴前锋士卒掉下一大批人之后,长长的坠马坑便已经被匈奴人的尸体填满。 此时,几名匈奴士卒坠于坑中,所幸坑下的利刃已经被战马和同僚的尸体所掩盖,并未伤他们分毫。 庆幸之下,正欲爬出坑中。 入手,坑壁之中,便是一片湿滑。 “这是?” “什么东西?” 抬手于鼻前一嗅,脸色大变。 正欲抬头大呼 “火~” 却见彭阳城中飞出大批星星点点,带着急促的破空之声,疾驰而来。 “轰~” 一时间,火势爆燃而起。 原本便猝不及防的匈奴骑军,再遇上这一遭。 在火光和浓烟之下,战马沸腾嘶鸣,慌乱不已。 匈奴士卒竭力控制,却有不少人被战马抖落马下,更有甚者,被自己人的战马践踏而亡。 火光之下,浓烟之中,匈奴前军顿时遭受重创。 而另一边,匈奴大军的两侧,秦军迂回穿插,直奔匈奴侧翼而来。 “杀!” 在战旗的指引下,秦军骑卒人人双目血红,皆奋力向前。 “不要留手!” “杀穿他们!” “杀!” 扶苏拔出长剑,面色凶狠! 北地作战多日,他见过越来越多的生离死别。 而留在他手上的人命,也是越来越多。 “都他妈给老子记住,想活着,便要过这一关。” “不是匈奴死,便是你们死!” “待匈奴大军反应过来,我们将再无机会!” “杀过去!” 燕锦书手握兵刃,也是亲率一军,向着匈奴大军侧翼冲杀。 匈奴大军两翼兵马本就实力稍弱,在突然之间,前方追杀的猎物竟然反扑。 还异常的决绝凶狠,并且出入意料。 一时之间,那是血肉翻飞。 两队秦骑军犹如一把利刃,精准的划过匈奴骑军的侧翼。 前冲之势,几乎不可阻挡。 一名名仓促迎敌的匈奴骑军,在准备充足的秦军铁蹄之下,化作一地的枯骨。 面对此突如其来的变故,身居大军中心的冒顿那是一脸懵逼。 前方惨叫声不断,浓烟滚滚,火光映日。 而两翼却也有厮杀之声,一时之间,大军三面,似乎都已经接敌。 唯独此刻,身处大军之中,统领全军的匈奴太子。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混账,这是怎么回事?” “正面交战倒是也罢了。” “两翼是什么情况?” “去查,以最快的速度把两翼情况查明。” 冒顿太子一声怒吼。 话音落下,便有一道声音传来。 “太子,太子啊!” “我们中埋伏了,秦军这群混账,他们是早有准备啊。” “秦军就是想把我们引到彭阳城下啊。” “好埋伏我们啊!” “他们早有准备啊!” “彭阳城下有坠马坑,坑中有利刃和火油,我军急于追赶,躲闪不及,战马相撞。” “前军大部坠于马下,落入坑中,随后又有大批火箭袭来,点燃坑中火油,伴随杂草,火势爆燃而起。” “一时间,战马受惊,四散而逃。” “我军前锋是人马相撞,坠马而亡,即便侥幸不死,都会被乱军践踏而死。” “并且彭阳城墙之上,还有大批箭矢袭来。” “我军前锋大乱,遭受重创啊。” “短短片刻之间,我军前锋便已经伤亡过半了!” 一名万骑长上前,口中已经是惊慌失措。 因为前锋兵马,就是他的部族勇士。 原本以为是大功在握,没想到,转眼之间,便已经是死伤一片。 此刻,他的心,在滴血啊。 第477章 巨石垂天 而此时,跟在冒顿太子身旁的阿满万骑长,顿时感到无比的庆幸。 之前方渠一战,阿满麾下的人马,便是先锋。 没想到遭受重创,伤亡近三分之一。 而这一次追杀,他原本想带领部族勇士,一雪前耻。 却被他人抢夺前锋之位,而冒顿太子也因为他兵力受损而婉拒。 而现在,见到前锋兵马的惨状之后,他的心中唯有庆幸。 要是冲在前方的是自己,在此等伤亡之下。 那他们这一族,便可以在草原上除名了。 听闻此万骑长所言,冒顿太子顿时是一口逆血冲顶而上。 “混账!” “混账!” “混账!” “废物!” “王贲呢?” “王贲呢!” 冒顿太子暴怒道。 没等人回答。 此时,又有战报传来。 “报!” “禀报太子,我两翼骑军遭到秦军的反突击。” “秦军浴血冲杀,皆负决死之志。” “我军迎战仓促,对敌仓皇。” “两翼,要秦军凿穿了!” 一名匈奴斥候开口说着。 “啊啊啊!” “王贲!” “王贲!” “我要杀了你!”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大好的形势突然大变。 就如同在方渠围杀秦军时的那般。 原本自己准备充足,杀气腾腾,而秦军也是顺利中招,进入包围圈之中。 就在要全部歼灭这股秦军之时,王贲来了。 如同一柄利剑,瞬间刺破那重重包围,带着被围困的秦军士卒,逃出生天。 此战失利,可以。 因为这是从头曼单于方向杀出来的秦军。 谁也想不到头曼单于的匈奴大军已经到义渠了,而竟然还有秦军能从头曼单于的后方彭阳杀过来。 这不是扯淡嘛! 但是,没有关系,此战失利不是他冒顿太子的过错。 而是头曼单于配合不利,没人敢说什么。 虽然被突袭,但也有了更大的收获。 率军突袭的,是秦国通武侯王贲。 只要拿下他,此般南下,自己的功绩在草原之中便无人可以比肩。 大单于之位,早晚都是自己的。 因为自己擒拿的,是秦国的战神。 所以,再度整军追杀之下,冒顿依然信心满满。 因为此刻,形势依然对他有利。 但是现在,情况又如同上一次一般。 再度重演。 猎物反扑了,并且上来就重重的伤了猎人。 此刻,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倒是有些难说了。 而此时,彭阳城头之上。 贺秦默默的看着下方的战况,随后微微点头。 王上和燕锦书已经率军凿穿匈奴两翼军阵了,效果显著。 现在匈奴军队,可谓是三面大乱。 而此时,秦军却已经完成攻防转换。 大军已经绕到了匈奴军队的后方,两军正在合兵一处。 是时候,该进行下一步了。 接下来,是送给冒顿太子的大礼。 贺秦随即转身,来到城墙的另一端,看着下方严阵以待的士卒。 转头看向一旁的掌旗兵,微微点头。 掌旗兵顿时会意。 随后,一侧的令旗便随之挥下。 彭阳城下,匈奴军中。 那越来越糟糕的战况还在不断传来。 每听到一则战报,冒顿太子的脸色就更加阴沉一分。 仅仅片刻,秦军分兵便已经顺利凿穿了匈奴的两翼。 现在已经绕到他们后方。 听到这个消息,冒顿太子以手扶额。 心中更是顿感无力。 “废物啊!” “真的是一盘散沙。” “秦军不过两万人,还分兵!” “你们竟然挡不住他们!” “废物!” 怒极之下,冒顿太子抬手便是一鞭,将前来汇报的士卒击落马下。 那名士卒坠地,正欲请罪。 抬头之间,眼神却就此定格。 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随后,他顾不得一切,带着那无比恐惧的眼神,连滚带爬向着后方逃窜而去。 “啊啊!” “快跑!” “快跑啊!” 而冒顿太子身旁的匈奴中军,也开始出现骚乱,大批士卒策马转身,面色惊恐,开始奔逃。 “混账!” “谁让你们后撤的?” 冒顿太子怒声开口道。 前军与两翼动乱也就罢了,现在,就连自己所在的中军,都开始发生骚乱。 秦军有那般可怕吗? “太子,快看!” “快撤!” “快撤啊!” 一旁,阿满万骑长大吼道。 “怎么回事?” 冒顿太子正欲转身,只见一个巨大的黑影落在自己的面前。 而刚才连滚带爬想要逃离的斥候。 眨眼之间便成为了一堆肉酱。 红的,白的,碎肉夹杂着不知名的液体,溅射在冒顿太子的脸上,身上。 “投,石,车!” 冒顿太子一字一句的说着。 这东西他可不陌生,他自从秦国的朋友给了他这种东西之后。 他便对这东西的威力便是无比清楚。 “跑!” “跑!” “撤!” “快撤!” 此时的冒顿太子,哪里还有先前的镇定。 浑身上下的血污,策马狂奔。 以求尽快逃离投石车的攻击范围。 匈奴中军,虽然并未受到前方坠马坑和烈火的影响。 但是此刻,却在投石车的打击范围之内。 彭阳最为安俾城之后的第二重镇,在安俾城军械库存充盈之时。 彭阳城便是第二仓库。 所以即便并非是战时,彭阳城中所库藏的军械也是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 而头曼单于,急于南下,面对彭阳空城毫无防备。 急切的想要攻取北地郡首府义渠。 以至于这批军械,安然无恙。 而他们,也在此刻,成为打击匈奴军队的重要武器。 此时,匈奴人,已经在漫天巨石之下,吓得狼狈逃窜。 就算他们自己可以镇定,但身下的战马,却对着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 求生本能之下,也开始迈蹄狂奔。 接二连三的打击,匈奴骑军早已是惊弓之鸟。 现在,又笼罩在巨石的阴影之下。 任何的胆气在此刻都是笑话,你不惧,但是下一刻。 你身旁的战友就被一块巨石砸中,石头带着巨大的惯性还往前滚动一圈。 并且碎肉粘连在石头之上,溅射在你的脸上,身上。 甚至口中。 此刻,什么勇气都是屁话。 人只剩下本能。 生存,逃命! 一块块呼啸而来的巨石,带着呼呼风声。 这一切,就是匈奴骑军的催命符。 第478章 狼狈不堪 而彭阳城头之上,留守的秦军士卒看着下方匈奴骑军的仓皇逃窜,已经是一片喜气洋洋。 “哈哈哈哈!” “舒坦!舒坦啊!” “自从我军进入北地郡以来,匈奴人耀武扬威,追杀北地百姓。” “所过之处,可谓是一片惨象啊。” “而我们,走了一路,也看了一路。” “今天,总算是为北地郡的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还好这彭阳城有此利器,要不然,岂能有如此战果!” 见到下方匈奴军队大乱,城头上的秦军士卒已经是议论的热火朝天。 秦王扶苏让他们留守彭阳,并且极尽工事。他们来到彭阳之后,便开始争分夺秒的布置。 但是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值得。 此时,公子晨立于城头之上。 眼中已经从惊疑不定变成了不可置信。 事实就在眼前,匈奴人气势汹汹而来,却是仓皇逃窜而去。 公子晨认为的,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 便被秦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 局势瞬间逆转。 看着下方在巨石下疯狂逃窜,已然丧失战意的匈奴军队。 再看看匈奴后方已然穿插完毕,正准备两军会合的秦军兵马。 攻守易形也。 公子晨忽然有些明白了,之前大哥跟自己说的。 什么叫做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有时反败为胜,就只在一瞬间。 “公子,如何?” “王上说的,都完成了吧!” 贺秦笑着,缓缓走来。 身为扶苏亲自提拔的两员大将,他和白怵,都对扶苏有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信任。 而这种信任,从来没有落空过。 从出使齐国到征战匈奴,这一路走来,他们倆也算是开了眼界。 而此次,面对秦王的嘱托,他也是依令行事。 但这一次的战果,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匈奴近乎全面溃败。 丧失战意。 而秦军,则是绝境突击,以弱胜强,反败为胜。 在贺秦眼中,这些都是最简单的埋伏。 如果想要获得重大的战果,就必须要让匈奴人上钩。 王上以身犯险,做了这最大的诱饵。 而现在,那冒顿太子估计此刻都还蒙在鼓里呢。 “这些你们都早有准备?” 公子晨开口问道。 “王上派我留守彭阳之时,便暗令我等布下这些东西。” 贺秦回答道。 “难怪本公子要靠近彭阳时你亲自出城迎我呢。” “原来是怕本公子掉进这坑里去啊。” “这坠马坑掩盖的也并不高明,可本公子当时竟然没有丝毫发现。” 公子晨摇摇头,随即,似乎又想到些什么。 “那投石车,也是我大哥的安排?” 公子晨问道。 “这倒不是。” “坠马坑和箭雨是王上的安排,随后便让我们相机行事。” “而这投石车,却是我等在城中发现的。” “算是此战最大的收获。” “果不其然,此物在此战之中,发挥了大作用。” 贺秦笑着开口。 “也就是说,我大哥事先并不知道投石车的存在。” “那他也敢如此冒险?” 公子晨说着。 “公子,投石车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王上的谋划,却足以让匈奴大军三面大乱。” “若是没有王上做饵,引匈奴大军到此,投石车就算有再大的威力,也不过是一介死物罢了!” 贺秦说着。 “嗯!” 公子晨点点头。 “贺将军,不瞒你说,在我的印象之中,我大哥都是翩翩公子,文静书生。” “对于父皇的激进政令,都是直言不讳。” “那是我离开咸阳时的对我大哥的最后印象。” “而在北地郡再见我大哥,我竟然感到十分的陌生。” “一身甲胄之下,曾经的书生意气与清高自傲全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和冷静。” “浑身上下,不怒之威,隐隐有杀伐之气显露。” “而他的眼神,更是让我惊惧。” “那是我在面对父皇时才会有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可怕。” “但是现在,我倒是觉得很庆幸,大秦有此后世之君。” “大秦必然兴盛!” “哈哈哈!” “服了,本公子现在是心服口服!” “本公子总算明白父皇为何提拔大哥了。” “同样是被贬斥,我们在边地,平平无奇,而大哥,却如同浴火重生一般。” “临危局而不乱,处大事而不惊。” “运筹帷幄,杀伐果断。” “就现在就我们这几个,连给大哥提鞋都不配。” “秦王王号,实至名归。” “就今日这一战而言,我大哥不当皇帝谁当皇帝。” “大秦后继之君,实至名归!” 公子晨说着。 “欸欸欸,八公子,禁声,禁声啊!” “大秦的陛下的大秦。” “我等是陛下的臣子,陛下想让谁继承大位,那便是谁!” “没有什么必须不必须的,就算是王上,也是只会遵循陛下的旨意。” “陛下是大秦的主宰,我等是大秦的臣子,这一点,不会有丝毫改变。” 贺秦连忙开口说着,打断八公子的话。 他只是看这个八公子傲气的很,见到如此大胜,就要消消他的锐气。 他服不服。 可没想到这八公子胆子这么大,这话都敢乱说。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怕什么!” “你们这些人,有时候,就是过于谨慎了!” 公子晨满不在乎的说着。 听闻此言,贺秦撇撇嘴。 你是不在乎,你是不用谨慎,你他妈是皇子,随口歪嘴几句谁敢说你。 陛下不可能杀了你吧。 虎毒还不食子呢。 但我能比吗? 武人妄议大位,就算是王老将军也顶不住啊。 此时,彭阳城外,匈奴大军后方两里处。 秦军已经反突击成功,顺利杀穿匈奴骑军的两翼。 而现在,分散的两军开始重新集结。 准备再一次积蓄力量。 而正当他们列阵回头之时,就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数万匈奴骑军,在投石车的威胁之下,在巨石滚落飞落之中。 疯狂逃窜,此刻,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追杀他们时候的威风。 可谓是狼狈不堪。 第479章 扶苏?王贲? 而秦军士卒,在经历冲杀之后,虽然有不少人身上带伤。 但总体损失,较匈奴而言,还是大胜。 更不用说厮杀之后再看到这一幕了。 此刻,在秦军士卒的眼神之中,都带着近乎不可遏制的兴奋。 他们的眼神汇集在前方战旗之下的身影之上,如看神明。 “哈哈哈,师父!” “老子刚才杀了八个匈奴蛮子。” “回军冲杀之下,我看那些匈奴蛮子,眼神都是呆滞的。” “要么就是不可置信,他们死都没有想到,我军竟然会突然反击。” “王上真乃神人啊!” “跟着王上打仗,就是他娘的爽。” 三娃子兴奋的开口说着。 “行了,别咧咧了,还没结束呢。” “你以为匈奴人这就败了?” “哼!” “没那么简单,打起精神,还有恶战要打!” 秦军士卒在兴奋之余,默默看着仓皇前冲而来的匈奴军队。 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兵刃,展开架势,严阵以待。 而扶苏,也在看着这一切,眼中有一些惊奇。 “看来,贺秦还是给了本王一个意外啊。” “如此之下,算是搅的匈奴全军大乱了。” “这倒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收获。” 扶苏笑着开口。 此刻,他终于是如释重负。 现在战场的主动权,在他手上了。 秦军的军事素养,他从来不担心。 接下来是继续打,还是继续溜匈奴骑军,都在扶苏手中决断。 只是,他没有想到,匈奴人。 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 “殿下,那匈奴人逃窜而出,离开的投石车的范围,现在似乎回过味来了。” 燕锦书开口道。 因为此刻,匈奴大军已经开始缓缓减速,阵型也是再度重整。 溃散的两翼残兵也迅速归建。 军阵再度成型。 如此,再次对着匈奴军队冲杀,已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了。 “如果冒顿没有这个本事,那他也不配让本王如此重视。” “现在匈奴军队的表现,才是正常的!” 扶苏开口道。 毕竟历史上的冒顿,可是一个一统草原,率三十万大军南下中原的超级狠人。 “王上。” “现在匈奴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想必不会善罢甘休了!” “我们是正面迎敌,还是暂避其锋芒?” 潘疏渺开口说着。 “狗屁锋芒,就现在匈奴人那狼狈的样子,有什么锋芒可言!” “老潘,我看你说话就是危言耸听。” 燕锦书不屑的开口道。 “那你可知,疯狗咬人可是很痛的。” “若是没有足够的把握将其一击必杀,就要避免被他缠上。” “现在那冒顿太子,被我军给摆了两道,其状态必然和疯狗无异。” “他是疯子,难道你也是疯子?” 潘疏渺回应道。 “王上,你怎么看?” 燕锦书并未理会,反而是看向扶苏。 “依照本王对冒顿太子的了解,他不是一个容易失控的人。” “更有甚者,有的时候,他的情绪都是装出来的。” “他,做事狠辣,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必杀。” “在为达目的之前,隐忍之术,可谓登峰造极。” 扶苏说着。 “(⊙_⊙)?” “(⊙_⊙)?” “(⊙_⊙)?” 燕锦书和潘疏渺还有白怵,三人听到这番话,顿时是大眼瞪小眼。 “啥?” “白怵,王上什么时候对这草原太子这么了解了?” 燕锦书小声的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 “按王上所说,那冒顿太子不简单啊,难到王上很早之前便盯上了草原” 潘疏渺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啊!” 白怵欲哭无泪的回答道。 燕锦书和潘疏渺顿时白了他一眼,你有什么用。 听着后方几人的“小声”议论,扶苏微微摇头。 “你们不要小瞧了这位匈奴太子!” “他可能,比你们想象的,还要狠!” “既然他们阵型未乱,那我军便避其锋芒。” “传孤命令,全军后退二十里!” “观敌之变化,我军再出招应对。” “诺!” 一声令下,传令士卒便飞奔而去。 得令之后。 秦军士卒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调转马头,向后退去。 此刻的他们,对于扶苏的命令,已经没有丝毫的怀疑。 而此刻,匈奴大军,中军已经脱离了彭阳投石车的打击范围。 匈奴军队的士卒,在逃离生死危机之后,渐渐回过味来。 随后,便是不可遏制的愤怒。 对秦军的杀意,也变得更加强烈。 憋屈,太憋屈了! 自南下以来,他们还从未如此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 同时,那巨石垂落的景象实在太过恐怖。 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带着愤怒,匈奴士卒迅速整军,但速度,却也缓缓慢了下来。 此刻,没有匈奴太子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再贸然追击了。 纵使是追击,他们再也不敢如此激进了。 有一有二,他们已经是惊弓之鸟。 害怕前面会不会还有什么埋伏在等着他们。 而此时,冒顿太子正默默抬手,清理着自己身上的血污。 他的脸上,刚才的愤怒似乎从未出现过。 此刻,已经便的极为平静。 脸上毫无表情,只是眼神有些出声,静静的看着前方。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冒顿的身旁,阿满万骑长恭敬的在一旁等候着。 匈奴大军也是渐渐减速,逐渐由奔行改为缓速。 “阿满!” “太子。” “对面的主帅,真的是通武侯王贲吗?” 此刻,冒顿太子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这,这.....” 一句话,直接把阿满给问懵逼了。 “太子,这,应该是吧,旗帜都是通武侯的旗帜。” “我看不像!” 听闻此言,阿满万骑长默默擦了一下冷汗。 “若是仅凭一面旗帜就轻率断定一军之主将,那我军被人如此戏耍,也是应有此理了。” “只是,秦军主将,会是王贲吗?” 冒顿太子喃喃的说着。 “军师,你怎么看?” 冒顿随即转身问道。 “难以判断。” “但老夫可以肯定,虚虚实实,这已经是秦军早就定下的作战方针。” “如果这支秦军的统帅不是王贲,那便是扶苏!” 屠那师说着。 第480章 那可是我的君王慈父啊!得加钱! “如果是扶苏,那可就有意思了。” “太子可知,扶苏是何身份?” 屠那师开口说着。 “自然知晓。” “那可是秦国那边最想要我们杀的人。” “大秦,秦王!” 冒顿笑着答道。 “按照咸阳那边的消息,秦军的骑军由大秦皇帝亲自下令,脱离步军军团,独立改制成军。” “号称大秦黑羽骑军!” “这黑羽骑军的统帅,便是这秦王扶苏。” “执掌一国骑军,这是何等的权力。” “若是如此,那这扶苏,倒是有些气魄。” “敢孤军深入,还屡次奇谋频出,有点意思。” 屠那师摸了摸胡子,开口说着。 “黑羽骑军吗?” “一军之大权啊。” “本太子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那边的人这么想要扶苏死在我们手上了。” “也明白了,为何那嬴政会把秦王之位传位扶苏。” “的确不凡。” “若是靠那群废物,只要扶苏还在,他们这辈子,都只能屈居人下,永远翻不了身。” “但是现在,若我们面前的这支军队,真的是扶苏统领,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军师,你说说,这位秦王殿下为何要使用通武侯的名号呢?” 冒顿太子说着。 “哈哈哈!” “看来,太子已经认定,对面的领军之人,便是那秦王了。” “那在这秦王面前,区区一个大秦通武侯之名,倒是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如果在彭阳出现的是秦王的名号,那追杀他的,可就不是我们这一支军队那么简单了。” “大单于势必会举全军之力围剿,只要拿下秦王扶苏,此战,我军就算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只此一点,对秦国的打击,就已经足够致命。” “皇帝长子,大秦秦王落入敌手,或者死于敌手。” “这其中,哪一种结果,都是秦国所无法承受的。” 屠那师说着。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啊。” “而此时,我父王,就在做这样的事情。” “他自以为面对的是秦王,却不知,已经被那秦王扶苏,当成猴来耍了。” “避其王号,孤军深入,有胆气。” “但是,相较于扶苏,本太子还是更加佩服那通武侯王贲。” “不愧是辅国良臣,忠勇无敌啊。” “以秦王之名施以利诱,明知有着巨大的危险却依然冒名而上。” “直面我大秦主力,引动我全军布局。” “而此刻,你我不可否认,全部都中了那扶苏和王贲的计。” “军师,你说说,本太子现在该如何?” “是不是该听你所言,北撤回草原?” 冒顿太子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太子现在,竟然有此考虑?” “既有此问,想必也是不甘心就此退回草原吧。” “秦王之名,的确是天大的功劳,也是巨大的诱惑。” “但收获越大,风险也是越大。” “况且,那秦王,可不是待宰的羔羊。” “老夫还是那句话,局势瞬息万变,在可以掌控之时,我军应该见好就收。” “太子,你要记住,北地郡,终究还是秦人的地盘。” “在这里多待一刻,秦人便会多一分动作,我军,也必然多一分危险。” “秦北方军团三十万兵马,正飞速朝北地郡赶来。” “而此刻,我军洒出去的游骑斥候,全部了无音讯。” “谁也不知道,秦北方军团何时抵达。” “或许,尚有时日,或许,就在下一刻。” “局势瞬息万变,待到难以遏制的时候再想要撤离,那可就由不得自己了!” 屠那师说着。 “并且” “我相信,我这番话,国师一定会对着大单于说的。” “怕是劝诫不下三遍。” 屠那师又突然补充一句。 “哦。” “那你说说,大单于会采纳国师的谏言吗?” 冒顿太子笑着开口问道。 “太子以为呢?” 屠那师反问道。 “此时,在大单于的眼中,秦王就在眼前。” “而大单于麾下,兵力占据大比例优势,若是就此退去,何时才能再有这般机会。” “我父王没有舍弃的决心,这种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必然要与秦军一战。” “好拿下秦王,成万世之功业。” 冒顿说着,随即停顿了一下,才再度开口。 “但是!” “若是没有刚才这一战,我自己都还蒙在鼓里。” “而现在,我父王如此一战,他自己能不能脱身,还尚未可知啊。” “对吧!” “太子说的是!” 屠那师拱手说着。 “那么军师,我且问你。” “你现在劝本太子撤军,是什么意思?” 冒顿太子突然脸色阴沉。 目含杀机。 “你身为本太子军师,岂能不知。” “若是现在本太子撤军,岂不是致我父皇于死地。” “没有本太子的牵制,那秦王扶苏可谓是再无忧虑。” “率军南下,我父王那是四面皆敌,围困重重啊。” “只是不知军师,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是要陷本太子,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吗?” 冒顿太子手中缓缓拔出银白色弯刀,放在手中细细的把玩着。 脸色阴沉无比,杀机如影随形。 但看那屠那师,却是不为所动,似乎毫不在意。 “哈哈哈!” “太子能想到这些,着实是误会老夫了啊。” “老夫绝无此意啊!” “再说了,老夫只是太子的军师,不是我族的国师,出谋划策,自然是要以太子为主。” 屠那师毫不在意的说着。 “只是可惜那云师了,他纵然有着经天纬地之才,却是投效庸主,怕是也要无能为力啊。” 屠那师摇摇头。 听闻此言,冒顿太子微微一笑。 “军师,你说这番话,可是寒了本太子的心啊!” “你可知,大单于乃是我的血脉亲源,君王慈父啊。” 冒顿太子淡淡的说着。 “哦?” “那太子的意思是,继续率军冲杀,剿灭这支秦军部队,为大单于解决后顾之忧?” “如此,太子此功,也算是我草原的功臣。” 屠那师笑着开口。 “不!” 冒顿微微摇头。 “我们,加把火!” 第481章 太子野心 听闻此言,屠那师瞳孔顿时一阵收缩。 “太子莫非是要……” “军师,本太子想要见见扶苏。” “如果,我军对面之敌真的是扶苏的话。” 冒顿说着。 “之前我等都是猜测,对面主将到底是谁,现在也是殊难判断。” “太子。” “如果真的是王贲呢?” 屠那师问道。 “那本太子,自然是当忠臣孝子了。” “誓杀此僚,以告慰我族牺牲的勇士。” 冒顿冷笑一声。 “那是扶苏呢?” 屠那师似乎不死心的问了一句。 “呵呵!” “军师,你说,大单于死在秦军的手上。” “本太子,是该高兴呢?” “还是该痛恨呢?” 冒顿笑着说道。 “呼~” “如此说来,太子心中已有定计。” 屠那师顿时长叹一口气。 他只是劝那冒顿太子就此不顾,撤军北去,方可安然无恙。 可没想到,太子,可是狠辣多了。 这时,屠那师发现,自己根本一点都没看懂这个与自己朝夕相伴许久的匈奴太子。 散布消息,传播谣言,鼓动大军南下劫掠的是他。 勾结咸阳,密谋除扶苏的是他。 军械攻城,掌大军谋大局的是他。 现在,又有一惊天毒计,还是他。 整个北地郡战事,全在他一人之手。 挑动,潜藏。 等待时机。 可怕,实在是可怕。 “军师,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本太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吧!” 冒顿太子突然看着他说道。 “老臣不敢!” 屠那师说着,言语之中,已经从老夫变为老臣。 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 “呵呵!” “其实本太子,也信奉中原法家之理。” “事异则备变。” “这还是军师你教给我的。”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没有谁可以永远值得信任。” “能信任的,唯有利益。” “而本太子,也只信任利益,唯有如此,才真正让我安心。” “军师,秦军那里,就劳烦你走一趟了!” “也唯有你,才有这个资格。” 冒顿开口说着,虽然是请。 言语之中,却是不容质疑。 “太子所命,老臣不敢不从。” “只是那秦军主帅,未必愿意见太子。” 屠那师说着。 “如果秦军主帅是王贲,那他自然没有见我的必要。” “我也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但如果他是扶苏。” “他会的” “因为有些疑问,只有本太子才能给他解答。” 冒顿笑呵呵的说着。 屠那师默默低头。 “太子,既然要见面,不知太子的诚意是?” “传我太子令。” “全军休整。” “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诺!” 匈奴军中,传令士卒飞速而出。 “军师放心。” “既是本太子邀约,那自然要拿出诚意,会见之地,可取两军折中之地。” “每人仅带十名护卫,斥候可遣二十人,一路播撒,互相监视两军的动向。” “以保证安全。” “若那秦王有什么补充,只要能保证会面安全,即不损害我军利益。” “本太子乐意遵从。” 冒顿太子说着。 “既如此,那老夫便走这一趟吧!” 屠那师手持旌节,带着两名护卫,快马向南而去。 冒顿太子看着屠那师离去的身影,随即眼神眺望更远的南方。 杀机一闪而过。 苦苦谋划这一番,总得有点收获吧。 “太子,您真的要见那秦军主将?” “就这么把军师给派过去,您就不怕秦军忽然发难,把军师给砍了。” 阿满万骑长开口说着。 他对冒顿太子会见秦军主将一事,感到十分的不解。 两军交战,还谈个屁啊,直接冲上去莽一波。 是生是死,各安天命。 冒顿扫了阿阿满一眼,随即开口说着。 “为什么不见?” “打了这么久的仗,吃了这么多的亏,总该知道对面的主帅是谁吧。” 冒顿说着。 对于阿满,他是偏爱的。 因为他的部族,是第一个投效自己的。 “话虽是如此,但是阿满还是觉得多此一举了。” 阿满挠挠头说着。 “莫不是太子有什么打算,想要借此机会埋伏秦军主将,以报刚才的坑杀之仇?” “若是如此,那阿满便早做准备!” “势必把那老小子给屠了!” 阿满随即神色一横,杀气抖生。 “放肆,刚才本太子说了,谁都不要轻举妄动。” “你他妈耳朵里塞马毛了?” 冒顿怒斥一声。 “属下不敢!” “太子恕罪!” “太子恕罪!” 阿满畏惧的说着。 冒顿瞅了他一眼,抬手搭在他肩膀之上。 “哈哈,阿满,你记住,你既然投效了本太子,那本太子绝对不会亏待于你。” “日后本太子做了这草原的大单于。” “那你,便是这草原各军之首。” “本太子封你为右贤王!” 听闻此言,阿满随即大喜。 右贤王啊,右贤王啊。 虽然现在不知道右贤王是个什么官职名号。 但只要是王,就足以明白其分量。 毕竟现在草原,只有一个王,那就是大单于。 (匈奴左右贤王,自冒顿单于始) “多谢太子!” “属下必定披肝沥胆,为太子效命。” 阿满说着。 “嗯!” “好好干吧,本太子不是愚钝之人,有本事的人,愿意效忠于我的人。” “本太子都会提拔。” “而不是跟那老头一样,任人唯亲,能人一辈子都出不了头。” “封赏,更是仅凭喜好。” “就凭那尚在襁褓之中的小子,因为大单于喜爱,就想册封他为太子” “并且总是在找寻机会,伺机废除本太子的名号。” “笑话!” “如此荒诞行事。” “如此,我族如何强盛?” “秦国何以一统中原?” “那是能人善用,不看出身,不论地位,只看才能。” “只要有才,愿意为秦所用,那必然有容身之地。” “可反观我族?” “不谈也罢!” “若是能人善用,我族早已一统草原,足以和秦国争雄。” “又岂会沦落于此,干这些小打小闹,偷鸡摸狗的勾当。” “还要时刻提防秦国主力大军的到来。” “一旦秦军主力抵达,我军便是只有北撤逃窜这一条路。” “甚至,就连与之一战的念头和勇气都从未有过。” “这样的军队,如何称霸草原!” “这样的军队,如何灭乌孙,月氏!” “我族不应该这样!” “若我为大单于,必定能人善用,重整草原杀伐之气。” “若我为大单于,必定编练军旅,剿杀仇敌,一统草原。” “若我为大单于,必定整军备战,以俯瞰之势,威压中原。” “秦王嬴政能灭六国,一统天下,登基为皇帝。” “我冒顿,有何不可?” 冒顿紧紧握住拳头。 第482章 军师入秦营 因为中原秦国灭六国,一天下,此磅礴杀伐之气可谓冲天。 这引动了他的心。 既然中原人可以做到,那他一统草原,又有什么不可以? 但是。 这几仗下来,他看到了他麾下的士卒与秦军的差距。 常年居于草原,面对动乱的中原,控弦之士南下劫掠可谓是百战百胜。 而今天,已经彻底将冒顿太子打醒。 但是整个族群,还沉浸在所谓战无不胜的美梦之中。 不来个响亮的巴掌,怕是醒不了了。 “阿满,带上数千人马,紧紧盯着彭阳城。” “别被人偷了屁股。” 冒顿突然开口说着。 “太子放心,属下领命。” 而另一边,秦军阵营。 三骑快马靠近,顿时一队秦军骑卒围了上来。 “匈奴人?” “好大的胆子,三骑就敢来闯营?” “找死不成!” “说,你们来此,干什么!” 秦军士卒拔出利刃,眼中带着强烈的杀意。 但是,匈奴军师屠那师见此状况,眼神之中毫无波澜。 “烦请通报。” “冒顿太子之使者,前来拜见秦王!” 听到这一句话,秦军为首之人神色一变。 秦王? 这位匈奴老人怎么知道是王上在此的。 而秦军为首之人,正是白怵。 白怵思虑再三,也并未发现哪里有什么破绽。 难道,他口出此言,想来诈一诈消息? 那可没那么简单。 “冒顿太子的使者?” “本将可从未听闻要来什么使者!” “看你一把年纪,还要以身犯险,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如此,两军交战之际,就不怕本将杀了你嘛!” 白怵杀机一现,众将士便已经齐齐压上,将这三人团团围住。 身旁护卫的两名匈奴士卒此刻已经脸色大变,冷汗直流。 害怕之间,已经是拔出弯刀,与之对峙。 而反观这老人,却还是笑而不语。 面对彪悍的秦军士卒,还是不为所动。 此人不凡! 白怵心中暗道。 随后,只见此人手持旌节,重重砸在地上。 旌节之上,响起一阵金属撞击之声。 “够了,收起兵刃,我等是客,岂能如同疯狗一般放肆。” 屠那师说着。 一句话,让秦军士卒顿时看着自己手中的兵刃,感觉十分不得劲。 这怎么感觉,在骂我们呢。 屠那师再度看像白怵,微微点头。 “将军要杀我早杀了。” “现在说这些话,分明还是有所顾忌。” “如此,便劳烦将军通报一声吧。” “免得误了大事。” 屠那师默默说着。 “呵,你这老头好生嚣张啊。” “你凭什么认为本将军不会杀你。” “莫不是凭借一句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吧,这话对你们匈奴而言,可没有这个道理。” 白怵冷笑道。 “唉~” “将军既然要知道老夫身份,那老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老夫是冒顿太子之师,亦是我军之军师。” 屠那师无奈的说着。 “哦,老先生原来是冒顿太子恩师啊。” “失敬失敬!” “失敬失敬啊!” “把剑收了,都把剑收起来,耀武扬威的像什么样子。” “丢人显眼。” “我大秦可是礼仪之邦,可不是匈奴那群未开化的蛮子!” 白怵随即怒斥一声。 而秦军士卒,则是一脸震惊是看着白怵。 人,竟然能翻脸这么快? 真不要脸啊。 白怵呵斥之后,随即转身,满脸笑容。 和刚才那拔剑就要砍人的形象截然不同。 “老先生此行何来啊?” 白怵再度开口问道。 “奉太子之命,出使,见秦王。” 屠那师说着。 “见秦王?” “哎呦。” “老先生说笑了,想必贵军斥候也已经探查清楚了吧,我军主帅可不是秦王殿下。” “秦王殿下可并不在此处,我军主帅乃是上将军王贲!” 说罢,白怵转身,指了指军中的旗帜,示意道。 “至于秦王殿下,则在义渠抗击你们大单于呢。” 白怵一本正经的说着。 听闻此言,屠那师抬头,再度看了一眼白怵。 白怵随即无奈的摆摆手。 意思是无能为力。 “将军,有意思吗?” “老先生这是什么话?本将军实话实说罢了。” “是吗?我族太子有些话,想要和秦王谈谈。” “想必秦王对此会很感兴趣。” “若是秦王殿下不在此处,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既如此,那老夫便告辞了!” 说罢,屠那师转身便要走。 “老先生何意?” 但屠那师并未所动。 “请留步!” 白怵大吼一声。 但屠那师依然不为所动。 而看着匈奴军师离去的背影,白怵脸上阴晴不定。 正当此时,一道声音传来。 “先生留步!” “我王请先生一见!” 声音从白怵后方传来,听闻此声,白怵随即松了一口气。 要是真的错过什么重要消息,那他白怵可是罪人了。 屠那师闻言一笑,随即停步转身。 只见一位身形彪炳的壮汉,正大步前来。 “这位,想必就是秦国骑军副帅,燕锦书燕将军吧。” 屠那师开口道。 “哦,老先生知晓小将名讳?” 燕锦书笑着开口。 “略有耳闻。” “之前方渠一战,将军仓皇败亡,倒是让老夫印象深刻!” 闻言,燕锦书笑容顿时愣住,怒从心起。 但还是克制住了,脸上仍面不改色。 他知道,这是在回击刚才白怵对他的嘲讽呢。 “哈哈哈!” “老先生胆气十足啊!” “请吧!” 燕锦书说着。 “哼,果然是秦王!” “果然不出老夫所料,秦王殿下,藏得好深啊!” “你们两个再此等候,老夫去去便回。” 屠那师对着两名匈奴护卫说着,随即大踏步而去。 只留下燕锦书和白怵两人面面相觑。 “妈的。” “这老小子果然是在试探!” “试探又如何,匈奴军师,玩心机,再来两个我们也不是他的对手啊。” “只是不知那冒顿太子派人出使所为何事?” “两军刚才还厮杀过一番,现在,就能收起兵刃好好谈谈,这不扯淡嘛!” “只怕不是这件事,刚才那老头说了,冒顿想要见见王上,有一些消息,王上会感兴趣!” 白怵说着。 第483章 国贼,孤必杀之 另一边,彭阳城墙之上。 贺秦看着远处整军不动的匈奴骑军,心中疑惑不已。 “匈奴人这是在干什么?” “既没有继续冲杀之意,也没有后撤之迹象。” “就停在那里作甚?” “给他娘祝寿呢?” “贺将军,我大哥麾下的人马也在远处停滞不动了。” “这是什么情况?” 公子晨远眺的说着。 两人皆是一脸懵逼,不明白两军是何意思。 “将军,现在匈奴军队乃是背着彭阳城列阵,要不我们出城,杀他一阵。” 一名副将提议道,刚才于城墙之上看的太爽。 现在他们都心痒痒了,恨不得出城大杀四方。 “不可,没有我大哥的指令,彭阳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现在留守在彭阳城中的士卒,就只有你我这几百人。” “一旦彭阳落入匈奴人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公子晨斥责道。 “公子说的是,你们看,匈奴并非没有防备。” “匈奴后方军阵那些人马,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都在盯着彭阳城。” “若是我军贸然出城,必然会遭遇围歼。” “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传令全军,紧闭城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城迎战。” “如有违抗,杀无赦!” “并且加强全城守备” “左正炎。” “末将在。” 贺秦身旁一名副将应声道。 “你带上一百士卒,巡查彭阳北面城墙,以防安俾城敌军的偷袭。” “诺!” 彭阳城下,秦军。 “报~” “启禀王上,匈奴军队逃离彭阳城巨石打击之后,全军整军停滞,并未前进半步。” “再探!” “诺!” “全军停滞?” “冒顿,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还派人出使,有意思。” “匈奴使者到了吗?” 扶苏问道。 “回禀王上,燕将军已经前去迎候。” “嗯!” 扶苏点点头。 不一会,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便缓缓出现在扶苏的视线之中。 他面容虽然苍老,但却神采奕奕,手持旌节,在护卫的指引下,大踏步而来。 扶苏坐于战马之上,目光一路跟随着这名老者。 中原面孔,却为匈奴做事。 扶苏冷哼一声,杀机丝毫不加掩饰。 而此时,屠那师已经来到了扶苏战马的面前。 抬起头,便是逆光而上。 扶苏的身影立于阳光之下,格外刺眼。 “外臣屠那师,见过秦王。” 屠那师不卑不亢的说着。 “秦王?” “呵呵!” “看来你对我的身份,已经是深有把握了。” “说出你的目的!” “外臣奉我族太子之命,前来拜见秦王。” “太子殿下想要与王上一见。” 屠那师说着。 “我族?” “哈哈哈哈!” “我看先生乃是中原面孔,应当身负华夏血脉。” “只是为何抛弃祖宗血脉,屈膝外族。” “凭匈奴这些域外之民,蛮夷而不知礼数,狂悖而不知尊卑。” “先生何必侍奉于它?” “并且,不止先生一人,尚有匈奴国师云天辰。” “匈奴大单于尊其为云师。” “更是以中原血脉,身居外族之国师,地位之尊敬和崇高可谓罕有。” “而此人,却是为匈奴频频献策,起战火而袭略中原。” “可谓生灵涂炭,尸横遍野。” “看着同族百姓如此惨状,你们还能如此心安理得的为匈奴献策。” “这一点,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本王十分不解,不知先生可否为本王解惑。” 扶苏说着。 “解惑?” “王上说的好,我和国师的确是中原之人。” “但是现在,蒙大单于赐姓匈奴,如今老夫,已经是匈奴人了。” “王上辱我也好,这一点不会改变。” 屠那师说着。 “好,好,好。” “你这话说的可真是冠冕堂皇。” “小恩小惠便足以让你们这些人背弃祖宗。” “小恩小惠便足以让你们这些软骨头投效异族,屠杀同族。” “本王记得这样一句话。” “国贼投效异族之后,对母国之狠辣,可谓惊天动地。” “就连异族之敌也是自愧不如。” “你知道他们为何会如此吗?” 扶苏眼中隐隐有杀气闪过。 “这老夫倒是不知。” “因为他们就是一群无父无母,无国无家的畜生!” 扶苏淡淡的说着,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的杀伐之意,可谓惊人。 毫无疑问,秦王殿下,对于这种人。 深恶痛绝。 若有机会,必定杀之。 无父无母,无国无家的畜生! 听到扶苏这一句话,屠那师微微一愣,随即无所谓的笑道 “呵呵!” “王上何必如此。” “你我各为其主,所行之事无愧于本心即可。” “无愧于本心?” “笑话,屠那师是吧,你的匈奴名字。” “哼!” “本王且问你,你的博学经纬之才,你的运筹帷幄之计。” “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母族传你血脉,传你学识。” “是望你成才,治国,平天下。” “你有所成之后,却不思报效,反而助外族而屠戮母族。” “本王倒是要问问,你的本心是什么?” “可为人乎?” 扶苏说着。 “王上骂我,我认。” “因为我的确为匈奴献策。” “但王上说老夫有违本心,老夫不认。” “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我们为自己谋个前程,没什么问题吧。” “人可杀我,我亦可杀人。” “中原七国战乱不止,彼此厮杀征伐。” “厮杀屠戮之下,可以说是尸横遍野。” “而七国,可曾想过底下的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 “如此暗无天日的世道,还说什么正道。” “与之相较,七国战乱,在尸山血海之下,我族南下之事,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屠那师说着。 “谋个前程?” “好好好!” “至于你说七国战乱,百姓民不聊生。” “这一点,本王承认,但是你们匈奴人南下,可不是这个道理。” “本王在这里就放下一句话。” “你匈奴敢掠我一民,孤灭其族。” “你匈奴敢夺我一地,孤毁其根。” “中原七国战乱,终究血脉同源,就算把这片土地打烂了。” “只要胜者,还是华夏子民。” “华夏依然是华夏。” “但外族入侵,可不是这个道理” “你敢来,本王就敢弄死你。” “还有你,记住了。” “国贼,孤必杀之。” “你应该庆幸今日你的身份,还有那么一点点作用。” “能保你一条狗命。” 第484章 秦王风范 “说吧。” “那冒顿太子遣你来此只怕不是来挨骂的。” “有什么目的。” “说!” 扶苏再度开口道。 被扶苏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这是屠那师来此所没有想到的。 因为就算两军交战,也有交战的规矩。 并且,扶苏还是秦王,身为皇族。 自然有他的骄傲与贵族风范。 可是屠那师现在看见了什么。 一个言语粗鄙,骂人丝毫不留情面的秦王。壹趣妏敩 这和那些市井泼妇又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还咄咄逼人。 之前关于扶苏的情报,现在看来全部都是屁话啊。 全是假的。 假的。 扶苏的确还是扶苏,只是不是之前那个扶苏了。 之前的扶苏,在没有掌握大权之前,必须小心翼翼。 也只能小心翼翼。 而现在,则没有这个必要了。 “王上何故羞辱于我。” “再不济,老夫也是一国使者。” “我等各为其主,所行之事,早就没有是非对错之分了。” “有的只不过是利益罢了。” 屠那师有些愤慨的说着。 “聒噪!” “一国之使者。” “匈奴,也配?” 扶苏冷哼一声。 随后,突然之间。 一道寒光一闪而过,带起一阵血光。 屠那师当即愣在原地,不一会,是在其左臂之上,传来惊天的剧痛。 他麻木的低头。 只见自己左臂,已经无力的落在地上,还带着狰狞的血迹。 屠那师怔怔的看着,似乎不可置信。 但左臂的豁口之处,已经血流滚滚。 剧烈的疼痛袭来,让他瞬间回神。 发生了什么。 他是一国使者,匈奴太子之师。 而要出使之人,更是让他放心。 因为那是扶苏。 扶苏何人啊! 那是出了名的仁德心善。 陌上颜如玉的翩翩公子。 传闻皆是如此。 传闻皆是如此。壹趣妏敩 但若真是如此。 现在,这个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没有丝毫犹豫,拔剑斩下自己手臂的人。 又是谁? “你,你,你!” “啊!” “啊!” 惨叫声顿时响彻云霄。 此刻的屠那师,再也不能保持先前那般的从容和淡定。 反而脸色狰狞,右手发疯似的捂住伤口。 但是鲜血,却是泊泊涌出。 “聒噪。” “本王说过,国贼,孤必杀之。” “饶你一命,是因为你还有点作用。”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识好歹,还敢顶撞本王!” “笑话!” “孤再说一遍,说出你的目的。” “再聒噪,死!” 而此时,屠那师的嘶吼之声已经引动了外面等候的两名匈奴护卫的注意。 但还未有动作,便已经被秦军给死死制住,身上的兵刃也全部被卸下。 “啊!” “卑鄙无耻的秦人。” “杀,杀,杀!” 两名匈奴人怒吼着。 “老燕,这两瘪犊子狗叫什么呢?” “根据我多年提升自己的经验,他们应该在骂娘。” 燕锦书一本正经的说着。 “......” 白怵一阵无语。 “废话。” “我是问他俩在骂什么?” “我怎么知道。” “你不会自己问他啊,你问我干嘛,我又不是蛮子。” 燕锦书翻了翻白眼。 “服了,和你这瓜怂说话可真费劲。” 白怵又是一阵无语,随后看向被摁在地上的两人。 脸上浮现一丝残忍的神色。 “打!” “都他娘的给老子打!” “妈的,在这狗叫!” “王上留他们一命,告诉我们不能杀,那就打。”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给战死的兄弟们,好好出口气!” 白怵一声令下,四面围着的秦军顿时一哄而上。 “狗东西,敢来我大秦撒野!” “看老子我不弄死你!” “我他妈踹死你!” “啊!” “啊!” “啊!” 顿时,外面也是一声声惨叫声传来。 扶苏抬头一看,倒也并未理会。 反而看向那因为疼痛而全身颤抖的屠那师。 手中的太阿剑指着屠那师的面庞。 “抬起头来。” “孤不会再说第二次!” 扶苏冷冷的说着。 听到这句话,屠那师顿时浑身一冷,脸色苍白的抬头。 “既然你不说,那就孤来说!” “滚回去告诉那冒顿。” “想见面,可以。” “两军中线,扶苏恭候。” “听清楚了?” 屠那师痛苦的点点头。 随后,扶苏抬手。 “来人,送客。” 几名护卫随即一拥而上。 扶苏也策马上前一步。 只见屠那师带着的两名护卫,已经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了。 而这些秦军士卒,见到扶苏前来,也都嘿嘿一笑。 看到扶苏的目光,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但扶苏并未理会,就像对那匈奴军师一般,他也是给了最狠辣的打击。 因为他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而这些匈奴人,到时候,都得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给军师扶上马啊。” “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 “等会又有人说我大秦不知礼数了。” “能不能自己学着进步一点。” “这么多年了。” “兄弟们啊,咱能当一回知书达理的人不?” 众将士被扶苏说的一愣一愣的。 啥? 我们不就动用了几下拳脚。 王上你那可是见血了啊。 我滴妈呀! 全军上下有一个要脸的不? “是是是!” “王上教训的是。” “看看你们这群莽夫,一点点通情达理都不懂。” “能不能有点人情味。” 燕锦书抓住机会,快速上前一步。 提起屠那师,就往马上扔。 “咔嚓”一声。 似乎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你~” “你~” 屠那师痛的神色扭曲,抬手指着燕锦书。 而燕锦书却丝毫未觉一般。 拿起绳子,给屠那师绑紧,最后一拍战马。 嘶鸣一声,战马飞驰而去。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看的众人的目瞪口呆。 “这老小子,敢挤兑老子。” “我能让你好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可惜,燕锦书是个莽夫。 随后众士卒也是有样学样,将那两匈奴士卒也给送了回去。 只不过,他俩没军师那么好的待遇。 是被战马拖着回去的。 能不能活。 看自己命硬不硬了。 毕竟传话的活口,只需要一个就足以。 “王上,你当真要见那冒顿太子?” 燕锦书问道。 “是啊王上,那冒顿太子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倒是不必犯险去见他。” 白怵也说着。 “见一见,倒是也无妨。” “毕竟浪费的,是匈奴人的时间。” “而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而言,就越有利。” “并且,孤还想听听,那冒顿太子有什么话,能跟本王说!”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大秦风起家父秦始皇白马入芦花更新,第484章 秦王风范免费阅读。 第485章 冒顿,我日你先人! “白怵,点齐数百人马。” “跟本王走一趟。” 扶苏说着。 “王上,就带百人,够吗?” “人带多了,那冒顿太子还敢来吗?” 扶苏说着。 “王上说的是!” 而此时。 屠那师被战马慢悠悠的带回匈奴军阵。 此时的他,脸色苍白,随时都会昏迷。 但是他仍然强撑着一口气。 去时他有多么漫不经心。 回时就有多么惊悚恐惧。 这是一种超脱自己掌控的感觉。 而前来接应的匈奴士卒,看到三人的惨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军师还好,虽然被断一臂,但好歹还有命在。 而跟随在他后方的两名匈奴士卒。 此刻,在战马的拖拽之下,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俨然成为两滩烂肉,生机不存。 “带我去见太子。” “快!” 屠那师虚弱的说着。 不一会,他便被士卒搀扶着来到冒顿的面前。 而看到屠那师如此惨状。 冒顿一愣,随后翻身下马。 “军师,这是什么情况?” “秦军干的?” “他们安敢如此!” “来人,扶军师下去治伤休息。” “其余人等,准备随本太子一起,为军师报仇,杀了这群畜生!” “一群臭虫,敢伤我军师,老子杀了他们!” 冒顿大怒道,随即,便翻身上马,准备报仇冲杀。 “太子,不可。” “不可啊!” “对面秦军主帅,乃是秦王扶苏!” 冒顿听闻此言,一愣,随即眼神一凝。 杀意却丝毫未减。 “秦王又如何!” “秦军又如何!” “本太子今日,便要阵斩秦王。” 冒顿怒气冲冲的开口道。 闻言,屠那师摇摇头。 “不可,不可。” “望太子能听取老夫谏言。” “秦王此人,与情报消息大相径庭。” “我军再留在北地郡,危矣!” “请太达军令,撤军,北归。” “如若不然,我军必危。” 屠那师说着。 “军师此言,莫不是那秦王不愿见本太子?” 冒顿说着。 屠那师神色一变,却依然开口说着。 “秦王有言,两军交战,何须言谈!” “决死一战便是。” “秦王如此,我军何必在此浪费时间。” “太子,撤吧,在此除了徒劳耗费时间,没有丝毫意义。” 屠那师再度说着,言语之中,已经有了哀求之意。 听闻屠那师此言,冒顿随即转头,微微一笑。 随后策马向前,并传来一句话。 “带军师去治伤。” “罗云。” “在。” “点齐百余人马,随本太子,前去赴会!” “诺!” “其余人等,按兵不动。” “是!” 两军中线,扶苏率领百余名士卒,已经静静在此等候。 这些人,都是扶苏亲自培养的甲士。 绝对的亲卫。 远方,一阵烟尘腾空而起,马蹄之声便随之而来。 “来了!” 白怵神色凝重的看着北方。 “听马蹄之声,匈奴人也只来了百余骑。” “王上,接下来我等如何行事。” “等!” “见事不利,自信决断!” “诺!” 冒顿太子一行,一路向前,在距离扶苏人马一百步左右时。 停滞。 此刻。 双方已经能看见各自面容。 但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就此对峙。 只余下呼呼风声。 “王上,那冒顿太子是何意?” “为何停滞不前?” “不必理会,继续等!” 扶苏说着。 “太子,我们这是做什么?” “不是要见秦王吗?” “为何在此停滞?” 冒顿并未开口回答。 反而闭上了双眼,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 冒顿太子睁开双眼,冷哼一声。 “有意思!” “传话!” 一名匈奴士卒会意,上前一步。 大声喊道 “对面可是秦国秦王殿下?” 扶苏侧头示意。 白怵点头,上前一步。 “我王在此,太子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秦王殿下好手段,接连交战,竟然将我军玩弄于股掌之间,佩服!佩服!” “以至于你我交战多日,还不知秦军主将是谁。” “秦王殿下,好手段啊!” “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如果你们来此就是为了夸赞我王,那大可就此结束。” “秦王殿下,......” 自此,双方开始你一言我一言的互相传话。 但双方本人,却还没有对上一句话。 他们,都在试探。 冒顿和扶苏倒是很沉的住气,但是,他们麾下传话的士卒,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由于扶苏和冒顿齐齐沉默不言,双方传话士卒只好自己绞尽脑汁的开口说话。 传着传着,便越来越偏。 怒骂之声,也不绝于耳。 “呸,话说的好听。” “说什么你们南下是为了建立更大范围的草原生活圈,让生活在其中的百姓能安居乐业。” “这话你们开口是真不要脸啊。” “你们这一路南下,杀了多少人,毁了多少个家,真他妈的畜生。” “说你们是畜生还侮辱了畜生二字。” “冒顿,我日你先人!” 白怵脸色涨红的怒骂道。 听闻此言,冒顿眼角一抽,再也无法淡定。 率先开口道 “秦王,扶苏,你身为皇族子弟,贵族之仪应当了然于心。” “但是你的部下,似乎过分的粗鄙。” “呵呵,冒顿,跟你们匈奴人,还需要讲什么礼仪?” “你们匈奴人,懂什么礼仪吗?” “面对蛮夷,就得用蛮夷的方式。” 扶苏回怼一句。 “扶苏,你我在此耗着没什么意思。” “既然都到此处了,那我们就好好谈谈吧。” 冒顿说着。 “你我之间,似乎找不到需要谈话的理由。” 扶苏漫不经心的说着。 冒顿转了转脖子,舒展了一下身体。 “那你他妈还来这干什么!” “扶苏,你没必要在这里假惺惺,你和我是一类人。” “本太子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有些消息和情报,还是你我私下谈谈比较好!” “如此公然的宣之于口,倒是会凭空生出许多不利的麻烦。” “你说对吧,秦王!” “不如这样,你我向前五十步,麾下护卫各自退后一百步。” “如何?” 冒顿说着。 “两百步!” 扶苏回应道。 第486章 弑父之念 冒顿一愣,随后大笑。 “哈哈哈哈!” “好,那就依照秦王所言,护卫各自退后两百步!” “都听到了,后退!” 冒顿太子一声令下。 百余名匈奴士卒调转马头,齐齐后退。 “你们也退!” 扶苏侧头说着。 白怵看了匈奴士卒一眼,也带队向后退去。 待双方士卒各自退后一百步时,两人才开始动作,缓缓向前。 随后,在相距一马身位之时,停下。 双方互相对视着。 冒顿眼神审视着扶苏。 扶苏亦在盯着冒顿。 “秦国长公子,大秦秦王,扶苏!” “我冒顿领教了!” 冒顿率先开口。 “蛮夷也会说客套话?” “看来太子没少窥视我中原大地啊!” 扶苏说着。 “怎么,见到本王,让你失望了?” “不,不,不。” “没有失望,反而让本太子兴奋异常。” “军师说的果然没错,倒是让本太子开眼了。” “本太子十分好奇,我族花费巨大代价,用尽几年时间探查得来的情报。” “竟然在此刻,全都化作无用之功!” “按情报而言。” “秦王扶苏,应该是一名翩翩公子,仁慈君子。” “可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啊。” 冒顿说着,随后脸色忽然一沉,杀机四起。 “呵呵。” “秦王,你我身后护卫虽然退去百步。” “但你以为你就安全了?” “你就不怕,本太子亲手宰了你!” 冒顿之手,已然握住弯刀。 “毕竟,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我要杀你,可没人能救的了你!” 冒顿冷笑道。 岂料,扶苏对此不为所动。 反而面露微笑。 “看来,是有人对太子许以重利,要在北地郡的战场之上,让本王死在匈奴的手上。” “是吧!” 听闻此言,冒顿眉头一皱。 “死到临头!还在妄言!” 冒顿冷笑道。 “哦,看来太子对杀我一事,是信心十足了。” “这是自然,你一介皇族儒生,本太子要杀你,易如反掌。” 冒顿看着扶苏开口道。 “太子啊,既然你觉得能杀死我。” “那你大可一试。” 扶苏淡淡的说着。 “恐吓我?” “你以为本太子是被吓大的!” “我且问你” “本太子好心派人出使,让你我能在此相见。” “你为何斩我军师一条手臂?” “若不能给本太子一个满意的回答,我必杀你!” 冒顿说着。 “就为这事?” 扶苏眉毛一挑。 “废话,若是不能为军师讨回公道,本太子何以服众!” 冒顿怒声开口道。 “哈哈!” “难道不是太子故意让他前来,让本王出气的吗?” “难道是本王自作多情,理解错了?” “再说了。” “我斩他一臂,已经给太子留面子了。” “要不然,凭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也想在本王面前活着离开?” “笑话!” “但是太子现在,是既想做坏事,又想当好人啊!” “什么好事都让太子做了,怕是不妥吧。” 扶苏满不在乎的说着。 “哈哈哈哈!” “好!” “好啊!” “本太子果然没有看错人。” “看来今日是来对了!” “如此杀伐,如此谋略,如此心计,如此果决。” “这着实让本太子震惊啊。” “此刻,不知秦王殿下能不能猜出我心中所想呢?” 冒顿说着。 “愿闻其详。” 扶苏答道。 “现在见到你。” “本太子就在想,是不是我族安插在秦国的暗桩都搞错了。” “大秦秦王!” “一位如此强悍铁血的人物却被描述成一只软弱可欺的绵羊,岂不是可笑!” 冒顿说着,随即摇摇头。 “太子好生幽默!” “但是。” “有没有可能,就是你那所谓的探子,真的弄错了呢?” 扶苏说着。 “不!不!不!” “我族的暗探不会有错,因为在天下人眼中,秦国长公子扶苏,就是这样的人。” “陌上颜如玉,翩翩秦公子。” “这与那杀伐果决,让天下胆寒的嬴政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父,一子。” “这一点,天下人不会错。”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 冒顿答道。 “哦,既然天下人不会错,那按太子的意思,本王不是扶苏?” 扶苏有些惊奇的开口道。 “呵呵!” “你当然是扶苏,只不过,之前的,也是扶苏。” “但性格相差如此之大,一个人畜无害,一个令人畏惧。” “为何?” “只有一个解释。” 冒顿突然停顿。 “什么解释?” 扶苏问道。 “隐忍,伪装!” “超凡的隐忍,极致的伪装,才能骗过天下人。” “直到。”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才会卸去伪装,露出自己的野心。” “所以之前我就说,秦王殿下,和我,其实是一类人。” 冒顿笑着说道。 听完此言,扶苏嘴角上扬,随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好。” “好一个匈奴太子!” “好啊!” “一类人!” “一类人!” “本王和你是一类人?” “哈哈哈!” 扶苏抬手指着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大笑不止。 “秦王笑什么?” “难道你我,不是一类人吗?” 冒顿冷哼道。 “一类人!” “像你一样?” “躲在阴暗之处。” “行那龌龊之事。” “弑父杀君!” “谋逆篡权吗?” 扶苏一字一句的说着。 “轰隆~” 无风无云。 但扶苏几句话,却让冒顿心中响起一道惊雷。 使其瞳孔一阵收缩。 显然因为此话,冒顿心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无比强烈的冲击。 自己的心思。 扶苏怎么会知道? 冒顿细细回想之前的种种事件。 可以确定。 自己根本没有表现出丝毫。 难不成,又是在试探。 从言语之中把握主动权。 从而试探出此次谈话的底线? 看着冒顿眼神的不断闪烁,扶苏心中则是一片明了。 果然不出意料。 冒顿弑父杀君。 可谓史书传千载。 现在的他虽然还并未动手。 但他绝对有这个念头。 绝对! 此人,就是虎狼! 第487章【百万字必读】阳谋:一计乱秦,弑父,称王(上) 从扶苏掌握的消息来看,头曼单于十分忌惮自己这个儿子。 而冒顿太子的表现,也时常让头曼单于不喜。 所以,在匈奴王庭之中。 头曼单于都或多或少隐晦的表示过要废立太子的意思。 好让他心爱的小儿子上位。 为何隐晦表达,就是忌惮冒顿太子的势力。 没有正当的名头就行废立之事,恐会激起草原动荡。 但这,也势必成为冒顿的催命符。 现在,冒顿围剿自己不利,这就是一个天大的把柄。 头曼单于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一点,扶苏都能想明白,冒顿,绝对也能。 如此这般,冒顿必然要先下手为强。 这弑父之念,冒顿。 绝对有。 并且,已经开始动作了。 而来此见自己,估计也跟此事有关。 暗桩吗? 谁没有啊! 你匈奴布局已久,我大秦暗卫也没歇着啊。 只不过,你匈奴的暗桩搜集的,都是原来扶苏的情报消息。 但自己,可不是原来的那个扶苏。 想到这。 扶苏死死的盯着冒顿的眼睛,情况他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秦王,好一个牙尖嘴利!” “但你张嘴闭嘴,就是杀君弑父。” “这着实让本太子胆寒啊。”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都能随意的说出口,想必秦王,也不是什么孝子贤孙吧!” “本太子说了,我们是一类人。” “你说本太子有弑父之念,岂不是在说,秦王殿下,也有去王号成帝业的野心啊!” 冒顿反击道。 “呵,冒顿,本王跟你可不一样。” “本王也不藏着掖着。” “大秦皇帝之位。” “本王是势在必得。” “谁拦,谁死!” “现在本王贵为秦王,凭太子对我大秦的了解,秦王二字,在我大秦意味着什么,想必太子十分清楚吧。” “这可不是一个岌岌可危的草原太子能比的。” 扶苏说着。 “秦王!” “呵呵,是啊。” “何其尊贵的王号。” “传承近百年。” “大秦的无上王号。” “仅次于皇帝之名。” “天下人见此王号,谁敢不服?” “谁能不服?” “若我冒顿是你扶苏的兄弟,看到皇帝如此专宠于你。” “想必也会心如死灰吧。” “绝望之下,势必疯狂!” “秦王之名,何其尊贵。” “但!” “死去的秦王,什么都不是!” “你说对吧。” “秦王!” 冒顿冷笑一声,话锋一转,再度拿回此次谈话的主动权。 扶苏听完,思索了一会,才再度开口道 “看来,本王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欸~” 扶苏幽幽叹息一声。 “本王原本不欲再追查此事。” “只要他们能老老实实的待着,本王可以保证。” “他们可以在大秦做一个富贵一生的潇洒公子。” “可是。” “他们偏偏要找死。” “太子,你说说。” “他们这样的人,要怎么改变啊?” “既然自己找死,那就别怪哥哥我心狠了!” 扶苏心中一冷。 他不会忘记,那日在咸阳宫时。 父皇拿着鹿卢剑要砍人的情景。 那时,自己是大秦长公子。 是众公子之长。 虽然身份尊贵,但是无权。 空有其名。 为此,自己必须忍,也只能忍。 那时杀了他们,就不会有现在的秦王之名。 哪怕面对的是想要杀自己的人,也只能装作毫不在意。 要忍! 不仅要忍,还要为他求情。 这是身为一个儿子,应该有的觉悟。 而现在,他是秦王。 想要的权力,已经拿到了。 那该报的仇,也该算算了! 扶苏一直以来都抱着这样一个态度。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杀之! 良善,仁慈,只是在身为弱者时需要的伪装而已。 经过这一系列杀伐,扶苏做事,也可以不择手段。 看到扶苏那一副惆怅的样子,冒顿顿时轻看他一眼。 不就是几个弟弟嘛,弄死就好了,还一脸于心不忍的样子。 废物! 只是冒顿并不知道,扶苏此刻惆怅,是在忧愁该怎么弄死咸阳那几个货呢。 “呵呵。” “秦王不必为此伤情。” “权力这种东西,谁都想要。” “可是只有一份。” “那能怎么办,只能将那些觊觎者,都杀喽!” 冒顿劝慰道。 “哦!” “所以,太子是承认自己要行弑父杀君之事了?” 扶苏话锋突然一转。 听到扶苏的话,冒顿也是一愣。 这扶苏他娘的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完没了了是吧。 刚才还多愁善感呢。 这会转眼之间说话跟刀子一样,直往人心窝子里钻啊。 真他妈的膈应啊! 他不是应该顺着我的话头问要杀他的人是谁吗? 然后双方好好谈,最后皆大欢喜。 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咳咳!” 冒顿回神,咳嗽一声。 “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 顿了一会,冒顿才冒出这么一句话。 “太子,你这活着是真累啊!” “想当禽兽就是当禽兽,干嘛说的那么好听呢?” “弑父就是弑父,还还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太子啊,你要这么说,我们之间的谈话,那可就进行不下去了。” 扶苏摆摆手说着。 听到扶苏言语中的贬低之意,冒顿的脸是一阵红一阵白。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也从来没遇到过逼到自己毫无退路的人。 扶苏,是第一个! 冒顿深吸一口气,用以平息自己的情绪。 “难道秦王就一点都不好奇想要杀你的人是谁吗?” 冒顿不甘心的问道。 “不好奇。” 扶苏无所谓的摆摆手。 “呼~” “呵呵,扶苏,秦王。” “你好奇,但是你就是在装,你他妈就是在装!” “不用装,说出来,只要你问我,本太子就告诉你!” 冒顿太阳穴的青筋隐隐浮现。 听闻此言,扶苏抬头看了冒顿一眼,在冒顿希冀的目光之中。 扶苏开口 “不好奇!” “你好奇!” “不好奇!” “你好奇!” “不好奇!” “你,好奇!” 冒顿的手默默握住了弯刀,微微抽出一截,口中近乎嘶吼的喊出这三个字。 两侧太阳穴,青筋已经暴起。 他破防了! 自谈话开始,他就一直被扶苏压着。 那秦王好像会读心术一般,他在想什么扶苏全他妈知道。 而自己自信掌握的情报,却在扶苏眼中视为无物。 这如何能忍? 这要怎么忍!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只傻猴,一只被人肆意玩弄的傻猴。 又或是一条狗,被人遛着的傻狗。 第488章 阳谋:一计乱秦,弑父,称王(下) 扶苏看了一眼紧紧握住弯刀的冒顿,还有那憋的涨红的脸。 扶苏知道,差不多了。 “好吧,本王很好奇!” “说吧。” “想要杀本王的人,勾结太子你要杀本王的人,究竟是谁?” 扶苏一副很无奈,你赢了的表情。 “是五公子嬴高?” “还是十八公子胡亥?” “亦或是?” 说到这,扶苏停顿了一下。 “七公子,将闾?” 扶苏问道。 “呼~” “看来秦王,心中早就有人选了啊。” “那就省事多了。” “不如你我做一个交易如何?” 冒顿随即转换脸色,再度平淡的开口道。 “交易?” “什么交易?” 扶苏问道。 “也不能说是交易。” “应该说,是盟约。” “以未来两国之君的身份!” “缔结的盟约!” 冒顿说着。 “盟约?” “有意思。” “说说看。” 扶苏说着。 “秦王,不急。” “既然要缔结盟约,那你我之间,就必须有诚意。” “秦王诚意与否,本太子不好说。” “但是本太子,绝对有诚意,既然盟约之事是本太子先提出,那我便先拿出的诚意。” “不知太子的诚意是?” 扶苏问道。 “本太子先送给你秦国一份大礼。” 冒顿说着。 “什么大礼?” 扶苏十分好奇。 “想必贵军北方军团已经抵达北地郡了吧。” 冒顿突然冒出这一句。 听闻此言,扶苏面露笑容,沉默无言。 “秦王不必如此谨慎。” “这么装,活着不累吗?” “本太子此言,是要送秦王一件大功!” “一个足以比肩灭齐之战的大功!” 冒顿说着。 “有意思,说说看!” “盟约缔结之后,本太子自会率军离去,北撤归国。” “而秦王,也可不再受我牵制,反而可以从彭阳南下,配合北上的北方军团作战。” “如此,两军夹击之下,我军必败!” 冒顿淡淡的说着,似乎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小事。 可这小事,事关匈奴大单于已经七八万骑卒的性命。 “你愿意就此撤军?” “让你族主力军团全部葬送北地郡?” 扶苏正色道。 “当然,这就是本太子的诚意,以及送给秦王你的大礼。” “但是,本太子是有条件的。” “头曼大单于,必须死在你们秦军的手上!” 冒顿摆摆手,随意的说着。 “头曼大单于!” “那可是你的亲生父亲,血脉同源啊!” 扶苏说着。 “刚才秦王不是也说了,秦国皇帝之位,你势在必得。” “谁敢挡你,你便杀谁!” “若是嬴政挡你呢?” “秦王杀不杀?” 冒顿反问道。 杀不杀? 笑话。 扶苏别的不知道,但是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十分清楚的。 只要父皇在世,大秦无人敢动。 只要父皇离世,大秦天下无人可以与自己争锋。 现在,扶苏是有这个自信的。 但对于冒顿的问题,扶苏并未正面回答。 “太子是想要借刀杀人啊!” “好算计!” “借我秦军的刀,为太子你铺平登上大单于的阳光大道。” “太子,够狠!” “够狠!” “七八万同族将士的性命,皆为成全你冒顿大单于的威名。” “扶苏,佩服!” “佩服啊!” “但更让扶苏佩服的是。” “太子借头曼大单于战死沙场一事,大肆宣扬。” “对草原内外,形成一股大秦的兵威笼罩的恐怖氛围。” “那时,草原各部族,一盘散沙,皆时,必定人人自危!” “而你!” “在我大秦的兵威之下,你冒顿单于就可以护族之名。” “彻底整合草原各部族,建立一个名副其实的草原王庭。” “而太子,就是这个草原王庭之主。” “整合的草原,也必然更加强大!” “太子,本王说的没错吧。” 扶苏开口道。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不愧是秦王,不愧是未来的中原之主。” “佩服,佩服!” “也是,唯有你这样的敌人,才配当我冒顿的对手嘛!” “扶苏,你,很厉害!” “但是,还不够!” “还不够!” 冒顿说着。 听着冒顿的言语,扶苏冷笑一声,随即便再度开口。 “是啊,是不够。” “这可是太子的一石三鸟之计,怎么还能少了这最后一步呢?” “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毕竟,太子送给我大秦这么大一份礼。” “自然也得让我大秦糟心一下啊。” “因为,可是有人敢勾结匈奴,谋害大秦的秦王啊!” “如此引动秦国内乱的机会,太子怎么能放过呢!” “只要告诉秦王这个人的身份,秦王势必会分心去对付他。” “为什么呢?” “哪怕到时候秦王顾虑大局不想动手,那也由不得他了。” “有着新任草原之主的大肆宣扬,大秦皇族的那些事,怎么着也得给一个结果吧。” “皇子勾结外族,北地血流千里。” “怎么着,也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吧。” “到时,那些家伙穷途末路,势必疯狂,皇子内斗,大秦动荡。” “我大秦自然分身乏术,你匈奴的外患,自然也能就此消弭。” “此,就是太子的一石三鸟之计。” “如此,本王应该是没有遗漏了!” 扶苏说着。 “以后,谁还敢在本太子面前,说秦王扶苏是一个仁慈公子。” “本太子当场杀了他!” “没有丝毫例外!” 冒顿神色一冷,随后再度笑眯眯的看着扶苏。 “秦王真的是好心计,难怪能骗过天下人!” “现在这一番话,都让本太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悸。” “可怕,太可怕了!” 冒顿面露畏惧之色,谨慎的开口道。 “太子说笑了。” “我扶苏何德何能,能与太子相提并论啊。” “玩心计,太子可是一等一的狠人啊!” “一石三鸟之计,尽是阳谋。” “放眼望去,本王竟然没有丝毫拒绝的理由。” “太子说自己害怕。” “本王更害怕啊!” 扶苏顿时缩了缩脖子。 双方此刻,看似言语不乏调笑之意。 但是彼此,都在紧紧的盯着对方的眼睛。 表面上波澜不惊,其实心底,都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可怕,太可怕了! 这是两个人心底共同的感受。 扶苏感叹冒顿其心计竟然如此可怕狠毒,不择手段。 毫无疑问,冒顿,这必然是大秦的大敌。 绝对的大敌。 冒顿则感叹扶苏其心思竟然如此通透,自己的谋略竟然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扶苏,必然是草原最大的敌人。 这一点,冒顿此刻已经是没有丝毫的怀疑。 第489章 北地之盟 “呼~”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唯一一点,就是有点心惊胆战啊。” “不过今天,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我冒顿是来对了。” “看来此事,秦王是答应了。” 冒顿笑着说道。 “剿杀匈奴大单于,灭杀匈奴七八万兵马。” “此等大胜,本王为何要拒绝呢?” “太子你根本没给本王拒绝的理由啊!” “现在,可以说说太子的盟约了吧!” 扶苏说着。 “这是自然。” “只要秦王愿意与本太子缔结盟约,本太子即刻退兵!” “并且,将你秦国视为国贼之人的名册,悉数奉上!” 冒顿说着。 “说说吧!” 扶苏开口道。 “此盟约,是以两国之君的身份缔结。” “凭你秦王之名,倒也可行。” “此盟约,事关重大,你我身居北地郡,那本太子便将其称为” “北地之盟!” 冒顿说着。 “北地之盟?” “有意思。” “接着说,什么条件!” “北地之盟就三个条件,无论是对我族,还是对你秦国,都有休兵止戈的大利。” 其一两国在此战之后,将以现有边境线为界,划分其国界,此后,互不相犯! 其二两国此战之后,就此止戈停战,十五年内,休养生息,不得交兵。 其三两国边境开办互市,我族之良马,牛羊等;秦国之盐铁,麻布,耕具,粮种等,一律不得限制。 “此三条,便是北地之盟。” “只要秦王签下盟约,本太子即刻退兵,双手奉上大礼。” “秦王,如何?” “如此诚意,足够了吧!” 冒顿说着。 冒顿说完,扶苏是冷冷的看着他。 随后一抬头。 “哈~” 当时扶苏就笑了。 “太子怕是在做梦呢!” “第一条,以现有边境为界,划分其国界,可笑。” “可笑至极。” “河南地,乃是我中原固有之疆土,如今被你匈奴侵占。” “而此时,我大秦兵威正盛,兵戈所指,所向披靡。” “岂能因为你几句话,就放弃我华夏千年领土。” “第二条倒是好说,休战嘛,可以!” “但这第三条,太子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 扶苏说着。 “事在人为,若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功呢?” “你说是吧,秦王!” 冒顿笑着开口。 “盐铁乃是重要军械辎重,我皇有严令,此等军需决不可出边关。” “只要我大秦加强边禁,你匈奴早晚困死于草原。” “若是本王答应这北地之盟,那这,不是两国缔结互利盟约,而是本王在资敌。” “这一点,太子不会不明白吧。” “太子此约,不是在为两国缔盟着想,而是再把本王往火坑里推啊!” 扶苏说着。 “盟约缔结,本就有利有弊。” “王上不能只顾着好处,而不考虑他人的处境吧。” “天下岂有这样的美事?” 冒顿说着。 “呵!” “好啊!” “那本王则愿意给太子一个大好处。” “盐铁,麻布,耕具,粮种,你们都想要。” “这么着吧。” “你冒顿率匈奴全族,尽投我大秦麾下。” “我大秦自当包容天下,到时,成了一家人,太子想要什么?” “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若是要这秦王之位,本王也可退位让贤啊!” 扶苏说着。 “啧啧啧。” “秦王好大的胃口,到底是谁在做梦啊!” “本太子只是要个盟约,秦王可是要我全族啊。” “话都到这一步了,咱们也没必要拐弯抹角了。” “今日,王上就两个选择。” “缔盟,或者,交战!” “秦王选一个吧!” 冒顿从怀中拿出两份鎏金布帛,布帛之上,正是北地之盟。 “愿意缔盟,拿出秦王玉玺,印刻在此。” “上方,我族大单于之印玺已经印刻。” 冒顿一挥手,便将两份布帛扔给扶苏。 扶苏一看,布帛之上,赫然是两种文字撰写的盟约。 一种,是匈奴文。 一种,便是大秦官方文字,小篆。 而布帛右下方,已经有了匈奴大单于的玉玺印刻。 不知道这冒顿是怎么弄到大单于印玺的。 但很显然,他早有准备。 扶苏和冒顿心里都很清楚。 他们这些心计深沉的人,没有人会相信什么狗屁盟约。 两国乃是生死之敌,一份盟约就能消弭全部仇恨? 那是做梦! 可以说,盟约就在缔结之时有效,后面,就是随意撕毁的玩物。 但撕毁盟约,却也只是背地里干的事。 明面上,大家都还是要面子的。 对于撕毁盟约者,在出兵方面,算是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这北地之盟看似苛刻,但没有人会天真的相信谁会遵守上面的盟约。 很显然。 冒顿用心并不在此处。 他是冲自己来的。 冒顿一再强调,唯有两国君主,才能互相缔盟。 头曼单于死后,他冒顿就是草原之主,没问题。 但扶苏不是啊,扶苏是秦王。 大秦是皇帝做主。 秦王不得授意,私自缔盟。 岂不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这是僭越。 并且,若是以秦王身份,缔结如此丧权辱国的北地之盟。 秦军不会答应。 秦人不会答应。 皇帝更加不会答应。 到那时,扶苏这个秦王之名,就架在火上烤了。 挑拨离间,分化大秦。 这就是冒顿一石三鸟之计的延伸。 给自己的敌人一个攻讦自己的借口。 毕竟,若是没有把柄,自己的那几个弟弟拿什么和自己争啊。 冒顿是在给他们创造条件啊! 为的,就是秦国内乱。 皇子勾结匈奴,此事尚且无实证。 但是,秦王私自缔盟。 可称 勾结外族,串联卖国。 盟约,便是实证! 可以想象,缔结此盟之后。 冒顿率军离去,必然大肆宣扬。 头曼单于孤军冒进,以致全军覆没。 而他,匈奴太子,却“逼迫”秦王签下利国利民的北地之盟。 成为匈奴名正言顺的救世之主。 而自己,秦王扶苏,则在此盟约之下,成为丧权辱国的卖国耻辱。 不论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 但人们,只相信他们看到的,听到的。 第490章 舍一人而利大秦,扶苏有何惧焉! 风声之下。 是秦王扶苏割让河南地。 谣传之中。 是秦王扶苏丧权辱国。 千年故土,一朝割离。 一份盟约,将成为大秦秦王之名最大的耻辱。 此番之下,在冒顿的刺激之中,咸阳的那些个家伙。 势必会陷入极致的疯狂。 千载难逢的机会。 独一无二的把柄。 秦国岂能不自乱。 冒顿之狠辣,再度让扶苏有了更加深刻的体会。 你明知道他挖了个坑在等你,但在坑边上,却放着你无法拒绝的好处。 使你不得不跳。 不缔盟,彭阳城下,秦军必然是一番苦战。 而义渠城下,王贲安危难料。 头曼单于八万兵马肆虐北地郡。 秦军甲士,将陷入前所未有的血战。 缔盟,自己,则是身陷千夫所指的囹圄。 扶苏抬头,默默看着天空。 北地郡的天空,因为战火肆虐,烟尘不散。 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 而这天,也如同扶苏心头的阴云一般。 父皇,若是你,会如何抉择呢? 扶苏叹息一声,从怀中默默拿出了秦王玉玺。 扶苏发现,自己承继秦王大位之后,并没有好好看这枚传承百年的王玺。 大秦,秦王! 大秦,秦王! 大秦,秦王! 扶苏握着秦王玉玺,似乎明白了什么。 千夫所指,又有何惧! 秦王之名之所以庄重而荣耀。 是因为代代秦王披肝沥胆,誓成大业的恒心。 是与老秦子民共赴国难,为大秦拼死一战的决心。 是灭六国,一天下,成就千古霸业的王霸之心。 秦王二字,只需要行事对得起大秦。 就足矣! 而缔结此盟约,受损的,不过是扶苏小子的虚名而已。 虚名而已。 只要在此篆刻秦王印玺。 则头曼单于可灭。 北地郡数万百姓得以安息。 秦边军数万士卒得以血恨。 秦锐士数万甲士得以保全。 而这,只需要扶苏声名受损而已。 扶苏知道,漫漫历史长河之中。 有人将此话奉此为至理。 “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扶苏也曾一度将此奉为圭臬。 但是,身居秦王之位,手握秦王玉玺。 扶苏倒是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是秦边军誓死不退,以死报国! 或许是王贲偷梁换柱,迎击匈奴! 或许是在那青铜巨碑之下,在那万千风起之时。 无数为国奋战的英魂归聚。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舍一人而利大秦,扶苏有何惧焉! 扶苏。 有何惧焉! 对此,扶苏轻声一笑。 默默拿着秦王玉玺,在那两份盟约之上。 篆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扶苏并未出现丝毫犹豫。 随后,扶苏将缔结的北地之盟扔给冒顿。 见扶苏如此干净利落,冒顿眼中也闪过一丝惊疑。 但接过盟书,印章自然做不得假。 冒顿抬头,双手缓缓打开北地之盟,扶苏亦是同样动作。 一式两份,北地之盟。 缔结! “哈哈哈,秦王不愧是秦王,就是果决!” “原本我还以为,秦王不会签下此盟约。” “没想到,秦王竟然还有舍生取义的觉悟。” “本太子佩服,佩服啊!” 冒顿抱拳说着。 “舍生取义?” “你想多了,我头上还有我父皇。” “就算天塌了,还有我父皇顶着。” “而你,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扶苏回应道。 “是吗?” 冒顿说着,随后从怀中拿出一份竹简。 扔给扶苏。 “这是秦王要的东西!” “相信秦王对他们,应该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扶苏拿到竹简,随即便打开扫了一眼。 顿时,瞳孔一阵收缩。 随后,便是升起一阵滔天的杀意。 “我大秦,竟然糜烂到了这种地步!” “这些渣滓!” 扶苏顿时双拳紧握。 天下刚刚归一,全靠父皇一人镇世。 父皇在,他们尚且龌龊不断。 若是父皇离世,大秦天下内乱,外乱齐至。 如此,怎么可能不亡。 扶苏合上竹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随后,再度看了一眼冒顿。 冒顿却是一脸无所谓,似乎早就猜到扶苏看完之后的表情。 “秦王不必用如此杀人的眼神看着我。” “野心,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若是他们没有野心,本太子也搭不上他们的线。” “你说对吗?” “倒是你秦国,本太子十分感兴趣。” “铁骨铮铮的报国之士不少,但卖国求荣的软骨头也不少。” “你说,如果有一天,你秦国硬骨头的人都他娘的死光了。” “你秦国,还能继续存在吗?”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冒顿大笑着。 “下一次,本王,会亲手杀了你!” 扶苏淡淡的说着。 “哦!” “那本太子便随时恭候了!” “希望秦王能活到杀我的那个时候啊。” “告辞!” “本太子会依照盟约撤军,希望秦王,也能信守盟约啊!” “毕竟,这可是秦王亲手缔结的北地之盟啊!” “哈哈哈!” 冒顿随即转身,策马离去。 而扶苏,还是停在原地,看着冒顿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而后,扶苏默默收起盟书,后方,白怵等近百护卫已经赶来。 “白怵!” “末将在!” “派出三百斥候,一路紧盯着冒顿太子的动向!” “探查清楚他们是否北撤。” “诺!” “再派两百斥候,前往安塞城一线,一路沿着方渠北上,一路沿着郁郅南下。” “目的很简单,仔细探查安塞城一线的匈奴军队和秦军兵马。” “无论发现哪一支兵马,随时汇报。” “诺!” “其余人等,回军!” “准备南下!” “诺!” 扶苏看着冒顿离去的身影,随后嘴角轻蔑一笑。 “冒顿,一石三鸟之计,再加上北地之盟。” “不愧是狠辣之辈。” “倒是让本王有些狼狈了。” “只是,你在算计我,我又何尝没有算计你呢!” “都提醒过你了,本王只是秦王,天塌了,还有我父皇顶着。” “本王难得如此诚心说话,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既然听不明白,那就是该死咯,怨不得谁啊!” “走!” 扶苏策马转身,向南狂奔而去。 第491章 今日,你走不了! 而另一边,冒顿太子回军之后,可谓是心情大好。 此时,军师屠那师的手臂已经止血,经过包扎之后,急于知道消息的他也顾不得休息,急切的营中等候着冒顿太子。 不一会。 便看着冒顿满面春风而回,他就知道,事情成了。 “太子,秦王缔盟了?” 屠那师问道。 “是的,那秦王扶苏倒是果决,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倒是让本太子高看他一眼。” 冒顿说着。 “如此甚好。” “如此,太子此番南下的目的,虽然有些曲折,但也算是达成了。” “老臣恭贺太子,成为我族之新王!” 屠那师附和道。 “欸,军师,此话为时尚早。” “那扶苏,绝对是我族之大敌。” “更何况,还有他斩我军师的一臂之仇” “日后,本太子必然要将他斩杀,为军师报仇!” 冒顿看着屠那师的断臂,开口说着。 “谢太子!” 屠那师躬身行礼。 “阿满呢?” 冒顿问道。 “阿满万骑长见太子归来,已经召集了我军四大万骑长,正待太子前往。” 屠那师说着。 “呵呵,不急!” “先让阿满把台搭好了。” “本王倒要看看,有哪些人?” “是真的不想活了!” 冒顿眼中寒芒闪过。 此时,匈奴临时议事大帐。 已经是悍将齐聚。 阿满位列主位,两侧,乃是匈奴四大万骑长,在他们的身后,皆是各部族的将领。 万骑长,同时也是一部族族长。 草原一部族能有一万控弦之士,在匈奴之中,也算是一大族。 此刻,马上三件套并未在草原出现。 但凭借匈奴人精湛的马术,一万骑卒,足以睥睨草原。 若是再加上马镫。 骑军战力会再度加强,到那时。 真就是骑军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而此刻,阿满位居主位之上,看着下方的四部族的万骑长,静静无言。 大帐之中一片寂静。 太子传话阿满召集诸将,却久久不见身影。 而如今,又是此等危机时刻。 沉寂了片刻,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 “阿满,你他娘的在搞什么?” “此时此刻,时间对于我军而言有多重要,你不会不明白吧!” “现在,你说奉太子之命,将我大军诸勇士召集再此。” “太子呢!” “太子究竟在何处?” “我大军又为何停在此处不动?” 一位万骑长怒声开口道,一时之间,带起一阵附和之声。 看着下方的骚乱,阿满冷笑一声,随即起身,已经是满脸笑容,开口道 “诸位莫急!诸位莫急啊!” “太子未至,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我等在此稍稍等候片刻。” “稍候片刻!” “稍候片刻!” “要事?” “什么要事比军政更重要?” “太子自诩料事如神,可现在呢?” “我军是接连受挫,若是在这样下去,我军都得被秦军给耗死。” “现今在彭阳城下,我军又是再度受挫!” “接二连三的战败,太子不打算给我们个交代吗?” 阿兰图万骑长起身斥责道。 听闻此言,阿满顿时面带寒霜,眼中是杀气闪烁。 但心底,则是冷笑连连。 还没说什么,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 太子果真的料事如神啊。 “交代?” “太子是什么身份!” “给你交代?” “你也配!” 阿满回道。 “太子!” “呵,太子又如何!” “就算他是太子,我族的勇士也不能白白战死!” “南下奔袭至今,可以说是接连受挫。” “若是再不拿出令人信服的战法,我必然上报大单于。” “请大单于定夺!” 阿兰图说着。 “放肆!” “阿兰图,你过了!” 阿满还为开口,身后部将便已经出声怒斥。 对此,阿满摆摆手,身后顿时安静。 “既然阿兰图万骑长要太子给个交代。” “那太子就给你个交代。” “诸位,太子说了!” “现今我族入北地郡,鏖战日久,秦国大军已然发兵。” “若是再行拖延,我军必然遭受大难。” “而大单于贪功冒进,率大军深入北地郡腹地,已有灭亡之危。” “太子此刻,就是孤身南下,劝阻大单于北撤出长城。” “而我等兵马,则需按太子的意思,全军北撤!” “即刻快马加鞭,撤离北地郡!” “不得有误!” 阿满此话一出,下方四大万骑长顿时神态各异。 有人意味深长,有人焕然大悟,有人怒火中烧。 “即刻北撤!” “要置彭阳城两万秦军士卒于不顾?” “笑话,若是少了我军的牵制。” “这两万秦军兵马,就可从彭阳南下。” “到那时,大单于可以说是腹背受敌。” “北撤,乃是是亡国之计。” “太子不会看不明白吧!” “此等狠辣毒计,太子是什么意思?” 不错,又是阿兰图。 “呵呵!” “什么时候,也轮得到一个万骑长来质疑太子的意思了!” “太子如何行事,你只管照做便是,需要向你一个小小万骑长汇报吗?” 阿满淡淡的说着。 “阿满。” “你什么意思!” “老子就这意思!” 阿满答道。 大帐再度沉寂,气氛似乎有一些诡异。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都说你阿满是太子的狗,现在看来,是真的啊!” “果然是一条好狗啊!” “方渠之战,阿满万骑长率部,一勇当先,唯恐他人抢夺其功劳。” “可结果呢?” “秦军突围,大破我军。” “而突围之地,就是你阿满率部冲杀之地。” “而现在,太子又说追击秦军,却又再中埋伏。” “阿满万骑长是屡战屡败,却没有丝毫羞耻。” “还在此处狂吠!” “太子要撤军!” “你阿满又是非不分,无脑盲从,三言两语之间,是要置我族于人亡族灭的境地。” “好好好!” “果然是一条卑躬屈膝的好狗!” “好狗!” “既然太子要撤军,我一个小小万骑长是没什么办法。” “但是,总有人治得了他!” “走!” 阿兰图起身,随即便要挥袖而去。 “阿兰图万骑长,今日,你怕是走不了了!” 身后,是阿满淡淡的声音传来。 言罢,阿满身后部将纷纷抽出弯刀,大帐之外,也有大批士卒冲入。 转眼之间,便已经将阿兰图一众团团围住。 第492章 现在,还有谁不服啊? 见此情况,阿兰图部麾下的部将,也纷纷抽出弯刀,如临大敌。 双方就此对峙。 阿兰图扫视了一眼四周,对此,轻蔑一笑,随即缓缓转身。 “阿满,你知道吗?” “有的时候啊,人是人,狗是狗!” “但人就是人,狗就是狗!” “狗想要咬人,就得先叫唤几句,给自己振振胆气。” “就凭你手底下这些人,想杀我!” “笑话!” “天大的笑话。” 阿兰图一脸轻蔑的看着阿满。 “哈哈哈,阿兰图万骑长,有时候,我觉得太子说的一句话也没有错。”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阿满说着。 “那就动手呗!” “看看,到底是你杀我!” “还是我杀你!” 面对如此剑拔弩张的情况,另外三位万骑长再也不能坐视不管,纷纷上前劝解道。 “两位,两位!” “不至于,不至于啊!” “有不同的见解把话说开就好了。” “都是同族勇士,没必要如此!” 有人劝解,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下。 但是,阿满一句话,顿时让场中陷入冰点。 “你以为我不敢动手?” “不是以为,老子知道你不敢动手,因为你阿满,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草原的耻辱!” 阿兰图说着。 “哈哈哈!” “好! “阿兰图万骑长,你很好!” “知道我阿满今天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好吗?” “因为没有人,会跟一个死人置气。” 阿满随即拍拍手。 “呵呵!” “阿兰鲁,给阿满万骑长看看,什么叫......” 寒芒一闪而过,带起一阵殷红的血光。 大帐之中,鲜血四处喷射,竟在帐中形成了一场血雨。 帐中所有人都沐浴在这血雨之中,但是,却恍然未觉。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滞的,死死的盯着阿兰图。 脖颈之处,鲜血喷涌。 而他的头颅,却被身后之人抓着,随意的握在手中。 头颅之上,阿兰图的双眼还带着轻蔑的神色,似乎胜券在握。 至于斩下阿兰图头颅的人,更是让帐中诸将不可置信。 变故之下,最先回神的是阿兰图的亲卫,他们眼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们最勇武的万骑长死了! 死在了最不可能的人手上! “你,你,你竟然杀了万骑长!” “杀了他!” “为万骑长报仇!” 见此情况,阿满怒斥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 “将这些吵吵嚷嚷的东西,杀了!” “是!” 一声令下,围在帐中的士卒哄而上,刀光飞舞,眨眼之间便将阿兰图的亲卫斩杀殆尽。 原本祥和的大帐,转眼之间便成为了一个修罗地狱。 随后,阿满缓缓从主位中走下。 来到那名突然动手的勇士身旁,看着被抓在他人手中。 只剩头颅的阿兰图,冷笑一声。 这时候,阿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刚才还无比嚣张的敌人。 眨眼之间,便惨死在自己的面前。 这种舒爽的感觉,简直无法形容。 随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斩杀阿兰图的勇士。 浑身是彪炳的肌肉,眼中更是无比平淡,无波无喜。 似乎刚才斩杀之人,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此人,乃是万骑长阿兰图的亲弟弟,阿兰鲁。 之所以阿兰图刚才面对围杀,还敢如此嚣张,除了他自身勇武之外。 更大的原因,便是这个亲弟弟。 纯正的莽夫,极致的武力! 对他而言,杀人就如同摘花折草,毫不费力。 在匈奴军中,更是无人能敌。 只是阿兰图没想到,自己视作底牌的弟弟。 却将他如路边的杂草一般,轻松折断。 死于非命。 直到现在,阿兰图的眼中,都还闪烁着浓浓的轻蔑。 是对阿满的轻蔑。 只是这轻蔑的神色,落在如今阿满的眼中,又让他心情愉悦。 “哈哈哈!” “阿兰鲁万骑长好生勇武啊,厉害!厉害!” “阿满佩服,佩服啊!” 阿满笑着说道。 阿兰鲁默默转头,开口道 “太子答应的东西呢!” “放心,自然少不了你的,现在,阿兰部是你的了!” “好好掌控阿兰部,为太子效力,日后,那东西,早晚都是你的。” 阿满说完,再度转身,缓缓回到主位之上。 “诸位,现在,太子军令。” “全军北撤。” “还有谁不服啊?” 此话一出,阿兰鲁率先开口。 “太子圣明,我阿兰部誓死追随太子!” “太子圣明!” “太子圣明!” 其余三大万骑长也纷纷开口。 另一边。 阿满快步而来。 “参见太子!” “事情办的如何?” “遵照太子的军令,都办完了。” “有几个不服的部族长者,还有一个万骑长,都给料理了。” 阿满一脸残忍的说着。 “哦,是哪一个部族?” 冒顿开口问道。 “是阿兰图。” “那小子听闻太子下令全军北撤,竟然怒斥太子,说......” 说到这,阿满顿住了。 “说什么,讲!” “说太子有谋逆之心,若是就此北撤,大单于必定两面受敌,我军必然大败!” “他怒斥太子,乃是我族罪人!” 阿满满脸横肉的脸,顿时小心翼翼起来。 “呵呵!” “罪人,说的好!” “看来,他们都看明白了。” “如此也好,省得本太子废心。” “那阿兰图,你是怎么料理的?” “他毕竟是万骑长,若是麾下部众骚乱,很难办啊!” 冒顿再度开口问道。 “太子勿忧,属下说此事之时,诸位万骑长都在。” “唯有他,咋咋呼呼。” “甚至,想要聚众闹事。” “但是关键时刻,阿兰鲁突然出手,将其头颅斩下。” “阿兰鲁?” “是!” “呵呵,去吧!” “全军就此动身,北撤!迅速离开北地郡” “要不了多久,北地郡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诺!” 匈奴太子的话没有错,但是,北地郡的首府。 义渠。 已经在他追击扶苏之彭阳城下之时,就已经化身为了一个修罗场。 秦军王贲部,一万五千余众。 与头曼单于八万骑卒,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大决战。 而王贲后方,在巨大烟尘的笼罩下。 一支全副武装的大军,已经悄然运动到了头曼大军的正前方。 而安塞城一线,也有一支无比庞大的军队,在昼夜奔袭。 如今,已经接近郁郅城。 秦军反击决战的大幕,悄然拉开。 第493章 两军对峙! 北地郡,义渠城。 王贲麾下残军,沿途北上以来,已历经数十场大战。 每一战,都给予匈奴军队迎头痛击。 最后一战。 匈奴军五千游骑,在短时间之内,连后续驰援兵马都还未赶到,就被秦军疯狂拼杀。 全歼。 这是头曼单于南下以来,遭遇过的最大失败。 也是匈奴一路南下,遇上的最强敌人。 王贲与麾下士卒,傲然与匈奴主力大军对峙于义渠城下的平原之上。 他们,要用匈奴士卒的鲜血,让匈奴人知道。 秦军,还站在这! 秦军士卒,一步都没有退走! “呼~” 一阵风在义渠城下的平原上缓缓吹过。 带起一阵细微的烟尘。 从两军对峙的中间空地之上,烟尘静静随风扬起,席卷而上。 双方对峙士卒,迎着风,微微眯眼。 南方,是大秦的骑卒。 北方,是匈奴的勇士。 烟尘落下。 义渠城下,显现出前所未有的宁静。 在这个停留了接近十万人的平原之上。 此般宁静,却显得格外诡异。 两军之中,唯有战马嘶鸣。 唯有战旗飞舞。 在两军战旗之下,双方士卒一只手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刃。 另一只手抓住缰绳。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满头汗水。 紧张,忐忑! 暴风雨前的宁静,永远最熬炼人心。 因为死亡,不知何时降临。 “沙~沙~” 又是风。 吹动大秦兵马最前方的一面旗帜。 秦王大纛! 大纛之下,是几名风尘仆仆的武将。 他们的盔甲之上,满是干涸结痂的鲜血。 在鲜血点缀之下,在黑色的盔甲之上,更带着一分诡异的暗沉。 见秦王大纛被风轻轻吹起。 位居主位的将军微微抬头,看着这片同样被鲜血沾染的旗帜。 思绪翻飞。 秦王,大秦立国百年以来最为尊贵的王号。 绝对不能出现丝毫的意外。 绝对不能! 这是皇帝陛下要王贲随军而战的主要原因。 因为皇帝对他说。 秦王,将是帝国下一任的主宰者。 所以。 自从关中发兵驰援以来,王贲凭借多年的战斗经验。 在深入北地郡之时,将自己通武侯的旗帜与秦王的大纛进行了调换。 为的,就是以防不测。 为的,就是让秦王避开匈奴主力。 而现在,自己在义渠城下遇上了匈奴大军的主力。 头曼单于亲至。 这不是一个好的结果。 但是,这却是一个最好的结果。 这也就是说,搜索驰援朝那城一线秦王兵马。 将再无苦战! 这也算是完成皇帝陛下交代给自己的任务了。 王贲默默的想着。 大秦,战死一个通武侯。 大秦还是大秦。 若是连秦王都战死沙场。 将是举国动荡的大事。 他可以战死,但是秦王,绝对不能出意外。 王贲回神,看着与之对峙的匈奴大军。 心中是一片坦荡。 此战,不论结果如何。 已经,不虚此行! 只是,王贲不知道的是,他们想要护卫的秦王殿下。 不是以前那个乖乖扶苏。 现在的扶苏,是一个永远不会按规矩做事的人! 风险越大,好处越大! 扶苏在齐国之战,就对这句话有着深刻体会。 现在,依然如此。 在深入北地郡中途之时,就已经改变了方向。 此刻可以说,扶苏,算是被匈奴两军夹在中间。 若是王贲此刻得知此事,不知会作何感想。 “将军,这些匈奴人在等什么?” “为何迟迟不发动进攻?” “反而在此,与我军对峙?” “这支匈奴军队,起码是我军的几倍有余啊,这是条大鱼啊!” “大鱼?大鱼也要你吃得下啊!” “别到时候,撑死的是我们!” “老林,你他妈可别说丧气话,干就完了!” 听着身旁诸将的议论。 王贲并未言语。 此刻,两军最重要的,便是眼下的博弈。 王贲知道,对面的匈奴军队在等什么。 王贲也知道,自己身后这面秦王大纛对匈奴人有着多么巨大的吸引力。 王贲更知道,这一战,自己要换换思路。 虚虚实实。 现在北地郡传言遍地,双方游骑斥候全部散出去之后。 一通剿杀乱杀。 导致军情消息传递渠道全面瘫痪。 此刻,北地郡,可谓是消息满天飞。 而这些看似无序的消息,隐隐之间,却指向一个重点。 那就是大秦发兵增援北地郡的北方军团。 要到了! 后方烟尘不断,是王贲为迷惑匈奴军队所为。 烟尘漫天,头曼单于无法快速判断,到底是不是秦军增援军队已经抵达。小说 还是眼前这支秦军的缓兵之策。 但王贲知道,凭借多年为将的经验。 他足以断定,蒙恬率领的大军,就在这一两日便会抵达。 所以,他在等。 等一个必胜的条件。 时间,永远是对大秦有利。 而对面的头曼单于。 为何在此停滞,与秦军对峙,倒是多种因素结合在一起导致的结果。 最重要的是。 头曼单于,也在等! 自从参与方渠围歼战的万骑长拓云率部归来之后。 头曼单于兵力在得到补充的同时,也得到冒顿太子在方渠失利的消息。 对于这个消息,头曼单于在大骂冒顿废物的同时,心底也是十分欣喜。 冒顿虽为太子,但其麾下,却也有着部族追随。 如此情况,对自己大单于的位置。 就会产生掣肘和威胁。 这也是头曼单于想要废立太子的主要原因。 现在,冒顿作战失利,此战之后,便是草原大权一统之时。 太子,只能是一个没有丝毫威胁的太子。 太子,只能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太子。 而原本参与方渠围歼战的匈奴军队,大部分继续追杀秦军。 另一部分,拓云万骑长率本部兵马,加上头曼单于暗中分兵,已经默默回到马岭。 南下。 抵达郁郅城。 目的,就是与之对峙的秦军部队。 还有,秦王扶苏! “国师,不必如此忧愁。” “你看对面那扶苏小儿,孤军一支,也敢如此与我军对峙。” “真是可笑!” “可笑至极!” “哈哈哈!” 头曼单于笑着开口。 与头曼单于如此轻松作态相比,匈奴国师云师可谓是满脸愁容。 义渠城,北地郡首府。 若是按照原先的作战计划,义渠城乃是草原兵马不可轻易踏足之地。 如果条件允许。 可以打,但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一轮秋风就撤。 可是现在,全军主力不仅没有丝毫后撤迹象。 反而再度越过义渠战线,不断南下,持续深入。 不可否认,这是草原大军一路胜利的结果。 但就是这样的胜利,让云师感到阵阵心底发凉。 第494章 头曼单于的远望! 为何会有如此感受? 无他! 太顺了! 顺利的让人不安! 顺利的让人头皮发麻! 自秦长城边疆安俾城破城之后,全军一路南下,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唯一一场败战,就是在义渠遇上了扶苏的骑军。 以至于近五千骑卒伤亡。 而相比之下,太子那边,倒是战报不断,一路上打的十分艰难。 越是如此,越让云师感觉,这不简单。 因为秦军的战斗力,可远远不止如此。 这极有可能是秦军的诱敌之策。 他也曾极力劝诫头曼单于要慎重,但毫无疑问。 此刻,头曼大单于及其麾下的兵马,全部都沉浸在一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喜悦之中,包括头曼单于自己。 而此刻,又在眼前这支秦军手中吃了这么大的亏。 又见秦王大纛。 孤军一支,如此挑衅。 他们已经被眼前的利益刺激的彻底疯了! “大单于~” 云师再度开口。 “欸,国师。” 头曼单于摆摆手,眼中有些不喜。 从云师的神态上,头曼单于就知道云师要说什么了。 因为就在等候的这段时间,云师劝他退兵已经不下十遍。 “国师啊,正因为你是国师,本王才以礼相待。” “若是他人敢在本王面前如此狂悖,本王能把他分八段。” “国师,我说了,切勿再言。” “切勿再言!” “若是军中再有人敢言退兵之事,本王以动摇军心之罪论处!” 头曼单于神色一冷。 “唉~” 云师长叹一声,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还是咽了回去。 “哈哈哈!” “这才对嘛,国师,本王对你,以国礼待之,事无大小皆询问其意见缘由。” “从无差错!” “本王知道国师有经天纬地之才,但是,国师唯一的缺点,也就在此!” “那就是,过于谨慎!” 头曼单于点评道。 “谨慎?” “谨慎有何错?” “大单于,你如此说法,老夫承认。” “但是” “至少谨慎之下,我军可步步为营,而不是如此这般。” “轻敌冒进。” 云师开口道。 “哈哈哈,难得云师急性而起,愿与本王辩驳啊!” “是。” “谨慎并无对错。” “但是注定难成大事。” “若事无大小,事事如此,那就是固步自封!” “就如同国师现在这般。” “你我君臣,先不必争辩。” “但今日,国师可否信本王这一次。” “本王有预感,此战之后,我族必然能在本王手中,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到那时,灭月氏,吞乌孙,乃至俯瞰中原,如鞭使指!” “此战,本王麾下尚有八万骑卒,本王领兵六万,与那扶苏小儿正面对峙。” “拓云领军两万,从郁郅奔袭至秦军侧翼,也可探查秦军后方虚实。” “只要拓云发起冲杀,则大局鼎定,本王再率大军倾轧而上,秦军必败!” “擒拿扶苏小儿更是如同探囊取物。” “如此行事,已经是进可攻,退可守,国师还有何忧虑?” 头曼单于说着,如此布局,已经是头曼单于能想到的上上之策。 如果不是云师一直在他耳边说不要轻敌,要慎重之类的。 他或许已经没有丝毫耐心在此等待,也不会分兵,八万兵马蜂拥而上。 一举将秦军剿杀! 但是此刻,他思索一番,此局之下,已是万全。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战败的理由。 并且,头曼单于同样有自信。 就算战事失利也无妨。 后撤通道已经打通,从义渠至安俾城,只要想退。 大军随时可以走。 更何况,彭阳还有冒顿的五万兵马。 进,则必胜。 退,则万全。 败? 痴人说梦! 你告诉我怎么输! 这便是头曼单于的底气所在。 南下北地郡的战略布局。 已经一一完成。 北地郡北部的各处军事重镇,战略要点,都在他的手中。 就算秦军赶来,北方军团,三十万大军。 看似规模庞大。 但头曼单于丝毫不在意。 两条腿怎么和四条腿比? 笑话! 而国师劝诫退兵的理由,也同样玄学。 感觉! 什么是感觉? 就因为这一路上,战事过于顺利,全军过于深入北地郡腹地。 便要退兵! 这不扯淡嘛! 听着头曼单于的设想,云师以手扶额,不断的揉搓,以舒缓自己的精神。 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 就是看着蠢人跳入火坑,自己却无可奈何。 头曼单于自以为是的千秋大业,殊不知是引导草原走向灭亡的起点。 云师听着,听着。 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便是不顾一切,也要出言劝诫。 “大单于,若是为了我族的千秋大业,我族,就不应该在秦国皇帝登基之日。” “引大军攻入北地郡!” “此举,除了获得短时的利益外,老夫没有看到丝毫好处。” “反而,是我草原各部,战火四起,从而化作人间炼狱。” “秦国一统中原大地,嬴政遂登基称帝,此刻,据我族留在秦国的暗探密报。” “秦国已在南疆集结大军,准备发动百越之战!” “如此明显的备战,大单于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云师说着。 “意味着什么?秦国战略重点在南疆大地是吧!” “是!” 云师答道。 “那这与我族有何关系?秦国陈兵南疆,我族发兵南下,正好可以让秦国南北不能相顾!” “使其奔波远战,徒耗国力!” 头曼单于说着。 “大单于说的不错,我族的确可以借此从中渔利。” “但,不是现在!” 云师说着。 “国师何意?” 头曼单于皱眉道。 “秦国陈兵南疆,嬴政钦点战将督办南疆军务,并且对此毫不避讳。” “这就是告诉天下,秦国无惧,兵锋无双。” “这天下,只有秦国攻打别人的份。” “笑话,嬴政自以为是,难道本王就要因此畏惧他秦国嘛?” “既然他嬴政要以兵锋震慑天下,那本王,便要狠狠抽他的脸。” “抽他秦国的脸!” “他嬴政登基,号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本王此般发兵,何错之有?” 头曼单于问道。 第495章 疯魔 听罢,云师摇摇头。 “大单于,既然秦国已经准备对南疆开战。” “那我族又何必做这出头鸟呢?” “大单于刚才说的没错,秦国南疆开战,必定损耗日巨。” “但是南疆战事,主动权在秦国手中啊,秦国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 “秦国只是备战,并未对南疆发兵啊!” “秦国的打算,必定是在嬴政登基为帝之后,整顿南方军团,以备万全,随后发兵,将南疆大地划入秦国版图。”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大单于率领大军,在嬴政登基之后,南下,攻入北地郡。” “这意味着什么?” “我军此举无异于狠狠抽了秦国上下所有秦人一巴掌,火辣辣的一巴掌!” “之前,若是嬴政想要出兵北伐,必然要承受极其巨大的压力。” “毕竟,无论是朝堂还是民间。” “出兵攻打我族,千里之遥,中原内陆秦民只是听闻我族之威名。” “但毕竟身居内地,我族南下对其没有丝毫影响。” “嬴政若是一意孤行,无故发兵去攻打一个素未谋面的敌人,秦国国内必定怨言四起。” “就算嬴政强压天下,他也不能做到如臂指使。” “现在,我大军在嬴政登基之日,在秦国举国欢庆之日,在其最重要的时刻,出兵南下。” “这不是送给秦国一个出兵的理由吗?” “秦国的天威被冒犯,秦民必然同仇敌忾。” “所以,在短短一个月内,嬴政就已经集结三十万北伐大军。” “整整三十万大军!” “如此兴师动众,大单于真的认为,他嬴政要的只是这一个小小的北地郡吗?” “不!” 云师摇摇头。 “他嬴政不是想击退我们!” “他要的,是全歼我族能战之兵!” “他要的,是中原百年故土,河南地!” “他要的,是真正的普天之下莫非秦土!” 云师说着,声音响彻在头曼单于耳边。 振聋发聩。 头曼单于听闻云师此言,脸色顿时阴晴不定。 在沉寂片刻之后,更是默默抬头,神色有些狰狞。 “哈哈哈哈!” “哈哈哈,普天之下,莫非秦土!” “还想要我族的河南地!” “好!” “好啊!” “那今日,本王便必然要送他这份大礼。” “他嬴政不是睥睨天下吗?” “他嬴政不是举目皆臣吗?” “今日,本王改变主意了。” “本王要将这秦王扶苏的头颅,钉死在这义渠城下。” “钉死在这北地郡中。” “本王倒要看看,他嬴政,看着自己的儿子惨死在此。” “还能不能如此狂悖!” “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呵呵,皇帝!什么皇帝?” “天下的笑柄而已!” 头曼单于咆哮的说着。 为何如此? 因为他知道,云师说的是对的。 他莽撞了。 秦国正欲发兵攻打南疆,自己主动出兵,直接转移的秦国的战略目标。 现在,秦军的战略重点,已经从南疆百越之地,变成了北方的河南地。 秦军北方军团三十万人,就算这一次自己可以率大军北撤归国。 但河南地,就在那里,秦军既然来了北方,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北方草原之上,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除非自己放弃河南地,率领全族继续向北撤离。 但这,无疑是给自己掘坟。 现在。 他,已经给草原部族召来了前所未有的大祸。 想着出兵前的种种情报,皆是对草原有利。 种种好消息的传来,让整个草原王庭,都产生了一种错觉。 那就是,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错过这个机会,必将抱憾终身。 现在想来,那时的草原王庭,都沉浸在一种无比狂热的氛围之中。 包括自己。 似乎,无形之中,有一双大手在引导着这一切。 引导着草原王庭,主动进攻秦国! 头曼单于想着,越想越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若真这背后真的有人谋划,那么此人的目的,是什么? 头曼单于看了一眼云师,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他不愿再想。 他宁愿是自己多想了。 无论如何,一路南下的胜利是有目共睹的。 现在秦王孤军在此,若是不战自退。 自己这个草原大单于,也算到头了。 在种种渲染之下,自己这个大单于,竟然有种下不来台的窘迫感。 大军已然在此,两万士卒已经出发。 主力兵马已经摆开阵势。 大战一触即发! 现在,他头曼单于就是想退。 也退不了了。 若是此战无故自退。 他头曼,必然会被草原各部抛弃。 似乎,骑虎难下了。 既如此,那便一战吧。 以从所未有的胜利,打破这一切的置疑吧! 头曼单于想着,眼神变得更加狠厉和坚定。 他死死的盯着南方的秦王大纛。 杀机已经不可抑制。 只是,头曼单于不知道。 自从他同意率军南下之时,就早已经落入了他人的算计。 无论他怎么做,都已经身在局中,身不由己了。 既已开局,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见到头曼单于如此,云师便不在多言。 彻底疯魔的人,是劝不回来的。 ...... 北地郡,郁郅城郊。 一支两万余众的匈奴骑军部队,抵达郁郅城后,马不停蹄,快速向西奔袭而去。 这两万匈奴骑军,借着快马之力,一路绕行。 进而从郁郅方向先西杀去,攻击秦军侧翼和其后方,欲借此与头曼单于麾下兵马形成策应。 以全歼这支孤军深入的秦军部队。 在这支匈奴军队离开不到两个时辰,又有一支规模庞大,甲胄森严的秦军部队。 浩浩荡荡的从南方开来,抵达郁郅城后,并没有丝毫停歇,反而继续向北开进。 秦军北方军团,匈奴骑军。 这两支队伍若是在郁郅城相遇,必然引发惊天大战。 但是,两个时辰。 只有两个时辰。 两军完美的在郁郅错过。 这个小小的插曲,进而影响了整个北方的战争节奏。 若是让这两万匈奴士卒发现这支庞大秦军部队的踪迹。 必然会快马通报头曼单于,到那时,匈奴全军后撤。 若是秦军再想一股脑将匈奴主力军团全歼,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或许,是天佑大秦。 胜利的天平,在北方军团进入北地郡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向着秦军倾斜。 第496章 密诏:缓行,盖以诱敌 同时,义渠城南方四十里处。 另一支庞大军队正在缓缓前进着。 他们的脸上,身上,铠甲上,都带着厚厚的灰尘。 每个人的脸上,都显露着前所未有的疲惫。 但是他们的眼睛,却都闪着异常亮眼的光。 前方,已经能看到漫天的尘埃。 前方,就是北地郡首府,义渠。 快速前行多日,今日,他们终于即将抵达前线战场。 他们是北方军团的先锋军团。 整整十万甲士。 是精锐中的精锐。 在灭六国之战中,他们这些先锋士卒,就是陷阵冲锋的代名词。 就是军功的代名词。 若是一名士卒想要凭借军功快速升迁,军中士卒会统一的告诉你该去往何处。 先锋军团! 此时,骑乘于战马之上的先锋军团总统领。 北方军团行营副将,辛胜。 却是面带忧愁的看着前方的巨大烟尘。 见到如此庞大的烟尘,按道理来说,他必然要下令全军快速进发,驰援正在鏖战的骑军士卒。 但是,一份密旨却硬生生打断了辛胜的思路。 更是直接延缓了先锋军团的进军速度。 “皇帝密诏,北方军团蒙恬麾下兵马,迅速向北奔袭,直击安塞城。” “先锋军团辛胜部,缓进,没有诏令,不得擅自率军杀入义渠战场。” 密诏很短,但辛胜十分清楚,自己身后,已经没有主力军团了。 这十万人,便是此次迎击匈奴的全部力量。 皇帝陛下调动蒙恬将军的兵马兵出安塞城。 估计是要绕过匈奴主力,直接攻袭匈奴老巢。 这一点,毫无疑问。 而多日来的快速奔袭,秦军先锋军团早已经人困马乏,若是拉着这样的部队上战场。 那就是送死! 所以,接到密诏之后,先锋军团的行军速度慢了下来。 以至于,蒙恬麾下的兵马都已抵达郁郅,他辛胜的先锋军团才刚刚抵达义渠地界。 但这,还是皇帝密诏影响之后的结果。 “缓行,盖以诱敌!” “不得擅自杀入义渠战场!” 密诏之下,辛胜属实摸不准皇帝陛下到底是何用意? 似乎,陛下十分害怕先锋军团会惊扰了匈奴一般。 行军,都是小心翼翼的。 但前方便是义渠,前方烟尘蔽日,这一点,做不得假。 但是现在,如此重要的时刻,先锋军团却停了下来。 停滞在义渠南方地界半天有余了。 前方烟尘蔽日,大军却丝毫未动。 全军只能看着,不能有丝毫动作。 “将军,您还在等什么?” “前方便是义渠城,烟尘遮天蔽日。” “骑军兄弟们都在浴血奋战,难道我们在这看戏吗?” “看着兄弟们死吗?” “我军已经在此停滞半天有余了!” 先锋军团行营左副将熊安山急切开口说着。 “是啊将军,我军这几日连日缓行,全军将士虽然狼狈,但精气神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我看这群家伙的眼神,越接近义渠,好家伙,那是越来越凶狠,恨不得嗷嗷的往上冲。” “将军,我们不能再等了,我等是先锋。” “何为先锋?” “若是拖延之下,贻误战机,使义渠骑军全军覆没,陛下怪罪下来,那我等全部都得以死谢罪!” 右副将宗鼎文也上前说着。 两位副将率先发言。 而军中诸将此刻,也全部都围了上来,都殷切的看着辛胜。 几日以来的拖延,到今日的全军停滞,就如同情绪爆发的极点,他们已经没有耐心了。 “都看我干嘛?” “本将也行军打仗多年,这种拖延贻误战机的事情,本将还能不清楚吗?” “若是如此,本将还打什么仗!” “早点回家种地得了!” 辛胜无奈的说着。 “那我军在此停滞。” “将军,莫不是,陛下有诏命?” 宗鼎文小声的说着。 辛胜顿时瞅了他一眼。 “有些东西,不该问的不要问!” 此话一出,诸将顿时表情各异。 没有言语,全部都准备各自散去。 这时,身旁护卫快步上前禀报,闪身避过众人,来到辛胜身旁,悄悄说着什么。 听罢,辛胜猛然抬头。 “传令兵” “传令全军,整军列阵!” 辛胜军令一下,大批传令士卒得令飞奔而去。 原本停滞在此,心中颇有怨言的先锋军团士卒,在得到军令之后。 士气顿时为之一振。 全军士卒顿时眼冒精光,终于要开始了。 终于要开始了! 对于先锋军团的士卒而言,作为全军的精锐。 原本应该飞速驰援前线的他们,却不知是何原因,全军缓行。 一日,两日。 时间越长,秦军士卒的心中就越是浮躁。 先锋,先锋。 不能在第一时间抵达前线战场叫什么先锋军团。 纵然满腹牢骚,但在停滞的军令之下,也无人敢阳奉阴违。 而现在,等待多日之后,终于要开始了。 “全军列阵?” 准备离去的众武将听闻此令,全部都是一脸懵逼。 刚才想问个结果还神神叨叨的。 这会又全军列阵? 这会列什么战阵? 这离义渠可还是有些距离。 现在结军阵,以进攻姿态向义渠前进,匈奴人还不见着就跑。 众将齐齐看着辛胜将军,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们先别走了。” “都随我来!” 辛胜留下一句,策马转身,向着军阵后方而去。 此时的他,也是微微苦笑。 他的心中,也满是疑问,但他的脚步却从未如此急促。 无他,刚才亲卫来报。 皇帝驾临。 皇帝驾临。 听到这个消息,辛胜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他现在的确在等。 但是他等的,是皇帝的诏令。 却没有想到,等来的皇帝的亲临。 这里可是靠近义渠的前线战场,一旦大战展开,前方,就会化身成为一片修罗炼狱。 在这种时候,皇帝亲临前线? 纵然满腹疑虑,但辛胜脚步丝毫不慢,因为皇帝的御驾,已经到了。 此刻,在先锋军团的后方,已然出现一支骑军部队,正朝着这个方向奔袭而来。 先锋军团后方戒备军卒纷纷上前盘问拦截,但随即便快速转身离开,神色恭敬而肃穆,无一人敢阻拦这支队伍。 眨眼之间,这一队骑军士卒已经越过大军侧翼,来到自己面前。 辛胜眼神微微一凝,咸阳皇宫禁卫军。 果然是皇帝亲临。 第497章 军情混乱 只见禁卫士卒策马缓缓分列于两侧,从中间让开一条道路。 一骑从中缓缓从中走出。 见此身影,辛胜身旁诸将全部愣神,似乎不敢相信,唯有辛胜,有所准备,迅速翻身下马。 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辛胜,参见皇帝陛下!” 听闻主将行礼,众将才齐齐反应过来,也慌忙下马。 “末将参见皇帝陛下!” “参见皇帝陛下!” 始皇帝缓缓向前,来到众将的前方,听着先锋军团将领的参拜,眼神却扫视着一旁那列阵待敌的先锋军团。 检验一支大军是否强劲。 能打仗是一方面,能耐苦战更是一方面。 此刻,先锋军团士卒,纵使长途奔袭日久,哪怕自己亲至,全军列阵之时,依然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见此情况,始皇帝是微微点头。 “末将不知陛下驾临,仓促出迎,望陛下恕罪!” 辛胜见始皇帝并未言语,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再度试探性的开口道。 “不!” “辛胜将军,你做的很好!” “朕命你为北伐先锋果然没错。” “军卒士气饱满,军心可用矣。” “起来,都起来!” “谢陛下!” 辛胜及其诸将随即起身。 听闻皇帝赞扬之言,辛胜身后诸将已经的满脸激动。 在这前线战场,还能见皇帝亲临。 这在大秦,可没有哪支军队有过这样的待遇。 光这一项,便已经是巨大的殊荣。 “前方便是义渠?” 始皇帝抬头,看向北方,烟尘漫天。 在未时太阳光辉的照耀之下,耀眼的光芒穿透薄弱的烟尘,四散而开。 使得前方,如同沐浴在一道道圣光之下,更令人心神震撼。 “回禀陛下,前方便是义渠!” 辛胜答道。 “交上手了?” 始皇帝转头问道。 “虽然前方烟尘蔽日,但王贲将军麾下兵马,还未于匈奴军队交手。” “两军现在呈对峙状态。” 辛胜开口道。 “王贲?” “义渠城与匈奴军队对峙的是王贲?” 始皇帝开口道。 “之前传回后方的军报不是说,义渠城外,我秦军旗帜,乃是秦王大纛。” “怎么现在,是王贲在此?” “这,陛下,末将之前已经派斥候与王贲将军取得联系。” “义渠城下兵马,的确是王贲将军所部。” 辛胜回答道。 “既然义渠是王贲所在,那秦王呢?” “秦王乃我大秦骑军主帅,他麾下的人马呢?” 始皇帝皱眉。 “这,属下不知。” “还有燕锦书,他一个骑军副帅,他的人马呢?” “这,也没有燕将军的消息!” 辛胜后背,顿时有冷汗出现。 这些问题,在如今北地郡这乱象之下,要搞清楚秦军骑卒各部在哪里? 简直的痴人说梦。 而自己的先锋军,可还是刚到义渠地界啊。 听闻辛胜所言,始皇帝眼神一凝。 “不知道?” “这仗是怎么打的?” “怎么乱哄哄的。” “几万人进入北地郡,跟石沉大海一般,都没影了!” “如此莽撞行事,也不知朕将骑军部队交给这小子,到底是错是对?” “辛胜,你说说,几万骑军部队,一进入北地郡就分兵,还沿三路战线北上。” “现在更是连各军的人影都没有。” “你说说!” “这是什么打法?” 始皇帝怒斥道。 “这,陛下,末将以为,秦王殿下必然有着别的打算。” “与王贲将军互换大纛一事,显然是有意为之。” 辛胜额头已经附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骂的是秦王。 听的可是自己啊! 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秦王,让自己说。 自己一个臣子。 说什么? “朕看这小子是飘了!” “有意为之?” “他的有意为之还少吗?” “刚才你说,和王贲联系上了,他有扶苏这小子的消息吗?” 始皇帝再度问道。 “王贲将军现在也不知秦王殿下的踪迹。” “从义渠往北,我军斥候游骑,消息全无。” “他们两军也断了联系,但王贲将军说了,若是按照分兵前的计划。” “秦王殿下乃是领军北上第三战线,也就是朝那城一线。” “想必现在,秦王殿下已经在朝那城中了。” 辛胜继续说着。 “朝那城,北地郡边防第三城?” “扶苏去那?” “笑话!” “你们现在是不了解扶苏。” “现在,就没有这小崽子不敢做的事。” “并且,特别喜欢以身犯险。” “的确,之前是有消息,扶苏在临泾干了件大事呢!” “但是,去朝那城?做梦吧!” “算了,先不管他,还是先好顾眼前吧。” “辛胜!” “义渠城匈奴军队的情况,你摸清楚了吗?” 始皇帝继续问道。 “陛下,现在义渠乃是整个北地郡战线的中心点。” “各军厮杀于此,斥候游骑彼此交杂厮杀,混乱不堪。” “现在,根据王贲将军之前传来的消息,义渠城下,乃是匈奴大单于亲自率领的兵马。” 辛胜说着。 听闻此言,始皇帝微微点头。 消息都没错,只要北地郡的匈奴领军之人是头曼单于,那就对得起大秦这一番谋划。 “头曼单于麾下有多少人马?” “这个,属下还未能探查清楚。” 辛胜擦了擦冷汗。 “游骑斥候都派出去了?” “已经尽数而出。” 辛胜抱拳说着,话语之间,身躯已经有些微微颤抖。 皇帝陛下一番问询。 自己别说是一问三不知,倒也是两眼一抹黑了。 但是没办法啊,他是先锋军团主帅,大军连日奔袭。 游骑斥候就是大军的眼睛,可是现在。 北地郡都打成一锅粥了。 派多少眼睛出去,都被刺瞎,北地军郡北部的情况。 他的一点都不知道。 别说自己这边消息传递缓慢,两眼一抹黑。 匈奴那边也一样,同样不知道北地郡南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双方情况都差不多。 但是,秦军还有底牌,毕竟,北地军归根到底,还是大秦的疆土。 只是这底牌,他辛胜可没资格染指。 “敌情不明,乃是末将失察所致。” “请陛下责罚!” 辛胜跪地开口道。 第498章 不可打草惊蛇! “辛将军,你这是干什么?” “北地郡现在混乱不堪,你也是匆忙领军至此,连日奔波为我大秦而战。” “何错之有啊?” “朕不是不辨是非之人。” “有错便是有错,有功便是有功。” “而辛将军你,不仅无错,还有功!” 始皇帝笑着开口道。 “末将惶恐!” 辛胜说着。 “哈哈!” “说起来,你先锋军团之事,还是朕干预的。” “而你,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此刻,你,对于朕的密诏,也是不明所以,对吧?” 始皇帝说着。 听到这句话,辛胜不敢回答了。 “朕知道,朕临时下诏干预前线战场之决策实为不智之举。” “身居庙堂之远,岂可操纵三军!” “这是兵家大忌!” “朕也知道,朕的诏命必然会让将军进退两难。” “义渠近在眼前,却要迟缓行军!” “眼看袍泽受难,却要袖手旁观,这对我秦军士卒而言,就是郁结在心中的一口气。” “这口气不出,或者士卒不明白这个道理,军心便会不稳。” “但是,将军依然领军不乱,整齐有序,且军心可用,这何其难得啊!” “将军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始皇帝笑着说着。 “陛下,若是行军之事,末将不敢居功。” “陛下诏命,末将誓死遵从!” “谁敢违抗,末将必亲手将其斩杀!” 辛胜说着。 “你知道朕为何突然要下此诏命吗?” 始皇帝突然开口说着。 辛胜想了一下,开口道。 “陛下,末将以为。” “匈奴主力大军深入北地郡,此乃我大秦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能在北地郡,将匈奴主力大军一举歼灭,我大秦北疆之患,便可彻底铲除!” “不错,正是如此!” 始皇帝点点头。 “匈奴大军犯境,荼毒北地边关,沿途是尸山血海,百姓离散。” “这无疑是我大秦北地郡一个巨大的伤痛。”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换一个角度去看。” “匈奴主动犯境,这何尝又不是我大秦的一个机会,一个全歼匈奴主力的机会。” “河南地,朕势在必得。” “朕身居咸阳之时,久居深宫之中,居庙堂而谋划天下,挥兵三十万,以击溃匈奴!” “但朕出巡以来,视察北地郡,千里路途,大军出征,民夫徭役,军械辎重!” “但这,还只是北地郡!” “若是朕不亲自来看看,又怎么知道,居于咸阳宫的一份诏命,就如同空想!” “若是匈奴居于草原,朕要发兵伐之,只怕更是需要耗费百倍的代价,可能还没有什么斩获!。” “毕竟匈奴人大部分都是游骑,一呼即来,一哄即散。” “我军深入草原,补给困难,匈奴人只需持续骚扰,攻击我军后勤队伍,便能让我军不攻自破。” 听着皇帝所言,众将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如此,这对我大秦而言,必然国力大损!” 右副将宗鼎文开口道。 “鼎文所言不错,若是出现这样的情况,将我军将士的灾难。” “所以,朕,要永久后患,一举消除所有的隐患。” “而现在,就是天纵良机,此刻,不是我秦军深入草原,而是匈奴骑军深入北地郡。” “北地郡,那可是在我大秦的疆土啊!” 始皇帝笑着开口,随即审视着旁边的十万甲士。 听到这句话,众将眼睛一亮。 眼神之中都有些激动和恍然。 “所以,朕才会密令辛将军,全军缓进,不可擅自与匈奴人交战。” “先锋军团,绝对不能轻易出现在匈奴军队的面前。” 始皇帝再度开口。 “陛下是担心,我先锋军团抵达之后,匈奴便会不战自退。” 辛胜说着。 “不是担心,是必然!” “我大秦十万士卒出现在头曼单于面前,你们说说,他是什么反应?” 始皇帝说着,随即眼神扫视诸将。 众将齐齐对视一眼,眼神之中,皆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 “哈哈哈,见我大秦锐士兵临北地郡,匈奴还不落荒而逃啊!” “我大秦兵威如此雄壮,那头曼单于岂有胆子于我军一战。” “正是此理啊!” “正是此理啊! 众将齐齐大笑着开口。 “若是如此看来,这兵威太盛,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章邯也在一旁,笑着插了一句话。 听闻此言,众将顿时齐齐大笑。 “哈哈哈,章将军此话,好没有道理啊!” “是他们自己太弱,怎么能怪我大秦兵锋太强呢!” “哈哈哈,是啊!是啊!是这些蛮子太弱,怎么能怪我军太强呢?” “不过这话,提气啊!” “哈哈哈!” “章将军的话没有错,若是我军急行,只怕现在匈奴大军已经一退千里。” “匈奴以骑军为主,他们若是想跑,我军根本追不上,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 “若是事态这般发展,我军兴师动众,明面上击退匈奴。” “实则匈奴一点损失都没有,最后,只留下北地郡这一片狼藉。” “我大秦,岂能吃这种大亏。” 辛胜说着。 “正是如此,兹事体大。” “朕不得不慎之又慎。” “此乃天纵良机,绝对不能让匈奴人毫发无伤的离开北地郡!” “击退他们,轻而易举!” “但朕要的,是要让他们,全部葬身于此!” “北地郡,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处,义渠,便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始皇帝神色一冷,开口说着。 “陛下圣明!” “陛下良苦用心,我等佩服!” 众将齐齐抱拳,神色是无与伦比的敬重。 “圣明?” “你们这些武人莽夫,也能说出这两个词?” “倒是让朕刮目相看了!” “但是,词可以学,阿谀奉承不能学,若是武将和文官一般。” “说话尽是奉承之言,却没有实际行动,那我大秦锐士,从上至下,风气就偏了!”https:/ 始皇帝说着。 “圣明?” “都是屁话罢了,朕久居深宫,锐气尽失。” “朕也非完人,若没有此次出巡,怕是遇此天赐良机都还蒙在鼓里。” “果然,还是看的少,见的少啊!” “此战之后,巡视北地边防,乃至巡视全国,看来是刻不容缓了!” “朕不亲自去看看,还真以为大秦天下无敌了!” “不亲自去看看,还不知道下面的人是怎么糊弄朕这个端坐高堂的皇帝的呢!” 始皇帝冷哼一声。 第499章 大秦,不能输! 听到陛下此言,一众武将又不敢开口了。 始皇帝见到他们这样,也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们为何如此,始皇帝十分清楚。 但是,越是如此,他就越感到疲惫。 是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心累。 偌大的帝国,全部都压在他一人的身上。 而下面的人,都他妈在想尽办法哄骗自己这个坐在咸阳宫内高高在上的皇帝呢! 告发子! 就拿此次出征匈奴而言。 匈奴入境,大秦北地郡虽然被荼毒,但是,也给了秦军一个机会。 一个全部围剿匈奴军队的机会,这么简单的一点,他们这些武将想不到吗?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这一点他们看不到? 始皇帝是不信的。 他们自然想得到。 但想得到是一回事,敢不敢做却是另一回事。 南方战云密布,现在北方匈奴入侵,只需击退他们,万事皆休。 功劳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 刚刚好。 但若是要赶尽杀绝,出兵围剿,这要多少人? 几十万大军。 还要深入草原作战! 这不是带兵厮杀便可,也不是简单的军政,这是事关国家战略大计。 什么是战略大计? 就连王老将军,在灭齐之战上,都只能装傻充愣。 他们这些武将,算什么东西? 打赢了,胆战心惊。 打输了,小命危矣。 这种层次的东西牵扯太大的权力,太多的是非。 就连蒙恬,在此等大事之上,也不敢过多妄言。 皇帝让他干什么。 他就干什么! 皇帝让他打谁,他就打谁! 到了这个位置,君臣之间,都他妈隔着一层东西呢! 交心? 在权力与利益面前,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皇帝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就是了! 可大秦,就只是皇帝一个人的大秦吗? 心累啊! 真的心累! 始皇帝想着,看着这一群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低头俯首的武将。 他幽幽叹了一口气。 想着想着,始皇帝又想起扶苏这小子。 又想起扶苏覆灭齐国之后,回到咸阳的那个晚上。 扶苏这小子倒是敢说,而且是什么都敢说。 军队改革,土地改革,乃至是官学,吏制。 现在看来,事情也没那么糟心。 至少,后继有人了不是。 扶苏敢说,对于始皇帝而言,就是好事。 如果扶苏还像之前那样子,二代子嗣之中,谁能担当大任啊? 大秦的基业又能交给谁呢? 无人承继大统,自己又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呢? 看来打完这场仗之后,得多多发挥他秦王的作用啊,不能让这小子太轻松啊! 必须好好历练历练。 既然有那么多想法,那不得去好好干! 毕竟大秦,也不纯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啊。 日后这大秦,不也要交到他手中嘛! 干的好,就夸他两句。 干不好,还有他老子朕给他兜底不是嘛! 想到这,始皇帝嘴角含笑,戾气尽去。 扫视一眼诸将,笑着开口道 “罢了罢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何意义。” “你们都是武将,只消管好军政大事即可。” “其余的事情,也不是你们该操心的。” “辛胜,鼎文,安山。” “末将在!” “你们几个只管带兵打仗便是。” “至于消息情报,自然会有专人去做!” “对于如何打这一战,待会朕还会召你等再议。” “现在,且去整顿兵马,等候朕的旨意。” 始皇帝笑着说道。 听闻此言,三人默默抬头,齐齐对视一眼。 随后辛胜上前一步,开口小心翼翼的说着 “这,臣等听陛下之意。” “陛下莫不是要亲临前线?” “亲临前线?” “此地,不就是义渠地界吗?” “朕,不是已经在前线了吗?” 始皇帝笑了笑。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 “此地虽是义渠地界不假,但两军尚且对峙,大战未开。” “一旦我军与匈奴决战,刀枪无眼,陛下九五之尊,恐冲撞了陛下。” “若是如此,我先锋兵团十万士卒,只怕是万死也难此其咎啊!” “陛下!” “辛胜将军说的是啊” “陛下应当慎重,陛下九五之尊,不可如此!” 左副将熊安山和右副将宗鼎文齐齐开口,紧随辛胜其后。 始皇帝扫了他们一眼,有些不悦开口道 “这一番话,你们知道,朕听了几遍了吗?” “这一路走来的军中宿将,见朕到此,先是恭敬,其次便是劝诫。” “朕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而且这些话你们倒是敢说,其他要你们说的就唯唯诺诺,你们明知这一番话朕听闻必然不悦,又为何开口?” “事关社稷大业,大秦千秋万代之事,我等就算死也要开口。” 三人说着,此刻,倒是没有丝毫犹豫。 “好,既如此,朕也不是独断之人。” “朕讲理,我秦军也有规矩,那就按规矩道理办事!” “朕问你们!” “我先锋军团士卒,是我秦人否? 始皇帝说着。https:/ “是!” “那朕是秦人吗?” “自然也是。” “既然秦人可守疆杀敌,朕御驾在此,又有何不可?” “匈奴兵锋~” 三人开口,却被始皇帝挥手打断。 “先锋军团麾下十万儿郎,都是废物?” “你们,都是废物?” “笑话!” “此刻,尽是说一些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 “你且去,通告全军,听听我大秦儿郎怎么说?” “告诉他们。” “朕御驾在此。” “与我老秦人一起,与我大秦锐士一起!” “守我秦土复开疆!” 辛胜闻言,身躯为之一震。 “还不快去!” “末将领命!” 众将齐齐快马而去。 不敢再度进言。 看着先锋军团诸将离开的身影,始皇帝脸上,也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一旁的章邯看见始皇帝的笑容,忍不住开口道 “陛下,臣以为辛胜将军他们说的没错。” 始皇帝转头看着他。 “你也来这一套?” “陛下,义渠此般敌情不明,陛下难道就似乎丝毫不担心?” “担心?” “无用之举罢了。”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你说的这些都是屁话。” “此战,朕有信心,且必须有信心!” “大秦并九州之后的第一仗,就是立威之战。” “大秦,绝对不能输!” “绝对不能!” 第500章 守我秦土复开疆 始皇帝喃喃说着。 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禁军身后出现,随后鬼魅般的来到始皇帝身旁。 而始皇帝身旁禁卫,竟然无一人敢拦。 禁军见此身影,脸色皆齐齐一变,随后默默退后几步,似乎未曾看见此人一般。 而在始皇帝身旁的章邯,见此黑色身影,顿时也是浑身一寒,这纯粹的生理反应,警示着自己,此人十分危险,随后也是默默退后几步。 只见黑影来到始皇帝身旁,跪倒在地。 “陛下,有消息了!” “讲!” “义渠城外匈奴兵马乃是匈奴头曼大单于率领,领军八万,与王贲将军对峙。” “现已经分兵两万,准备从郁郅绕行,从侧翼袭击王贲将军麾下兵马。” “义渠方向烟尘四起乃是王贲将军特意安排,在与先锋军团取得联系之后,王贲将军欲借此烟尘麻痹匈奴军队,为我军增援部队提供突袭屏障。” “在两军遭遇之前,王贲将军率领麾下兵马,将匈奴游骑五千余人,尽数斩杀于义渠城下!” “嗯!” “王贲做事,朕很放心!” 始皇帝点点头。 “接着说!” “另,秦王殿下在解决临泾之事后,率军东行,已夺取彭阳。” “在彭阳地界,与匈奴太子大战几场,各有胜负!” “随后,两军对峙于彭阳!” 说完之后,那黑衣之人就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寂静之下,令人发寒。 至少章邯的感觉是如此。 别人不知道这黑衣之人是谁,但章邯清楚。 他担任少府之时,没少跟他们打交道。 太阳之下,人沐圣光。 光芒之下,必有暗影。 黑冰台,暗隐杀之首。 暗卫! 始皇帝并未将章邯遣退,显然有心让他听消息。 听着暗卫的禀报,章邯心中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秦王殿下,夺取彭阳,现在,在彭阳和匈奴太子对峙。 彭阳是什么地方,那是身处匈奴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啊。 这会,一直以为秦王殿下去了朝那城,没想到在彭阳。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炸裂了。 不对,不是炸裂,简直是天崩地裂。 想着想着章邯也是默默低头,不敢看向前方。 此刻太安静了,安静的让人发麻。 这时,一阵突然的巨大喧闹之声冲上云霄,打破寂静,震撼天地。 先锋军团的旗帜,被秦军士卒高高举起。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大秦万年,陛下万年!” “誓死追随皇帝,夺回河南地!” “誓死追随皇帝,夺回河南地!” “剿杀匈奴,复我华夏百年疆土!” “杀!”“杀!”“杀!” 声音响彻云霄,幸好距离义渠甚远,要不然,这一番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就能把匈奴吓跑了。 听到这声响,章邯等三千禁卫骑军士卒,也是齐齐转头,看着一旁激情澎湃,杀气凛然的先锋军团。 一种幸有荣焉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们也是其中的一员。 皇帝一言,百万大军,皆效死! 军心沸腾,杀气凛然! 皇帝驾临,亲自执掌先锋军团,将与匈奴决战于义渠。 皇帝言“愿与秦人一起,守我秦土复开疆!” 并要以雷霆之势,剿杀匈奴,越过长城。 夺回百年故土。 河南地。 短短几言,通告全军,上下无不沸腾! 无不沸腾! 而此时,听着一旁巨大的欢呼之声,始皇帝仿佛置若罔闻。 正在深深的思考着暗卫之人禀报的那些话。 此时,三言两语之间,北地郡的局势,在始皇帝的心中,已经格外明朗。 既然局势以明,那该布下杀局了! “这么说,现在义渠城下,两军都保持着极大的克制?” “都在等待各自的时机,以求彻底全歼对方?” 始皇帝说着。 “目前来看,的确如此。” 暗卫回答。 “呵呵!”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仗打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彭阳对峙,义渠对峙!” “现在,匈奴分兵两万,想从郁郅侧翼包抄我军。” “匈奴兵马是王贲的五六倍,直接一个冲杀,何人能挡?” “就算是王贲,也只能暂避其锋芒。” “现在,却行分兵之举。” “想必是侧翼兵马与我军交战之后,那头曼单于才会全军压上吧。” “你说说!” “头曼单于什么时候有这个脑子了?” 始皇帝开口说着。 “陛下,是匈奴国师,屡次劝诫匈奴大单于退兵,以至于头曼单于留了个心眼。” “用兵也谨慎了一些。” 黑影回答道。 “如此,有这个匈奴国师在,想要把匈奴全军诱杀,怕是没那么容易啊!” 始皇帝说着,随后低头,看向暗卫。 “杀了他,你们能做到吗?” “这,陛下,怕是有些困难。” “毕竟是匈奴国师,都被匈奴士卒严密保护。” “并且,自匈奴军队南下以来,匈奴大单于下令,让大单于亲卫护卫于他。” “我们的人,根本没办法下手!” 暗卫说着。 “可惜!” 始皇帝摇摇头。 他也清楚,匈奴国师,一国之相级别的人物。 哪有那么好暗杀,更何况,现在还在战争时期。 “陛下,暗杀无法完成,离间匈奴大单于和匈奴国师,倒是有可能。” 暗卫说着。 “讲!” “据消息,匈奴国师因为连连劝诫匈奴大单于退兵,两者之间已生嫌隙。” “若是让我们的人再从中挑拨,或许匈奴大单于会疏远匈奴国师。” 暗卫说着。 “我们的人混到头曼单于身旁了?” 始皇帝问道。 “没有,但也有几人有资格谏言几句!” “安排下去!” “诺!” “对了,匈奴分兵郁郅方向的人马,没有发现蒙恬的踪迹吧?” 始皇帝突然想起什么,正色道。 “并未察觉。” “如此甚好。” “差点误了大计!” 始皇帝说着,随后,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 国事了解的差不多了,该谈谈家事了。 “秦王在彭阳?这位置倒是不错!” 始皇帝冷哼一声。 “现在秦王手上有多少人马。” “他在那边干了什么?” 第501章 朕也是操碎了心啊! 感觉到皇帝些许愤怒的情绪,黑影擦了擦冷汗,开口道 “秦王殿下率领本部兵马,在北地郡彭阳方渠一线,已经杀了一个来回。” “成功与燕锦书麾下兵马会合,约有两万人。” “彭阳方渠一线杀了一个来回?” “这小子,在敌军后方,他也是真的敢!” “他是真的敢!” “就不怕匈奴人把他给围杀了!” “真的混账!” 始皇帝怒摔衣袖。 “刚才你们说,义渠与匈奴对峙的是王贲,而打出的旗号却是秦王大纛。” “之前朕还略带疑惑,王贲这是什么意思?” “这会朕倒是明白了,为何在义渠的王贲会打着秦王的旗号了。” “这是在给这小子擦屁股,吸引注意力呢!” “若是让匈奴人知道,在他们后方的便是秦王,这小子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还是王贲稳重,朕幸好留了一手,把王贲派来了!” “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混账小子,打完这场仗,看朕不抽死他!” 始皇帝愤愤的说着。 黑影在一旁,头低的更下了。 我是谁?我在哪?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不过。” “倒是也有好处!” “这位置太好了!” “这两万人,若是可以从彭阳南下,与我军南北夹击。” “匈奴必亡!” “匈奴必亡啊!” “这是最好的战法,这小子的位置实在是太好了。” “包围反包围,操作得当就是中心开花。” “这小子,每一次,都能给朕一个出其不意。” 始皇帝说着。 听闻此言,暗卫思索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陛下,怕是难!” “虽然秦王殿下有两万人,但人马连日作战,早已疲惫不堪。” “而围杀秦王殿下的匈奴太子,麾下却有五万骑卒!” “秦王殿下也只能且战且退。” 黑影说着。 听完这番话,轮到始皇帝沉默了。 两万人打五万人。 一个的大秦的秦王,一个是匈奴的太子。 “看来匈奴人也并非我等想象的那般不堪啊!” “派人去给秦王递个消息。” “告诉他,若是可以,尽全力摆脱匈奴太子,南下配合我军的歼灭作战。” “若是无法摆脱,全军退守彭阳城,死守彭阳城!” “诺!” 黑影领命,转身欲走,派人去传消息。 却被始皇帝喊住。 “等会,朕让你走了?” 黑影随即一脸懵,什么鬼? 得到命令之后,暗卫都是自己无声退去的啊。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啊? “朕还没说完!” 始皇帝再度开口,但脸上表情却有些奇怪。 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还有。” “再告诉这小子,若是到时候情况万分危机,守不住彭阳了,别强撑。” “别给朕整那套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蠢话!” “大秦还没到要他死的时候。” “告诉他,若真到了那时候。” “跑!” “最后时刻,他就跑,丢了彭阳,朕不怪他!” “只要别把命丢了!” “听清楚了!” “属下明白!” 黑影跪地抱拳,开口说着。 “还有。” “若是这小子犯傻了,你北地司,直接砸晕了带着他跑!” 黑影顿时一愣,还是点头。 “诺!” “嗯!” 此刻,始皇帝才满意的点点头。 操碎了心啊! “现在,北地郡局势倒是明朗了,你北地司干的不错,立了大功!” “属下为陛下效力,为大秦效力,不敢居功!” 黑影说着。 “不。” “我大秦,从未亏待过有功之臣。” “何况是如此大功,你们这些情报,能让我军将士少流多少血!” “为了套取军情要牺牲多少人,朕都知道!” 始皇帝说着。 “陛下~” 听闻皇帝此言,黑影顿时有些梗咽。 “你此去之后,递个名单上来,所有为此战牺牲的暗卫,游骑,斥候。” “皆有功!” “以军功封赏,荫庇三代!” 听闻此言,黑影猛然抬头,随即又迅速低头。 显然对这个消息,无比震撼。 再开口时,声音已然颤抖。 “臣,替北地司的兄弟们,谢皇帝隆恩!” “谢皇帝隆恩!” “无妨!” 始皇帝摆摆手。 “这些是你们应该得的。” “两军交战,两国交战,想要套取情报有多么不容易。” “朕明白!” “朕很明白!” “现在,朕刚刚亲临义渠前线,能这么快就能将北地郡局势搞清楚。” “你们功不可没!” “而你,统领北地司,同样是立下了大功。” “此战之后,你就调任咸阳,任黑冰台铁卫统领之职吧。” 始皇帝淡淡的说着。 听闻皇帝此言,那怕沉默如影的他,此刻,也是格外激动。 调任咸阳,任铁卫统领。 铁卫是什么? 是皇宫禁军之外的护军。 黑冰台铁卫。 是只听从于皇帝一人诏命的超级精锐。 人数极少,却个个以一当十,勇猛非凡。 平时,他们就潜藏在禁军之中,暗中保护皇帝的安全。 若是禁军无法抵挡,铁卫,则是皇帝的最后屏障。 护军,是皇帝的第一层防卫。 禁军,是皇帝的第二层防卫。 而黑冰台铁卫,则是皇帝最关键的防卫。 核心中的核心。 绝对的核心。 能入铁卫的人,都是对皇帝忠心耿耿的人物。 他们这些人,哪怕是皇帝下令他们斩杀自己的父母妻儿,他们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自己,也是铁卫之一,但在三年前,陛下密令他调任北地郡,接手北地郡暗卫司。 三年蛰伏,今日崭露锋芒。 而现在,自己终于熬到头了,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从阴影走入阳光之中。 “谢陛下!” “谢陛下!” “谢陛下!” 黑影几乎是五体投地,无比恭敬的匍匐在地,谢恩。 “朕还是那句话,该是你的,那就是你的。” “既然你调任铁卫,那行走天下,就不能只是暗卫司的一个代号。” “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始皇帝说着。 “这,属下没有名字。” “属下是孤儿,从小便接受暗卫训练,蒙受皇恩,无名无姓,也不配拥有姓名。”壹趣妏敩 黑影说着。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大秦风起家父秦始皇白马入芦花更新,第501章 朕也是操碎了心啊!免费阅读。 第502章 议军政! “无名无姓,倒也是可怜。” “无名之人,却为大秦立下泼天大功。” “岂能在籍籍无名?” “无名二字,也必然因此而震动天下。” “既如此,那朕便赐你无名吧!” 始皇帝开口道。 “谢陛下赐名!” “无名,你可知此二字与我大秦有何渊源?” 始皇帝说着。 “这,属下不知。” 无名说着。 “不知?” “你暗卫司还有不知道的事情?” “是不敢说吧,毕竟,这件事,是我咸阳皇宫禁卫军的耻辱,天大的耻辱!” “一介无名刺客,仅凭一剑,堂而皇之杀到咸阳宫殿堂之上,秦人谈起此事,怕是无不色变。” “所以,在此事之后,朕在皇宫禁卫的基础之上,再增设铁卫。” “且,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之人。” 始皇帝说着,思绪翻飞。 他依稀记得,那日,他为秦王之时。 说出来的豪言壮语,纵使刺客就在眼前,依然无所畏惧。 “六国算什么!” “寡人要率大秦的铁骑,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如今,多年过去,六国已经成为过眼云烟。 “今日朕赐你无名,就是希望你统领铁卫之后,皇宫之内,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耻辱。” “你,明白吗?” 始皇帝说着。 “无名明白!” “必不辜负陛下期望。” “去吧!” “将朕的话安排下去。” “随后军政议事,你也跟来!” “诺!” 无名顿时无声而去。 交代完暗卫的事情之后,始皇帝看向身旁的十万先锋士卒。 沸腾的气势,摄人的杀伐。 始皇帝微微一笑。 “章邯!” “属下在。” “拉风障,立沙盘,召集先锋军团诸将立刻前来御前议事。” “诺!” 不一会,风障立起,禁军随即出动,隔绝内外。 正前方,北地郡舆图矗立于正中。 中心处,是巨大的作战沙盘。 暗卫司的留下的人马正匆忙的将探得的军情消息标注在北地郡舆图之上。 军中将领则将消息一一对应在沙盘之上。 不一会,北地郡局势,便在这一方小小沙盘之上,格外明朗。 而诸将,看着沙盘和地理舆图,皆因如何作战,吵得不可开交。 “陛下,要末将来说,此战,如果秦王殿下的兵马能加入,则可以与我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如此一来,匈奴人腹背受敌,必定葬身于此。” 右副将宗鼎文开口道。 “鼎文说的没错!” “事实的确如此,朕也想过,但打仗,不是你想如何便是如何。” “秦王那边,你们也知道,身处彭阳,这北边尽是匈奴军队,消息传递实属艰难,且战端一开,变化只在顷刻之间。” “并且,就算秦王得知军令,在他身旁,还有匈奴太子的五万兵马虎视眈眈。” “此刻,他也是在北地郡周旋,想要与我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十分困难。” 始皇帝默默摇头。 听闻此言,众将也是纷纷摇头,大感遗憾。 若是秦王能与他们南北夹击,那这一战,很好打。 可是现在,事无万全。 “但是。” “虽然有困难,只要有机会,也要去做。” “朕已经派人给秦王去消息了。” “他能来自然好,不能来咱们就自己打!” “有他没他照样过年嘛!” “但是,朕在此,先把话说清楚。” “这场歼灭战,我军能靠的,只有自己,不要想着他人。” “扶苏,蒙恬,虽然都领大军,但他们的任务,不比我们轻。” “其实若是换个角度看,秦王也算是拖住了匈奴五万大军。” “与我军决战的匈奴人少了五万人,我军人数上就占据优势” “这已经很难得了!” 始皇帝说着。 “陛下圣明!” “陛下,依末将之见,现今当务之急,便是从郁郅杀来的两万匈奴兵马。” “到时,他们必然会派游骑绕过王贲军队,探查王贲后方虚实,也就是我军的踪迹。” “若是发现我军先锋军团的踪迹,那我们所做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所以现在,我们要骗过这两万人马,让他们给头曼单于发去信号。” “使头曼单于下令全军进攻,最后,再落入我军准备好的口袋里。” “如此,才能保证全歼。” 辛胜说着。 “说的不错!” “诱敌深入,是最为关键的一环,只要骗过这两万人马,匈奴人就会上钩。” “到那时,匈奴军队身陷包围,战马失去机动性,就是等死。”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骗?” “匈奴人也不是傻子。” “他们派过来的游骑,若是杀了,这两万匈奴军必定会起疑心。” “若是不杀,我军踪迹就会暴露!” “并且,我军十万兵马,靠近前线或许前方有烟尘和王贲兵马的阻隔,头曼单于发现不了。” “但从侧翼杀来的匈奴骑军,一定能发现。” “这是个棘手的问题。” 始皇帝说着,众将随即齐齐皱眉。 看着面前的沙盘,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其实此战说简单也很简单。 其作战目的,是要把头曼单于率领的匈奴主力全歼在此。 全歼也简单。 只要把匈奴人骗进埋伏圈,杀就完事了。 问题是,要怎么做? 怎么骗? 如果仅仅是击退敌人,正面对敌便是,轻轻松松。 但是这是围歼战,要的可是匈奴全军的命。 他们可不会傻愣愣的来送死。 不好杀啊! 就在大帐之中万籁寂静之时,一道吸气声音传来,打破了这沉闷的氛围。 “嘶~” “他娘的。” “这仗打的真他娘费劲,就感觉,前面有个娇滴滴的小娘们,在你面前挤眉弄眼的,搞的人心痒痒的。” “你要是火急火燎冲出去,这小娘们眨眼就跑了,最后你这满身火,没地撒出去,那得把自己憋死。” “所以,为了办她,就得慢慢来,慢慢来,骗她进屋,只要进了屋,嘿嘿嘿!” “嘿嘿嘿!” “嘿嘿嘿!” 听闻此言,围着的一大批莽夫先是一愣,随后也是嘿嘿一笑。 而帐中其他将领是嘿嘿一笑,那站在前方的辛胜,听到这些话,整个人都麻了! 第503章 毒计! 什么玩意? 什么玩意! 哪个瓜怂,哪个瓜怂啊,这话你他妈在御前说。 这些浑话谁他妈敢在御前说啊! 辛胜顿时气的直哆嗦,猛然回头,看到说话之人,怒目圆睁,恨不得生吃了他。 “嘿你大爷!”小说 “熊安山,你个瓜怂找死是不是!” “你身为行营左副将,在陛下面前,竟敢如此污言秽语,你,你!” “这是御前!” 辛胜是怒气横生。 妈的,这不是他熊安山一人的事,他熊安山是先锋军团左副将,都是这个鸟样。 那整个先锋军团呢? 陛下怎么看? 那自己这个先锋军团主将呢? 陛下又怎么看? 是不是自己这个主将御下不严啊。 而且,也太不知轻重了。 若是平时,兄弟们自己说说倒也没什么。 现在是什么场合? 御前这般说话,那是犯上。 所以,辛胜毫不犹豫的开口训斥了! 他不仅要骂,而且是要狠狠骂。 而且必须在陛下开口之前。 这件事,必须有人处理。 他不骂,陛下就没有台阶。 他辛胜唱了黑脸,陛下就能顺理成章唱白脸,施恩于下。 三言两语之间,就能化解此事。 自己骂,总好过皇帝骂! 看着辛胜大骂出声,始皇帝也是微微一笑。 军中什么样子。 始皇帝还是清楚的。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无非是关于皇威的问题。 全看自己是什么意思。 但辛胜这个主将都开口了,那就顺理成章了。 “欸,辛将军不必如此,小事而已,何必大动肝火呢?” “朕看安山就说的不错,话糙理不糙,这说的很通俗嘛,一听大家都能懂。” 始皇帝笑呵呵的说着。 “陛下说的是。” “是末将失态了!” 辛胜抱拳低头。 听着辛胜一阵呵斥,熊安山也反应过来。 自己太狂悖了,以往在边关,都是生死厮杀的兄弟,这些屁话说说就当是愉悦气氛了。 现在在陛下面前,还敢如此说话,要是没人给台阶,陛下又心情不好。 自己都受罪了! 熊安山顿时低头告罪。 这时,插曲过后,一阵声音传来。 “陛下,臣有话要讲。” 站在始皇帝身旁的章邯突然开口,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地理舆图和沙盘。 “哦,章邯?” “哈哈哈,好!” “你有何见解?” “讲!” “有想法的人都可以讲,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嘛!” 始皇帝笑着说道。 “刚才熊将军所言,话糙理不糙,我军不能再这么继续被动下去。” “必须寻求破局之法!” 章邯说着。 “破局之法?” “现在众将云集,在此就是为了寻求破局破敌之法。” “但,要如何破局?” 始皇帝问道。 “末将以为,我军应当主动出击。” “既然匈奴骑军从侧翼杀来,我军便安排兵马,在王贲将军侧翼等着。” “等匈奴人一到,我军便主动冲杀!” “借着这突然的进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敌阵,进而让两万匈奴士卒由攻势转为守势,两军纠缠厮杀。” “匈奴侧翼一动,必然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此,头曼单于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打,要么等!” “打,就正中我军圈套。” “等,就看着他的两万兵马和我军两败俱伤!” 章邯说着。 “两败俱伤?” “继续说。” 始皇帝开口道。 “陛下,若是我军骑卒与匈奴侧翼兵马交战,头曼单于动则正好,正合我等的心意。” “他若不动,我骑军便要与匈奴两万兵马拼死一战。” “其目的有两个。” “两败俱伤是其一。” “全军溃败是其二。” 章邯说完,一时之间,帐中竟然陷入了一片沉默。 诸将神态各异,皆无人应答。 始皇帝扫视下方一眼,继眼神变得郑重,继续开口道 “说,接着说,详细点说!” 得到皇帝的授意,章邯点点头,继续开口。 “诸位,此战,我军已至,便不能再拖。” “我北方军团,先锋军团,士卒庞大,每一日的钱粮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既然敌未动,那我军便先动。” “我军可以集中先锋军团所有的骑军士卒,快马前行,备战于王贲将军侧翼。” “待匈奴军杀来,侧翼骑军便冲杀而上。” “同时令王贲将军调转马头,迎战侧翼匈奴军。” “两军齐齐压上,必须以雷霆之势,一接战就要打出优势” “在我骑军突然反击之下,侧翼匈奴军必定猝不及防。” “如此,末将不信那头曼单于还能坐的住。” “并且,还需派人,继续在前方制造烟尘,还有烟幕,并且扩大范围,最好是能遮天蔽日。” 章邯说着。 “遮天蔽日?” “章将军看到前方王贲将军派骑卒拖拽树枝制造的烟尘了吧。” “那已经是遮天蔽日了!” “现在,还要起烟?” “陛下刚才都说了千万不能打草惊蛇,章将军如此做法,也不怕给匈奴人吓跑了!” 右副将宗鼎文说着,看了一眼章邯,随即摇摇头。 他们这些常年领军在外的将军,在看向章邯之时,是有些不以为意的。 章邯之前的官职,是掌管皇宫内库的少府一职。 虽然位列九卿之一,但也是一文职。 但不知为何,陛下竟如此看重于他,一度升任出巡禁军统领。 但在大秦,以军功论实力的时代,军功浅薄的章邯,他们不屑! “宗副将此言差矣。” “兵法有云,虚而实之,实而虚之。” “战端一开,两军对峙的局面就会被打破,到时候,若是头曼单于不支援。” “那我骑军士卒,便跟侧翼匈奴军决一死战,两败俱伤。” “刚才我就说了,两败俱伤是其一,全军溃败才是其二。” “只有最真实的厮杀,以及最惶恐的溃败,才能引敌上钩。” “头曼单于见两军骑卒交战,却按兵不动,无非就是想等,等一个必杀的时机。” “那我们,便给他们这个时机!” 章邯说着。 “章将军此言,就是让我先锋军团在一旁看戏,眼睁睁看着骑军兄弟们流血牺牲?” “让我们看着他们死?” “最后,再假惺惺上前,给他们收尸?” 宗鼎文皱着眉头说着。 第504章 谁又是该死的人呢? 章邯似乎并未察觉众将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听闻此言,还是继续开口道。 “宗副将说的没错!” “我军不仅是看戏,而且还不能暴露丝毫踪迹。” “陛下,若是按臣的意思,我大军增援到来之事,可以告知王贲将军。” “但王贲将军麾下骑卒,必须一概不知。” “连增援到了也不能告诉兄弟们?”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 宗鼎文怒声开口。 “章邯,你没上过前线厮杀,你根本不知道前方打的有多么惨烈。” “而我大秦的援军,就是骑军兄弟心中唯一的希望和动力。” “你能明白吗?” 章邯闻言,也是毫不示弱,开口回击道 “宗副将,我刚才说了,匈奴人不上钩,先锋军团是不会动的。” “既然如此,那骑军士卒知晓与不知晓,又有什么区别?” “你告诉他们,结果就会改变吗?” “给他们所谓的希望,然后在顺手熄灭吗?” “我为何说要让骑军士卒不知晓增援兵马的动向。” “为何?” “因为只有不知情,骑军在面对九死一生的险境,才能拼死一战,浴血搏杀!” “因为只有不知情,骑军在溃败逃亡之时,才会慌乱失措。” “慌乱,逃亡,溃败!” “无论消息如何,人也只会相信眼前看到的,就是真实的。” “而我秦军的溃败,就这么无比真实的展现在头曼单于面前。” 章邯说到这,停了下来。 场中诸将都是军中宿将,话说到这,已经很明了了。 想要全歼匈奴,就得有人先去死! “章将军,你知道你这一番话,要死多少人吗?” “我大秦骑军士卒,自匈奴犯境之日开始,领诏命,日夜不停。” “开赴北地边关。” “这一路上,他们遭遇了多少场战斗,斩杀了多少敌人,立下了多少军功?” “为我大秦,为我北地郡百姓,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你明白吗??” 宗鼎文有些沉重的说着。 “我知道!” “但是,就是因为我知道,才必须如此!” “我们已经付出了巨大的牺牲,难道要将前面的努力全部化作乌有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想要骗过敌军,就先得骗过我们自己。” “那要怎么骗,那要怎么骗?匈奴人不是傻子!他们不是傻子!只有真的,才能天衣无缝!” “因为这就是秦军的溃败,这就是秦军的逃亡!” “秦军败了!” “秦军败了!” “骗过了我们自己,就骗过了匈奴人。” “我们想要全歼匈奴军队,就必须付出鲜血和牺牲!” “没有付出与鲜血,哪里来的胜利?哪里来得胜利?” “宗副将,我知道你不好受,我也不好受!” “但是没有办法!” “但是没有办法!” 章邯也是沉重的说着。 听完这番话,场中逐渐皆是紧握双拳,但面对如此现实,却也是不得不低头。 宗鼎文扫视四方,看见同僚纷纷低头,又看向前方,只看到皇帝近乎绝情的背影。 身形有些颤抖。 “哈哈哈!” “胜利?” “胜利?” “章邯,你说你明白,其实你一点都不明白!”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什么都不懂!” “纵然,你的计策的确是破敌之策,但是,你还是什么都不懂!” “你知道当年杨翁子将军率老弱孤军深入北疆是什么场景吗?” “你知道王通将军率秦边军将士死守安塞城又是什么场景吗?” “你知道王贲将军面对匈奴八万大军全军不退又是什么场景吗?” “没有什么是他们应该做的,他们只知道三个字。” “不能退!” “现在,骑军将士,依然如此。” “他们用他们的鲜血,铸造起抵御匈奴南下的血肉长城!” “现在,他们苦战,面对几倍之敌,依然对峙,依然不退。” “为何?” “因为他们知道,大秦不会放弃他们!” “因为他们知道,无数袍泽正在飞速往这边赶来!” “因为他们知道,这里,是我大秦的疆土!” “这里,是我大秦的疆土!” “他们不会退!”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他们死都不会退!” 宗鼎文默默的说着。 这一番话,他放在心中很久了。 今日,从皇帝下达密诏,全军缓进之时便已经藏在心里了。 此刻,这番话,不仅仅的说给章邯听的,也是说给始皇帝听的。 章邯,一个新任出巡禁军统领,若是没有上面的授意。 他敢如此说话吗? 若是只是章邯一人,话没说几句,早就被人摁在地上暴揍了。 现在,宗鼎文看着皇帝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涩。 什么时候,秦军将士开始算计自己的兄弟了! 纵然要战,又何必如此? 是不相信秦军将士死战的决心吗? 他为骑军士卒感到委屈! 是天大的委屈! 一生为大秦征战的信仰,在这一刻,似乎碎了。 沉闷。 宗鼎文说完这番话之后,帐中是极致的沉闷。 场中所有武将的脸都憋的通红,似乎有一口难以排遣的郁气。 郁结于心中,堵得慌。 他们都是武人,他们可以死。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但是,你给你他们满心的希望,凭借这一点点希望死死支撑着,拼死战斗着。 最后,这一点希望却是别人眼中的玩物和筹码。 一言,便可熄灭。 纵然是大局,可就是堵的慌。 莽夫也是人啊! 他们都是从军中一步一步杀出来的,能深刻体会战场的血腥和残酷。 知道这一点希望有多么重要。 但是章邯说的有错吗? 没有错,不如虎穴,焉得虎子。 现实就是如此,想要大胜,就必须有人先去死。 只是,这看着同袍赴死的场景,他们不愿意接受罢了。 帐中沉默了一会,始皇帝缓缓转身,绕着沙盘走了一圈,眼神只是略微低垂。 并未看向任何人! “行了,章邯!” “就到这吧!” 始皇帝默默开口说着。 章邯听闻,抱拳,后退。 第505章行军决言,通武侯! 始皇帝叫退章邯,随即上前一步,看着面前的沙盘。 目光抬起,缓缓扫视面前诸将,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随即,轻轻一笑,开口道 “你们是不是觉得,章邯这番话,是朕让他来说的。” “毕竟这不是什么好话,这是一个得罪人的活!” “但是这章邯,却偏偏抢着干这得罪人的活?” “为什么?” “为什么?” “这自然是皇帝的授意,要不然,凭借章邯的履历,有资格在这种场合开口说话吗?” “他不配,比起军功卓著的你们,他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而已。” “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是不是如此?” 始皇帝默默的说着。 “臣等不敢?” 众将听闻,齐齐抱拳跪地,请罪道。 “呵呵,不敢?” “什么不敢?” “是在朕面前不敢吧!” “是对朕不敢说,就将怨气发泄在章将军身上,指桑骂槐呢!” 始皇帝说着,一时间,众将听闻此言,头低的更下了。 看到他们如此,始皇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把头抬起来!” “把头抬起来!” “朕就令你们这般畏惧吗?你们扪心自问一下,朕何曾对武将过分苛刻过。” “今天,在这里,朕本不想多言,但是,你们心中有怨言,朕也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你们不是文官,而是镇守我大秦疆域,为我大秦开疆拓土的大将。” “既如此,我等君臣之间,说话就没必要如此绕弯子。” “朕从未怀疑过我秦军将士的决心。” “从未怀疑!”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这是我大秦数百年来的立国之本。” “也是我大秦锐士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力量来源。” “朕知道你们不好受,都是铁打的汉子,凭什么要这么不明不白的死?” “而且是满腔热血,为报国杀敌而死,而他们心心念念的援军,还在苦心孤诣的算计着他们呢?” “是不是心中有愧?” “是不是!” 满座沉寂,无一人敢应答。 始皇帝叹息一声,语气柔和了一些。 “既然你们身居高位,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谁,又是该死的那个人呢?” “但是!” “你们有谁说说,章邯的战法的错误的?” “只要说的有理,有更好的方法,朕就地将章邯革职,充做先锋军团前锋士卒,冲杀最前线。” “谁!” 始皇帝话音落下,场中是一片寂静。 他们没想到,这会,陛下会说的如此决绝。 “朕在巡视北地郡的时候,也曾想过。” “朕既然来了前线,就不会放弃我大秦任何一名士卒,任何一个百姓。” “我大秦锐士可以战死,但不能不明不白的死!” “想法很美好,甚至是天真了。” “但是战争会给你讲道理吗?” “它会提前告诉你谁应该死,谁又应该活着吗?” 始皇帝怒斥道。 “不会,大势倾轧而下,没有人是无辜的。” “我们,又能如何呢?” “朕,又能如何呢?” “所以,朕只能取舍。” “利我大秦者,朕必然不惜代价!” “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 始皇帝说着,随后看向宗鼎文。 宗鼎文默默跪倒在地,抬头,却毅然迎上始皇帝的目光,眼眶微红的喃喃道。 “陛下,臣就是不得劲,臣就是不得劲。” “臣就是不得劲啊!” 郁气难言,怎能舒畅? 章邯看宗鼎文如此,还没等始皇帝开口,便再度上前一步,跪倒在地上。 “陛下,这的确是臣的错,是臣说话太莽撞,太过火了!”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 “起来,都给朕起来!” “你们不好受,朕就好受了?” “朕比你们还不好受!” “但是有什么办法?” 众将齐齐起身,又是一片沉默。 “对了。” 始皇帝似乎想到什么。 “匈奴军两万兵马从王贲侧翼来袭,你们告知王贲没有?” “陛下,我等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已经派遣了三波游骑前去告知。” 辛胜说着。 “还算办了件好事!” 始皇帝说着。 “欸~” 始皇帝幽幽叹息一声。 这时,风屏突然被掀开,一道黑影快步走了进来。 众将齐齐一扫,随后便马上回头,就跟没看到此人一般。 无名快步来到始皇帝身旁,悄声开口。 “陛下,义渠消息。” “谁来的?” “是王贲将军的消息。” “王贲将军亲自叮嘱,务必将这番话传达给陛下。” 始皇帝想了想,扫视了下方一圈,开口道 “直说吧,这里没有旁人!” “都听听,听听王贲怎么讲?听听大秦的通武侯怎么讲!” 无名点点头,随即看向诸将,开口道 “诸位将军,义渠方向的消息。” “王贲将军已得知匈奴阴谋,亦知我先锋军团的动向。” “得知陛下欲全歼匈奴军队,王贲将军特让暗卫给陛下传话。” “也是给我先锋军团将士们传话。” 听闻无名所言,众将神色无不郑重,他们知道,王贲的取舍来了。 “臣王贲世受国恩,今匈奴猖獗,戮我子民,北上以来,所过之处,触目惊心!” “秦人南逃,匈奴亦追杀屠戮,以致北地百姓,亲人离散,骨肉永隔,死于匈奴铁蹄之下者不知凡几,原北地祥和之土,已然化做炼狱。” “而我大秦骑卒,奉皇命,守边关,护百姓,自当竭心尽力,日前,我部兵马于义渠城外,全歼匈奴游骑五千之众,士气大振。” “今闻陛下欲围剿蛮族,听闻此讯,军心沸腾,将士无不用命,皆效死力,既有游骑从侧翼来袭,贲意,将计就计,率全军将士率先突击其侧翼兵马,决死一战!” “以我军之先动,换取匈奴之被动,皆是时,头曼单于必然发兵攻袭。” “匈奴大军入局之后,贲则率军溃退,盖以诱敌深入,望诸军隐藏踪迹,切莫打草惊蛇。” “若要动手,必以一击而杀之,以绝后患矣!” “今言以尽,匈奴不期将至,军情紧急,望陛下速速决断,明断,圣断!” ...... 第506章 舍弃传统大军团作战 无名说完,众将眼中皆是敬服。 王贲所行之事,无愧于大秦。 不愧是通武侯,行事就是果断。 但他们心中,依然带着疑惑,此前帐中争议最重要的一点。 就是秦军骑卒和匈奴军队交战纠缠在一起之后,头曼单于的主力兵马会不会出动。 但是现在,王贲所言,就是笃定主动迎击侧翼匈奴之后,头曼单于是必然动身。 这是为何? 王贲哪里来的自信? “无名,王贲如何确定,头曼单于在两军交战之后,会主动引军加入战场?” 始皇帝问道。 “陛下,我北地暗卫司的二号,长期潜伏于匈奴军中,这几日,已得到重要军情。” “并迅速将军情传递给王贲将军军中,而这个军情消息,据属下所知,就是匈奴军队之间消息传递的方式。” 无名说着。 “你是说,暗卫司获取了匈奴人传递消息的方式?” 始皇帝说着。 “是的,陛下!” “只要匈奴侧翼兵马与我军厮杀之后,我军便会依据掌握的传递方式,先给匈奴人传递假消息,让头曼单于发起进攻!” “只要假消息传出去了,匈奴人全军出动,则大事可成!” 无名说着。 听闻此言,始皇帝点点头。 “好!” “好啊!” “你们暗卫又立了大功,干得好啊!” “哈哈哈哈!” 始皇帝顿时开怀大笑,众将听闻这个消息也顿时郁气尽消,大笑出声。 一扫之前的沉闷氛围。 王贲一言,全局尽破。 “既然诱敌之事,王贲将军已经为我等排忧解难了。” “那我等就该做好自己的事情了!” “切莫让王贲将军的一片苦心白费啊!” 始皇帝笑着说道。 “嘿嘿嘿!” “陛下,您就瞧好吧!” “老熊我必然让这群匈奴蛮子好好舒服舒服!” “也不枉他们白来这一趟。” 行营左副将熊安山开口道。 刚才帐中气氛太沉闷,几乎压的人喘不过气。 他熊安山被辛胜训斥之后,就乖乖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特别的刚才,他感觉自己要是抬个头,陛下能直接抓着他骂。 这会,终于可以好好喘一口气了。 “哈哈哈!” “老熊啊,还得是你啊!” 待众将欢愉一阵之后,始皇帝摆摆手。 “章邯,继续说你刚才的战法,后半部分,要怎么打?” 始皇帝说着。 “陛下,其实后面的围剿作战,辛将军只怕是早就准备好了。” “末将也只是有些愚见,顶多算是锦上添花了!” “锦上添花也比没有好啊!” “朕就先听听你的锦上添花。” 始皇帝笑着说道。 “既如此。” “诸位请看。” 章邯快步走至沙盘面前。 “王贲将军为了掩盖后方来援的踪迹,特地派遣骑卒于后方大造烟尘,用以迷惑匈奴军队。” “以至于现在,匈奴人开始分兵侧击。” “这足以说明,王贲将军的计策是有效果的。” “这片烟尘,我们还是按照王贲将军的话来办,继续将其扩大,我先锋军团规模庞大。” “义渠平原之上,无遮无拦,必须靠烟尘和烟幕掩盖我军的行踪,方可安然潜行。” “而在王贲将军制造的烟尘左翼,就是这个位置,是一片山坡地。” “这也是附近唯一的一片山坡地。” “虽然并不起眼,因为这对于匈奴人而言,战马直冲之下,这片小山坡那就是如履平地,丝毫不能起到阻滞的作用。” “但是,若是匈奴进入我军包围圈之后,这片小山坡,将会化为匈奴人的噩梦。” “这个位置,正好在包围圈的左翼,我军可以先派遣弓弩手和部分步卒埋伏在山坡背面。” “待匈奴军队杀入烟尘之中时,弓弩手快速登上山坡,步卒则趁着这个时机,绕过山坡,直奔匈奴后方。” “而这些步卒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搞破坏和放火,若是匈奴人突出我军包围圈,他们想跑,也没那么容易,这火海,就是送给他们劫后余生的大礼。” “而弓弩手,见到匈奴入阵,迅速爬上山坡之后,不要犹豫,给我射他娘的!” “拼命放箭!” 章邯说着。 听到这,始皇帝眉头一皱。 “派遣一队步卒沿着山坡绕后可以理解,但弓弩手爬上山坡后,对着我军军阵齐射,不会误伤我军士卒?” “我军可是人数众多,箭雨之下,别匈奴人没死多少,我军倒先乱了!” “还有,我先锋军团的主力兵马,又该如何布置?” “若是不能妥善安排,还是以传统军阵对敌,那朕看不到胜利,只能看到我军士卒被屠杀。” “混乱之间,匈奴骑军冲阵,我军该拿什么抵挡?” 始皇帝说着。 自从来到北地郡前线,始皇帝纵然身份为至尊,但他依然没有拿皇帝之名,干涉秦军的指挥。 这一路上,始皇帝做的,都是战略上的决策。 这一点,不容置疑。 但是军队指挥上,始皇帝只是当一个旁听者,一个鼓舞者。 因为他知道,就算是皇帝,也不是全能的。 自己再厉害,也比不过这些常年在外带兵的武将。 贸然干预军队指挥,微操之下,只会更加混乱。 要打仗,还得看这些天天在刀尖上舔血的老杀材们。 现在,就得鼓励这群老杀材展现自己的真功夫。 “陛下说的是!” “若是我军列阵待敌,先不论如何应对匈奴七八万人的冲击。” “光是我军的骑卒溃退,都是一个问题。” “混乱之下,我军溃退,大型军阵移动不便,稍有不慎便会被己方士卒冲散。” “到时候,我军骑卒一冲,后面匈奴大军再冲。” “那这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末将刚才说了,末将所言,只是锦上添花。” “先锋军团主力若是以传统军阵列阵,必然是缚手待敌。” “除非......” 章邯顿了一下。 “除非舍弃传统的步卒大军阵,大军团作战!” “寻求改变!” 辛胜在一旁开口道。 章邯看了辛胜一眼,辛胜也在看他,目光接触之时,两人均微微点头示意。 “看来将军已经准备好了!” 章邯笑着说道。 第507章 杀人迷宫! “哈哈哈!” “准备好倒是不敢说,但是应对骑军的冲杀,我倒是有些不一样的想法!” “陛下,前面的诱敌之策,我是毫无眉目,所以就不乱说话了。” “但是匈奴冲杀进来之后要怎么打,那我对此可是大有想法。” 辛胜笑着说道。 “你们俩,这一唱一和的,怕是早就有准备了吧!” 始皇帝笑着说道。 “陛下圣明。” “陛下,对于草原作战,末将曾一度与秦王殿下,蒙恬将军,王贲将军,章邯将军商讨过。” “我等一致认为,若是要北伐匈奴,骑军是要替代传统步卒,成为北伐主力军。” “但是现在情势突然,我军军制改革尚未彻底落实。。” “就单论骑军而言,就算有马镫马鞍在手,战马的培育也需要时间。” “也就是说,光凭骑军的实力是不足以支撑现有的北伐之战的。” “所以现在,面对匈奴人的突然犯境,我军迎战的主力,还是以步卒为主。” “但是面对匈奴的骑军部队,传统大军阵无异于是活靶子,且行动迟缓,灵活不足。” “对上匈奴骑兵,这无疑是我军的一个巨大劣势。” “所以,为了适应草原作战,秦王殿下对这种情况提出了一阵革新战法。” “那就是,杀人迷宫!” 辛胜说着。 “哦,杀人迷宫?” “还是扶苏这小子说的?” “说说看!” 始皇帝笑着开口道。 心中也是十分欣慰,看来自己提的那些话,扶苏这小子是听进去了。 几大将领和扶苏议事始皇帝是知道的,就是始皇帝让蒙恬准备好北击匈奴的战事。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而已。 “是的,陛下,秦王殿下面对如此情况,见解独到,一言便切中利害。” “但这杀人迷宫若要发挥作用,则条件十分苛刻。”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但是现在的情况,正好能用上此阵法,而末将在秦王殿下说完之后,自摸索了一下,发现只要是围剿作战,此阵法便有奇效。” “敌军入阵之后,杀之如同探囊取物。” “传统大军团于平原列阵,面对骑军冲杀,即便能取胜,我军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若是匈奴人凭借战马之冲势,成功将我军阵型冲散,那对于我军而言,便是噩梦,便是一边倒的屠杀。” “所以,我们要避敌之长,攻敌之短。” “这话怎么说?” “陛下!” “末将以为,我军可以将步卒分成小队,二十人为一队,用以组成小型方阵,二十人为一队,正好是两个什。” (秦军五人为一伍,设伍长;十人为一什,设什长;五十人为一屯,设屯长,负责基层士卒的指挥。) “这二十人之中,十人持步卒盾牌居于外,盾牌缝隙之间,长矛突出,用于防御,这持盾十人,由一什长指挥,负责防御。” “再有十人,被盾牌护于内,持长矛,长戈,长剑,这持刃十人,也由一什长指挥,负责攻击” 辛胜说着。 “十万士卒,分散成小队,以二十人为一队?” “辛将军,你可知,一旦战事不利,被屠杀的,那铁定是我秦军士卒了!” “兵力如此分散,一旦战事不利,那就是兵败如山倒!” 始皇帝正色道。 现在,这里的每一个决策都至关重要。 “陛下,以二十人为一队,形成独立的小型军阵,十万士卒,便是四五千个小型军阵。” “这些小军阵架构起来,便是一个无比庞大的大军阵,比传统的步军军阵还要壮观,还要磅礴。” “并且,这些独立的小军阵,彼此之间,需相隔数十米,以便各个小军阵之间的移动,增加其灵活性。” “如此,只要看见匈奴士卒冲杀而来,小军阵便可自行移动,避开匈奴骑卒的冲杀,将其放入大军阵之中。” “人都是惜命的,匈奴人冲过重重烟尘,忽然前方出现一个长矛突刺,盾牌森严的军阵,而旁边就是空门,无遮无拦。” “为求保命,谁也不会傻愣愣的往长矛盾牌上撞,就算有,也是少数脑子被马踢了的,又或是不想活的。” 辛胜说着。 “欸,不对吧,将军,若是大军列阵,可不是你想不冲杀就不冲杀的。” “我军之前摆开阵势,盾牌在前,长矛突刺,敌军不也是直愣愣的撞上来,以冲散我军阵型吗?” 有人开口说着。 “你那一字排开的大军阵,一眼望不到头,敌军冲杀,除了撞上去,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而现在,我军也是盾在前,矛突刺,但是一侧还有十米空隙啊。” “一个是生,一个是死,情急之下,你会如何?” “你个莽夫!” 辛胜反驳道。 “陛下,只要前方小军阵将人放进去之后,就=要快速闭合,将那十米空档瞬间填补,断匈奴人后路。” “到那时,四五千小军阵都能移动,那构成的整个大军阵,便是一个巨大的杀人迷宫。” “只要匈奴人进来了,长矛刺杀,长戈勾敌,长剑砍马腿。” “嘿嘿,到时候,什么好用使什么!什么杀人快用什么!” “没有其他说法,机会都给下面的人了,就给老子死命砍人就是了!” “只要匈奴人进来了,他们就别想活着出去!” 辛胜说着,两眼都在放光,那场景已经在他脑海中浮现了。 原本此计,要想在匈奴面前摆下如此庞大军阵,还要匈奴人傻愣愣的上钩,那简直是做梦。 但是在王贲的准备和决然之下,诱敌之事似乎大有把握。 只要匈奴人杀进来了,别说匈奴有八万人,就是十八万,进来了都别想活着出去。 众将听着,那更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狠啊! 太他娘的狠啦! 若是这个战法真的能实施,匈奴人真冲进来了。 那他们只有一个下场,就是死。 这才是歼灭战该有的样子嘛! 众将默默的想着,抬头看了前方的章邯和辛胜一眼,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能得到陛下的青睐了。 第508章 禁军出动! 此等狠辣的招数,他们的想想就能来。 现在在此陈述。 让他们说。 他们的眼睛都在冒火啊! 比不得,比不得啊! “辛胜,对于你刚才说的这种战法,有多大的把握。” 始皇帝问道。 “回陛下,只要匈奴人能闯入我军军阵之中,末将有八成的把握,将他们歼于此。” “八成!” “此话当真?” 始皇帝严肃的说着。 “末将愿立下军令状。” 辛胜正色道。 听到辛胜的决绝之言,始皇帝也是频频点头。 “好!” “难得你有如此信心。” “至于诱敌之事,朕刚才也说过!” “王贲从不误事。” “既然他说能诱敌,那自然他的把握。” “我大秦二将都有此等决心,那朕,又有何忧虑!” “此战,便照此计行事吧!” “诺!” “此战,预祝我大秦,大胜!” “臣等必然不辜负陛下期望。” 诸将齐齐抱拳开口。 见到诸将信心十足,始皇帝也是连连点头。 始皇帝知道,要歼灭一支全是骑卒的军队有多么艰难。 而且是以步卒灭骑卒,这种难度不亚于中原任何一场大战。 甚至是更加艰难,因为在草原与骑军进行大规模决战,秦军也没有经验。 他们要舍弃早已熟捻的中原战法,摸索歼灭匈奴大军的方法良策。 而此刻,这种事关全局的大战决策,只有一人能决定。 那就是始皇帝他自己。 只有始皇帝亲自拍板,下面的将领才能疑虑尽去,决心一战。 诱敌,围歼。 一环出错,满盘皆输。 而其中的任何一环,却是事关数十万大军。 此刻,此战的压力与风险,全部都转移在始皇帝一人身上。 大决策,亦是大气魄! 这时,章邯再度上前,开口道 “陛下,王贲将军以身犯险,孤军奋战,且士卒疲敝,迎击匈奴军队是否会出现意外?” “你的意思是?” 始皇帝问道。 “臣还是之前的意思,派遣骑军于王贲将军右翼,因势而断,见机行事,以确保万全!” 听到章邯此言,辛胜突然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对了,章将军。” “有件事忘记提醒你了,你刚来北地郡可能还不了解,我先锋军团现在除了游骑和斥候,已经没有骑军士卒了!” “整个北方军团的骑兵,已经全部跟随秦王殿下,杀入北地郡了。” “现在,我大秦的骑军,都在匈奴人的后方!” “也就是说,我先锋军团,已经没有余力派遣骑军去策应王贲将军了。” 说着,辛胜都忍不住摇摇头。 这仗打的,敌我双方各自交杂,混乱不堪。 听闻这话,章邯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眼神直直的盯着辛胜,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辛胜无奈的摇摇头,这可不关他的事,开口前你也没问不是! “想要骑兵策应?” “好办!” “这不是难事!” “正好,朕手底下就带了一支骑军部队。” 始皇帝默默开口说着。 听闻此言,众将齐齐抬头,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 随后都有些意味深长的看向章邯。 刚才他们听到骑军一事,也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支部队。 可没有人敢说啊。 这要是说了,回去之后,谁都顶不住啊。 若是别的事情,朝中各大势力,必然心思各异,不足为惧。 但这件事若是传回咸阳,朝中各派势力,必然上下一心。 目的只有一个,弹劾! 整个朝堂齐心协力的弹劾,除非陛下愿意保你。 否则,乖乖回家养老吧。 听闻始皇帝所言,又看到先锋军团诸将对此的齐齐沉默。 章邯就知道,一个天大的屎盆子已经扣在他头上了。 这就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啊! 陛下既然说出此话,那必然已经有所决断。 但就算有所决断,章邯也得为自己的前途搏一搏啊! “陛下,这,这,不可啊!” “这可是护卫陛下您安全的禁卫军啊。” “这里是北地郡前线,若是陛下您身旁没有禁军护卫?” “这,这,臣等万死难辞其咎啊!” 章邯话语有些混乱,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一个偌大先锋军团,竟然没有可战之骑卒。 这是章邯开口之前没有想到的。 不对,这谁能想到。 若是提前知道,他绝对不会说这蠢话。 而现在。 若是让禁军骑卒加入战场,自己这个出巡禁军统领。 也算是到头了。 禁军是什么? 那是皇帝的亲卫军,什么时候,都需要禁军亲自上前线打仗了? 这还是那个天下无敌的大秦吗? 这是在打皇帝的脸面。 更重要的是,禁军调走,皇帝身旁何人护卫? 若是如此,此战之后,弹劾自己的奏章,怕是得一车一车拉进咸阳宫。 “不可?” “有何不可?” “他们是秦人吗?” 始皇帝皱着眉头开口说着。 “自然是。” 章邯开口道。 “既然是,为我大秦冲锋陷阵,有何不可?” “禁卫军士卒,是我大秦最精锐的战士,朕带他们来。” “不是让他们站在一旁看着先锋士卒的兄弟们流血牺牲的。” “他们还是禁卫军!” “什么是禁卫军?” “那是百战健卒,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秦之锐士” “若是他们连先锋军团的士卒都比不上,还叫什么禁卫军。” “让他们站在一旁看戏,才是对禁卫军团最大的侮辱!” 始皇帝说着。 “陛下说的是!” 章邯告罪道。 随即话锋一转。 “陛下,既然陛下要禁军士卒冲锋陷阵,那末将身为出巡禁军统领,自然不可能躲在后方。” “末将请战,率禁军士卒,冲杀在前,以策应王贲将军。” 章邯跪地请战。 事已至此,他章邯也只能以退为进,弹劾既然不可避免,那就在皇帝面前表现他的决心。 “哈哈哈!” “好!” “这才是朕麾下禁军士卒该有的样子” “朕准了!” “章邯,你可要好好打!” “带着禁卫军的小子们,要好好打!” 始皇帝将其扶起,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末将定然不辜负陛下期望。” “禁军士卒,必然不辜负陛下期望!”壹趣妏敩 章邯朗声开口。 m..m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大秦风起家父秦始皇白马入芦花更新,第508章 禁军出动!免费阅读。 第509章 三千甲士,护秦皇 “哈哈哈哈!” “好!” “如此,朕是忧虑尽去啊!” “众将听令!” 始皇帝快步走上主位处,随即转身。 “在!” 众将齐齐抱拳,躬身听命。 “按现有作战部署,开始行动!” “此战,朕只有一个要求!” “在义渠的匈奴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朕坐镇中军,且看诸位,杀敌建功!” “扬我大秦国威!” “臣等领命!” 话音落下,众将大踏步离帐而去,无不斗志满满,杀意凛然。 此战,与以往任何一场大战都不一样。 此战,是护国之战,亦是灭国之战。 此战,皇帝亲临战场,将士无不用命! 秦军杀气凛然。 而此时,帐中诸将退去,风屏也被士卒给撤了下去。 众将齐齐回归本部,一条条作战命令下发下去。 在一旁沉寂许久的先锋军团,如同一个被唤醒的巨人,开始动作。 前锋大批士卒快速脱离军阵,向着烟尘处狂奔而去。 而剩余兵马,部分弓弩手留在军阵之中,其余大部分,跟随一些步卒。 在左副将熊安山的率领之下,直奔左翼山坡的背面而去。 始皇帝站在大军一侧,看着这规模庞大的军队。 一股铁血豪气也从心中升起。 而此刻,始皇帝身旁,众将走后,只余下无名还有几十名亲卫。 这几十名亲卫,都是黑冰台的铁卫。 其余禁卫军,在始皇帝的授意之下,杀往前线。 但是他们,就算是死都不可能离开始皇帝身旁。 但这几十名铁卫,在这杀机四起,动则便是数万大军厮杀的战场之上。 是何等的渺小。 此刻,章邯率军离去之后,汗流浃背的,轮到无名了! “无名,你看看,我大秦的兵马是何等的雄壮。” “若是长年居于宫中,岂能看到这般景象。” “不亲自来看看,对得起那些为我大秦而战的勇士嘛!” “咸阳城外见到的,都是整顿好的兵马,就是专门用来糊弄我朕这个皇帝的。” “今日在此,才能亲眼见证我大秦的虎狼之师啊!” “哈哈哈哈!” 始皇帝大笑道。 “陛下,我大秦能有今日之气象,全赖陛下之功!” “灭六国,一天下,今日,陛下再率我大秦王者之师,收复我华夏千年故土!” “此等功绩,天下何人能与之比肩?” “此等功绩,我华夏千秋万代,都将传颂陛下的威名!” 无名恭敬的说着。 始皇帝也是闻言大笑,心情愉悦。 “只是,陛下。” 无名见始皇帝心情不错,再度开口。 “禁军士卒您全部调往前线,陛下您的安危谁来护卫?” “就凭我等铁卫十余人,在这前线战场,终究力量过于单薄。” 无名有些忐忑的开口说着。 话音刚落,还不等始皇帝回答,便又有一大批士卒从先锋军团之中脱离而出。 人数约有三千人。 为首之人,正是先锋军团行营右副将,宗鼎文。 眨眼之间,宗鼎文便已经来到始皇帝身旁,行礼道 “陛下,末将宗鼎文,率领三千甲士,奉辛将军将令,护卫中军!” “参见陛下!” 三千甲士齐齐跪地! 见此情况,始皇帝无奈的看了一眼无名。 什么意思一览无余。 禁军杀往前线,皇帝坐镇中军,若是可以,辛胜甚至想要拿出一万甲士来护卫皇帝的安全。 这是可以预见的事情,但害怕皇帝震怒,折中选了一个谨慎的数字。 但护卫之人,必然是皇帝的心腹爱将。 宗鼎文之前敢跟皇帝如此搭话,皇帝还能顾及他的感受,足以看出皇帝对他的爱护。 见宗鼎文来此,始皇帝与他,两人也是大眼对小眼。 “你一个军团副帅,亲自来护卫中军?这不是闹笑话吗?” “滚滚滚!” “朕不需要你留在此处。” “人留下,你滚蛋,全军这么多要事,你跟在朕身旁干什么!”小说 始皇帝说着。 “陛下,此言差矣,您的安危乃是我军的第一要事,更是我大秦的第一要事。” “辛胜将军有严令,我部三千甲士,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保证陛下您的安全!” “绝对安全!” “就算我部三千人都死光了,陛下也得安然无恙。” 宗鼎文不卑不亢的说着。 始皇帝瞪了他一眼,宗鼎文全当没看到。 “好啊,辛胜,你敢跟朕玩心眼子了,派这么个又臭又硬的家伙过来!” 始皇帝笑着说道。 “鼎文,你说说,你是听辛胜的,还是听朕的?” “末将身为大秦的臣子,身为陛下的臣子,自然是奉陛下诏命。” “但是,陛下于帐中有言,全军战事,以辛胜将军为主。” “陛下不干预指挥。” “现今,全军主帅给末将下了死命令,誓死护卫中军,保护陛下安全。” “末将以为,此军令无比正确,自当誓死遵从!” 宗鼎文严肃的说着。 “行了行了行了!” “你既然要跟着,那便跟着吧!” 始皇帝也十分无奈。 宗鼎文是军中出了名的古板和严肃,而且完全没有情面可讲。 他身上有一些文人的风骨,亦有大秦甲士的铁血。 但毫无疑问,他是大秦最忠诚的士卒。 并且平时做事,只遵从皇帝的诏命行事。 所以,始皇帝十分器重他。 而现在,又是毫无疑问,皇帝的安危在他的眼中是第一要务。 甚至比剿杀匈奴来的还要重要。 有他在,倒是不需要担心有什么安全问题。 现在,始皇帝倒也懒的跟他争,没意思,总不能因为麾下武将心系自己的安危就撸了人家吧,那是才是不讲道理。 并且,大秦有这种将领的存在,才是大秦真正的幸运。 始皇帝随即摆摆手,让无名先去办事。 “鼎文,你说说,此战,我军有多大胜算啊?” 始皇帝开口问道。 “陛下,现在战局未开,如此先言胜负是否为时尚早?” “且一旦开战,变化之只在一瞬之间,情况更是变幻莫测。” “若要战,胜败之事,谁敢称绝对呢?” 宗鼎文一丝不苟的说着。 第510章 诸君,可愿一战? 听完这话,始皇帝顿时驻足,瞅了他一眼。 “你这个瓜怂到底会不会说话!” “整个人跟个石头似的,刚才在里面议事,还说心里就是不得劲,好家伙,石头也会掉眼泪是吧!” “好,这会,你说这话也是诚心的是吧!” “故意让朕心里也不得劲?” 始皇帝说着。 “陛下,臣大抵是不会说话的。” “有些人知道什么时候要说什么话,但臣就算知道,也只会说对的话!” “事实是什么,臣就说什么!” “臣.....” 宗鼎文还欲开口。 “行了,你闭嘴吧!” “是朕错了!” “是朕错好吧!” “朕就不该问你。” 此刻,章邯已经召集三千禁军士卒,正在训话。 “兄弟们!” “陛下有命,我禁军士卒身为我秦军的最强精锐,如今身在前线战场,自然不能躲在后方看戏!” “那样只会惹人笑话!” “人们会说,禁军士卒只是一群躲在先锋军团后面怂货!” “人家先锋军团都是拿着兵刃,跟这些匈奴蛮子真刀真枪的干!” “而我们,就只敢在后方站站岗,看看戏!” “他们会说” “我们守了几天皇宫的大门,就都他娘的成娘们了,都他娘的怂了。”小说 “拿不动刀了!” “你们说说,我们皇宫禁卫军团,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这些话,你们绝对听过!” “而且听的还不少,并且,还没办法反驳!” “为什么?” “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 “我们现在的确躲在先锋军团的身后。” “好汉不提当年勇。” “但是现在,我们有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陛下说了,让咱们,也上前线去,给兄弟军团们露一手!” “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他娘的精锐!” “什么,是大秦最强大的军队?” “斗嘴皮子,那是废物在为自己争辩,说赢了人家也不以为意。” “咱们禁卫军团,从来不喜欢多说话!” “我们要做的,就是拿出真本事,打出真战绩,好好打那些人的脸!”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禁卫军团!” “陛下说了,要我们好好打,咱们必须好好打!” “不能丢了我皇宫禁卫军团的脸。” “此刻,你们就是我大秦最锋利的剑,最凶狠的矛!” “诸位!” “可愿一战?” 章邯举起手中长剑,怒声开口道。 “战!”“战!”“战!” 禁军士卒紧握手中的制式长矛,吼声整齐划一。 随后,章邯将面甲带上,三千骑卒也纷纷将黑色面甲覆盖在脸上。 此刻面甲之下,只露出一双凌厉的双眼。 章邯策马审视全军,眼中杀气四溢。 “章邯,愿与诸位,共死!” “禁军骑卒!” “嚯!” “用匈奴人的鲜血,证明一切!” 章邯策马转身,飞驰而动。 三千禁军齐齐跟上,转瞬之间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 向着西北方奔袭而去。 而在侧面缓缓运动的先锋军团士卒,都纷纷侧头看着这阵势。 眼中都不乏艳羡的神色。 “妈的,瓜怂,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要是禁军人数多一点,哪里还有我们什么事!” “就他妈刚才这气势,啧啧啧!” “老子要站他们对面,还他妈打个屁啊!” “气势上就被压一头” 一位老军头说着。 “那肯定不能比啊,禁军啊,跟你玩的?” “这群家伙谁敢不服啊,谁能不服啊!” “这群家伙可是实打实的百战健卒,杀人他妈跟玩似的。” “每一个,都是立下过陷阵先登这些大功的狠人啊!” “这是什么概念,万军从中他们是睁着眼就杀进去了,随后一身血又给杀出来了!” “看看他们身上穿的家伙,用的家伙,不能比!不能比啊!” “说的是,禁军战斗力的确强。” “现在禁军都出动了,说明咱皇帝陛下是下狠心了,要把那群匈奴蛮子给打出屎来。” “这可是好机会啊,说不准,打完这一次,北疆就彻底平定了!” “到后面,你想打仗也没的打了!” “趁着这个机会,咱得多捞点军功!” “没错,这么大规模的一场仗,是最好捞军功的时候了。” “得拼命了!” 一群老军头看着身旁快速略过的禁军士卒,不停的议论着。 而身处他们这一支的二十人小队中,几名年轻的小伙眼神直溜溜的盯着这些飞掠而过的禁军士卒。 眼中无不闪着向往的神色,又听到一旁的老军头说他们这些人的战绩。 神色是更加的神往。 黑盔黑甲,头带黑色翎羽,身下战马尽是统一的黑色。 威风,太威风了! 百战雄师吗? 万军从中来去自如吗? “我们也可以的!” 几个青年人对视一眼,神色尽是坚决。 随后抬头,看向一旁一眼望不到头的茫茫军阵,那黑压压一片的庞大军卒。 随着阵阵鼓声,大踏步先前压去。 前方,已经是漫天的烟尘,隐约看见,还有阵阵烟幕,夹杂在烟尘之中。 天地之间,似乎被这道烟幕屏障一分为二。 “都他娘的打起精神,等会进去之后,找几块布绑在嘴前,这能让你们稍微好受一点。” “要不然,满嘴都是灰尘!” “等会进去之后,持盾牌的给老子死死拿住了,老子让你们动,你们就动!” “老子让你们停,你们就停!” “都记住了!” “劲要往一处使!” “都听明白了!” 一个小军阵之中,一位老什长大声嘱咐道。 “你们十个也听清楚了,他们持盾防守,你们就那长矛长戈攻击。” “匈奴人冲不散咱们的阵,你们就用长矛刺他们,勾他们的马腿!” “记住了,这种大战,是你们最好立功的时候。” “杀一个你们就有地了。” “杀两个就有钱娶媳妇了!” “杀三个四个五个,好处都不敢想!” “反正都记住了,只要有机会,都给老子玩命的杀,玩命的砍!” “杀的多,得到的好处就多!” “都给老子记住了!” 第511章 大秦军功制 言罢,老什长转头看向一侧的三人。 “还有你们几个,是齐人是吧?” 三名士卒点点头。 “老子现在不管你们是啥人,但只要在一个军阵里面,都是兄弟。” “只要杀了蛮子,你们就会有地,有身份,有爵位,这在你们齐国没见过吧?” “老什长,这话说的,我们哪见过这啊,这有好处也全部让上官捞了,我们还想有功?” “打一场仗下来能活着就不错了!” 三人开口抱怨道。 “嘿,他妈的,这么黑!妈的,咱拼死拼活的干,为的是啥?” “还不是以后能有好日子嘛!” “好嘛,你们这,打半天一点好处没有,军功还全给上面吃了。” “那还打个屁!”biquiu “怪不得你们齐军这么不堪一击呢!” 老什长撇撇嘴,有些不屑。 “不过现在,你们放心,现在这天下是大秦的天下,只要你能杀蛮子,要地有地,要钱有钱,这是大秦军功制规定的。” “现在军功制更加完善了。” “以前杀了人,要砍头,这叫斩首计军功。” “斩首之后,咱还得把人头挂在腰上,继续冲杀。” 老什长说着。 “老什长,这我知道,我爷爷跟我说过。” “说他娘的秦军打仗,都他妈是一群虎狼!” “我那时候小,问他为什么?” “老爷子咋说?” “我爷爷说,你他娘的见过谁打仗腰上挂着好几个人头啊!” “妈的,凶残,太凶残了!” “哈哈哈!” 听闻此言,众人是一阵大笑。 “老什长,我还有一个疑问,秦军打仗杀了人之后砍头,挂在腰上不影响继续砍人吗?” “这不是碍事吗?” “嘿,这话你小子说道点子上去了!” “碍事,十分碍事!” “但是也有好处,你腰上挂着几个人头向着敌人冲来,敌人他妈直接吓破胆了!” “这哪见过这个啊!” “但现在没那么费劲,杀了人,把敌人的耳朵给割了就行。” “然后拿个布袋子装着。” “这个布袋子是有讲究的,有你的名字,所属军阵行伍。” “你记住,上了战场之后,这个布袋子就是你的命!千万不能弄丢了!” “为什么啊?因为这里面装的就是你的地,你的钱,你的女人!” “我大秦赏罚分明,只有有功,大秦不吝赏赐!” “你们问问他们,是不是?要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这么拼命。” “这也是为我们自己拼啊!” “杀蛮子就行,杀一个蛮子,比你在地里刨半年来的好处还多。” “你自个想想,哪里还有那么好的事。” “你现在不拼,什么时候拼?” 老什长这一番话,顿时让这三个齐国士卒眼冒精光。 以前上战场哪能见着这个啊,这会不说为谁? 为自己也得拼一下吧。 自齐国覆灭之后,扶苏将齐军重整打乱。 老弱士卒遣散归家,精壮士卒全部打乱,以两到三人放到秦军每一什中去。 既是为了同化他们,也是为了防备他们。 平时两军士卒之间还有所隔阂,现在一打仗。 管你他妈谁呢? 能联手一起杀蛮子的,就是好兄弟。 谁他妈跟自己前程过不去啊! ...... “呼~” “呼~” “呼” 义渠前线,两军对峙之地。 微风渐去,狂风突起。 呼呼风声之下,随风席卷而上的烟尘,似乎变得更加张狂。 而秦军后方的烟尘也跟随这狂风,蔓延扩散。 被这狂风席卷,渐渐将义渠地界笼罩。 天空之上,烟尘如同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要将地面上的一切吞噬殆尽。 风沙之下,两军战马齐齐嘶鸣。 狂风之中,更是有士卒身形不稳。 狂风,是肆虐的狂风。 面对突然袭来的大风,在义渠平原对峙的两军将士心中,不由得蒙上一层阴云。 “娘的,这他妈是什么鬼天气,哪里来这么大的风!” “刮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这么大的风还怎么打仗?” “他娘的!” “真他娘的晦气。” 士卒心中腹诽不已。 但还是连忙制住战马,让其身形渐渐平稳。 而在这狂风之中,对峙的两军士卒,放眼望去,身形已经有些模糊。 焦躁,不安,在两军之中快速蔓延着。 王贲骑乘于战马之上,看着这从南向北肆虐而来的狂风和烟尘。 眼神微眯。 在狂风和烟尘笼罩之下,能见度将会降到最低。 这对秦军而言,无疑是好消息。 “驾~” “驾~” 一阵马蹄疾驰之声穿脱烟尘,快速从大军侧面传来。 是王贲派往侧翼侦查的游骑士卒归来。 游骑快马来到王贲身旁,报拳开口 “将军,匈奴人来了!” “他们派出两千士卒先行,直奔我军后方而去,其余兵马,皆从侧翼杀奔我军而来!” 游骑禀报道。 “还有多远?” “不足十余里!” 听闻此言,王贲转身,看向身旁的一道黑色身影。 “你们的人得到的消息,匈奴分兵郁郅多少人?” 王贲问道。 “据内线传来的消息,有两万骑卒,乃是头曼大单于麾下大将拓云率领。” “其目的就是探查将军后方烟尘虚实,是否是虚张声势。” “其次便是从侧翼袭杀将军,并于匈奴主力大军形成策应!” 黑影说着。 “两万人!” “正面还有六万人!” “如此兵力,竟然还要分兵围而歼之,这头曼单于可真看得起我王贲!” “难不成这秦王大纛这么好用?” “匈奴人咬了钩都舍不得松口了!” 王贲笑着开口。 “将军真的要主动率军迎战?” “一旦全军杀奔侧翼,与匈奴那两万骑卒厮杀在一起,那我军必将暴露缺口,正面的匈奴主力,可就有机可乘了!” “如此,风险太大!” 黑影开口说着。 “是啊,风险太大!” “但是,有办法吗?” “这不就是你们希望我们要做的事嘛!” 王贲似乎自顾自的轻笑了几声。 “将军,我等并没有这个意思!” 黑影说着。 “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是本将自己决意了!” 王贲说着,一时之间,双方竟陷入了沉默。 沉默了一会,王贲突然开口 “你们北地司统领此刻就在陛下身旁吧!” 第512章 如果可以,我会杀了你! 听闻王贲此言,黑影一怔,开口道 “将军说笑了,北地司可担不起将军一声统领之名,我们这些人,都只有一个身份!” “哦,是吗?” “只有一个身份。” “那你是几号?” 王贲突然问道。 黑影抬头,面甲之中露出一双阴翳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王贲。 “二号!” “哦!” 王贲点点头。 就在黑影松一口气之时,王贲又开口,似乎喃喃自语。 但这话语,却清晰传入黑影耳中。 “没有这个意思?” “我看不是吧!” “陛下是早有准备了!” 听闻此言,黑影再度抬头,欲开口,却硬生生的停住了。 不知该从何开口。 无论怎么说,结果都还是一样。 事实就是如此,辩与不辩,都是如此。 “这两千绕后的匈奴骑卒,怎么办?” “本将手上可是没有多少人马了!” 王贲说着。 “这是将军的分内之事,我等只是负责给将军传递消息,其他的,无能为力!” “是吗?” 王贲看着他。 “是!” 黑影点点头。 “你们应该都安排好了才对啊,包括本将军麾下的这些兄弟。” “他们该怎么死?” “不都安排的明明白白吗?” 王贲淡淡的说着。 黑影深吸一口气。 “将军说笑了。” “战局若是能被我等能安排和操纵?那就不会是这样的局面!” “匈奴人也不会打进北地郡。” “也没有人会死!但打仗,总要有人会死!” 黑影特意加重的最后几个字的语气,似乎在警告着什么。 “没有安排,哈哈,是啊!” “反正最后结果都一样。” “你说的没错。” “总要有人死!” “不是吗?” 王贲回了一句。 听闻此言,黑影没有开口了。 王贲看了他一眼,轻蔑一笑。 “既然你没办法,那这两千人,就算了吧!” “林登甲” “将军!” “传令我军部众,全军调转马头,迎战侧翼匈奴军!” “诺!” 林登甲领命而去,随即大批传令士卒飞奔而出。 传令士卒说道之处,如同血液传递至器官,骑军方阵,开始整齐的运动起来。 “呜~” “呜~” “呜~” 三声嘹亮的号角之声压过呼呼风声,在这义渠平原之上响起。 如同寂静旷野之中炸响的一道闷沉雷声。 听到号角之声,王贲默默策马前出,临行前,冷冷的看了黑影一眼。 “记住你要做的事!” “我们可以死!” “但若是事情没办成,我必杀你,不论你有什么身份!” “我一定会杀了你!” “如果,本将军还活着的话!” 王贲留下一言,随即策马转身。 只剩下黑影一人,留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默默抬起头,看了北面的匈奴军队。 心中更是凄凉。 王贲心中有气,黑影知道,暗卫司的人都知道。 所以面对王贲的咄咄逼人,他并未多言。 但是他们自己,又何尝没有牺牲! 他们,潜藏在敌营之中,又遭受了什么,才能拿到那些至关重要的情报。 有人知道吗? 没有人。 就连他,能活着从匈奴军中将消息传到王贲处。 背后,都是大把兄弟的牺牲。 谁记得他们呢? 随后,黑影默默看了一眼正在调转马头的秦军骑卒的身影。 他们浑身污垢,是血和尘的混合。 污秽糊在脸上,身上,甲胄上。 显得是那么狼狈不堪,全身上下,还有鲜亮的。 就只有他们手上的长剑,都闪着幽幽的寒光。 还有藏在面容污垢下的那一双双眼睛,证明他们还活着。 纵然如此,在王贲军令下达之后,全军也是迅速转身。 纵然疲惫,依然无畏。 “欸~” 黑影长叹一声,随后更是怒啐一口。 “鸹貔!” “打仗打仗,湿你娘了个屁” ...... 王贲大军调转马头之后,原本的正面之敌,匈奴主力军团,就变成了侧面之敌。 为了迎战东面来犯的匈奴军队,大军的新左翼,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暴露在匈奴主力军团的面前。 “驾~” “驾~” “报!” “启禀大单于,拓云万骑长率领两万兵马,已然杀奔秦军侧翼。” “并派出两千人马,按大单于指示,探查秦军后方虚实。” “再探再报!” “诺!” 匈奴游骑策马转身而去。 看着游骑离去,头曼单于微微一笑。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若是按照头曼单于的设想,分兵郁郅奇袭秦军侧翼的这支军队,是此战的破局点。 在派去一小部分人马探查秦军后方虚实的同时,这袭杀兵马同样一刻也不停留,快速对着秦军发起冲杀。 此刻,秦军忙于警戒正面之敌。 面对侧翼的突然来敌必然猝不及防,在混乱中组织兵力的同时。 自己麾下这六万人马再倾轧而上,势必全歼这股秦军。 如此战法,头曼单于并未彻底言明,因为他感觉不对劲。 就算对国师,他也是用话语将其引导走向另一个方向。 若是侧翼袭杀兵马发现秦军主力,那他就率军北撤。 但事实是,无论秦军主力到来与否,这一战,他都要凭借雷霆之势,两轮冲杀,将这一支秦军彻底剿杀。 头曼单于想着,前方秦军部队的军阵之中突然响起号角之声。 随后,秦军便开始调转马头,对着侧翼整军列阵。 眼前这个突然的变化,是头曼单于没有想到的。 看着秦军因为调转马头而展露出来的漏洞,头曼单于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这是一个好机会,但还不是最好的机会。 而匈奴国师,就在头曼单于身旁,看着游骑的禀报和秦军的动静。 两者一联系,顿时明了。 正欲开口,谁料后方传来的话语,则是让匈奴国师大怒。 “大单于,秦军怎么突然调转马头了?” “如今侧翼对着我军,正是绝好机会啊,他们这是找死啊!我军何不就此冲杀,一举将秦军歼灭。” “是啊!大单于,天赐良机啊!” “如今秦军就在眼前,又是漏洞百出,我军又何必在此拖延,等待战机?” “直接冲杀上去,擒获秦王,此战就结束了!” 在头曼单于后方,一些部将见此情况,顿时兴奋开口。 这可是绝佳的好机会啊! 第513章 两国的博弈暗战 “大单于,此刻,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到那时,大单于返回草原之时,必定声威大震啊!” “大单于,让我等厮杀吧!” “大单于,就让末将领兵冲杀一次吧,必定让秦军全军覆没!” 此时,头曼单于身旁的几大万骑长没有开口,倒是后方的那些勇士和部将见到如此情况。 都一个个忍耐不住,率先开口了。 见到秦军中门大开,漏洞百出,这些部将那是个个群情激奋,恨不得跃马而上,杀敌建功。壹趣妏敩 听闻后方那些请战的言语,几大万骑长骑乘于战马之上。 寂静无声,也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 头曼大单于听到这些话,脸上倒是笑呵呵的。 反而是匈奴国师,听闻这后面乱糟糟的话语,眉头一皱,森寒的目光顿时朝着后方一扫。 “放肆!我军如何作战,轮得到你们在这妄言?” “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什么形势大好?秦军明知我军在此,还如此大大方方的调转马头,排兵布阵,将侧翼暴露在我军面前。” “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这会没有问题吗?” 听到国师呵斥,后面一众部将顿时嘘声,不敢再度开口。 听到国师的严厉呵斥,头曼单于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 面露不悦之色。 “国师,何至于此啊?” “儿郎们也是就事论事嘛,现在,秦军的确漏洞百出,这也的确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这是事实啊!” “儿郎们既有请战之心,这是好事啊,军心可用,士气可用,国师何必如此呵斥呢?” 头曼单于说着。 “大单于,兵者,国之大事,岂可儿戏啊!” “如此轻敌,若是贸然进兵,是会酿成大祸的!” 云师痛心疾首的说着。 “什么大祸!国师莫要危言耸听!” 头曼单于呵斥道。 听到前方大单于和国师的争辩之声,后方部将更是连连点头,生怕被迁怒,当成典型。 而其中几人,在低头之时,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匈奴军中的一王一相,矛盾终于爆发了。 “危言耸听?大单于难道不是冒进吗?” “若是按照先前计划,拓云麾下兵马,应当先率军探查秦军后方虚实。” “若有援军,则传讯撤离。” “若无援军,则进兵围剿。” “可是现在,为何拓云不遵军令,贸然对秦军发起冲杀。” “为什么?” 云师开口问道。 “为什么?” “国师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没错,这就是本王的意思!” “此战,便是决战,待拓云冲杀秦军军阵之后,我军便会尽数压上。” “到那时,扶苏小儿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至于为什么?” “相信国师也看到了,眼前这支秦军的动向。” “拓云所部,人还未至,秦军便已经变阵了!”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我军内部,已经被秦军渗透的跟筛子别无二致了。” “既如此,那本王要不要留个心眼啊。” “既然秦军知晓我军动向,那本王也不装了,直接一战了结。” “对了国师,还有一件事,我军与拓云部之间的消息传递方式,秦军已经知道了!” 头曼单于默默开口说着。 这句话,直接将云师给惊起一身冷汗。 “大单于,如此密令,秦军如何知晓?” “若是秦军连此等机密都可以知晓,但反观我军,却连秦北方军团到哪了都不知道。” “此刻,我们在北地郡,就是在摸黑走夜路,瞎眼打仗!” 云师忧心忡忡的开口道。 对于云师这话,头曼单于倒是没法辩驳了。 “秦军增援部队一事,本王也想知道,但很可惜,我军对此已经做足了努力。” “却还是没有丝毫结果。” “我军斥候是去一个死一个,就连咸阳那边,也没有丝毫消息传来。” “但这也无妨,眼下这支秦军在我们掌握之中便足矣。” “此战,我军可以赶在秦军增援部队抵达之前,拿下此战!” “本王有这个信心!” “至于秦军掌握我军的军情传递方式,国师不必忧心。” “这是本王特意安排的。” “秦军自以为掌握了我军传讯的方式,却不知,这是本王故意放给他们的而已。” “到那时,这便是眼前这支秦军的催命符!” 头曼单于的声音顿时变冷,杀机尽显。 此刻,听完头曼单于这番话,着实将云师给整懵了。 什么玩意,几万大军传递消息的方式,让秦人获悉了。 还是你大单于特地泄露出去的。 此刻,云师只感觉头在嗡嗡响。 匈奴全军原本就纪律性不强,更是没有秦军那统一的军事训练。 想要指挥大军就必须依靠传令士卒和游骑。 其中更加核心的,便是骨笛箭,他能发出几种刺耳的声音。 穿透力极强,这便是草原之间一种特有的消息传递方式。 “大单于所言,莫不是骨笛箭?” 云师忧心忡忡的开口道。 看到云师如此,头曼单于也是一笑。 “国师莫不是这般不信任本王?” “骨笛箭这等军中机密,自然不可轻易泄露。” “至于秦军掌握的消息,乃是本王特地放出去混淆视听的假消息罢了!” “之前本王跟你说了,南下以来,本王越来越感觉不对劲。” “现在,毫无疑问,我军已经被秦军的暗探给渗透了。” “秦军想要获悉我军的情报,那我军也自然可以借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此刻,想要揪出潜藏在我军之中的大鱼,若是不放出一些强有力的消息,他们能浮出水面吗?” “这自然不可能,所以,要引出他们,就自然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这,才有了今日之局!” “真以为本王率军南下就只知一路劫掠而不干正事?” “国师,看来本王连你都骗过了啊!” “把他们带上来!” 头曼单于大喝一声,顿时,就有上百匈奴士卒,押着几百名身着匈奴服饰的人上前。.m 这其中,多数都是蛮人面孔,少数中原面孔。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大秦风起家父秦始皇白马入芦花更新,第513章 两国的博弈暗战免费阅读。 第514章 收网! 而这几百人,一眼望去,满身都是伤痕,更有甚者,是血流如注。 他们的脸上,身上,都是酷刑留下来的痕迹。 而他们被带上来之后,见到头曼单于的身影,顿时大喊冤屈。 哭诉着,嚎叫着。 “大单于,冤枉啊!” “大单于,我等对族中是忠心耿耿啊,怎么可能做那秦人的探子。” “大单于明鉴啊大单于!” 云师见此情况,顿时皱眉,搞不明白头曼单于想要干什么。 “大单于,你这是?” “哈哈,国师,不急!” “刚才本王说了,秦人的渗透可以说是无孔不入。” “为何?” “都得益于他们在我族之中安插的探子。” “若是寻常时刻,想要揪出他们,那是痴人说梦。” “而现在是战时,也正好是他们露出马脚的时刻。” “只要本王放出一些诱饵,他们就会迫不及待的扑上来。” “然后,将拼命获得的消息传递给秦军。” “而现在,就是我族将这些毒瘤一网打尽的时刻。” “要灭秦军,需先灭秦军的爪牙!” 头曼单于冷厉的说着。 “乌狼!” “在!” “给国师看看你这几日的成果!看看你都审出了些什么?” “诺!” 乌狼回望大军,挥手,点头。 一瞬间,匈奴军中是传来一阵骚乱。 这些士卒似乎是有备而来,个个认定目标,便是以雷霆之势将其抓获。 骚乱仅仅持续了一会,便很快被平息。 大部分匈奴士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就这短短的一会。 又有数百人从军中被抓出,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反抗。 就被突入袭来的匈奴士卒擒获。 这数百人之间,细看之时,更有匈奴军中的部将。 一时间,军中是议论纷纷,不明白大单于在阵前要做什么。 看着被乌狼手下士卒拉到面前的数百人,头曼单于愣在了原地。 原本微笑的面庞,顿时是僵在原地。 随后,变得有些狰狞。 他原本以为,他早就准备好了! 两国交战,双方早就在各自阵营之中安插了卧底和细作。 这一点,自不必多说,头曼单于十分清楚。 此刻,南下入北地郡,必然会有许多细作会浮出水面。 只是他没有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人! 除去第一批擒获的,这一次,又被抓出来的足足有三百余人。 而且大部分都是本族之人。 一时之间,头曼单于都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他转头看向乌狼万骑长 “你没抓错?” “大单于,大军阵前,属下岂敢随意抓人,今日所擒之人,都有铁证!” 乌狼万骑长信誓旦旦的说着。 听到乌狼万骑长言之凿凿的话语,头曼单于陷入了沉默。 随后,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看来,本王还是小瞧了嬴政,小瞧了秦军啊。” “竟然派出了这么多的暗探和细作。” “竟然买通了我族这么多的子弟为他秦国卖命!” “厉害,厉害啊!” 国师长叹一声。 “大单于不必动怒,软骨头无论是秦国,还是我族,都会有。” “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动怒?” “不,国师,本王为何要动怒,本王高兴还来不及呢!” “抓的人越多,收获越大不是吗?” “只要将这些毒瘤拔除,我族,还有何忧虑?” “只是,有一事本王想不明白。” 说罢,头曼单于看向最前方被士卒死死制住的三名部将,开口问道 “他们这些小卒,投靠秦军便算了。” “但你们三人,本王想不明白?” “你们能有今天的身份和地位,也是靠自己杀敌上来的。” “本王也自诩待你等不薄,你们身为我族将领,原本有着大好的前程。” “为何要投靠秦国,给秦国卖命当狗,以至于背叛母族,背叛本王!” “为何?” 头曼单于单于怒斥一声,三人顿时倔强抬头,想要冲上前,却被士卒死死制住。 头曼单于看着这三人的表情和动作,更是疑惑。 “看你们三人,似乎与本王有着深仇大恨一般,恨不得杀吾而后快!” “呵,这倒让本王十分好奇,秦国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你们这般死心塌地的为秦人卖命。” “要知道,你们身上,流着的可是我族的血脉。” 头曼单于说着。 “大单于何必如此?既然将他们擒获了,属下自然有办法撬开他们的嘴。” “到时候,什么秘密都别想掩藏!” 乌狼冷笑道。 “欸,乌狼,岂可如此无礼啊。” “秦人将我族贬斥为蛮族,以彰显他们的高贵。” “蛮族,笑话!” “我族,才是这片大地真正的主人,秦人,才是真正的蛮夷!” “既然他们投效秦国,什么都不肯说,那我们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头曼单于训斥道。 乌狼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发懵,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大单于教训的是!” “去,把你们审讯完的第一批秦国细作,剥皮!” “当着这些人的面!” “本王倒要看看,这些人的骨头有多硬!” 头曼单于淡淡的说着。 “是!” “啊,什么?” 乌狼顿时怀疑自己听错了。 刚才还要礼数,下一刻就剥皮啊! “还不快去!” “是!” 乌狼领命而去,顿时便有大批匈奴士卒拿出腰间的小弯刀,狞笑着上前。 剥皮,这可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他们自小就剥牛羊皮,有时候也会剥一些野兽的皮,用作过冬的兽皮。 至于剥人皮,异曲同工之妙罢了! 弯刀划过血肉,刀身一侧,便轻易穿入皮层与血肉之间。 一挑。 便随着痛彻心扉的惨叫之声,皮与肉,分离绽开,带着血淋淋的恐怖。 “啊~” “啊!” 一声声惨叫穿脱云霄,也传入被匈奴人刚刚擒获的那些细作的耳朵之中。 有人脸色煞白,有人浑身颤抖,有人不停的喊冤,不断磕头。 说他们只是鬼迷心窍,贪图秦国给的好处,才走上这条不归路。 而这些,没有例外,转眼之间就被送去了剥皮。 “本王给你们两个机会,一个能活,另一个,可以死个痛快。” “想活的,拿出分量足够的消息情报,有用,可以买你们的命。” “想死个痛快的,说出你们投靠秦国的缘由,能说服本王,本王可以让你们死个痛快!” 第515章 报仇! “特别是你们三人,说,秦国给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头曼单于说着。 “呸,狗贼!” “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你!” “不过,那也快了,我死之后,你这狗贼也活不了多久!” “你们,都得死!” “你们,全部都要死!” “死在这北地郡,尸身被鹰鸟啃食,化作这面土地的养料,哈哈哈!” 其中一位部将,看到如此情况,也是不管不顾了。 反正都要死,先过过口瘾再说。 “呵呵!” “刚才本王说了,你们似乎对本王有着极大的怨恨,本王还以为是秦国给你们许以重利,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都是我族之民,本王十分好奇,你们为何如此仇视本王?” 头曼单于问道。 听闻此言,那名部将是双眼血红的抬起头,眼中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为何如此?” “为何如此?” “看来你这狗贼是一点都不记得,更没有丝毫的忏悔。” “我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 “十八年前,云霞湖畔,水草肥美,牛羊膘壮,我的部族安然生活在此。” “而那一天,你,就是你头曼,为了所谓的整合草原部族,带着数千人,来到了云霞。” “仅仅是族长爷爷不愿加入草原争斗,争辩了一句,你便挥手将其斩杀,我的父亲想要反抗,也被士卒当场残杀!” “而我云霞部,两千人部落,一夜之间,男人被全部屠杀殆尽,女眷被淫辱劫掠为奴。” “而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 “亲眼所见!” “而你们,在肆虐一夜之后,突然善心大发,说要按照草原传统办事,将我们这些个小孩挨个列在车轮前。” “身高低于车轮的,可以活!” “高于车轮的,便是死!” “最后,竟然因为身高低于车轮的人太多,你们又违背前言,将其一一斩杀。” “只留下我一人!” “只留下我一人!” “为什么,那是因为你们起了玩乐之心,你们相信,一个像刚出生的羊犊子大小的人。” “不可能在这茫茫草原之上存活!” “好在老天有眼,我活了下来,支撑我活下的的动力,就是杀了你这个畜生!” “你这样的禽兽,根本不配当草原之主!” “我知道,凭我一人的力量是不够的,我必须借助他人的力量。” “而秦国,就是最好的选择。” “哈哈哈!” “哈哈哈!” “你们,都将死在秦军的强弓硬弩之下!” “放箭!” 此人一声怒吼,头曼单于顿时大惊,连忙回头。 只见头曼单于身后部将之中,一人弯弓搭箭,两箭便已经激射而出。 头曼单于大为惊骇,仓皇之间,已经滚落马下。 谁料此箭只是从他头顶飞过,便已经射向长空,传出两声尖锐的鸣响之声。 响箭! 而此人射完此箭之后,还未待有反应,便有士卒冲来,将其刺落马下。 而被制住的秦国细作,此刻,也拼死挣扎起来。 其目的,便是要冲脱束缚,直奔头曼单于而来。 匈奴士卒见此情况,无奈之下,只能抽刀镇压,而大批大单于亲卫,都已经将头曼单于护在中间,严防死守。 匈奴国师看到这一幕,又看到射入长空之中的两支响箭。 脸色顿时大变。 “快,把刀收起来!” “他们这是在传递消息。” “他们这是在求死!” 话音未落,只见这些秦国细作,便头也不回的撞向匈奴士卒手中的弯刀。 鲜血飞溅! 那名部将,弯刀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他缓缓瘫倒在地,口中模糊不清的喊着。 “报仇!” “报仇!” “爹,娘,报仇啊~” 眼前渐渐模糊,是在那云霞湖畔,他和父母一起,与牛羊一道的欢声笑语。 鲜血渐渐渗透而来,染红了他眼前的一切。 火光冲天,最爱他的族长爷爷,被人一刀枭首,父亲想要反抗,被斩杀。 母亲被几名士卒,狞笑着拖进帐篷之中。 “报仇~” 他们为何为秦国办事,为秦人办事? 为何? 家破人亡,走投无路而已! 几百具尸体的血染之下,头曼单于面前的这片土地,已经被鲜血浸透。 但是,谁也没有出声。 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看着脚下这淋漓的鲜血,脑海之后,无法控制的浮现出那些人临死之前说的那些话。 “他们全部都要死,死在此处,死在北地郡!” “尸身任鹰鸟啄食,化作这片土地的养料,化作孤魂野鬼!” “唉~” 国师长叹一声。 刚才射出去的两支响箭,必然是给秦军传递消息的。 至于是什么消息,他们再也无法得知了。 活着的人都死光了,他们十分决绝。 甚至会营造假动作,让士卒误以为他们的目标是头曼单于。 而他们的真正目标,是自己,是他们自己的命。 此刻,活着就是痛苦。 唯有一死,才是解脱! 只是,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切都是这么的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这才是让云师忧虑的。 因为秦军,就是这么的出其不意。 而头曼单于,也是脸色阴沉的缓缓站起身。 看着面前者一地的尸体,又看向前方,那支响箭划过的位置。 是什么消息? 需要他们用命来传递,甚至不惜暴露还未暴露的人马。 也要将其传出去。 是什么? 头曼单于有些惴惴不安,他不知道这两支响箭。 到底代表着什么。 抬头,便是看到匈奴国师一副痛心疾首且沉默不语的表情。 这顿时让头曼单于感到一阵恶心和厌恶。 刚才自己还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会,就是啪啪在打自己的脸。 而这时,乌狼万骑长率人狂奔而来。 他们正剥皮剥得兴起呢,突然停到后方一阵吵闹。 回头一看,只见一部将抬手就是两箭,正对着头曼大单于。 随后,头曼大单于便摔落马下。 这一幕,直接把乌狼万骑长吓嘛了,也顾不上剥皮了,挥手一刀解决了这名细作的性命,便狂奔而来。 “大单于,大单于,您,您没事吧?” 乌狼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听到这句话,头曼单于转头,看到乌狼谄媚的双眼。 顿时是怒火中烧,上去就是一脚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嘛!” “你不是说不会抓错嘛!” “现在是什么情况?” “混账!混账!混账!” 暴怒的话语之下,便是如同疾风暴雨的拳头。 落下乌狼万骑长的脸上,身上。 第516章 匈奴南下之因,南北勾结之秘! 这乌狼万骑长,来的倒是正是时候。 头曼单于正在火气上,他就来了。 来的这么巧,事情又是他做的。 他不挨打谁挨打? 这会,乌狼万骑长也感到委屈啊。 他奶奶的,他刚才只是说没抓错,谁说万无一失了? 这不是天下奇冤嘛! 这打白挨了! 发泄完后,头曼单于起身,看着一旁早已变阵的秦军部队。 快速上马,再度扫一眼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长出一口气,心情平复之后。 开口道 “出了点小意外,但是无伤大雅。” “他们总归是要死的!” “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头曼单于喃喃自语的说着,而匈奴国师就在其身旁。 头曼单于是说给谁听的,谁也不知道。 见国师没什么反应,头曼单于随即一挥手。 “来人,把他们的尸体堆起来!” “全军戒备,听候本王的命令!” “诺!” 云师对于头曼单于的这些动作无动于衷。 因为此刻,云师才悲哀的发现,自己的劝诫之言头曼单于根本没有听进去。 甚至是当成了笑话。 他以为自己是智谋无双,能把所有人骗过去。 他以为自己能将计就计,就此狠狠坑秦军一把。 但事实是,永远都有不可掌控的因素存在。 头曼大单于给秦军散发的假消息是什么。 云师已经不在乎了,这不重要。 反而是那支响箭,令他忧心忡忡。 那些秦国细作拼死射出的响箭。 到底有何意义? 无从得知。 什么都是无从得知! 就连秦国的增援大军,也是无从得知! 什么叫做咸阳方面没有丝毫消息传来? 咸阳方面与之搭线的冒顿太子啊,南下斥候没有用,难道不应该去质问冒顿太子吗? 话说冒顿太子,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军情传来了。 云师心中又咯噔一下。 “大单于,冒顿太子那边,有没有消息传来?” 头曼单于一愣,他原本以为云师又要开口谏言了。 他都做好准备了。 没想到突然问这个。 “消息,什么消息?除了拓云传来冒顿围剿秦军失利的消息之后,他便再无音讯了!” “废物一个,此战,本王也用不着他!” 头曼单于满不在乎的说着。 “轰隆~” 听闻此言,云师脑海之中似乎炸响一道惊雷。 顿时让他脊背发凉,结合现在的种种情况,他顿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要知道,与咸阳那边搭线的人可是冒顿太子啊。 况且,秦军北方军团驰援北地郡,规模庞大,消息根本无法遮掩才对。 为何此刻却没有丝毫的消息呢? 没有丝毫的消息啊!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难道秦军的情报传递和阻截,真的已经达到密不透风的程度了吗? 这一点,云师是不相信的。 还有,此处出兵南下,似乎就是太子全力促成的。 例举种种南下的好处之后,成功勾起草原各部的熊熊野心和贪欲。 以至于大军南下之事,竟然水到渠成,没有多少阻碍。 更加离奇的是,冒顿太子还得到了秦国的攻城利器! 这东西是那么好弄到的? 这必然有秦国高层的暗中协助,才能让这种武器出现在长城之外啊。 但这些攻城利器,则更能说明问题不是嘛! 为何草原经营几十年都是一滩死水的秦国内线,这两年却格外闹腾。 为何互为死敌的两国高层,却能在此刻暗中互通有无? 为何? 似乎有一个巨大的爆发点,将南北所有的矛盾和利益体系全部引爆。 以至于双方都陷入了疯狂! 云师想着,脑海之中顿时浮现一个身影。 秦王,扶苏! 嬴政称帝之后,秦王之位高悬,对于是否废除王号之事,秦国朝堂之上,也曾有过争辩。 但是最后,却不是秦王王号的保留与否,而是秦王,另有其主了! 嬴政将秦王之位传给长子扶苏。 这个举动,无疑狠狠牵动了秦国内部不同派系的心。 扶苏的政敌,皇帝之位的竞争者,世族利益的维系者。 他们得知这个消息,必然疯狂。 大朝会上,扶苏的提出的一系列改革,深深动摇了他们的利益。 扶苏还未当秦王,势力便已经初显峥嵘。 当上秦王之后,何人能与其争雄! 并且,在大朝会上,扶苏提出的一系列改革可以说是刨了他们的根基。 以至于争辩非常,也始皇帝都亲自下场呵斥。 这一点,消息都传到了云师这,可想而知影响有多大。 对于秦国这些贵族世族而言,时不时提出新奇改革的扶苏无疑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因素。 更何况,众人心中都默认一点。 那就是,扶苏既然敢提,那他必然敢做。 为何现在没有做,是因为扶苏还不是大秦之主。 一旦扶苏登上皇帝大位,那他们这些人,还有好日子吗? 如果只是长公子扶苏,哪他们会觉得无关紧要,名分虽有,势力甚微,不足为惧。 秦国暗中那些人还能沉住气,可以慢慢来。 只要熬死嬴政,秦国的天下,还是他们的天下。 但是秦王扶苏,他们一刻都忍不了。筆趣閣 秦王,扶苏,这两者联系在一起,就必须死! 秦王背后,带着的是正统,带着的是法理。 有此王位,扶苏身后,就会聚集起一大群势力,他们就是秦王派系的人马。 王贲,扶苏的妻兄,通武侯。 蒙恬,手握大军,一度任内史之职,掌京畿之地以及北方军团超六十万人马! 李信,扶苏伐齐之战再度启用,委以重任,立下大功,遂得皇帝提拔,任南方军团副帅,而南方军团麾下士卒,有五十余万! 李信虽然不是主帅,但主帅屠睢是和王翦老将军同时期的武将,打下百越之后,自然不会再执掌兵权,必然是要安享晚年的。 后面是谁继任南方军团主帅一职,这不是显而易见嘛! 这还仅仅是冰山一角,但这些力量,却已经足以颠覆整个大秦。 而他们,全部都是秦王一系的人马。 又或者说,他们,是大秦正统继承人的支持者。 秦王,便是法理,便是正统! 想到这,云师明白了,为什么秦国暗中那些人会这么着急了。 这要是再不下手,待扶苏羽翼长成,后面就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扶苏现在刚刚当上秦王,麾下势力便已经如此恐怖。 虽然他现在没资格直接调动这些人,但大秦皇帝归天之后呢! 扶苏以秦王之名,便足以号令全国军队。 这谁能不怕! 这岂能不怕! 最后,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是压倒秦国那些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517章 以身作钓饵,引尔入死局! 始皇帝嬴政要巡游天下,其留下的监国之人,正是秦王扶苏。 你现在要是不办扶苏,扶苏后面就要来办你了! 如此情势之下,双方一拍简直是一拍即合。 挑动两国大战,让秦王死于匈奴之手,完美! 但这是秦国那些人想要的。 而冒顿太子促成这件事,又想要什么呢? 南下劫掠? 太子此人,眼光岂止于此? 他既然如此卖力的促成这件事,又怎会甘心只当那些人的刀呢? 刀? 秦国那些人想要借刀杀人,目的是除掉秦王。 而冒顿太子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借刀杀人? 谁是刀? 或者,都是刀! 云师顿时骇然,冷汗涔涔而出。 不敢想,不敢想! 越想越感到脊背发寒。 越想越感到其背后阴谋巨大。 加上现在秦军增援部队和冒顿太子的军队杳无音讯。 他顿时感觉到,一团巨大的阴云笼罩在北地郡上空,这其中,是各方势力的交杂。 最后积攒的雷霆之怒,会落在何处呢? 此刻,云师似乎有一种明悟之感,千百杀局汇成一道,为达目的万人拼杀。 他看着一旁强颜欢笑,用以掩饰尴尬的头曼大单于。 一时之间,竟然生出可怜之感。 他头曼单于自以为精明的算计,却不知,和那些人相比,就是儿戏罢了。 放出假消息来方式来挑动秦军,最后,军中细作是抓出来了。 但自己这一边,对秦军,却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秦军意欲何为,根本无从得知。 现在头曼大单于更是身处波云诡谲的算计之中而毫不自知,甚至是不纳谏言。 怎么玩得过他们啊! 局势是复杂的,此战会如何,云师也看不明白了。 为什么? 他摸不准冒顿太子到底有多狠! 一念,草原可胜。 一念,全军尽亡。 各方势力合力构建的北地阴云,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弑王! 是秦王还是匈奴王? 云师是不愿再想了,消息的闭塞,双方的心计,都是一层厚厚的阴云。 就连他自己,也是被推着走的那个人。 而头曼单于想的更简单,就是要把眼前这支秦军全部歼灭罢了。 以至于简单到,开始不顾一切。 可是此刻,似乎不顾一切才有大胜的希望! 但是头曼大单于却低估了王贲的决心。 秦军的决心。 他根本想不到秦军会这么疯狂! 以身作钓饵,引尔入死局! 就如章邯在议事中所言,权谋之计,皆在“骗”这一字。 只有骗过自己,才能骗过天下人。 什么是真,当所做的一切都是真。 那什么是假? 【历史上这个时期匈奴并没有来犯,他们没这个胆子,但现在,因为扶苏的走向不同,从长公子到继位秦王,瞬间引爆了一系列的矛盾,才有了今日,匈奴叩长城及秦北击匈奴!】 ...... 另一侧,在秦军的正前方,已经扬起大片的烟尘,还有阵阵马蹄踏地之声。 声声如雷。 在马蹄践踏之下,秦军士卒脚下的平原大地,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这些,无一不在说明着从东侧杀来的这支军队有多么庞大。 前有匈奴军队,侧有袭杀大军。 秦军骑卒在经过漫长等待之后,在经过漫长的煎熬之后。 迎来的不是属于大秦的援军,而是匈奴人袭杀而来的兵锋。 一时之间,历经大战,满脸疲惫的秦军士卒,出现了一些骚动。 连战日久,他们似乎深陷于北地郡这块战争泥沼之中。 无法自拔。 一波又一波的匈奴军队,慢慢消磨了,是他们的韧性和决心。 但这骚动,还是迅速平息了下来。 因为秦军士卒看到,王贲将军,他们的主将正默默策马来到了秦军军阵的最前方。 王贲默默策马走来,来到军阵前方,一路缓缓。 干涸的鲜血和烟尘同样糊在将军的甲胄之上。 同样暗淡,同样阴沉,同样狼狈。 士卒们齐齐盯着前方的将军,随着他缓缓策马而来的步伐,目光已经渐渐凝重。 王贲身下战马虽慢,甲胄虽暗,但他的目光,依然凌厉。 目光一一扫过跟随他厮杀征战多日的秦军士卒。 在这些士卒的眼中,他看到了疲惫,看到了麻木,看到了无神。 但他的眼神一一扫过,却没有看到一丝的害怕,一丝的退却。 纵然他们满身疲惫,纵然他们伤痕累累。 但秦军,依然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敌寇未灭,何言退却? 被王贲眼神一一扫过的秦军士卒,都看着将军的眼睛,从那凌厉的眼神之中,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疲惫麻木之后,更是昂首挺胸。 眼神之中,流露的,是决绝!是嗜血! 王贲再度看向他们,他们也齐齐看着王贲。 看着秦军士卒一双双发亮的眼睛,王贲突然笑了。 他这一笑,秦军士卒也跟着傻乐。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穿透狂风,穿透烟尘,回荡在义渠平原的上空。 而身在其后方的黑影,看着眼前这一幕,鼻头一酸,眼眶微红。 这是一支残军,就算兵力不足,就算满身是伤,就算全军疲惫。 他们面对强敌,依然放声大笑! 依然无所畏惧! 他知道王贲将军在跟他说什么。 他在为与自己同生共死的将士们鸣不平。 自受命以来,连日征战,与匈奴军队厮杀,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可以被视为棋子。 他们可以为大秦征战。 他们被可以想怎么就怎么用。 但是,他们不能被算计。 还是被自己人算计。 何必呢? 不就是一死吗? 何必搞这些弯弯绕呢? 陛下在下一盘大棋,王贲隐隐看的明白。 不仅仅是北地郡,还有关中之地。 都身在局中。 而自己麾下这支部队,就是就是关乎北地郡全局的核心棋子。 但暗卫出现在此,是什么意思? 是陛下对自己麾下这支军队心存忧虑,若是不能按照计划行事。 全歼匈奴的计划,必然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暗卫在此,就是不断提醒和监督着他们,监督着这支残军。 不要忘记自己的使命。 不要忘记大秦的大业。 不就是一死吗? 不就是一死嘛! 第518章 王重山,愿随军一死! 他们不在乎,他们从来都不在乎! 看着眼前放声大笑的秦军骑卒,黑影心中是默默发堵。 暗卫并非从小都无身份,也有的其个人能力出众,也被选拔进暗卫。 在未入暗卫之前,他就是一名秦军士卒。 投身军伍多年,他知道,这一系列做法对眼前这支秦军有多么不公平。 但是,就算如此。 他们依然是大秦最忠心的士卒,永远都是。 不就是一死嘛! 黑影想着。 突然,天空之中猛然响起两声尖锐的鸣响之声。 听到此声,黑影猛然抬头,看向头曼单于方向的匈奴军阵。 只是风沙烟尘之下,看不真切,只是那声音,却是清晰传入耳中。 是暗卫的响箭。 两声。 黑影呆呆的看着北面,一时之间,竟有两行清泪划过面庞,汇聚于面具之下,无声滴落。 如此不顾一切的传递消息,这是暗卫最后的手段。 必死无疑的手段。 此刻,在射出此箭之后,身陷敌阵之中,必然是重重围杀。 他们,活不了了! 正如黑影之前面对王贲将军的那一番话,暗卫的委屈和心酸。壹趣妏敩 又有谁能懂呢? 活,是躲在阴影之中潜藏一生。 死,亦是无声无息无人可知。 为了大秦,为了秦军,为了得到敌人的军情。 他们付出了多少,又有谁知道呢? 公平? 笑话。 他们,都死了! 黑影缓缓握拳,将拳头放在胸前,无声沉默,无声肃立。 两声。 响箭响了两声。 这也就是说,从匈奴军中获知两个消息有一个是假的。 第一个是匈奴人放出来迷惑秦军的。 第二个,才是足以破敌的机密。 黑影默默拿出怀中的一支骨笛箭,仔细的端详着它,细细的摸索着它。 他不会忘记,自得到这两个消息和此物之后,他拼死逃出匈奴军中的场景。 那是数百同僚拼死掩护才保下他一条活路。 而为了探求两个消息的真伪,又有一批人留在匈奴军中。 而现在,他们都死了! 黑影长叹一声,猛然开口 “来人!” 身旁两名暗卫上前一步。 “速将此物,交由陛下!” “告诉一号,此乃我北地司牺牲无数兄弟才得到的信物。” “善用此物,匈奴可尽灭矣!” 黑影说着。 “您不亲自回去吗?” “此处即将化作绞肉战场,留下此地,便只有死路一条啊。” “反而将此物带回,必将是大功一件,您或许会得陛下赏赐,调回咸阳也尚未可知啊。” 两名暗卫开口劝道。 此等大功,只要此战结束之后,必然会被陛下封赏。 只要回去,便是锦绣前途在前方等着。 “回去?” 听闻此言,黑影嘴角已经是微微扬起,是自嘲一笑。 “我已经死在北地郡了!” “你们替我回去吧!” “大事要紧,速去!” 对此情况,两名暗卫便不在多言,策马转身而去。 而黑影,看着他们二人离去,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席卷心头。 随即,便不再犹豫!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洒落在北地郡这片土地上的温暖阳光,微微一笑。 默默抬手将笼罩着自己面容和头发的帽兜取下。 将自己的面容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随后,他也拿起挂在战马上的配剑。 这把剑,亦是跟随他征战日久。 随他斩杀上百敌酋。 直至被黑影遮蔽一切,长剑才尘封于剑鞘。 但是今日,他取下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阴影。 沐浴在穿透烟尘洒落大地的阳光之下,看着手中长剑,同时拍了拍身下的战马,默默开口 “老伙计,休息太久了,现在,该咱们上阵杀敌了!” 麾下战马听闻此言,嘶鸣一声,汉子随即大笑一声,眼神之中,带着决绝 随即策马向前,快马来到王贲将军的身旁。 而王贲也是面带诧异的看着他。 “将军,怕是要让您失望了,事成不成我不知道。” “但是,事不成,怕是不用将军你亲自动手了!” 随后单手握拳,重重砸在胸口之上。 “蓝田大营,关中老秦卒,撼山营校尉,王重山!” “愿随军一战!” 声音爽朗而坚定,传入秦军骑卒的耳中,让他们不禁抬头,看着前方的那人。 王贲看着他,看着他未被黑影笼罩的面容,俊朗刚毅。 看着他眼中的杀气,分外亲切。 顿时一笑。 “你个狗日的长得不寒掺嘛!” “还他娘的是个校尉。” “官不小啊!” “难怪刚才敢这么硬气。” 王贲笑骂一句。 “欸,和上将军比我就是个屁。” “但是将军说俺长的不赖,那俺得兜着,毕竟跟在场的各位比,我也算的上是翩翩公子的。” 王重山说着。 “你自己撒泡尿瞅瞅你那个逼样,好话孬话听不明白啊!” “就你那寒掺样跟老子我比,这不让人笑掉大牙。” 一旁的林登甲开口道。 顿时引起一阵大笑。 “瞧瞧,嫉妒了不是!” “老子不是跟你们吹啊,之前陛下都说老子长得不孬,陛下金口玉言,能假喽!” “行了,说你胖你就喘!你咋不上天呢!” “你跟来,可以,但是,你这个瓜怂死了不要紧,你死了,谁还记得义渠发生的事。” “谁还记得兄弟们干的事!” “若是没人记得,那他们不是白死了吗?” “你得活着,你活着比我们有用,你要告诉秦人。” “义渠,发生了什么!” 王贲郑重的说着。 一时间,身旁一众士卒都沉默了。 王重山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后,他才缓缓开口。 “将军,都记得。” “陛下记得。” “秦人记得。” “我们脚下的土地,北地郡的百姓,都记得!” “都记得!” “没有人会忘记!” 王重山顿时有些激动,一字一句,无比郑重的说着。 “再说了,将军,俺是知道自己的,俺嘴笨啊,后面那些话,还是将军自己去说吧!” “还有啊将军,俺能升至校尉,可不是绣花枕头,那是实打实的杀出来的!” “王重山,愿随军一战!” 王贲看着他,眼神微微动容,随后便不再犹豫。 “滚进来吧!” “妈的,上赶着找死!” “瓜怂!” “说话就是扯淡!” “我秦军的校尉,哪一个不是杀上来的!” 王贲怒骂一声。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大秦风起家父秦始皇白马入芦花更新,第518章 王重山,愿随军一死!免费阅读。 第519章 八百残军,亦可破敌! 听到王贲的准许,王重山嘿嘿一笑。 随即郑重行了个军礼。 “诺!” 随后策马想要步入军阵之中。 “兄弟几个,让让,让让!” “给我个位置啊。” “你妈拉个巴子的,你丫不会滚后面去啊!” “老挤在前排干什么!” “没看到人满了!” “这第一排是随便谁都能来的?” “嘿,老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吧!” “我杀人那么猛,不到第一排可惜了!” “呦呵!” “装起来了。” 几名士卒开口说着。 “行嘛,老哥,咱哥几个就死一块嘛,也算是缘分了!” 王重山笑着说道。 “滚你妈的蛋,谁他娘跟你死一块。” “不对!” “谁他妈要死了啊!” “你小子会不会说话!” 这时,一声呵斥传来。 “住口!都他妈给老子住口!” “你们这群瓜怂的嘴能不能他妈的干净一点,礼貌一点啊。” “天天把他娘的挂在嘴边,丢不丢人啊!” 统管第一排的校尉开口怒骂道。 “还有,你们他妈的谁说要死了!” “嘴里喷粪是吧,天天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再他妈胡咧咧老子他妈的削死你们这群鳖孙。” 第一排的士卒顿时嘘声。 王重山看了骂骂咧咧的校尉一眼,再看向一旁嘘声的士卒。 表情有些惊讶。 “他一直这么不要脸吗?” “是啊!” 士卒撇撇嘴。 “难怪啊,上面怎么样,下面就是怎么样啊。” “好家伙,这校尉是真的有礼貌啊!” 王重山算是开眼了。 “那可不。” “礼貌嘛,谁礼貌的过他啊!” 士卒撇撇嘴。 “对了,兄弟。” “我们校尉姓甘,就为他平时的礼貌,你知道我们都叫他啥不?” “叫啥?” 王重山好奇的问道。 “老甘妈!” “擦,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重山顿时大笑。 这笑是笑爽了,但是惹得也第一排校尉不爽了。 最后,王重山跟他磨了半天,也没能混进去第一排。 “妈的,老子之前在军中也是校尉的职,你不能给点面子吗?” “他妈的,老子和你同级。” “你在教我做事啊!” 王重山耳边只回荡着这样一句话。 见到如此情况,王贲也是回头瞅了他一眼,说着 “王重山!” “在!” “记得你刚才说什么不?匈奴两千人直奔我军后方而去。” “原本本将军打算置之不理,现在本将军改变主意了,你去把他们料理了!” “什么,我?” 王重山顿时傻眼了。 “你个瓜怂不是个校尉嘛,怎么着,怂了?” 王贲说着。 “什么?怂,不可能!” “但是将军,你总得给我点人马吧。” “我一个人去那不是送菜嘛!” “我一个人就算再勇猛也打不过对面两千人吧!” 王重山说着。 “本将给你八百,多一个没有。” “八百?” 王重山拿出手指头数了数,顿时点点头。 “够了够了!” “妈的,将军,瞧好吧您嘞!” “传令兵,跟着他,调后方两个大队归他指挥。” “诺!” 王重山跟随传令士卒,快马来到军阵后方。 传令士卒通报王贲军令,两个大队的人马顿时整军,从军阵之中分离而出。 看着这从军阵之中脱离的八百人马,王重山有些麻木了。 秦军两个大队,都是五百人的编制。 但这两个大队,明显人数不足。 如果说,军阵前方骑卒还能怒骂出声,浑身盔甲的灰尘和鲜血,虽然狼狈,但至少他们还能保持战斗力。 但是眼前这八百人,全部都是伤员,又或是军中的老卒幼卒。 他们都是各部的伤员,被重新整编拼凑起来的两个大队。 所以,他们在军阵的最后方。 但就算如此,他们依然整齐的立于军阵之中,等待着前方的军令,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拼死一搏。 王重山看了这八百人一眼,随即回头望去,看着前方王贲的身影。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自己提供的消息,匈奴两千骑卒直奔全军后方。 那里,是秦军的先锋兵团。 他王贲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陛下能不知道吗? 所以这两千人,是根本不用王贲担心的,自然会有先锋军团的士卒会去料理了他们。 而现在,王贲将军却郑重下令,要自己率领这八百人,去剿杀这两千匈奴军队。 这是为了保全这支老弱伤残的秦军骑卒呢! 又或许,是为了保全自己。 王重山心情有些复杂,他既然决定跟随秦军一战,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若是为了保全自己,自己就算违抗军令,也必然要与匈奴决死厮杀一番。 但看着这八百人,王重山犹豫了。 他知道王贲为何下达如此军令,而不是让这八百人直接撤离。 他是在告诉这八百士卒,他们,依然是秦军最忠诚的士卒。 秦军,永远不会抛弃他们! 就算满身是伤,毅然要肩负大任。 这是秦军的尊严和血性。 亦是王贲想要保下秦军骑卒的种子。 义渠平原,必然是绞肉战场,就连王贲,都已经做好死战殉国的准备。 而他们这些伤卒,拉上去,只有死! 既然如此,何不留下一些种子呢? 似乎感觉到后方的目光,王贲也是微微回头,看了一眼后方。 与王重山的目光对视。 王贲随即点点头。 王重山默默叹了一口气,看向这八百士卒,看着他们眼中炙热的光芒和高昂的战意。 王重山顿时一笑,随即转头,对着王贲露出满嘴大白牙。 便策马来到这八百士卒的军前。 “兄弟们,都知晓军令了吧?” “匈奴两千骑卒已经绕过了我军防线,直冲我军后方,若是对其不管不顾,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诸位应该十分清楚。” “所以,这个重担,王贲将军交到了我们的头上!” “全军在此列阵,我军兵力不足,所以此战,我军只有八百人!” “某知道诸位,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势,但某不知道的是。” “八百秦卒!可还能拿起兵刃否?” “铮~” 一阵幽幽寒光在王重山面前亮起。 这是太阳的光辉冲破烟尘,洒落在秦军军阵的上空。 八百秦卒,听闻王重山所言,没有言语,但手中兵刃已经高高举起。 带起一阵耀眼的寒光。 看着面前这一幕,王重山顿时大笑。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好!” “那就请诸位,随我王重山,再走这一趟吧!” “八百残军,亦可破敌!” 第520章 决战(1) “驾!” 号令之下,王重山携八百残军,向南狂奔而去。 气势之盛,声势之强。 一度引起一旁秦军的齐齐侧目。 八百残军,亦可破敌! 这是何等的气概。 王贲见此情况,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一声 “狗日的王重山,又把老子的话当成耳旁风!” 王贲知道,此刻开始,没有所谓的保全。 这八百残军,必然要与匈奴一战。 王重山此刻表示很冤枉啊,上将军你让我去阻截敌军的,谁能想到你还有别的意思啊!壹趣妏敩 就算有,我也不知道啊! 而此刻,王贲正面,奔袭而来的匈奴军队已经冲破烟尘,秦军的前锋士卒甚至可以看见其身影。 茫茫烟尘之下,隆隆马蹄之中,匈奴于马背之上缓缓躬身,这分明就是全军冲杀的迹象。 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匈奴大军直冲而下,两军距离越来越近。 “登甲,箭矢还有吗?” “将军,都已经耗尽了!” “呵!那就看我们自己了!” “你去,盯着头曼单于的主力军队” “后方军阵的六千多人,我全交给你,你就盯着头曼单于。” “以免头曼单于突然袭击我军,被他们冲散!” 王贲有些凝重的说着。 “将军,到那时,可是铺天盖地的匈奴军队啊,我军两面接敌,顶的住吗?” “我军就一万多人,匈奴两军合兵,有八万之众!” “顶得住吗?” “现在我们有的选吗?” “顶不住也要顶!” “诺!” 林登甲领命而去。 王贲交代完之后,看向前方这铺天盖地倾轧而来的匈奴军队。 他个人的身影在大军奔腾之间显得似乎格外渺小。 只见王贲立于这天地之间,默默抽出长剑,郑重的放在胸前。 亦如以往那般,有着指挥千军万马的决然气势。 “风!” 一声怒吼于义渠平原之上响起。 “风!” “风!” “大风!” 后方秦军骑卒,纷纷扬起手中兵刃,带起一阵森冷寒光。 口中嘶吼着,这是秦的吼声,万人齐声之下。 竟盖过匈奴奔袭而来的马蹄之声,盖过这声声雷霆之音。 “大秦骑卒,杀!” 王贲一马当先,冲杀在前,在他的身旁,一众亲卫甲士紧紧跟随。 主将冲杀在前,这必然是决死一战,秦军士卒无不奋勇当先,紧随于其后。 马蹄之声顿时奔腾而起。 而迎面冲杀而来的匈奴军队,听到秦军吼声,再看到迎面冲杀而来的秦军士卒,眼中顿时露出狠厉之色。 率军冲杀的匈奴万骑长拓云,更是面露寒光。 秦军已经率先调转马头,就等着自己来袭杀,看来,是早有准备。 见此情况,拓云也是冷哼一声。 果然不出大单于所料。 但是,就算秦军有准备,也不过是徒劳。 “全军加速!” “给我冲散他们!” “杀!” 两军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之声。 秦军冲杀而上,前锋四千骑卒在王贲的率领之下,提起了最大的速度。 后方六千骑卒也跟在其后方,但速度明显更慢。 他们,在提防一直对峙的头曼单于,防备他的突然出兵 若是一股脑全部投入战场,到那时头曼单于杀来。 别说实施计划,估计就连反抗的实力都提不起来。 而林登甲,则跟在王贲军的后方,眼神凝重的看着义渠方向。 他就怕此刻,从那烟尘之中,冲出已经等候多时的匈奴主力大军。 但是,事与愿违。 听到两军的吼声,匈奴斥候快马禀报秦军全军出动。 听到这个消息,头曼单于杀机顿现。 就是这一刻,就是这一刻。 他头曼单于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传令全军,尽数压上,不要给秦军丝毫喘息的机会!” “一鼓作气,将此处秦军尽数歼灭!” “杀!” “呜~” “呜~” “呜~” 匈奴大军的号角之声顿时响彻天地。 号角之下,头曼单于身后的六万大军,皆不再迟疑,策马前驱,快马奔腾而去。 匈奴主力大军,如同狂潮一般,冲破烟尘,向着秦军冲杀而去。 六万兵马,携寒芒,铺天盖地而来。 听到这号角之声,林登甲心中是警兆四起。 不想来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下一刻,匈奴大军便已经狂冲而来。 看着这倾轧天地的场景,林登甲怒骂一声。 “他娘的,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要是这匈奴主力不来,就等一会,我军以一万士卒前冲,必能给侧翼这两万匈奴士卒迎头痛击。” “不死都得让他们脱层皮。” “可是现在,娘的。” “兄弟们,迎战!” “杀!” 林登甲怒吼一声,率军脱离王贲军阵,直面这匈奴主力兵马,冲杀而去。 幸好早有准备,王贲叮嘱了一番,就算遇到突然情况,大军亦可行动自如。 王贲听到侧后方杀声震天,脸色是更加凝重。 没想到拓云兵马刚刚出现,头曼单于就下令全军进攻。 看来,这头曼单于是一刻也不想等了! 现在,就是最危急的时刻了! 也不知此战之后,骑军的士卒能活下多少人? 但也管不了了,此刻,唯有厮杀。 先把匈奴人打疼了,他们才会着急。 “杀!” 两军士卒策马急冲,皆俯身向敌,迎面之下,双方士卒都是神色狰狞,近乎疯狂的看着彼此的脸庞。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下一刻,双方冲在最前方的士卒,战马,兵刃,纷纷撞击在一起。 两军相撞,如同在战场之上划下一道并不平整的直线。 将两军分割。 但这条两军分界线,在短短接触之后,便开始彻底崩溃。 留下的,无数的尸体和血肉。 双方士卒厮杀之下,彼此冲入各自敌阵,随后,便是惨烈的混战。 王贲率军一马当先,冲入匈奴军阵营。 在他的身旁,聚集了全军最精锐的骑卒。 以及他的亲卫士卒。 他们就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刺破匈奴军队的屏障,深深扎进这两万匈奴士卒的军阵之中。 两侧前来阻截的匈奴士卒,纷纷被其砍落马下。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大秦风起家父秦始皇白马入芦花更新,第520章 决战(1)免费阅读。 第521章 决战(2) 两军彼此冲杀,虽说都是不要命的主,但是两军的战意不同。 秦军在接战之前,王贲便给全军士卒做足了心理准备。 秦军冲杀,乃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就算死,都是以命换命,能带走一个是一个。 而匈奴军队,按照头曼单于的计划,乃是围杀。 既然是围杀,匈奴士卒心中就会产生一种强烈的优越感。 他们俯身冲杀,随之而来的,是前冲之下的信心。 看待迎面冲来的秦军,更是带着一种看着圈养牲畜待宰一般的怜悯。 但是一接触,冲在最前方的匈奴士卒就感觉不对了。 他们眼中待宰割的牲畜已经发狠了。 既然都要死,那死之前,也得扯下你一块肉。 他们不是有强烈的自信吗? 而王贲要做的,就是打破他们的信心。 秦军士卒讲求军阵协助,就算冲杀,士卒之间,也不是散乱砍杀。 依然保持了强有力的前冲阵型。 而匈奴军队,纪律十分散漫,只要是杀敌,什么不是杀。 所以其风格,就偏好各自为战。 于是,匈奴士卒见秦军突入敌阵,纷纷上前阻隔,但攻势却是一盘散沙。 秦军士卒,却是彼此协作。 两军相撞之下,匈奴士卒就感到越来越不对劲。 因为他们两翼虽然在前进,但是中军却在秦军的疯狂攻势下不断退却。 而且中军士卒并没有退却,反而前赴后继的冲杀在前。 但是,依然无法阻止秦军前进步伐。 一步一步的向前推进。 王贲一众,有力士扛着秦王大纛,继续凿穿匈奴军阵,其目的就是这支匈奴军队的核心。 拓云与图鲁两大万骑长坐镇中军,远远的看见秦王大纛,两人都十分兴奋。 看见秦王大纛,顿时感觉这一趟绕行没白来。 但高兴之后,却发现,这秦王大纛,竟然在大军军阵之中缓缓前行。 并且离他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很快,两人就感觉到不对劲。 “这是怎么回事?” “秦军竟然在向前推进?” “我看我军侧翼杀敌顺利,已经快速进军,但是中军部队,却遭到秦军的殊死搏杀。” “中军竟然在退!” 图鲁万骑长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退!” “是被秦军凿穿了,看到那秦王大纛了吗?” “很显然,那秦王将主力全部集中在身旁了,其目的,就是想集中兵力,凿穿我军军阵。” “他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拓云万骑长说着。 “好胆,就这么点人马,还敢如此疯狂。” 图鲁万骑长说着。 “就是因为秦军人少,他们才如此疯狂!” “但不可否认,他们的实力,都很强。” “以如此兵马,竟然能打的我军中军节节败退,有意思。” “图鲁万骑长,你怎么看?” 拓云开口问道。 “既然大单于要拓云万骑长你来指挥袭杀之战,那只管下令便是,我图鲁自会遵从。” “好,不愧是我族最豪迈的勇士。” “图鲁,既然秦军将兵力集中在核心,两翼兵力薄弱,那我们便成全他们。” “传令我军两翼兵马,各自以五千之众继续冲杀,杀穿秦军两翼之后,迅速朝秦军中心收拢,以将其彻底包围。” “剩余士卒,全部往中间靠拢,给我堵住秦军!” “是!” 传令士卒飞奔而去。 “图鲁,看那边,大单于发兵了!” 拓云笑着说道。 “呦呵,秦军竟然分兵去阻击了!” “好胆,现在这种局势,秦军竟然还敢分兵。” “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依我看,那秦王,什么翩翩玉公子?就是草包一个!” “现在,还给我们来什么决死一战?” “在义渠平原停留大军与我们对峙,这不是蠢嘛!” “他要是早早退去,岂能有今日之局面。” “为了全歼他们,大单于可是下足了功夫啊。” “几万大军跟你在这耗着,就真当我们在这歇着啊。” “把我们拦在义渠对峙,你们就算阻止我军南下了?” “笑话,我们停在这是等各路兵马到位!” “秦王停在这干嘛?” “等死吗?” “现在,两军大战一开,我军大批兵马都是绕后包围的。” “只要拖住这秦王一会,他就成瓮中之鳖了” “到那时,那秦王,那是插翅难飞。” 听闻图鲁所言,一直在奔袭作战的拓云顿感诧异。 秦王竟然在此停留日久了? 丝毫未动。 为什么? 就像图鲁说的,是个人都知道,面对如此庞大军力的敌人,避其锋芒是最合适的选择。 并且大军已经越过了北地郡中线,国师全军继续南下之事已经是全力反对。 大军走到这,已经是极限了。 而此时,就算秦王率军南下,大单于也不会再继续南下追杀了。 但是,就在此处,秦王就停了。 并且一步不退。 有秦王在此,大单于便没有理由退军,必然要打上一场的。 秦王率军停留在此,又有什么目的? 等候援军? 另一侧,头曼大单于一声令下。 六万匈奴士卒顿时倾轧而上,面对如此十倍之敌,林登甲麾下士卒,根本没有丝毫主动权。https:/ 只能被动组织迎战。 所有秦军士卒,在面对匈奴主力大军的时候,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六千对阵六万。 他们感觉自己就是人海之中的一叶扁舟罢了。 一个浪潮过来,便是瞬间倾覆。 六万大军的全力冲杀,气势实在是震慑人心。 对此,林登甲并未言语,默默率军冲杀在前。 但两军接战之后,却并没有林登甲想象的那般。 被巨大兵力猛然冲散,随后便是溃退和难以抵御。 林登甲冲杀在前,迎面袭来的匈奴军队虽然给秦军的压力也很大。 拼杀虽然也十分艰难,但还是可以抵御。 就在林登甲和秦军士卒稍稍缓口气之时,却不知,那匈奴六万兵马已经悄然分兵。 迎面冲杀而来的匈奴军队,连两万士卒都不到。 如果能从空中俯瞰,就可以发现,匈奴人前冲之势,明显中军速度更缓,左翼兵马急进。 在中军与秦军交战之后,左翼兵马没有丝毫停滞,快马加鞭,在义渠平原之上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 大批匈奴士卒策马往秦军左翼与后方移动,弧线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 随后向着秦军收拢! 第522章 探查! “驾~” “驾~” “驾~” 似乎一阵狂风吹过,两千匈奴游骑急行之下,已经绕过王贲军。 快马冲入烟尘之中,直奔王贲后方而去。 他们的任务,是探查王贲军后方的虚实。 并且一路向南,直至发现秦军的增援部队踪迹。 但在这茫茫烟尘之间,风沙迷人眼。 一入烟尘之中,顿时让这两千骑卒的速度大大减缓。 能见度瞬间降低,这恶劣的环境顿时让匈奴士卒的警惕性提升到了最高。 他们都是紧绷着神经,就害怕烟尘之中突然出现秦军的队伍。 “传令下去,都小心一点,警惕一点。” “此处烟尘十分诡异,不论是不是秦军的埋伏,我们都必须要探查清楚。” “是!” 匈奴游骑缓缓散开。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从匈奴游骑身旁响起,士卒皆大惊。 转眼之间,是一匹驽马从匈奴游骑身旁狂奔而过,它的出现,顿时让几名士卒一阵慌乱,误以为敌人来袭 连忙弯弓搭箭,箭矢激射而出,驽马哀鸣一声,再度奔行几十米,便瘫倒在地。 几名游骑策马上前,就发现,被射死的驽马马尾之上,绑着树枝。 它这沿途一路跑来,就带起一阵烟尘。 而它出现之后,其后方,又有几十匹驽马狂奔而出。 游骑统领看着绑在驽马身后的树枝,冷笑一声 “果然是虚张声势!” “秦军已经是强弩之末,其增援兵马还未赶来,那秦王只能出此下策,以迷惑我军!” “继续南下!” “尽快穿过这片烟尘!” “都小心一点!” “是!” 两千游骑见到弩马之后,心中都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一时之间,紧张感少了许多。 但继续策马南下,两千匈奴游骑,便渐渐感觉到呼吸有些不顺畅。 “咳咳~咳咳~” “这是什么情况!” “咳咳~咳咳~” “这好像不是烟尘,是烟雾!” “呛死人了,秦军为了虚张声势,也是够拼的。” “不仅让马奔腾搞出巨大烟尘,现在,居然还放浓烟!” “他们想干什么?” 一时之间,被烟幕突然呛到的匈奴游骑顿时咳嗽不断,叫骂声四起。 游骑统领在最前方,看着迎面扑来的巨大烟幕,能见度变得更低了。 一时之间,一种不安的情绪在他的心头蔓延。 突然,他的耳朵动了动,十几年的游骑生涯,练就的就是这一身随风听声的本事突然感觉,烟幕之南似乎有什么动静。 但是后方士卒骂声一片,过于嘈杂,一时之间,什么都听不清。 游骑统领回身怒吼 “都住口!” “闭嘴!” 游骑统领怒斥一声,随后翻身下马。 有些疑惑的看向南方,安静之下,声音似乎又消失了。 游骑统领有些疑惑,随后俯身于地,将耳朵紧紧贴在地面之上。 “轰,轰~轰~” 是一阵整齐而又略显急促,带着丝丝凌乱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似乎很轻,但又很有规律。 这个声音是什么。 他再熟悉不过。 游骑统领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凭借多年斥候的经验,这种声音,乃是大军规模军团行进的脚步之声。 但似乎又被刻意压制,好像想要掩盖什么,脚步要轻。 但是,就算如此,却依然掩盖不了这些声音。 游骑统领有些不敢相信,再度俯身确认。 “嘚嘚嘚~嘚嘚嘚~嘚嘚嘚~” 再入耳时,便是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并且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游骑统领听着,这马蹄之声似乎不止从南方传来,还有北方。 甚至是四面八方,到处是马蹄之声。 游骑统领连忙翻身上马,大喊 “敌袭!” “戒备!” 就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几发利箭划破长空,穿透烟尘,径直射入匈奴游骑之中。 几名士卒躲闪不及,被这突如其来的羽箭射个正着。 惨叫一声摔落马下。 而紧随其后的,便是从北方烟尘之中杀出来的秦军士卒。 他们浑身浴血,手中紧紧握着兵刃,跟随着战马的冲势,一举杀入匈奴游骑军中。 猝不及防! “弟兄们,给我杀!” 正是王重山! “杀!” 八百残卒个个奋勇当先,凭借战马的冲势,挥舞手中的兵刃。 匈奴后方游骑顿时猝不及防,刚刚听到前方统领的命令。 正全神戒备警惕南方之时,北面突然冲出大批人马! 秦军一阵冲杀之下,第一轮倒下的匈奴士卒几乎都是身后中剑,倒地而亡。 游骑统领顿时回头 “怎么回事!” “秦军,有秦军!” “混账!” “秦军怎么会从北面杀来?” “调转马头,迎战!” “只需击退他们,不必恋战!” “秦军增援部队到了,你我士卒,不可恋战,全力冲出此地,将军情禀报给大单于!” “是!” 两千匈奴游骑听到命令,纷纷掉转马头,对着北面袭来的秦军部队冲杀而去。 他们已经探查到南面有大规模军队正在快速行军。 这个消息,必须尽快禀报给义渠平原之上正在激战的大单于。 事关一战之胜败,一国之存亡,至关重要! “杀!” 匈奴游骑手握弯刀,驱快马冲杀而上。 两千人直冲秦军八百残军。 兵刃挥舞之间,这些匈奴士卒发现,这支秦军骑卒,几乎人人带伤。 一路奔袭至此,已经耗费了他们大量的体力。 凭借出其不意才杀了他们一阵。 这会,与之厮杀几乎毫不费力。 兵刃撞击之时,秦军士卒近乎是难以抵挡匈奴士卒的弯刀。 “原来的一支残军!” “倒是让我们白白惊吓一场。” “估计那秦王得知我军南下探查的消息,怕虚实暴露,才遣他们来阻截吧!” “派遣一支残军来拦截我等,真是笑话!” “这足以说明,那秦王手头,已经没有多余的兵马了!” 游骑统领冷笑一声。 “记住,不要恋战,速速杀出去!” “摆脱秦军之后,立刻策马先北,不要误了大事!” “诺!” 游骑统领也随即策马加入敌阵,纵然是残军,虽然言语轻蔑。 但他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先将消息传回去才是正道。 其余的,都是小事。 第523章 你们,过不去! 在匈奴人的猛烈攻势之下。 八百士卒接连倒地,秦军压力不断增大。 但匈奴骑卒将秦军士卒击落马下之后,并未补刀,反而继续策马向前。 他们急于脱离此地。 王重山挥动手中兵刃,将迎面之敌接连枭首。 随后,他环顾四周,麾下八百士卒原本就是人人带伤,现在更是以弱击强。 一个人至少要面对两个匈奴人的攻击。 局势一再恶化。 在看到匈奴士卒的动向,王重山脸色一沉,顿时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眼见两名匈奴士卒策马往北狂奔而去,即将脱离秦军的防线。 王重山拉弓搭箭,转眼之间便是两箭射出,那两名匈奴士卒应声倒地。 “兄弟们,不能让匈奴人冲过去。” “这群家伙是匈奴人的游骑,是专门探查消息的” “所以更不能让他们过去!” “他们这群家伙,就算是去给他老娘送葬,咱也得给他拦住喽!” “只要咱还活着,就不能放走一个!” 王重山怒吼之下,秦军士卒更加疯狂,更加不顾一切。 他们已经无法与这些匈奴士卒厮杀了。 现在,也只剩残命一条。 既然明知不敌,那就跟他以命换命。 秦军骑卒策马冲杀至匈奴骑卒面前,直接腾身而起,用自己的身体将匈奴士卒扑落马下。 更有那些被击落马下的秦军士卒,倒地之后,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和血流。 猛然伸出手,抓住即将奔腾而起的马蹄。 将其死死拽住。 随后,他们被战马拖着,在这土地之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此刻,八百士卒,在用他们的一切,阻止匈奴人冲破他们的防线。 想过去,可以,必然要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此时战场,唯余悲壮! 王重山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算是全军八百人之中,唯一一个战力健全的。 并且凭借其勇武,匈奴人也是无心恋战,迎面之敌是来一个杀一个。 但是看着四周秦军士卒的惨像,他也是眼眶通红。 八百秦卒如此不顾一切,用他们的性命延缓匈奴游骑突围的时间。 毫无疑问,他们成功了! 但之后呢? 匈奴人如此不顾一切,必然探查到了重要军情,甚至足以影响此次大战。 此战,这么多人牺牲,绝对不能在这里出现意外,绝对不能。 王重山心中有些着急。 秦军士卒人数不多,必须想一个办法。 这时,匈奴游骑统领看到前方场景。 秦军士卒用命进行拦截,倒是卓有成效,以身相扑,以命相阻。 成功将匈奴游骑北进的步伐给拦了下来。 但终究是人少,若是人再多一点,他们想要快速脱身,只怕是不容易。 “妈的,都是一群不要命的主!” 游骑统领怒骂一声。 但是看到已方士卒的所做所为,更是让他大为光火。 他刚才说了,不论其他,先摆脱秦军纠缠冲杀出去。 此乃重中之重! 但是秦军展开搏命攻势之后,以身相扑,此时此刻,竟然有骑卒策马回头替同僚解围。 这不是正中秦军的下怀吗? 他就是在拿他的命,在拖延时间啊。 “混账,一群混账!” “没听到军令吗?” “先冲杀出去,把消息传出去,谁再敢在此拖延,策马回身营救同僚,我先杀你们!” 这也怪不得匈奴士卒,两千游骑,这些都是一个部族出来的兄弟。 这其中有父子,亲人,兄弟。 看到秦军用命搏杀,在自己的眼前将儿子或者父亲拉落马下。 他们怎么办? 他们能怎么办? 军情的确重要,但自己的亲人更加重要。 要是不救,那就真的没了。 他们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救人! 救他们的亲人! 游骑统领这一番怒吼,效果并不大,倒是让王重山一下就盯上了他。 也让秦军士卒都盯上了他。 “这小子是个头!” “兄弟们,砍死他!” 擒贼先擒王,王重山面露寒光,眼睛死死的盯着游骑统领,策马狂冲而来。 长剑寒光闪烁,势要将其斩杀于此。 四方闻讯的秦军士卒也是如此,都是不顾一切的靠近游骑统领的位置。 眼中的杀意几乎无法掩盖。 游骑统领见此情况,先是一惊,随后也是面露寒芒。 “杀了他们!” 一声令下,遂紧握弯刀,欲与之一战。 “咻~” 这时,一支羽箭划破长空而来。 这一瞬间,游骑统领的脑袋之上,顿时爆起一朵血花。 这一瞬间,王重山都懵了,突然爆起的血花溅了他一脸。 而此刻,匈奴游骑的后方。 大批弓弩冲破烟尘,破空声不断。 随后,声声入肉。 烟尘南面,大批面覆黑色铜制面具的骑军甲士,手提长枪。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从烟尘之中冲杀而出,直扑匈奴游骑的队伍。 一瞬间,是摧枯拉朽! 在长枪突刺之下,匈奴游骑如同被串葫芦一般,被接连洞穿。 这一刻,长枪骑士突入敌阵,便已经将匈奴军阵彻底冲散。 在长枪骑士的身后,有大规模的持剑骑士。 长枪骑士冲破敌阵,持剑骑士便紧随其后,如同虎入羊群一般。 劈刺砍杀之下,匈奴士卒无不殒命。 南方的突袭来的是猝不及防,之前游骑统领是听到南面似乎有马蹄之声。 但是还没来的及反应,北面就有秦军杀来。 现在刚刚与北面秦军杀出点优势,南面又冲出一支强悍无比的秦军骑军部队。 就一瞬之间,游骑统领被射穿头颅。 匈奴军队指挥丧失。 随后南面秦军一阵冲杀,转眼之间,匈奴游骑死伤近半。 有匈奴士卒悍勇非凡,遇此劣势也丝毫不惧,想要搏命反抗,弯刀挥舞。 与这些甲胄森严的骑士厮杀在一起。 弯刀劈砍之下,与骑士长剑狠狠撞在一起。 只听见“叮~”的一声。 似乎在这混乱战场之中格外清脆响亮。 眨眼之间,弯刀断裂为两截,长剑不见丝毫阻滞,划过这名匈奴士卒的脖颈。 鲜血喷涌。 而此刻,多数匈奴士卒策马反抗,得到的结果大多如此。 第524章 英雄(1) 匈奴士卒手中曾肆意屠杀北地郡百姓的夺命弯刀,此刻,在这支秦军面前。 就如同一根根朽木一般,触之即断。 眨眼之间,匈奴士卒大半已经被这些身披严密黑色甲胄,面覆青铜面具的骑军甲士枭首斩杀。 是秦军摧枯拉朽的横扫与残杀。 已成秋风扫落叶之势。 看着这种种现实和血淋淋的场景,余下的匈奴士卒紧握弯刀的手已经在剧烈颤动着。 此刻,他们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击溃。 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军队。 这般可怕,这般冷血的军队。 此刻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字。 “逃!” “阎罗鬼面!” “阎罗鬼面!” “秦军有鬼军相助!” “快跑啊!” “快跑啊!” 此刻,匈奴人哪里还顾得上救援同僚兄弟,在求生的本能之下,个个都恨不得身下战马能多几双腿,帮助他们逃离此地。 看见这些匈奴游骑全面溃退,四散而逃的狼狈样子,王重山顿时着急开口 “别让他们活着回去!” “他们是匈奴的游骑,千万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去!” 回应他的,是一支飞速射出的羽箭,将一名奔逃的匈奴士卒洞穿。 随后,一名黑甲骑士默默来到王重山身旁,开口道 “放心,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黑甲骑士话音落下,身后又有大批甲士,策马奔袭而上。 他们骑乘于战马之上,战马急速奔袭,他们却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弯弓搭箭,一羽箭飞出,便是一名匈奴士卒落地。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是赏心悦目。 也让从战场上存活下来的秦军士卒啧啧称奇。 这支秦军追杀,似乎不紧不慢,但是转眼之间,匈奴人就被射死大半。 原来杀人也能这般闲庭信步。 他们算是开眼了。 想想自己,身为骑卒,本事不精,果然还得再练啊! 而王重山看到这一幕,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些匈奴人跑不了了。 幸好这支秦军及时赶到,要不然,今天自己麾下这八百秦卒,全部都要死在此处。 随后,王重山拱手抱拳,转头看向一旁手持长弓的骑士,开口道 “多谢将军!多谢诸位!” “要不是诸位及时赶来,我军八百弟兄,怕是全部都要埋骨于此!” “不必!” “都是我大秦将士,何必言谢!” 骑士默默将长弓收起,开口道。 王重山细细的看了眼前骑士一眼,又扫视了四周并未参与追击的骑士。 队列森严,杀气摄人。 仅仅是站立在此处,这黑压压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人喘不过气。 “看将军以及诸位的装束,你们是禁卫军团?” 王重山说着,言语之中,更是有一些不可置信。 禁卫军团,不是应该在皇帝陛下身旁护卫吗? 竟然出现在前线! “如你所见,我部的确是禁卫军。” “奉陛下诏命,驰援策应王贲将军!” “某是此禁卫军统领章邯!” 章邯说着,缓缓将脸上的青铜面具拿下,露出真容。 “原来是章邯将军,出巡禁军统领的大名,属下是如雷贯耳啊!” “末将北地郡暗卫司暗卫,王重山!” “奉王贲将军将令,率军阻截匈奴游骑。” 王重山说着。 听闻此言,章邯倒是有些吃惊,细细看了他一眼。 王重山?暗卫司? 原本他以为此人是王贲将军麾下的一名校尉。 没想到他是暗卫司的人。 暗卫司可是直属皇帝陛下的组织。 王贲将军怎么会让暗卫司的人马领兵? 似乎看出了章邯心中的疑惑,王重山再度开口道 “将军似乎心有疑虑?” “我是暗卫司的人,曾一度潜伏匈奴军中数年之久。” “其目的,便是等这一刻,在大战将启之时,探查到我军需要的情报。” “此刻,幸不辱命,匈奴军中的重要军情已经被我暗卫截获。” “想必现在,已经送至陛下面前了!” “而我潜伏任务已完成,却见王贲将军率军苦战,正是缺乏人手的时刻。” “固自荐上前,随军一战!” 王重山说着。 “你就是无名说的,暗卫在北地司的潜伏二号。” “亦是我军破获匈奴重要军情的巨大功臣?” “失敬失敬!” “将军已经完成你的任务,只要将军想,安然回归,荣华富贵,爵禄军功,皆是手到擒来的东西。” “甚至,将军还能得陛下召见!” “不对,是必然能得陛下召见。” “陛下曾有言,此战暗卫,游骑,斥候,皆不是默然无名之辈。” “只要有功,皆以军功封赏。” “北地郡暗卫司的总统领,更是被陛下赐名。” “将军之功,更是非常之功!” “现在完成任务之后,又愿停留在此战场厮杀之地。” “实乃真英雄也!” “章邯佩服!” 章邯抱拳回了一礼。 这话章邯不是说假的,他真心佩服此人。 匈奴重要军情由此人截获,那就是泼天大功。 若是大秦此战大胜而归,王重山想要什么得不到! 有功即赏。 这一点,在大秦,无人怀疑。 “英雄?” 听到这句话,王重山心中,是一阵恍惚。 “英雄?” “章将军,我王重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能得到匈奴军情也不是我一人之力,一人之功。” “是暗卫司无数弟兄用命换来的。” “他们,才是英雄!” “而我,只是一个沾着他们死后荣光,洋洋自得的懦夫罢了!” “我不是英雄!” “他们才是!” “还有义渠前线,正在与匈奴骑军死战厮杀的秦军骑卒才是。” “还有这些,拼死阻截匈奴游骑突围的秦军残卒才是!” “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王重山说着,声音冷静而平淡。 似乎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一般。 但在这平常之间,却又潜藏着无比强烈的悲壮。 章邯听着,沉默了。 眼神环顾四周,是王重山带来阻截的秦军残卒。 此刻,还活着的,他们正挣扎着起身,费力的翻身上马。 更有士卒,无法爬上战马,几名浑身浴血的秦卒正费力的托着他。 让他爬上去。 此刻,一眼望去,八百残卒,还剩下几人。 百人都不到。 第525章 英雄(2) 那些被匈奴人击落马下的秦军士卒,不顾一切,双手紧紧抓住匈奴战马的马蹄。 用自己的身躯,用自己的余力,不让匈奴人前进一步。 他们被战马狠狠拖拽,一道道血痕之下,是他们的血肉模糊。 但就算如此,他的双手,依然死死紧握,死死不放! 想要冲出此地,冲出去报信,就必须先踏过我的尸体。 八百秦卒,用他们的性命与鲜血,践行着这一句话。 这时,王重山似乎看到什么,王猛然翻身下马,来到一名奄奄一息的士卒身前。 因为他看到,这名士卒,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向他招手,呼唤着他。 他的双腿,血肉模糊。biquiu 他的身体,鲜血淋漓。 这是被匈奴人战马拖拽所致,看着匈奴士卒连人带马死在他的面前。 但他的眼中,闪过轻松的光芒。 但是,他浑身剧痛,他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生命的流逝。 这名士卒挣扎着抬起手。 王重山赶紧上前,紧紧握住这名士卒的手。 只听见气息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 “将~将军,我们,没丢王贲将军的脸吧!” “我们,没,没丢大秦的脸吧!” 说话之间,鲜血更是从口中溢出,声音断断续续,十分艰难。 王重山听闻此言,顿时仰面看天。 似乎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而四周一众禁军士卒,也都露出不忍的神色。 片刻后,只见王重山低头,双目血红。 “没有,没有!” “匈奴人一个没跑了,全死了!” “他们全死了!” “我们,完成了王贲将军交给我们的军令。” “死了~” “死了!” “死的好!” “死得好啊!” 这名士卒突然激动起来,鲜血大口从口中吐出。 “将,将军,我不行了,不能再跟随将军继续杀蛮子了!” “将军,给我一个痛快吧!” “给我一个痛快吧~” 王重山听闻此言,浑身猛然颤抖起来。 给自己的兄弟一个痛快。 在身为暗卫之时,他就经历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 将自己的兵刃对准兄弟,无异于狠狠刺入自己的心口。 他不忍~ 他做不到! “给我一个痛快吧~” 但是,身前,还是士卒的苦苦哀求。 王重山看着那黯淡的双眼,默默拿起了杀人饮血的长剑。 艰难的点点头。 一时之间,士卒露出感激的神色。 王重山轻轻将手覆盖士卒的双眼,长剑缓缓放在士卒的胸前。 此刻,只听见士卒一声轻言,是他率军前来喊出的荡气回肠的八个字。 “八百残军,亦可破敌!” “八百残军,亦可破敌!” 王重山手中长剑重重刺下,士卒已然了无鼻息。 刺下这一剑,似乎已经抽去了王重山的所有力气。 此刻,在这烟尘之中,唯有风。 和轻轻飘扬的秦军战旗。 四周一片沉闷。 尸山血海之中,是一片沉闷。 章邯和禁军士卒看着这一幕,也尽是无言。 但他们,默默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单手握拳,重重砸在胸口之上。 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送别同僚,送别英雄! 但这沉闷,却没有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打破。 战马呼啸而来,是军情如火。 “报~” “启禀将军。” “义渠战场局势突变,匈奴大军派出兵马阻截纠缠王贲将军。” “待两军交战缠斗之时,又派出大批兵马,绕到王贲将军侧后方。” “已形成包围之势!” “如今,王贲将军麾下骑卒,已经被匈奴人团团围住。” “战圈正在缩紧” “我军骑卒进退不得,陷入苦战!” 禁军追杀完匈奴游骑之后,已然靠近前线战场。 这情况,便是他们亲眼所见。 禁军士卒话音落下,章邯随即眉头紧皱。 “匈奴人这是要全歼我军骑卒啊!” “已经是蓄谋已久了!” “若按照战前拟定的方略,王贲将军与匈奴交战厮杀之后。” “便佯装不敌,向着后方撤离。” “以诱使匈奴军深入,冲入烟尘,进入我先锋军团的埋伏之中。” “但是现在看来,难啊!” “匈奴人也是有所准备的,一开战就已经将王贲将军麾下兵马团团围住。” 章邯说着。 “呵呵!” “章将军,如今我等都在这了,就没必要假惺惺的说话了吧。” “大家都是久经军旅之人,都是明白人。” “陛下要全歼匈奴军队,王贲将军的兵马就不能退。” “一旦退却,匈奴人就很有可能不追了,就此前功尽弃。” “而唯一的方式,就是主动迎战匈奴军,给他们创造机会。” “创造一个全歼我军骑卒的机会,创造一个斩杀秦王扶苏的机会。” “你知道的,王贲将军此刻,扬的是秦王大纛!” “而一旦主动迎战,必然会被匈奴军团团包围!” “这,不就是你们预先就设想好的结果吗?” “送死嘛!” “但是义渠战场的兄弟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哪有什么佯装溃退,身陷匈奴大军团团包围之中,他们能杀出来吗?” 王重山怒斥一声,此刻,他算是明白了王贲将军之前怒骂他的一番话。 哪有什么应不应该。 都是被逼无奈罢了! 说罢,王重山已经站起身,翻身上马,看向一旁不到百人的秦军骑卒。 露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脸。 “兄弟们,记得厮杀之前本将军跟你们说过的话吗?” “我可是在王贲将军面前夸下海口,必然以八百残卒,剿杀这两千匈奴游骑。” “虽然过程略有偏差,但结果大差不差!” “咱们,是沾了禁军的光。” “现在你们也听到了,义渠平原的兄弟们已经被匈奴军队团团围住!” “我们怎么办?” “杀回去!” “杀回去!” “杀回去!” 百人寥寥,喊声稀稀。 但在这不成气候的嘶吼之下,却是这不到一百残卒的竭尽全力。 他们,将不惜一切。 寥寥声响,落在禁军士卒的耳中,却是震耳欲聋。 或许,陛下是对的。 禁军士卒虽是百战精锐,但久居宫中,长享太平。 身上杀气也会有所磨灭,但是此刻,他们属于秦人的热血已经熊熊燃烧。 第526章 我们早就该死了! 章邯看着这一幕,见王重山提振气势之后,便要率军北去。 连忙伸手将其拦下。 “王将军。” “你和你麾下这些人马应该活着!” “想必王贲将军的意思,是让你带他们好好活着!” “而不是如此这般,继续杀往前线送死!” 章邯扫了一眼王重山后方的残卒,叹了口气。 “他们,冲进那个绞肉战场,只有死!” “没有例外!” 听闻章邯所言,王重山看了他一眼,突然露出满口大白牙,放声大笑。 身后不足百余的士卒也是齐齐大笑。 笑声回荡之下,却让人更觉悲凉。 “我们,就是去送死的!” “你问问他们,是不是?” “是!” 回应章邯的,是一声斩钉截铁的回答。https:/ 没有丝毫犹豫。 “可你们不该死!” “秦军需要你们,秦军骑卒需要你们!” “王贲将军需要你们活着!” “我,也需要你们活着!” “活着不好嘛?” 章邯言语已经是近乎哀求。 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这样一支队伍去白白送死。 有什么意义呢? 王重山默默看了他一眼,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戾气。 “我们,早就该死了!” “多谢了,章将军!” “驾~” “驾~” “驾~” 如同一阵阵狂风,从章邯身旁一一呼啸而过。 章邯木然待在原地,感受着从身旁呼啸的狂风,一种难言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蓦然回头,看着那不足百余人向北而去的身影,恍惚之间,却杀出千军万马的气概。 他们,不愿活! 他们,要践行自己的承诺! “铮~” 章邯默默抽出自己的配剑,目光直视前方。 “都明白自己要干什么嘛?” “明白!” 禁军士卒齐齐回答。 “我们,落后了!” “禁军,落后了!” 章邯将青铜面具重新戴在脸上,身后禁军皆是如此。 “驾~” 禁军随即策马狂奔而出,直追王重山麾下兵马。 转眼之间,章邯便再度来到王重山身旁,与之平齐。 “王将军,陛下从未抛弃过骑军士卒。” “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禁军,必然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是禁军给诸位的承诺!” “大秦骑军,不会亡!” “驾!” 三千禁军再度加速,向着义渠战场狂奔而去。 ...... “报~” “将军,我军后方出现大规模匈奴军队!” “匈奴分兵从左侧翼绕行,越过林将军麾下,并与侧翼匈奴军互为策应。” “已经形成两个口袋阵,正在快速收拢!” 王贲听闻此言,神色不变。 从正面接敌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匈奴人不可能看着他这条顶着秦王大纛的大鱼溜走的。 他原本以为,头曼单于还会再等待些时间,让他麾下的兵马与匈奴军队纠缠之后再动手,不至于如此尽快的露出獠牙。 但现在看来,头曼单于已经是等不及了。 “将军,匈奴人这是要将我军合围啊!” “若是匈奴两军的口袋阵合拢,那就是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到那时,我军可就危险了!” 王贲身旁的亲卫统领开口说着。 此刻,是他跟随王贲多年以来,第一次遇到此等劣势的情况。 以往打仗,秦军都是兵力占据优势的那一方。 而现在,敌军的兵力是秦军的六七倍。 并且秦军还身陷重围,一个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地步。 “你说的没错。” “所以我军此刻,必须做出应对。” “头曼单于全军出动,也算是完成了我军第一步的计划。” “现在,该突围了!” “趁着匈奴人的口袋阵还未完全收拢,我军要一举杀重围。” “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全军前队变后队,调转马头,向后方徐徐突围!” “诺!” 此刻,匈奴主力军队正与林登甲麾下士卒杀的有来有回。 突然义渠平原之上,便响起一阵嘹亮的金箔之声。 “镫镫镫~镫镫镫~镫镫镫~” 清脆而又响亮。 听闻此声,正在与匈奴军队厮杀的秦军士卒顿时一愣,随后猛然击倒面前的匈奴士卒。 拉住缰绳便策马转身而去。 丝毫没有犹豫。 “快,快撤!” “全军后撤!” “快!” 林登甲听闻此声,赶忙号令士卒后撤。 此刻,战场之上,秦军便如同潮水般退却。 “鸣金收兵?” “秦军是怎么回事?” “主动与我军接战便罢了,这会,刚刚开始厮杀,便又主动率军后撤!” “这可不是秦军的风格啊!” 云师皱眉,开口说着。 “国师,多心了,无非是那扶苏小儿发现了我军的意图。” “顿时胆寒畏惧,想要逃跑罢了!” 头曼单于笑着说道。 “大单于,不是我多心。” “实在是秦军表现过于异常,那扶苏若是要逃,在拓云兵马从侧翼杀出之时。” “他便能全军后撤,又何必主动迎战,等我大军出动之后,再仓皇向后方奔逃?” “扶苏这些动作,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云师说着。 “行了,国师,本王知道你要说什么!” “无非就是秦军有异动,怕有埋伏,要我军谨慎一点,如果秦军举动更怪异一点,国师怕是又要讲全军北撤!” “是也不是!” 头曼单于说着,看着匈奴大军后方合围的速度,他是十分满意,所以心情正好。 “大单于,老夫可没说这话!” “现在各军已然出动,厮杀已成定局,既然战局已开,再说这些话没有意义!” “老夫只是说秦军动向诡异罢了,提醒一下大单于需要谨慎而已。” “哈哈哈,国师啊国师!” “你不必如此,这南下以来,你是左忧右愁的,何必呢?” “既然国师想不通秦军为何如此。” “那本王就来给你解释一下那扶苏小儿如此动向的缘由。” 第527章 南下牧马,替秦王收尸! “若本王所料不差,与我军对峙,必然是嬴政给扶苏下的死命令,要他等着,使战线僵持,以等待秦国援军的抵达。” “所以,面对我族大军,他也只能不退半步!” “而拓云部杀来,他还是不愿后退,还妄想着可以一战,也算是不辜负嬴政对他的期望。” “但厮杀开始之后,扶苏渐渐发现,我族大军已经是全军压上,后方更是出现我军兵马。” “不消片刻,我军就能将他团团围住。” “到时候,秦军后方退路一断,那他不是成瓮中之鳖了吗?” “所以他慌了,要趁着我军包围圈尚未合拢之际,率军杀出重围!” “呵呵!” “若是他早一点如此,本王还真拿他没办法。” “但是现在,扶苏想跑,可是没那么简单!” “传本王令,正面进攻士卒,尽数压上,给我死死咬住秦军。” “缠住他们,要让秦军寸步难行!” “我军包围圈即将合拢,只要包围圈一合拢,秦王扶苏,将插翅难逃!” 头曼单于军令一下,正面正在与秦军鏖战的匈奴士卒顿时面露凶光。 听从大单于号令,策马狂奔而上,将秦军死死咬住,与之纠缠,厮杀! 转眼之间,原本势均力敌的两军,在秦军败退,匈奴猛追之后。 顿时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林登甲率军于后方,此时,大批匈奴士卒已经紧紧压上,顿时让他感到压力倍增。 “妈的,这些匈奴人果然没安好心。” “刚才与我军正面接战之时,他们就暗中保留实力。” “估计是想麻痹我军,待其后方包围圈收拢之后,再四方合力,将我等一并剿杀!” 林登甲皱眉说着。 “将军,既然已经知道匈奴人包藏祸心,我等何必退却。” “死战便是!” “即便是突围,不知道有多少兄弟会被匈奴人纠缠而死。” “若是如这般屈辱死去,我等宁愿与匈奴人死战!” “就算是全军覆没,也要让他们付出巨大的代价!” 一众将领愤愤开口道。 显然,他们王贲将军鸣金收兵的命令搞糊涂了。 既然都已经下令进攻,为何又要触之即溃? 这一点,他们无法理解。 而且,这很显然,并不是王贲将军的作战风格。 “上将军如此命令,必有其用意。” “边打边退!” “一定要冲出去!” “前锋士卒加快速度!” “冲出去!” 此时,云师看着身旁奔腾而出骑士,以及义渠平原之上一边倒的战争态势。 心中疑惑丛生,细细看去,在那烟尘天际之间,似乎有着更加浓重的阴影。 那一边的烟尘似乎比战场之上的烟尘更加庞大,更加扰人视线。 “来人!” “在!” “派人去右翼,询问一下拓云万骑长,派出去南面探查的两千游骑可有消息传回?” “他们是否发现秦军增援部队的踪迹?” “告诉他,如果南方有任何异动,必须速速禀报!” “诺!” 云师一声令下,匈奴游骑狂奔而去。 “哈哈!” “国师,不必如此,看现在的态势,若是等那游骑消息,估计此战都已经结束了!” “本王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游骑一路南下,探查秦军增援部队的踪迹。” “若是义渠地界没有发现,便会继续南下,直至抵达弋居城!” “若秦军还没有踪迹,那游骑便会在弋居城等着,占据先机!” “现在,游骑没有消息传来,这说明是好事啊!” “这足以说明秦军增援部队还未抵达义渠地界。” “如此,足以让我军剿杀扶苏及麾下兵马了!” 头曼单于说着,摇了摇头,谨慎谨慎。 国师天天就是这个老腔老调。 现在战局都已经如此清晰明朗,只要再等片刻,包围圈便可成型。 这还有什么可忧虑呢? “大单于说的是,但不知为何,老夫心中总是隐隐不安。” “自来到这义渠平原之后,总是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大单于莫不是忘了秦军细作用性命射出去的响箭。” “这其中到底有何深意,我们还尚未可知呢!” “而现在,大单于你看,我军包围圈的南部,分明出现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南方烟尘更加绵密,甚至隐隐之间,还有浓烟溢散,若是一眼望去,视线更为受阻。” “如此情况,大单于不可不防啊!” 云师说着。 “国师什么意思?” “因为南方烟尘太大,所以这烟尘之间,可能藏着秦国增援大军?” “别逗了!” “这烟尘不是一直都在吗?” “这就是扶苏小儿派人搞的疑兵之计。” “其目的,便是要吓退我军。” “再说了,小小烟尘,就能掩盖几十万大军的踪迹?” “国师,你信吗?” “反正本王是不相信!” 头曼单于反驳道,又是自信满满。 “大单于,我军两千游骑已经杀入烟尘之中有一会了,按大单于所说。” “此烟尘是扶苏的疑兵之计,为何现在,我军两千斥候杀进去,这烟尘还是久久不散?” “这,又作何解释?” 云师反问道。 “既然云师心有疑虑,那本王便带国师一探究竟。” “来人。” “在!” “传令亲卫骑卒,南下牧马,替秦王收尸!” “是!” “国师,请吧!” 头曼单于笑着说道。 “大单于莫不是要以身犯险,亲自率军杀入烟尘之中?” 云师皱眉道。 “哈哈哈!” “不不不,国师,本王只是率军驰援我军儿郎,横扫战场罢了!” “至于这烟尘?” “扶苏没机会逃入其中了!” 对此情况,云师并为理会,那略带浑浊的双目仍然死死盯着南部烟尘。 恍惚之间,这其中,似乎真的有人影闪动。 但是又一闪而过。 云师也是摇摇头,难道真的是自己老了? 就像大单于说的,一道小小的烟尘幕障,就能掩藏几十万大军? 谁信? 谁也不敢信! 而秦军,自然也不会做这种蠢事。 烟尘幕障,只是小小的掩盖。 秦先锋军团士卒,按照原定计划,只是停留在烟尘边缘地带。 大军并未深入其中。 一是怕暴露踪迹,二是进去活受罪。 秦军士卒已经按计划摆开阵势,只要一声令下。 十万大军便能杀入其中。 第528章 黑烟四起,插翅难飞 此刻,按照计划,这烟尘之中,除了战马绑着树枝奔逃,还有士卒潜藏在其中放烟。 但苦于燃材难寻,这烟也是难放。 那些士卒继续在烟尘之中摸索,竟然在半途发现了大把的尸体。 还是匈奴士卒的尸体。 正愁没有燃材,这会,直接有现成的了! 正好当燃材了,烧就完事了! 匈奴士卒的尸体在大火之中熊熊燃烧,焦黑的烟雾从烟尘之中缓缓升起。 竟然生出些许诡异之感。 浓浓的黑烟,从烟尘之中升空。 如同昏黄的天幕之下,被浓墨重彩的涂抹上了几笔。 浓重的气味也开始缓缓扩散。 如此黑烟,自然格外引人注目。 始皇帝位居先锋军团后方,身旁是三千甲士将其拱卫。 此刻,他正看向天空。 “这黑烟,是个什么情况?” 始皇帝开口问道。 “按照先前战略,让士卒进入烟尘,扩大烟幕,自然是木材所燃烧之白烟。” “可如今这黑烟滚滚,不是让匈奴人起疑心嘛!” “他们给匈奴人报信呢?” 始皇帝说着。 面对始皇帝的疑问,四周侍立的将领无一个敢应答。 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时,无名快步而来。 “启禀陛下,此黑烟的确是我军士卒所放。” “但并不是给匈奴人通风报信。” “这应该是前方士卒的失误,因为临行仓促,烟尘之中,并无太多燃材可供士卒使用。” “而前方士卒又在烟尘之中发现了大把匈奴人的尸体。” “我军士卒就地取材,一把火把匈奴士卒的尸体全烧了!” 无名说着。 “混账!” “我军之大计,就要毁于无知小卒之手!” “如此磅礴黑烟,岂不是狼烟四起之意,匈奴人见此情形,必然生疑!” “前方指挥的将领是干什么吃的!” “速派人去,看看能否挽救!” 始皇帝怒道。 “诺!” 宗鼎文领命,迅速示意麾下士卒去传令。 “还有,前方烟尘之中发现大量匈奴士卒的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 始皇帝问道。 “探查所得,这些是匈奴游骑的尸体,应当是匈奴大军派遣南下探查我军踪迹的游骑。” 无名说着。 “游骑?” “是的,按多数匈奴士卒身上伤口来看,这剿杀这支匈奴游骑的军队,应当是我大秦禁军。” “但在战场之上,还发现骑军士卒的尸体,这应当是王贲将军派遣阻截匈奴军的士卒。” “这么说来,章邯请命去策应王贲,倒是明智之举。” “如若不然,我大军踪迹必然早已经被匈奴人的游骑发现。” “到那时,大事必然落空!” 始皇帝说着。 “陛下勿忧,此番,是天佑我大秦,匈奴大军必然全军覆亡。” “陛下。” “我北地郡暗卫司,幸不辱命,已经完成北地郡全线布局。” 无名禀报道。 “哦?” “这么说你们已经把握住匈奴人的命门了!” “说说看!” 无名环顾四周,上前一步,来到始皇帝身旁。 悄声开口。 听闻无名所言,始皇帝是连连点头。 “好!” “干得好!” “有此物在手,在王贲突围之际,必然能使匈奴全军混乱,进而全歼匈奴大军!” “潜伏在匈奴军中的暗卫,立下了大功啊!” “此人现在何处,速速传来见朕!” “朕要重重的封赏他!” 始皇帝高兴的说着。 就连之前的些许不悦,都被完全扫空。 暗卫完成最后一步,北地郡战事,才算真正的大事可成。 “这,陛下,此人并未归来。” 无名说着。 “什么?” “难道~” 始皇帝猛然皱眉,似乎有些无法相信。 随后幽幽叹了一口气。 “这。” “陛下,此人也并未战死。” 无名顿时低头,看始皇帝的表情就知道。 这指定是误会了。 “据回来的暗卫禀报,此人在得到消息之后,并没有选择返回。” “而是让麾下暗卫将密件送至我的手中。” “而他本人,则是选择留在王贲将军军中。” “不愿再退!” 无名说着,说完这话,顿时有一种凉飕飕的感觉袭遍全身。 暗卫任务完成,却驻留在掌军大将的身旁。 这若是细想,很可怕。 “他停留在王贲军中?” “所为何事?” “为何不归来?难道他不知道,他立下的是泼天大功吗?” “只要能活着回来,朕岂能吝啬封赏。” 始皇帝说着。 “陛下,他说让麾下给陛下您带了一句话。” “什么话?” “安插潜藏在匈奴军中的兄弟们,都死了!” 无名说着,此地便陷入了沉默。 始皇帝听闻此言,也并不说话。 沉寂了一会后,才缓缓开口。 “他叫什么名字?” “朕有种很强烈的感觉,他和你们,不一样!” “王重山!” 无名说着。 “是他!” “难怪,难怪!” “既然他不愿回来,那便随他吧!” “能不能活着,便看他的造化了!” 始皇帝长叹一声。 ...... 此刻,在匈奴军阵之中,云师话音刚刚落下,烟尘之中,便徐徐升起一阵浓重的黑烟,落在头曼单于的眼中。 这一瞬间,顿时让头曼单于的瞳孔一阵收缩,眼中带着些许惊疑。 这一瞬间,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烟尘之中,黑烟升腾,足以说明,烟尘之中是有秦人活动的。 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头曼单于无从得知。 但是此刻,头曼大单于心中也有一股不安的预感。 这使得他的心,隐隐有些动摇。 而当他在抬头看向远处时。 眼中的惊疑顿时变成喜悦,神色变得无比兴奋,之前那淡淡的忧虑一扫而空。 因为此时,匈奴大军,大事鼎成。 秦王扶苏及其麾下兵马,已经被草原兵马团团包围。 秦王,已经是插翅难飞了。 在发现匈奴军队的意图之后,王贲立刻传令,后队变前队,收兵后撤。 此刻,王贲大军的引动匈奴全军的第一步计划已经完成。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逃! 他们,必须冲出匈奴军队的包围,只有这样,才能进行第二步。 第529章 重兵围剿,箭雨如注,血漫荒原! 此刻,王贲及其麾下兵马,皆是快马奔袭,一路冲杀后撤退。 他们已经成功与林登甲麾下兵马会合。 此番分兵迎敌,厮杀之下,骑军士卒并没有太大的损失。 因为匈奴人此刻,想的是瓮中捉鳖。 只要匈奴人用优势兵力将他们团团围住,此战,匈奴就能取得胜利。 这一点,匈奴人明白,秦军士卒亦是十分清楚。 所以,双方都是竭尽全力。 匈奴两路大军,正拼尽最大的气力和速度,以求迅速会合,封堵缺口,以形成密不透风的合围之势。 而秦军,则是要趁着匈奴人包围圈尚存缺口之时,狠狠冲杀,将其撕裂,才能保全后路。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接近,匈奴其余三面的士卒都开始发狠,很显然,上面已经给他们下了死命令。 要他们死死缠住秦军部队,以形成包围之势。 如此形势之下,秦军的伤亡开始增大。 在王贲不顾一切向南突围之时,秦军已经杀至匈奴人两个口袋阵的边缘。 眼看就要冲出匈奴包围。 但是事与愿违,在竭力冲刺之下,面前的,也不是广阔的逃生之路。 而是匈奴两军的会合。 两个口袋阵之间的唯一缺口被匈奴人成功封堵,随后,匈奴士卒迅速调转马头,迎面对着秦军士卒冲杀而来! 而这一幕,正好落在头曼单于的眼中,顿时令他兴奋无比。 秦军,被围了! 秦军,终于被围了! “哈哈哈哈!” “国师,看到了吗?” “成功了!” “此刻,这秦王扶苏将插翅难逃啊!” “传令全军,尽数压上,快速收拢。” “令长矛骑卒冲杀在前,四面齐齐推进,将包围圈步步缩小。” “后方士卒,全部放箭!” “有多少箭就给我射多少箭,全部射出去!” “秦军已成瓮中之鳖,儿郎们,杀啊!” 头曼单于骑乘在战马之上,一条条军令快速下达。 而他自己,也随亲卫军团驰援而来。 “呜~” “呜~” 匈奴军中号角之声再度响起,匈奴士卒听闻号角之声,个个士气大振! 王贲还未从匈奴两军的缺口之处冲杀出去,匈奴的口袋阵便已经成功合拢,随即变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而迎面而来的,没有生路。 只有匈奴大军手中狰狞的寒光。 并且,为了防范秦军继续南下突围,拼死一战,还有源源不断的匈奴士卒前来填补南面战线。 南面战线,在匈奴大军的收拢之下,已然构建起两道防线,汇聚了重兵。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啊!” 王贲怒吼一声,心中满是不甘心。 这是骑军士卒唯一的活路。 虽然在做此决定之时,知晓这活路希望渺茫。 但还是心存念想。 但这缕希望,却在他的眼前被匈奴大军扑灭。 此刻,王贲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被匈奴大军团团包围,冲不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冲不出去,秦军北地郡全局战略,将满盘皆输。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此般突围,又有几人能活? 王贲不知道。 在头曼单于的号令之下,在一声声嘹亮的号角声中。 匈奴士卒已经开始收拢,以长枪士卒位居前列,快速挤压着秦军的生存空间。 而他们的后方,是大把的匈奴弓弩手,正弯弓搭箭,也不需要瞄准,对空齐射。 箭雨自会落入这包围圈之中,秦军身居重围,避无可避。 面对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的箭雨,以及四周齐齐推进的匈奴士卒。 秦军骑军士卒感到一阵无力。 这个场景,他们或多或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数倍之敌,主动迎战。 他们注定会死在这场战力悬殊的厮杀之中。 但骑军士卒以为,他们会死在壮烈的冲杀之中,就算是死,也要让匈奴人崩了牙。 可是现在,情况更加恶劣。 他们被包围了,天空之上是如黑云一般的箭雨,四周是如潮水一般袭来的匈奴士卒。 箭雨落下,秦军避无可避,前方,后方,左面,右面,皆是箭雨。 大批秦军士卒倒在这箭雨之下。 “冲出去!” “我们没有退路!” “弟兄们,冲出去!” “杀!” 王贲大军在箭雨之下,也没有丝毫停滞,反而更加勇猛和凶狠。 他们已经不顾一切。 有士卒身上已经插着几根羽箭,但他们仍未坠落马下,死死拉住缰绳,跟随着战马做最后的冲杀! 向南突围的秦军,与迎面厮杀而来的匈奴军队狠狠撞在一起,血肉翻飞。 而南面,这一波堵截突围秦军的匈奴士卒冲杀上去之后,又有大队匈奴士卒补上,列阵待敌。 一层层的防御,层层重兵。 秦军骑卒浴血搏杀,在他们与匈奴士卒厮杀在一起之时。 那四面八方的箭雨出现稍许的间歇,但阻截的匈奴士卒稍显颓势,那箭雨,却又如同疾风骤雨一般袭来。 匈奴人,就连己方士卒身陷箭雨之中都全然不顾。 箭雨如注,血漫荒原。 在秦军士卒浴血搏杀之下,在秦军士卒不要命的冲杀之下。 匈奴人的第一道防线,被秦军骑卒强势突破。 但此刻,秦军士卒也付出了近一半士卒伤亡的代价。 但他们冲破第一道阻碍后,挡在他们面前是,是匈奴人的下一道防线。 重兵围剿。 此刻,王贲左肩之上,也已被箭矢射中,血流如注,染红了他胸前的铠甲。 他麾下的亲卫,已经伤亡近八百多人。 因为紧随在王贲一旁的,是秦王大纛。 匈奴士卒箭雨之下,总是格外照顾这片区域。 而王贲麾下的大部分亲卫,都是为王贲挡箭而亡。 此刻,箭雨稍歇。 王贲等一众士卒皆列阵先前,借着这个机会再度发起冲杀。 拓云及完颜竭这两位万骑长,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王大纛,以及大纛之下被一众亲卫小心护卫着的将领。 心头一阵火热,秦王大纛,只要将这些人拿下。 他们就是大功一件。 但是定睛一看,秦王大纛之下的那名将领,竟然戴着青铜面具。 让他无法知道此人的真容。 这顿时让两大万骑长心中咯噔一下。 心头浮现一阵不安的预感。 第530章 “我乃大秦秦王,尔等蛮夷,可敢与我一战!” 秦王扶苏的面容在匈奴将领之中早已传阅,他们必须死死记住。 以擒杀扶苏,建功立业。 但之前在两军对峙之时,距离尚远,尚且看不清楚秦王大纛之下是为何人。 此刻,距离十分接近,几乎就在眼前。 但此人又戴着青铜面具,让他们无法分辨。 看着青铜面具带队冲杀而来的秦军队伍。 拓云冷哼一声。 此刻的秦军骑卒,不过是强弩之末。 “装神弄鬼!” “给我上,杀光他们,将秦王的旗帜砍下!” “大单于说了,只要是秦王,无论死活,都可以领赏!” “斩杀秦王者,赏万金!” 拓云怒声开口。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在拓云万骑长话音落下之后,一众匈奴士卒顿时呼吸粗重,死死的盯着面前冲来的秦军部队。 随即冲杀而上。 而秦军阵营之中,一人抬头看着面容狰狞而又疯狂的匈奴士卒如潮水一般再度袭来。 心中顿时泛起一阵苦涩。 “将军,看来我等是冲不出去了!” “待会属下拼死,为将军杀出一条血路。” “将军借此快速南逃,不必在管我等。” 一众亲卫开口道。 “不必再说。” “匈奴大军团团围困,在本将军下达迎战的军令之时,便已经想到会有这一刻。” “此时,能不能突围出去,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将军,属下有一计。” “必定能使将军杀出重围。” “将军,试一试吧!” “我等职责,就是护卫将军。” “若是没有将军庇佑,我等早就成风中枯骨了。” “现在,正是我等报答将军的时刻!” “大秦,可以没有我们这些无名小卒。” “但不能没有将军您,不能没有大秦通武侯!” “通武侯若是死在匈奴手中,那此战,便永远也算不得胜利。” “此战,将会是我大秦最大的耻辱!” 此刻,王贲脑海之中,回荡着亲卫士卒的一番话。 久久不散! “杀!” 一声嘶吼之下,再度回神,秦军再一次与匈奴军第二阵狠狠撞在一起。 但是这一次,迎面冲杀之下,秦军明显落于下风。 接连征战,漫天箭雨。 都在消磨着秦军的战力。 或许这第二阵,冲不出去了! 在遭遇重重阻力之后,一名接着一名秦军士卒的倒下,让活着的秦军士卒心中,不由自主的冒出这种念头。 而此时,那面覆青铜面具之人,却是率领一众甲胄森严的骑士,与匈奴军展开的殊死搏杀。 在这群骑军甲士的严密配合之下,竟然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成为秦军突围之中唯一占据优势的一方。 敢于挡在他们面前的匈奴士卒,无一例外,纷纷被斩落马下。 此等彪炳战绩,自然引起一众匈奴士卒的注意。 再加上秦王大纛在其身后,更增加其威慑力。 一时之间,青铜面具近前,匈奴士卒将其团团围住,却没有一人敢先行上前。 见此情况,青铜面具之下,传出一道轻蔑的声音 “匈奴人,果然是一群贪生怕死的废物!” “你们不是要取我人头吗?” “听好了!” “我乃大秦秦王,尔等蛮夷,可敢与我一战!” “可敢与我一战!” “可敢与我一战!” 面覆青铜面具之人,骑乘于战马之上,环视着四周畏缩不敢上前的匈奴士卒。 抬起手中长剑,剑指前方,如同睥睨天下一般,喊出这一番话。 声音近乎撕裂整个厮杀的战场,让两军士卒,都陷入短暂的停滞。 匈奴士卒听到这声音,听到这战场之上有人竟敢如此高调高喊,都有些愣神,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随后听到此人口中话语,四周一大片的匈奴士卒,都齐刷刷的看向此人。 眼神之中带着无比强烈的贪婪和嗜血之色。 他们没有再度犹豫,纷纷挥舞着手中兵器,向着青铜面具之人所在的位置杀去。 原本围在青铜面具身旁的匈奴士卒,甚至被随后冲上来的匈奴士卒觉得碍事,给一刀劈落马下。 “滚开,秦王是我的!” “别占着茅坑拉屎,杀了他!” 四周一大片的匈奴士卒蜂拥而上,企图第一个拿下这道泼天的战功。 此刻,他们被青铜面具一番话语挑衅,加上这其中的巨大利益,已经被刺激的彻底疯狂。 此刻在匈奴士卒的脑海之中,只回荡这这么几句话。 秦王! 秦王!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这一辈子就不用愁了! 杀! 匈奴士卒,近乎是蜂拥而上。 拓云万骑长和完颜竭万骑长看着这一幕,顿时有些茫然。 直觉告诉他们,秦王不应该是这么愚蠢的人。 战场之上,敌阵之中,重围之内。 还敢堂而皇之的喊出自己的名号,他以为是在大秦? 敌军个个恨不得将之斩杀而夺取此泼天大功。 麾下士卒的疯狂程度就知道了!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五分的不对劲!” “能位居秦王之位的人,怎可能如此莽撞。” “这岂不是找死!” 拓云说着。 “秦王要逃!” “那扶苏想要逃!” “他必然藏身在乱军之中!” “在哪?” “扶苏在哪?” 拓云眼神在混乱战场之上急切的寻找着。 此时,秦军士卒也是双目血红,看到青铜面具被潮水一般的匈奴士卒吞没。 他们也是心中发狠,想要去拼死救援。 却被青铜面具一语喝住。 “快走!” “走!” “突围,杀出去!” “杀出去!” 嘶吼之下,越来越多的匈奴士卒上前,将其吞没。 但这其中,还是隐隐传来呼喊。 此刻,在青铜面具吸引大部分注意力之时,又有一部分秦军强势突起。 猛然从匈奴军阵之中杀出,攻势之猛烈,几乎让占尽优势的匈奴士卒猝不及防。 眨眼便杀出了一个缺口。 大批秦军士卒从缺口之中冲杀而出,直冲拓云,完颜竭所在的方向而来。 “混账!” “声东击西!” 此时,这第三重包围圈还未彻底完成,谁也没有想到,秦军声东击西,利用匈奴士卒的急于立功的心理,放出诱饵,吸引匈奴军主力。 同时异军突起,这么快就杀穿了两层防御线。 第531章始皇帝二十七年,义渠大战,贲率秦骑卒孤军诱敌,惨胜! “上!” “给我上!” 此刻,拓云和完颜竭两大万骑长,看到这情况是呲目欲裂。 秦军的突然行动,已然杀穿原本重兵盘踞的两道防御线。 此刻,正冲着他们而来。 大单于精心布局多日,便是为了这一刻,全歼秦军,斩杀扶苏! 若是让扶苏跑了! 那他们二人,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此刻,两大万骑长再也不能安居后方看戏。 他们调动麾下兵马,紧握手中兵刃,甚至是亲自率军阻截。 “完颜兄,秦军一个都不能放跑!” “一个都不能!” “要是让秦军跑了,你我二人,都逃不了一死!” 拓云郑重的说着。 “放心,轻重我是晓得的。” “他们想跑,就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王贲,林登甲等几名副将,率领不到两千多名秦军士卒,悍然冲破冲破匈奴军第二阵防御。 而他们的身后,是数万匈奴兵马,对未冲出包围的秦军骑卒的剿杀。 全方位的剿杀! 最绝望,最惨烈的剿杀! 四面八方都是匈奴士卒的兵刃,每一名秦军士卒,几乎都是被数把兵刃刺穿身体而亡。 内脏遍地!残肢无数!血流成河! 但匈奴人如同地狱的包围圈之中,还是能响起阵阵吼声。 那是那些秦军骑卒最后的呼喊! “冲出去!” “冲出去!” “冲出去!” 每一声,都是身陷包围的秦军骑卒最后的呼喊。 每一声,都包含着他们最为殷切的希望! 最后,在那地狱般的包围圈之中,秦王大纛。 再也无法飘扬。 它无力滑落。 跌落尘埃之中,跌落血水之中,被匈奴铁骑,狠狠践踏! 以身作钓饵,引尔入杀局! 在庞大战略之下,他们这些人,只是一枚枚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他们,用自己的鲜血淋漓,开拓出帝国的庞大疆域。 但这惨烈的牺牲,在历史长河之中,却也是一笔带过。 “始皇帝二十七年,义渠大战,贲率秦骑卒孤军诱敌,惨胜!” ...... 听着身后血淋淋的战场之中,那一声声殷切的呼喊声之声。 还存活着的两千骑军士卒,渐渐开始分散! 他们已经失去了一切,唯余性命。 王贲听着身后的呼喊,嘶吼着开口。 “冲出去!” “无论是谁,冲出去!” “冲出去!” 此刻,王贲红着眼,率领麾下士卒,展开了属于他们的最后冲杀。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匈奴第三阵包围圈,兵力尚未完全到位,此刻,只能是两大万骑长亲自上战场厮杀。 但就算如此,匈奴第三阵的兵力,依然有着绝对的优势,见秦军散开。 他们做出应对,呈一轮弯月,迎面而来,将秦军堵截。 两军再度战成一团。 这一阵,是匈奴军队的最后防线。 只要突破,秦军士卒便可逃入烟尘之中,获得一线生机。 这一阵,是拓云万骑长何完颜竭麾下的最后一阵。 也是两个万骑长最后的机会。 若是让秦军突破,他们二人,必被问责,甚至被斩杀! 所以,他们也没有退路。 唯余死战! 但,秦军的绝望却还远远不止如此。 只见左侧,又有一支大军整备疾驰而来。 而旗号,更是让秦军士卒绝望。 那是匈奴大单于的王旗! 这支军队正从侧面蜂拥而来,其目标,就是第三阵防线。 他们突然杀出,军备齐全,明显是早有准备! 而在王贲军的身后,匈奴主力大军已经将包围圈中的秦军士卒一一歼灭。 匈奴主力军团正调转马头,向着他们这些突出重围的残敌追杀而来。 铺天盖地! 与身后磅礴大军相比,王贲麾下这两千人马,简直如同一粒尘埃。 匈奴士卒森严的兵锋构成一道徐徐推进的死亡战线。 所过之处,所有逃离不及的秦军残卒都被迅速吞噬死亡! 压抑的阴云狠狠向着王贲军扑来。 王贲回头一望,顿时心中长叹。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刻。 现在,自己所有的手段都用光了,而匈奴全军,则已经被全面引动! 匈奴全军,已经全部被王贲给调动了起来。 这也算了完成了整个战略计划的第二步了。 他王贲,也算不负始皇帝期望! “大单于来了!” “大单于来了!” “援军到了,建功立业就在眼前。” “这支秦军跑不了!” “杀光他们!” “杀!” 完颜竭万骑长挥舞手中兵刃,怒吼道。 匈奴军第三阵的士卒,原本还有些战线不齐。 他们临危受命,面对突然冲破第二阵防御线的秦军,还有一些慌乱和无措。 毕竟第二阵防御线他们都能突破,他们这道临时仓促而成的防线,又能如何? 但在大单于的王旗出现之后,王旗之下,是大单于的亲卫士卒。 大军快马前来加持战线,顿时让匈奴第三阵士卒心头一阵放松。 这是心安的感觉。 大单于率军亲自到来,谅这支秦军也跑不了。 就在第三阵匈奴士卒兴奋之时,其后方,突然响起一阵隆隆的马蹄之声。 声音在后方烟尘之中,越来越响,越来越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急速靠近。 处在后方的一些匈奴士卒转身,这个声音他们无比熟悉,这定然是大规模的骑军部队奔袭之时才会发出的响动。 就在转身之际,烟尘之中,一大批弩箭破空而来,冲破长空! 匈奴士卒面对迎面袭来的寒芒,瞳孔顿时一阵收缩。 “咻咻咻~” 他们还未开口,便被破空袭来的羽箭射落马下。 转眼之间,便倒下一大片。 而大多数匈奴士卒,都是在这突然袭击之中,后背中箭而亡。 “敌袭!” “敌袭!” “后方有秦军!” “后方有秦军!” “快迎战!” 有匈奴士卒慌乱高喊,但在这羽箭之下,却是无所遁形,话音落下,便被射穿脖颈。 一番高呼让前方冲杀的匈奴士卒回神,纷纷回头望去,只见身后同僚纷纷倒地,落马身亡。 一时之间,好不容易聚起的军心顿时大乱。 从南方射来大批的羽箭,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必然是秦军的增援部队! 秦军增援部队到了! 第532章 禁军杀来! 此刻,烟尘之中的身影渐渐浮现,在弩箭之后,在烟尘之中,迅速冲出大批面戴青铜面具的骑军甲士。 他们呈现三角进攻阵型,三角尖端处,全部都是身披重甲,手提长矛的重甲骑士。 其后方骑卒,也是甲胄森严,黑色的铠甲配上狰狞的面具,顿时让匈奴士卒心中一颤。 看着这些面戴青铜面具,浑身甲胄森严的精锐骑士迎面冲杀而来,匈奴第三阵士卒,手中握紧的兵器,已经有些微微颤抖。 马蹄践踏地面发出的隆隆声响,迎面袭来的惊天杀气,都让第三阵匈奴士卒心惊胆战。 这一群人,如同从地狱之中杀出来的狱面修罗,青铜面具之下,是一双双冷漠无情的双眼。 面对这样的冲杀,第三阵的匈奴士卒甚至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颤抖之间,就想要策马奔逃。 但是此刻,这群骑军甲士,却已经狠狠撞了过来! “嘭~” 惨呼声一片,秦禁军骑卒,前方重甲骑士开路,如同一架重型攻城机器,狠狠撞入匈奴军中。 结果自然不不言而喻,匈奴军第三阵就如同一块腐烂的木头一般,被秦军的锋利狠狠洞穿,第三阵顿时撕开一个大大的缺口。 霎时,匈奴军中是惨叫声一片,嘶吼声一片。 在前方重甲骑士在撕破匈奴军阵的防线之后,其后方禁军士卒,皆冲杀而上,顺着缺口冲杀而入。 他们训练有素,他们配合默契! 杀入匈奴第三阵防线之中,便是狼入羊群一般,已成摧枯拉朽的形式。 禁军迅速向着王贲军靠拢,势不可挡! 后方的变故很快传到拓云完颜竭两大万骑长这里,顿时令他们脸色大变。 后方冲杀出秦军士卒,这是他们所万万没有想到的! 要知道,他拓云可是派去整整两千游骑探查后方的情况,秦军要冲破烟尘,突袭他们后方。 就必然会被这两千游骑所察觉,也必然要先过了这两千人。 到时,就能有所防备。 但是现在,却没有等到后方游骑的丝毫消息。 反而是秦军的增援部队,冲破烟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杀而来。 此刻,拓云和完颜竭两大万骑长心中,无数疑问在心头浮现。 秦军是什么时候摸到他们后方的? 为何那两千游骑没有丝毫动静传来? 难不成是被歼灭了? 两千游骑杀出去的时间并不久,若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歼灭。 那将是多大规模的部队啊! 并且,还能保证其无一活口,全部剿杀! 拓云和完颜竭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之中都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和畏惧。 别看他们现在剿杀秦军骑卒打的欢。 那是因为他们兵力占据巨大的优势。 但是面对秦军的主力军团,他们将毫无胜算,心中自然发怵。 无他,秦军主力军团的战绩实在是太彪悍了! 一场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之下,留下来的,唯有秦军的赫赫威名。 所有敢与之交战者,无一例外,全部都成了风中枯骨。 “拓云万骑长,现在怎么办?” “秦军增援部队到了,我军此刻,是战还是不战?” “情势万急,拓云万骑长拿个章程!” 完颜竭问道,此刻,他的战意已经彻底消退。 拓云听闻此言,顿时怒从心起,深深看了一眼完颜竭。 他原本以为完颜竭就是一个莽夫,彼此好生合作,便能相安无事。 但是现在,面对突然变化的局势,这小子倒是聪明。 两人都是万骑长,他却先行开口,来询问自己的意见。 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此刻的情况吗? 他十分清楚。 所以,面对秦军的增援部队抵达,他想退! 但是,大单于已经下达了严令,不惜一切代价剿杀这支秦军。 若是贸然退却,纵使在战场上活下来了,回去之后,也必然会被问罪。 而现在,看似征求自己的意见,若真到那时候,便是他拓云有退却之心,言退却之事。 这责任,谁来背? 祸水东引,将罪责尽转移给自己,这完颜竭万骑长,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啊! 果然,战场之上,谁都靠不住,唯一靠的住的,就是自己手中的兵刃。 既然你先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想到这,拓云顿时神色一冷。 开口道 “大单于麾下兵马正驰援而来,且看秦军增援部队,尽数皆为骑卒。” “秦北方军团,多为步卒。” “想必这不是秦军的主力军团!” “你我且在坚持片刻,待大单于之决策,或是等待援军抵达。” 拓云说着。 “坚持?等待?” “拓云老弟啊,战场形势瞬息变化,你我的等待坚持,可是落了下乘啊!” 完颜竭说着。 “哈哈,完颜兄,依我之见,我军包围之秦军已经是强弩之末,若是再拼杀一阵,或许大事可成也尚未可知啊!” “完颜兄觉得如何?” 第三阵负责指挥的两大万骑长心中都是摇摆不定,可想而知此时第三阵匈奴士卒的士气是何等低迷。 前方与秦军残部交战,后方被增援禁军剿杀。 此刻,匈奴第三阵士卒,却是在这战场之间,与两路秦军交战。 冥冥之中更是有一种感觉,他们才是被围杀的对象啊。 纵然四方己方兵马无数,但在这小范围内,他们第三阵士卒的压力,却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这会,第三阵的匈奴士卒算是深有体会。 听完拓云这一番话,完颜竭深深皱眉。 被围秦军的强弩之末? 完颜竭抬头一看,那些秦军士卒经过数重打击,的确是强弩之末。 但越是如此,就越是可怕。 困兽犹斗,已经是不顾一切。 越是不顾一切之人,就越是可怕。 因为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了,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那还有何畏惧呢? 至于拓云之前所说。 维持战线,等候大单于命令? 那就更是扯淡! 此刻乱军之中,局势瞬息变换。 等到大单于命令之时,黄花菜都凉了。 而他完颜竭,此刻虽然心中有退却之意。 但他还不傻,无令退却,他会死! 但是不退,继续留在此处,却也是越来越危险。 啧,难! 这时,拓云抬头,扫视秦军残部,余光一扫之间,却是心中猛然一跳。 他从秦军残部的士卒之中,似乎发现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 第533章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这个身影他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 因为这道面容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这是草原军中将领,一生之中务必记住的面孔。 那是草原素未谋面的大敌! 秦国封侯大将,王贲! 王,贲! 看着这道身影,拓云顿时呆愣在原地。 他猛然低头,狠狠眨了下眼睛。 再度抬头,依然是眼前之人,他没有看错! 此刻,他不敢想象,这支如此强悍,并且与他们对峙多日的军队。 其军中主将,是王贲! 主将是王贲,但秦军军中打出的旗号,却是秦王大纛。 这,是怎么回事? 若是王贲在此处,那秦王在何处? 方渠还是彭阳? 方渠之战? 方渠之战他拓云也是参战部队之一。 并且与彭阳方面的秦军正面厮杀过,在他们占据绝对优势之时,却不曾想,在彭阳方向,却杀来大批秦军骑卒。 一时之间,冲破冒顿太子精心布置的包围圈,而在方渠一侧的高地之上,他曾看到过一道身影。 那道屹立于战旗下的身影,看不真切,但那高高扬起的骑军旗帜。 他却看的明明白白。 秦,通武侯! 但此时此刻,大秦通武侯王贲却实实在在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一刻,拓云万骑长的心顿时慌了。 难道说,方渠之战下的那道身影才是秦王扶苏。 而他们一直与之对峙的,只是一个吸引注意力的诱饵。 而王贲,便是这个诱饵! 以便将整个草原大军全部盯在此处,以通武侯为诱饵,就算发生意外。 秦王也能安然无恙! 那整个草原军队,乃至于大单于,岂不是被秦军戏弄于股掌之间。 一开始便是错的。 全是错的! 秦军想要干什么? 拓云猛然回头,他看了一眼后方杀来的秦军增援部队,还有那遮天蔽日的巨大烟尘,一股森冷的寒意袭遍全身。 阴谋! 一个巨大的阴谋!一个滔天的阴谋! “呼~” 拓云强压心中的慌乱,神色平静的上前一步,来到完颜竭身旁。 此刻,第三阵匈奴士卒已经被秦军禁军部队杀的节节败退,形势是岌岌可危。 “完颜兄,你说的对,不能在拖延下去了!” “若是在继续下去,你我可能就危险了!” 拓云说着。 “拓云老弟莫非已经有什么破局之法了?” 完颜竭问道。 “能否破局尚未可知,但是死战,却是在所难免。” “两面来敌,南面的秦军增援部队,这支部队,我亲自率领本部兵马前去拦截。” “至于秦军残部,就拜托完颜兄了!” “相信完颜兄,必然马到成功!” 拓云万骑长说着。 “哦,拓云老弟愿意率军去阻截秦军的增援部队?”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只要拓云老弟能拖延一二,哥哥我必然能将眼前这支秦军尽数剿杀!” “到那时,我军各路兵马也将齐至,如此,拓云老弟当领大功啊!” 完颜竭笑着开口。 两军必然要去迎战,但面对南面甲胄森严的秦军骑卒,完颜竭更愿意选择包围圈中的秦军残部。 这可是大功一件,至于阻截秦军增援部队,在他看来,无异于找死。 既然拓云愿意去找死,那他自己欢喜。 “欸,谈不上什么大功!” “都是为族中做事!” “如此,那我便不再拖延时间,率军阻截去了!” “望完颜兄动作迅速一点啊。” “不要辜负小弟的期望啊!” 拓云说着。 “放心,绝对不会辜负拓云老弟的一番苦心!” “放心去吧!” 拓云闻言点点头,率军而去。 离去之时,还能听到完颜竭在提振士气。 “儿郎们,不要慌!” “秦军何惧?” “眼前之敌皆为残兵败将尔,杀上前去,灭杀他们!” “结束此战!” “建功立业!” “杀!” 完颜竭随即率军冲杀而上。 听着完颜竭的呼喊,拓云随即冷笑一声。 他这人,可是有仇就报的。 敢算计自己,那让你壮烈死去。 不过分吧! 况且,你要是不留下,他拓云怎么率领本部兵马全身而退呢! 就在完颜竭率军冲杀而上,与王贲残部纠缠交战之时。 拓云带领一众亲卫,以及本部兵马,快马向西面撤离。 就连那些与秦军增援部队死战的匈奴士卒,也是尽数抛弃。 对于拓云而言,他们拖住了秦军,自己麾下的本部兵马才能安然撤离。 “兄弟们,援军到了!” “援军到了!” “随本将一起,杀出去!” “杀!” 王贲看到匈奴第三阵后方的骚乱,抓住时机,提振士气。 率领士卒对着匈奴第三阵防线前冲而去。 听闻王贲之言语,秦军剩余将士,个个是双目含泪。 援军,终于到了! 他们,可以活着了! 可是,在这义渠平原之上,近万同僚,却是埋骨沉沙于此。 他们,没能等到那个时刻! 得到王贲将军号令,此刻,心中的信念和厮杀的戾气齐齐爆发。 此刻,面对阻挡他们脚步的匈奴士卒,他们的眼中,唯有轻蔑之色。 秦军强势反扑之下,原本军心动摇的匈奴第三阵士卒,顿时是阵脚不稳。 在秦军士卒猛烈的进攻之下,节节败退! 就在匈奴第三阵防线濒临崩溃之际,完颜竭的兵马到了。 给第三阵防线续上了最后一口气。 完颜竭率本部兵马冲杀而上,迎面撞上想要前冲突围的秦军部队。 “想跑!做梦!” “今日,你等便死在此处吧!” 完颜竭及其麾下兵马,爆发其无与伦比的冲击力,硬生生遏制了秦军部队的前冲之势,稳住了第三阵防御线。 “区区残兵,也想要与我军对抗,想要逃出生天?” “今日,本将军就断了你们的念想!” “给我上,杀光他们!” 话音落下,完颜竭更是手持兵刃,亲自冲杀而上。小说 “将军稍待,看我去将他首级取下!” 话音落下,林登甲便要前冲迎战。 “不必跟他死战,你我士卒,皆身上带伤,疲敝非常。” “一起上,将他给耗死!” 王贲说着,林登甲顿时点点头,快马前冲而出。 第534章 “你们秦军,只会以多欺少嘛?” “这家伙估计脑子不太好使。” “我军增援部队到了,他还想要孤注一掷,如此顾头不顾腚,今日便要让他尝尝苦头!” “众将齐齐发力,一起上!” 王贲冷声道,随后一众甲士皆跟随王贲,紧跟林将军的步伐,冲杀而上。 “胡蛮休要猖狂!看本将军与你一战!” 林登甲手提长枪,对着完颜竭前冲而来。 见此情况,完颜竭冷笑一声,看到迎面之敌如此的狼狈样,心中更是一阵轻视。 谁料,两人即将厮杀交战之时,林登甲却抓住缰绳,身形一侧,以超高的骑技躲开完颜竭的弯刀。 随后,反枪突刺。 完颜竭挥刀劈砍,却见面前之敌忽然消失,回头之时,只见一长矛对着面门而来,顿时大惊。 挥刀抵挡,但其前方,又有两名秦军都尉,持剑杀来。 “将军小心!” 完颜竭身旁亲卫,纷纷上前抵挡,但都被几大都尉联手斩杀。 转眼之间,又有几人突破亲卫的防线,冲杀上前和林登甲一起,与之厮杀。 兵刃碰撞之间,完颜竭竟然是越战越勇,一人独战秦军四名将领,竟然是游刃有余。 “呵呵!” “秦军就养了你们这些废物吗?” “四名将领齐齐联手,却奈何不了我。” “一群废物,废物啊!” 完颜竭大笑道。 他原本就是草原之中的骁将,实力非同寻常。 草原之中,单论武力能胜过他的,唯有一人。 阿兰部万骑长的亲弟弟,阿兰鲁! 其势,也是力大无穷。 而他反观秦军诸将,个人武力强绝诸将,冠绝三军者,并不见。 秦军将领,并不是战将,而是一军主将,主要负责军队指挥。 若是论个人武力,倒是没有实力超绝者。 因为秦军注重配合,个人勇武,在大军面前,在强弓利弩面前,就是屁话。 个人武力在强大的人物,在强弓利弩面前,在人数众多,训练有素的军卒,都只有死的份。 没有例外! 在完颜竭嘲笑之时,四名将领齐齐发力,双方兵刃碰撞,随后,又有一长剑刺来,角度刁钻,顿时让完颜竭一阵后退。 他完颜竭能一个打四个,但是再来几个,他也顶不住了。 能当上秦军将领的,虽然没有自己那般变态的武力。 但是也是有真本事的,并且,他们所学的,都是战阵搏杀之术,还可以互相配合。 再来一人,顿时让完颜竭感到致命杀机。 完颜竭狼狈后退,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是面露狰狞之色。 “你们秦军,只会以多欺少嘛?” “五名将领打我一个,丢不丢人啊!” 听到完颜竭这话,众将顿时摸不着头脑,刚才还说他们废物。 这会又转换说法了? “呵呵!” “只要能杀了你,多少人都是应当的。” 只见秦军将领之中,一名将领缓缓上前,手中长剑闪着阵阵寒芒。 完颜竭猛然抬头,只见秦军诸将之中,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容。 “你?” “王贲!” “怎么可能!” 完颜竭顿时大惊。 “你怎么可能在此处?” “这不是秦王扶苏亲自指挥的军队嘛?” 完颜竭厉声开口道,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的心头蔓延。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继续动手!” “杀了他!” 王贲再度下令,众将齐齐握紧手中兵刃,准备再度厮杀。 “呵呵!” “想杀我,就凭你们这几个?” “我不管你们到底有何奸计,但你们今日,绝对跑不了!” “我大单于麾下的兵马正朝着此地而来。” “就凭你们这一千残军,拿什么跟我族斗!” 完颜竭说着,同时也开始默默策马后撤。 他虽然实力超绝,但他不是傻子,现在明显形势不利。 他已经身处退却之心。 “哈哈哈!” “有意思啊!” “嘴上说着狠话,身体倒是十分诚实。” “既然你不畏惧我军,你跑什么?” “跑就算了,还自诩能独掌大功,自以为是。” “你看看人家,知道情势不利,立马就有了决断,跑的是毫不犹豫!” “而你,在这种情况之下,还独自率军向我等冲杀而来。” “真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想的!” 王贲笑着说道。 此刻,完颜竭回望四周,皆是一片惨象。 四周是呼嚎之声一片。 每一声言语,都是糟糕透顶的消息。 “报~” “将军,南面的秦军围上来了!” “兄弟要顶不住了!” “将军,我们被秦军包围了!” “将军,快走!” “快走!” 听着后方士卒的呼声。 完颜竭顿时颤抖着回头,只见原本约定去阻截秦军增援部队的拓云万骑长,早已经不见踪影。 而他的身后,却是那甲胄森严的秦军部队,正在对着他的麾下,疯狂砍杀! 面对南面秦军如此强大的攻势,他麾下部众,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纷纷被斩落马下。 而此时,秦军增援部队已经杀光南面所有抵抗的匈奴士卒,一众甲士冲上前,迅速将其团团围住。 其余秦军士卒,纷纷加入最后的剿杀之战中,和秦军骑卒的残部一起,将剩余匈奴士卒全部消灭殆尽。 放眼望去,尽是一片乱象。 而完颜竭,看着四周的场景,心中是一片无力与愤怒。 “混账!” “畜生!” “拓云,你这个畜生!” “畜生!” “出卖同族换取逃生之路,若是今日我能活着出去,我必然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啊啊啊!” 完颜竭一声怒吼! 心中在滴血! 他之前的确动了一点小心思,但是仅此而已,并没有什么实际行动。 可是没想到,这拓云万骑长,谈笑之间,就已经将他卖了。 这是要将他置于死地啊! “嘿!” “喊什么?” “你刚才不是很勇吗?” “一连嘲笑我等几人,现在,怎么跟个傻子似的。” “留下来等死还这么兴奋!” “将军说的没错,这家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 “哈哈哈!” 林登甲见此情况,心中郁气顿时消退,他可不会放过这些羞辱完颜竭的好机会。 听闻此言,完颜竭猛然抬头,双目血红,死死的盯着林登甲。 “怎么,你不服吗?” 第535章 没点心眼子,活不过两章! “怎么,你不服吗?” “看你也算是一条汉子,老子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一个消息。” “你想报仇,可以,有机会!” “因为你死之后,那什么鸟什子拓云万骑长,他也跑不了。” “还有你们那草原大单于,一个都跑!” “全部都得死!” “你就到阴曹地府之中去报仇吧!” “哈哈哈!” 林登甲大笑着开口道。 听闻此言,完颜竭怒发冲冠,一拉缰绳,策马前冲,就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他紧握弯刀,看着不断羞辱他的林登甲,目光之中的仇恨如同凝成实质。 “哈哈!” “来的好!” 林登甲手提长枪,便要上前迎战,谁料那完颜竭突然转向,直冲王贲所在之处,快马而来。 就算死,他也要带走一个。 唯有王贲,唯有他通武侯的身份,才能让他这个草原勇士死的光荣。 情势突变,林登甲顿时回头大喊 “将军!” 这时,一羽箭也从他的眼前飞掠而过。 “咻~” 又是一箭,破空而来,直接将完颜竭的头颅射了个洞穿。 羽箭钉在头颅之上,完颜竭眼中依然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随后,他的尸体从战马之上无力垂落,露出其身后的一道举着长弓的身影。 “出巡禁军统领章邯,见过上将军!” 章邯收起长弓,策马向前,抱拳开口。 “奉陛下诏命,章邯率禁军士卒,策应上将军突围!” “上将军,我等,来迟了!” 章邯抱拳说着,但这一刻,他低下了头颅。 言罢,后方禁军士卒,也是齐齐抱拳,低头。 四周残存的骑军士卒,看着眼前这一幕,顿时眼眶微红。 自领皇命,骑军迅速出击,一路征战,阻截匈奴大军。 他们经历大小战事无数。 在北地郡之中,他们举兵与匈奴对峙于义渠平原。 他们身后,是北地郡几十万百姓。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构建起一道庇佑秦民的坚固长城。 而今日,血战之下,厮杀之中,存活下来的骑军士卒,只余下他们这千余人。 他们,受的起禁军这一礼。 “不迟,你们来的正好!” “多谢诸位兄弟,我替剩下的秦骑卒多谢诸位兄弟!” “若是没有你们,我们断然不可能活着!” 王贲说着。 此时,一阵着急的声音传来。 “上将军,上将军!” “您没事吧!” 只见禁军之中,数十人策马奔袭而来,他们神情萎靡,他们满身血污。 一眼望去,唯有其双眼,还散发着闪亮的光。 这正是那八百残卒幸存下来的士卒,而为首之人,正是王重山! “将军,将军!” 见到王贲,王重山顿时是涕泪横流啊,赶忙凑上前去。 见此情况,王贲神色一冷,转眼之间,寒光一闪,剑锋便已经架在王重山的脖颈之上。 “记得走之前本将军跟你说的话吗?” 王贲说着。 “将军,记得,重山自然不会忘。” “所以现在,某是回来领死的!” 王重山郑重的说着。 “领死?” “领死!” “你这条贱命一文不值!” “你知道本将军说的并不是这件事。” “他们,应该活着的!” 王贲扫向王重山后方的那些骑军士卒,那是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同僚兄弟。 但是此刻,还余下几人? 王贲剑锋渐渐用力,王重山的脖颈之上,缓缓出现一道血痕。 对此情况,王重山却并未慌乱,反而倔强开口道。 “将军,秦军士卒,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就像将军你之前说的,没有谁是该死的。” “也没有谁,是应该活着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 “他们,是秦军士卒,他们,有他们的命,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也是我王重山的选择!” “某知道此前种种事端,已经是万死难恕!” “某,王重山,甘愿领死!” 听闻王重山所言,章邯顿时眉头一挑,这混账东西是真的不想活了? 全程跟上将军对着干,一个台阶都不给的。 “哈哈哈哈!” “好!” “王重山,你很好!” “你想死是吧!” “我成全你!我成全你!” 王贲冷笑着开口道,剑锋起势。 这时,章邯连忙开口劝阻。 “上将军,可否听我一言。” 章邯上前一步。 “上将军,实话讲,若是没有王将军率军阻截这两千匈奴游骑,与之厮杀,拖延其时间,并且吸引绝大部分注意力。” “禁军士卒是不可能这么迅速就将这两千匈奴游骑歼灭的。” “此战之中,王将军及其麾下兵马,都有大功!” “使我等能迅速歼灭匈奴游骑,以及时接应上将军您!” “并且,陛下给末将的唯一诏命,就是上将军您的安危!” “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上将军活着带回大秦!” 章邯说着。 听闻此言,王贲眉头微皱。 “听章将军这番话,章将军也认为这混账东西是个有功之人了!” 王贲突然开口反问道。 “这是自然!” 章邯点点头。 “那章将军知不知道,这混账之前是什么人?” “又知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功?什么罪?” 王贲继续说着。 “这我自然也是知晓的。” “但身份是身份,功劳是功劳!” “总不能因为身份,而忽视功劳吧!” “我大秦,没有这样的道理!” 章邯说着。 “既如此,此事,就到这吧!” “至于你这混账东西,能不能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王贲收起手中兵刃,只留下这一句。 王重山闻言,顿时抱拳下拜。 “谢上将军!” “谢章将军!” 此刻,他心中十分感激王贲。 他之前,可是真的没想过能活着的。 他的身份先是暗卫的人,再是军中之人。 毫无疑问,他潜伏匈奴日久,完成任务之后,理当面圣述职。 而今,他却凭一人意气,独自留于军中,这是大忌,亦是大罪。 他的身份过于敏感,如此不顾一切行事。 这已经公然违抗皇帝的命令。 不论你是多么的大义凛然,但抗命就是抗命! 既然抗命,是死是活,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惩处一定是有的,如若不然,皇威何在? 但死罪还活罪,这其中可大有门道。 王贲是惜才了,王重山此人,合他的胃口。 大秦应该有这样的良才。 所以,在一见到王重山,哪怕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之上,他也要持剑杀之。 利刃袭于脖颈,杀意凛然! 戏必须演全套,何况是一条人命! 他王贲说话是没用的,毕竟王重山是跟在他身边,他王贲若是开口替王重山请功。 那不是在就他,而是在害他。 所以,必须有一位身份足够的旁观者开口才行。 章邯,就十分合适。 见王贲见面就要杀人,章邯必然开口劝阻。 只要章邯开口,就能探查出他的意思。 身为出巡禁军统领的章邯开口,说王重山有功。 那王重山,就依然是大秦的良臣! 第536章 这个世界,最大的意外便是扶苏! 对此情况,章邯也是无奈摇头。 他也知道,自己是被迫上了王贲的贼船了。 但上这贼船,就个人的感觉而言,还是不错的! 只需要开口说几句话,就能与拉近王贲之间的关系。 这是好事啊! 现在大秦谁不知道,王家权势之恐怖! 王贲身为武将,已经做到了武将的顶峰。 身上的种种功绩,军中的庞大威名,已经让其与王翦老将军不相上下。 在大朝会之中,王贲被封为通武侯,举世瞩目,足见其恩宠。 但是,却也只剩恩宠,因为军权,在他率军回到咸阳的那一刻,就已经交的丝毫不剩。 立大功而无狂悖,居高位更显谦卑! 这似乎,是王家长久以来的传统! 而与之过渡的,就是始皇帝亲自任命的内史,蒙恬。 京畿兵马,北方军团,近六十万大军被始皇帝交由蒙恬管理指挥。 而王贲,在交出兵权之后,也跟随其父一样,于家中过起赋闲一般的生活。 王家,依然是那个王家。 但是,却又不是那个王家了。 因为王贲交出军权之后,想要再度担任重任,执掌大军。 难! 有人说,这是皇帝的戒心,亦是皇帝的保护。 他好,我也好! 就像老将军王翦,在覆灭楚国之后,就安心在家颐养天年。 做个普通的富家翁,吃好喝好,被人精心照顾着,做错事,甚至要被自己的女儿训斥。 这就是远离战场的平和生活啊! 但王贲不是王翦,王贲才至中年,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候。 就这么窝在家中,说甘心那是扯淡! 蒙恬,也就小自己几岁,手掌庞大军权,大秦近一半的军队都在蒙恬的指挥管理之下。 但现实如此,他自己也十分清楚,他已经达到大秦武将的顶峰了。 如果不出意外,后面的日子,就会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大秦军方活着的精神象征! 这就足矣了! 历史之上的确如此,但很可惜,从历下军营的那个雨夜开始。 扶苏,就已经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意外! 可以说,在武将之中,与扶苏关系最为亲近的,便是王贲。 王贲的身份是扶苏的妻兄,在那个雨夜,在历下军营,也是扶苏最为倚重的靠山。 如果历下掌军之人是别的将领,那根本不会有监军公子大放异彩的机会! 一军主帅,只要不犯下大错,根本没必要理会一个被贬斥出咸阳来监军的秦公子。 但王贲却将机会给了扶苏,甚至不遗余力的帮助扶苏,他自己这个一军主帅,就充当起了监军的角色。 最后,成就灭齐之战! 扶苏不是狼心狗肺之人,恩义,他记在心中。 在扶苏继位秦王之后,他知晓王贲的本事,怎么可能让他在家中赋闲! 不说别的,把王贲弄出来执掌军权,就是对扶苏最大的帮助啊。 所以,在扶苏请命,让王贲担任黑羽骑军副帅之时。 王家,就已经打上了一个根深蒂固的标签。 秦王党! 而这,更是陛下的默许。 王贲,以封侯大将的身份,再度执掌军权! 这,已经打破了朝堂之上默有的平衡规律。 而王贲,亦是始皇帝给秦王扶苏,找来的最强力的后盾! 交好王贲,就是交好秦王! 这对章邯而言,有大利! 而王重山此人,只要活着,前途也是不可限量。 得王贲器重,只要王贲将其举荐给秦王。 日后又未必不是一位位居咸阳大殿肱骨重臣! 想到这,对于王重山的行礼,章邯笑着点点头。 “王将军不必多礼!” “功是功!” “过是过!” “若是再不济,也就是一个功过相抵的情况。” “我大秦,还是需要王将军这等肱骨之才!” 章邯说着。 “这话说的没错!” “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功过相抵,但暗卫,你是不可能继续待着了!” “陛下会如何安置你,很难说!” “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举荐你去秦王麾下!” “但殿下看不看的上你,就看你的造化了!” 王贲说着。 听闻王贲此言,王重山更是愣在原地。 刚才,有了章邯的话语相助,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死不了的。 但回去之后,估计在朝中,在军中也待不下去了。 他都准备好回家种地了。 没想到,还有这等天大的机遇! 就在王贲等人几句话的功夫,匈奴主力大军已经从北面蜂拥而来。 人海如同浪潮一般,在大地之上奔腾,形成一片片翻涌的黑色浪花! 章邯向北扫视一眼,眼中有些急切了。 “上将军,此时此地,怕不是闲聊意气的时候了。” “我们得快走!” “要不然,就算是禁军,在这等攻势之下,也全得完蛋!” “呵呵!” “不急,灭了一个万骑长,本将军之所以在这逗留,就是故意给匈奴大军看的。” “这不得给匈奴主力大军留点希望嘛!” “不好好的气一气他们,他们能乖乖上钩吗?” “再说了,刚才那率军逃离的拓云万骑长,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啊。” “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所以我们,就更得把戏演全乎喽!” “北地大战,就看这一哆嗦了!” 王贲说着。 “将军,刚才我等将完颜竭部全数歼灭,那是尽入匈奴主力大军的眼中啊。” “此刻,他们怕是个个都疯了!” 林登甲说着,看着越来越近的匈奴主力大军,心中也是有点发怵。 “疯点好啊!” “愤怒盖过理智,便是他们的灭亡之时!” 王贲笑着开口。 “上将军思虑周全,属下佩服,但上将军不必以身犯险!” “匈奴主力大军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毕竟,我暗卫司的人,潜伏在匈奴军中那么久,可不是吃干饭的!” “这一点,末将可以用性命保证!” 王重山开口说着。 听闻此言,王贲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便撤离吧,直入烟尘!” “撤!” “撤,快退!” 号令之下,秦军顿时快马扬鞭,向着南方撤离。 这一次,是秦军骑卒位居前方,而禁军骑卒,全部都留在后方殿后。 第537章 天大的耻辱! 匈奴主力大军,看着眼前的秦军几次几乎得手,却又被他们三番四次的逃离。 顿时大怒! 愤怒之下,挥舞手中马鞭,战马再度加快速度! “快!” “在秦军冲入烟尘之前拦住他们!” “快!” 此刻,指挥匈奴主力大军的乌狼等几大万骑长开口道。 而义渠战场左侧,拓云率领本部兵马快速向着头曼单于王旗所在的位置而去。 路途之中,有大批头曼单于的亲卫军团从他的身侧奔腾而过。 这些亲卫士卒,都是奉了头曼单于的命令,前来配合第三阵士卒作战,阻截秦军。 但是现在,第三阵防线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秦军增援部队杀穿。 而秦军能这么快杀穿第三阵防线的原因,他们也是看在眼里。 拓云万骑长擅自率军脱离战场,以至于,完颜竭部,腹背受敌。 迅速被秦军精锐增援部队所歼灭! 看着这些一味想着侧翼逃窜的拓云部兵马,亲卫军团眼神不善,但他们也并未理会这群在他们眼中的逃兵。 反而加快速度向着秦军的方向疾驰而去。 虽然第三阵防线已经被秦军增援部队击穿,但头曼单于的亲卫军,依然离秦军距离足够近。 此刻,只要他们能从侧面冲入秦军南撤的队伍之中,是有可能在秦军逃入烟尘之前将他们阻截下来的。 所以,这些亲卫士卒战马奔腾的速度飞快无比,从拓云军一旁飞速策马而过。biquiu 他们,没有时间理会拓云部的这支残兵败将。 抛弃同僚,独自弃战而逃,拓云部,简直是草原的耻辱。 只要此战结束,有的是人来收拾他们。 但是,头曼单于亲卫军团不理会他们,拓云却是主动迎了上来,主动拦下了他们! “停下,都停下!” “秦军有埋伏!” “那不是秦王扶苏!” “那是王贲!” “停下,都停下!” 拓云声嘶力竭的喊着,但这些声音,却在隆隆的马蹄声之中,被吞噬殆尽。 就算有亲卫士卒听到他这一番话,却也无人止步,并且他们眼中都带着不加掩饰的鄙视和轻蔑。 完颜竭万骑长率军主动迎战秦军,而他拓云,在秦军小股部队冲杀之后,就率军逃离。 这是他们亲眼看见的事实。 这简直就是草原的耻辱! 天大的耻辱! 若是拓云万骑长不率军逃离,留下来和完颜竭一起阻击,这支秦军必然是插翅难逃! 岂能出现这样糟糕的情况! 大单于可是下了死命令,要他们留下这支秦军部队。 若是拓云万骑长坚持作战,他们又何至于此! 至于拓云万骑长口中的那一番话,全部都被他们这些精锐的草原骑卒当成了笑话。 一个被吓破胆的万骑长的怯懦之言罢了! 丢人现眼的东西! 想到这,有亲卫士卒甚至于战马之上,对着拓云万骑长麾下的人马,狠狠的吐了几口唾沫。 鄙夷的态度更是狠狠甩在他们的脸上! 拓云本部兵马,几名士卒用杀人的眼光看着眼前这支飞奔而过的军队,感受着亲卫士卒眼中那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他们默默用手抹去脸上的唾沫,心中几乎是不可抑制的愤怒。 但是,却又无法言说,因为在他们自己眼中,自己的确是当了逃兵。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不争的事实。 若是此战结束,战事顺利,他们回到草原,将会受到前所未有的侮辱和无穷无尽的白眼。 这是他们这些勇士所无法接受的。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拓云部骑卒,全部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们的首领。 拓云万骑长。 此刻,他们这些对拓云万骑长忠心耿耿的士卒,内心深处,也发生了动摇! 而拓云万骑长,面对亲卫士卒突如其来的唾沫,也是被吐了一身。 他脸色阴沉的擦干净自己的脸颊,冷哼一声。 “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给他们活路都不要!” “走!”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然他们执意找死,老子也管不了!” “我得尽快见到大单于!” 就在此时,几名亲卫士卒快马而来,战马飞奔之下,就已经将拓云狠狠撞落马下。 就在拓云倒地,怒骂着准备起身之时,几把弯刀就已经将他脖颈团团围住! “到底是谁在找死啊?” “拓云!” “你给本王说说!” “谁,是那该死的鬼!” 一阵阴影将跌落战马的拓云万骑长笼罩,随后一阵森冷的声音便在拓云上方传来。 拓云连忙抬头。 “大,大单于!” “大单于,属下有要事~” 但话还未说完,便被头曼单于的怒吼之声打断。 “回答本王,谁是那该死之人!” “你这个混账东西!” “本王要你干什么?” “侧翼夹击秦军部队,配合主力大军剿杀扶苏。” “不是让你抛弃同僚,求生逃窜的!” “你这个畜生简直丢尽是草原的脸面!” “本王怎么都没想到。” “军中竟然会有你这样的败类!” “说说吧!” “你想怎么死?” 听到头曼单于这番话,几名亲卫士卒便将拓云给提起,拉到头曼单于的面前。 此刻,拓云听着头曼大单于的森冷的话语,顿时愣在原地。 直至看到头曼大单于那几乎要喷火杀人的目光,才让他浑身一寒,顿时如入冰窟。 “大单于,大单于,你听我解释啊!” “你听我解释啊!” “并非是我拓云抛弃同僚,反而是我发现秦军的阴谋,急于禀报大单于,才出此下策啊!” “我一片忠心,日月可鉴,皆是为了我族啊!” 拓云急切的说着。 “忠心?” “为了我族你会这等关键时刻率军撤出战场!” “为了我族你会将出卖我族同僚换取求生之路?” “笑话!” “什么消息情报需要你一个万骑长亲自来禀报?” “本王看你就是胆怯,丢人现眼的东西!我草原的脸面都让你们给丢尽了!” “来人,把他押下去!” “待我军大胜之后,本王亲手斩他,以告慰完颜万骑长的在天之灵!” “押下去!” 第538章 拓云万骑长,看来,本王是小瞧你了! “大单于,大单于,你听我解释啊!” “你听我解释啊!” “并非是属下胆怯!” “我族有生死危机!” “大单于不可不察啊!” “大单于!” 拓云万骑长被一众亲卫架着手脚,激烈的挣扎着。 而他麾下的本部兵马,却无一人开口,反而都默默低下了头。 “大单于,我可以死!” “但是事关我族生死存亡的大计!” “大单于不可不察啊!” “大单于!” “大单于!” 拓云厉声叫喊着。 “并非胆怯,那就是另有图谋,蓄意为之了!” “在这之前,本王在军中,已经发现不少秦军的细作!” “这其中,更是有人在我族之中位居高位!” “你说说,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拓云万骑长!” “看来,本王是小瞧你了!” “事关我族生死存亡的大计!” “是事关你自己的生死吧!” “暴露了,要死了,所以现在,你知道害怕了!” “这种时候,本王什么人没见过!” “押下去!” 听完头曼大单于这番话,拓云万骑长只感觉自己头都要炸了。 他自己身为草原一个部落的首领,一大万骑长,去当秦军的细作。 这不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嘛! 而现在,就这么荒诞的情况,大单于似乎已经是深信不疑了! “完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拓云双目无神,浑身的力量似乎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任由亲卫士卒将他架走。 看到拓云这副绝望的神情,头曼大单于冷哼一声,随后,看向拓云万骑长麾下兵马,朗声开口道 “本王知晓尔等都是我族的勇士,断然不会做出卖同僚,苟且偷生的蠢事!” “但是现在,事情却已经发生了,而你们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做了!” “你们应该十分清楚,当逃兵,出卖自己的同僚,会是什么下场!” “你们的部族将会被烈火吞噬,你们的家人将会变成奴隶。” “任人宰割,受人欺凌!” “她们原本在家中,日夜眺望,等候着你们的归来。” “但最后,等来的,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惩罚的滔天大火!” “这一切,都是你们亲手造成的。” 听着头曼大单于的一番话,拓云麾下士卒顿时呼吸一阵粗重。 这一刻,他们都意识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他们是草原的耻辱! 面对耻辱,草原部族,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就先头曼大单于说的那样,他们家人等来的,或许不是重逢的喜悦,而是惩罚的屠刀! 想到这,拓云部的士卒,顿时的双目血红,每一个人,都死死的盯着拓云。 盯着他们原来的万骑长,这一刻,他们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但是,本王还是相信你们,相信你们是受了这拓云的蛊惑!” “你们想让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儿子,你们的父母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白眼之下吗?” “你们想让他们,都因为你们的耻辱,而一辈子抬不起头,任人唾骂,受人宰割吗?” “不愿!”“不愿!”“不愿!” 拓云部士卒,听到头曼大单于这一番话后,如同看到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此时此刻,面对能决定他们命运的大单于,他们恨不得拼了命去回答! “但是你们已经做了!” 头曼大单于怒吼一声,打断了他们! 也将他们的希望戛然而止。 “你们,抛弃了你们并肩作战的同僚,让他们死在了秦军的屠刀之下。” “你们,放弃了你们最信任的同伴,让他们在绝望之中,被人当成牛羊一般宰杀!” “若是你们坚持不退,他们不会死!” 头曼单于怒吼道。 “大单于,我等不知道啊!” “我等只是奉命行事,绝不是当逃兵!” “望大单于明察!” “望大单于明察!” 四周都是一阵吼声。 “本王说过,本王相信你们不是这样的人!” “但事情已经发生,耻辱已经出现,本王愿意再给你们一个机会!” “留下秦军,杀光秦军!” “洗刷耻辱,为你们自己,正名!” “洗刷耻辱!” “正名!” “正名!” 拓云部的士卒疯狂的嘶吼着。 对此情况,头曼单于满意的点点头。 “拿答!” “在!” 一名将领上前一步。https:/ “你是拓云部麾下副将,你现在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头曼大单于说着。 “属下明白!” “好,那从现在起,拓云部麾下士卒,便归你统管。” “希望你,能带着他们,用自己的行动,用敌人的鲜血,洗刷身上的耻辱!” “请大单于放心,拿答必定不辱使命!” “勇士们,跟我来!” “驾~杀!” 一声令下,拓云部兵马,拓云拼死保全的士卒,还没离开战场多久,现在,又嗷嗷着往战场上冲。 这一刻,他们比战场上任何一支匈奴军队都要迫切。 迫切的需要秦军的人头,来洗刷他们身上的耻辱。 一旁被架着走的拓云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双目血红无比。 如同一只野兽一般,疯狂的嘶吼着。 “不要去!” “不要去!” “回来!” “回来!” “不要去送死啊!” “不要去送死啊!” 这时,拓云万骑长的心头都在滴血,那可都是他部族的父老兄弟们。 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将他们带离战场,就是想让他们活着。 也给留在家中,留在草原之上的父母妻儿一个交代。 但是,一切都完了,全完了! 大单于根本不听他一句话! 甚至,他麾下的兄弟们,又被投入到了战场之中。 就在这时,拓云突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量,猛然挣脱亲卫的束缚,冲向头曼大单于。 “大单于,听我一言,听我一言啊!” “秦军有阴谋,与我军对峙的秦军主将,不是秦王,不是扶苏!” “而是王贲,是通武侯王贲啊!” “大单于不可不察啊!” “呜~呜~” 话还未说完,几名亲卫便再度上前,捂住拓云万骑长的嘴,甚至拳脚相加。 就在拓云万骑长绝望之时,一道声音传来 “住手!” “放肆!” “这是一军主将,一军万骑长,岂能你等这般对待!” 第539章 “秦王扶苏,一直在我军的包围之中啊” 来人正是匈奴国师。 原本云师和头曼单于一并南下,但头曼单于似乎有些急不可耐,就快马先行,留云师于后方赶来。 而云师赶来之时,正巧看到头曼大单于麾下亲卫正在暴打拓云万骑长。 顿时让云师一阵恼火,万骑长是何人? 那是一部族之首领,想当草原大单于,就少不了这些万骑长的支持。.m 自己就一会没看着大单于,头曼大单于就开始挖自己的根基了。 这不是寒了麾下士卒的心嘛! 简直胡闹! “国师!” “国师!” “救救我,救救我族!” “救救我族!” “救救我族啊!” “秦军有巨大的阴谋,我军不可再进,必须退兵,退兵!” 拓云万骑长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断的开口。 “住口!” “你这混账东西还在这妖言惑众!” “给本王拔了他的舌头!” “是!” 亲卫正欲动手。 “等会!” 云师呵斥一声,随即上前。 “大单于,何不把事情弄明白在行事也不迟啊。” “就听拓云几言,又有何妨?” “事情查的水落石出,对我们也有好处不是!” 云师劝说道。 “国师,你是不知道!” “拓云这混账东西,差点误了本王的大计!” “本王器重于他,对他委以重任,没想到,在这等关键时刻,他竟然抛下同僚独自率军离去。” “以至于完颜竭惨死于秦军之手!” “国师,你说说,拓云如此行为,本王该不该杀他!” 头曼单于愤怒的开口说着,他已经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了。 听闻头曼大单于之言,云师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转头看向拓云,开口道 “拓云,可有此事啊?” “国师,大单于,听我解释啊!” “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拓云急切的说着。 “解释?” “误会?” “那完颜竭万骑长的死也是误会了!” “国师,刚才之事,你也是亲眼所见。” “秦军在我族之中,安插了多少细作啊!” “而拓云所做所为,却又是如此的巧合,这就是要让秦军逃出生天啊!” “如此情况,本王是不是有理由怀疑。” “这拓云,早已经被秦军收买了!” 头曼大单于怒气腾腾的说着。 “大单于!” “我拓云为大单于做事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我怎么会当秦军的细作啊!” “大单于,你可否听我一言。” “若是等我说完,大单于还是执意要杀我,我拓云死而无憾!” “那就讲讲!” 云师说着,还未等头曼单于开口,云师便接着开口劝道 “大单于,拓云乃是我族一部族之首领,更是一军万骑长,怎么可能投靠秦国呢?” “这其中必定是有什么误会和隐情。” “大单于何不听这一言!” 听闻国师所言,头曼单于倒是没有继续开口,反而挥了挥手。 见此情况,云师连忙使了个眼色。 “拓云,此事到底因为什么?” “还有你发现了什么!” “如实招来,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云师开口说着。 “属下明白,属下敢保证,所言句句属实!” “大单于,属下在阻截秦军突围部队之时,发现了一件事。” “与我军对峙的秦军主将,不是秦王扶苏,而是王贲!” “是通武侯王贲!” 拓云信誓旦旦的说着。 “此言当真?” 云师有些惊讶的开口。 “都这种危机时刻了,属下岂敢妄言啊。” “秦国上将,秦通武侯的面容,那是深深印在我等前线指挥的将领心中。” “就算是死,属下都不会认错!” “那就是王贲,所谓的秦王扶苏以及秦王大纛!” “不过是秦军抛出来的一个诱饵罢了!” “秦军如此费心布下此局,必然有着惊天阴谋!” 拓云说着。 “你说秦军主将是王贲! “那扶苏呢?” “扶苏何在?” 头曼大单于神情严肃的开口问道。 “之前属下奉大单于调令,前去协助太子殿下,曾一度在方渠城与秦军北上部队一战。” “我军一度将其包围,可就在关键时刻,又有一队秦军杀出,杀穿我军包围圈,协助包围圈中秦军突围。” “而这队突然出现的秦军部队,其旗号,就是通武侯!” “而与今日之事结合,属下倒是有些明白了。” “我军被秦军给耍了!” “秦王扶苏,一直在我军的包围之中,只要我军回师北撤,必然能将其擒获!” “大单于,如今那王贲率军与我军对峙,明显就是吸引我军目光。” “现看那南面漫天烟尘,秦军必然有滔天阴谋等待着我们!” “王贲率军,似退不退,明显是在引诱我军追杀!” “烟尘之中,必定有埋伏!” “大单于不可不防啊!” 拓云说着。 “前段时间,老夫也对秦军的动向感到困惑。” “现结合拓云万骑长所言,倒是有种拨云见月的感觉。” “秦军于北地郡如此费尽心思,其目的也十分显而易见。” “无疑就是要将我军击溃或者全部剿杀于北地郡。” “现在看来,秦军的目的明显偏向于第二点,他们想将我等一口吞下啊!” 云师神情有些严峻的开口说着。 拓云万骑长和国师两人一唱一和,顿时让头曼单于神情一阵闪烁。 脸色是阴晴不定,他很难相信,如此优势的战局,是秦军刻意为之。 而他,为了今日的局面,也可谓是殚精竭虑。 现在他们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中了秦军的圈套和阴谋。 这不是开玩笑嘛! 这谁能接受。 “拓云乃是戴罪之身,完颜竭万骑长身死更是铁证,而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头曼单于还是不敢相信,依然心存幻想。 “证据?” “大单于,属下有证据!” “大单于之前交给属下的任务,便是要属下在配合主力部队剿杀秦军的同时,派人去探查王贲军的后方虚实。” “而属下,也曾派遣两千人的游骑队伍,杀入烟尘之中,探查秦军增援部队的踪迹!” “但结果是,秦军增援部队从烟尘之中杀出。” “我军游骑却没有丝毫消息传来!”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大秦风起家父秦始皇白马入芦花更新,第539章 “秦王扶苏,一直在我军的包围之中啊”免费阅读。 第540章 骨笛箭出,唯余死战! “两千游骑!” “都是末将麾下最精锐的游骑士卒,而他们,却是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烟尘之中。” “而秦军,却是丝毫不受阻碍从烟尘之中杀出。” “大单于,这般情况意味着什么,想必大单于十分清楚。” “如此情况,足以当做证据了吧。” “经由此我可以断定,烟尘之中,必定埋伏着秦军的大规模部队。” “才会使我军游骑,在闯入其中之后,就遭到疯狂剿杀,才能在短时间之内,将我军歼灭!” “这股力量,将会有多么可怕!” “这便是属下不顾一切也要回来传信的原因。” “失去我拓云一部没什么,但不能让我族勇士,全部埋葬于此。” “若是我族精锐全部葬身在此处,此战,又将是秦国的一场灭国之战。” “失去了七八万精锐士卒的我族,也算是名存实亡了!” “到时候,秦军必定乘胜追击,兵发河南地,我族危矣啊!” “大单于,下令撤军吧!” “现在还不晚!” “我们还有机会!” 拓云急切的说着。 岂料,听完拓云这一番话,头曼单于却依然停留在原地,暗自思索着什么。 “国师,之前你问过本王!” “说冒顿于北方有没有消息传来。” “现在结合拓云这一番话,本王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啊!” “若是秦王扶苏在彭阳一线,在我军主力部队的后方,那我儿冒顿,与之交战日久。” “怎么可能还没有发现这个情况呢?” “但是现在,却依然没有消息传来!” “他想要干什么!” “还有,我族与咸阳方面搭线的人,也是他!” “秦军大规模增援部队的动向,咸阳的那些人会不知道吗?” 头曼单于说着,越说越脸色越是阴沉。 冥冥之中,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无比强烈的危机感。 秦军方面的动向,头曼单于倒是还没有那么忧虑。 全军以骑卒为主,只要不被围,大军自可安然无恙! 但是他的儿子,冒顿在北方的沉寂,倒是让他十分不安。 听完头曼单于的一番话,云师也是附和着开口 “大单于,就如同老夫之前所说!” “太子必然是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或许,是自从他挑起我军南下之日起,一场惊天谋划便已经开始了!” “大单于,你不是不知道,草原之中各族都在传的消息。” “是大单于你对太子不满,欲行废立之事!” “这一点,在草原之中,不是秘密。” “太子此人,麾下有实力,手上也有势力,他是不可能束手就擒的!” “或许与秦国的串通,更是他设计好的!” “为的,也只怕不只是欺骗秦国高层,也可能是欺骗大单于你!” 云师说着,这些话,他可是一直在大单于耳边说着的。 但之前头曼单于以为胜券在握,不纳谏言。 今日,在察觉种种不对劲之后,也是发觉危险临近。 但是现在,情况到底演变成了什么样? 没人知道! 秦军和冒顿太子,又在暗中谋划什么? 他们也是无从知晓。.m 此刻,头曼大单于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眼神眺望南方。 此刻,他麾下的亲卫军团已经追杀赶上了秦军残部,按道理来说,这是一件大喜事 但经过拓云这一番话,也是让头曼单于心中十分烦躁。 而两军接战之后,秦军的殿后士卒,明显都是一等一的精锐。 两军相碰之下,秦军南逃的速度也没有因为匈奴军的拦截而出现丝毫的阻滞。 现在,头曼单于已经是眼睁睁的看着这支秦军残部逃入烟尘之中了。 而在其后方,便是依照他的命令,紧紧跟随匈奴主力大军。 头曼大单于扫视了一眼南方烟尘,冒顿太子的了无音讯,让他感到丝丝不安。 如果后方不稳,将会出现大事。 此刻,已经到了不得不退兵的时侯了! 对此,头曼单于长叹一口气,折腾了这么久,与秦军交战对峙几个月。 最后却得到这样的结果,仔细盘算之下,这场突然发动的南下劫掠,他们并没有占据多大的优势。 反而是秦军那无比迅速的军队动员速度,让头曼单于感到阵阵心惊! “来人!” “传令下去!” “退兵!” “北撤!” “快!” “务必赶在我军主力杀入烟尘之前,将命令传达下去!” “烟尘之中情况不明,全军不可擅自杀入!” “诺!” 得到大单于军令,大批传令士卒快马飞奔而去。 而就在此时,南方烟尘之中,猛然响起一阵刺耳的爆鸣之声。 声音尖锐,穿透力十足,顿时响彻整个义渠平原! 这声响,是急速射出的箭矢,与飞速穿过其箭身的气流,配合形成的爆鸣之声。 听到这个声音,于烟尘外的头曼大单于,匈奴国师,以及拓云万骑长等人。 全部都是呆愣在原地! 他们全部木然抬头,看向南面烟尘之中,高速升空的一支箭矢。 这个声音他们死都不会忘记。 那是草原的荣誉! 那是草原的象征! 在此战之前,他们曾与东胡大战,战事一度颓废,但最后,却是凭借此物,反败为胜。 草原兵马与东胡大战,军队散乱,以至于被东胡抓住机会,猛然冲击草原中军部队。 眼看中军防线即将溃散,头曼单于在关键时刻,射出此箭,以无比迅速的速度整合调集混乱之中的各部兵马。 以至于各部战力能在瞬间集中,并且对敌军发起不要命的决死冲杀! 凭借此物,他们与东胡大战,一战定乾坤! 使东胡败退五百里,再不敢冒犯天威。 这便是骨笛箭! 此箭乃是草原特有的技术打造而成,采用的骨,也必然是位高权重者的人骨。 是每一场大战之后,草原大胜,便会将敌军主帅身上,一块最合适的骨取出,最后经由大师锻造。 以人骨成笛箭,并且在箭身之上开七孔,七孔位置十分巧妙,将其射出之后,气流穿过箭身七孔,便能发出无比尖锐刺耳的声音。 如果此战之中,秦王扶苏率军战败,那扶苏的骨头,一定是会被做成骨笛箭的。 以敌军主帅的尸骨,彰显草原的军威和荣耀! 这就是骨笛箭在匈奴士卒心中的分量。 骨笛箭出,唯余死战! 冲杀!不退!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大秦风起家父秦始皇白马入芦花更新,第540章 骨笛箭出,唯余死战!免费阅读。 第541章 无论怎么讲,优势在我! 并且此箭,声音穿透力极强,传播范围甚远,是草原在关键时刻调集军队的不二利器。 只要匈奴士卒听到此骨笛之声,那便是默认得到全军总攻的军令。 他们,将会化作最凶狠的勇士,将面前的敌人彻底撕碎。 而这,作为调动草原各部各军的最有利武器,在头曼大单于下达全军北撤的军令之后。 却从南方的烟尘之中飞射而出,射向高空之中,尖锐的爆鸣之声便在义渠平原的上空回荡 听到这骨笛箭的声音之后,头面大单于的亲卫军团,匈奴大军的主力军团。 匈奴全军士卒顿时是浑身一震,随后,每个人的眼神之中都显露出嗜血的寒芒,呼吸更是变得粗重! “骨笛箭出,唯余死战!” “冲杀!” “杀光秦军!” “儿郎们,杀!” “为了草原的荣耀,杀!” 听到这骨笛箭鸣之声,率军冲杀于前线的匈奴六大万骑长。 纷纷开口,命令麾下士卒,发动决死冲杀!。 他们死死盯着逃入烟尘之中的秦军残部,个个快马加鞭,狂奔而上。 整个匈奴军团,追杀的速度再一次加快! 更有甚者,是匈奴传令士卒,原本他们在得到头曼大单于全军后撤的军令,快马行至半途,便听到这骨笛之声。 顿时愣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 骨笛箭升空,这是全军进攻,全军死战的信号啊! 大单于怎么下令要全军后撤呢?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一时之间,让一众传令士卒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到底该如何行事! 此刻,头曼大单于,匈奴国师,拓云万骑长三人,与全军士卒的兴奋相比,他们此刻,是一股寒意从脚底传遍全身,使他们呆立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匈奴国师有着木然的转身,手指有些哆嗦的指着头曼大单于,言语颤抖。 “大,大单于,你之前不是说,你给秦军放出去的消息,是假消息吗?” “为何骨笛箭这种军中机密,都在秦军手中?” “秦军得此利器,岂不是能号令我军!” “现在骨笛箭凭空而响,各军士卒不明所以,皆是以为是大单于你发出的号令。” “现在,都开始竭力向着南面冲杀而去!” “可以预想,这南面烟尘之中,势必有着惊天埋伏啊!” “秦军与我军对峙多日,甚至还要不惜代价蒙蔽我军,如此作态,想必就是为了今日啊!” “他们这是要将我等全部埋葬于此处啊!” 云师痛心疾首的说着。 这一刻,他才深刻明白,秦军细作临死之前的那一番话。 秦国派出这么多人,其目的就是为了获取他们的最高机密。 而现在,秦军无疑的成功了! 骨笛箭啊,这个草原军中的头等机密,但是现在,却是在烟尘之中射出。 原本各军都还在遵从大单于的命令,追杀秦军,现有骨笛箭一出,大势更是无法阻拦。 就算是让他们后撤,也已经来不及了。 在各军士卒听到骨笛箭音的时刻,便已经瞬间便调动了全军,从而发起决死冲杀。 现在的匈奴主力军团,在几人的眼皮子底下,已经大部杀入烟尘之中。 看着这滔天景象,拓云万骑长顿时是无力的瘫倒在地,口中是喃喃自语。 “完了!” “完了!” “全完了!” “环环相扣,秦军早就准备好了啊!” 拓云在一旁浑身颤抖,脸色是灰败不堪,此刻,他的心中已经的一片绝望。 而匈奴国师和拓云万骑长两人的态度,也看在头曼单于眼中。 听着他们二人的一阵丧气之言,头曼单于的脸色是一阵变幻。 但随后,头曼单于竟然轻笑出声,眉宇之间已然不见丝毫忧色。 甚至,观其神色,更有一丝丝的兴奋和激动。 只见头曼单于上前一步,一脚踹开拓云万骑长,神色扫过眼前一众亲卫士卒及匈奴国师,朗声开口道 “慌什么!” “你们慌什么?”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我族危亡,战败事情,仿佛这北地郡对于我们而言,就注定是埋骨之地一般。” “十年前,本王率麾下部卒于西北草原踏上征途,短短几年之间,偌大草原王庭遂归于一统,我部我军所到之处,各部族无不俯首待命,遂尊本王为草原大单于。” “那种勃勃生机,草木竞发,万民俯首,天下归心的景象犹在眼前,短短十年后,北地郡,竟至于沦为我族我军的葬身之地了吗?” “荒谬!” “我族大军在此,主力未损,而秦军是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奔逃!” “这都是你我亲眼所见的事实!” “无论怎么讲,此战,是本王举全军之力,剿杀敌军之残部,优势在我!” “优势在我!” “而你们却接连出此丧气之言,扰乱军心,又该当何罪?” “此刻,骨笛箭出,唯余死战!” “唯余死战!” “秦军又如何,我军拼死一战,未必不能胜!” 一番话语掷地有声,顿时让匈奴国师愣在原地。 这还是他熟知的那个草原大单于吗? 惊为天人! 惊为天人啊! 但震惊过后,云师脑海之中又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头曼大单于不会是被气疯了吧? 无论他说的怎么振奋人心,但在事实面前,一切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军中最核心的机密都被秦军得到,可以说,此番南下之战,进入北地郡之中。 他们就一直被秦军牵着鼻子走。 秦军用几万骑卒,就成功拖住了他们。 而此刻,南面烟尘之中,秦军早已经列阵待敌,这一点几乎不用怀疑。 但骨笛箭已经射出,大势已经不可挽回。 或许一番自我的告慰能填补心中的恐惧吧! 说完这番话,头曼单于信誓旦旦的看向南方,似乎满怀信心,无比自信的等待着大军的凯旋。 但没有人发现,他握住缰绳的手,已经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 这无疑不透露着他内心的忐忑和紧张! 但是这一刻,头曼大单于,除了等待却毫无办法。 或许,他也在内心暗暗着急,希望传令士卒能及时赶到,将撤军的消息传达到各军。 但这,注定是一场幻梦!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大秦风起家父秦始皇白马入芦花更新,第541章 无论怎么讲,优势在我!免费阅读。 第542章 皇帝起棋局,邀天下落子!诸位,粉墨登场吧! 南面烟尘之中,先锋军团主帅辛胜立于烟尘边缘,暗卫无名从他的身旁飞速策马而过,路过他身旁微微点头示意。 辛胜也是点头回应,随后,在无名没入烟尘之时,辛胜便大手一挥,指挥早已准备万全的十万先锋军团按先前阵型缓缓没入烟尘之中。壹趣妏敩 不一会,烟尘之中,便是一支长箭飞起,声音呼啸而出。 没有犹豫,先锋军团士卒瞬间加快步伐。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 “中军部队将要正面迎击匈奴军队的冲杀,前端军阵彼此距离收缩,以形成盾墙,抗击匈奴冲杀! “待匈奴军队撞上第一阵盾墙之后,余下兵马按既定计划行事!” “将后续匈奴军队放入阵中!” “两翼士卒,找准时机,快步前出,以手中盾牌,构建起两侧引导防线!” “每一个小军阵,在开战之后,拿出你们杀气,拿出你们的锐气!” “诺!” 辛胜开口说着,大批的传令士卒随即快速飞奔而出,将军令传至秦军的每一名将军,都尉,校尉,千夫长耳中。 随后,是一条条细分的作战指令,传达到每一个部曲,每一个百人队,每一个什的士卒耳中。 先锋军团,十万大军,如臂使指! 先锋军团后方,始皇帝等一众人马骑乘于战马之上,身旁的三千名精锐甲士严阵以待。 看着三千甲士的神情,比在前线作战的先锋军团士卒还要凝重。 他们是真的害怕匈奴人突然冲破先锋军团的防线,冲杀至此。 所以,这三千甲士,每一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而与三千甲士对比,始皇帝则显得十分的气定神闲。 此战对于始皇帝而言,实在是没有丝毫的挑战。 匈奴大军的优势,无疑就是麾下的战马,没了战马,他们比六国之中的任何一个国家,都要弱! 而此战,就是先废匈奴人的战马,再将其彻底剿杀。 匈奴人,蛮夷也! 始皇帝在最开始也并未将其放在眼中,若不是他们主动率军犯境,始皇帝都还未必会对北方用兵。 但现在,是他们主动上门,好机会啊! 匈奴人是不值一提,但收复故土,还是有利可图的。 更有甚者,是朝中与草原的勾结,以及那些不甘失败的余孽! 为了天下稳定,始皇帝之前,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是现在,经由种种事端,以及扶苏的种种改革,始皇帝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大秦。 那不只是地域上统一的大秦,而是文化,思想,人心归一的大秦! 这才是真正的九州合一,天下一统。 为了缔造这样的大秦,那原先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的人或事。 那就得好好算算了。 不动则已,一动必然是雷霆一击! 唯有将这一件件,一桩桩,一个个的余孽和烂事结合在一起,一并处理了! 才能对得起始皇帝这场精心策划的大局嘛! 如今,棋局已经布下,好戏即将开场。 也是时候,让秦王亲自去下下这盘执掌天下的大棋了! 想到这,始皇帝微微一笑。 “陛下,先锋军团动身了!” “大战,要开始了!” 宗鼎文说着。 “是啊,要开始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才是主角啊!” “我们,老喽,就在一旁看看,就好了!” 始皇帝说着。 与此同时,烟尘之中。 “王重山,瓜怂!” “刚才射出去的是个什么玩意,这么响。” “还有,那些匈奴人怎么听到这玩意,就他妈跟疯了一样啊!” “开始拼老命的追杀我们啊!” “看看他们,估计大军主力都杀进来了!” “这未免也太顺利了点吧!” 副将林登甲开问道,面对如此情况,他们的心中是十分的好奇。 此话一出,众将都报以好奇的目光投向王重山。 “将军,诸位,这是匈奴军中的机密,也是调动匈奴全军的关键。” “刚才射出去的那玩意名字叫做骨笛箭,乃是草原的荣耀与象征!” “之前我一直潜伏在匈奴军中,就是为了这玩意!” “为了将这东西弄到手,我大秦安插在的暗卫和细作,数百人,全死了!” “现在看来,值了,只要匈奴人跟上来了!” “他们就别想活着出去!” 王重山神色一冷。 听闻此言,众将齐齐沉默,王重山身为暗卫的人,所做的事,皆在隐秘处。 鲜为人知,但毫无疑问,没有他们这些人。 秦军不可能对敌军了如指掌,每一次,都能击敌之关键。 但暗卫也很可怕,几乎在大秦任职的所有官员,就没有不畏惧这两个字的。 使得他们,对于暗卫的感觉,是多偏向于负面的。 但是现在,他们却十分清楚,若是没有暗卫,这场战绝对不会打的这么顺利。 “兄弟,好样的!” “他们都是好样的!” “到时候你放心吧,回去之后,你的功劳我们都是亲眼目睹的。” “陛下若是要责罚你,我们必定开口,为你求情!” 几名将领齐齐开口说着。 听到这话,王重山顿时是脸色大变。 “别,别,别!” “几位兄弟,你们就别瞎闹了,你们的身份的武将啊!” “还要联名替我求情,诸位不记得上一次的武将联名了?” “上回幸好的秦王殿下,将这件事压下去了,要不然,得死多少人啊!” 王重山悻悻的说着。 虽然他潜伏在外,但身为暗卫,对于这件事,可是比他们这些当事人了解多一点。 大秦,要的就是文官武将各司其职,谁要是越界! 谁就会受到最为严厉的处罚! 但上一次的事,是秦王扶苏替他们这些人求了情。 但更重要的,是因为当事人,就是扶苏公子。 这要是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这件事,都没有那么简单揭过去。 那些联名武将,就算不死,也是被削爵降职。 “驾~”“驾~” “快点,让开!” 几十名禁军士卒策马上前,随后,他们口中就模仿起一种鸟叫的声音。 声音一路不停,随后,烟尘南面,也响起一阵应和的鸟叫之声,接着便是一阵盾牌敲击之声。 几名禁军士卒对视一眼,皆齐齐点头。 “跟着我们!” “别乱跑,都跟紧了!”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大秦风起家父秦始皇白马入芦花更新,第542章 皇帝起棋局,邀天下落子!诸位,粉墨登场吧!免费阅读。 第543章 义渠大战(1) “这是我军与先锋军团约定的暗号,朝着声音的方向而去,方能保证安全,可一路通行!” “若是乱跑,南面全是甲胄森严的军队,没有暗号,他们能把我们当成匈奴人一并宰了!” “记住,跟紧了,不要乱跑!” 几名禁军士卒开口提醒道。 随后,快速策马向前带路。 听到禁军士卒的这一番话,剩下的秦军骑卒也是格外慎重,他们紧紧跟着前方的禁军士卒。 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们的两侧,全是灰蒙蒙的烟尘,视线能见度范围,不过五米。 但随着一路南下,大地之上,那丝丝的颤动感和整齐的脚步之声,顿时让他们心头一颤。 这是骑军士卒日思夜想的声音。 秦,北方军团! 听着这些整齐的脚步之声。 一时间,王贲麾下这些在北地郡鏖战多月的骑军士卒,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们没有辜负大秦的期望,他们坚持到了援军的抵达! 忽然之间,四周景色是一阵变幻,由灰蒙蒙的空旷原野,变成了庄严肃杀的黑色。 一个个由铁甲战旗组成的军阵,出现在骑军士卒的眼中,锋利的兵刃闪着幽幽的寒光,黑色的旗帜带着无与伦比的肃穆。 一个个小型方阵,汇聚在一起,构建起一片黑色的汪洋。 先锋军团,在得到禁军士卒传来的暗号之后,随后便出声回应,敲击盾牌,给予禁军士卒引导,随后,于第一阵盾墙放开一道骑军通行缺口。 秦军骑军部队,便顺着缺口鱼贯而入,速度丝毫不减! 此刻,在骑军士卒眼中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方阵,而这些方阵,却有序的给他们让开了一条大道。 随后,又迅速合拢!https:/ 在接应到秦军部队的那一刻,整个先锋军团,便齐齐停下了脚步。 四周似乎沉寂了那么一会。 但随后,在北面,猛然响起一阵隆隆的马蹄之声。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如同在耳边接连不断炸响的雷鸣! 大地也在这马蹄之下,剧烈的颤抖着! 第一阵力士,手持巨大盾牌,重重的砸在这大地之上,构建起一片黑色的盾墙,而后方,是大批的士卒手持长矛循缝隙刺出。 秦军前线士卒,躲在盾牌后面,听着那马蹄之声逐渐临近,大地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渐渐的,他们的耳边,似乎屏蔽了一切的声音,回神之间,只有心中那剧烈的心跳之声。 “咚咚~” “咚咚~” “咚咚!” “呼~” “呼呼~” 这时,一阵狂风卷积着沙尘吹来,风沙之下迷人眼! 人未至,风声起! 匈奴大军,近八万骑卒,在骨笛箭的刺激之下,在他们的全速冲刺之下,带起一阵肆虐的狂风,直扑南面而来。 狂风席卷而下,掩盖先锋军团的烟尘被一阵阵大风吹散。 一时之间,被遮蔽的阳光如倾泻般散落,随后,露出其一道无比庞大的黑色长城! 而后,匈奴大军所过之处,又带起一片巨大的烟尘,彼此交替! 此刻,只听闻烟尘之中,一道洪亮的声音嘶吼着响起! “投矛手!” “扔!” 秦军负责前线指挥的都尉一声令下,身居盾阵后方的投矛手纷纷将手中的特制投矛用力掷出。 “嚯!” 在烟尘散去,匈奴士卒看到这威严无比的盾牌防线时,顿时是大为惊骇,但下一刻。 大批投矛便越上天空,越过盾阵,朝着匈奴士卒的面门而来! “啊!” 一名匈奴士卒大呼! 突然之间,看着这如同雨点一般坠下的投矛,匈奴士卒顿时是肝胆欲裂,但下一刻,利矛扎入血肉的声音便已经传来。 投矛迎面而来,再加上匈奴士卒全力冲刺,大批匈奴士卒,几乎都是胸口被投矛命中,随后,便被扎了个洞穿。 秦军士卒将手中特制的投矛掷出之后,便迅速回到自己的小军阵之中,准备应对冲击。 因为此刻,秦军投矛虽然杀伤匈奴,却也不能丝毫延缓匈奴军队冲杀的步伐。 前锋匈奴军团,还是极快的速度,撞上了秦军准备好的盾阵。 “彭!” 一声声惊天巨响,匈奴士卒骑乘战马,狠狠撞击在秦军第一盾阵上。 一时间,血肉翻飞,骨裂之声,战马嘶鸣,士卒惨叫,此起彼伏。 秦军第一阵的持盾力士,面对如此强大的撞击,也是无法抗衡,几乎就在一瞬间,便被庞大的匈奴大军冲散! 持盾力士,被巨大冲击力撞飞,有的当场双臂断裂,有的被远远抛飞,有的在战马之下,被碾压成肉泥! 秦第一阵防线,被冲破! 但第一阵,就是用来延缓了匈奴军队的冲杀步伐,挫其锐气,缓其速度,从而减少对后方军阵的杀伤。 此刻,因为第一阵的迎面撞击,匈奴前锋士卒人仰马翻,后续兵马也随之急停。 整个匈奴军团,出现短暂的停滞。 而这时,左侧山丘之上,一阵阴云遮蔽阳光,随后又快速落下。 准备多时的秦军弓弩,开始发威。 面对下方稍显慌乱的匈奴大军,秦军弓弩手根本不需要丝毫犹豫。 他们只需拉弓搭箭,将手中箭矢射出去即可。 秦军齐射之下,是一阵又一阵的浓密黑云,铺天盖地的朝着匈奴军队的方向而去。 在弩箭的密集打击之下,匈奴士卒,那是成片成片的倒下。 “冲!” “杀!” 匈奴军冲破第一阵防线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秦军几大都尉齐齐发出冲杀号令。 而此刻,处在两翼的秦军士卒,在两军接战之时,便已经玩命向前狂奔。 两翼前出,正在快速迂回。 而此刻,中军士卒,在军令之下,皆手持盾牌,也开始快速向前推进,主动迎上了匈奴军队的冲杀! 一个个小型军阵被匈奴大军冲散,阵中士卒,在匈奴人的铁蹄之下,在弯刀劈砍之下,接连身亡。 而匈奴军队,以战马和身体的血肉之躯,去冲杀铁甲军阵,也让他们损失巨大。 不仅如此,秦军后方,还有如海一般的铁甲军阵,正快速朝着他们扑来。 第544章 义渠大战(2) 冲在最前方的匈奴士卒面对如此情况,心中顿时一阵胆寒,想要回头,但回望其身后,全是密密麻麻的同僚士卒。 大军冲杀之下,他们根本无法回头。 且在他们的后方,大批弓弩箭矢如同一阵阵黑云,正在疯狂收割着同僚士卒的性命。 秦军军阵,也在军令之下,快速向前。 慌乱之中,匈奴士卒竟有一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所幸,在这些如海一般的铁甲军阵之中,他们彼此之间都留存着道道空隙。 为避免以血肉之躯撞击铁甲军阵,也是在求生欲的驱使之下,匈奴士卒纷纷策马朝着秦军各军阵之间的空隙而去。 一时之间,秦军军阵之中,匈奴大军被一道道分流,流进这个规模无比庞大的杀人迷宫之中。 而也是同一时刻,在弓弩手于左侧山丘之上放箭之时,早先埋伏在左侧山丘之下的秦军步卒。 在先锋军团副将熊安山的带领之下,绕过山丘,向着义渠城方向狂奔而去。 是真正意义上的狂奔,熊安山几乎拿出了这辈子最快的跑步速度,同时还在不断催促身后士卒。 此刻,时间就是生命,而且是匈奴人的生命。 只要他们及时穿插至作战位置,这一场大战,将再没有丝毫悬念! “快!快!快!” “快跑!” “快跑!” 他们这一千多名士卒,双手全部都提着一些罐子,罐子之中,皆是满装的火油! 熊安山这一千多人,就是要在大战开启之时,趁乱跑到匈奴军队的后方 借助火油,燃起熊熊大火,以封堵匈奴军队的后路! 让他们插翅难逃! 若不是那山丘之下,地方有限,能藏的人太少,要不然,熊安山指定带他两万人。 到那时候,匈奴军队绝对跑不了。 但现在他麾下只有一千余人,他只能借助火油,形成一道火墙,来阻拦匈奴军队。 而这一切,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发生。 撞击,冲杀,箭矢,狂奔! 秦军各部士卒,皆按照预先计划。 执行着,奔跑着,厮杀着,怒吼着! 一个个对敌手段齐齐上场,打的匈奴军队是猝不及防。 并且,秦军军阵就算冲入箭雨之中,奔袭速度也是丝毫不慢。 尽管左侧山坡上的弓弩手皆是一通乱射,行的是无差别打击。 但是秦军小军阵的盾牌进行的是全方位防御,弓弩箭矢对秦军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此刻,秦军各军军阵冲锋之下,匈奴军队避退之下,已经有一半的匈奴士卒被秦军的迷宫阵给吞了进去。 接连不断的攻击顿时将匈奴军团负责指挥的几大万骑长打懵了。 待他们清楚局势之后,匈奴大军便已经呈现败退之势。 这是他们作战以来,从未见过的场面。 草原的集团冲杀,似乎在这一刻,成为他们奔向死亡的完美助力。 “乌狼,不能再打了!” “撤!” “要不然我们全得死在这!” “大单于是怎么回事啊!” “秦军有如此埋伏,还让我军冲杀!”.m “这是要我族主力全部葬送在此处吗?” “别他妈想了,快撤!” “撤!” “快撤!” “后队变前队!” “向北撤离,脱离秦军军阵!” 匈奴军中的几大万骑长齐齐高声喊道。 此刻,被秦军迷宫包围进去的匈奴士卒,没有迎来他们预想之中的生机,反而是更加恐怖的屠杀! 一杆杆长矛,从一个个小军阵之中刺出! 锋利而又凌厉,几乎避无可避! 一枚枚长戈,从盾牌之下探出。 用力一拉,战马嘶鸣,人仰马翻! 一柄柄长剑,也从盾牌之下挥砍而出。 那些小军阵之间的空隙,此刻,已经变成一个个鲜血淋漓的屠宰场。 长矛刺,长戈啄,拉,长剑劈刺! 攻击密不透风,只余下匈奴士卒的惨叫连连。 并且,秦军军阵之中,除了地面那无处不在的攻击,半空之上,还有箭矢的精准射杀! 在一个个军阵之间,数十米处,便有用木头搭建起来的箭塔。 箭塔之下,更设有四个滚轮,几十名力士浑身青筋暴起,也是使出全力,推着箭塔跟随大军缓缓前进。 力士身旁,四周也是密密麻麻的盾牌,将他们护在其中! 而箭塔之上,有着五六名精锐弓箭手。 他们的主要目标,便是匈奴军队困在军阵之中那些基层将领。 什长,百骑长,千骑长,甚至是万骑长! 只要看到有人发号施令,想要对匈奴军队形成有效指挥。 这些,都逃不过箭塔之上那些弓箭手的眼睛。 下一刻,这些人的脑袋或者胸膛之上,便会被利箭洞穿。 秦军大军阵,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杀人迷宫! 匈奴士卒进入其中,在秦军士卒的严密配合和密集攻击之下, 五个呼吸之内,必定落于马下! 这是何等的恐怖! 大战开启没多久,不慎闯入秦军军阵中的四万匈奴士卒,就已经被屠杀了大半! 剩下的,苟延残喘罢了! “哈哈哈!” “过瘾啊!过瘾!” “老子我这辈子还能打过这么酣畅淋漓的仗哩!” “我们只管躲在盾牌之中,将兵刃往外刺,往外杀就是!” “这军功,那不是嘎嘎挣啊!” “痛快啊!痛快!” “原来秦军作战的感觉是这样的!” “难怪六国不是对手,六国怎么可能是对手!” “兵力,战术,战法,军阵,全部都是结合战场实际而制定的。” “这如何不能胜!” “这一战,我们是来对了!” “此战之后,估计大秦北方,不会有规模如此大的战事了!” “这也是我们运气好,若是像那些留守咸阳的士卒那般。” “有加官进爵,升官发财的机会,但没那个命啊!” “自陛下下诏,御驾亲征,北击匈奴之后,老子就知道。” “这一战,绝对是捞军功的大战!” “这一战,有陛下坐镇,军中那些个武将们,那个个都得玩命啊!” “生怕表现不好,被陛下给看到了!” “连带着我们,也是打舒服仗啊!” “除了需要远程奔袭,其他的没得说!” “都是灭国大战的规格!”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大秦风起家父秦始皇白马入芦花更新,第544章 义渠大战(2)免费阅读。 第545章 骑军冲锋!匈奴大军,溃! 而另一侧,在秦军弓弩手的箭雨之下,匈奴人也是伤亡惨重! 多数匈奴士卒只是中箭落马,并未当场死亡,但在这种惨烈的战场之上。 落马,就意味着死亡。 落下战马,神仙难救。 不是被同僚的战马践踏而死,就是静静等待秦军的屠刀。 救援,保护,都是屁话! 在慌乱之中,每一个人都在寻求自己的生路! “撤!” “快撤!” 有两名万骑长也身陷秦军军阵之中,上一刻,他们还在高声呼喊,组织大军反抗。 但下一刻,利箭袭来,万骑长坠马而落,瞬息之间,多数匈奴士卒眼睁睁看着这两位万骑长被秦军砍成肉泥。 面对如此情况,余下的四名万骑长,此刻,也是不顾一切,呼喊着麾下士卒,让他们尽快撤退。 什么大战? 什么胜利? 此刻,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秦军那猛烈的攻势,更是彻底击溃了他们内心的防线。 原本对于秦军主力兵团,匈奴士卒多少心中都是带着畏惧之感。 毕竟盛名之下无虚实,秦军无敌之名,是用敌人的鲜血铸就的。 而现在,在秦军的猛烈攻势之下,这种畏惧已经彻底演变成了恐惧,在匈奴军中快速蔓延! 此刻,原本气势汹汹冲杀而来的八万多人,在秦军各部的联合剿杀之下,已经伤亡过半。 剩下的匈奴士卒,也已经彻底丧失战力,开始疯狂逃窜。 此刻,他们只想活着逃出北地郡,逃出长城! 但他们的噩梦,却还远远没有结束! 匈奴士卒,在得到万骑长的号令之后,纷纷调转马头,准备向北逃窜。 而就在此时,正面的秦军军阵之中,一架架籍车(投石车)被力士快速向前推进。 随后,一个个冒着黑烟的物体,就从籍车之上抛射而出。 黑烟在空中留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匈奴军中,也是爆发出一阵绚烂的火花! 紧随其后是,便是无比惨烈的嚎叫之声。 “火油!” “秦军抛射的是火油!” “快跑!” “快跑啊!” 此起彼伏的呼嚎,更加剧了恐惧气氛的蔓延。 “嘭~”“嘭~”“嘭~” 是一个接着一个的火油罐,被抛射而出之后,落在匈奴士卒头上,身上,地面上的碎裂之声。 是大批的火油被洒落,浇筑在匈奴士卒的身上,战马上。 “轰!” 下一刻,便是紧随其后的大火,随着火油罐的破裂,四散而出! 硝烟阵阵,义渠平原那阵阵升起的黑烟之中,在狂风吹拂之下,竟然有一丝肉香散溢。 配合着那黑烟,诡异非常! “啊!” “啊,救我!救我啊!” “我不想死啊!” “滋滋”的声响在几名匈奴士卒身上响起,无数的火焰将其彻底吞没。 混乱之中,是那浑身燃火的战马,在无助疯狂的奔逃。 四处乱窜的战马,冲击着本就混乱的匈奴军团,一时之间,火焰四处蔓延。 匈奴人麾下的战马接连受惊,变得难以控制。 情况越来越糟糕。 但还没完! 就在此时,匈奴大军的右翼方向,一支骑军队伍,正在快速疾驰而来! 这,正是他们苦苦追杀的王贲军和禁军骑卒。 此刻,攻守易形了! 骑军部队,在得到先锋军团的接应之后,回头,便看到这永世也难以忘怀的场景。 这一刻,他们所受的一切委屈都值得。 这一刻,骑军士卒心中沉寂的怒火也的喷涌而出! 没有多余废话,也没有丝毫言语,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骑军士卒在迅速替换兵刃之中,没有丝毫的歇息,便再度策马前冲! 他们,要为死去的同僚报仇! 他们,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这样的时刻,他们又怎能退缩。 “报仇!” 王贲怒吼一声。 “报仇!” “报仇!” 骑军将士齐齐呼应。 “大秦骑卒,杀!” 骑军前锋,依然是禁军士卒开路,手中长矛紧握,狠狠的撞入匈奴混乱的军阵之中。 骑军士卒,在这一刻,个个是奋勇当先,挥舞手中兵刃,似乎要将这几个月的怒气一次性给散出去。 在种种颓势之下,匈奴士卒根本无法抵挡,他们的战意已经彻底消退,意志也已经被击溃。 面对强势杀来的秦军骑卒,他们只能更加拼命的抽动马鞭,以求逃离这个可怕的地狱! 而左侧山坡之上的秦军弓弩手,面对向着北方越逃越远的匈奴军团,眼看着他们马上就要逃出弓弩的射杀范围 秦军都尉当机立断,迅速下令,让弓弩手沿着山坡冲杀而下! 边跑边射,就要要让秦军的弓弩死死的咬住匈奴军队的尾巴! 这一波撤离,匈奴军团,足足留下了六万多同僚的尸体。 虽然其中大部分还在苦苦挣扎,但那些身上带伤,落在战马的匈奴士卒。 已经和死亡没有什么区别! 匈奴大军,溃败! 而这一切,也是深深的印刻在头曼单于的眼中。 此刻,头曼单于骑乘于战马之上,脸色发白,双目却呈现血红之色。 他的呼吸一会粗重,一会急喘,变得十分不平稳。 他的眼中,依然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他麾下那横扫草原的军队,他那战无不胜的铁骑。 此刻,在秦军面前,一个照面,便已经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丢下无数的尸体,开始疯狂的奔逃! 南面那些士卒的惨叫声,呼喊声,声声入耳,如同一击击重锤砸在他的心头。 此刻,头曼单于身旁亲卫,国师,已经拓云万骑长,也是呆呆的看着南面。 似乎在看一场无妨醒来的幻梦,秦军的攻击手段层出不穷,根本不是草原兵马可以抗衡的 这一刻,他们也算是体会了六国灭亡之前,看着麾下兵马惨败时的绝望。 这一刻,头曼单于先前那番激励人心的话语,已经变得格外讽刺。 北地郡,或许真的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大单于,撤吧!” “再不走,我们也走不了了!” 匈奴国师闷声开口道。 听完云师这一番话,突然之间。 “噗~” 头曼单于口中鲜血狂喷而出,顿时身形不稳,摔落马下! 壹趣文学为你提供最快的大秦风起家父秦始皇白马入芦花更新,第545章 骑军冲锋!匈奴大军,溃!免费阅读。 第546章 秦军总攻!开始了 “大单于!” “大单于!” “大单于你没事吧!” 四周余下的亲卫连忙上前,将头曼单于搀扶而起。 此时,头曼大单几乎满脸灰败,双目无神,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血色。。 他彻底败了! 在秦军那雷霆般的攻势之下,惨败。 他那叱咤草原的军队在秦军眼中,如同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发动的决死冲杀在秦军的层层攻势之下,化作尸骨,化作飞灰! 直至此刻,头曼大单于的嘴里,还在喃喃说着什么。 “不可能!” “不可能的!” “明明优势在我,优势在我啊!” “这短短十年后,北地郡,竟然真的成为我头曼的埋骨之地了吗?” “我的数十万大军啊!” “怎么可以就这么输掉!” “不可能!” “不可能,我不会输的!” “我不会输的!” 头曼单于喃喃自语,最后,直至嘶吼疯狂。 这些话语听在四周士卒的耳中,心中更是一片悲凉。 他们曾意气风发的南下,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而此时,还不等他们伤心,义渠平原之上,便再度响起一阵震天彻地的号角之声。 “呜~” “呜~” “呜~” 此刻,位居中军的先锋军团主帅辛胜,看着匈奴军团不顾一切逃窜的狼狈模样,看着四周还在秦军军阵之中苦苦挣扎的匈奴士卒。 辛胜微微点头,随后大手一挥。 一众传令士卒顿时明晰,令旗挥舞,苍茫的号角之声便响彻义渠平原。 “杀!” “杀~” “杀~” 秦军先锋军团的所有士卒,在听到号角之声后,纷纷掀开防御的盾牌。 他们手持长矛长戈,或是紧握长剑,向着北方,发动了猛烈的冲锋。 秦军总攻! 开始了! 号角之下,秦军正在冲杀的士卒,如同一片咆哮奔涌的黑色狂潮,向着北方席卷而去。 喊杀声响彻天地。 所有侥幸存活的匈奴士卒,都在这猛烈的冲杀之下,被吞噬,被屠杀! 就算已经死了的匈奴士卒,都会平白无故的挨上两剑,或者是被秦军士卒刺上两矛。 这些,都是秦军冲杀之下,顺手一击的事情! 此刻,义渠平原之上,匈奴军队疯狂向北奔逃,混乱军阵之中,秦骑军在其中肆意冲杀。 在匈奴军队的左侧,大批秦弓弩手也在快速的追击。 而其后方,更是如山如海一般的秦军步卒! 匈奴军队,完了! “走!” “快走!” “再不走我们也得留在这!” “快,架起大单于,迅速向北撤离!” 匈奴国师随即当机立断。 “拓云,你速去收拢逃散的兵马,并策应我军中的几大万骑长!” “告诉他们,能带走多少人就带走多少人!” “所有人不得恋战,就一个字。” “跑!” “有什么话,等冲出北地郡,冲出长城之后再说!” “是!” 随后,一众亲卫士卒迅速架起头曼单于,快速向北方奔逃。 而义渠平原战场上的景象,也是完完整整的落在始皇帝眼中。 面对如此大胜,宗鼎文随即抱拳开口 “末将贺喜陛下,我军大获全胜啊!” “今日有此大胜,全仰仗陛下决策之功!” “陛下英明神武,我大秦何愁不兴!” 听闻宗鼎文此言,始皇帝倒是有些诧异。 宗鼎文这块石头能说出人话,那都算好的,现在竟然喜从口出,那更是难得啊。 “宗将军,你也学会说奉承之言了?” “刚才你不是说,好话你是不会说的嘛!” 始皇帝打趣道,秦军大获全胜,此刻,他正是心情舒畅之时。 “陛下,臣的确不会说好话!” “但臣刚才所言,于臣而言,不是奉承,而是事实!” “匈奴之患,北地之患,百年间是屡战不止,难以平息!” “而面对如此难题,陛下先派遣骑军,延缓匈奴南下速度,并精心布置,才得以剿杀匈奴主力,获得如此大胜!” “今日,北方有此大胜,至少三十年内,北地将再无大规模战事!” “可谓是一战定乾坤!” 宗鼎文说着。 “臣等恭贺陛下,大破匈奴!”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三千甲士齐齐抱拳出声道。 “好!” “说得好!” “众将士,向前吧!” “随朕一起,去看看那草原大单于的末路挣扎!” “诺!” 始皇帝一行,也开始缓缓向北而去。 “驾~” “驾~” 拓云一人,迎着数万溃散的士卒,逆流而去,这一路上,他的磕磕碰碰。 这一行,他主要是寻找其麾下的兵马。 但很可惜,混乱之中,他却并未发现其麾下的一名士卒。 “快!” “快撤!” 这时,一阵声音传来,吸引拓云的目光。 “乌狼!” 拓云出声呼喊道。 “拓云万骑长?” “你竟然没有死?” 乌狼感到十分的惊奇。 “乌狼,你可曾见到我麾下部卒。” 拓云策马上前跟随其队伍一路奔行,一边开口问道。 “前线部队不是你在指挥吗?” “你的部卒不是和大单于的亲卫军团一起,冲杀在最前方嘛!” 听闻此言,拓云顿时脸色惨白,心中那一点仅存的希望也彻底消散。 如此惨烈的战斗,冲在最前方的士卒,那就是正中秦军的埋伏,根本活不了! “拓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南面情况不明,大单于还射出骨笛箭,这不是让我军去送死吗?” “现在我军损失惨重,能不能逃出北地郡,逃回草原都还是个问题啊!” 乌狼满面忧愁的说着,他的心中也是憋了一口郁气。 原本的大好形势,转眼之间,便彻底转换。 他们自己,倒成丧家之犬一般了。 “若是大单于早些听我谏言,又何至于此啊!”https:/ “我族,又何至于此啊!” “这是天亡我族啊!” 拓云说着,此刻,他的心中已经彻底绝望。 义渠至安俾城,这段路途,他不认为他们能顺利逃出。 况且就算逃出,又能活下来多少人呢? 看着后方被秦军追杀的士卒,被秦军死死咬住,不断有士卒丧生! 更何况,这北地郡,可是秦军的地盘啊! 第547章 不早不晚,刚刚好! “拓云,你也别这么悲观!” “你能在这场大战之中活下来,已经殊为不易了。” “既然活下来了,那便要更好的活着!” “秦军又如何?” “若不是中了他们的埋伏,我军何至于此啊!” “再说退回草原,我军一路向北奔逃,依靠的是身下的战马。” “而秦军靠的是两条腿,上百里路途,他们追的过来吗?” 乌狼说着,也是安慰四方士卒。 “话是这么说!” “大单于也一向如此认为,的确,我不否认,麾下战马的确是我们的优势。” “但如此明显的优势,秦军能不知道吗?” “秦军只要废了我们的马,我们就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而这一战,就是最好的证明,秦军军阵变革,诱我军深入,随后,战马的灵活优势,荡然无存!” “只能被动的任由秦军屠杀!” 拓云说着。 “那是秦人狡诈,我不相信,秦军还有后手!” “要知道,自义渠到长城,可都是我军拿下的地盘。” “安俾城中,更是有我军士卒驻守,只要安俾城在我军手中,逃出长城,不是难事!” 就在乌狼万骑长话音落下,自我打气,再度重拾信心之时,在匈奴大军奔逃的前方。 突然发生一阵爆燃,顿时是火光冲天,火焰迅速蔓延,于匈奴大军的正前方,燃起一道火墙! 此刻,冲在最前方的头曼单于一行,面对这迎面而来的火光,战马顿时受惊嘶鸣,众士卒竭力控制,好不容易安抚下去。 但若要驱使其向前,麾下战马却是不愿意再向前一步了! 匈奴国师面色凝重,慎重的扫视着前方。 只见那火墙之下,有着影影绰绰的人影,此刻,他们正缓缓起身,将早已空空如也的火油罐抛洒于地。 因为时间仓促,熊安山一行在放火之时,火焰发生爆燃,一时之间,一众士卒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 从外表看起来,他们就已经蓬头垢面,满脸漆黑。 但脸上和身上的灼伤,以及迎面扑来的炙热却没有让熊安山等人有丝毫的畏惧。 一千余士卒缓缓站起身,看着狼狈奔逃而来的匈奴士卒。 熊安山咧嘴一笑,吐出一口黑烟,随后露出满嘴大白牙! “哈哈哈!” “不早不晚,刚刚好!” “拦住了!” “兄弟们,大功一件,明白吗?” “明白!” 一众士卒齐齐出声回应。 说罢,熊安山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再度朗声开口 “坚守此地,不退半步!” “谨遵将军号令!” “嚯!” 一千士卒紧握手中长剑,背靠烈火,面向残敌,矗立! “国师,这怎么办!” “战马根本不愿前行一步啊!” 这时,后方一阵马蹄声传来,匈奴国师只是停驻了一会,后方撤离的大军便已经赶上来了。 同样,面对炙热的火墙,这些匈奴士卒麾下的战马,同样是猛然前蹄踏起,不愿前进半步。 “秦军竟然还有埋伏!” “真的是天亡我族吗?” “战马不愿继续向前,我等停留在此,就是等死啊!” “实在不行,弃马奔逃,冲过火墙,方能有一线生机!” “放屁,战马就是我军逃离北地郡的唯一依仗,若是没了战马,面对后方紧紧追杀而来的秦军士卒。” “我们跑的了吗?” 匈奴军中侥幸存活的将领顿时是一阵争执,面对如此情况,乌狼万骑长看了拓云一眼。 “拓云兄,看来,你又说对了。” “我军的优势就是战马,秦军又岂能不知。” “他们的种种手段,就是要先废我战马,再取我等性命啊!” 乌狼说着。 这时,大军后方,一阵慌乱的声音传来! 追杀的秦军,已经压上来了! “熊安山这小子干的好啊!” “成功把匈奴军队给拦下来了!” “继续追!” “匈奴士卒,一个都不许放走!” “今日,这北地郡,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辛胜骑乘于战马之上,紧紧跟随着大军指挥。 此刻,整个义渠大战的最后一环,已经发挥作用。 熊安山的埋伏小队,在关键时刻,用火墙拦下了整个匈奴大军。 顿时让辛胜大为惊喜。 这种任务,最为惊险和重要,非大毅力者不能行。 奔袭,纵火,坚守,厮杀! 这些,无一不是在刀尖上舔血。 后方,始皇帝见秦军士卒蜂拥而上,匈奴大军停滞,开口道 “关键时刻,阻敌后路!” “是熊安山吧?” “陛下,正是此人!” “鼎文,朕怎么听闻,你跟安山太对付啊!” 始皇帝突然开口问道。 “陛下,这,谈不上不和,就是看不惯!” “依属下而言,熊安山就是彻头彻尾的莽夫,常带头违反军纪的,就有他一份。” “属下在军中便是掌管此事,摩擦自然有!” “但属下说实话,熊安山此人,虽为莽夫,但也粗中有细,令人佩服!” “大事交给他,令人安心!” “就如现在这般!” “朕记得,我大秦攻楚国国都之时,便是此人立下大功吧!” “率死士先登开城!” “何其勇武。” “今日,也不失当年之勇啊!” 始皇帝笑着说道。 “只可惜人马带的太少,怕是拦不住匈奴人!” “陛下,熊将军所率士卒,皆是其麾下亲卫,皆为死战之士。” “朕知道,但被逼到绝路的匈奴军,也是死战之士。” “因为他们,没有选择了!” “还是疏漏了啊!” “十万士卒,剿杀八万人,吃太快,有点吞不下了!” ...... 此刻,匈奴国师听着身旁将领的争吵,听着后方士卒的嘶吼声,听着追杀秦军的喊杀声,顿时神色一冷。 “住口!” “都什么时候,还吵个不停!” “既然战马畏惧火光,不愿前行,那就撕扯你们的衣物,蒙上战马的双眼!” “马看到什么,是人决定的!” “你我已经没有丝毫退路,若是冲不出去,必然葬身此处。” “这一次,是为了你们自己的性命!” “老夫言尽于此。” “殊死一搏吧!” 第548章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听闻国师所言,几名匈奴将领对视一眼,随后,眼中皆闪过狠辣之色。 “快,按国师所言,蒙住战马的眼睛,冲过去!” “冲过去!” “杀!” 匈奴士卒连忙动作,用布条蒙住身下战马的双眼,随后策马向前冲杀,势要冲破火墙,争取一线生机。 面对近乎癫狂的匈奴大军,熊安山等一众士卒也是面露凝重。 他们知道,匈奴士卒是要做最后的殊死一搏了。 原本他们想用火墙废掉匈奴人的战马,使他们逃窜的速度减缓。 但现在,还是死战来的直接。 “乖乖等死不好吗?” “为什么还要挣扎!” “你们活不了,全部都得死在这!” “弟兄们,上!” “死战不退!” 熊安山一声令下,率领麾下亲卫士卒主动迎了上去。 匈奴士卒在遭遇秦军接连打击之后,损失惨重,撤离之时,便已经抛下六万多士卒的尸体和伤员。 并且一路奔逃,被秦军士卒死死咬住,被秦军弓弩带走的匈奴士卒,亦是不计其数,人数不断减少。 但就算如此,在匈奴国师下达不顾一切向北撤离的军令之后,匈奴士卒也还是有一万五千多人。 这一万五千多人,后方,已经被秦军十万步卒追上,正在剿杀。 秦军步卒的步步紧逼,这些匈奴人已经没有丝毫的退路。 对着那道阻拦他们逃生之路的火墙,狂奔! 面对接近一万多人的迎面冲杀,熊安山麾下这一千多士卒,纵有决死之意,也是力有未逮。 他们拼死一战,拼命阻拦,仍然有大批匈奴士卒冲破火墙,向着北方逃去。 就像始皇帝刚才说的那般,吃太快了,吞不下。 但就算如此,面对秦军如此攻势,匈奴军队在此地,也是又一次遭受重创。 身处后方的那些匈奴士卒,被数倍于己的秦军步卒围住,四面八方都有兵刃袭来,根本抵挡不住。 秦军的推进,就是杀! 一路杀过去! 而王贲和章邯所率领的骑军,就是冲! 将匈奴大军的撤离队伍给分割搅乱,将匈奴军队冲散之后,步卒立刻便能跟上,随后就是疯狂的屠杀。 火墙南面,是匈奴人惨叫挣扎的地狱。 火墙北面,是匈奴人梦寐以求的生机! “哈哈哈哈!” “冲出来了!” “我还活着!” “我还活着!” 那些成功冲过火墙的匈奴士卒,感受着迎面扑来的微风,顿时一阵欣喜。 在这种惨烈的大战之下,他们活下来了! “不要停留!” “继续向北撤离,直至脱离北地郡!” “快!” “走!” “驾~”“驾~” “大单于,大单于!” “我们冲出去了,我们冲出秦军的包围圈了!” 一众亲卫赶忙就这个好消息告诉头曼单于。 “冲出去了?” “突围了?” 此刻,头曼单于脸上才浮现丝丝血色。 “冲出去多少人?” “我们还有多少人?” 头曼单于随即开口问道。 这时,匈奴国师策马上前,开口说着。 “大单于” “这一次突围,我军起来杀出来一万多人马!” “一万多人?一万多人!” “才一万多人,多少儿郎葬身在北地郡啊!” “我,我是草原的罪人啊!” 头曼单于顿时泪流满面。 他意气风发,趁着秦王嬴政登基称帝之时,率军突袭秦军北地防线,并顺利突破。 借此,狠狠打了嬴政的脸。 他嬴政不是说天下无人敢与秦军为敌,敢与秦国为敌吗? 他头曼单于就敢! 就此机会,他必将扬名天下,甚至压过嬴政也不是不可能。 但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 秦,虎狼之国! 秦军,虎狼之军! 短短数月之间,他头曼单于的数十万大军便化作飞灰,成为了风中枯骨。 敢与秦国为敌者,皆要身死国灭。 头曼单于,算是尝到了苦头。 “大单于,不必如此,事情已经发生,已经不可挽回,又何必再想。”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军依然还有一万人马!” “这将是大单于东山再起的重要力量。” “同时,冒顿太子手中还有五万兵马,只要他们依然遵从大单于的号令,大单于,就依然是这草原的霸主!” “不就是一场大败吗?” “只要大单于还在,诸将还在,就还没有输!” 云师说着。 “冒顿,冒顿!” “这个混账东西!” “这个混账东西!” 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号,头曼单于顿时是怒火中烧。 若不是他冒顿挑唆南下,他根本不会发兵,并且,在北地郡的种种情况表明。 自己这一场大败,与冒顿脱不了干系。 “大单于,不论怎么讲,冒顿太子都是你的儿子。” “冒顿太子想要什么,大单于也应该十分清楚。” “虽然现在你和他之间有嫌隙,但是为了大局,大单于还需忍耐。” “为了稳住太子,依老夫之见,大单于可以下发一道诏书,册封冒顿太子为下一任草原大单于,不可更改!” “并且与之争夺者,草原各部当联合剿杀之。” “此诏令明发草原各部,大单于公然承认冒顿太子的超然地位,方可得到冒顿太子的支持!” “到那时,草原天下,依然是大单于的天下,大单于,依然是大单于!” 云师劝说道。 听到云师这番话,头曼单于顿时是怒目圆睁,随后厉声开口道 “国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竟然如此天真,若是冒顿有反心,这就是在自掘坟墓!” “要本王册封他为下一任草原大单于?” “做梦!” “除非我死了!” “这个混账东西,若是没有本王,他能手掌五万兵马,本王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胆子跟我斗!” “他手中的权力,都是本王赐予他的。” “本王既然能给他,自然也能收回来!” “若是此战他表现好也就罢了,但是现在,本王岂能放过他!” 头曼单于说着。 “大单于!” “且听老夫一句劝吧!” “此番南下,大单于但凡将老夫一言一句听在心里。” “我军,又何止于此啊!” 第549章 秦王赶到,致命一击! “国师是在怪罪本王不成!” “秦军狡诈,本王是中人奸计才至于此!” 头曼单于开始辩解道。 听闻此言云师顿时摇摇头,无奈开口 “大单于,你我先不论此战之事。” “而是我等撤回草原之后必然要面对的问题。” “大单于若是不行此法,势必会与太子产生摩擦。” “而大单于和太子殿下的内斗,只会削弱我族的实力。” “此番大败,我族兵力已然大损,回到草原之后,那西面乌孙,东面东胡。” “必将蠢蠢欲动,这时候,大单于和太子内斗,那不是让我族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吗?” “大单于,忍耐一时,以换取我族之稳定,抵抗乌孙东胡的威胁,这是必要的。” “若是没有稳定的环境,我军如何恢复元气,如此再报此大仇?” “大单于,这是大局,相信大单于能明白老夫的一番苦心。” 云师一字一句的说着,将以后的局势直接给头曼单于掰碎了说。 这不是让头曼单于做决定,而他已经没得选择。 还有一些难听的话,云师还没有说出口,就是顾及头曼单于的颜面。 冒顿太子手中的军权,可不是你大单于一句话就能收回来的。 此战之中,冒顿从前期的积极迎战,到后期的销声匿迹。 他冒顿必然存着用此战来壮大自身势力的想法。 现在,大单于兵力大损,若是再不好好安抚太子,给他想要的东西。 头曼这个草原大单于,怕是当到头了! 听完国师这一番话,头曼单于沉默了! 兵力强盛之时,他可以击退东胡,乌孙。 现在与秦国大战一场,大败而归。 东胡,乌孙,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这等天赐良机的,必然会发兵掠夺。 他身为大单于,必须做好准备! 此时,在义渠平原北方,在天与地交汇的尽头,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一道细长的黑线,并且在迅速靠近。 此刻,义渠平原之上,战火的硝烟还未曾散去,尸山血海的平原在战火的烧灼之下,散发着阵阵恶臭! 求饶的喊声与杀戮的屠刀从未停止。 一阵阵硝烟笼罩在义渠平原的上方,灰暗朦胧,久久不散! 而北边那地平线处,太阳的余晖却烧灼着半边的天空。 天空之上,云彩半垂,形态各异,其色却显赤红,亦如画师将地面的鲜血泼洒上了天空一般。 只是在那最北边,却格外用力,赤红色的半边天空之下,如同天地之间崩裂的巨大伤口。 而那出现在地平线上的黑线,却也是在迅速向着南方袭来! 一名名匈奴士卒极目远眺,但对方其身影在背光之下,却是只能看见其黑影。 但看身形,这飞速奔袭而来的军队,确是骑军无疑! 匈奴士卒知晓,在北面,他们还有冒顿太子的庞大兵马。 此番再见其骑军部队,更是感觉格外亲切,这必然是援军无疑。 这是冒顿太子的援军! “援军来了!” “援军来了!” “太子殿下来接应我们了!” “太子殿下来接应我们了!” 匈奴大军奔逃之时,不知是哪一位士卒,出声高呼。 一时之间,群情激奋,此刻,在生死绝境之时,看到骑军援军快马奔袭而来。 这是多么的亲切和温暖啊! 但匈奴士卒不知道的是,北方,可不止有冒顿太子的骑军。 听着四周士卒的高声鼎沸,头曼大单于和匈奴国师,也是连忙抬头看向前方。 只不过,他们心中可不是喜悦和兴奋。 而是咯噔一下! 直觉告诉他们,冒顿太子不是这样的人! 这种时刻,他冒顿没有落井下石便都算是好的,怎么可能还会主动出兵前来接应他们。 真当他是忠臣孝子了? 两人极目远眺,这支骑军的速度极快,在快速靠近之下,其身影也逐渐明朗。 这其中,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面大旗。 秦! 此刻。头曼单于和匈奴国师,两人都是僵硬转身,眼中,都是难以想象的惊骇。 对此,匈奴国师苦笑一声,脑海之中不禁回荡起那些秦军斥候临死前的一段话。 他们这些人,全部都要死! 北地郡,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现在,这些话,正在一一成为现实! “是秦军!” “不是太子殿下!” “完了!” “是秦军啊!” “是秦人的骑军!” “啊!” 那些冲出火墙,冲出秦军步卒包围圈的匈奴士卒,在见到骑军部队之后,以为是援军。 还没来的及高兴,就被眼前的现实给打懵了。 飘扬的“秦”之旗帜,下方是策马狂奔而来的秦军骑卒。 此处,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处。 大秦的旗帜之下,秦王扶苏趴伏于战马之上,尽力减少风阻。 在北地郡作战多日的扶苏,此刻,也已经算得上是一名骑术精湛的士卒。 面对着逸散奔逃而来的匈奴士卒,扶苏眼神一凝,微微起身,开口道 “看来!” “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啊!” “不是喝汤,而是吃肉啊!” “哈哈哈!” “王上所言甚是,看看匈奴人这仓皇逃窜的样子。” “看来是已经被我秦军的步卒给打崩了!” “想要逃跑呢!” 燕锦书狞笑道。 “那就更不能让他们跑了!” 扶苏缓缓拔出腰间的秦王剑,面露寒光,这一路上,他们也是憋了一肚子气呢! “众将士!” “有!” “随本王一起,杀敌!” “杀敌!” “杀!” 扶苏一声令下,麾下两万余骑卒顿时紧握手中兵刃,以进攻阵型,对着匈奴残部前冲杀来! 面对前方的隆隆马蹄之声,以及数不清的秦军骑卒。 这一刻,头曼单于也是收起了脸上的绝望之色,甚至,眼中已经浮现出疯狂。 扶苏,那是秦王扶苏! 这是他困于北地郡的一个重要源头。 此刻,无与伦比的仇恨与愤怒冲上心头,头曼单于拔出自己的兵器。 策马前冲,并且高声呼喊 “儿郎们,我们已经无路可逃!” “我草原勇士,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我要你们随我一起,马踏北原!” “我们你们随我一起,死战不退!” “草原勇士,冲杀!” “杀!” 第550章 献俘礼! “杀!” 此刻,追杀而来的秦军步卒和王贲的骑军,也用盾牌掩盖火墙,大批的兵马前冲而来。 看到如此情况,众将也是心头一喜。 “是秦王殿下的骑军。” “秦王殿下率军到了!” “匈奴人跑不了了!” “继续杀!” “杀光他们!” “冲!” 对于这一情况,王贲和章邯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意外之色。 王贲有些疑惑和不解,明明秦王殿下已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赶往朝那城了,现在又为何会出现在匈奴军队的后方。 而章邯,则是有些感慨,皇帝陛下真的是料事如神啊。 陛下在开战之前,就已经谕令秦王,而此刻,在这等关键时刻,秦王殿下竟然真的能摆脱匈奴太子的兵马,前来参加会战。 难道,这些,陛下早就安排好了? 对此,两人虽然疑惑和意外,但面对眼前如此大好之局势,手上的动作可是丝毫不慢。 连忙下令,率军前冲,骑军部队更是从后方紧紧咬住匈奴军,随后再度杀入匈奴残部之中,使匈奴前后部队,首尾不能相顾。 这一次,匈奴军队那些残存的兵马,在秦军那如山如海般的士卒冲杀之下,显得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无力。 “陛下,这,秦王殿下到了!” 宗鼎文看着前方的动静,顿时是一阵头皮发麻。 匈奴军队接连冲杀,连破两阵,抛下近六七万士卒和同僚的尸体才得以杀出这么一条逃生之路。 就在匈奴军队冲破火墙之际,宗鼎文也曾一度认为拦不住了。 可谁能想到,秦王扶苏竟然真的从北方杀来了。 要知道,在北方与秦王殿下作战的,可是匈奴太子,其麾下足足有五万士卒。 秦王殿下兵力不及其一半,能与之周旋,阻断匈奴太子回援便已经的大功一件。 却没想到,秦王殿下竟然能摆脱匈奴太子的威胁,南下参与这场围歼战。 此战,有了秦王殿下兵马的加入,已经是没有丝毫悬念了。 此刻,匈奴军队的冲杀,就是他们最后的余光。 对此,始皇帝也是轻轻一笑。 “这小子,每一次都能让朕出乎意料。” “扶苏与匈奴太子的兵马纠缠,朕虽然下发谕令,可还真没打算靠这小子的兵马。” “毕竟,就算那头曼单于能逃出北地郡又如何?” “只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罢了!” “那匈奴大单于可不会想到,现在与他们交战的,可不是我大秦北方军团的主力啊!” “就算他们逃回草原,逃回河南地,他们也逃不了!” “无非就是多费一些时间,多费一些人力罢了!” “但现在看来,也不必如此费劲了!” “秦王率兵马赶到,来的很及时啊,倒是省事了!” 始皇帝笑着说道。 听闻皇帝所言,宗鼎文思索了一番,开口道 “此番负责义渠大战的,是陛下下令北击匈奴中的先锋军团。” “那时候臣就在想,我大秦上将军率领主力军团何在?” “但现在看来,陛下早已准备妥当。” 对此,始皇帝摆摆手。 “妥当?” “只是顺时势罢了。” “匈奴大单于给了朕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朕能放过?” “鼎文,你也知道,此战我军的唯一目的,就是收复河南地。” “这是朕举大军北伐的第一要务!” “只要收复河南地,此战,就算是圆满完成,其他的,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了!” “虽然朕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摆脱匈奴太子的。” “但只要此刻前来,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来人!” “在!” “传令下去,匈奴头曼大单于,别让他死那么痛快!” “若是可以,将其活捉!” “朕有大用!” “诺!” 得到皇帝号令,一众士卒随即策马传令而去。 “陛下要生擒那头曼单于?” 宗鼎文问道。 “一个活着的大单于,总比死了的大单于要有用。” “要记住,草原之上,可不止有匈奴人,还有大大小小数百个势力,以及东胡,乌孙,月氏三个大族。” “此番灭了匈奴,兵锋正盛,自然要好好敲打一下这三族!” “既然要敲打,那这头曼单于的性命,就得多留一会了。” “总得发挥一下他的价值吧!” 始皇帝说着。 “陛下莫不是进行献俘?” 宗鼎文有些惊讶的开口道,言语之中,也是有些激动。 献俘,也称为献俘礼。 是大胜之后,将所擒获的敌军俘虏献于宗庙社稷。 以俘虏之鲜血,彰显上国之天威。 七国争霸时期,献俘礼十分盛行。 但大秦在奉行灭国之策后,献俘礼便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因为此刻,大秦的国策,首重国力,国力之根本,在于民。 而要重创其国力,就要灭其民。 所以,大秦锐士在大胜之后,没有俘虏,只有死人! 死人才是军功! 投降之人,依然如此! 杀! “哈哈,还是鼎文知朕心意啊!” “既然他头曼单于,敢在朕位登九五之时,率军犯境,给朕送上这么一份恭贺大礼。” “那朕,岂能失了礼数!” “我大秦青铜巨碑矗立咸阳,是为英烈汇聚之地,正好拿草原大单于的鲜血和头颅祭奠!” “祭奠我北地郡丧生的百姓,祭奠我大秦牺牲的将士!”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大秦报仇,可是就在当晚!” “不仅是在青铜巨碑前进行献俘,还要让月氏,乌孙,东胡派遣使者前来观礼。” “让他们好好看,好好悟!” “睥睨天下之国,岂能受小国之气。” “大度?笑话!” “不好好敲打他们,怕是他们分不清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的霸主!” 始皇帝说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四散而出,霸气侧漏! 听闻此言,宗鼎文随即抱拳低头开口道 “陛下,如此甚好!” “我大秦剿灭匈奴,此等天威必定让草原各部胆寒,更让国中余孽惊惧。” “只是,臣担心,我大秦天威过重,那草原部族敢派人来吗?” “他们不敢不来的!” 始皇帝笑了笑,再度看向前方战场。 第551章 最不可能的背叛之人! 此刻,听到后方秦军的动静,匈奴国师是默默回头,看着那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的秦军士卒,眼中已经没有丝毫的波动。 大势使然,命运使然。 此战,已经无力回天。 面对北面突如其来的秦军骑卒,对于历尽艰难刚刚逃出生天的匈奴士卒而言。 无疑的毁灭性的打击。 这一次,他们冲不出去了! 北地郡,就是匈奴全军的葬身之地。 但当他再转头,却看到怒声高呼,率军前冲,拼死一战的草原大单于。 这一刻,云师也是终于露出的笑容,默默点了点头。 这一刻,头曼单于,才是当之无愧的草原之主!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国师,现在怎么办啊!” “四面八方都是秦军的兵马,我们根本逃出去了啊!” “难不成这北地郡,真的是我们的埋骨之地?” 拓云看着四面八方而来的秦军兵马,脸色有些灰败,颤抖着开口说道。 听到拓云的询问,云师顿时回头,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在看向拓云万骑长之时,云师眼中闪过一丝厌弃和悔恨。 “拓云,你后悔吗?” 云师突然开口问道。 “嗯?” “国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属下肯定后悔啊!” “若是大单于没有发兵南下,我族根本没有今日之大劫啊!” “如今,我麾下部卒,已经全部葬身于秦军的屠刀之下,你说我岂能不悔?” “悔啊,我的心都在滴血!” “但是,后悔又有什么用?” “悔之晚矣啊!” 拓云痛心疾首的说着。 听完拓云的回答,云师的嘴角,也是浮现一抹自嘲的苦笑。 “悔之晚矣?” “是啊,悔之晚矣!” “若是当时,老夫没有那一丝的侥幸,那一丝的天真,或许,我族,我军,便不是今日的局面!” “老夫悔啊!” 云师长叹一声。 “国师,你也尽力了!” “国师之谏言,大单于一味摈弃,才出现今日之局面。” “若是大单于能听信国师所言,我军,便不会落到全军覆没的下场。” 对此,看着满脸愤怒的匈奴国师,拓云开口劝慰到。 “尽力?哈哈哈!” “哈哈哈哈!” 听完拓云所言,云师突然大笑道。 “尽力?” “笑话!” “老夫悔就悔在,没有坚持自己的判断,将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斩杀!” 云师愤怒的喊出一句话,顿时让拓云万骑长呆愣在原地。 “国,国师,你在说什么啊?” “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听不明白!哼!” “拓云万骑长,都这个时候,咱就没必要装了吧!” “你知道老夫根本不是在说大单于的事,但就算是此时此刻,你却依然想着遮掩,何必呢?” “人们都说,忠臣不事二主,大单于对你,是极少数几个尽心之人,一路将你提拔至此,对你是有知遇之恩!” “而拓云你,也是投桃报李,成为了大单于最为信赖的左膀右臂。” “但老夫真的没有想到。” “背叛大单于的,竟然就是你这位忠心耿耿的左膀右臂!” “这岂不是笑话!” “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至于你说,尽力?” “不,没有尽力!” “若是尽力,在老夫发现端倪之际,就应该力排众议,就应该不顾一切,将你这逆贼斩杀!” “若是如此,我族,就不是这样的下场!” 云师愤怒的说着。 对于云师这一番话,听在耳中的拓云万骑长,顿时陷入了沉默。 随后,他缓缓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匈奴国师。 眼中的情绪变换不定。 惊疑,恐惧,杀机,后悔,随后也是渐渐归于平静。 “哈哈哈!” “国师不愧是国师,属下佩服,佩服啊!” “但属下有一事不解,国师既然已经发现端倪,为何不揭穿我呢?” “为何不呢?” 拓云厉声问道。 “为何不揭穿?” “是啊!为何不揭穿呢?” “所以此刻,老夫是极尽后悔啊!” “自你从太子殿下身旁归来之时,老夫便有所察觉。” “只是当时,大单于刚愎自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谏言,更何况还是没有丝毫证据就无端指责一名万骑长。” “还是大单于最信任的万骑长。” “并且,老夫认为你,也就是帮助太子争权夺利罢了,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 “但是老夫错了!” “大错特错!” “在大战的关键时刻,你连同僚的性命都能瞬间出卖,你就这么想让大单于战败吗?” “太子究竟许给你何种好处?” “能让你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老夫当初就不应该有丝毫犹豫,若是竭力坚持,如今我军之结局,可能就会不一样!” 云师痛心疾首的说着。 听闻此言,拓云也是自嘲一笑。 “国师,你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你心里也很明了了,不是吗?” “你是我族之国师,若是大单于听取你的谏言,我族何至于此?” “大单于此人,刚愎自用,行事多疑且朝令夕改,我族在他手中,只会走向灭亡。” “国师刚才所言,若是之前能坚持自己,坚持把我揪出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国师,我来回答你,我来回答你!” “不会!” “你自己也知道,大单于是怎样的人,若是国师你开口,大单于不但不会信任你,反而还会治罪于你!” “这就是现实!” “就是这血淋淋的现实,让国师你,也不得不低头!”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天下熙攘,皆为利也。” “只是成也为利,败也因利。” “事情已经发生,定局无可挽回,那就这样了吧!” 拓云说着。 “就这样?” “就这样!” “你的所做所为,可曾为你换的一丝好处?” “如今,你麾下部众先行战死,而现在,你我也将紧随其后!” “你有收获到什么吗?” “太子殿下没少给你承诺吧!” “但是现在,你又得到了什么?” “太子的话你也刚相信,他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拓云,你糊涂啊!” 匈奴国师愤怒的说着。 第552章 匈奴国师,落幕! “哈哈哈!” “愚蠢也好,糊涂也罢!” “今日之事已经发生,败局已定,又能如何?” “国师,我拓云,对不住您!” “也对不住大单于的信任!” “但是今日,我拓云,在最后时刻,也要为我族而战,也要堂堂正正的死去!” “大单于,我族还没到危亡的时刻。” “至少在太子的构想下,我族,就不只是局限于草原,困守一方的孤狼。” “太子殿下,在此战之后,便是新的草原大单于了!” “在他的带领下,我族,或许会大不相同。” “有他在,想必草原气象,会蒸蒸日上。” 拓云一字一句的说着,言语却丝毫不显动摇。 “太子殿下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能让你如此死心塌地,都这种时刻了,你还在为他说话!” 匈奴国师质问道。 “迷魂汤吗?” “哈哈哈!” “国师,不是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没有丘壑的。” “困守草原,我族迟早会走向灭亡!” “秦国已经大不相同了,就是因为他们会改变。” “我们还不改变,难道要等敌人把刀架在脖子上,才知道苦痛吗?” “国师,对此,属下还是那句话。” “如果,我话语之中的一切,是需要我军今日惨败的代价来获得,那我拓云,便死而无悔!” “死而无憾!” “驾~” “杀!” 说罢,拓云便向前冲杀而去。 而匈奴国师,在听闻拓云所言,也是愣在原地。 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盯着拓云的背影,一阵出神。 但在匈奴国师质问拓云万骑长之际,秦军的步卒可是没有闲着。 在匈奴国师的身旁,已经有大批秦军骑卒飞驰而过,他们并没有管这个垂暮的老人。 而是快马追赶那决死一战的匈奴军队,因为后方,自有步卒收尾。 而此刻,大批的秦军步卒已经蜂拥而上,几名负责保护匈奴国师的匈奴士卒,皆是主动迎上,做着最后的抵抗。 但却迅速被秦军步卒一一砍杀。 “国师,快走!” “国师,快走啊!” “快走!” “啊!” 在如山如海一般的秦军士卒面前,匈奴士卒根本无法抵挡分毫。 “前方老者是匈奴国师,弟兄们,活捉他!” “给我上!” “上!” 秦军都尉见此一声令下,一众士卒便已经蜂拥而上,将匈奴国师团团包围。 云师麾下护卫的嘶吼声中回神,看着四周杀气凛然的秦军步卒,以及那近在咫尺的秦军兵刃。 竟然轻蔑一笑,随后,更是大笑出声。 是啊! 不是谁,心中都是没有一点丘壑的。 此刻,匈奴国师的眼神之中,倒是不见丝毫惧色。 他本就是一名垂暮老人,生死于他而言,不过就是最为平淡的两个字罢了。 有何可惧? 有何可惧? 他扫视了一眼率军冲杀在前的头曼单于,轻叹一声,微微摇头。 随后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南方。 南方,故土。 那中原之地,又何尝不是他的家乡。 但故土家乡留给他的,却只有无尽的仇恨和杀戮,以及那痛彻心扉的回忆。 七国战乱,百姓民不聊生,战火之下,是无数的百姓被这大火烧成灰烬。 他的家人,他的亲人,在一次次战乱之中,颠沛流离。 他的妻女,被乱兵凌辱,他的父母,被乱兵斩杀。 而他,亲眼看着至亲死在自己的眼前,已经是一片无边血色。 而他能活着,却也是幸运的遇到了头曼大单于。 但那时,头曼还并不是草原大单于,他也只是草原部族之中的一名普通百骑长而已。 但救命之恩,知遇之恩,他也是用尽毕生的一切来报答。 他的才华,在广袤草原之上,也没有被埋没。 出谋划策,吞并草原各部族,不断壮大势力。 正如头曼单于之前所言,大军所过之处,各部族无不俯首待命! 而头曼,终成草原大单于。 而他,也被头曼单于尊为 国师! 既为一国之国师,又岂能被敌国所俘虏。 他虽然苍老,但也不缺乏一死的骨气。 他十分清楚,秦军活捉他的目的。 对此,他轻蔑的看向那些扑来的秦军士卒,手中利刃一闪而过,就已经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大单于,今生恩情,老夫还完了!” “往后,草原王庭,就与老夫再无关系了!” “大单于,先行一步!” “拦住他!” “快!” “拦住他!” 秦军都尉见此一阵心惊,刚刚庆幸捞了一条大鱼,没想到,转眼之间便要没了。 秦军士卒连忙冲上前,想要阻止,将其拉落马下。 但云师胸口之处,利刃早已深深刺入。 匈奴国师,已然气绝而亡! 看到这情况,秦军都尉是连连怒骂。 一条大鱼,就这么错过了! “可惜了!” “匈奴国师,垂垂老矣之人,也是身怀傲骨啊!” 这时旁边一道声音传来,秦军都尉循声望去,正是主帅辛胜。 “见过将军。” “将军说的没错,这老头的确是有点骨气,但匈奴人也是气数已尽。” “此人身为匈奴国师,但身旁护卫,却是寥寥几人,岂不可笑!” 这名都尉骑乘于战马之上,轻蔑的说着。 “可笑吗?” “并不可笑,这些护卫,都是响应那头曼大单于的号召,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呢!” “瓜怂!” “真会给老子出难题啊!” “你说说,他们安安心心的等死不好吗?” “何必给自己找罪受呢!” 辛胜说着。 “闻将军所言,似颇有戾气啊。” 都尉说道。 “呵,戾气。” “陛下圣谕,头曼单于,要活的!” “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 “其他的不管,但头曼单于,必须还得有一口气!” “看看现在匈奴军队那架势,个个恨不得上赶着去送死。” “欸,难啊!” “看来,本将军也得亲自出马了!” “要不然,那头曼单于别说是活的,就连完整的,都怕是难喽!” “走,快!” 言罢,辛胜连忙带着一众亲卫快马飞驰而去。 ...... 第553章 头曼大单于,必须死在秦军的手上! 而前方,匈奴大军已经与秦王麾下兵马战成一团,这一次,秦军骑卒,终于一扫以往的郁气。 秦军骑卒,这一次,在人数上,终于占据上风,数量是匈奴军队的两倍有余。 并且,在后方,还有大量的步卒赶来。 此刻,头曼单于正率领一众亲卫,正在浴血搏杀。 他的目光在人群之中,急切的寻找扶苏的身影。 此刻,他心中最痛恨的,无疑便是那秦王扶苏。 这个名号诱使他的北地郡停留日久。 这个名号使他大单于的威名一朝尽丧! 如今,秦王扶苏又率领大军挡住了他的逃生之路。 这如何不怒,这岂能不怒! 突然,头曼单于猛然停下,似乎是心有所感一般,他猛然回头。 这一瞬,便听到匈奴国师那苍老泣血的声音。 一时之间,整颗心脏顿时揪紧,一股悲凉的情绪顿时涌上心头。 国师,去了! 他最为倚重的国师,走了! “呼~呼~呼~” 头曼单于开始喘着粗气,这一刻,他的愤怒已经不可抑制。 没有什么能再阻拦他了,没有什么! 一时之间,头曼单于顿时是双目血红,嗜血的眼神四处搜寻着什么。 突然之间,目光猛然定格,如同野狼发现了猎物一般。 循着他的眼神望去,只见正前方,便是那秦王扶苏,手持秦王剑,正率领秦军骑卒,锐不可当。 “找到你了!” 头曼单于舔了舔嘴唇,面露杀机。 “扶苏小儿,我要杀了你!” 头曼单于随即大喝一声,便策马向着扶苏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就在头曼单于发现扶苏之时,扶苏也是看到了他。 看着头曼单于那近乎癫狂的行为,扶苏顿时是冷笑一声。 扶苏眼神扫视左右,随后点了点头。 他可没打算就在战场之上把头曼单于给杀了,毕竟,活着的草原大单于,比死去的,有用的多。 这一点,扶苏倒是和始皇帝不谋而合,身居秦王之位也有一段时间了。小说 身份的转变已经让扶苏开始以一个不一样的视角看待问题了。 看到扶苏的眼神,身旁的亲卫白怵点头示意,随后策马而去。 安排好一切后,扶苏抬头看着前冲而来的头曼单于,嘴角轻蔑一笑。 手上是弯弓搭箭,对着前冲而来的头曼单于。 一箭射出! “咻~” 一羽箭激射而来,头曼单于顿时大惊,连忙侧身躲避。 下一刻,箭矢便从他的脸颊一侧,飞射而过。 随后,头曼单于转头,便看到前方扶苏,手持长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一箭,扶苏并未用全力力,若是真要借此机会杀头曼,凭借头曼单于现在的状态。 只要满弓一箭,射爆他的头颅,对扶苏而言,不难! “草原大单于,倒也不过如此!” “头曼单于,本王实话实说,你和你的儿子冒顿相比,你这个大单于,简直就是一个笑话啊!” “一个可悲又可怜的笑话!” “要本王亲自杀你,简直是脏了本王的手!” “你便和你麾下的部卒,一同走向灭亡吧!” 说完这番话,扶苏便收回在头曼单于身上的目光,眼神之中十分平淡,随后便转身策马离去。 而头曼,看着扶苏的眼神和动作,正是那毫不在意的目光,无波无澜的眼神,才让头曼单于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侮辱。 扶苏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再结合扶苏这一番话,三言两语之间,便让头曼单于心中疑虑顿生。 冒顿似乎与扶苏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交易或者秘密。 而这交易,很有可能就是导致他此番大败的主要原因。 对此,头曼单于更是怒火中烧! “扶苏小儿,站住!” “你给我站住!” “你把话给本王说清楚!” 说罢,头曼单于依然毫不死心,继续向前追赶。 但跟随他前冲的一众匈奴亲卫,已经在秦军骑卒特地的关照之下,人数越来越少! 而这,头曼单于丝毫未觉,但就算发觉他也毫不在意。 因为头曼单于此刻的眼中,只有扶苏。 不止是仇恨,还有疑虑。 困惑了他几日的疑虑,今日,他必须要得到一个答案! 为此,头曼单于更是加快速度,策马扬鞭,一个人冲在最前方,与身后的匈奴大军层层脱节。 而与他迎面对冲而来的秦军士卒,竟也无人对他进行拦截,任由他独自前冲而去。 直至,眼中死死盯着的秦王扶苏,缓缓停下。 “跑啊!” “怎么不跑了!” 扶苏默默转身,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疯狂叫嚣的头曼单于。 眼神之中也闪过一丝不解。 难道这头曼单于,这一天之内受的刺激太大,疯了? “扶苏,说,你刚才的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儿冒顿在北方还有五万大军,有这五万大军在,你根本不可能顺利到此!” “说!” 头曼单于怒吼道。 “哈哈哈哈!” “大单于,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本王已经明明白白的出现在你的眼前了,还有本王麾下的兵马。” “这不都是一些明摆着的事实嘛!” 扶苏摆摆手,回答道。 看到扶苏的动作,身居头曼单于后方的一众秦军士卒缓缓靠了上来。 “真的是他吗?” “呵!” 头曼单于似乎还有一些不死心,抬头不甘心的再问一句。 但嘴角,却是自嘲一笑。 对此,扶苏也是点点头。 “大单于,都这种时刻了,本王也不愿在欺骗于你!” “你的儿子冒顿,比你想的,心还要狠!” “为达目的,他能不择手段!” “相信这一点,大单于已经是深有体会了。” “在彭阳城下,当冒顿察觉到此战不利时,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甚至不惜主动停战,与本王和谈,各自商讨双方退兵的条件。” “而冒顿单于,他的第一个条件便出乎本王的意料!” 扶苏说着。 “什么条件?” 头曼单于死死盯着扶苏,开口道。 “头曼大单于,必须死在秦军的手上!” 第554章 这就是你治下的草原王庭! 听完秦王扶苏的这一番话,头曼单于似乎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眼神之中瞬间变得灰暗,随后,他默默抬头看着天空,继续开口道 “那现在看来,秦王已经与我儿冒顿达成交易了!” “是的。” “所以,此次从北方杀来的,是我秦军的兵马!” “而不是你匈奴的援军!” 扶苏答道。 “呵~” “那这么说来,此番南下,都是我儿冒顿精心布置的。” “其目的,就是为了夺权?” “为了巩固自己在草原之中的地位与权力。” “甚至不惜弑父杀君,不惜覆灭半数同僚?” “如此费尽周折,如此费尽心计,结果是什么?” “让我军军力大损?” “这对他而言,对我族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头曼单于喃喃自语,发出接连问询,似乎又是在问自己。 “大单于,对于这些疑问,或许本王可以替冒顿太子回答一二。” “毕竟本王的身份,与冒顿太子,也是不尽相似。” “相似,便能感同身受!” “或许,在大军南下之际,冒顿太子,是真的想向你这个父亲证明些什么!” “他想向你证明,他有担任太子的能力。” “只是,他挑错了对手,以至于事情的发展超脱了他的掌控!” “最后,不得不断尾求生,做出选择了!” 扶苏说着。 “什么选择?” 头曼单于问道。 “是成为草原之主,还是成为阶下囚!” “这是冒顿太子必须要面对的。” “本王说的没错吧!” “大单于,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若是此战你能安然回去,冒顿太子,想必是要被追责的。” “不对,是必然要被追责!” 扶苏笑道。 “大单于,其实今日之局面,都是你一手造就的。” “草原各族都在传,说你头曼单于不喜冒顿,要行废立之事。” “这些话语能传的如此肆无忌惮,这背后,就必然有你的授意。” “如果没有,那这些话,自然不攻自破!” “但是它不攻自破反而愈演愈烈,你这不是让冒顿太子身陷水深火热之中嘛!” “你如此逼迫于他,你能指望他对你感恩戴德?” “身居太子之位,他能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他只有两种下场,要么当那至高无上的草原之主!” “要么,被新太子的势力压迫,最后走向灭亡!” “但你却任由其发展,你以为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吗?” “是,冒顿太子锋芒正盛,以至于威胁到大单于你的位置。” “你欲行废立之事,这一点,没有错!” “但是,你要废立太子,要么就不做,要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敲定一切。” “而你在干什么,身居高位,却任由其发展啊!” “你真当冒顿是拔了牙的老虎啊?” “说好听点,你是优柔寡断!” “说难听点,你大单于就是脑袋被马后蹄给踢了!” 说到这,扶苏顿时轻蔑一笑,也不管头曼单于是否接受,依然继续开口道 “大单于。” “看看今天,他不就把你咬死了!” “还有此次大战,你受人挑唆便决意发兵。” “见小利而无明断,思扬名而无尊卑!” “我大秦,兵合六国之地,一统万里疆土。” “你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发兵攻我大秦!” “这一点,属实让本王不解!” “还有!” “你发兵便罢了,在进军途中,你却连你最信赖的国师之言都置若罔闻!”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嘛!” “若是你按照匈奴国师的话行事,本王还真拿你没办法!” “掳掠一场便策马北归,这个大亏,我大秦也只能忍了!” “因为,对于你匈奴的挑衅,我大秦没功夫理会。” “但你不中用啊,继续南下!” “就在我大秦眼皮子底下蹦跶!” “你是觉得我大秦的刚刚灭了齐国,这刀剑不太锋利了是吧!” “还有,本王拿出秦王名号诱你,你也是足够着急。” “一路追到义渠,最后等来的,却是我大秦的埋伏圈。” “你想杀我扬名,我又何尝不想杀你呢?” “你说是吧!” “大单于!” “内政混乱,彼此攻讦,甚至是父子残杀!” “这就是大单于你治下的草原王庭!” “这就是你麾下战无不胜的匈奴军队!” 扶苏说着。 听着扶苏一阵阵嘲讽的话语,头曼单于的脸色是一阵青,一阵白。 但是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扶苏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若是要废立太子,自己不那么瞻前顾后。 若是要出兵南下,自己能多一点明断是非。 若是进军途中,自己不那么刚愎自用。 或许这一切,都不是这样的结果。 但现实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既然发生了,总得继续往前看。 想到这,头曼单于又是一阵释然。 反正都是要死的,不是嘛! “哈哈哈哈!” “秦王说的没错。” “今日之局面,都是本王咎由自取的结果。” “本王没什么好后悔的。” “至于秦王刚才你的话,其实都对,但是有一点,本王并不赞同!” “秦王想杀我?” “未必吧!” “若是秦王要杀本王,何必苦心孤诣的把本王引至此处。” “让本王脱离大军呢?” “秦王在想什么,本王心里十分清楚。” “一个活着的草原大单于,那用处可就大了!” “本王决心跟过来,只是为了一个答案罢了!” “秦王刚才说的没错,本王不及我儿冒顿。” “算计,狠辣,果决,隐忍!” “本王都不如他!” “但此刻,我儿冒顿,距离登上草原大单于之位,还有一个阻碍,那就是本王这个草原大单于的名号!” “只有本王死了,他,才是真正的草原大单于!” “所以,我儿才会对秦王你提出要求,必须要除掉本王!” “秦王是聪明人!” “我儿冒顿也是!” “这其中,只有我不是!” “但是,我这个不聪明的人,却恰好能发现这其中的猫腻啊!” “我儿冒顿不说,秦王或许会毫不犹豫杀了我。” “但我儿却偏偏提了这么一句话,他不知道,这句话的作用是在提醒秦王吗?” 听闻头曼单于所言,扶苏顿时皱眉。 第555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哈哈哈哈!” “秦王,聪明人能不知道其中的关键吗?” “你说说,如此狠辣的冒顿太子能出现这样的疏漏吗?” “这有些不合常理吧!” “算计,心计,都是玩这些的就别太自信!” “自以为是能看穿他人?” “小心最后掉坑里的,是你自己啊!” “最后,再提醒秦王一句,你的话没有错!” “冒顿大单于这个名字,听起来,的确比头曼单于更有威慑力!” “不知道以后,这个名字,能不能成为你秦国的梦魇呢?” 听到这番话,扶苏顿时一惊。 “动手!” “快!” “快上!” 扶苏话音一起,几乎同一时刻,头曼单于手中的弯刀便瞬间举起,往自己的脖颈而去。 对此情况,位居他后方的秦军士卒也是连忙扑了过去,但看起来,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几乎在扶苏话语响起之时,一支羽箭便从头曼单于的后方激射而来。 一时之间,血光顿现,场中众人似乎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只见一柄弯刀缓缓落地,嵌入土中。 一众秦军士卒也是齐齐扑上,将头曼单于拉落马下,并将其死死的按住! 头曼单于被一众士卒按倒在大地上,头颅侧过一旁,看着洞穿自己手臂的箭矢,以及落在一旁的弯刀。 心中顿时一片悲凉! 他,堂堂一个草原大单于,英姿勃发,信心十足,率大军南下。 今日,竟然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这时,扶苏缓缓策马而来,面带微笑的看着头曼单于,开口道 “大单于,你都说了,我扶苏也算个聪明人!” “要是你最后那点小算计都搞不明白,那我扶苏还算什么聪明人!” “大单于,危言耸听的话谁不会说啊!” “但也得有用啊!” “只不过大单于你放心,你心心念念的冒顿大单于这几个字是不会在草原出现的。” “相信,很快便能让你们父子二人团聚了!” “这一刻不会太久!” “带下去!” “诺!” “并派医官,给大单于治伤!” “要多多派遣人手,日夜看管,可不能让他死了!” “诺!” 一名秦军校尉领命而去。 “扶苏,混账!” “你有本事杀了我!” “你杀了我啊!” “呜~呜呜~” 头曼单于顿时崩溃的叫喊着,但没喊几句,一块黑布便塞进了他的嘴里,使他的叫喊戛然而止。 而此时,白怵手持长弓策马缓缓而来,见头曼单于安然无恙,顿时松了口气。 “嘿嘿,王上,如何?” 扶苏扫了他一眼,看白怵满脸笑容,顿时神情严肃。 “你个瓜怂就不能早点动手,害的本王还跟这货唠这么久!” “等会外面看的那些人,又说本王水了!” “是是是,王上教训的是,那属下也得找机会不是。” “又不能直接杀了他,幸亏之前王上提醒了,这头曼单于极有可能自尽。” “这不,还真让属下找着了机会!” “咱这手法,还不赖哩!” 白怵笑着开口。 “还不赖哩!” “你小子要是射偏了一点点,坏了大事,看本王怎么收拾你!” 扶苏抬手一下,便打在白怵的束冠上。 此刻,战场之上,残阳如血。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断臂残肢,尸山血海。 那鲜血,从一名名士卒残破的伤口之上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大地。 最后,泊泊鲜血汇聚在一起,汇成一道道血色的溪流。 找寻着洼地,找寻着坑泽,汇入其中! 此刻,义渠战场,秦军骑卒和秦军步卒已经完成汇合。 这时的战场之上,就是匈奴军队对于王贲兵马包围的一个翻版。 只不过此刻,攻守易形了! 匈奴残存的士卒,已经开始收缩,而他们的四周,已经被秦军士卒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就算是这般,匈奴士卒依然做着最后的挣扎! 困兽犹斗! 秦军士卒冲上前,也会被这群陷入疯狂的匈奴士卒一对一换走。 匈奴人的意思很明显,既然要死,那高低也得拉一个陪葬! 面对如此困局,一时之间,秦军的攻势稍显停滞。 见此情况,浑身浴血的王贲快马上前,扫视了四周一眼。 随后眼中闪过狠辣的杀机! 现在这景象,对于王贲还有骑军士卒而言,是多么的熟悉,是多么的痛心。 他们,骑军士卒,就是被匈奴军队给团团包围在这样的军阵之中。 里里外外,三层! 为了延续骑军的火种,在付出了无数人的牺牲,以及巨大的代价之后,靠着禁军士卒的接应,才得以杀出重围。 他们不会忘记,在冲出匈奴军阵第二道防御线时,被围困无法突围的同僚发出的吼声 “冲出去!” “活下去!” 最后,他们面对的,便是匈奴士卒无情的箭雨和砍杀。 今日,就在此刻,就在此时,秦军,要为战死的弟兄们报仇! 让匈奴士卒也尝一尝,在绝望之中等死的滋味。 “听我号令!” “持盾甲士,上前!” 王贲一声令下,长剑一挥。 便有大批持盾甲士,在一众秦军士卒的避让之下,来到包围圈在里侧。 随后,巨大的盾牌便被重重的砸在地面之上。 “嚯!” 看着四面八方围近乎密不透风的铁甲盾阵。 匈奴士卒顿时陷入了一阵慌乱。 “秦弓弩手,对准包围圈内!” “放箭!” “射!” 羽箭破空之声,顿时咻咻不止,随后,便是大片的惨叫之声。 “长矛跟上!” “突刺!” “盾阵,向前!” “嚯!”“嚯!”“嚯!” 在王贲井然有序的命令之下,秦军士卒,不再各自搏杀,开始发挥自身的优势,协同作战。 持盾甲士手持盾牌,开始步步朝着包围圈内突进,每前进一步,便有着无数的惨叫声从盾牌另一侧传来。 而长矛手,在前方盾牌的保护下,长矛手于盾阵之中突刺,并且随着一阵阵兵刃扎透血肉的声音之下,也是步步向前推进! 盾矛结合,一步一步,压缩余下匈奴士卒的生存空间。 第556章 从今日起,便是真正的秦王! 有匈奴士卒绝望的抬头望天,这是他们在包围圈中,唯一自由能看到的东西。 有匈奴士卒不甘心如此,想要集中合力,以血肉之躯去撞击盾阵。 一阵猛烈冲击之下,盾牌似乎有所后退,一个缺口猛然出现。 但下一刻,无数的长剑长矛兵刃便从缺口席卷而来,只留下大批失去头颅的尸体,被盾牌再度顶回人群之中。 绝望的气氛迅速蔓延,直至席卷他们每一个人! 这一次,他们自己就如同在草原圈养的那些待宰牲畜一般。 绝望的等待着秦军士卒的屠杀! 他们不会想到,一次看似寻常的劫掠。 最后,却成为他们埋骨他乡的噩梦! 当他们的屠刀一次次砍向北地郡的无辜百姓之时,两国之间的矛盾,便已经不可调和,誓死方休! 看着王贲神色平淡的指挥和秦军士卒的默契行动。 更有骑军士卒在一旁恨不得亲自上场剿杀的神情。 扶苏神色平静,对于这样的场灭,这般血腥的屠杀。 扶苏此刻,只感觉稀疏平常,或许是在北地郡的颠沛和奔波之中。 他已经习惯了鲜血和厮杀! 这样的场景,不正是理所当然的嘛,这就是战争! 对此,扶苏骑乘于战马之上,转头看向天边的残阳如血。 将手中的秦王剑插入剑鞘,眼神无波无澜,开口道 “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这句话一出,扶苏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而心累。 战争,是一代君王心性的催化剂。 之前的扶苏,虽然知道,杀人之事,那是必然的手段,但对动辄几千上万人的屠杀,扶苏心中还是会有所芥蒂。 之前的齐国之战,扶苏多少受这种心性的影响。 指挥齐国之战,扶苏还秉持着,能少杀人就少杀人! 毕竟到最后,都是华夏大地的子民。 这一点,无论是对秦军士卒,还是对齐国百姓,都好。 但这一战,他亲自率军奔杀于前线。 战乱之下,什么牛鬼蛇神都跳了出来。 官员,世族,贵族。 战事一起,他们大可举家避难,奔逃于后方。 而北地百姓,却在这漫漫逃亡路上,被冻死,饿死。 被匈奴军队的游骑追杀而死! 这一路上,扶苏见证了太多的死亡。 在那些死亡的累积之下,扶苏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字。 “杀!” 有的时候,和颜悦色,温让恭俭只会让人觉得软弱。 以前的自己,对于敌人而言,还真的算是良善仁慈。 怪不得是陌上颜如玉,温文尔雅啊! 想到这,扶苏忍不住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随后,他看向天边如血一般的残阳,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寒芒。 杀这个字,只要用好了,真的轻松! 父皇此番,名为御驾亲征,实则出巡天下。 既然是出巡,那必然需要耗费一些时日。 至少这北地边关,以及秦地,赵地,燕地是免不了一番巡查! 巡查边关之后,很有可能再入齐国,抵达东海之滨! 这是扶苏的猜想,以及根据脑海之中历史上始皇帝的出巡线路做出的推断。 若真的如此,那这一趟下来,至少需要半年光景。 以往始皇帝出巡,国中大事,都是以丞相为首,负责处理。 重大事务,更需快马禀报。 但今日大秦,可不一样。 始皇帝之下,还有自己这个秦王! 秦王尊号未被废除,对于统治了大秦数百年的王号,它的能量非同小可。 可以说,对于天下的普通百姓而言,皇帝是什么? 他们还真搞不明白,毕竟皇帝之名才刚刚出现没多久。 但秦王二字,他们却是十分熟悉。 毕竟秦王之名,已经传遍天下百年之久。 这就是秦王二字背后的能量。 每每对此,扶苏都感觉,父皇对自己是真的放心。 秦王之位就这么给他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如此,在父皇出巡的那段时间里,秦王之名,可是大有用处! 无论是于法还是于情。 这监国之位,最后都得落在我秦王的头上! 最后,以秦王之名上任监国之位,那就有的玩了! 毕竟,从冒顿手中得到的竹简,也是需要好好甄别的。 咱不能杀错好人了不是! 还有我的好弟弟们! 大哥我大难不死,重回咸阳,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十分的惊喜呢! 想到这,扶苏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当了一年半的老好人,也隐忍了一年半。 今日,终于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刻了! 正想着,只见前方几骑快马飞奔而来,眨眼间便到了近前。 扶苏定睛一看,正是先锋军团主帅辛胜。 “末将辛胜,拜见秦王!” 来到扶苏近前,辛胜连忙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将军免礼,将军如此急匆匆而来,想必是要事?” 扶苏主动开口道。 “秦王明鉴,的确是有要事!” “秦王,敢问草原头曼大单于可安在?” 辛胜神色有些复杂的问出这句话。 刚才一路快马奔来,只见先锋军团士卒将匈奴士卒团团围住,这砍杀的动静,跟宰牛杀羊一般。 辛胜心中顿时咯噔一下,随后,看见秦王扶苏在此,便快马而来。 “哈!” “头曼单于,巧了,刚才本王已经把他生擒了。” “这包围圈之中的,都是那头曼单于麾下的士卒。” 扶苏说着。 听到扶苏这句话,辛胜顿时长出一口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看将军的样子,似乎对头曼单于的死活很是在意啊?” “难不成,这头曼单于还有本王不知道的用处?” 扶苏好奇的问道。 “有没有什么用处属下倒是不太清楚,但生擒头曼大单于,却是陛下亲自下达的诏命!” “父皇亲自下的诏命!” “看来这头曼单于,作用还不小啊!” 说着,扶苏似乎想到什么,又抬手拍了白怵一下。 “白怵,你小子!” “听到辛将军的话了没,还,还怪准的哩!” “你小子真是命大,刚才那一箭,要是射偏了,头曼大单于死在你手上!” “本王今天话就放这了,保不了你!” 听闻此言,白怵顿时脸色一白,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神色顿时激动起来,脸上的肉眼可见的涨红。 “王,王上,这,这不是没失手呢吗,属下的箭,还是准的哩!” “哈哈哈哈!” 白怵这一番话,顿时引起四周一众将士的放声大笑。 辛胜也是大笑,看到秦王所言,辛胜哪能不明白。 此人,便是生擒头曼大单于的大功臣! 这小子,立下滔天大功了呀! 第557章 独属于秦王的力量 一时之间,一众将领也是有些羡慕的看着白怵。 要知道,灭齐之战时,白怵这小子,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 那时正值长公子扶苏立威之时,白怵那一番“上道”的言语和行动,成功赢得了当时身为长公子的扶苏的赏识。 随后他跟随扶苏在齐国之战中立功,一路可谓平步青云,不仅迅速升任校尉,而且在扶苏封王之后,又得到秦王扶苏亲自点名。 让贺秦和白怵是成为其麾下亲卫军的正副统领,成为秦王近臣。 要知道,在这之前,秦王亲卫军的统领官职,在朝中可是大有来头的。 那叫郎中令! 而现在,白怵又立下如此大功! 并且,还是秦王在众将面前亲自开口提点的。 往后,可以预见,白怵在大秦军方的地位,那就是大秦吞并天下以来的第三代将领了。 “王翦,蒙武第一代;蒙恬,王贲第二代;白怵,贺秦等,新生代” 如此际运,这如何不让众将羡慕。 同时,秦王扶苏这番话,也是让众将心头一阵火热。 虽然没有明说,但扶苏用实际行动来表明却更有说服力。 那就是愿意跟着秦王的,扶苏就亏待不了他! 跟着秦王,要升官发财,功名利禄,不是梦! 这也是扶苏的准备。 此刻,他已经是秦王,不再是以前那个徒有虚名的长公子了。 他太需要一股只属于自己的势力了。 不是父皇给他安排的羽翼,而是身为君王,身边那一套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亲卫近臣。 也就是在朝中冲锋陷阵,在自己不方便出面时,发出秦王声音的臣子。 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他都需要真正的自己人! 这是一个君王必须经历的过程。 什么是彻彻底底的自己人,扶苏心中十分明了,场中这些武将,先锋军团的一众将领,辛胜,熊安山等人是吗? 他们对自己也算是恭敬,但他们都不是。 甚至连王贲,蒙恬等人,也不是彻彻底底的自己人。 他们顶多算是秦王派系的人。 他们和自己关系很好,在外人看来是毋庸置疑的秦王党。 那是因为秦王自带的特性,那是因为继承大统的法理。 秦王只是在法理之上,有着名正言顺的继承权,所以他们会对自己亲善。 但他们效忠的,不是秦王,而是大秦! 如今的大秦是谁? 是父皇! 是始皇帝! 而自己要培植的,是属于自己的势力。 是不论何时何地,只听从他扶苏号令,秦王号令的势力。 哪怕是,在关键时刻,违抗圣旨! 这才是自己人! 王贲,蒙恬等一众武将,他们效命的,是大秦。 只有自己真正成为大秦之主,他们才算是真正的自己人。 而现在,能无条件执行扶苏命令的,只有贺秦和白怵。 以及他麾下的一众亲卫死士。 但这些力量,还不够! 远远不够! 辛胜看着四周将领对白怵的一阵艳羡,心中也是明了。 但辛胜,也不会去阻止,能与秦王交好,这对辛胜而言,亦是好事。 “白怵将军好身手啊,能生擒头曼大单于!” “大功一件!” “大功一件啊!” “此事,本将军必定亲自禀明陛下!” “相信陛下定会龙颜大悦!” 辛胜笑着开口。 “多谢,多谢将军!” “但对于此事,属下是万万不敢居功的。”小说 “属下皆是按照王上的吩咐行事,这才得以生擒头曼单于。” “这要论功劳,还得是王上的功劳!” 白怵抱拳说着。 听到白怵这番话,扶苏微微摇头,笑着开口 “呵,白怵,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拍马屁了!” “箭是你放的,刀是你射落的,我军士卒是有目共睹啊。” “众目睽睽之下,本王还不至于抢夺去麾下士卒的功劳吧。” “再说了,本王要这些功劳有什么用?” “是你的就老老实实拿着,不论陛下对你是晋爵还是升官,这都是好事!” “好事谁不要啊!” “这不是傻吗?” 扶苏一番呵斥,白怵连连点头称是。 既然王上要收人心,咱们这些做属下的,怎么能不配合呢? 而这在众将眼中,更是一阵艳羡。 秦王对麾下人马真的好啊! “欸,秦王殿下所言差矣啊!” “此番,义渠大战!” “秦王殿下当然有功,而且,还是大功!” “若不是秦王殿下及时率军来援,怕是此刻,那头曼单于早已逃之夭夭了!” “在那匈奴军队率军冲破火墙之时,实话说,我心里那是咯噔一下啊。” “那时候,我是以为,匈奴人是真的要突围跑了!” “因为那火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招了。” “匈奴人要是冲过来火墙,我们也没办法了!” “毕竟我军都是步卒,要是匈奴人冲出去了,我军的步卒是肯定追不上的。” “有这个漏洞在,要是头曼单于跑了,我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去请罪了啊!” 辛胜有些无奈的说着。 “欸,将军切莫说这些话,将军不必妄自菲薄啊。” “本王从北方奔袭而来,远望这阵势,是匈奴大军被围困剿杀,一路奔逃!” “可以说,此战,我军就是大胜啊!” “这可是全部仰仗将军之功啊!” “本王来此,也只能算是锦上添花罢了!” “重点是将军能布下如此阵势,将匈奴军队团团剿杀,这一点,本王也实在是佩服啊!” 扶苏点点头,言语之中,尽是赞赏之意。 “秦王殿下也看到了我军剿杀匈奴军的军阵?” “这要是说起来,此军阵还得益于秦王殿下您的提点。” 辛胜说着。 “哦,此话怎讲?” 扶苏有些好奇,怎么着,自己又有功啊! 果然身份不一样,好事都追着来啊! “秦王殿下还记得数月前,陛下提出匈奴之患,朝会散去之后,我与殿下,还有蒙恬将军,就对于如何应对匈奴一事做出了商讨。” “那时,殿下你便提出了一种革新战法!” “用以应对匈奴骑军的冲杀!” “现在看来,此战法摆出的阵势,效果显著啊!” 辛胜笑着说道。 第558章 幸好我爹是始皇帝! “辛将军说的,莫不是本王提到过的杀人迷宫?” “传统大军团作战,分成小军阵,小军阵再彼此联系,构建成杀人迷宫!” 扶苏问道。 “正是此阵!” 辛胜回答道。 “哈哈哈!” “辛将军还是抬举本王了,此等阵势,说起来的简单,但要做到,简直是难如登天!” “本王对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军摆下如此阵势,只要敌军深陷其中,无论对面是骑军还是步卒,都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点毫无疑问。” “但这,也是此军阵的问题所在。” “因为一旦摆开阵势,敌军根本不可能傻愣愣的冲进去,肯定会避其锋芒的。” “明知有危险还主动迎难而上,这不是找死嘛!” 扶苏说着。 “殿下说的是!” “但是有问题,我们就得解决问题。” “今日,在北地郡,在义渠战场,就是此军阵大发神威啊!” “才让我军以最小伤亡,对匈奴大军给予最猛烈的打击!” 辛胜说着。 听到这,扶苏思索了一会。 “若是如此,匈奴军队能深入我军军阵,必定是有人不顾一切前去诱敌,才能有今日之功!” 扶苏说着。 “正是如此,这诱敌,全部仰仗通武侯的骑军!” “这一步步,更是环环相扣!” “......” 辛胜对扶苏说着此战的关键和核心,扶苏是越听脸色越凝重。 最后,辛胜说完,扶苏也是长叹一口气。 “果然啊,没有什么胜利是轻易获得的。” “我大秦的骑军,在这一战中,牺牲和付出的实在是太大了!” “太大了!” “就拿本王而言,率军于彭阳一线,可以说是步步危机。” 说罢,扶苏再便度看向那剿杀战场,此刻,竟有大部分骑军士卒,都已经翻身下马,主动冲上前去,拿上长矛就往包围圈里刺。 对此,王贲也没有阻拦,该杀就杀,也得让他们发泄一下了! 就在此时,南面硝烟之下,缓缓出现一支甲胄森严的军队,正快步狂奔而来。 看到这支部队,章邯率领的禁军立马调转马头,对其狂奔而去,保驾护航,郑重非常! 看到那甲胄森严的士卒队伍,从南面快步而来,以及他们的精神面貌,扶苏顿时疑虑。 这一眼看过去就能知道,这精气神都不一样啊! 这是大秦的精锐士卒啊。 按道理来说,如此大战,这些精锐士卒应当是此战的主力才对啊。 怎么现在看来,他们根本没有加入战场啊! 如此大战,这些精锐士卒怎么放在后方去了? 这是什么逻辑? 随后,扶苏又看到章邯率领的禁军士卒那郑重的反应。 顿时懵了! 心中就一个念头 [这来的是谁啊?] [这么大排场!] [难道是蒙恬,父皇还派了三千禁军过来?] [不能啊,如果是蒙恬,那前线指挥的就不可能是辛胜!] 对于来人是不是始皇帝,扶苏此刻心中是压根没想过。 这里是什么地方,前线战场! 自己父皇亲自驾临前线战场,那十万都尉军,必然要随行! 但随后辛胜的一句话,顿时让扶苏差点惊掉下巴。 “陛下到了!” 辛胜说着。 “什么!” “辛将军你刚才说啥?” “父皇?” “来这?” “我父皇,他不是出巡吗?” “怎么会亲临前线战场啊!” “还有,都尉军呢?” 扶苏连连出声问道。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辛胜给问懵了。 “呃,殿下,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这末将也不清楚啊,之前我率军赶往义渠战场前,就接到陛下发来的密诏。” “随后,陛下更是亲自驾临先锋军团!” “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 辛胜说着。 “我父皇孤身至此?” “不是,如殿下所见,陛下身旁,只有章邯将军麾下的三千禁军!” “三千禁军!” “那都尉军团呢?” “还有上将军蒙恬,他的北方军团主力呢?” 扶苏问道。 对此,辛胜一一摇头。 “那在义渠迎战匈奴主力大军的,只有你的先锋军团。” “先锋军团就是此战的主力军团?” “那剩下的秦军士卒呢?” 辛胜还是摇头,他是根本不知道啊。 对此,扶苏咽了一口口水,心情剧烈起伏。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北方军团有三十万人,辛胜率领先锋军先行,蒙恬的二十万大军紧随其后。 在北方军团的后方,就是自己父皇的出巡队伍,更有十万都尉军护卫。 现在,这接近三十万人的庞大军队。 你跟我说,没了? 这谁敢信啊! 蒙恬必定率军去干大事了! 什么大事,值得大秦动用三十万兵马? 甚至连皇帝亲卫军都拉上去了。 还有十万先锋大军在义渠迎战匈奴主力,这是两线作战啊! 这得是个多大的局啊! 对此,扶苏看向南方那支队伍,顿时心头浮现一阵畏惧之色。 自己父皇,对于局势的掌控,实在是太可怕了! 可能在得知匈奴犯境之时,一个庞大的天罗地网就已经对着匈奴展开了! 目的,就是要彻底消除北方边患。 既然要消除,那北方草原的大敌,自然要被抹去! 这一点,扶苏丝毫没有怀疑。 因为能调动蒙恬和李由近三十万大军的,除了父皇,谁都做不到! 甚至,是牺牲和抛弃数万秦军骑卒,只要能达到目的。 只要能剿杀匈奴,收复失地! 此刻,扶苏只感觉,幸好始皇帝是自己亲爹。 幸好自己有个好爹! 要不然,站在始皇帝对立面的敌人,那该有多么绝望。 武力,国力,心计,算计,阴谋,全方位碾压! 这打个屁! 这得有多么绝望! 父皇,真的是深不可测啊! 想到这,扶苏不免对头曼大单于产生一丝同情。 你说你没事惹祖龙干什么? 中原之地他连灭六国,你觉得你匈奴王庭比这六国更强? 你要是不主动招惹我大秦,兴许还能再多活几年呢! 头曼单于,是自己找死啊! 扶苏苦笑一声,现在,他得好好盘算一下,怎么应付自己的老父亲了! 毕竟自己手上,也不干净啊。 北地之盟啊! 不是,我都成秦王了。 这玉带,俺看是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第559章 你们,都在怪朕,对吧! “殿下?” “殿下!” 辛胜叫道。 “辛将军?” “殿下,咋愣神了!” “陛下要到了,我们要去迎驾啊!” 辛胜说着。 “是是是!” “走走走!” 扶苏点点头,随即便策马南下。 此刻,义渠战场,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天空之上,盘旋着无数等待啄食血肉的秃鹫,它们冷漠的双眼俯视着地面。 只有那无尽的尸体,和无边的血色。 地面之上,是无数的箭矢,尸体,残肢断臂。 血流成溪,由溪入泽,义渠平原,俨然已经成为一个修罗地狱。 而最后那些负隅顽抗的匈奴士卒,都在秦军无情的盾牌兵刃下,化作一地的尸体。 此时,大批的秦军士卒已经散落在战场之上,驱散秃鹫,开始收拢同僚的尸体和寻找寻漏网之鱼。 遇到侥幸未死的匈奴士卒,秦军士卒的眼神之中,也没有什么波动。 只是十分迅速的一剑,便了结了他们的性命。 更有大批的秦军士卒,都在收集属于他们的军功。 义渠大战,匈奴大军,八万主力军团,在秦军的精心谋划之下,全部折戟沉沙,埋骨于义渠平原。 史载 “始皇帝二十七年,义渠大战,大胜,俘王杀贼,歼敌八万余!” 此刻,不少秦军士卒也发现了南面这支军队的到来。 心中正疑惑时,就看到军中不少有头有脸,叫得出名字的将领,都十分恭敬的迎了上去,乖乖的站立在一起,神情十分郑重! 而他们的面前,禁军士卒齐齐在前,三千甲士在后,气势非凡。 特别是前方的禁军士卒,此刻,他们的甲胄之上,有鲜血附着。 配合着禁军士卒的制式黑甲,以及他们那冷漠且让人恐惧的眼神,更是令人心头发颤。 三千禁军士卒,在这一战中,深深的震撼了秦军士卒。 平日里,他们只是静静站立在咸阳宫的各处护卫,手持兵刃,在阳光之下巍然矗立。 可以说,这是大秦咸阳宫最常见的一道风景。 一名披挂黑甲的禁军士卒。 但是,虽然在咸阳宫随处可见,但他们,却又显得存在感特别低。 因为他们就如同兵马俑一般,静静的站立着。 若宫中没有异常,这就是禁军士卒大部分的任务。 但就是这样一名看似普通的禁军士卒,却是从一个个战场之中,浴血搏杀出来的杀神。 真正的百战之士! 在今日,便是这些杀神的显威之时。 三千禁军,在匈奴军阵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地的敌军尸体和混乱不堪的军阵。 这一战之中,就是他们这些禁军的冲杀,才让匈奴军队方寸大乱。 他们就是一把利刃,对着匈奴军阵切割,扰乱,最后,再由秦军步卒冲上前,进行剿杀! “陛下,禁军士卒,幸不辱命!” 章邯抱拳说着。 “哈哈哈哈!” “好!” “干的好!” “禁军杀敌之勇猛,朕看在眼中。” “果然没有丢我禁军的脸,没有丢朕的脸啊!” “只是,此战,禁军伤亡如何?” 始皇帝问道。 “这。” “伤了三百多个,战死二十多人!” 章邯有些心痛的说着。 “伤三百,牺牲二十多人!” “咸阳宫禁军士卒就两万五千多人,分为卫尉军和郎中令军。” “每一个,都是我大秦的百战之士啊,现在伤了三百多,牺牲二十多。” “朕心痛啊!” “这样。” “伤者送回后方,死者查明户籍,并着令当地县令,对其家属,抚恤从优,多加看顾!” “诺!” 始皇帝和章邯一路攀谈而来,见始皇帝从禁军之中缓缓策马而出,众将齐齐抱拳行礼。 “臣等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免礼!” “都免礼!” 始皇帝摆摆手,随后一扫这义渠战场,再看向诸将,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 “此战,是我大秦,胜了!” “匈奴主力,折戟沉沙,尽覆于此!” “此战,我大秦能有今日之功,皆仰仗诸位!” “回朝之后,朕必将论功行赏!” “谢陛下,大秦万年!” “陛下万年!” “陛下万年!” 始皇帝摆摆手,示意安静,随后开口 “通武侯王贲何在?” “末将在!”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众将身后传来,只见一名中年将领缓缓从人群之中走出。 他的神情无波无澜,但面容之上,是难掩的疲惫和沧桑。 原本,按王贲的身份,就算是迎驾,也必然位居众将之前,但这一次,他却是默默身居后方。 王贲走上前,抱拳行礼,低着头。 对此,始皇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却也并未说什么。 “回去吧!” “谢陛下!” 王贲并未抬头,但回答的声音洪亮,默默后退。 如此情况,倒是让场中诸将有点摸不着头脑。 辛胜更是默默侧头,眼神扫过扶苏。 但扶苏的神情也很是微妙。 就如同始皇帝对王贲一般,很是不对劲。 对此,辛胜也是低头,只当没看到。 王贲和始皇帝二人,就一问一答,说了两句话,便再无交谈。 此时,始皇帝不开口,众将也不敢开口。 一时之间,场中竟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时,始皇帝抬起头,看着王贲的背影微微皱眉,随后看向那义渠战场,看着那秦军士卒正无情的对匈奴士卒进行补刀的场景。 突然笑出了声,随后,说出这样几句话。 “你们!” “都在怪朕!” “对吧!” 听闻始皇帝此言,场中诸将心中无不一惊,一个个是反应十分迅速,跪倒在地。 就连秦王,也不例外! 扶苏那速度,估计都是带头跪倒的。 “臣,臣等不敢!” 众将齐齐开口,跪倒一片。 此刻,场中,唯一一人还曾站立,就是王贲。 此刻,他正默默的往回走! 但走着,身形突然停驻,王贲低头一看,是有人拉住了他。 而拉住他之人,正是王重山,正一脸郑重的看着他。 默默摇头,眼神之中,尽是恳求之色。 但王贲却是微微一笑,并未在意。 “秦王,扶苏!” 始皇帝直接点名。 第560章 朕亲手安排的! “臣在,儿臣在!” “滚过来!” 没有犹豫,扶苏连忙起身,来到始皇帝身旁。 “父皇。” “你,是不是也在怪朕!” “啊?” 扶苏大惊。 “说!” “没没没有,没有,儿臣岂敢怪罪父皇。” “父皇英明神武,指挥我大秦锐士,剿杀匈奴八万余众,此等战绩那是有目共睹。” “怪罪父皇,好大的胆子,这肯定又是哪个天杀的乱嚼舌根!” “才会使父皇有此误解。” “我大秦将士,对父皇那是心悦诚服啊!” 扶苏此刻,冷汗是涔涔的流啊。 原本扶苏就心虚,所以稍稍往后靠了一点,他此刻,可不想搭话啊。 但这会始皇帝直接点名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是吗?” “你知道,咱们大秦的通武侯,差点战死了吗?” “这,这,这,儿臣不知道啊!” 扶苏有些懵逼。 “还是朕亲手安排的!” 始皇帝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此刻,听到这句话,扶苏低着头,直接双眼一闭。 大战已经落幕了,通武侯也是好好的,父皇这是何必呢? 何必呢? “王贲!” “你,不服?” 始皇帝继续开口问道。 此刻,就这几句话之间,章邯等一众禁军士卒,都已经默默将手握在剑柄之上。 若有丝毫异动,或是皇帝有任何命令,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听闻皇帝此言,王贲也是再度转身,抱拳行礼,态度倒是十分恭敬。 但言语,却让场中一众武将惊骇抬头。 “臣,不服!” 听到王贲这句话,一众武将心中只有一句话,通武侯王贲,疯了! 疯了,彻底疯了! 王家谨慎二字,可是贯彻始终的。 什么时候,见过王家之人这么硬刚皇帝啊! 这可是要命的大事啊! 这时,王重山再也看不下去,起身抱拳,开口道 “陛下,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上将军他不是这个意思!” “上将军,你不是这个意思对吧!” “上将军,你说啊!” “你说啊!” “住口!” 始皇帝呵斥一声,眼神瞥了一眼王重山。 “王重山是吧,你的事朕还没跟你算,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了?” “你也找死?” 始皇帝问道。 “臣有罪!” “臣该死!” “但上将军没错,他只是一时激动,对,一时激动!” “望陛下明查,陛下明查啊!” 王重山有些语无伦次。 “呵,哈哈哈!” “真的奇了怪了,今天是个什么日子,都上赶着找死?” “啊!” 这时,扶苏看不下去了,出声开口道 “来人,把这家伙拉走!” “拉走拉走!” 听到扶苏号令,白怵连忙上前,拉着王重山离开。 但白怵整半天,费了老大力气,硬是拽不动。 没办法,只能在王重山身旁,悄悄的说上几句。 “兄弟,你别帮忙了!” “你越办越忙啊!” “这些个事明显不是你我可以插嘴的,” “这件事有王上在这,没问题的。” “你在这说几句,等好事没办成,等会把自个命给搭进去了!” “兄弟,听我一句劝,走走走!” 看白怵拽不动,扶苏再度开口 “算了,捂住他的嘴,别让他乱说话就行!” 随后,扶苏缓缓看向始皇帝,组织了一下语言。 “嗯,父皇,这其中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父皇你看~” “你闭嘴!” 始皇帝冷眼扫了扶苏一眼。 “好的!” 随后,始皇帝上前一步,来到王贲身前。 “王贲,不服!” “哈哈哈哈!” “不服好啊!” “这一次的首功,是你麾下一众骑卒的。” “你知道。” “朕知道。” “在场的诸将都知道。” “就算你们知道。” “但朕,还是会这样做!” “有的人做了不认!有的人做了不说!” “但朕无所谓,朕做了就是做了!” “没必要遮遮掩掩!” “这里都是武将,朕也不愿意跟你们像那些文官一样,互相算计,搞那些弯弯绕绕。” “没必要!” “朕今天就把话放在这,若是以后有这样的取舍,朕依然会这样做!” “依然会!” “到时候,可能要死的,还是你王贲,是你辛胜,甚至是蒙恬,亦或是熊安山,宗鼎文等等” “又或者是秦王!” “是朕!” “是大秦的每一个人!” “这是你我的使命,是身为秦人的责任!”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这不是一句空话,绝对不是!” “知晓其内幕,知道骑军此战关键的,心里都不舒服。” “我知道,朕知道!” “甚至就连在战前决策之时,宗副将还是涕泪横流,于心不忍。” “他不知道战场的残酷吗?” “他十分清楚。” “但是看着自己的兄弟同僚去送死,他心里不得劲啊!” “或许有人说,说朕是卸磨杀驴,王家双侯,权势冠绝大秦,皇帝必然不会容许。” “哈哈哈哈!” “前车之鉴是吧!” “毕竟武安君的故事大家都了熟于心。” “没错,朕也是一路听着太爷爷昭襄王的故事,但王贲不是白起,通武侯不是武安君,朕也不是昭襄王!” “诸位都是我大秦的肱骨之臣,是军方大将,是秦之柱石,此战之事,朕不管你们怎么想,但朕得说!” “若是不说,这根刺在诸位心中,以后就会生根发芽,形成怀疑,猜忌!” “朕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武人,就应该有武人之事,是镇守边关,是开疆拓土,而不是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匈奴人能有今日之败,便是因为内部,各大万骑长彼此攻讦。” “今日我们站在匈奴人的尸骨之上,我们就应该以此为鉴!” “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 始皇帝说着。 “陛下” “陛下,臣等身为大秦将领,必定为大秦死心塌地,为大秦效力,为陛下效力!”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若有需要,我等愿以身报大秦!” 众将齐齐开口。 “都起来吧!” 始皇帝说着。 “谢陛下!” 就在诸将心中一阵释然和温暖之时,还是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第561章 秦魂! “陛下,臣王贲。” “还是不服!” 此话一出,辛胜,宗鼎文,章邯,林登甲等一众将领,都齐刷刷回头看着王贲,每个人都是忍不住的皱眉。小说 皇帝难得说那么多话,有解释,有敲打,但更多的,是给了王贲台阶下,给了这件事情一个交代。 皇帝给麾下将领台阶,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 若是不识抬举,那今天这事就很难办了。 若是别人说这话,众将还觉得没那么反常。 但现在说这话的人,是王贲啊! 王贲是何人啊,大秦通武侯,能爬上这种位置的人物是那种头脑简单的货色吗? 不可能! 而越是这样,就越是反常! 就在众将惊诧之际,王贲则没有其他反应,语气依然十分平静,继续开口说着 “陛下,臣不是纠结通武侯是该死还是该活的问题。” “正如陛下所说,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陛下若有命,臣万死不辞!” “大秦的通武侯不怕死,大秦的骑军士卒也不怕死!” “通武侯要是怕死,就不会主动率军迎战诱击匈奴!” “骑军士卒要是怕死,也不会以弱小之师死战不退!” “这一战,他们无愧于大秦!” “有人说,战争就是要流血牺牲,厮杀之下,总有人死,这不可避免。” “这一点,臣不反驳。” “至少在臣没有打这一仗之前,都认为这是一件十分平常的事。” “要胜利,就得有牺牲!” “臣之前指挥这么多场战役,都是这样的心态。” “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胜利,这才是一名合格的主帅应该做的事情。” “但此战,王贲不是主帅,只是一名厮杀于前线的骑军士卒,一名最普通的骑军士卒!” “这一次。” “骑军士卒是被大秦主动牺牲掉的人马!” “他们,是被大秦抛弃的人马!” “但就算如此,他们,依然是我大秦最坚韧的傲骨。” “面对几倍之敌,永远都用最轻松的语气,最欢笑的声音,掩盖其背后的血腥和恐惧!” “他们,永远策马冲杀在前!” “八百残卒,亦可破敌!” “身陷重围,依然不屈!” “冲出去!” “冲出去!” “这些话语,就算在此刻,依然回荡在臣的心头。” “他们都是我大秦最勇猛的将士。” “但他们为之奋斗的大秦,他们誓死效忠的皇帝,在大战结束之后,却依然不相信他们!” “不相信他们的勇气,不相信他们的不屈,不相信他们的死战不退!” “臣知道,陛下担心臣的安危,所以才派禁军来救援。” “是因为通武侯的名号,是因为王贲的身份,而不是一个小小的骑军士卒,但就是这些小小的骑军士卒,却构成了我大秦最坚韧的防线!” “陛下,今日臣王贲,只是一名小小的骑军士卒,身为骑军士卒,见证了太多同僚拼死作战的场面。” “更有甚者,是有几名年轻的大秦锐士,倒在臣的面前,他们临死之前说什么?” “将军,我们胜了吗?” “将军,我大秦不能败啊!不能败啊!” “是啊,我大秦不能败!我大秦怎么会败!” “今日,臣王贲,只是一名骑军士卒。” “臣要为大秦骑卒,鸣不平!” “他们前线杀敌,他们受人非议,他们心中有气。” “陛下,他们受委屈了!” 最后一句话,王贲近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随后便是跪倒在地。 跪倒在始皇帝的面前。 此刻,场中是一片沉寂,只有那呼呼风声。 大战将启,王贲令暗卫传讯而来,骑军士卒,死战不退,用以安抚后方众将士的心。 但他们称赞的,是通武侯王贲的大义凛然,是通武侯王贲的以血报国。 但骑军士卒呢? 他们又何曾退却? 此刻,始皇帝听闻此言,却是默默抬头望着天空,并未说话。 沉寂了好一会,始皇帝却是下马,快步走到王贲的身前,亲手将其扶起。 “骑卒,王贲!” “你说的对!” “是朕错了!” “是朕错了!” “朕眼光不应该只是面前诸将,而是为大秦死战的每一个人!” “是那些明知敌军之强大却丝毫不犹豫,不退避的骑卒!” “是那些身上带伤却依然勇猛阻击敌军的秦军残卒!” “若无秦民,何来大秦?” “若为秦卒,何来太平?” “他们才是大秦真正的勇士,他们,是我大秦的魂!” “死战不退,誓死不屈,坚韧不拔的魂!” “有他们在,我大秦的魂,就在!” 始皇帝一字一句的说着。 “陛下!” “陛下!” “陛下!” 听闻始皇帝此言,一众将领也是再度跪倒在地。 此刻,他们的眼中,却是充满了难言的激动和不可言说的复杂情感。 皇帝说他们这些匹夫,是大秦的魂! 有这句话,此生足矣,此生足矣啊! 扶苏也跪在其中,他的心情同样激动不已,同时心潮澎湃。 自己的热血,因为始皇帝和王贲的一番对话,变得热血沸腾,变得气壮山河! 此时,扶苏微微抬头,看着那些武将心悦诚服的眼神,他们的眼神之中,充斥着一种特殊的情感。 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 或许,有一个词能形容这种感觉,并且十分契合。 这个词,叫做信仰! 大秦锐士,保家卫国,死战不退,百死不悔! 秦人,有秦魂! 纵使山河变迁,岁月流转,但只要华夏这片大地之上,有华夏族群的存在。 秦魂,就永远存在! “起来,起来!” “跪什么,一群莽夫,都跪在这里揉眼睛,像什么样子!” “说出去都丢人!” “都给朕站起来!” 始皇帝怒斥道。 “诺!” 一众将领接连起身,身躯挺拔,傲骨坚韧。 “臣王贲,替骑军士卒,替大秦锐士,谢陛下!” “谢陛下!” 一众将领齐齐附和。 “瓜怂!” “一群瓜怂!” “行了,先别谢了,再谢,冒顿可就要跑了!” 始皇帝笑着开口。 第562章 追杀! “行了,再谢,冒顿可就真的要跑了!” 始皇帝此话一出,扶苏顿时愣在原地,笑容直接僵硬。 而在场的一众将领,也更是摸不着头脑。 随后,大家都十分默契的将目光,投向大秦的秦王殿下,眼神之中尽是问询之色。 众将目光齐齐汇聚,扶苏此刻,只感觉汗流浃背。 思绪翻转,他不知道父皇怎么突然就说这么一句话。 让扶苏都有些猝不及防。 最后,扶苏想了想又,感觉实在没有好的应对方法,只能有些僵硬的转头,看向一旁的父皇,有些讪讪的开口道 “父,父皇!” “你都知道了?” “知道?朕知道什么?” 始皇帝有些好奇的看向扶苏。 “嗯?” 这会轮到扶苏懵圈了。 这话什么意思,父皇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若是知道,那暗卫的手段,也太厉害了吧! 扶苏顿时心中发寒,想想父皇那掌控人心的手段,扶苏顿时是心中一颤。 “就,就那冒顿太子的事情?” 扶苏说着。 “此事朕自然是知道的!” 始皇帝笑着说道。 听闻此言,扶苏顿时双腿发软,连忙开口解释道 “父皇,事情不是这样的!” “这都是儿臣的权宜之计!” “为的就是稳住冒顿太子,从而能迅速的支援义渠战场!” “今日看来,儿臣赶来还算及时。” “至于那~” 扶苏说着,却被始皇帝一语打断。 “此事朕自然知晓,那冒顿太子麾下有五万骑卒,与你战于彭阳。” “冒顿太子的兵力是你的两倍有余,你却能来此,这自然不可能是你战胜了他!” “至于你为何能来此,朕也懒得探究,但是,那冒顿太子,想必是已经向北逃窜了!” 始皇帝说着。 “是的,父皇。” “儿臣南下之时,就派人盯着冒顿的动向。” “冒顿是一路向北,急于从安俾城出长城,回归草原!” 扶苏说着。 “安俾城!” “安俾城被匈奴大军攻破,如此重要的通道,必然有匈奴军队驻守。” “既如此,他就没那么容易逃出安俾城。” “而蒙恬和李由的兵马,想必此刻,已经北出长城。” “若是如此,两军必然会相遇!” “安俾城,安塞城,上郡!” 始皇帝默默盘算着。 “父皇,蒙恬是奉了父皇您的旨意,率军去突袭匈奴王庭吧!” “李由将军麾下的都尉军团想必也是为了此事!” “接近三十万大军啊!” “世人皆以为我大秦北方军团主力,主要目的就是击溃匈奴军团。” “但蒙恬将军,可是连匈奴军团的影子都没看见啊!” 扶苏佩服的说着。 面对匈奴军团的来势汹汹,在一开始,始皇帝便没打算用北方军团的主力去迎战。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收复失地。 而迎战匈奴主力军团的,就是大秦的先锋军团,一支快速奔袭,疲惫不堪的先锋军团。 因为两军兵力差距并不是很大,秦军步卒十万,匈奴骑卒八万。 步卒的劣势和骑卒的优势一罗列。 两军人数上的差距就差不多被弥补了! 而义渠之战,也是北地战场之中的关键一环,父皇心中也没有底。 所以,他得亲自前往义渠前线坐镇! 以安军心! 但这,也是冒了无比巨大的风险,若是秦军步卒被匈奴骑军冲散。 那情况根本无法想象。 所以,父皇前来义渠坐镇,是抱着必胜的决心,且只能胜,不能败! 绝对不能败! “蒙恬不需要看见匈奴军队,他只需要看见我华夏失去的故土就行!” “现在头曼单于麾下的匈奴主力军团被我军全歼,此刻的重点,便是冒顿太子麾下的五万骑卒。” “至于河南地,已经是我大秦的掌中之物了!” “章邯!” “末将在!” “继续率领禁军士卒,向北追击!” “诺!” 章邯抱拳,随即迅速上马,召集禁军士卒,便快马向北奔袭而去。 见此情况,扶苏也没有犹豫,积极请战! “父皇,儿臣麾下还有骑卒两万余,也愿率军追杀冒顿!” 始皇帝扫了扶苏一眼,并未开口。 “陛下,臣愿往,望陛下成全!” “此血海深仇,臣必然要替战死的骑军同僚,报此大仇。” 王贲说着。 听闻此言,始皇帝也有些诧异,开口道 “王贲,你连日征战,受的了吗?” “此战,基本上都是追杀和收尾。” “一路都在奔袭,可是十分耗费精力的。” “陛下,正如陛下所言,这是北地最后一战!” “这最后一战,王贲是宁死都不愿错过的,就算疲惫,但杀蛮子的力气,还是有的。” 王贲说着。 对此,始皇帝摇摇头。 “这又不是什么好差事,怎么一个个都抢着干啊!” “好吧,不愧是我大秦的通武侯!” “但你此刻还是先歇着,到时候朕自有用你之时。” 始皇帝说着。 “谢陛下!” “啊?” 王贲后知后觉,始皇帝这峰回路转的两句话给他整懵了。 “燕锦书!” “在!” “朕知骑军疲敝,但此战至关重要,骑军速度更快,你们不能缺席。” “命你收拢所有能战骑卒,拼尽全力,追杀冒顿。” “末将领命!” 又一名大将领命而去,燕锦书回到骑军队伍,就传了几句话,自己便带着亲卫队伍,向北方狂奔而去。 而骑军士卒,则多数不明所以,一人接着一人将燕锦书的话传一遍,随后便快速策马跟上,传到最后,骑军士卒几乎是一头雾水。 但丝毫不影响,因为他们全部都策马向北狂奔而去了! 带起一阵阵巨大的烟尘! “熊安山!” “在!” “从先锋军团之中选出精壮士卒,跟随骑军一起,追杀支援!” “要快!” “末将领命!” 始皇帝军令之下,原本大战刚刚结束的先锋军团士卒,此刻,又再度动了起来。 大批青壮甲士,得到军令,纷纷拿起兵刃,开始快速集结,随后,便紧随骑军身后,开始向北狂奔而去! 第563章 父皇,你都知道了? 看见这一幕,扶苏心中有些按捺不住了。 直觉告诉他,继续留在此处,对他的好处不大,还是尽快想办法脱身为好。 “父皇,我大秦锐士冲杀在前,儿臣岂能落后!” “望父皇恩准,哪怕让儿臣在前线做一阵前小卒即可。” “至于那冒顿太子,儿臣是已经立下誓言,必须亲自手刃了他,以解我心头之恨!” “望父皇恩准!” 听着这一番话,始皇帝从北方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这个大儿子。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 “你们两个,身为骑军的主将,征战日久,都不累啊!” “朕好心体恤一下你们,让你们休息休息,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怎么领情啊。” “怎么着,倒是朕自作多情了?” 始皇帝说着。 “额!” “没有没有,父皇,你是不知道,那冒顿太子有多么可恶!” “儿臣恨不得寝汝皮,食汝肉。” “所以此刻,些许疲累根本算不得什么!” 扶苏笑着开口,同时昂首挺胸,示意自己精力十足。 “王贲,你怎么说?” 始皇帝问道。 “臣全凭陛下安排!” 听完王贲回答,始皇帝随即转头,仔细打量了扶苏。 “秦王!” “儿臣在!” 扶苏答道。 “朕的直觉告诉朕。” “不对劲,十分得有十五分的不对劲!” “人家王贲差点被匈奴军队给包圆了,也没见他这么激动啊!” “反倒是你,屡次三番的请战,不对劲,很不对劲!” “说吧,又干了什么事?” “让你个小犊子这么着急去杀了冒顿灭口?” 始皇帝说着。 “啊?” “没有没有!” “冤枉呐父皇!” “父皇你是知道我的,儿臣自小胆子就小,哪里敢犯什么事啊?” “这打打杀杀的事情,粗鄙不堪,儿臣一向是不干的。” 扶苏低着头说着。 “殿下,刚才你还说恨不得对冒顿寝皮吃肉呢!” 王贲搭了一句。 听到王贲所言,扶苏恨不得当场踹他一脚。 亏得自己刚才还替他说话呢,这会,就来拆自己的台。 “是啊!” “朕是没发现啊,秦王你现在嘴里没一句实话了是吧!” “真没有?” 始皇帝再度问道。 “真没有!” 扶苏信誓旦旦的说着。 “哈哈哈!” “那就有意思了,朕问问你啊,冒顿五万兵马纠缠于你,你是怎么脱身的?” “别跟朕说你把冒顿给打败了!”小说 “谁信呐!” “你们两个,有什么密谋,说!” 始皇帝说着。 “真没有,父皇!” “不关我的事啊!” “那冒顿是他自己要撤军的!” “儿臣看他主动撤军,这是好事啊,自然是南下参加义渠会战要紧啊,所以才有今日之事。” 扶苏说着。 “是吗?” “可朕怎么听说,那冒顿是要弑父杀君,所以才主动撤军。” “怎么着,你也是啊?” 始皇帝冷冷的盯着扶苏,开口道。 “欸欸欸,别别别!” “父皇,你这话可别乱说。” “儿臣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扶苏连忙摆手。 对于始皇帝此言,要是以前的扶苏,听着估计得瑟瑟发抖。 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扶苏已经把自己父皇的脾性摸清楚了。 父皇他就是闲的慌,时不时说点吓人的,时不时吓吓你! 扶苏经历的多了,也就有经验了! “只是,父皇,那冒顿太子想要弑父杀君的事,你都知道啊!” 扶苏问道。 “好小子,还说没什么事!” “说半天嘴里没一句实话。” “朕看你是皮痒了!” 始皇帝此话一出,只见其右手一抬,便已经放在了玉带之上。 而紧随其后的,是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始皇帝的手。 “哎呦喂!” “父皇,前线战场,如此动作,有失体统啊!” “还有,父皇你都不知道是啥事,你就要教训儿臣,哪有这样的道理呢?” “实在不行,你先听儿臣说完嘛!” 始皇帝一手扶着腰,抬头看着近在咫尺低半个头的大儿子,笑了笑。 “好,朕看看你能不能说出花来!” “提前说好了,一口气全交代了,朕或许会替你把后面的事了结了。” “要是再继续耍这些花花肠子,就别怪朕撒手不管了!” 始皇帝说着。 扶苏随即正了正始皇帝的腰带,随后后退两步,仔细的看了一眼自己父皇。 此刻,大秦一统天下,父皇即皇帝位,并率大军剿灭匈奴。 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刻。 自己父皇,除了脸部有些皱纹外,并没有十分明显的苍老痕迹。 其眼神之中,更是神采飞扬。 毕竟三十九岁就一统天下,成为天下至尊,这放在谁身上,也是足以自傲了。 现在,即皇帝位一年不到,又遣大军剿平北地外患,这武功一项,便足以封顶了! 而其身形,若是按照后世的标准,自己父皇的身高足足有一米九几,再挎一把秦皇宝剑,身上黑袍黑龙盘踞。 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场在不由自主之间就散发出来,摄人心魄。 此刻,扶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谁敢忽悠父皇吃仙丹,扶苏就敢让他下油锅! 谁都拦不住! 对此,扶苏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对那鎏金玉带有些看不顺眼,再上前扶正了一下。 没成想,始皇帝对着扶苏的屁股就是一脚侧踹。 “你小子在干什么?” “朕让你说话,你定住了?” 始皇帝笑着说道,对此,扶苏吃痛,捂着屁股后退几步。 “父皇,我这~” “儿臣不是看父皇你这玉带没扶正吗?” “这有损父皇的威严啊!” 扶苏有些无语的说着。 “你先别管这玉带损不损威严了!” “等会它都得下来问你痛不痛了!” 始皇帝笑着说道。 扶苏看了一眼,有些悻悻然。 “父皇,事情是这样的。” “那冒顿太子是要追杀儿臣的,但在彭阳城,儿臣狠狠了回击了他一次。” “眼看战事不利,便想着撤军北归。” “当然,冒顿这小子一肚子坏水,要他撤军可吗,没那么容易。” “所以,他主动邀儿臣举行一场和谈。” “而这,就是和谈的结果!” 扶苏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卷布帛,恭敬的放在始皇帝的面前。 第564章 盟约是你秦王签的,与朕何干啊? 看着上面的小篆和匈奴文字,始皇帝也是十分好奇。 “这是,国书?” “还是盟约?” 始皇帝问道,随即接过,仔细端详了一下。 “北地之盟?” “这是什么东西?” 始皇帝再度看向扶苏。 “父皇,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这就是冒顿撤军的要求!” 扶苏回答道。 “什么?” “笑话!” “他撤军是他冒顿要逃命,还敢跟我大秦提要求,真是反了他了!”云九小说 “真有意思啊!” “这样的盟约,朕倒是第一次见。” 听闻始皇帝此言,扶苏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随后,扶苏眼睁睁的看着始皇帝展开盟约,细细端详着。 越看,始皇帝的笑容越是收敛,神情越是琢磨不透。 对此,扶苏一直在紧紧的盯着,眼看时机差不多,扶苏连忙开口。 “父皇,对于此事,儿臣是以秦王身份私自缔约,已经犯了僭越大罪。” “请父皇责罚!” 听闻扶苏此言,始皇帝缓缓收起北地之盟,有些似笑非笑的看着扶苏。 “责罚是吧!” “好啊!” “反正是秦王你自己要求的,朕自然不能拂了你的心意!” “免得让你觉得朕只会独断专行。” 始皇帝说着。 “啊这!” 始皇帝几句话,顿时打乱了扶苏原先准备好的说辞。 此刻,扶苏心中,只有一种感觉,父皇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是,是要责罚。” “但是,在父皇责罚之前,儿臣还是有几句话要说的。” “这北地之盟,虽是儿臣私自缔约,但知晓之人不超过五人,只要将冒顿斩杀,此事,便只是一个笑话!” “再者,冒顿提出此盟约,是有其弑父杀君,借我秦军的手,斩杀头曼单于的目的。” “但其撤军是真,冒顿率军撤离,便能让儿臣摆脱匈奴军,南下参加会战,给予头曼单于最后一击。” “最后,在签订此盟约之前,儿臣也提出了条件,就是我大秦暗中串联匈奴的人员名单!” “也就是此物!” 扶苏再度从怀中掏出一份竹简,恭敬的放在始皇帝的面前。 对此,始皇帝看了竹简一眼,并没有接过。 反而再度看向扶苏,眼神之中,有些欣慰。 始皇帝缓缓伸出手,搭在扶苏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随后,抬头看着天空,看着北地郡的遍地硝烟。 “苏儿,你长大了!” “真的长大了!” “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始皇帝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开口说着。 “父皇!” 扶苏抬头,没想到父皇竟然是这个态度,这属实是超出扶苏的意料。 “无论这北地之盟对我大秦是否有利,但要订立此盟约,你首先要面对的,不是僭越的罪责,而是无穷的指责和谩骂!” “北地之盟第一条,按现有分界划分其国界,你知道此盟约传至朝堂之上,那些谏臣得知签订者是你,秦王!” “你知道你会遭遇些什么吗?” “大秦现在打赢了,但你这盟约一出,是打赢了还要割地,割的是华夏故土” “裂土之责,遗臭万年!” “你知晓其后果吗?” 始皇帝说着。 “儿臣自然知晓,但就算如此,儿臣依然会签。” “因为签下此约,头曼大单于麾下的匈奴主力大军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我大秦,将彻底赢得此战的胜利。” “这就是好处!现成的好处!” “儿臣没有多大的远见,但摆在眼前的巨大好处,儿臣要是不拿,那就是蠢!” “至于父皇你说的这些,无所谓了!” “无非就是冒顿想要给我这个秦王找点麻烦罢了!” “不过是小小的麻烦罢了,只要杀了冒顿,一切争议和麻烦,都将彻底消失!” 扶苏说着。 “好!” “好一个杀了冒顿,好一个荡气回肠!” “但冒顿要怎么杀啊?” “你想过吗?” 始皇帝继续问道。 “无非就是剿灭匈奴主力大军之后,再向北追杀罢了,就如现在这般!” “父皇不是已经派遣几路兵马向北追杀而去了!” 扶苏说着。 “哈哈哈!” “那不一样,现在是大局已定,义渠之战已经结束,但你签订此盟约时,可一切都有变数。” 始皇帝说着。 “变数?” “没有变数,当父皇下诏,集结四十万兵马御驾亲征的时候,儿臣就已经知道,没有变数!” “只是儿臣没有想到,父皇会这么大胆,竟然将蒙恬将军和李由将军一起派了出去!” “若是儿臣指挥,绝对没有这样的胆气,顶多派李由将军率领都尉军团去抄匈奴军的后路,仅此而已。” “而这些,儿臣都能想到,想必父皇定然不会犹豫。” “这便是儿臣的底气所在!” “但是儿臣没有想到,父皇想得更远,做的很狠!” “不仅派军前去堵截,还要一战定乾坤,将华夏故土也一并收复!” “而若是要达成这样的目标,其中要思考的东西,可是多了太多太多!” “但父皇依然有条不紊,一环扣着一环。” “儿臣佩服,佩服!” 扶苏说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儿,你终于是长大了!城府权谋,也会用了,还用的挺好!” “不错,不错!” “这么看来,朕是能放心了!” “还有,其实这北地之盟也并非一无是处。” “里面的东西改一改,还是对我大秦很有利的。” “再者,那冒顿死不死,其实也没有多大影响。” “能杀自然好,为我大秦剪除一个隐患,不能杀也不必担心。” “毕竟,数百年来,六国订立盟约,就是用来撕毁和暗算盟国的。” “你要是真傻乎乎的信了,那你被那几国合纵征伐的日子,也不远了!” 始皇帝笑着说道。 盟约,在这乱世,就是笑话。 今日你与我缔盟,明日他与你缔盟。 人与人之间的道义都已经彻底崩塌,何况国与国之间。 你信了,那不就是找死嘛! “父皇说的是,儿臣也没把这盟约当回事。” 扶苏说着。 “不,朕是说朕自己没把这盟约当回事!” “因为朕是始皇帝!” “而这北地之盟,是你秦王签的,与朕何干啊?” 第565章 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男人! “盟约是你秦王签的,关朕何事啊?” 听着始皇帝此言,扶苏顿时傻眼了。 什么是无耻啊! 什么是极端的无耻! 这会,自己父皇那轻描淡写的态度属实给扶苏上了一课。 这么无耻的话都能这么面不改色且轻松淡然的说出口,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涵养! 听着这么一句话,扶苏顿时想起以前的秦相张仪。 也是盟约,也是缔结。 说的是商於之地六百里。 最后成文却是商於之地六里! 一字之差,却是上百里的土地。 而这,与今日的北地之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是是是!” “父皇说的是!” “儿臣所签,既不是国书,又不能代表大秦,又有何用处呢!” 扶苏笑着开口。 对此,始皇帝也是轻轻一笑。 “话虽是如此。” “但是此言,只是最后时刻的回旋之法” “能不用则不用。” “最好,还是将那冒顿斩杀于阵前,才能一绝后患!” “还有,那冒顿送给你的名单竹简,你自己收着吧!” “朕就不看了!” 始皇帝说着。 “啊?” 扶苏有些不解,这可是好东西啊,先不说此物之中的名单是真是假。 单论是拿着此物,对于拿捏群臣而言,可是一大助力。 再说了,自己就单拿着没啥用啊,得有与之配合的权力啊。 对此,扶苏灵光一闪。 “父皇,儿臣收着这东西没用啊。” “这些人,若是查证属实,那就是叛国之罪!” “夷三族是少不了的!” 扶苏试探性的说着。 “若是查证属实,那就杀!” 始皇帝随意的说着。 “儿臣明白!” 扶苏得此一言便足矣,随后默默后退一步。 拿着父皇这句话,别的不说,看的多见得多了,秦王也是一个装糊涂的高手啊! 拿着鸡毛当令箭,有时候也是很好用的。 想到这,扶苏有些干劲十足! 对此,始皇帝余光一瞥,这个傻儿子心里在想什么,始皇帝是一目了然。 对此,始皇帝却也并未在意,话说糊涂一点,鸡毛自然可以当令箭。 表现好了,这当然是令箭。 表现不好,那只能是一地鸡毛了! “去,把那头曼单于带上来,朕要见见。” “朕要看看是谁给头曼单于的勇气,敢主动进犯我大秦!” “诺!” 白怵应声而去,随后,便有几名士卒,将头曼单于给抬了过来。 而这,是真真切切的抬。 此刻,秦军士卒得到秦王命令,要让头曼单于好好活着。 为了防止头曼单于想不开自尽了! 秦军士卒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方方正正的板子,如同案板一般。 随后,便将头曼单于分成一个大字,绑缚其上。 而现在,匈奴大单于,一代草原之主,便被六名秦军士卒,跟抬过年的猪一般抬了过来。 头曼单于躺在案板之上,双目看着天空之上那未散尽的硝烟,心中是一阵的刺痛和屈辱。 他一代王者,今日,却被秦军绑缚于案板之上,成为待宰羔羊。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他想要出声,但口中早已被塞满布帛,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挣扎了一阵过后,他也是疲惫不堪,全身无力。 而此时,两侧的风景却是一阵变幻。 他感受到自己在移动,被秦军士卒抬着走。 一时之间,头曼单于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未知就是恐惧。 头曼单于心中顿时浮现一阵阴云。 “陛下,头曼单于已带到!” 白怵抱拳说着。 听到这句话,躺在案板之上的头曼单于的眼睛顿时睁大。 陛下? 是秦国的皇帝,嬴政? 自己率大军南下之时,就曾有言,要送一份大礼,庆祝那秦王登基为帝。 现在,他头曼单于不仅把自己送出去了。 还把匈奴主力大军也一并送出去了。 想到这,头曼单于就一阵脸色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向着,在头曼单于的上方,出现两个面孔。 一个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 一个中年,但威严无比, 年轻之人的面孔,头曼单于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就是他最恨的秦王扶苏。 秦王扶苏既然在此,那中年人,想必就是秦国的皇帝。 嬴政! 头曼大单于想过很多于秦国皇帝见面的场景。 或许是在两军对峙的战场之上,或许是在化作焦土的北地郡之中。 无论哪一种场景,他,草原大单于,都是和那秦国皇帝处于同等的地位。 但绝对不是如同这般,秦国皇帝依然是秦国的皇帝。 而他,头曼大单于,却像是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猪! 这种感觉,仿佛化作无数的利刃,狠狠的扎进头曼单于的心中。 对此,头曼单于唯一的应对方法,只能是闭上眼睛。 “这就是头曼大单于?” “草原王庭之主?” 始皇帝开口问道。 “启禀陛下,此人便是头曼大单于,擒获此人,乃是秦王殿下精心算计,才将其顺利生擒。” “而生擒者,便是这名小将!” 辛胜说着,便指向白怵。 听闻此言,始皇帝抬头,看向白怵。 “朕见过你!” “大朝会之时,你因功受赏!” “没想到今日,又立下如此大功!” “不错!” “叫什么名字?” 始皇帝问道。 听闻始皇帝问询,白怵顿时脸色涨红,随即跪倒在地。 “末,末将白怵!” “白怵?” “杀人如麻,闻名而怵。” “好名字!” “这个名字倒是勾起朕的一段回忆啊,也是大秦一段回忆!” “以前我大秦也有一个名字,六国之人听到他们的对手是他!” “无不闻风丧胆!” “你知道他吗?” 始皇帝问道。 “末将知晓,末将一直以此人为榜样,也要为大秦杀敌!” “为大秦建立不世之功!” 白怵回答道。 “以此人为榜样,那你这些功劳,就还远远不够,甚至是不值一提!” “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朕倒是希望,日后,我大秦,也能再度出现一个名字!” “能令所有与大秦为敌之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到时候,或许,武安君之名,又能重现天下!” 始皇帝说着。 听闻皇帝此言,一众将领顿时十分惊讶,甚至是惊骇。 他们此刻,看着白怵,恨不得跪在皇帝面前的就是自己啊! 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是那个男人! 第566章 军功不可停! 此时,众将看着白怵,恨不得一脚踹过去,以身代之。 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除了那个人,谁还有这样的实力。 以往,虽没有明说,但在大秦军中,提及这个名字都是禁忌。 以至于军中武将士卒,都是能避则避。 而此刻,在始皇帝口中,说出了这个名号。 甚至于,武安君之名,可以再度重现于天下。 武安君! 大秦军方最具威慑力的名号! 大秦封侯之名中分量最重的名号! 武安君! 当这个名号与大秦结合在一起,便统治一个了时代! 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杀伐无双天下无敌的时代! 一个只要这个人出现在战场之上,胜败就了无悬念的时代! 武安君,白起! 他的名字,只要出现,就足以让所有敌人闻风丧胆。 现在,陛下说武安君之名或许能重现天下。 那岂不是说,这白怵有白起之姿? 开玩笑呢! 没错,这白怵是有点本事,但立点军功,就想追上武安君。 笑话! 想到这,众将心中是一阵呲笑和羡慕。 纵然他们自我安慰一般想要说服自己,但这些话,毕竟是从始皇帝口中说出来的。 不对,不是这样,陛下是想要一个名字! 一个能让所有与秦为敌之人都闻风丧胆的名字! 是谁? 是哪个名字? 陛下并未明言。 这只是大秦军方的一个荣耀,一个象征,一段传奇。 一切未有定数! 但陛下有此言,这个名字,为何不能是我啊! 一时之间,众将心中,郁气尽扫,随之而来的,是无与伦比的激动和心潮澎湃。 这一刻,他们感觉,在武将一途,他们似乎有了一个目标,一个至高无上的追求。 而白怵,此刻也是激动的浑身颤抖,因为始皇帝这段话是在他的身旁说的。 他的感受是最为强烈和明显的。 他感觉此刻,自己浑身的热血都被点燃了。 武安君,白起! 杀神! 陛下说自己,杀人如麻,闻名而怵! 武安君,白怵! 想到这,白怵心中几乎有一股不可抑制的渴望。 此刻,在白怵心中也生出了一个无比强烈的目标。 为此,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不惜生命! “陛下!” “末将白怵,定然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武安君之名,绝不会就此断绝!” “七国争霸,有武安君震慑六国” “天下一统,更要有武安君威震蛮夷,震慑宵小!” 白怵抱拳说着。 “哈哈哈哈!” “好!” “说的好啊!”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毕竟,武安君之名,可不会屈就。” “没有鲜血和战功,没有胜利和荣耀,朕宁可将它封存,成为过往,也不愿将它辱没!” “朕希望尔等有一天,能有一人,配的上这个封号!” 始皇帝说着。 听着自己父皇和白怵的这一番话,扶苏心中是若有所思。 扶苏知道父皇的心思,那就是,要给大秦军方定下一个至高无上的目标。 一个天下人都认可信服的目标。 而大秦武安君的封号,在大秦军方,是最具有威严和代表性的。 只要有这个名号在,大秦众将士心中,那团渴望战功,渴望胜利的火焰就永远也不会熄灭。 这对于保持秦军的战斗力,具有无比重要的作用。 要知道,现在的大秦,义渠之战将匈奴主力大军歼灭之后。 放眼望去,整个北疆,基本上可以说,已经没有大秦的一合之敌了。 这也就是说,以后,北方,都会长期处于无大型战事的状态。 这就是真正的太平和安居乐业。 太平不是嘴上谈出来的,而是从鲜血之中杀出来的。 经此一战之后,扶苏已经是深有体会。 而太平之下,也就意味着,驻守北方的秦军部队将会进入一段漫长的休养状态。 这段时期,可以配合之前朝中定下的屯田制。 安居乐业是好事,但对于军队而言,却未必是好事。 尤其是在大秦! 大秦自商鞅变法之后,战争就是秦军壮大运转核心手段。 而军功,便是与之对应的动力和催化剂! 可以说,因为军功爵制的存在,使大秦,变成了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帝国! 因为军功制,是大秦唯一的上升渠道! 而一旦战争停歇,军功无所出,大秦百万大军,就会陷入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状态。 上升渠道被堵死,这必然会使大秦出现更加严重的问题。 特别是军中的问题。 现在大秦刚刚一统天下,仍然需要一支强大的军队震慑国内的敌人! 所有大秦的军队,是绝对不容许出现丝毫问题的。 哪怕是秦军战斗力的下滑。 也不是始皇帝想要看见的。 大秦的军队可以精简,可以屯田,但一定要保持战力,保持战斗! 于是,就有了今日父皇肯定武安君! 父皇是要给武将心中埋下这么一颗种子,之后,这颗种子,便会生根发芽。 当他生根发芽之际,大秦的武将心中,就会对建功立业生出无法抑制的渴望。 既然需要建功立业,那便需要战争。 北方军团驻守北疆,放眼望去,已无敌手。 既然北疆无敌手,那就继续往北,更北! 那就往西,更西! 在建功立业的目标驱使之下,大秦的武将就不会安于边境。 他们需要向北,向西。 寻找能使他们一步一步接近目标的东西。 那就是,肥沃的土地! 当他们用身下的战马,用麾下的士卒,一步步踏足那些地理舆图都未曾标注的远方之时。 大秦的旗帜,也终究能飘扬四方,成为真正的霸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父皇不愧是父皇! 在这番话的驱使之下,以后大秦的军队,或许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那就是,职业军人! 有他们在,或许,大秦的土地,真的可以达到前所未有的远方。 而这既然需要肥沃的土地作为目标,那简直是为扶苏量身打造的表现机会。 既然现在大秦已经打到传统意义上的疆域最大化,那就打破传统。 让一些近在眼前的沃土,进入大秦的视野之中吧! 第567章 给始皇帝一张世界地图 扶苏想了一下,随即开口道 “父皇,您说的这些,想要以军功爬上武安君的位置,怕是有些难度啊!” “不对,不是有些难度,而是难上天了!” 扶苏说着,顿时引起众将一阵侧目。 “哦!” “秦王此话怎么说?” 始皇帝反问道。 “父皇!” “现在这时期,就算让武安君在世,想要再创立如此不世之功,都怕是难!” “难如登天!” “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何况此时天下还是我大秦天下,可没有当年的六国之军再给你击败杀敌,收取军功,建功立业了。” “没有敌国军卒可灭,拿什么来积累军功呢?” 扶苏笑着说道,也是无奈的摊了摊手。 “哈哈!” “秦王所言倒是事实。” “没错,现在要立下此不世之功可谓难如登天。” “除非有多个匈奴王庭,被你们灭个几次,也算的够格了!” “但匈奴王庭只有一个!” “虽然现状如此,但朕刚才也说了!” “绝对不会因为难度高便降低封侯武安君的要求。” “要是降低要求,这只会侮辱了武安君这个名号!” “若是如此,朕宁愿将这个名号封存!” 始皇帝说着。 对此,扶苏开口道 “父皇,其实想要建功立业,收取军功,除去北方匈奴之外,儿臣还知道一个地方。” “那里,也是一块沃土!” “哦?” “竟然还有朕不曾知晓的土地?” “什么地方?” 始皇帝有些好奇,同时也有些不以为意,因为始皇帝,有资格说这句话。 因为所有已知的良田沃土,只要能种地的,都已经被大秦纳入版图了! 而南方的百越之地,大秦也已经在积极备战。 待以时日,必然会将其纳入大秦的版图。 这,便是始皇帝说这句话底气! “扶苏,你要知道,我大秦之土地,已经是大军所能到达的极限。” “不是我军不能战,而是这山川大泽如同天堑,阻拦我大军,根本无法跨越” “我大秦之边境,西临高山,东滨大海。” “南有森泽,北有荒原!” “放眼望去,现在唯一能进军的,也就只剩南北之地了。” “南面的百越之地,我大秦已经在积极备战!” “而北面,虽有匈奴为患,但此战之后,匈奴之患十去其九,不足为虑!” “而再往北,便是草原荒漠,这样的土地,就算我大秦进军拿下,也是无根浮萍!” “我大秦不是蛮夷,我大秦需要的是沃土,可以生长出粮食的沃土!” “可朕放眼望去,这天下,还有哪里的沃土,没有拿下?” “没有!” 始皇帝说着,言语之中透露着绝对的自信。 而始皇帝,也的确可以说这样的话,中原百姓是需要土地进行生产生存的。 没有肥沃的土地,这对于现在的大秦而言,并没有什么作用。 而现在大秦已知的所有沃土,都已经被大秦收入囊中。 其边境,要么是高山雪原,要么是山川大泽,要么是草原荒漠,要么就是无垠大海! 开疆拓土,无处可去啊! 此刻,扶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给父皇一张世界地图。 给父皇看看,还有多少沃土良田,被那些蛮夷占据着,暴殄天物啊! 那西边大陆,沃野千里,一马平川。 要是大秦能拿下此地,才算真正的称霸天下! 只不过,这也只是想想而已,根据现有秦军的实力,进行大规模远征显然不太可能。 除非是西边的敌人主动率军前来送死! 而要进行大规模远征,则必然要组建大规模的骑军部队。 以骑军之主力,以战马之脚力,便可效法华夏历史上的一位雄主,使大秦骑军化身上帝之鞭,由东到西,横推天下! 看来,黑羽骑军的发展,必须要足够重视才行。 既然现在远的不行,那就选近一点的,毕竟也就在大秦的眼皮子底下。 只不过,是被高山雪原的巍峨给阻挡住了。 但扶苏可是十分清楚,有一条跨越高山雪原的庞大通道,静静的沉寂在大秦北地郡的西北方向。 等待着人们将它发现,从而起构建古代东西大陆商业繁荣命脉通道。 历史中的古丝绸之路,最为重要的一段 河西走廊! 这河西走廊,差不多就在北地郡的西北方向,具体位置扶苏也不敢确定。 但只要派人去探查,一路沿着西北而上,则必然能将其找到。 只要找到,凭借河西走廊的那近乎天赐一般的优越位置,就能使大秦锐士轻易跨越这阻碍大秦西出高山雪原。 随后,便能再度为大秦开疆拓土! 西域,城郭诸国! “父皇说的没错,我大秦扩张的步伐,不是因为大秦锐士的原因,而是天堑阻拦。” “而儿臣要说的沃土,却正好在高山雪原的天堑之外。” “但是,虽然是天堑,但却并非不可跨越!” 扶苏说着。 “跨越,自然可以,单论个人而言,跨越这高山雪原或许有难度,但并非不可能之事。” “但若是遣大军,这就是天堑,我军根本不可能跨越!” 始皇帝摇摇头说着。 “父皇,我大军若要西出不需要跨越这高山雪原,因为在这高山雪原之间,就有一条适合大军行进的通道!” “只要我大秦派遣人马将其找到,随后将其开辟而出,凭借此通道进行大规模行军便能轻易实现。” 扶苏信誓旦旦的说着。 “哦,竟然还有这样的道路,贯通高山雪原之地?” “位置在哪里?” 始皇帝追问道,很显然,始皇帝对此十分感兴趣。 “根据儿臣所知,这贯通东西的通道,便在北地郡的西北方向!” 扶苏说着。 “北地郡的西北方向,那是月氏部落的地盘啊。” 听闻扶苏所言,辛胜开口说着。 “北地郡西北方向,靠近我大秦的那一股势力,称为月氏。” “而月氏部落再往北,便是乌孙部落盘踞的地盘。”云九小说 “这月氏势力稍弱,一度被匈奴军队剿杀,其部族在匈奴的兵威之下,一度分裂。” 第568章 罗马! “被匈奴大军击败的月氏部落,在匈奴兵威的持续威胁之下,迫切需要寻找到一条新的生存之路。” “而面对如此重大的问题,月氏族中产生了巨大的分歧,进而分裂。” “继续往西北迁徙的称为大月氏,而靠近我大秦北地郡的,便是小月氏。” 辛胜有条不紊的说着,显然对于西北各部十分了解。 对此,扶苏点点头。 “看来辛将军学识非凡啊,对于月氏,乌孙,匈奴之间的恩怨竟然如此了解。” “按辛将军所言,靠近我大秦北地郡的是小月氏。” “那这小月氏岂不是夹杂我大秦,匈奴,乌孙三者之间啊。” “月氏全族都不是匈奴人的对手,现在分裂了,他这个小月氏还敢跑到匈奴人眼皮子底下?” “还真是有魄力啊,他们就不怕被匈奴人彻底剿杀灭族了?” 扶苏问道。 “哈哈哈!” “秦王殿下所言甚是!” “小月氏的实力自然不足以抗衡匈奴大军,甚至刚刚来到我北地郡的西北方向,还寻求过我大秦的庇护。” “那时某将正好值守北地边关,所以对这些事情有所了解。” “但当时我大秦的重心便是中原战事,更没有余力去管这些事情。” “但是小月氏,还是立足了下来。” “无他,只凭借一句话”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辛胜说着。 “辛将军说的是乌孙?” 扶苏说着。 “秦王殿下说的不错。” “正是乌孙部族。” “乌孙和匈奴两族可是老对手了,彼此之间攻伐不断,厮杀不止,其互有胜负!” “但谁也奈何不了谁!” “最近这几年,中原大地战乱,匈奴少了南面我大秦的威胁,实力快速提升,所以,他们在对乌孙的战争中渐渐占据了上风!” “而匈奴人要灭月氏,月氏自知不敌,又寻求不到我大秦的庇护,便联合乌孙部族。” “为了抵挡匈奴大军,两族可谓是一拍即合啊!” “在两族兵力的联合对抗之下,匈奴大军也未曾占到上风,就此形成对峙局面。” “而乌孙和月氏,也逐渐在我大秦北地郡的西北方向安顿了下来。” “现在,秦王殿下提及的河西走廊,想必就是被月氏和乌孙占领的地区” 辛胜继续说着。 “辛将军所言甚是,这河西走廊,虽说是个通道,倒不如说是横跨在高山之间的一片巨大谷地,地势平缓。” “也唯有如此,才能让两族之人在此生活繁衍。” “而这片土地,可以说是被匈奴,乌孙,月氏三族势力所控制。” “现在,义渠大战之后,匈奴主力大军尽丧北地郡,元气大伤。” “只要这个消息散发出去,乌孙和月氏,必然会发兵匈奴。” 扶苏说着,兴致勃勃。 而对于扶苏的兴致勃勃,始皇帝对此,明显没有什么兴趣。 在始皇帝眼中,匈奴,乌孙,月氏三族,无非就是三只蹦跶的欢的蚂蚱罢了。 只要大秦想动,随时可以发兵灭了他们。 但灭了他们又有何利? 不仅损耗钱粮,还得不到什么好处,属实对此是没有什么兴趣。 此番攻打匈奴老巢,乃是为了收复故土,更为这一大片的肥沃土地。 而对于扶苏现在所言的河西走廊,始皇帝暂时还没感觉到它有何独特之处。 对此,始皇帝摆摆手。 “秦王,没必要说那么多!” “你就说这河西走廊,能给我大秦带来什么好处?” 始皇帝干脆的说着。 “好处?” “父皇,若是我大秦拿下这片地区,收获可谓巨大。” “首先,此地,便是乌孙,月氏居住之地,只要拿下,我大秦的马场,想来又能再多几处!” “其次,这片区域可以避开高山和雪原,从而轻松越过天堑,而翻过大山之后,就是城郭诸国!” 扶苏说着。 “城郭诸国?” “这又是什么地方?” 始皇帝问道。 “父皇,这片地区,可以称之为西域!” “西域地区,都是由一些小国占据,情况相当于我中原诸侯争霸时期!” “这些小国,便统称为城郭诸国!” “这片土地同样富饶,若是能为我大秦所掌控,我大秦,就不会止步在高山雪原之下。” “并且,日后我大秦国力增强,便可以以西域为核心,向西出兵,继续为我大秦开疆拓土!” “若是如此,我大秦将士,何愁无军功?何愁不能建功立业?” 扶苏说着。 “向西出兵?” “殿下,西边还有什么?” 燕锦书挠着头,开口问道。 此时扶苏的一番话,对他们这些武将而言,无异于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特别是得知西边还有军功可挣的时刻。 “西边还有什么?” 扶苏看了一眼诸将,对此,诸将眼中都透露着渴求的光芒。 “西边还有土地,大把大把的土地,沃土千里,良田无数。” 说道这,扶苏更是抽出腰间宝剑,在北地郡的土地之上,用线条勾勒出一副巨大的地图。 “父皇,诸位,请看!” “此处,便是我大秦。” “东边是磅礴大海,大海之上,临近我大秦之地,也有些许海外之地,飘零于大海之上。” “而西边,则是......” 扶苏细心的说着,始皇帝和场中诸将,则是细细的听着。 越听,越感觉叹为观止。 越听,越感觉其身之渺小。 “原来朕之大秦,于这天地之间,竟也只是方寸之地,天地之广阔,可谓博大!” “可就是这小小的方寸之地,却耗费朕之一生,才得以将其统一。” 始皇帝对此摇摇头。 “父皇,华夏之地还能叫方寸之地啊?” 扶苏大吃一惊,要是那些生活在那闭塞弹丸岛国之地的,听到始皇帝这句话,还不得当场气死啊! “如此广阔天地都叫方寸之地,这属实让儿臣无话可说了啊。” “还有啊,我大秦,可以说是这天地之间,数一数二的强国。” “不对,就是第一强国!无人可以与之争雄!” 扶苏连忙改口纠正。 “嗯?” “扶苏,这西边难道还有形同我大秦的庞大帝国?” 始皇帝抓住扶苏话语之中的漏洞,开口询问道。 “啊这。” “父皇,有的,西边这庞大土地,有着不少的国家和部族呢。” “其中最强一国,名为罗马”(罗马共和国) 扶苏说着。 第569章 “胡亥为帝,大秦亡矣!” “罗马?” “与我大秦如何?” 始皇帝开口问道。 “父皇,你这就说笑了!” “罗马虽然在西方称为大国,但也不能与我大秦相较啊。” “我大秦军卒百万众,罗马,其兵力连我大秦一半都不到,如何能与我大秦相较!” “若是两国交战,我大秦必可一战而胜之。” “父皇若是想要修骊山皇陵,想来能多出许多俘虏徭役。” 扶苏自信的说着。 看着扶苏那十分自信的神情,始皇帝微微一笑,有些意味深长。 “哦,有意思。” “不过,相较于这些,朕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 始皇帝说着。 “父皇,什么疑问,儿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西边诸国,沃土,这些朕之前可谓是闻所未闻。” “而我儿扶苏你,却对此似乎了解颇深,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你也是在朕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从小生活在咸阳宫,未曾出去半步。” “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才能扩宽人生之见地。” “而我儿你,在咸阳宫裹足不前,就更谈不上见什么了!” “所以,朕很好奇,这些东西,你从何得知?” 始皇帝问道。 面对始皇帝的疑问,扶苏直接傻眼了。 猝不及防! 场中诸将全部惊叹于扶苏言语中的世界,而父皇,却一下直戳自己的漏洞啊! 大意了,这是扶苏心底的想法,想着想着,更是冷汗直流。 父皇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不,不可能,孤就是秦王。 孤就是扶苏! 对此,扶苏强行安慰自己,强压心中惊骇之感,随后开口笑呵呵的说着 “父皇,你别管儿臣怎么知道,但儿臣就是知道!” “且儿臣保证,所言句句属实!” “这些东西,在儿臣睡下之后,第二天醒来,就莫名其妙就出现在儿臣的脑海之中了。” 扶苏胡乱说着。 “嗯?梦?” “倒是有点意思。” “竟然能梦到大秦之外的景象。” “既然我儿在梦中有如此本事,能看到大秦之外的天下,那我儿是否看到我大秦传承万世时景象啊!” 始皇帝笑着说道。 听到始皇帝这句话,扶苏顿时心安,搪塞过去了。 父皇又开始打趣了! 想到这,扶苏心中恶趣味顿起。 “父皇。” “大秦,传承万世之日?” 扶苏装模作样的思索着,眉头紧皱,似乎在竭尽全力的寻找着什么。 “没错,就是朕的万世大秦!” “我大秦,必将传扬万世!” 始皇帝说着。 突然,扶苏猛然睁开双眼,脸色一片苍白。 “父皇,没有!” “儿臣没有看到万世大秦。” “儿臣只看到二世大秦!” 扶苏说着。 听闻此言,始皇帝脸色一黑。 “什么意思?” “二世大秦?” “你小子是真有本事,别的看不到,二世大秦你就看的明明白白的。” “怎么着,你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啊?” “说吧,二世大秦如何?” “是否比现在的大秦还要强大,还要辽阔?” 始皇帝说着。 对此,扶苏默默抬头,脸色一阵苍白,似乎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瞳孔一阵收缩。 并且紧紧的盯着始皇帝,随后,微微摇头。 “父皇,二世大秦,民不聊生,天下百姓揭竿而起。” “口中喊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同时六国余孽复起,大秦风雨飘摇,社稷危矣!” 扶苏郑重的说道。 “嘶~” 听闻扶苏这一番话,在场诸将那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秦王疯了,什么话都敢说! 大秦此刻,正是蒸蒸日上之时,秦王竟然有此言语? 听闻扶苏所言,始皇帝顿时皱眉,但看到扶苏严肃的表情,始皇帝还是压下心中的愤怒,继续开口 “好!”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好胆!有魄力!” “还有六国余孽,好!很好!” “大秦既有如此危难,那二世皇帝何在?” “江山社稷风雨飘扬,这就是他治下的二世大秦吗?他是干什么吃的!” “若是如此,朕何须传位于他!” 说着,始皇帝紧紧盯着扶苏,言语之中有些警告之意。 “还有我大秦的将领,都干什么吃的,叛军四起,就任由其发展,祸乱我大秦吗?” 说罢,始皇帝瞪着扶苏,怒气冲冲。 对自己父皇愤怒的眼神,扶苏就直接当做没看见,还是笑呵呵的开口 “父皇莫急,何必大动肝火呢?” “江山社稷风雨飘摇,二世皇帝此刻,正在寻欢作乐呢。” “而父皇你寄予厚望的大秦名将,可以戡平内乱的大秦战将,则全部被奸人陷害,蒙冤而死。” “天下之乱,无人可平” “大秦,亡矣!” 说着,扶苏长叹一声。 听到这,始皇帝脸上的愤怒却消失了,彻底消失不见。 神色更是十分平静,看着扶苏,再度开口。 “大秦,亡矣!” “那按我儿所言,朕的万世大秦,就只传了二世?” “我大秦打天下用了几百年,坐天下二世即亡!” “厉害,厉害啊!” “啊哈哈哈!” “朕现在十分好奇。” “这混账孽畜一般的二世皇帝,这葬送祖宗基业的二世皇帝。” “是谁!?” 说着,始皇帝的双手默默扶住玉带,眼神死死的盯着扶苏。 虽然始皇帝脸色平静,但太阳穴处的青筋暴露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可见,始皇帝是真的动怒了! 对此情况,扶苏默默退后一步。小说 “父皇,我说实话你可不能打我啊!” “儿臣现在好歹也是秦王!” 扶苏缩了缩脖子。 “放心,不打你。” “但此人的二世皇帝之位,就别想了!” 始皇帝说着。 听到这,扶苏眼睛一亮。 “父皇,这可是你说的啊!” “废话!” “你既然说传位此人,二世必亡。” “朕要的,是万世大秦,如此祸乱大秦的子嗣,朕宁可没有!” “说!” “父皇,这可是你说的!” “诸位都听到了啊!” 扶苏再次重申一遍。 “朕说的!” 始皇帝点点头。 “儿臣梦中所言,大秦二世皇帝,乃是十八弟,胡亥!” “胡亥为帝,大秦亡矣!” 第570章 二世皇帝,儿臣当定了,谁也拦不住! 胡亥为帝,大秦亡矣! 扶苏掷地有声,八个字席卷而出。 听闻扶苏此言,场中诸将顿时齐齐傻眼。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么直白且要命的话就如此宣之于口? 秦王胆子这么大吗? 而始皇帝听到这话,也是略微呆滞,随后深深看了一眼扶苏,抽出腰间玉带。 扶苏见状,连忙快步跑开,与始皇帝保持一定距离。 “父皇你要干什么?” “父皇,刚才不是说好了吗?” “父皇!” 扶苏连忙开口,期望唤醒始皇帝些许父爱。 “扶苏我儿,你过来!” 始皇帝步步向前,步步紧逼,开口说着。 “不不不!父皇,儿臣还是觉得远点好!” “距离产生美,真的是太美!” “滚过来!” 始皇帝顿时黑脸,怒斥一声。 “父皇,你刚才不是答应我了吗?”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扶苏有些欲哭无泪。 “朕什么时候说过朕是君子了?” “逆子,给朕死过来!” “混账东西,口无遮拦,肆意妄言!” “你之所言,大秦二世而亡,罪过皆在朕身上是吧!” “暗戳戳的说朕昏庸?大秦皇位,如此要紧之事,朕岂能随意。” “你十八弟有这个本事吗?” “啊,你说说!” “你就这么想弄死他?” “那你要不要弄死朕啊?” “你干脆说大秦亡在朕手上不就行了!” “然后你自己继位当皇帝,这不是省事了吗?” “搞什么弯弯绕绕!” “朕传位给老十八是错,那传位给你便是对的?” “你还真会往你脸上贴金啊!” “还有,六国余孽复起!” “朕知道,你不止一次在朕身旁说过这些话,六国余孽,留之必有祸患。” “放心,他们没这个机会了!” “朕会杀了他们,并且杀的理所当然,杀的天下人拍手叫好!” 始皇帝言语冰冷的说着。 听闻始皇帝的一阵厉声呵斥,扶苏也不在后退。 反而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始皇帝,直面自己父皇,朗声开口 “父皇,传位给儿臣,就是对的!” “儿臣在,二世大秦,不会亡!” “儿臣在,大秦才会有万世之大秦!” 扶苏看着始皇帝的眼睛,坚定的开口道。 这一刻,扶苏也豁出去了。 始皇帝停下脚步,眼睛盯着扶苏。 父子二人就在此停驻,眼神对视,谁也没有退让。 突然,始皇帝挥出玉带,重重砸在扶苏身上。 对此,扶苏没有躲避,静静的矗立在始皇帝面前。 不发一声,神情不变。 “痛吗?” 始皇帝问道。 “痛!” 扶苏回答道。 “痛,知道痛就好!” “朕打了你,才能知道痛,骂你两句,不过是不痛不痒的事情罢了。” “事,不是光靠嘴皮子说的,是要你的实际行动来做的!” “你说说!” “传位给你,你配吗?” 始皇帝问道。 “儿臣以为,配!” 扶苏回答道。 “好!” “配!” “那就论一论!” “你凭什么认为你做的你下面的几十个弟弟好呢!” “老三,以皇子身份驻守边关,为我大秦士卒之表率,同样战功赫赫!” “老五,精于算计,行事狠辣,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老十八,言语恳切,话语切中时弊,也是深得朕心。” “朕说实话,他们也不差!” “皇位传给你十八弟,你说二世而亡!” “传给你,就不会二世而亡?” “凭什么?” “凭你上下嘴皮子一碰?” 始皇帝质问道。 “就凭儿臣是长子!” “就凭儿臣有军功!” “就凭儿臣是秦王!” “就凭儿臣,敢在此时,说自己想要何物,想做何人!” 扶苏说着,掷地有声! 长子,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秦,依然遵守此道。 始皇帝的父亲,自己的亲爷爷,秦庄襄王。 在赵国为质多年,回归秦国之后,得吕不韦献策,拜华阳太后为母,就此成为秦之嫡子,后凭借嫡子身份继位秦王。 而自己父皇没有册立皇后,麾下诸子身份相同,无贵贱之说,但却有长幼之别。 扶苏是长子,立嫡以长不以贤,这是法理! 军功,扶苏劝降齐国,阻敌冒顿,剿杀匈奴,生擒头曼大单于,大批军功尽在扶苏身上,就算三皇子驻守边关,也比不上扶苏身上的庞大军功。 秦王之位,是扶苏最大的依仗,是始皇帝对他的认可,亦是大秦对他的认可! 随后,是扶苏说的最后一句话。 和父皇多日以来的相处,扶苏对始皇帝的性格可谓十分了解。 子类父,则亲善。 敢说敢想,敢做敢当,这是契合父皇性格的。 而扶苏,就是要敢说,敢做,敢要! 此时,场中武将原本是想听扶苏说说大秦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这一刻骤然听到这么多话语,顿时让他们有些冷汗涔涔。 秦王和陛下的这些话,是他们这些人能听的吗? 他们宁愿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一刻,诸将在场中,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动弹不得! 更有甚者,场中诸将在这一刻,无比期望自己的耳朵听不见啊! 而扶苏说的这一番话,则完美回击了始皇帝的一番言语。 法理,军功,身份,性格! 扶苏身后的弟弟们有什么,扶苏都有。 并且更加强大,更加优秀! “哈哈哈哈!” “好!” “有胆子,有魄力!” “敢在朕面前说这些话!” “你知道吗?” “在朕还不是秦王之时,朕也说过,这秦王之位,朕要定了!” “谁也拦不住!” 始皇帝说着。 “父皇,这二世皇帝之位,儿臣也要定了。” “同样,谁也拦不住!” 扶苏坚定的说着,回击始皇帝! “哼!” “朕刚才也说了,事,不是光靠嘴皮子就能行的,得看实际行动!” “你行吗?” 始皇帝问道。 扶苏点点头。 “好!” “既然把话说明白了,以后是生是死,别怪朕没给你这个机会!” “来人!” “在!” 始皇帝一声令下,两名随行的内侍急匆匆上前。 等待始皇帝的诏命,这注定是决定大秦历史的一刻! 第571章 秦王监国 “传朕诏命!” “朕亲征匈奴,巡游天下,观万民之情,察天地不公。” “然,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 “秦王扶苏,忠义孝勉,良善爱民。” “朕意,皇帝离朝,秦王扶苏领监国之位,摄百官之权!” “大小政务,可一言而决!” “始皇帝二十七年” 始皇帝说着,跟随在一旁的内侍急忙用竹简和黑龙布帛记录。 诏书一式两份,很快便记录完成,内侍将其展开,呈在始皇帝面前。 始皇帝点点头。 “这一份明发咸阳,命丞相召集九卿,宣读诏书,速去!” “诺!” “秦王。” “儿臣在。” “接诏书!” 始皇帝说着。 听闻始皇帝所言,扶苏跪倒在地,双手举过头顶,将诏书接过。 诏书入手的那一刻,扶苏的双手,有些微微颤抖。 这,便是扶苏心心念念的东西。 秦王,只是身份,只是名誉。 监国,才是实权,皇帝离朝,大权统揽。 监国,常务副皇帝! “臣叩谢陛下! “臣叩谢陛下!” 扶苏跪在地上,朗声开口道。 此刻,扶苏捧着诏书的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这就是他这一次找到机会,不顾一切也要达成的目的。 虽然始皇帝在之前有言,皇帝离朝,国不可一日无主,当有人监国才行。 并且就何人监国一事,也在朝会上议了议。 父皇是提及过自己的名字的。 但也只是提及,只是嘴上说说。 要是以前,扶苏也就屁颠屁颠的信了。 但是现在,扶苏被自己父皇教训过几次,也是明白了。 嘴上说的东西,都是屁话。 只有真正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现在监国诏书一下,自己除去秦王身份,就还有一个更加强悍的身份。 监国! 大小政务,一言而决! “机会朕给你了!” “大秦,现在就交给你了!” “还有那些六国余孽,朕也交给你了!” “大小政务,你可以一言而决,若是有难以决断的问题,也可将其呈到朕的面前。” “但朕劝你还是少发过来!” “要不然朕会对你的能力有所怀疑!” “朕出巡回来之后,要看到结果!” “成与不成,看你自己的本事!” “无论时候结果如何,不要说,朕没有给你机会!” 始皇帝说着。 “谢陛下!谢父皇!” “父皇放心,儿臣绝对不会辜负父皇所托!” “待父皇出巡归来之时,便是大秦别有一番景象之日!” 扶苏自信满满的说着。 “呵!” “话可别说那么满,小心最后下不来台,徒留自己难堪!” “监国治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了,你既为监国,那就滚回咸阳吧。” “咸阳政务,丞相已经催疯了,这几日大战,朕也是偷闲了几日。” “这些,便交给你了!” “还有,咸阳城中,似乎将有大事发生,正好你这个监国前去,将此事解决了!” 始皇帝说着。 “嗯,父皇,儿臣能不能在北地郡多停留几日。” “你知道的,那冒顿与儿臣,不共戴天!” “儿臣立誓,要将亲手将其斩杀!” 扶苏说着。 对于此事,始皇帝抬头看着扶苏,说道 “可以,什么时候回咸阳是你的事!” “反正监国是你。” “哪怕你不回咸阳,有本事将政务处理完毕,将事情解决都可以。” “朕不会过问。” “朕只看结果!” 始皇帝说着。 “儿臣明白!” 扶苏点点头。 “父皇,对于西域,不知父皇是什么意思?” 扶苏再度开口问道。 “既然你说拿下西域对我大秦有百利而无一害,那就提上章程吧。” “这件事,是你监国的事情!” 始皇帝摆摆手。 “要下西域,就得先拿下河西之地。” “而河西之地,有月氏,乌孙,匈奴三族势力。” “父皇,儿臣有一计,谓驱虎吞狼之策,可助我大秦,不废吹灰之力,拿下河西!” “进而为拿下西域做准备!” 扶苏说着。 “监国,何须事事向朕报备。” “朕能在这一时,陪不了你一世。” “给朕记住了!” “以后决策,要靠自己。” “再说一遍,朕只看结果!” 始皇帝呵斥道。 “是!” “儿臣明白!” 扶苏心中顿时一阵温暖,父皇放权,让自己监国。 就是真正的放权,不像华夏历史上一些君王,嘴上说着放权,但实际上,还死死攥着不愿松手。 如此虚伪不堪,又何必惺惺作态呢? 西域和河西,若要谋划,算是大秦重大战略决策了。 这等要事,父皇竟然都不过问,这等魄力,扶苏唯有佩服二字! “走吧,继续向北,去看看我华夏百年丢失的故土。” “以及那诡计多端的冒顿太子,看看他,还能否有以前这般嚣张的气焰。” 始皇帝说着,正欲上马北行,却听到一阵挣扎之声。 正是被绑缚在案板上的头曼大单于。 “哟,咱们差点把大单于给忘了!” “哎呦,这可不是我大秦的待客之礼啊!” “怎么着,大单于,听到自己宝贝儿子的名字很激动啊!” 说着,始皇帝便再度上前,出现在头曼单于的视野之中。 头曼单于被绑缚在案板之上,对于中原话语,身为大单于,他也是了解一二的。 听着秦国皇帝及一众将领的谋划,他们竟然打起了河西之地主意。 这更是让头曼单于心头一紧。 因为秦王扶苏说的没错,乌孙和匈奴乃是仇敌。 一旦乌孙得知匈奴主力尽丧,必然发兵!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忧虑的,现在最让头曼单于焦急的,还是冒顿太子麾下的五万人马。 这是匈奴为数不多的底气之一了。 但现在看来,听着秦国皇帝和秦王的只言片语。 大秦,根本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一个巨大的埋伏圈,正在等着冒顿。 焦急之下,头曼单于才挣扎出声。 视线之中再度出现秦国皇帝的面庞,这一刻,头曼单于倒是安静了下来。 他原先已经准备好接受羞辱,但现实是,秦国皇帝根本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甚至于,如路边的杂草一般轻贱! 第572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朕属实不明白,就大单于麾下这点军力,就敢南下犯我大秦?” “还在朕登基大典之日,扬言要送朕一份大礼。” “此话一出,属实是满朝皆惊。” “但是现在看来,大单于也不是光说不做之人。” “你看,这可不是大礼嘛!” “大单于不仅把自己送过来了,还把匈奴大军一并打包奉送。” “更有甚者,还有献上了我华夏丢失百年的河南地。” “大单于的诚意很足啊!” “你们说是吧!” 始皇帝笑着开口道。 “父皇,的确,头曼大单于此般南下,可以说赔了兵马又丢命,属实是诚意十足啊!” “此等博大的胸襟让儿臣看了都汗颜啊!” 扶苏喝应道。 听着这父子的一唱一和,头曼单于的脸色是肉眼可见的涨红。 此刻,头曼单于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侮辱不可怕,就怕把自己做过的糗事再说一遍。 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羞辱,简直是精神上的凌迟! 但父子二人对此视而不见,还是继续开口 “既然头曼大单于诚意十足,那朕身为大秦之主,又岂能吝啬!” “来而不往非礼也,大单于给朕送上一份大礼。” “那朕,也给大单于回一份大礼吧!” “听闻大单于此番南下,乃是受人挑拨,其目的,就是削弱大单于麾下军力。” “最后造反夺权,上位称王!” “朕属实没想到啊,草原之中竟然还有此等逆贼。” “现在看来,这贼人怕是已经成功了!” 始皇帝痛惜的说着。 “朕身为大秦之主,天下之主,自当为大单于出这口恶气!” “扶苏,你在北地郡征战日久,你可知,夺大单于基业的贼子是谁?” 始皇帝怒声质问道。 “回禀父皇,此贼子正是大单于亲自册封的匈奴太子。” “冒顿!” “此人不仅是匈奴太子,还是大单于的亲儿子!” “没想到,就是这亲儿子,竟然会干出此等丧尽天良的事情。” “父慈子孝啊!” “真的是父慈子孝啊!” 扶苏说着。 听闻扶苏此言,众将脸色都是一阵抽搐,都在竭尽全力的憋笑。 但扶苏和始皇帝二人,一唱一和,还越说越有劲,丝毫没有受影响。 “哦,竟有这等事!” “真是荒唐!” “荒唐至极啊!” “冒顿此人,贵为匈奴太子,竟是一个无父无君的孽畜吗?” “匈奴一族身居草原,放牧牛羊,应当知晓,羊尚且有跪乳之恩。” “牲畜尚且知晓恩义。” “而那冒顿太子身为人子,更为人臣,竟然做出此等弑父杀君,丧尽天良的事情。” “此人,当天地共诛之!” 始皇帝说着。 “父皇所言甚是,此等无父无君的孽畜,就不该存活于世!” 扶苏附和道。 随后,始皇帝看向头曼单于,微笑着开口 “扶苏,你看看!” “既然朕答应给大单于回赠一份大礼,那不如,就替大单于杀了这无父无君的畜生吧!” “诸位以为如何?” 始皇帝说着。 “儿臣以为甚好!” “陛下圣明!” 扶苏和众将齐齐抱拳附和。 随后,始皇帝微微低头,便抬手放在头曼单于的肩膀上。 拍了拍! “大单于放心,朕不是那种不知恩义的人。” “既然大单于给朕送上这么一份大礼。” “那冒顿及其麾下叛军,朕必然会给大单于一个交代!” “用他们的鲜血,给大单于一个交代!” “届时,只需大单于好生躺在这案板之上,静静看着便是!” “剩下的,交给朕!交给我大秦锐士!” “走,继续往北!” “看这最后的一场好戏!” “大单于就跟在朕身旁好了!” 说罢,始皇帝翻身上马,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之下,缓缓向北而去。 而头曼单于,则被一众秦军士卒抬着,跟随在始皇帝身旁!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听着嬴政和扶苏这一唱一和的羞辱,头曼单于恨不得当场去世。 他没想到,这嬴政,竟然会如此卑鄙。 对他这个草原大单于极尽羞辱! 这让头曼开始了剧烈的挣扎。 但这明显没有什么效果,都被绑缚在案板之上了,还不清楚自己的现状吗? 始皇帝就是要让头曼单于亲眼看着,他的草原王庭化作一片飞灰! 这便是始皇帝送给头曼单于的终极大礼! 看着始皇帝渐渐向北而去,扶苏也准备快马向北,争取追上追击的大部队。 却不想,回头之际,身旁一众武将纷纷凑上前来。 “恭喜监国!” “贺喜监国啊!” “监国统揽朝中事务,必然能使我大秦更加强盛!” 众将顿时是一阵拍马屁,齐声叫好。 “哈哈哈!” “诸位将军想说什么,咱们就直说吧。” “都是大秦之臣,都为陛下办事,谈不上什么恭喜不恭喜的。” “倒是诸位将军,如此说话,倒是让扶苏不自在了!” 扶苏笑着说道。 “哈哈哈!” “既然监国如此,那我等也直白一点了。” “不知监国对于西域之事,是何态度?” “陛下让监国统揽国事,西域之事,监国也在陛下面前进谏多次。” “不知监国打算何时对西域动手?” 众将开口询问道。 对此,扶苏顿时一拍额头,十分无语。 “诸位将军,等等,先等等,别那么着急。” “现在义渠之战刚结束,匈奴元气大伤,但这并不意味着战争就此结束。” “长城外还有大战,无论是北地郡往北的河南地。” “亦或是位居北地郡西北的河西走廊。” “都是在长城外!” “诸位明白我的意思吗?” “现在大秦的主要目标,是河南地。” “而对于西域,首先便是要打通河西走廊,但我大军在北地征战日久,士卒疲敝,已经耗不住了。” “无力在收复河南地之后再开启一场大战!” “但河西走廊有三族势力交汇,匈奴主力大军惨败,这是一个机会!” “三族恩怨由来已久,一旦有机会,河西地区必然陷入动乱纷争之战。” “到那时,我大秦可暗中扶持弱势的一方,让河西纷乱长久不息。” “待三族打得筋疲力尽,军力大损之时,我大秦便可借着调停三族战事的名义。” “出,长,城!”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如此,我大秦便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河西之地!” 第573章 驱虎吞狼,尸骨成山!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便是本王让诸位将军再等等的原因。” “倘若我大秦拿下河南地之后,还继续对河西用兵,则必然会被三族所反噬。” “匈奴本就势大,尚且需要乌孙,月氏两族联合才能对抗。” “而我大秦,却一战将匈奴主力大军尽数歼灭,同时一举收复河南地。” “如此威势之下,三族必然战战兢兢,甚至会生出交好之心。” “而此时,若是我大秦再乘胜发兵。” “诸位可以想想,这会是什么结果。” 扶苏反问道。 “我大秦势大,匈奴前车之鉴,单凭任何一族绝对不可能抵挡我大秦锐士。” “所在,若是我大秦在乘胜发兵,在高压之下,三族极有可能走向联合。” “一同出兵,共抗我大秦!” 辛胜回答道。 “辛将军说的没错,这正是本王最不愿意看见的情况。” “河西之地,乃至于西域,都要拿下。” “但那里不是中原之地,对于我大秦而言,发兵的代价更加高昂。” “原本河西之地被三族占据,我大秦若作为第四方势力介入,并且带着剿灭匈奴王庭的大胜之势。”小说 “三族畏惧之下,最后的结果,是三族联合,拒我大秦!” “如此,就算能拿下河西之地,我大秦也必然损伤巨大,这是本王不愿看见的!” 扶苏说着。 听扶苏这么一说,众将心中躁动的心也顿时平静下来。 “监国所言甚是,想来,监国在对陛下谏言之时,就早已经想到这一步了!” 辛胜说着。 “刚才监国在陛下面前说了,面对河西局势,监国有一驱虎吞狼之策。” “想来,这便是了!” 宗鼎文开口道。 “两位将军所言甚是,这便是本王所谋划的驱虎吞狼之策。” “三族纷乱,是他们各自的野心,也是我们的机会。” “只要我们暗中扶持,搅动河西风云,我大秦便能不废吹灰之力进驻河西!” “等三族交战日久,我大秦便可让扶持的那弱势一族向我大秦发出求援信。” “请我大秦出面调停三族战事!” “如此,大事必成!” 说着,扶苏单手缓缓握拳,信心在握。 拿下河西走廊,便可下西域。 届时,大秦版图,将会获得无与伦比的扩张。 这一步,意义重大! 无论是对大秦而言。 还是对华夏! 等三族都打出狗脑子了,大秦再出面调停。 到那时,河西之地,可就只能大秦说了算了! 这便是驱虎吞狼之策。 “哈哈哈!” “监国甚至连我大秦出兵的理由都想好了啊。” “出兵调停,还是三族之一主动请援。” “如此谋划,我大秦岂能有不胜之理啊!” “哈哈哈!” 辛胜笑着说道。 “辛将军说笑了。” “师出有名,才能让天下信服嘛!” “我大秦从不兴无义之师,既然小国有所求,我等也不能坐视不理啊!” “这不是有失大国风范嘛!”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说罢,扶苏和诸将齐齐大笑出声。 “走,先灭了冒顿,平了河南地。” 扶苏翻身上马,带着麾下亲卫,策马向北狂奔而去。 ...... “呼~” “呼~” “呜~” “呜~” 狂风呼啸,阵阵厉风穿过那沾染猩红血迹的门洞,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嚎叫之声。 如同地狱之中的恶鬼,正竭力的狰狞嘶吼着。 这里,是北地郡的门户。 北地郡第一关城。 安塞城! 而此刻,原本的第一关城,却化作一片鬼蜮。 赤红色的地面,是鲜血干涸之后,无法消除的伤痕。 地面之上,无数腐烂的尸骨就这么暴露在安塞城下。 堆积如山。 在其中,有蛆虫翻涌,蠕动在这腐烂的地狱之中。 狂风吹来,却带走一阵难言的恶臭。 但这恶臭,却成为吸引食腐者的利器。 大批的秃鹫在昏暗的天空之上盘旋。 尸山之中,有秃鹫落下,正在大口啄食着属于它们的美餐。 尸骨曝于荒野,鲜血浸透大地。 这便是北地郡第一关城的现状。 而惨像,却还远远不止于此。 在安塞城的巨大城门的两侧,更有着两座触目惊心的大山。 在微弱阳光的照耀之下,这两座大山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细看,是那一颗颗裸露在外,堆积成山的头骨。 那些散发着凄惨白光的头骨,就这么堆积在安塞城的城门两侧! 化作两座巨大的人头骨山。 京观! 这是匈奴大军在付出巨大代价拿下安塞城之后的泄愤。 安塞城的秦边卒,纵使在身死之后,依然遭到匈奴大军的侮辱。 冒顿太子一声令下,所有秦边卒的头颅,都被斩下。 随后,堆积在安塞城的城门两侧。 而两侧的荒野之上,尽是一些失去头颅的孤魂! “呜~” “呜~呜~” 狂风依旧在呼啸,肆虐的大风穿过这如同地狱一般的门洞,发出厉鬼的哭嚎! 突然,一个满载着血水的水坑被人一脚踏入。 血水四溅而起。 这些动静,惊动了一旁正在大快朵颐的秃鹫。 秃鹫惊叫一声,声音刺耳幽怨,随后大片的秃鹫便腾空而起。 慢悠悠的在天空之中盘旋,不时发出刺耳的叫声。 仿佛在呵斥下面这一大群踏入死亡之地的“入侵者”! “报~” “报~” “启禀上将军,我等已翻遍安塞城,尚未找到王通将军的尸骨!” “混账!” “这么多人,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一群废物!” “废物!” “接着找!” 一声严厉的呵斥在安塞城下炸响,这声音一出,秃鹫顿时受惊。 不敢在此盘旋,向着远方仓皇逃窜而去。 “诺!” 士卒被呵斥,也不敢继续停留,快速转身离去,继续着搜寻的任务。 “上将军,息怒!” “安塞大战已经过去数月,秦边卒的尸骨大多都已经腐烂。” “现在白骨露于野,想要从众多尸首之中,找出王通将军的尸骨,难呐!” “太难了!” “难也要找!” “必须找到!” 声音坚定且不容置疑。 第574章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蒙恬骑乘于战马之上,立于安塞城的城门两侧。 在他的身旁,北方军团一众将领以及都尉军团一众将领全部在场。 但是此刻,众将在此却没有丝毫抵达长城边关的兴奋。 反而陷入了无声的沉默,也唯有蒙恬的斥责,在他们的耳边回荡。 蒙恬看着四周的惨象,深吸一口气,脸色平静。 但紧握缰绳的双手似乎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 蒙恬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身为主帅,他不能被情绪所裹挟,必须清醒且理智。 “诸位看看吧!” “不亲临前线战场,永远都不知道前方士卒打得多么惨烈。” “打得多么艰难!” “看看这安塞城的秦边卒吧!” “朝中的那些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还在诋毁秦边军。” “现在想想在咸阳大殿那些文官畜生不如的话。” “本将军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 蒙恬愤怒的开口说着。 在这一刻,他看着四周地狱一般的景象,一时之间,也是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秦边军如此奋勇厮杀到底值不值得。 战士身前百战死,朝中殿内犹歌舞。 “陛下说的没错,朝中就是安逸太久了!” “太久了!” 蒙恬眼中有杀气闪过。 “欸~” 身居一旁的李由也是长叹一声。 事情已成定局,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朝中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知道北地边关必然是一场恶战。 秦边军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主动退却,要么坚守不退。 现在毫无疑问,秦边军死战不退。 所以,才会有这般地狱的景象。 这显然都超越了北方军团一众将领的预期。 他们有准备,北地边关必然打得十分惨烈,但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般惨烈! 周那地狱一般的景象,不知不觉间,李由已经双拳紧握。 “呕~” “呕~” “噗~” 在靠近安塞城的官道之上,北方军团士卒和都尉军士卒正在快速行军。 但越来越靠近安塞城,北方军团士卒之中的呕吐之声就没有停下过。 他们走着,越来越靠近安塞城,看着城门口的两座头颅京观,以及四周腐烂的尸体。 一众将士都是脸色惨白,在巨大的腐臭之下,在四周地狱般景象的冲击之下。 俨然突破了一些士卒的生理和心理防线,开始呕吐! 但就算如此,大军的行进也没有丝毫减缓。 越靠近安塞城,那些极具冲击感的画面就越来越清晰。 而在那安塞城的城墙之上,还悬挂着大批被斩去头颅的秦边卒尸首。 可以预见,匈奴军队在攻破安塞城之后,有多么丧心病狂。 他们把能想到的折磨秦军的方法都用了上来,就是为了羞辱秦军,摧毁秦军的士气。小说 但是,很可惜,事与愿违。 北方军团士卒和都尉军士卒,在看到四周如此惨象之后,他们都默默握紧了双拳! 他们看着,那些挂在城墙之下的同僚尸骨被秦军士卒小心的放下。 他们看着,那些曝尸荒野的秦边军尸骨正在被秦军士卒小心收敛。 他们看着,那城门处的两座白骨森森的巨大京观! 他们眼眶微红,他们双拳紧握。 越过安塞城时,大军行进没有丝毫声音。 除了大军行进的脚步声,除了生理上不可抑制的呕吐声。 秦军士卒,沉默无言! 没有一人说话,唯有蒙恬那近乎嘶喊的怒吼! 回荡在他们的耳边。 仅此而已! 蒙恬上将军,大秦武将之中最为强悍的几名将领之一。 无论在何时何地,他都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和理智。 这是秦军士卒对蒙恬的观感。 稳! 但现在,就这么一位十分稳重的将军,愤怒的情绪都已经几乎不可抑制。 可想而知,整个北方军团将会有多么的压抑! 冒顿太子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消磨秦军的士气,毁灭秦军的军心。 却不曾想,这更激起了秦军士卒那近乎疯狂的杀意。 没人知道,在这样沉默之下。 秦军二十八万士卒压抑着多么庞大的仇恨和杀意! 大秦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从来没有! 整支秦边军整建制的被匈奴军队屠杀! 秦边军士卒战死之后,还被匈奴军队侮辱尸身。 尸身悬城头,头颅筑京观! 这样的血仇,唯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能秦军的仇恨。 若是没有秦边军,任由匈奴军队长驱直入,这将给大秦百姓造成多么巨大的灾难。 秦军士卒不敢想。 毫无疑问,死战不退的秦边卒是大秦的英雄。 但越是如此,越是让秦军士卒对秦边军生出一股敬意。 这股敬意在遍地的尸骨之下刺激之下,也转化为彻骨的仇恨! 为了寻找王通将军的尸骨,以及收拢秦边军士卒的尸骨。 蒙恬在抵达安塞城时,就已经派出数千士卒。 秦边军士卒,死战不退,他们是大秦的英雄。 如今之尸骨,也已经让山野鸟兽啃食。 之前是没有办法,但是现在,既然到达了此处,蒙恬就绝对不会再让这些同僚暴尸荒野。 华夏都讲究入土为安,若是眼睁睁看着同僚尸骨在此。 却无动于衷,这对大军的士气也会产生不利影响。 但是,大军已经通行过半,派出去的人马都还没有找到王通将军的尸骨。 这让蒙恬出离愤怒。 “来人!” “在。” “告诉轻武,再调五千士卒,收拢秦边军尸骸!” 蒙恬说着。 “诺!” “上将军,这不妥吧。” “大军即将出长城,关外战事一触即发,现在还派遣士卒收拢秦边卒遗骸。” “会不会耽误大事?” 李由说着。 听闻此言,蒙恬扫了他一眼,随即开口道 “我是全军主帅,出了事我负责!” “速调人马。” “快去!” “要快!” “诺。” 传令士卒快马而去,没多久,近五千士卒就脱离行军队伍。 以安塞城为中心,向着四周散开,找寻,收拢秦边卒尸骨去了。 “诸位,正好诸位皆在此处,那便直接议事吧!” “现在大军出长城,关外,便是匈奴人的地盘。” “陛下的意思,我大军一路向北,直接捣毁匈奴人的老巢,一举收复河南地。” “这是我军出关的主要目的,也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出关之后,我军的一切行动,皆要以此为核心!” “现在,诸位有什么想法和见解,可以说了!” 蒙恬说着。 第575章 死生之地,不可不察也 蒙恬话音落下,四周将领皆是一片沉默。 一路奔袭至此,现在大军即将出关,他们还真没有想过该如何破敌。 所以此刻,众将都陷入了沉思。 “将军,末将有个疑问。” “一路向北,直击匈奴人的老巢,这是陛下钦定的大战路,没有什么问题。” “但想要完成此等大任,我等麾下大军倒是其次,主要的,还是看北地郡战事的成与败!” “就是不知,北地郡战事如何啊?” 都尉军统领李由有些忧心的说着。 “李将军此言,有些本末倒置了吧。” “攻伐匈奴老巢,收复河南地,这必然是要看我等麾下士卒啊。” “成功与否,皆在你我手上。” “正是因为兹事体大,所以陛下才会调动都尉军团加入战斗。” “其目的,就是要让我军一鼓作气,拿下匈奴老巢!” 副将慕容重文开口反驳道。 对此,李由摇摇头,随后继续开口道 “诸位,可知杀入北地郡的匈奴大军人数几何?” “根据探报和之前得到的消息,匈奴主力大军皆在北地郡,由匈奴大单于亲自率领。” “麾下人马足足有数十万!” 一名将领开口回应道。 “没错,数十万!” “要知道,匈奴可是游牧民族,这数十万大军,可以说,八成之数,都是骑卒!” “骑卒啊!” “刚才上将军说了,我大军出关之后,就是匈奴人的地盘。” “关外可谓一马平川,诸位有没有想过。” “若是我大军出关之后,在行进途中,遇到北撤的匈奴主力大军。” “会发生什么?” 李由说着。 说罢,众将皆思蹴了一番,随后,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看到众将如此,李由眼中的忧愁更甚。 “诸位,所以我刚才说,不知北地郡战事如何啊!” “匈奴主力大军都在北地郡,只要我先锋军团能在北地郡拖住匈奴军队。” “我等人马便能不受丝毫阻碍,长驱直入!” “这是最好的情况!” 李由说着。 “将军,最好的情况,不然吧!” “北地郡内,有辛胜将军麾下的先锋军团。” “还有秦王殿下及通武侯统领的黑羽骑军。” “甚至,还有陛下亲自北地郡前往坐镇中军。” “此等实力,如何不能大败匈奴?” “陛下亲自坐镇,先锋军团士卒必定奋勇当先,士气无忧!” “加之骑军从旁掠阵,我看,北地郡之战,胜算很大!” 北方军团之中,一名副将开口道。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众将一阵点头认同。 虽然刚才李由一番话,让众将心头咯噔一下,但此刻一想。 皇帝陛下亲自坐镇,此战能输? 他们对于步卒打骑卒不看好,但对于始皇帝,却有着一股天然的自信。 这也是始皇帝多年威望积攒的结果。 看着众将如此,李由顿时抬头,随即便对上了蒙恬的眼神, 蒙恬随即点点头。 李由会意,继续开口道 “诸位,此等,乃是国家大事,事关生死!” “我等身为大秦的将领,就应该未雨绸缪。” “岂不闻,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我军麾下士卒可以盲目自信,但我等,身为将领,就更应该用事实说话!” “而不是热血上头,感情用事。” 李由呵斥道。 自北方军团主力大军和都尉军合兵一处之后,全军兵马高达二十八万众。 全军上下,士气振奋,都充斥着此战必可大胜的信念。 这原本是好事,但过犹不及。 过,就会盲目,就会冲动,就会感情用事。 且在安塞城下,看到这般场景,全军的士气都隐隐有些失控,是那近乎疯狂的杀意。 士卒如此倒也无妨,但蒙恬自己,身为全军主帅,都隐隐受到影响。 可以预见,麾下将领的情况。 所以,今日之事,必须议。 既是拿出破敌之策,也是敲打将领心态。 稳住,才是正道! “既然要论北地郡成败与否,那我便以事实论之!” “首先,是秦王殿下与王贲大军率领的黑羽骑军。” “黑羽骑军有骑卒三万余,但却是临近大战之前组建而成,彼此之间缺乏整合与配合。” “且黑羽骑军孤军深入,凭三万之众,阻挡匈奴数十万大军,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就算不正面硬碰,与之周旋,日久之下,也定然疲惫和损耗巨大!” “要知道,匈奴大军数十万,他们完全可以轮换休息。” “而我黑羽骑军,却没有这样的自由,十分被动!” “再者,是辛胜将军的先锋军团。” “既为先锋军团,诸位想必也十分清楚,要的,就是速度。” “所以先锋军团先于我军开拔,也先行进入北地郡。” “他们赶路,可是将士卒精力控制在极限才会休息。” “所以,十万先锋军团,赶至前线也是疲惫之军,且不论赶到北地郡战场还能保留多少战力。” “单论失去我北方军团为后援的北地郡,在兵力上,已经不能对匈奴军队产生碾压之势了。” “甚至,是敌我两军兵力持平。” “我军是步卒,就算加上数万骑军,依然是步卒为主。” “而匈奴军队,八成为骑卒!” “在双方兵力近乎持平的情况下,步卒打骑卒,原本就难!” “更何况,还有诸多不利条件,先锋军团和黑羽骑军都是疲惫之师。” “就算陛下前去坐镇,我心中同样忐忑不安!” “甚至更加担心。” “陛下九五之尊,若是战事不利,陛下安危出了问题。” “我大秦就完了!” 李由一口气将心中忧虑尽数说出。 他麾下的都尉军团本来就是皇帝亲卫,负责皇帝出巡的安全。 现在全部被调到前线突袭匈奴老巢。 说实话,这里没有谁比李由更担心始皇帝的安危。 听闻李由此言,众将再度陷入沉默。 这时,还有愤愤不平的声音传出 “李将军此言,过于危言耸听了吧!” “若是按照这般说法,那北地郡战事岂不是必败无疑。”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嘛!” “还是你都尉军,在后方承平日久,磨灭了血性啊?” “要是不敢打,就老老实实在后面待着!” 第576章 上郡斥候? 在北方军团之中,有些将领颇为不屑的开口道。 正如蒙恬和李由所担心的那般,全军上下,已经有了自满轻敌之心了。 其中最突出的,就是北方军团。 北方军团之前,便是灭国大战的主力大军。 一路大胜之下,士卒心态自然有所改变。 现在,小小一个匈奴,他们自然不放在眼中。 眼下,对于都尉军统领的提醒,也是颇为不屑。 话就说了,反正北方军团又不归都尉军管。 反而都尉军团,还要受北方军团主帅指挥。 “你说什么!” “不会说话就把嘴给我闭上!” “瓜怂!” 都尉军中,一些将领当即就炸了。 “我说什么?” “哈哈哈!” “我说得不对吗?” “打退堂鼓的,可都是你们都尉军的人啊!” “这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看看这安塞城的惨象吧,我等不为同僚复仇,却在这思这顾那。” “一个小小的匈奴,岂能阻挡我大秦锐士!” “所以我说,没胆子的,就滚回去!” 此话一出,几名都尉军将领纷纷上前,却被李由一个眼神呵斥了下来。 “哈哈哈!” “好!” “说的好!” “我就问一个问题,若是诸位能回答上来,那北地郡此战,便可安然无恙!” “在场诸位,谁有这个本事,指挥数十万步卒,大胜数十万骑军!” “谁?” 李由放话道。 李由一番话掷地有声,顿时让场中诸将全部无言以对。 众将一番思索之下,全部都抬起头,看着大军的主帅蒙恬,等待着他的回答。 “十万步卒打十万骑卒!” “若是平原交战,且不考虑其他因素。” “想要大胜,很难!” “就算本将军亲自指挥,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这的确是事实。” 蒙恬扫视一眼众将,还是开口说着。 听闻此言,众将纷纷低下了头。 蒙恬说的没错。 步卒打骑卒,同等兵力,还想大胜,还是平原交战! 就一个字,难! 此等情况,骑军可以尽情发挥他们的优势。 光靠一军一将,根本不可能赢。 义渠之战,打得同样艰难。 秦军能赢,几乎调用了大秦近一半的武将,还有是始皇帝亲自坐镇。 加之各方竭尽全力的配合,几乎都在用命换战机。 暗卫舍命探军情,残卒以命阻游骑。 王贲率军以诱敌,扶苏回援堵匈奴! 这些事情,一环扣一环,只要一个地方出来差错。 义渠之战,就不会有如此大胜! 相同兵力的步卒打骑卒,在没有其他外力的干涉之下,步卒根本不会是骑卒的对手。 “多谢上将军。” “诸位,我们要做好北地郡战事不利的准备。” “若是情况糟糕,北地郡战事失利,匈奴主力大军成功逃窜。” “到那时,就算我军拿下河南地,也是麻烦!” “匈奴主力尚存,不把他们消灭,河南地就永远不是大秦的河南地。” “更麻烦的是,若是我军在行进途中与匈奴主力大军相遇,在草原之上与匈奴主力大军交战,那就是最为糟糕的情况了!” “匈奴为骑卒,我军为步卒,只要匈奴想耗死我们,他们完全可以凭借速度优势,依靠箭矢,对我大军进行持续消耗!” “到那时,就算拿下河南地,我军也会损失惨重!” “上将军,这一点,不可不防啊。” 李由说着。 “李由将军说的没错,匈奴骑卒为主,就算我军急行军赶往河南地。” “但只要匈奴人没有被我军纠缠在北地郡,他们凭借战马优势,还是能快速追上我军。” 慕容重文开口道。 一时之间,众将竟然有一种进退两难的感觉。 看到众将如此,蒙恬也是点点头。 此番议事,李由唱黑脸,蒙恬唱白脸效果达到就可以。 若是打击过甚,同样不利。 “李由将军所言的确没错。” “但是本将还有话没有说完!” “光凭一军一将,很难打赢这一战。” “但是,北地郡,可不止一将。” “那是集结两万我大秦关中军团,北方军团近一半的将领。” “更有陛下,秦王,通武侯坐镇!” “想来,没有什么问题。” “就算无法击败匈奴大军,但缠住他们,也是绰绰有余的。” “但有一点,我们必须对此有所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蒙恬说着。 “谨遵将军号令!” 众将齐齐抱拳。 这时,一名校尉快步前来。 “报~” “启禀将军,在安塞城外发现一人,于关外鬼鬼祟祟,窥视我军。” “现已被我军斥候擒获。” “审问之下,此人扬言也是我军斥候。” “请将军定夺。” 校尉道。 “我军斥候?” “带上来!” 蒙恬回道。 随即就有两名士卒带着一人上前来。 此人身着百姓衣物,浑身上下可谓狼狈不堪。 押过来时,还四处打量,看到秦军旗帜,眼中明显亮了一下。 “就是你,自称是我军斥候?” 蒙恬皱眉道。 “是是是!” “启禀将军,属下是秦边军主将杨翁子麾下斥候。” “于关外探查,是有重要军情禀报!” 此人回答道。 “杨翁子的人,原来如此,你不敢进入安塞城,只在关外探查,你是害怕匈奴军队吧!” “看来杨翁子也没闲着,说吧,你知道什么?” “有何重要军情?” 蒙恬说着。 “将军明鉴。” “只是不知将军名讳?” 斥候询问道。 “大胆!” “上将军你都不认识,还敢自称是我军斥候?” 一名将领怒斥道。 蒙恬摆摆手,示意麾下退下。 “蒙恬!” 听闻此言,斥候连忙抱拳行礼。 “原来是上将军,上将军恕罪,属下于边关日久,只听闻上将军名讳,却不知其真容。” “而此军情无比重要,故属下才有此一问。” 上郡斥候说道。 “无妨!” “你接着说。” 蒙恬说着。 “上将军,属下虽是杨翁子麾下斥候,却是领三皇子军令,在此等候。” “自得知匈奴大军南下之后,三皇子便率领三千人马,从上郡而来。” “但为时已晚,安塞城已经被攻破。” “三皇子便率军继续南下,于安俾城有了重大发现。” “安俾城也被匈奴大军攻破,但不同于安塞城,安俾城内,有大批匈奴兵马留守!” 第577章 来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安俾城内,有大批匈奴兵马留守!” 斥候说着。 “此话当真?” 蒙恬连忙反问道。 “上将军,这是属下亲眼所见。” “三皇子率领的三千人马,就在安俾城外潜藏埋伏。” “同时派出了数十名斥候前往上郡禀报。” “以求援军。” “而属下,就在安塞城外,观察情况,看看能否有援军赶来,没想到,真的遇见上将军。” 斥候回答道。 “看来你们这无心之举,给我军帮了大忙啊!” 蒙恬说着。 “上将军,三皇子潜藏在安俾城外,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李由问道。 “嗯?” “安俾城现在有多少匈奴守军?” 蒙恬顿时回头问道。 “启禀上将军,起码有万余兵马!” 斥候说着。 “万余兵马?” “这倒是奇了怪了,安塞城才是北地郡第一关城,匈奴人拿下安塞城之后,竟然不在安塞城驻军?” “反而舍近求远?” “奇怪,着实奇怪!” 蒙恬说着。 “的确奇怪,但是将军,匈奴人怎么想的我们无从得知。” “但安俾城的一万匈奴驻军无疑是我军的机会。” 李由说着。 “的确,安俾城驻军尚在,那就说明,匈奴主力大军还在北地郡之内。” “既然如此,那我军必然要夺下安俾城,堵住匈奴军队的北归之路。” “李由。” “末将在。” “你率领都尉军八万士卒,出安塞城,速速南下,务必用最快的速度夺下安俾城。” “随后,坚守安俾城,不得有误!” “诺!” 李由抱拳道。 “重文。” “在。” “率五万兵马留守安塞城,迅速构建安塞城防线。” 蒙恬说着。 “将军,那你?” 慕容重文还有些顾虑。 “本将军会率领十五万兵马,直扑匈奴老巢,收复河南地!” 蒙恬说着。 “将军,陛下特地给将军增兵,想来就是害怕大军出长城之后有失。” “十五万兵马,够吗?” “河南地内,必然有匈奴军队留守,用以防备其他草原部族。” “并且,匈奴能一次起数十万大军进犯我北地郡,这足以说明,匈奴治下人口不少” “妻儿老少,老幼妇孺起码有数百万。” “虽然不可能全部集中在河南地,但河南地是匈奴治下最为富饶的土地,” “人口也必然盘踞密集,八九十万部族百姓肯定是有的。” “且匈奴蛮夷也,民风彪悍,我大军入境,匈奴族民奋起反抗,配合其留守兵马,恐有失啊,将军。” “况且我大军一路北上,安塞城一线并未发现敌军踪迹。” “所以末将认为,将军率领北方军团二十万主力直扑匈奴老巢。” “这安塞城,可以让李由将军麾下的都尉军团分兵驻守。” “如此,方可安然无恙!” 慕容重文开口说着。 听闻此言,李由也不由得点点头,表示认同。 “重文说的没错,但是,此战的重点不在河南地,而在北地郡!” “本将军就是要集结优势兵力,以都尉军八万士卒迅速拿下安俾城。” “如此,便断了匈奴军队的后路。” “安俾城,必须要快!” “人数也要多,倘若匈奴主力大军摆脱先锋军团北撤,行至安俾城,那都尉军八万士卒,就是他们永远也无法逾越的天堑!” “而安塞城,同样是如此。” “并且任务更重,若是匈奴军队在安俾城受挫,必然会引兵攻安塞,寻求起逃生之路。” “这一点,不可不防!” “还有,重文,我出关大军的粮草,还需要你来守护,而安塞城,便是我军粮秣囤放的重点。” “安塞城不容有失,这不仅仅是阻敌后路,还事关我军后勤。” “如此要地,五万兵马留守,本将军都害怕兵力不足呢!” 蒙恬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是末将愚笨了!” “将军放心,有末将在此,匈奴一个都别想从长城逃出去!” “既然来了,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慕容重文开口说着。 “哈哈,大哥,安塞城这地方,可不好待啊!” 其弟慕容轻武开口说着。 “你小子也别闲着,跟着我去河南地。” “哈哈,属下正有此意啊,刚才属下就怕将军也把我留在安塞城了。” “那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轻武笑着说道。 “你小子!” “诸位,本将军率十五万大军入草原,看似危险,实则十分安全。” “小小留守兵马和老幼妇孺,岂是我大秦锐士的对手!” “这一战的重点,还在长城内!” “只要诸位能拦住匈奴主力骑军。” “那匈奴部族,就是拔了牙的老虎,本将军麾下十五万兵马,就能驰骋草原” “如此,大事必成!” “我大秦,也将顺利的收复失地。” “谨遵将军号令!” 众将齐齐抱拳。 而众将议事之时,大军也没有丝毫停滞。 现在,大部分兵马都已经通过安塞城。 安塞城外,北方军团和都尉军团已经分列两队。 蒙恬和李由等一众将领也策马出关。 百年来,中原大军内战不止,边关防线固步自封。 现在,大秦锐士出长城! 就此打开大秦对外征战的第一仗。 这注定是一个载入历史的时刻。 看着关外的景色,众将心中都有些心潮澎湃。 武将嘛,谁不喜欢开疆拓土,军功封侯呢? 这,就是机会。 “李将军,你先派遣几名斥候,给他们几匹快马,带着这名斥候,去找寻三皇子!” “告诉三皇子,盯紧安俾城匈奴军队的动向,援军很快就到。” “若是匈奴军队有异动,让三皇子不顾一切,阻拦匈奴军队出长城。” “哪怕把三千兵马拼光了,都得拦住,给都尉军争取时间!” “只要把匈奴大军拦在长城内,一切代价,都值得。” “末将明白!” “走!” 李由随即率领都尉军团,快速南下。 看着都尉军团士卒的身影,蒙恬也是微微点头,随后看向北方。 “出发!” “目标,匈奴王庭!” 其实从此刻来看,蒙恬大可不必如此谨慎,因为头曼大单于麾下的匈奴主力兵马全部都完蛋了! 在北方军团和都尉军团眼中不可能的事情,就这么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义渠战场。 现在,送战报的游骑估计正快马加鞭的赶来呢。 但蒙恬上将军在长城一线布置那么多兵马也不是没用的。 只是可怜咱们的冒顿太子了! 整个北地郡长城一线,突增秦军十三万士卒固守。 冒顿太子,来时候好好的。 回不去了! 第578章 北上回援 “呜~呜~” “呜~” 一阵嘹亮的号角之声从矗立在平原之上的巍峨关城内响起。 一时之间,大批匈奴士卒便行动了起来。 纷纷到达各自的岗位,保持警戒。 安俾城,这个被头曼单于拼尽全力拿下的北地郡第二关城,此刻正牢牢的被匈奴大军控制着。 这是头曼单于特地留存的北撤之路。 虽说此刻的北地郡长城并没有多么威武雄壮,但拦下身骑战马的匈奴骑军是绰绰有余了。 其他地方,虽然也有漏洞,但想要让大军通过,还必须要花费大把力气和精力去疏通。 最好,是直接拿下关城。 如此,进可攻,退可守。 此刻,留守在安俾城中的匈奴士卒有八千余众,主将乃是头曼单于麾下最受信任的心腹爱将古德万骑长。 拿下安俾城,古德万骑长居功至伟。 他率军绕到安俾城后方进行偷袭,成功将这座北地郡第二关城攻破。 此刻,他同样身负重任,率领麾下部卒,镇守着匈奴全军的撤离通道。 现在,古德万骑长看着从南方而来的庞大军队,眉头微皱。 如果不是因为军中旗帜是族中大纛,他都甚至以为是秦军兵马。 如此浩浩荡荡的骑军部队直扑安俾城而来,大军要撤离了? 但是,为何他没有接到大单于的任何命令? 按道理来说,大军撤离,必然有大单于麾下的亲卫斥候拿着信物前来通报。 但此刻却没有丝毫消息和预兆。 一向警惕的他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所以,在发现南方兵马之后,古德万骑长立刻采取措施,下令将安俾城的巨大城门关闭。 临阵待敌! 而这一切,自然也落在快马而来的冒顿太子的眼中。 看着巨大的城门轰然关闭,冒顿太子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的光芒。 “还真是古德!” “千算万算,把这个混账东西给忘了!” 冒顿太子冷冷的说着。 “太子殿下,现在怎么办?” “古德这厮见我大军到来,竟然关闭城门,他想干什么?” “他要造反嘛?” 冒顿太子身旁的阿满万骑长气愤的说着。 “不急,先去交涉。” “实在不行,让本太子去会会他。” 冒顿说着。 不是他冒顿太子不想派人前来先行通报,进而顺利出关。 而是冒顿决定北撤之时,才突然想起安俾城留守主将,把跟在头曼单于身边的一大群万骑战一一排除。 冒顿发现,自己似乎漏算了一个人。 自己父王的心腹爱将,古德万骑长。 作为父王最信任之人,古德是十分清楚的知道大单于和太子之间的争端的。 并且,他更是坚定的站在自己父王那一边的人,对于自己,更是激进和极端。 废立太子,便是古德的首倡! 太子之威胁,也是他常年不断的论调。 正因为如此,古德更是成为大单于派系之中打压太子势力的得力干将。 这几年间,冒顿可谓过得并不怎么好,这都要得益于前方的这位古德万骑长。 所以双方之间的关系,谈不上是生死仇敌,但也基本上水火不容了! 双方之间的处事,都是抱着我不赚你也别想赚,让你倒霉便是赚的想法。 基本上是能使绊子就使绊子,顺便还要挖个坑的那种。 在得知安俾城主将很有可能是古德之后,冒顿立马打消了派遣游骑前去通报的想法。 开玩笑,没有大单于的信物,且得知是自己派人来的。 那古德铁定严阵以待,箭矢上弦,城门关闭,蓄势待发的。 这一点都不离谱。 所以,冒顿还不如名正言顺的走过去,且不亮出自己的旗号,借此机会浑水摸鱼的出关。 这个还更有可能性! 但现在大军还未接近,安俾城城门便已经紧闭。 再看城中号角之声四起,冒顿顿时面露寒光,这古德,实在谨慎。 冒顿正盘算如何应对之时,安俾城城墙之上,便已经有挂篮放了下来。 古德派出斥候来询问情况了。 看着快速奔跑而来的士卒,冒顿转头 “阿满,你来应付他,务必把城门骗开了!” “阿满领命!” 阿满万骑长抱拳道。 冒顿点点头,随后默默后退了几步,悄悄潜藏到士卒之中。 同时,也暗中招来了自己的亲卫。 “来人!” “太子。” “派数十骑,沿着长城北上,去探查一下安塞城的情况。” 冒顿说着。 “太子,这是要?” 亲卫询问道。 “出关之事,不能仅凭安俾城,若是安俾城能出关自然好。” “但古德此人十分难缠,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若是不能从安俾城出关,我们也能留有后路,迅速出关。” “属下明白!” 说罢,亲卫便带着十骑,快马离去。 而这时,安俾城派来探查的人也到了。 “将军止步!” “停!” 阿满大手一挥,五万骑卒在看到安俾城城门关闭之后,就开始缓行。 现在阿满一声令下,大军很快便停驻了下来。 见此情况,前来探查的斥候松了口气。 “敢问将军是?” “我是大单于麾下,阿满万骑长。” “这位是阿兰鲁万骑长。” “这位是库恩万骑长” ...... 阿满把五位万骑长介绍了一遍。 “原来是诸位万骑长!” “只是不知诸位万骑长率军至此,可是有军务?” 斥候问道。 “大单于谕令,乌孙趁我族大军南下之际,发兵攻袭。” “遂派我部率五万大军回援,以击退乌孙!” 阿满说着。 “原来如此,该死的乌孙!” “只是将军,可有大单于军令,如此,属下也好回去禀报。” 斥候说着。 “混账!” “啪!” 阿满一鞭子抽在斥候脸上,顿时将其掀翻在地。 “贻误军机你们担待的起吗?” “滚回去,告诉安俾城守将,乌孙来袭,行势万急,速速开城门。” “让我军北上回援,要是因为安俾城耽误了,大单于饶不了你们!” “快去!” “是是是!” 在阿满一声怒吼之下,安俾城派来的斥候连滚带爬跑回去。 这一幕,看在冒顿眼中是微微点头。 以大单于军令北上救援为由,想来古德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579章 原来是太子身边的狗啊! “乌孙来袭?北上救援?” 古德反问道。 “是的将军,下方的几位万骑长的确是这么说的。” 斥候捂着脸说着。 “怪了!” “真是怪了!” “乌孙来袭我怎么不知道。” “本将军身处安俾关城,若族中有消息传来,最先知道的也应该是我啊!” “大单于身在北地郡内,乌孙来袭的消息大单于知道,我却不知道?” “真是笑话!” 古德皱眉说着。 “有大单于的军令吗?” “军令何在?” 古德问道,虽然感觉疑点重重,但要是有大单军令在,自己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这这这,没有!” 斥候有些颤抖的说道。 “没有?!” “万,万骑长,属下也跟几位下面几位万骑长询问过军令一事。” “但为首的万骑长听到,便突然暴起,给了属下一鞭子。” “他们让将军速速开城门,要是贻误了战机,必然要禀报大单于治将军的罪。” 斥候战战兢兢的说着。 “治我的罪?” “哈哈哈,笑话!” “没有军令,还想让本将军开城门,做他妈的梦呢?” 古德冷笑道。 身为大单于最器重的部将,古德在族中便高人一等,如今被几个万骑长挑衅,真是笑话! “你刚才说,有五位万骑长?” “是哪五位?” 古德问道。 “阿满万骑长,阿兰鲁万骑长,库恩万骑长......” “阿满?” “这不是太子身边的爱将吗?” “哈哈哈!”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来人,传令全军,备战!” 古德随即一声令下。 麾下部将纷纷响应,依令而行。 “你,再下去一趟,让他们几个,近前答话!” 古德说着。 “这,这,这,将将军。” 斥候顿时有些害怕,刚才下去传个话,都被抽了一鞭子。 现在还叫他们几个上前答话,还不得杀了自己啊。 “嗯?!” 古德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是是是,属下明白!” 此刻,阿满等人,已经在城下等得不耐烦了。 “犬入的,怎么还不开城门!” “真是耽误事啊。” 阿满怒骂道。 “阿满,你有没有觉得,安俾城城墙之上的人马变多了!” 库恩拍了拍阿满,抬头指着城墙之上,说着。 听闻此言,阿满也是连忙抬头,细细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还真是变多了!” “犬入的,这哪里是要开城的意思,这是明显在提防着我们攻城啊!” “妈的,这古德,到底想要干什么?” 阿满怒骂道。 但下一刻,安俾城城墙之上,又有吊篮放下,又是刚才那名斥候,正战战兢兢的跑来。 见到此人,阿满正愁没地方发泄,上去便是一脚。 将此人踹翻在地,随后上前,拉住他的衣领,厉声质问道 “混战东西!” “为什么还不开城门?” “古德是要贻误军机吗?” 看到城下的这一幕,古德神色发寒,他派下去的斥候,就代表着他的脸面。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竟然被阿满如此肆意妄为的鞭打。 “阿满!” “冒顿!” 古德喃喃一声。 “将将将军。” “万,万,万骑战请诸位万万骑长,近前答话!” 斥候全身颤抖着开口。 “什么!?” “好,好,好一个古德!” 阿满顿时怒气冲天,又是一脚,将这名斥候踹翻在地。 “阿满,忍一忍,不要耽误了太子的大事。” 库恩站在一旁开口说着。 “忍?” “这古德分明跟我们过不去。” “看看城墙之上的士卒,都已经严阵以待了,还让我们近前答话!” “他想干什么?” “他要杀了我们吗?” 阿满怒气冲冲的说着。 不怪阿满面对古德情绪如此失态,作为大单于和太子麾下的两位最得力干将。 阿满和古德自然是针锋相对。 但在草原之上,阿满却屡屡被古德压一头,早已积怨日久。 “阿满,放心。” “近前答话而已,古德没那个胆子对我们动手。” “五大万骑长,众目睽睽之下,他敢动手,他也活不了!” 库恩万骑长说着,他显然对此看的十分透彻。 虽然双方势力不对付,但顶多背地里使绊子,明面上动手杀人。 谁都没这个胆子。 就连冒顿要弑父杀君,也只是借秦军的手。 说罢,五人点点头,策马向前而去。 来到安俾城下,阿满随即抬头,便看到城头之上高高站立的古德。 “古德!” “为何还不开城?” “我等奉大单于军令,北上救援。” “要是族中受袭,族人受难,你担待的起嘛!” “还敢在此拖延时间?” “速速开城!” 阿满怒吼道。 “嚯!” “本将军当是谁呢?” “原来是太子身边的狗啊!” “难怪在下面狺狺狂吠。” “果然啊,人是人,狗是狗!” “人可以说人话,但狗,就未必听得懂了!” 古德一脸淡然的说着。 听到这话,脾气火爆的阿满万骑长当时就炸了。 “混账!混账!混账!” “古德,你个畜生,你骂谁是狗!” 阿满怒吼道。 “谁搭话说就是狗了!” “这么简单的话都听不明白吗?” 古德说着。 “哈哈哈,好,很好!” “古德,记住了,我誓杀汝!” 阿满回击道。 “来嘛!” “本将军乃大单于麾下第一万骑长,还能怕太子手下一条狺狺狂吠的狗?” “笑话!” 古德轻蔑的说道。 “大单于,哈哈哈哈!” “还大单于!” “古德,没想到你也是这么天真的人啊。” “可悲,可悲啊!” 阿满突然气消,看着城墙之上的古德,也是露出同情的目光。 “大单于?” “大单于怎么了?” 古德敏锐的察觉到了阿满的情绪变化,出声质问道。 见此情况,库恩万骑长也是连忙上前,将阿满拉了回来。 开玩笑,没看到古德已经察觉到什么了吗? 要是在让阿满这大嘴巴在这乱说。 好嘛! 大军没出关,两军自己就在安俾城下打起来了! 这显然不是太子想要的结果。 并且,这让阿满明显说不过古德,在这也是浪费时间。 若是在被古德激几下,估计也要刀兵相见。 第580章 死人如何答话? “古德万骑长,大单于没什么事,此刻正在鏖战秦军,但大单于对于乌孙入侵一事,也是十分着急。” “而我等,正是尊奉大单于军令,率军回援!” “万骑长为何要为难我们?” “若是让乌孙得逞,对万骑长有什么好处吗?” “我等都是族中勇士,自然是为族中而战,为大单于而战!” “此般回援,我等也是心急如焚,阿满才会口出狂言,望古德万骑长见谅!” “但战事紧急,还望古德万骑长行个方便,让我军出关北上。” 库恩说着。 “库恩万骑长,不是我古德要为难你们,实在是按规矩办事!” “大单于南下之时便有谕令,没有大单于的军令,入北地郡兵马,不得随意出关!” “一切按军令行事。” “你们既然说是奉大单于军令北上回援,那军令何在?” “出示,给我一观,只要属实,我古德开城赔罪!” “一一给你等赔罪!” “但若是没有军令,那对不起。” “安俾城,绝不开城门!” 古德说着,明显态度好了很多。 “乌孙来袭,大单于五内俱焚,调令我等北上回援,乃是口谕,没有军令。” “形势紧急,万骑长明鉴。” 库恩无奈的说着。 “那就没办法了!” “你们可以派出斥候,去请大单于军令。” “军令到,城门开!” 古德说罢,摆摆手,想要转身离去。 “古德万骑长,非要如此吗?” “军情紧急,就让我等大军在此干耗着。” “大军作战,时间稍有偏差,可能就是满盘皆输。” “古德万骑长也是久经战阵之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库恩着急道。 听闻此言,古德停下脚步,再度转身 “说的没错,大军作战,做不得丝毫拖延。” “刚才我的属下禀报,你们之中有阿兰部的万骑长。” “似乎是阿兰鲁,阿兰图的弟弟。” “阿兰图万骑长何在?” “让他上来答话!” 古德说着。 几句话,顿时让城下诸将齐齐变色。 阿兰图万骑长,还上前答话? 坟头草估计都发芽了! “这怎么办?” “这古德油盐不进啊!” “阿兰图已经死了,死人如何答话?” “阿满说的没错,这古德是真的难缠!” 库恩说着。 “事到如今,只能先让阿兰鲁万骑长先去答话,反正阿兰鲁是阿兰图的亲弟弟,看看能不能糊弄过去。” 阿满说着。 “也只好如此了!” 库恩点点头。 阿兰鲁也点点头,以示明白。 “嘀嘀咕咕的干什么呢?” “阿兰图万骑长呢?” “快让他上来答话!” 古德皱眉说着,自阿兰图不在此处,他就感觉越来越不对劲。 阿兰图是何人啊? 阿兰图是大单于派遣在太子身旁负责监视太子的人。 如今阿兰部在此,身为首领的阿兰图万骑长却不见了。 不奇怪吗? “我便是阿兰部的万骑长,阿兰图的亲弟弟,阿兰鲁!” “古德万骑长想说什么,可以开口了!” 阿兰鲁说着。 “阿兰鲁?” “哈哈哈哈,还万骑长,笑话!” “你算什么万骑长?” “一部族万骑长的任命,是要传谕全族的,谁给你的胆子就自封为万骑长?” “阿兰图呢?” “他在哪?” 古德说着。 “我大哥中了秦军的埋伏,已经战死沙场了!” “如今,阿兰部,是我大哥亲手交到我手中。” “眼下战事紧急,大单于任命来不及传谕全族,战时自有战时的规矩。” “我,现在就是阿兰部万骑长!” 阿兰鲁说着。 “战死了?” “笑话!” “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 “本将军远眺阿兰部,并未有多大损失,士卒尚且得以保全,而身为一族之首,一军之主。” “你跟我说,他战死了!” “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 “依我看,阿兰图万骑长,是被你等杀害了吧!” “太子殿下!” 古德随即高喊出声。 一时之间,这几句话传入城下大军之中,阿兰部明显出现骚动。 阿兰图万骑长是一名勇士,率领部族南征北战。 突然暴毙,部族士卒岂能不怀疑。 但阿兰图万骑长的亲弟弟都说了,是被秦军暗杀的。 虽然有所怀疑,但没有其他证据,也只能不了了之。 现在,似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太子殿下? 难道此事和太子殿下有关系? “还躲着呢?” “太子殿下。” “都这时候了,没必要吧!” “让麾下这几条狗在这里狂吠,自己躲起来看戏,这似乎不是太子殿下的风格吧!” 古德万骑长继续开口说着。 听着安俾城城墙之上的吼声,潜藏在士卒之中冒顿太子,双拳默默紧握。 随后,缓缓张开。 失败了,想含糊其辞混过去已经不可能了。 不愧是屡屡让自己吃亏的主。 三言两语之间,便看穿其中门道。 这古德,当真难缠。 现在,想要蒙混过去,怕是不可能了。 “传我令,大军前行!” 冒顿冷冷的开口。 “诺!” 随后,在城下五大万骑长惊讶的目光之中,五万骑卒,浩浩荡荡的朝着安俾城开来。 “擂鼓!” “备战!” “全军戒备!” 看到这情况,古德可不打算惯着冒顿。 直接下令,全军擂鼓备战! 只要城下军队一有异动,他会毫不犹豫下令,放箭袭杀。 “轰!轰!轰!” 一时之间,安俾城范围内,鼓声大作,战事欲起。 这让夹在两军之间的五大万骑长脸色十分难看。 “太子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都还没谈好,率军至此,他想要害死我们吗?” “闭嘴!” “太子殿下必然有他自己的考量,哪里轮得到你们置喙!” 阿满说着。 “考量?什么考量?” “如此挑衅,古德要是想,我们已经是几具尸体在此了!” 一旁两名万骑长质问道。 他们两位投靠太子,实属迫不得已,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啊。 但不代表,他们两个就没脾气。 如此行势,太子还如此作态,只会让局势更加恶化,没有别的可能。 第581章 我儿嬴战有武王之风! 对此,阿满无法反驳,只能怒气冲冲的看着安俾城城头之上。 也幸好此刻古德此刻没功夫搭理他们,他正冷冷的看着城下的大军呢。 而另一侧,安俾城北面。 “怎么回事?” “安俾城鼓声隆隆,难道是发现我们的踪迹了?” 一名身披黑甲,满身尘埃,一脸疲惫的年轻男子开口说着。 他是大秦三皇子,嬴战,即公子战! 早年间,他便主动请缨入上郡,身居杨翁子麾下,镇守北地边关。 北地郡大战开启之后,便率三千兵马寻机而来。 公子战知晓,他麾下这点兵力,正面硬碰匈奴军队,无异于以卵击石。 唯有等待时机,方有建功之时。 所以,他率军一路潜行至安俾城。 途中虽然遭遇匈奴留守军队的阻击,但公子战并未与之纠缠,十分顺利的从上郡南下至此。 而上郡的秦军士卒,则大部分被匈奴军队阻截,无法对北地郡形成有效救援。 公子战一路南下,先是抵达被攻破的安塞城,随后没有拖延,继续率军南下。 终于,在安俾城中,有了收获。 匈奴军队已经拿下了安俾城,但是,却和北地郡第一关城不一样的是。 这安俾城,匈奴军队竟然留有大批匈奴士卒镇守。 这一不同寻常的举动,很快便引起了公子战的疑心。 沙场三年,经过了血与火的洗礼,他早已经不是那个愤而出咸阳入边关的莽撞公子。 而是一名合格的秦军将领。 匈奴军队那不同寻常的异动,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机。 结合上郡得来的情报,南下北地郡的匈奴军队足足有数十万之众。 现在分兵在安俾城中驻守,这分明是怕后路被人断了。 现在匈奴主力大军全部进入北地郡境内,只要将安塞城,安俾城拿下,死守。 就能配合北上增援的秦军主力兵团,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匈奴善骑,策马而远遁。 这是公子战三年上郡征战生涯得来的宝贵经验。 匈奴之患,要是想要彻底解决,就只能瓮中捉鳖。 虽然,匈奴人南下犯境,边关烽火四起。 但是,这也是大秦剿灭匈奴的一个绝佳机会。 有利也有弊,只要时机得当,匈奴未必不能全歼于此。https:/ 想到这,公子战眼中便不再犹豫,当机立断。 率三千兵马潜伏于安俾城北十里处,全军静默。 随后派遣斥候,去上郡搬援兵。 只要将此事利弊陈述给杨翁子将军,配合杨翁子将军的上郡兵马,拿下安塞,安俾两城。 不难! 随后再率军死守,配合大秦北上的增援部队,就能将匈奴主力尽数歼灭于北地郡之中。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哪怕,是将上郡的兵马抽调一空,也值得! 这是公子战心中无比期望的情况。 但期望只是期望。 公子战日盼夜盼的上郡兵马,几个月后,都还未见一兵一卒。 而此刻,公子战正率领几名斥候,亲自摸到安俾城近前,来探查消息。 “将军,应该没有。” “看这城墙之上的匈奴军队,并没有什么异动。” “现在一眼看过去,人数似乎还少了许多。” 身旁亲卫开口说着。 “难不成是安俾城南面出事了?” “是匈奴大军要出关了?” 公子战喃喃道,随后,握紧了双拳,心中有些不甘。 大军在安俾城外潜藏日久,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原本就南下匆匆,粮秣并没有带多少。 大军埋伏日久,早已经断粮,一个月前已经开始杀马吃肉了。 现在,军中战马也要杀完了,可上郡援军,却还迟迟未见。 日夜等待,公子战由最初的战意高昂,到现在的逐渐绝望。 特别是此刻,南面的异动极有可能的匈奴军队即将北上出关。 若真是如此,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就要破灭在自己面前,没人知道公子战是怎么样的心情。 他不甘心,他十分不甘心。 就像,也没人知道,一个皇室贵胄,有着咸阳公子花天酒地的生活不要。 却来到这北地边关风吹日晒,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但公子战,却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但是,在北地边关日久,他看这大秦朝堂,却越发看不真切了。 他没有像长公子扶苏那样好的机会,更没有尊贵的母系势力。 他的母亲只是咸阳宫中一名美貌的宫女。 比不得四大公子身后,那本就身为贵族或者身负六国王室血脉的公主母亲。 他唯一有的身份,只是嬴政的儿子,是皇帝的儿子,仅此而已。 或许,有这个身份他可以其他公子一般混吃等死,富贵一生。 但公子战显然不甘心如此,二哥早夭,身为老三的他前方只有一个大哥扶苏。 父皇没有立下皇后,大家伙都是庶子,无非只是长幼之别罢了。 但在大秦,长幼虽然有用,但并不绝对,若是你有真本事,未尝入不了父皇的眼中。 所以,他才来到了这里,来到了大秦锐士最为苦战的北地边关。 也是大秦势力最为薄弱的地方。 大秦势力薄弱,意味着动乱,意味着战争,也意味着,他可以用匈奴人的鲜血,证明自己。 正当公子战一步一鲜血,靠着战功杀入自己父皇的视野之中时。 他也终于获得了自己父皇的肯定。 “我儿嬴战骁勇非凡,有武王之风!” 仅仅一句话,让自己三天三夜难眠。 武王,秦武王嬴荡! 虽是举鼎而亡,但不可否认,武之一字,足矣彰显他的武力非凡。 更不可否认,他,是秦王! 原本以为事情会一步步向好发展,但一个接着一个的惊天消息,却把公子战心中那颗好胜的心,击的粉碎。 灭齐之战,长公子扶苏统帅秦军六十五万兵马,劝降齐国! 六十五万兵马啊。 上一个率领秦军六十多万大军的主帅,是大秦军方活着的传奇。 他的名字是王翦。 现在,自己的大哥扶苏,同样率领庞大兵马,覆灭一国。 父皇加尊九五,册封长公子扶苏,为大秦秦王! 秦王啊,这个统治了大秦上百年的王号,现在就在自己大哥身上挂着。 自己见到大哥之后,更要行臣子之礼。 他可以不受,但你不能不做。 这就是王! 第582章 潜伏日久,以动制静 但是就算如此,却也正如老十一所说。 大哥扶苏无疑是运气好罢了。 是的,运气好罢了。 若是自己有这样的机会,有这般强力的五大副将辅佐,如何灭不了齐国? 公子战只能以此来安慰自己,才能尽可能收拢他那破碎的好胜心。 而现在,同样有一个天大的好机会摆在公子战的面前。 只要堵死北地郡长城防线,就能配合大秦主力大军瓮中捉鳖,剿杀匈奴全军。 若是成功,自己率军堵截之功,算得上是剿灭匈奴的头功了! 可是,现在这个机会,就要破灭在自己眼前了。 没有上郡兵马的援助,凭自己麾下的三千人马,拿下安塞,安俾两座雄关? 无异于痴人说梦。 此刻,安俾城南面异动,很有可能是匈奴大军即将出关北归。 这意味着,自己的计划将彻底破灭,这让自己如何甘心!云九小说 不甘心! 自己不比任何一个皇子差,甚至比宫中任何一个皇子都要优秀。 只可惜,他在朝中,没有丝毫支持他的势力。 哪怕此刻,六国覆灭,但六国势力在大秦朝堂之上,却依然有着不小的影响。 就在公子战心神震荡之际,突然之间,又是一阵响彻天地的战鼓之声从安俾城中响起。 震耳欲聋,这让摸到安俾城附近的几人感觉尤为强烈。 听着这等鼓声,身旁的亲卫有些兴奋的开口道 “将军,未必是如此。” “你看,城头之上的匈奴守军又少了!” “很明显,肯定是南面出了问题,不然不会调集这么多匈奴士卒前往的。” “而现在,还战鼓四起,这是要大战的景象啊,将军!” “可能真的是我大秦的增援部队到了!” 身旁的亲卫兴奋的说着。 身为公子战的亲卫,他十分清楚自家公子心中的雄心壮志。 而现在,这个机会未必会破灭。 潜藏埋伏日久,终于熬出头了。 听着亲卫的一番话,公子战同样于长城墙角下抬起头,看着北地郡上空的昏暗天空,似乎有日光,正欲破开云层,睥睨天下。 隆隆战鼓之下,公子战的战意同样被激起。 或许是因为潜藏埋伏日久,且军中情况并不好,公子战在着急之时,有些失了方寸。 现在,在麾下亲卫的提醒之下,他也是瞬间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 为将者,当明察事断,而不是在此,惆怅难言。 若有机会,尽力便是。 “你们几个,沿着长城一路搜寻,找到缺口,越过长城,去探查安俾城南面到底发生了何事?” “一旦有消息,速速回报!” “诺!” 跟在后面的五名斥候随即领命而去。 “将军,那我们?” 亲卫问道。 “我们自然是回军,安俾城已有异动,再潜藏埋伏也无大作用。” “虽不知安俾城详情,但我们也要尽快去整顿兵马,以免对此措手不及。” “若是他们探查归来,形势对我等有利,我等即刻发兵,拼死也要堵住安俾城!” “匈奴人踏我国土,戮我秦民,要是让他们这么顺利走出北地郡。” “我嬴战,有何面目见我父皇,见我大秦列祖列宗。” 公子战双拳紧握,心中已有决断。 另一边,安俾城南。 伴随着城墙之上的隆隆鼓声,冒顿太子麾下的五万骑卒丝毫不惧,策马步步向前。 不一会,五万大军便缓行至安俾城下,停在了一个十分巧妙的位置。 这已经是古德的底线,也是安俾城中士卒的底线,他们已经准备拉弓搭箭。 似乎大军再向前一步,城墙之上,便会爆发最猛烈的反击。 一时之间,两军似乎在此停滞。 被两军夹在中间的五位万骑长面面相觑,不清楚冒顿太子究竟要干什么? 看着安俾城下的浩荡骑军,古德此刻,也是眉头紧锁。 城下大军目测起码五万余,五万多骑卒,已经是此次南下大军的三分之一以上了。 现在如此庞大的兵马到此,究竟意欲何为? “哈哈哈哈!” “哈哈哈!” “不愧是我父皇麾下最得力的战将,有勇有谋!” “有勇有谋啊!” “古德万骑长!” “冒顿,领教了!” 人未到,声先至。 只见匈奴大军之中,一众士卒默默让开一条道路,一名身着尊贵胡服的青年男子便从军中策马而出。 “太子!” “参见太子!” 见冒顿亲自出阵,阿满,库恩等万骑长也是恭敬转身,行礼道。 对此,冒顿也是点点头。 “太子殿下,这古德油盐不进,实为难缠,属下拿他没办法。” “请太子治罪。” 阿满抱拳说着。 “无妨!” “我在后面都听到了,这古德要是这么容易被说服,他就不是古德了!” “本太子亲自来对付他!” 说罢,冒顿便策马缓缓上前。 看着城下的熟人身影,古德目光一凝,神色更加凝重。 “还真是你,太子殿下!” “真有意思。”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之下相遇。” 古德说着。 “是啊!” “没想到。” “真的没想到,每一次都是你古德,让本太子出乎意料。” “怎么着?现在看古德万骑长现在这架势,又不打算开城门,是打算同族相残了?” 冒顿太子话锋一转。 “哈哈哈!” “同族相残?” “那我古德还真得跟太子殿下好好学一学啊!” “要不然,哪一天不明不白的没了,也好死干清楚不是。” “否则,死了都白死。” “就像那阿兰图万骑长一般,可悲啊!” 古德似乎有些惆怅的说着。 “阿兰图那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才会被秦军细作找到机会残杀!” “但古德万骑长可不一样,古德万骑长岂是阿兰图这种草包可以比拟的?” 冒顿回应道。 “哈哈哈!” “秦军细作?” “是谁啊?” “是太子殿下你吗?” “还是你身边的那几条狗啊!” “真有意思,秦军细作能摸进太子殿下军中,却不去刺杀太子殿下你。” “反而去杀一个翻不起什么风浪的万骑长,太子,你说我会信吗?” 古德说着。 第583章 古德,本太子给你一个机会! “古德万骑长,说话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你不信?我信!”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而现在,本太子奉我父王军令,北上回援,也是如此。” “古德万骑长,开城门吧。” “你要羞辱的,要刁难的,都已经遂你心意了。” “要是真的贻误军机,相信就算我父王器重于你,古德万骑长你也不会好过的。” 冒顿回击道。 “你威胁我?” 古德说着。 “不敢,岂敢威胁一军万骑长。” “本太子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冒顿说着。 “实话实说?” “太子?” “只怕奉大单于军令北上回援是假,临阵叛逃是真吧!” 古德说着,故意将此言高声喊出,一时之间,安俾城下,两军士卒,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大胆!” “古德,你竟敢如此污蔑,你是要动摇军心,抗命不遵嘛!” 库恩上前开口道。 古德此言,分明是诛心之言,他必须上前。 “哈哈哈哈!” “我抗命不遵?我出言污蔑?” “军令呢?你们拿得出来吗?” “没有军令北上撤离,不是叛逃,又是什么?” “我古德身负大单于重托,岂能放任你们这群临阵叛逃的懦夫过去。” “一群废物罢了。” “士卒尚且如此,可想而知,我们太子殿下,是何等的废物和惜命啊!” “如此懦夫,又有什么资格,位居我族太子之位?” “要是传出去,天下人岂不是耻笑我族无人?” “太子,冒顿,听我一句劝。” “乖乖把太子之位交出来吧,免得我亲自动手,到时候,太子脸上可就不太好看了!” 古德说着。 这一番话,着实把城下几位万骑长气的够呛。 这古德,不仅为人强势,而且说话还十分毒舌。 但相对于麾下几大万骑长的愤怒,冒顿此刻,倒是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 反而有些怜悯和同情的看着古德。 “中原有言,识时务者为俊杰!” “而在此时此刻,用在此时此地,怕是再合适不过了。” “古德,你刚才的那一番话,足矣说明你忠心可鉴。” “但忠心,也是要分人的。” “对我父王忠心,那只是愚忠,最后受难的,还是你自己!” “听本太子一句劝,乖乖开城门,你现在身居何职,以后,只会更高!” “并且,本太子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前提是你必须忠心于我。” “这是本太子的保证,最后的保证!” 冒顿说着。 听着冒顿所言,阿满顿时瞪大了眼睛。 “太子,古德此人如此折辱于你,你竟然愿意放过他?” “还愿意提拔他?” “这这这。” 阿满表示无法理解。 “阿满,你这就不懂了吧。” “太子殿下这是以退为进呢,并且,凭借古德的为人,在这种时刻,让他开城,无异于痴人说梦了!” 库恩说着。 “那为何太子还要如此?” 阿满不解。 “太子是起来爱才之心啊。” “是真的好心给古德一条生路啊。” “安俾城而已,我们出长城非安俾城不可吗?” “安塞城同样城门大开,化作鬼蜮。” “现在,是太子殿下给愿意给古德一个机会,如若不然,我们大可离去。” “届时秦军杀来,古德如何不死?” 库恩说着。 “还是库恩万骑长看的透彻啊,阿满受教了!” 阿满抱拳道。 说着,果不其然,安俾城城头之上,再度传来一声声嘲讽的大笑和更为凌厉的怒骂。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话!” “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太子,你允诺我不死,还能升官?” “哈哈哈!”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一个狗屁的太子罢了,过不了多久,这太子之位,你也得给我滚下来。” “跟一条丧家之犬一般无二。” “太子,你说说,现在要不要求求我,不要对你发难。” “让你在你这狗屁太子之位上多坐几日,好多享受几日啊?” “你要是愿意在此,当着众多勇士的面,跪下求我,说不准,我心情愉悦之下,还能继续支持你当这个太子。” “冒顿,怎么说,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古德笑着说道。 此刻,洞悉其中门道的阿满,此刻,也没有了之前的愤怒。 反而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城头上的古德叫嚣。小说 这种感觉当真是十分奇妙。 一个将死之人,却在要狂言让另一个可以主宰其性命之人跪下求饶。 这场景,是何等的卧槽啊! “古德万骑长说的没错,这太子之位,狗屁罢了,什么都不是。” “不当就不当了吧!” “反正我从来没稀罕一直坐这个位置。” 冒顿回应道。 “哈哈哈,太子,这才对嘛,这才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太子什么的,不对,你说什么?” “太子之位,你不要了?!” 古德反应过来,有些吃惊的质问道。 “是啊,不要了。” “这狗屁太子,谁爱当谁当!” 冒顿说着。 “那你想要什么?” “没了太子之位,你还给我许诺,岂不是痴人说梦?” 古德说着。 “没有啊,古德万骑长,本太子之前所言,可是句句属实的。” “至于我用什么身份兑现诺言,那应该是大单于吧!” 冒顿笑着说道。 “你果然是率军叛逃!” “畜生东西,你把大单于怎么了?” “禽兽,畜生!” 古德神色一寒。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听闻古德此言,城下一众万骑长顿时大笑出声。 终于,古德破防了! “呦呦呦,古德万骑长,别那么激动。” “之前库恩万骑长不是说了嘛,大单于,正在与秦军鏖战呢!” “大单于麾下骑军数万之众,扫灭小小的秦军步卒,那不是小意思嘛。” “古德万骑长过于忧虑了!” 冒顿笑着说道。 “太子,您忘了一切件事,北地郡秦军步卒虽然人数少。” “但是关中秦军,人数多啊!” “现在,秦军北方军团兵力四十万众,还是那秦国皇帝亲征到此。” “想来,过了这么久时间,也从关中抵达北地郡了吧!” “这可不是小小的秦军了!” “大单于能行吗?” 阿满上前说着。 第584章 封堵长城防线! 阿满策马上前,开口说着。 只不过,不是对着冒顿太子,而是对着安俾城上,言之凿凿。 看着城头之上的古德的脸色变化,阿满此刻,心中那叫一个舒畅。 古德听闻城下冒顿和阿满的一唱一和,顿时是怒火中烧。 秦军大规模增援部队抵达,可是他们,不寻思一战,反而还率军逃离至此处。 留下南方数万同僚士卒的生死于不顾。 这说他们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这个词。 “你们这些族中败类,今日,我古德,便要替大单于,便要替我族将你们这些渣子,一并清理了。” “不好,快走!” “离开此处,古德疯了!” 冒顿脸色一变,连忙开口道,同时策马后撤。 “放箭!” 古德随即一声令下,但安俾城上的匈奴士卒,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行事。 毕竟城下的是太子啊,虽然不清楚万骑长和太子两人在这喊什么玩意。 但射杀太子,你古德万骑长敢,他们可不敢啊。 事后追责,他们这些小卒,全家都得陪葬啊。 一声令下,城头之上竟然毫无反应,古德怒目转身 “混账东西,为什么不放箭?” “将,将,将军,城下是太子啊。” “还有数万我们的同僚,我们,放箭?” 一名匈奴士卒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混账!” 古德听闻此言大怒,一脚将其踹倒在地,同时抽出弯刀,架在这名士卒脖颈之间。 “你们没听到吗?” “他们临阵叛逃,是我族的罪人!” “杀,杀了他们,放箭!” 古德怒吼道。 “是是是!” 安俾城上,便是一阵箭雨袭来。 但经此一闹,冒顿与五大万骑长都已经回到军中,同时大军开始缓缓后撤。 看着安俾城上射来的漫天箭矢,城下匈奴骑军之中,还有怒吼之声传来 “古德,你好大的胆子,胆敢放射杀同族!”biquiu “你等死吧!” “老子弄不死你!” 阿满怒吼道,看着安俾城头之上,古德气急败坏的样子,心中愈加舒畅。 舒畅啊! 正想着,就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你个混账想要害死我们嘛?” “都什么时候,你还去激怒他。” “本太子只是想循循善诱于他,你个混账东西一番话,直接把本太子的计划给打乱了!” “我们现在原本就兵力薄弱,如何能与秦国争雄,古德及其麾下士卒,能拉拢就不要放过。” “你懂吗?你这个莽夫!” 冒顿太子说着,感觉还是不解气,又下马踹了他一脚。 “啊?” 阿满随即便被劈头盖脸的一顿怒骂给骂傻了。 不是要激怒古德这家伙吗? 还有这么多门道呢? “太子,息怒!” “就算阿满万骑长不开口,古德也不会开城妥协的。” “此人之心性,我等十分清楚,哪怕面对太子你,他都敢如此狂悖出言,可想而知。” 库恩上前说着。 “呼!” “你说得也有道理。” “但我族此战之后实力大损,我不能不未雨绸缪啊。” 冒顿惆怅的说着。 现在他手上只有五万兵马,就算回到草原,如此兵力,他会面对诸多的威胁。 所有,有可能收拢到的匈奴士卒,冒顿都不想放过。 “起来吧!” “以后说话过过脑子,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冒顿说着。 “是是是!” “属下领命,属下听从太子殿下教诲。” 阿满连忙点头行礼。 同时对库恩万骑长报以感激的目光。 库恩点头示意,随后再度开口 “太子,现在安俾城,我军是出不去了,该当如何?” “无妨,安俾城,原本本太子就没把希望放在此处。” “那古德毕竟是我父王的死忠,想要拿下此人,没有那么简单。” “等消息吧。” “等派往安塞城的斥候探好路归来,全军快马前行,从安塞出长城!” “至于那古德,既然如此不识抬举,那便和我父王一起死吧!” 冒顿眼中寒芒闪过。 “原来太子是早有打算,属下佩服。” 库恩抱拳说着。 而另一边,安俾城北,在公子战策马回营之时,终于等来了他梦寐以求的好消息。 “公子,安塞城方向有斥候前来,为首之人,正是我们派出去的。” “来人有言,是奉了上将军的命令。” “要求我军配合作战。” 公子战刚回潜藏之地,他留守的副将便快步上前禀报。 “上将军?” 公子战听闻此言很是疑惑,大秦现在的上将军一共有三位。 王翦,王贲,蒙恬。 王翦已经养老,王贲也差点养老,现在还执掌军权的只有蒙恬。 上将军蒙恬竟然率军到此了? 这已经不是惊喜,而是天大的惊喜啊! “快,快带我去见斥候。” 公子战不敢怠慢,迅速前去一见。 来到后方,果然见几名秦军斥候在此,且看他们的身上的轻甲,这可不是普通士卒能穿戴的。 而自己派出去的斥候,也赫然就在其中。 “诸位有重要军情禀报?” “我是嬴战,乃是此处兵马的主将,诸位有何军情,可以说了!” 公子战人还未到近前,便已经开口了,他是不愿意再多等一刻了。 “见过三皇子!” “我等奉上将军蒙恬之命,特来传递上将军军令。” “这是信物!” 斥侯开口说着,随后拿出信物。 “果然是蒙恬将军,好啊!” “诸位说吧,我上郡兵马,直属北方军团,上将军有何军令,我等誓死遵从。” 公子战开口表态。 “三皇子,上将军有令,命你率领麾下兵马,不惜一切代价,堵住安俾城。” “不可放任匈奴一兵一卒出关!” “记住,是不惜一切代价!” “若是兵力允许,可以率先攻城,后方,将有都尉军八万士卒正快步南下,急行军而来。” 斥候说着。 “八万士卒?” “从何出赶来?” 公子战呼吸急促的开口说着。 “安塞城!” “上将军奉陛下诏命,率领北方军团主力大军二十万,都尉军团精锐士卒八万,绕过北地郡主战场,直扑安塞城!” “现已屯兵五万于安塞城,八万都尉军士卒直扑安俾城,上将军亲自率领北方军团十五万士卒杀向匈奴王庭!” “我军只需拿下安俾城,即可堵住北地郡长城防线,届时,匈奴数十万骑卒,将尽丧北地郡!” 第585章 进军安俾城! “此令十万火急,上将军有言,若有匈奴军队出城,三皇子率领麾下兵马,当不惜一切代价阻敌突围!” “只需要半天,都尉军团八万士卒便可杀到!” 斥候说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父皇真乃天人也,我大秦猛将如云,再加上将军亲自指挥,此战,我大秦必胜!” “上将军放心,我嬴战就在此处,他们想出关,就得先问过我手中长剑!” 公子战兴奋的说着。 在此潜伏日久,没想到竟然等来一个如此天大的好消息。 虽然可能功劳不会那么大,但是,只要拿下安俾城,匈奴全军就完蛋了! 这对大秦而言,就是天大的喜讯。 这意味着以后,起码三十年,大秦北疆将再无敌手 百姓亦可安居乐业,这岂不是大秦的赫赫功绩? “对了,你刚才说上将军是奉我父皇诏命。” “那北地郡内,匈奴大军何人抵挡?” “但现在我大秦北方军团,都尉军团尽出,关中可谓兵力空虚。” “若是无法正面抵御匈奴大军,匈奴人得知北撤之路断绝,率军南下,直扑关中。” “岂不是会威胁咸阳的安全?” “我父皇还在咸阳,这是否太过冒险?” 公子战猛然开口询问道,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北方军团和都尉军团都调走了,那关中京畿之地,已经没有多少兵马了。 还去偷匈奴老家,一个没把握住,自己老家都可能被偷了。 “三皇子放心,陛下并不在咸阳。” 斥候回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啊!” “只要我父皇不在咸阳,那便无事,就算匈奴杀入关中,虽有损失,但只要父皇无恙。” “我大秦便可无恙!” 听闻斥候此言,公子战当即松了一口气。 “呃。” “三皇子,陛下虽然不在咸阳,但是在北地郡前线。” 斥候小心翼翼的说着。 “没事,只要不在咸阳,那就没什么危~” “你刚才说什么?” 公子战愣了一下,耳朵似乎听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一定是错觉。 “陛,陛下,亲率先锋军团十万步卒,在北地郡正面迎战匈奴大军!” 斥候说着。 “你说什么?” “混账,我大秦武将无人了吗?” “竟然要我父皇御驾亲征?亲自坐镇北地郡战场?” “上将军呢?” “上将军为何不劝阻!” 公子战质问道。 自己父皇,对大秦而言,有多重要,皇子之中,没有人比坐镇边关多年的公子战还要清楚。 自己父皇,把大秦推向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全新的高度。 就现在而言,大秦即是始皇帝,始皇帝就是大秦。 公子战没有丝毫怀疑。 可是现在,父皇竟然以身犯险,亲自坐镇北地郡前线战场。 这简直是荒唐。 “这,三皇子,陛下亲自下达的诏命,谁来劝阻也没用啊。” “而且三皇子你也知道,北地郡内战事压力之大,步卒对骑卒。” “任何一位将军前往都没有陛下亲自坐镇来的安心。” “只要陛下在,我大秦先锋军团士卒,就永远不会退!” 这名斥候的都尉军士卒,作为皇帝亲卫军的士卒,他同样对始皇帝,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唉~” “事关我父皇安危,此战,我绝对不能失手!绝对不能!” 公子战顿时双拳紧握。 其实公子战之所以如此惊骇,还有一个原因。 但是潜藏在他内心的最深处,有些不愿意面对。 因为只要自己父皇还是皇帝,那他们,就是皇子。 就算受欺负了,还有地方可以告状。 若是始皇帝出了什么意外,按大秦现有情况,一无太子,二无诏命钦定继位之人。 那就是秦王上位! 这几乎不用怀疑,毕竟在皇帝之前,大秦之主就是秦王嘛。 自己大哥又是父皇亲自册封的秦王,那就是合情合理合法。 这是大势,几乎不可阻拦。 但公子战内心深处,却隐隐抗拒如此情况。 谁知道秦王上位,会不会对他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们干什么? 毕竟,只要他想要,可以把自己这些人悄无声息的消失。 “报~” 这时,一声通报打断了公子战的思索。 “将军,是探查安俾城的士卒归来!” “速速带上来。” 公子战大手一挥。 见到士卒之后,公子战便迫不及待的开始询问 “安俾城情况如何?” “城中为何鼓声大作?” “是不是匈奴大军到了!” 三句连问,是此刻公子战最关注的问题。 “启禀将军,果然不出将军所言。” “安俾城南面异动,是有大批兵马北上而来。” 士卒说着。 “是哪支兵马?是我军还是匈奴?” 公子战开口问道。 “是匈奴大军!” “匈奴大军,匈奴大军!果然行势万急啊,看来,我们不能再拖延了。” “若是让匈奴军队逃出安俾城,那我们这三千士卒,就将是大秦的罪人啊!” 公子战握拳说着。 “将军,虽然是匈奴军队,但赶来的匈奴骑军似乎与安俾城守军不和。” “城上匈奴军与城下匈奴军爆发激烈的骂战,随后,安俾城还放箭将其驱赶,险些爆发大战。” 士卒说着。 “哦?” “竟有这等事。” 公子战有些好奇,这倒是意外的收获。 “将军,现在匈奴两军就在安俾城下对峙,依属下来看,安俾城应该是不会轻易开城门放匈奴骑军过去了!” 士卒禀报道。 “两军不和。” “既然安俾城无法出关,那匈奴骑军必定会派遣游骑去探查安塞城的情况,从而从安塞城出长城!” “你刚才说,安塞城有上将军留下的五万兵马,是吧?” 公子战问道。 “是的,上将军派五万士卒,留守安塞城,一来封堵长城出口,二来保证粮道安全。” 斥候回答道。 “我们需要尽快动身。” “游骑有战马之便,很快便能探查到安塞城的情况,这肯定比都尉军来的快!” “到时候,匈奴骑军得知安塞城被封堵,必定从安俾城突围。” “传我令,整顿士卒,进军安俾城!” 第586章 给我狠狠的打 “兄弟们,把这几个月给匈奴军队准备好的东西拉过去!” “今日,有我们在此,匈奴人一个都别想过去。” 公子战开口说着。 “你,速去禀报都尉军统领,我部三千士卒,攻城乏力,恐难久持,但必将竭尽所能阻截匈奴大军。” “只要我军有一人尚在,就不会让匈奴骑卒跨过长城一步。” “速去!” “诺!” 斥候抱拳行礼,回身而去。 看着斥候离开的身影,公子战也是缓缓转身,看着前方已经快速动起来的麾下士卒。 三千步卒,想要拿下留有万余匈奴士卒坚守的安俾城几乎不可能。 但安俾城北城门,却只有一个出口。 一个可供大军通行的出口。 “加快速度!” “赶赴安俾城!” 公子战怒吼道。 “呜~” “呜~” “呜~” 此刻,安俾城北城门,匈奴士卒遥遥看见北面一大团黑影正在快速靠近。 而下方,也有匈奴游骑迅速从北面归来。 安俾城北城门打开一条小缝,将匈奴游骑放了进去,随后,安俾城北面,响起一阵阵隆隆的号角之声。 北面城墙之上,大批匈奴士卒从关内营房走出,加固北城墙防线。 一切都井然有序,匈奴士卒面对如此情况,竟然丝毫不乱。 而安俾城南面,听着这突然响起的号角之声,古德微微皱眉,却也并未言语。 “太子,怎么回事?又有号角之声,似乎是北城墙。” “难道北城墙出什么事了?” 库恩听着号角之声,开口说着。 “嗨呀,管他出什么事呢!” “出事好啊,就该让古德那家伙好好吃吃苦头。” “免得一天到晚,嚣张跋扈!” 阿满无所谓的说着。 “闭嘴!” 冒顿呵斥一声。 阿满顿时噤声,不敢再多言语。 随后,冒顿看向城头之上,那道熟悉的身影依然矗立,冒顿摇摇头。 “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古德还在南城墙和我们对峙呢!” “要是真有大事,估计早火急火燎跑过去主持大局了。” “来个人!” “去喊话!” “是!” 匈奴军中,一名士卒快速策马而出。 “古德万骑长,北城墙似乎有战事啊,鼓声大作,号角四起。” “你我都是同族将士,太子有言,若有困难,尽管开口。” “我军必将会和安俾城的将士们一同作战,共退强敌!” “古德~” “咻~” 一羽箭破空之声传来,那名士卒随即应声倒地。 城头之上,古德拿着弓箭,满脸寒霜。 “聒噪尔!” 看到这一幕,顿时让冒顿面露寒光。 好心示好表示愿意帮忙,竟然被如此对待。 而一旁,看着冒顿太子一脸难看的表情,阿满就知道,到他表现的时候了! “咳咳!” 阿满清清嗓子,随后大声开口喊道 “古德!” “你这个虚伪至极的畜生,你说我们是叛贼?” “我们是叛贼吗?我们是奉了大单于的军令,北上讨贼。” “现在看来,这个贼子就是你啊。” “太子好言相劝,你我同僚,又是同族,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可你因为一己之私,弃大局于不顾,屡屡针对太子!” “太子是一忍再忍,现在,在场士卒都亲眼目睹。” “下令放箭的是你,动手杀人的还是你!” “老狗,我族之大计,就要断送在你手中了!” “......” 听着下方阿满的叫骂,古德神情无波无澜。 只是抬手又是一箭,对着阿满而来,只不过阿满距离太远,箭矢只落在阿满战马的身前。 但这,也把阿满吓了一跳,随后骂的更狠了! 这时,南城墙上,刚刚从北面归来的匈奴游骑快速上城,来到古德面前。 “启禀万骑长,安俾城北面十里处潜藏数月的秦军士卒有异动。” “直扑我安俾城而来!” 游骑说着。 “呵!” “好啊,我没有去找他们,他们反倒自己来送死了!” “查清楚了吗?这支秦军的消息。” 古德问道。 “果然不出万骑长所言,这支秦军步卒,就是上郡的兵马,人马大致三千人!” “三千人,上郡兵马。” “看来,这就是上郡能做到的极限了。” “我军留守部队还是不行啊,漏了三千人南下,还要我来给他们收拾这个烂摊子。” 古德说着。 其中公子战麾下的三千士卒,根本谈不上什么潜藏,他们从上郡南下,一路杀过来之时,就已经被匈奴留守的士卒所发现。 并派出游骑南下,给安俾城示警。 在公子战率领兵马在安俾城北面潜藏之时,几天之后,安俾城的匈奴守军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但是古德没有轻举妄动,他的任务是守城。 要把北面的秦军灭了,就意味着必须分兵,这会造成守城兵力的空虚。 并且在古德眼中,这一支秦军在此潜藏,和等死没什么区别。 等大军北撤之时,骑军冲杀,顺带就能把他们给灭了! 这也就顺手的事。 但是现在,古德没想到,这小小的三千步卒,竟然敢主动杀出,前来攻城。小说 这不是找死嘛! 既然是找死,那古德必然要成全他们了。 “率领这三千秦军步卒的主将是谁?” 古德再次询问道。 “据消息,率领此军之主将,应当是秦国三皇子,嬴战!” 游骑说着。 “什么?” “秦国的三皇子,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原本守城,本将军以为徒然无事,没想到,有趣的事情还不少啊。” “太子率军叛逃,以前正愁没理由办了太子,现在是瞌睡了都有人送枕头。” “这会,又有一个秦国三皇子率三千兵马来找死,这不是送上门来给我刷军功嘛!” 古德笑着说道。 随后,古德转身,对安俾城南面守将嘱咐道 “你守在此处,下方士卒想要靠近,就放箭!” “记住,此刻,城下的士卒不再是同僚,而是叛军。” “对于叛军叛族之人,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若是他们胆敢攻城,那就给我狠狠的打!” “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必不负万骑长重托!” 听闻此言,古德点点头,满意的向北城墙而去。 第587章 可怕猜测! “哟,太子,古德这老小子走了!” “我这么骂他都走了,看来北面真的发生大事了。” 阿满看着城墙之上,古德离开的身影,笑着开口道。 “会是什么事呢?” “能让古德亲自前去坐镇?” “难道真的是乌孙来了?” 阿满说着。 对此,冒顿并未开口回答。 “来人,去将军师请来,说本太子有要事问询。” “诺。” 不一会,断了一只手臂的屠那师,在两名士卒的搀扶之下,来到了冒顿身旁。 “见过太子!” 屠那师虚弱的说着。 “啊,军师到了!” 冒顿连忙翻身下马,上前搀扶屠那师,同时将安俾城的情况告知。 “这~” “太子说的没错,古德此人,是绝对不会屈从于太子的。” “但能让他亲自前往坐镇,对我军而言,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 屠那师说着。 “哦?军师何出此言?” 冒顿问道。 “敢问太子,北地军往北,除了我族之外,还有哪几方势力?” 屠那师反问道。 “除了我族之外,还有西北方向的月氏,乌孙,还有东北方向的上郡秦军。” “军师的意思是?” “上郡的秦军兵马,杀过来了?” 冒顿说着。 “没错,月氏乌孙两族,乌合之众也。” “此番我族南下北地郡,他们恨不得我族和秦军杀个昏天黑地,两败俱伤。” “所以,在战事不明朗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发兵,更别说发兵安俾城了。” “所以,能让古德如临大敌,亲自坐镇的,唯有上郡兵马。” “上郡杨翁子,乃是秦军镇守北地边关的主将,也是我族之死敌。” “也唯有他,有这样的决心!” 屠那师说着。 “军师,话虽如此,但杨翁子那边,我族留守部队可是派了五万士卒去牵制他。” “他整个长城防线,北地郡,上郡的秦边军合计都不超过三万人。” “他哪来的兵力攻打安俾城?” 冒顿问道。 “如若不是杨翁子,属下也猜不出是谁了!” “但老夫以为,关外的,必然是秦军部队!”biquiu 屠那师信誓旦旦的说着。 “嘶~” 听完屠那师这么一分析,冒顿有些不淡定了。 他担心的不是安俾城,而是安塞城。 如果安俾城北面的军队是秦军部队,那安塞城不是危险了? 如果安塞城被拿下,他冒顿从哪里出长城? 这么一想,冒顿后背顿时冒出一股冷汗。 “来人!” “在!” “派往安塞城的游骑回来了没有?” “回禀太子,尚未归来!” “再派人去,将所有的游骑斥候都给我派出去,快!” “务必把安塞城的情况给本太子带回来。” 冒顿怒吼道。 昔日攻破安塞城,他冒顿可以连连受挫,付出巨大代价,才把安塞城给拿下。 破城之后,更是将秦边军的尸骨,枭首筑成京观。 但南下之时,冒顿就发现,他麾下兵力有些不足,若是派人留守,只会再次削弱他的实力。 使他在后续的战事之中,无力争功,这事关自己的大局,无疑是冒顿无法忍受的。 并且安塞城一线,根本不可能有秦军的出现。 上郡秦军,被五万留守士卒阻截。 安塞城一线,自己负责。 安俾城一线,大单于率军南下扫荡。 秦军走哪一条道,都无所遁形。 所以,他留下一座空城。 但是现在,事态有些超出他的掌控了。 这不是冒顿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在方渠围歼战时,扶苏率领的秦骑军,就打了冒顿一个措手不及。 谁都不会想到,在匈奴大军的后方,还能杀出一支秦军骑军。 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似乎,又有秦军如同鬼神一般,出现了! 看着冒顿这般举动,屠那师也随即皱眉。 “太子是担心?” “安塞城?” “没错,安塞城,古德与本太子有仇,想要从安俾城出关,难!” “刚才军师所言,安俾城北面的军队很有可能是秦军部队。” “若真是秦军部队,那就危险了,是上郡的秦军还好。” “我们可以配合留守士卒将其尽数歼灭,若不是上郡的秦军。” “那情况就糟糕了!” “要知道,我们口中一直说的,秦军增援部队,秦北方军团,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军师,你说说,秦国的北方军团要是出现在安塞城,会如何?” 冒顿有些颤抖的说着。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北地郡呢?秦国放弃了?” “让大军一路绕行,直扑安塞城,我们没理由发现不了的。” “并且,这种做法,有多大的风险太子不会不清楚。” “秦军将领之中,没有谁有这个胆子,他们,都承担不起。” “要是事态有变,很有可能是葬送整个北方军团。” “这就是在剑尖上走!” “不可能的,秦军打仗,从来都以稳重闻名,不可能的。” 屠那师喃喃的说着。 “如果,不是秦军将领的决策,他们只是执行,决策之人,布局之人,是秦国皇帝。” “嬴政呢?” “轰!” 此刻,屠那师的脑子,就如同被五雷齐齐轰下,顿时是头疼欲烈。 “那他,就要拿他的儿子,他的通武侯,他的骑军,他的北地郡做钓饵。” “嬴政这么狠辣吗?” “连自己的儿子都是棋子吗?” “不可能的!” “太子!” “不可能的!” 屠那师摇摇头,脸色十分苍白。 “现在,我也希望这是不可能的。” “如若不然,我父皇完了,我也完了,我族,也完了!” 冒顿长出一口气,拼命压下心中的不安。 但越是如此越是害怕,他的手,都在不自觉的颤抖着。 现在,他冒顿没有丝毫办法,能做的,唯有乞求。 若事实真的如同屠那师和冒顿所想的那样。 那他们一族,在秦国面前搞事,和在阎王面前跳舞没什么区别啊! “不会如此的,太子!” “就是上郡的兵马,肯定是!” “或许,我们可以借此机会,重传杨翁子呢!” 屠那师拍了拍冒顿的肩膀,坚定的开口道。 第588章 拒马 安俾城北面,匈奴士卒严阵以待。 在早早就发现秦军部队的动向之后,安俾城中除了留守南城门的守军,其余匈奴士卒,全部登上北城墙。 全军严整以待,以逸待劳,就等着秦军来攻! “万骑长!” “万骑长!” 只见古德快步而来,北城墙一众守将纷纷抱拳行礼。 “情况如何?” 古德说着,随后便来到城墙边缘,眺望远方。 远远望去,北面竟然扬起一大片的烟尘。 “万骑长,情况已经清楚了,北面的这支秦军部队,就是上郡在几个月前杀出我军重围的部队。” “并且在安俾城外潜伏日久,现在,终于按捺不住了!” 一名守将禀报道。 “漏网之鱼,安敢找死?” “秦军主将是谁?我要确切的消息!” 古德说着。 “万骑长,正如之前的消息一致,就是秦国三皇子,嬴战!” 守将说着。 “三皇子嬴战?” “不像是个没脑子的家伙啊,三千人马,就想拿下有重兵驻防的安俾城?” 说着,古德便再度看向北面,此刻,烟尘已经开始疯狂肆虐。 “万骑长多虑了,不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罢了。” “可能在上郡,因为其皇子的身份,秦军多少会对其有所优待,以至于让这个秦国三皇子有些飘飘然了。” “毕竟,拿下安俾城,就能封堵北地郡长城的缺口,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要知道,他大哥扶苏,可是已经立下不世之功了。”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也着急啊!” 守将笑着说道。 “再着急也不可能着急送死。” “兵力劣势还敢攻城?” “说他蠢我更宁愿相信他有别的依仗。” “你们看!” “这烟尘规模如此庞大,岂是三千人马有的规模?” “秦军人数,是否属实?” 古德皱眉问道。 “万骑长,我军游骑已经探查三遍了,就是三千人马。” “并看其军容,可能在潜藏日久,秦军士卒多数面黄肌瘦!” 守将说着。 “还真是奇了怪了。” “难道真的是找死?” “在探,在报!” 古德皱眉说着。 看着安俾城北面的大军,明明己方占据绝对优势,但是古德心中却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时刻萦绕在心头,久久不散。 这不安的源头,便是摸不准秦军的意图。 明明三千人来攻城就是找死,可秦军偏偏就是来了。 就是这么离奇! 另一边,安俾城下。 秦军步卒手持兵刃,以三角进攻阵型快速朝着安俾城靠近。 在阵型最外围,是大批的秦军步卒拱卫,第二层则是秦弓弩手。 而在最里面的,却是一大批秦军士卒,推着庞大的巨石和数量繁多的拒马,正缓缓而行。 而这些石块和拒马,就是公子战麾下三千士卒潜藏多月以来的收获。 闲着也是闲着,每天派出数百人,去远处砍伐木头,做成拒马还是可以的。 而这些,便是公子战此战的底气。 只要有这些军械在,阻拦匈奴军队半天时间,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就是难以将其运至安俾城下。 匈奴军队上城便是守军,上马便是骑军,要是察觉来袭秦军兵力甚少。 出城一战,公子战就完了。 所以,这是搏命! 军阵最外层的秦军士卒,唯一的任务,就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拦住匈奴军队的骑军。 好让军阵核心的石块和拒马将安俾城北城门封锁。 从而达到拦截匈奴骑军的目的。 只要将石块和拒马淤积在安俾城北城门处,构建拒马战阵。 匈奴人的战马,就彻底失去用处。 他们想要策马出城,唯有下马步战,移开拒马,方可让战马通行。 “将军,匈奴的游骑又来了!” 一名校尉嘶吼着开口。 “准备防御!” “全军加快速度,尽快抵达安俾城!” 公子战策马向前,来到秦军阵前,目光死死的盯着快速袭来的匈奴游骑。 神情十分紧张。 但好在,匈奴游骑只是保持一定的距离,在一旁观望着。 过了一会,有几名游骑快速策马向着秦军狂奔而来。 公子战神色一凝,手中令旗立刻麾下,片刻,便有大批箭矢从秦军军阵之中激射而出,将前冲而来的匈奴游骑射杀。 看到这一幕,远处停留的匈奴游骑也不敢继续停留,策马回城而去。 看着匈奴游骑离去的身影,公子战长出一口气。 “这是匈奴游骑第四次探查了吧?” “他们还真是谨慎啊!” 公子战说着。 “将军,末将以为,我军的行踪,安俾城守军早就已经知晓,但是引而不发!” “现在我们一动,他们的游骑便立刻来了!” 校尉有些后怕的说着。 “是啊!” “若真是如此,我军在鬼门关边上待了几个月还不自知呢。” “若是匈奴军队直接出兵围剿,我军几乎无处可逃。” “但安俾城守军,却偏偏没有出兵。” 公子战摇摇头。 “将军以为,匈奴军队这是何意?” 校尉开口问道。 “哈哈哈,放心,除了游骑之外,安俾城守军不会大规模出动了。” “他们深知安俾城关隘的重要性,害怕分兵被我军偷袭,所以以不变应万变。” “依本公子看,怕是匈奴的大单于对安俾城守军下了死命令呢!” 公子战笑着说道。 “将军何以见得?” 校尉有些不解的问道。 “原本我也不确定,但看到匈奴游骑三番四次的来,才让我坚定这个想法。” “他们是想着,在我军攻城之时把我军全歼呢!” “既然安俾城守军给了我们这个机会,那我们自然不能错过!” “全军加快速度,尽快抵达安俾城下,快!” 公子战说着。 “报~” “回禀万骑长,秦军兵力,确有三千人马。” “为首之人,正是秦国三皇子,属下亲眼所见。” “秦军以甲兵当先,弓弩居后,中军处,乃是大半秦军士卒在竭力运输攻城军械。” “此番北面烟尘,就是因为秦军运送军械造成。” 游骑士卒禀报道。 “军械?” “什么军械?” 古德皱眉说着。 “烟尘太大,属下看不真切。” “派士卒近前探查,皆被秦军射杀!” 第589章 生死追杀! 亲耳听着游骑的禀报,古德心头的疑惑不但没有解开,反而顾虑更重。 “万骑长,既然已经彻底探查清楚秦军的人数,那便一战吧。” “我军派出五千骑卒出城一战,借助战马和人数优势,必定能将这些秦军一鼓而歼。” 北城墙守将开口道,此刻,他和他麾下的匈奴勇士,都已经跃跃欲试。 他们的马背上的民族啊,天生就应该身骑战马驰骋天下,厮杀疆场。 可现在,却让他们下马上城,坚守关隘。 这几个月以来,不只是潜藏在安俾城北面的秦军难受,他们同样难受。 就感觉自己好像缺失了什么一般,丝毫没有斗志。 动又不能动,只能乖乖站在城头之上,一站就是一整天,或者一晚上。 他们都不知道,秦军士卒守城,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既然你知道秦军会被我军一鼓而歼,那秦军想不到吗?” “可他们依然来了,在我们眼中,来送死了!” “若是你,明知是送死还愿意冲杀而来吗?” 古德说着。 “这,当然不愿意,既然知道是送死,何必冲杀呢?” “留着有用之身不好吗?” 守将摇摇头。 “那秦军冲杀而来,是主动找死?” “必然有我等不知道的消息和事情,给了他们敢于冲杀的勇气。” “又或者说,对此战,胸有成竹,大有把握!” “现在派遣五千骑卒出城而去,那安俾城怎么办?” “城中守军被抽调大半,被敌军偷袭拿下,我等该如何面对大单于?” “大单于南下之前三令五申,安俾城乃是我军的性命攸关之地,不容有失!” “这些话你还记得吧?” 古德说着。 “这,属下不敢忘记。” 北城门守将回答道。 “那你再说说,大单于南下之时强调的那几句话?” “我军的唯一任务,就是坚守安俾城,坚守安俾城,坚守安俾城!” “若无大单于军令,任何人不得通过!” 说着,北城门守将已经的冷汗涔涔。 “既然知道,还敢妄言出城一战!你是打算抗命?” 古德冷冷的看着他。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万骑长明鉴啊!” 北城门守将连忙跪倒在地。 “谅你也没这个胆子,记住,说话之前,过过脑子!” “既然秦军要来攻,那我军守便是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什么狗屁军械,只要来到安俾城下,都得露出真面目,到时候,看得还是真本事!” “只要有我古德在,秦军来一个,死一个。” “来三千,死三千!” 古德自信满满的说着。 其实古德知道出骑军冲杀秦军是一道良策,但依然有风险。 而对于古德万骑长而言,最大的风险反而不是秦军,而是冒顿。 要是自己率领兵马出城,届时安俾城守军空虚,冒顿太子乘势攻城,那就完犊子了! 自己好不容易抓住冒顿的把柄,自然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同理,冒顿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唯有大军安居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待大单于大军归来,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到那时,自己必然要好好炮制一下冒顿这个逆贼! “万骑长,要是秦军来了三万人呢?” 北城墙守将笑着开口道。 “三万?” “那你我就等死吧!” “守城原本就不是我族士卒所长,而攻城却是秦军信手捏来的优势。” “我军失去兵力优势,守城?” “只有败亡一途。” “但是,秦军没有三万,只有三千!” “三千人,来一个死一个!” 古德也是笑着开口。 “去,既然说道秦军攻城,那我们也学一学秦军守城的本事。” “安俾城中的军械库中,还能找到一些能用的军械吗?” 古德问道。 安俾城被攻破之前,秦军士卒拼死将安俾城中的军械库放火焚毁。 最后虽然说是被扑灭,还不如说是大火烧光了一切能烧的,才熄灭。 “万骑长,有的,我军抢出了一些床弩和箭矢,其他的,要么被烧,要被被砸坏。” 北城墙守将说着。 “床弩,箭矢。” “可以!” “这些都是守城的利器。” “还有,将那些未烧光的木头,还有倒塌的石块,全部派人搬上城头!” “它们,都会变成我军屠杀秦军的利器!” “哈哈哈!” 古德笑着说道。 如此安排,想必万无一失了! “万骑长厉害,师秦以制秦,属下佩服!” “去吧!” 古德点点头。 听罢,北城墙守将便抱拳离去,将军令传达下去。 不一会,大批匈奴士卒便开始动起来。 而古德,则在静静的等待着一场大战的到来! “快!” “快!” “杀了他们!” “放箭,放箭!” 在北地郡往北的茫茫草原之上,数百骑秦军斥候,正在竭力追杀一支匈奴的游骑队伍。 在茫茫草原之上,双方一经遭遇,秦军斥候便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凌厉攻击。 转瞬之间,便将这支匈奴游骑斩杀大半。 如今,正在拼死追杀! 原因无他,尽管蒙恬已经下达严令,全军疾行,言语之声不可传。 动作要轻,速度要快! 因为北方军团的目标,乃是此战一等一的重点。 匈奴王庭所在地,华夏百年故土,河南地。 对匈奴而言,此处水草肥美,且温度适宜,正适合牛羊战马的培育和放牧。 而对于华夏而言,此处水源充足,地势平缓,假以时日,必然可以开垦出沃野千里。 这便是黄河以南,“几”字形处宝地的致命诱惑。 而秦军想要突袭此处,速度是其次,重要的是不能轻易被匈奴人发现。 否则匈奴王庭有所准备,偷袭的效果便无法达到,秦军也将付出更大的代价和牺牲。 但秦军毕竟有十五万人马,就算个人动作在轻,汇聚在一起,也声势庞大。 所以,才有了刚才秦军斥候拼死追杀匈奴游骑的那一幕。 匈奴游骑,发现了秦北方军团的动向。 所以,他们,必须死! 否则,后患无穷! 第590章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消息! 作为秦北方军团的眼睛,蒙恬深知秦军斥候的重要性。 特别还是大军杀入草原之地,斥候更是秦军草原作战的重中之重。 所以,在大军一路奔袭北上之时,蒙恬就再次筛选了军中善骑射者。 毫无疑问,这些士卒,多数都在都尉军中。 但蒙恬还是将他们整合在一起,再度扩建秦军的斥候部队。 人数不多,千余之众。 这主要是因为秦王在得到始皇帝诏命驰援北地郡后,带走了秦军近九成九的骑卒和战马。 现在,蒙恬还能拉出这些人马,组建专门的斥候部队,已经殊为不易了。 虽然善骑射者的军卒难寻,但战马,蒙恬手上还是有一批的。 所有这近千余秦军斥候,基本上都是一人双马,甚至三马。 蒙恬手上有战马,但是没有继续扩编斥候部队,反而一人双马或者三马,正是因为他自己的远见之策。 而现在,就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刻! 面对匈奴游骑的探查,秦军斥候的百日小队迅速发现其目标,得知军情泄露,无力掩盖。 那就解决得知消息的人。 所以,这一队匈奴游骑遭到了秦军锲而不舍的追杀。 匈奴游骑只是奉命探查和警戒,身下唯有战马一匹,更是没有想到会在此遇到大规模秦军部队。 更没想到,自己刚出现没多久,秦军斥候就杀过来了。 并且,还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态度。 慌乱之下,匈奴游骑驱使身下战马匆忙逃窜,全力飞奔之下,战马力竭。 可秦军斥候双马甚至三马,匈奴游骑根本无从逃窜,纷纷被斩杀! 以至于,北方军团行军过半,匈奴人都还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因为所有看见过秦军队伍的人,无论是牧民,百姓还是匈奴游骑,无一例外,全部斩杀!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消息! 这事关大秦国战,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懈怠。 几十万士卒出征北伐,征发徭役民夫近八十余万。 这便是这场大战的代价。 若是有需要,将北上沿途全部杀光,蒙恬都不会丝毫手软。 而现在,秦军就是这么做的。 一路杀过去,直至大秦兵锋,摧毁匈奴王庭,此战,才算彻底的结束! 而北方军团北上途中,匈奴游骑与秦军斥候之间的追杀战,也已经发生了多次。 在秦军斥候战马的优势下,前来探查的匈奴游骑全部被留下。 但秦军斥候,却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上将军,斥候回报,前来探查的匈奴游骑已经被尽数剿灭。” 慕容轻武上前禀报道。 “今天是第几次了?” 蒙恬问道。 “第三次。” “竟然有这么多的匈奴游骑?” “探查如此频繁?” “看来,我们已经离匈奴王庭已经很近了,不然,匈奴游骑的探查不会那么频繁。” 蒙恬说着。 “上将军,我军斥候,连续征战,已经伤亡过半,余下士卒,就算人可战,战马却也力竭了!” “要是再遇到匈奴游骑,我军斥候将无力把他们留下。” “到那时,我军行踪必然会暴露,会不会影响此战?” 轻武说着。 “我也想这么一路顺顺利利抵达河南地啊。”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我军一路潜行至此,全部都是我军斥候的功劳。” “现在,他们已经拼尽全力了!” “接下来的路,就得靠我们自己了!” “十五万大军,就算用人命砸,我都要把河南地给砸下来!” 蒙恬说着。 “对了,上郡杨翁子有消息了吗?” 蒙恬问道。 “还没有丝毫消息!” 轻武回禀道。 “怎会如此?” “上郡就在我军东北方向,岂会没有消息?” “没有派遣斥候前往吗?” 蒙恬皱眉道。 “上将军,属下已经分别派出斥候九十余人。” “但却没有一人归来。” “依属下看,上郡也是凶多吉少。” “匈奴大军要攻北地郡,那上郡,就是他们必须解决的一个阻碍。” “要不然,等匈奴全军杀入北地郡,上郡兵马再趁势南下封堵,那匈奴大军岂不是腹背受敌?” “如此威胁,头曼单于不可能视而不见,他们必然有反制手段。” 轻武说着。 “你怎么看?” 蒙恬皱眉道。 “依属下看,上郡多半已经被匈奴大军给围堵了,也唯有如此,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之前我等在安塞城遇到的上郡斥候,言语之中,是三皇子率领三千兵马突围南下。” “对此情况,属下就多问询了几句。” “但此人知道的也不多,但这句话,属下记住了,上郡关城被匈奴右谕节率军堵截。” “北地军与上郡之间的一切要隘关口,皆被匈奴军阻断,三皇子能来到北地郡,全靠走得快!” “要不然,北地郡,就是孤立无援。” 慕容轻武说着。 “匈奴右谕节!” “难怪此次那匈奴大单于南下,麾下只有一众万骑长的消息呢。” “原来右谕节在上郡啊。” “那左谕节,就在河西之地了!” “既然他们防备上郡兵马,那匈奴的死敌,他们就更得防备着啊!” “两翼都被堵住,那头曼单于便可放开手脚,大展身手了啊!” 蒙恬说着。 “将军说的是!” 轻武答道。 “哈哈哈!” “好啊!” “轻武,有心了啊,这一点很有用啊。” “匈奴一族,据我大秦细作的消息,策马控弦之士,足足有二十三万余。” (匈奴在秦末汉初之时,兵力高达四十余万,大单于冒顿,更是率领四十万精骑兵围高祖皇帝于白登山,现在是十几年前,匈奴兵力按二十余万估算。) “现在,那头曼单于率领十三万匈奴骑卒南下,这也就是说,整个匈奴王庭,留守兵马最多十万众。” “加上还要派遣兵马防备上郡守军,而上郡是抗击我大秦抗击匈奴的最前线,我大秦整个北境的秦边军,主要就集中在上郡。” “且兵力最少都有两万余,匈奴人要防备上郡增援北地郡,最好的方式,便是陈兵于上郡长城之外,做出进攻姿态。” 蒙恬说着。 第591章 虚则实之 “唯有如此。” “上郡兵马要防备匈奴军队攻城,才不敢妄动!” “而想要达到这样的效果,匈奴军队在上郡长城之外,最少要有三四万兵马才足以威慑我军。” “同理,于河西之地,匈奴同样需要派遣数万兵马威慑乌孙,月氏二族。” “这也就是说,留守匈奴王庭的匈奴军队,绝对不会超过四万人!” “如此,对我大军而言,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蒙恬笑着说道。 这时,一声通报打断二人。 “报!” “启禀将军,派往上郡的斥候归来!” 麾下亲卫禀报道。 “好啊,刚说着,就来了,好事啊!” “快,速速带上来。” 不一会,就见一个满身的血的秦军斥候被两名士卒抬了上来。 “发生了何事?” “怎么就你一人归来?” 蒙恬问道。 “将军,上郡长城,已经被匈奴大军团团围住。” “沿途之上,匈奴人派出无数游骑巡视,我军之前派出的斥候,都被匈奴军队给斩杀了!” “而属下得上郡兵马相护才得以杀出重围,派出去同僚士卒,为了把军情传递至此,皆放弃身下战马,将其交给属下,属下一路狂奔,才得以逃出。” “现在,其后方,还有大批匈奴游骑的追杀队伍正快马而来!” “轻武,派一队弓弩手,埋伏一下,将这些追杀而来的匈奴游骑给解决了!” 蒙恬当机立断。 “末将明白!” “若是有可能,弄个舌头过来!” 蒙恬再度说道。 “诺!” 慕容轻文转身下去安排。 这时,斥候从怀中掏出一份带着封土的竹简。 “上将军,这是上郡杨翁子将军派遣士卒拼死杀出传递出来的信件。” “属下不辱使命,已将其带回。” 斥候士卒抱拳说着。 听闻此言,蒙恬将竹简接过,同时拍了拍这名斥候的肩膀。 “干的不错,干的好!” “看你浑身是血,先下去休息吧!” “医官!” 蒙恬喊道。 “将军,谢将军,这不是属下的血迹,这是匈奴游骑的血迹,属下被同僚相护,并未受到伤害!” “但他们,为了护住属下,都被匈奴人乱刀砍死!” “将军,属下现在并不需要休息,属下恳求与弓弩营同往,亲眼看着这群畜生被乱箭射死!” 斥候士卒双目血红的抬起头。 “准了!” “但是记住了,你已经立大功了,更要以自身安危为重!” “否则,你死了,你的那些同僚兄弟做的一切都没有丝毫意义。” “只有你活着,活着拿下军功,才能照拂他们的亲人,才对得起他们!” “明白吗?” 蒙恬说着。 “属下明白!” “谢将军!” “去吧!” 蒙恬点点头。 待斥候离去之后,蒙恬将竹简封土拆开,扫了一眼其中的内容。 眉头顿时舒展,天意,在大秦这一边啊。 匈奴右谕节,率领匈奴骑卒五万余众,陈兵上郡长城关口。 上郡兵马严防死守,丝毫不敢妄动! 这也就是说,上郡杨翁子,足足牵制了匈奴五万兵马。 加上河西走廊防备对峙乌孙,月氏的军队,这也就是说,此刻,匈奴王庭,是兵力最为薄弱的时刻。 “上将军,弓弩营已经前往迎敌,属下担心有变,还派了一营甲士同往。” 轻武上前回禀道。 “嗯,做的好!” “这倒是本将疏忽了,要是匈奴游骑冲杀至弓弩营身前,那弓弩再强,无法发挥出来,也是无用!” 蒙恬点点头。 “刚才看将军满面笑容,怕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轻武说着。 “哈哈哈哈!” “的确是好消息。” “你看看这个。” 蒙恬将军情竹简扔给他,轻武展开一看,抬头,同样的满脸笑容。 “陛下说的没错,匈奴大军南下,虽然我大秦北地郡损失惨重。” “但这也是个机会,要是用好了,可能最后的赢家还是我大秦。”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了!” 轻武说着。 “轻武,交给了个任务。” 蒙恬说着。 “是要分兵防备上郡的五万匈奴军队回援吧。” “聪明!” “本将军给你五万人马!” “我不求你击败这五万匈奴军队,只需拦住他们即可!” “只要拦住他们,这场收复故土,剿除边患的出关之战,算是完美结束了!” 蒙恬笑着说道。 “上将军放心,末将必定不辱使命。” 轻武接过蒙恬手中的一块兵符,随即领命而去。 随后,又一支庞大的秦军队伍,脱离北上路线,向着东北而去。 ...... 安俾城北面,公子战身骑战马之上,远处,已经可以看到安俾城城头上的匈奴士卒。 这一段最危险的路程走完,公子战可谓是提心吊胆,现在,终于算是松了一口气。 若是匈奴军队趁着他们赶来的这段时间出城袭杀,他麾下的人马绝对会损失惨重。 现在,几乎以满员状态抵达安俾城下,这几乎是意外之喜了! “传我将令,全军,准备攻城!” 说罢,同时看向身旁副将,开口道 “记住你们的任务!” “属下明白!” 副将抱拳道。 公子战点点头,随后抽出长剑,剑锋直指安俾城。 “进攻!” “杀!” 军令一下,三千秦军士卒便不要命一般,朝着安俾城发动冲锋,开启攻城之战。 其冲在最前方的秦军士卒,一只手举盾牌,另一只手和后方同僚士卒合力,抬着云梯向安俾城狂奔而来。 而后方,就是大批推着石块和抬着拒马的秦军士卒,也跟着一起冲杀。 看着下方那近乎不要命一般冲杀而来的秦军,城头上的匈奴士卒都懵了。 没有一丝停顿,到了就开打?到了就攻城? 还用三千兵力攻城,秦军这么着急送死吗?筆趣閣 他们难道不知道,安俾城中有守军八千之众吗? “哈哈哈哈!” “看到没有,我就说这秦国三皇子是一个草包吧!” “三千人,来到城下就开始攻城。” “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 “既然这三秦国三皇子找死,那我们就成全他。” “弓弩手准备!” 第592章 冒顿下马攻城? “放箭!” 古德一声令下,安俾城中,顿时无数箭矢齐齐射出,朝着城下秦军激射而来。 看着猛然腾起的黑云,公子战也是身先士卒,带领麾下将士冲杀在前。 “举盾,防御!” “继续冲,不要停!” “杀过去!” 公子战在战场之上怒吼着。 “啊!” “噗噗” 但面对漫天的箭矢,秦军士卒也是开始出现损伤,有大批秦军中箭倒下。 鲜血飞溅而起,同僚无力倒地。 但听着公子战身先士卒的怒吼之声,这些鲜血反而激起了秦军士卒的血性。 蹲在安俾城外潜藏埋伏日久的憋屈也在此刻释放,秦军嘶吼着,向着安俾城猛冲而去。 “妈的,都是些不要命的主啊!” “本将倒是小瞧了这三皇子啊!” “既然敢身先士卒,冲杀在前,好啊!” “有胆气!” “来人,上床弩!” “同时准备好檑木,滚石,火油!” “也要让秦军尝一尝,被烈火焚烧的滋味!” 古德当即下令。 “噔~” 床弩被匈奴士卒推上城头,激射而出,粗大的箭矢狠狠砸入秦军阵营之中。 秦军盾牌在床弩箭矢面前,形同无物,盾牌当即碎裂,床弩箭矢穿透血肉。 一时之间,共同抬着一架云梯的秦军士卒,三人被洞穿而亡。 而床弩的威力,也纷纷开始在战场之上展现。 原本秦边军就属边卒,并非是精锐部队,所以他们身上的护甲,能穿着防护一下就不错了。 但面对战场之上的大杀器,很显然,秦军根本无法抗衡。 只要床弩射出,就能对攻城秦军造成巨大的杀伤。 看着倒在床弩箭矢下的秦军士卒,看着那一片血肉模糊的惨像。 不仅仅的秦军士卒心中畏惧,城头上的匈奴军队,同样是惊骇不已。 “这玩意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秦国的军械,不得不说,厉害啊!” “难怪我族举大军攻城,兵力占据绝对优势,但在这守军薄弱的安俾城下,还能吃这么大的亏!” “只是此刻,攻守易形了!” 古德说着,随即便亲自来到一架床弩面前,将弩箭上弦,对准下方的公子战。 面露寒光! “秦国三皇子,死吧!” “噔~” “将军,小心!” 一名士卒大喊一声,拼死扑了过去,将公子战扑倒在地。 而就在这一瞬间,弩箭便已激射而来,那名亲卫士卒虽然扑倒公子战,但自己的后背,却被这弩箭擦了一下。 顿时,一大块血肉被弩箭给剜了下来,鲜血蔓延。 “老三!” 公子战连忙起身,看着自己亲卫那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的后背,顿时的双目血红。 “将军,小,小心!” 亲卫用尽全力伸出一只手,说完这一句话,随后,便无力的瘫倒在地,双目渐渐暗沉。 看到这一幕,公子战脸色森寒的抬头,看向安俾城城头之上,死死的盯着射出此箭矢的古德。 “哟,没死?” “倒是让你躲过一劫。” “但下一箭,谁来帮你挡!” “快,装箭矢,本将军要亲手将秦国这狗屁三皇子射杀在此地!” 就在这时,一名匈奴士卒一路狂奔而来。 “万骑长,万骑长!” “大事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 “太子,太子,太子率领麾下兵马攻城了!” 听闻此言,古德连忙转身。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听到前来禀报之人的话语,古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子,率军攻城了? 这是何等的荒唐啊。 “万骑长,太子率领麾下兵马,对我安俾城发动进攻,属下所言句句属实,不敢妄言!” 士卒说着。 “怎会如此?” 古德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万骑长,不关我南城墙守军的事啊。” “我等士卒,全部遵守万骑长将令,既不挑衅太子,也不回应太子,借此来避免摩擦。” “但谁也没想到,突然之间,冒顿太子突然大吼一声,随后是近乎疯魔一般的嘶吼。” “接着,便以无比强硬的态度,要求我军打开城门,否则,他就会攻城!” “南城墙守将自然不肯,但没想到,话音刚落,冒顿太子便立刻下令,全军下马攻城!” 南城墙匈奴士卒禀报道。 “下马攻城?” “下马攻城?” “疯了,这冒顿是疯了!” 古德怒吼一声,原本一边倒的守城之战,现在竟然变成了腹背受敌。 其中一方,还他妈是自己人! “来人。” 古德怒吼一声,亲自射杀三皇子的事情也被抛下了。 “万骑长!” 北城墙守将上前。 “秦军尚不足为惧,就按照现在的打法,步步为营即可。” “待秦军靠近城墙,准备用云梯登城之时,就用火油,檑木和滚石投掷城下!” “必定能打的他们丢盔弃甲!” “本将军要亲自去南城墙坐镇,看看冒顿这只疯狗到底怎么了,这里,只能留给你三千人!” “三千人守城,还有众多军械武器,击退这支秦军不是难事!” 古德说着。 “属下领命,万骑长放心!” “走!” 古德点点头,随后快步转身离去。 而此刻,随着古德带领数千北城墙守军的离去,秦军的压力顿时减小。 至于公子战,更是亲眼目睹古德的身影消失在城墙上。 对此,公子战随即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好机会! “兄弟们,匈奴人退了,继续上!” “给我上!” “杀!” 秦军士卒更是奋不顾身的冲杀向前,在箭矢压力顿减的情况下,很快便冲到了安俾城下。 随后,一架架云梯攀附在了安俾城城头。 云梯已成,秦军士卒便开始蚁附登城。 面对这样的情况,安俾城北城墙守将顿时压力大增,他突然发现,用三千人马守城,似乎也没那么简单。 “快,把秦军的云梯给弄下去!” “滚石,檑木,上!” “准备好火油!” 就在安俾城北城墙打的火热之时,处于大军后方的秦军士卒也是抓住机会,带着准备好的东西狂奔之安俾城北城门的出口处。 随后,将巨石堆叠,将拒马陈列! 第593章 惊天噩耗! 一时之间,整个安俾城北城门全部都被巨石和拒马给堵住。 “将军,可以了!” 秦军副将出声大喊。 此刻,秦军攻城士卒在匈奴守城军队的滚石檑木之下,已经是伤亡惨重。 但就算如此,却依然有秦军士卒能频频登上安俾城城头。 城头之下,每一次出现秦军士卒,都让守将大为惊惧。 “快!” “火油!” “倒火油!” 守城士卒怒吼之下,匈奴士卒将一罐罐黑色的火油倒落城下。 看到这一幕,公子战心中是无比焦急,若是再留在此处,他麾下的士卒定然全部都要葬身于此。 他猛然侧身望去,却听到副将的吼声,心中顿时一阵轻松。 “撤!” “快撤!” “任务完成了!” “撤军,鸣金收兵!”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金箔之声在安俾城下响起,秦军士卒便如同潮水一般,快速朝着远处散去,逃离安俾城的攻击范围。 秦军能如此顺利,全得益于古德突然的率军离开。 而这一切的源头,还是咱们的冒顿太子。 两个时辰前。 安俾城南,冒顿太子与一众万骑长听着北面那火热的怒吼厮杀声,皆是面面相觑。 “这,北面真的打起来了?” “到底是哪一方势力,竟然敢直接攻打安俾城?” 库恩万骑长说着。 “刚才军师说了,可能是上郡的秦军。” 阿满说着。 “上郡的秦军?” “右谕令不是率领五万兵马堵住了他们吗?” “上郡秦军怎么可能来到此处?” “他们如何突破右谕令的防线?” 阿满不解的问道。 “先看看吧,此刻虽然喊杀震天,但城头上的守军却没有丝毫慌乱,这说明还在古德的掌控之中。” “如果真的是大规模秦军,那古德早就求着我们进城了!” 冒顿冷笑道。 “太子说的是!” “报~” “太子,急报!急报!” 东北方向,一队匈奴游骑玩命似的狂奔,远远看见前方大军之后,便开始出声呼喊。 随后,迅速策马入军中,来到冒顿太子面前。 “启禀太子,安塞城紧急军情。” “安塞城中发现秦军,并且城门紧逼,城外的秦军尸骨已经尽数被收敛,城头之上,全部都是秦军的旗帜!” “属下冒险就近探查,安塞城头之上,人影绰绰,皆在全力加固安塞城防线。” “并且,我军探查之时,还有发现有大量民夫拉着辎重车入城,属下粗略估计,光民夫就足足有数十万之众!” “并且已经全部入城!” 游骑气喘吁吁的禀报道。 “你说什么?” “混账,胆敢危言耸听,本太子杀了你!” 说罢,冒顿便抽出弯刀,血光一闪,匈奴游骑便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这一系列事情,看得在场一众万骑长目瞪口呆。 不是惊讶于冒顿斩杀游骑,而是游骑刚才禀报的话语,安塞城发现大规模秦军? 安塞城怎么会有秦军? 笑话!简直是危言耸听! 冒顿太子在斩杀游骑之后,纵然诸将心中有着万千的疑惑,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乱说话。 于是场中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冒顿默默擦拭着带血的弯刀,脸色十分的阴沉。 最糟糕的情况来了,秦军占据了安塞城。 现在,冒顿已经可以断定,这股秦军绝对不是上郡的部队,而是秦国上将军蒙恬麾下的北方军团。 秦国最强的主战军团! 冒顿长出一口气,眼神之中阴晴不定。 自己每一次,都能棋差一招,似乎有人,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就等着自己,主动跳入这坑中。 冒顿摆摆手,示意麾下五大万骑长都靠过来。 “诸位,都听到了吧。” “刚才游骑禀报之事,事关重大,本太子不得已而杀之。” “若是消息传出,安塞城被秦军占据,我大军军心会在瞬间崩溃!” “到那时,我等就真的再无生路了!” “这一次,我们想要活着出北地郡,彼此之间,必须紧密联手,方有一线生机。” 冒顿说着。 “太子!” “安塞城的秦军,不是上郡兵马吧?” “短短时间之内,加固城防,收敛尸骨,我军与上郡交手多次,他们可没有这么多兵马。” “并且,还有大批的辎重民夫。” “这~” 阿满有些欲言又止。 “没错!” “占据安塞城的,是秦军的主力部队,北方军团。” 冒顿平静的说着。 “他们竟然摸到了此处。” “天哪!” 库恩有些震惊的说着。 “现在,当务之急是寻求脱身之策。” “诸位有何看法?” 冒顿说着。 “太子,依老夫之见,或许还有机会。” “安塞城的秦军是需要粮草的,粮草何来?” “必然要经过北地郡。” “我军何不就此率军杀往安塞城,随后再一路南下,断了秦军的军粮。” “如此,就算秦军兵马甚众,没了粮草,什么都不是!” 屠那师说着,游骑的话他同样听在耳中,既然安塞城被秦军占据,那不如拼死一搏,断了秦军的粮草。 “到时,我军亦可一路南下,出北地,入关中,兵临秦都咸阳!” “凭借太子殿下手中的五万骑卒,秦军断然不可能追上,加之,秦国大规模军队全部都在北地郡。” “中原必然防守薄弱,太子杀入中原,必然能搅他一个天翻地覆!” 屠那师说着。 听闻此言,冒顿眉头紧皱,杀入中原? 那自己苦心孤诣造就的草原大好局面,岂不是给他人做嫁衣。 按屠那师是话,的确可以把中原搅一个天翻地覆。 但自己最后能不能有一个完整的尸身,那就很难说了。 杀入中原,就算你再厉害,迟早都会有被消灭的那一天。 这就是拿自己,那麾下五万骑卒的性命,去重创秦国。 他冒顿可不是扶苏,可没有那么大义凛然! 自己去中原了,秦国内乱纷争,那草原之上,大单于之位是谁呢? 反正不会是自己! 因为自己根本不可能活着杀出来! 这一点,冒顿十分清醒。 第594章 唯一生路! “军师,你这可不是什么良策啊!” “秦国号称百万大军,太子麾下就五万人马,或许出其不意之下,能打秦国一个措手不及。” “但秦国反应过来,我等根本无处可逃啊!” “中原可不是草原,中原坚城无数,我们去了,就是送死啊!” 库恩眼神不善的开口道。 这老头似乎是中原人,对中原有着滔天的仇恨,他一把年纪了,还断了一臂。 把大军带入中原烧杀抢掠,也算是帮这老头报仇了,他是活够了,可是,自己等人还不想死啊! “库恩万骑长怎么看?” 冒顿问道。 “太子!” “现在北地郡到处都是秦军,安塞城已经没有希望,我们唯一能逃出北地郡的,就在眼前!” “太子,为今之计,只有安俾城一条逃生之路。” “并且城内守军都是我族士卒,就算有防备,戒心必然不大。” “他们不会想到,我们敢攻城!” “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要么跟着大单于一起死,要么我们活!” 库恩说着。 听闻库恩此言,冒顿也是连连点头。 “本太子正是这个意思!” “南下不现实,此战,我军已经大势已去,南下就是白白送死,没有丝毫意义。” “还不如冲出北地郡,留下有用之身,日后再图大业,诸位以为如何?” “全凭太子吩咐!” 众将连忙抱拳。 “太子,不要忘了,我军都是骑卒!” “骑卒如何攻城?” “没有云梯如何攀城?” 屠那师似乎有些不甘心。 “哈哈哈哈!” “骑卒吗?” “下马便是步卒了,还是五万步卒,只要有人能登上城头,随后打开城门!” “骑卒就依然是骑卒!” 冒顿说着。 “来人!” “太子殿下。” “东西准备好没有?” “回禀太子,云梯已经准备完毕,若要攻城,五万大军进发,拿下安俾城不是问题!” 身后一名亲卫禀报道。 “云梯?” “看来太子是早有准备啊。” 库恩笑着说道。 “哈哈,不要忘了,我们是怎么杀入北地郡之中的,就是靠这些东西。” “既然进来要靠此物,本太子自然不能丢弃。” “现在,岂不是又有大用!” “诸位,现在安俾城南城墙,古德已经离去,守军必然松懈。” “待会本太子亲自率军前往,尽可能靠近安俾城。” “我军士卒,将云梯藏于军阵之中,待本太子一声令下,便下马冲杀,先登夺城,随后打开城门!” “此事可成!” 冒顿说着。 “太子,此计,是否会太过危险?” “要是太子亲往,守军放箭该如何?” 阿满说着。 “哈哈哈,不错,阿满开始动脑子了!” “但是,就是本太子亲自前往,安俾城的守军才不敢轻举妄动。” “如果古德在此坐镇,本太子还不敢如此。” “但古德不在,这便是最好的机会。” “并且,刚才军师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是,骑军攻城?” “疯了吧!” “军师能如此想,安俾城守军也必然松懈,就算我军骑卒齐齐开至安俾城下。” “城头上的守军也只是看个热闹,言语几句之后,再想着把我们赶走罢了!” “他们不会想到,我们要攻城!” “这,就是我军的机会!” 冒顿说着。 “太子,既然要先登夺城,末将愿亲自率军前往,必然能为太子拿下安俾城!” 人如一座小塔一般的阿兰鲁万骑长开口说着。 “哈哈哈哈!好,好啊!” “有阿兰鲁万骑长亲自率军冲杀,何愁不胜!” “诸位,准备吧!” 冒顿说着。 片刻后,安俾城守军发现,原本停在远处许久的匈奴骑卒,又开始缓缓朝着安俾城下而来。 一时之间,安俾城南城墙,又是鼓声大作。 南城墙守军士卒拉弓搭箭,蓄势待发,就等着守将的一声令下。 听到鼓声,南城墙守将连忙来到城墙边,看着下方的情况。 “将军,他们已经进入我军的弓弩范围,下令吧!” “射杀他们!” 一名士卒说着。 守将并未言语,仔细往下看去,这一次率军前来的,正是冒顿太子。 “射什么射?” “戒备就行了!” 守将摆摆手。 “将军,刚才万骑长可是有言,他们要是再敢靠近城墙,无论什么原因,都要当场射杀!” 士卒说着。 “当场射杀,哈哈哈哈!” “你在教我做事?” “属下不敢!” 士卒连忙开口。 “你知道下面的主将是谁吗?” “是太子啊!” “咱们万骑长与太子不和,整个草原王庭谁不知道。” “他们二人神仙打架,你去凑什么热闹!” “你把太子射死了,大单于怪罪下来,你还有命在,你全族还有命在?” “做事情,要动动脑子!” 守将说着。 “可是,刚才万骑长说了,太子殿下是叛军!” “呵,太子刚才还说,他们是奉大单于军令北上回援的呢!” “你信谁的?” “谁也不要信,老老实实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便可,其他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们好好守城,自然可以相安无事,谁也怪不了我们!” 守将说着。 “将军英明!” “但是太子殿下要是攻城怎么办?” 士卒挠着头。 “哈哈哈哈!” “攻城?” “笑话!” “他们怎么攻城,骑着战马飞上来啊!” 这话顿时引起城头士卒的一阵哄笑。 听着城头上的哄笑声,冒顿也是轻笑出声,笑吧笑吧,等会,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安俾城守将何在!” “速速出来!” 冒顿大喝一声。 “太子,何事啊?” “如此气势汹汹而来!” 守将答话到。 “现在军情万分危机,你们担待不起,速速开城门!” 冒顿说着。 “唉!” “又是开城门,太子,你知道我的。” “万骑长有令,我等也是按军令办事,开城门一事,恕我难以从命!” “太子还是离开吧,要不,等太子拿到大单于的军令,属下必然会打开城门!” 守将说着。 “很好,有胆子!” “本太子再问你一遍,开不开城门?” 第595章 突然袭击! 听到冒顿太子这几句话,南城门守将顿时摆摆手,就准备离开城墙。 这些话听在他耳朵里,跟放屁没什么区别。 他也懒得再搭理冒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要是不知道说了哪句话,把冒顿太子气死了。 那可惹得一身骚啊! 看着城头之上渐渐消失的身影,冒顿冷笑一声,随后挥了挥手。 阿兰鲁顿时会意,一时之间,近三万士卒纷纷下马,扛起云梯,朝着安俾城狂奔而去。 有冒顿太子的掩护,他们骑乘着战马,距离安俾城十分接近。 在得到太子进攻命令之后,翻身下马,抬起云梯,眨眼之间便冲到了安俾城下。 安俾城守军还没反应过来,云梯就已经搭在城头上了。 而冒顿太子身边剩下的两万骑卒,也没有闲着,立刻驱赶着三万士卒留下的战马向远处跑去。 停在一个合适的距离,以免大战之时,战马受惊逃窜。 “将军,太子攻城了!” “攻城了!” “将军!” 一众士卒大喊道。 “什么!” “怎么可能?” 南城墙守将都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一众士卒的高声呼喊,顿时让他大惊。 他三步并做两步,迅速来到城墙边上,就看到下方,匈奴士卒翻身下马,如潮水一般朝着安俾城杀来! 更让他绝望的,是冲锋在前的一众士卒手上抬的东西,云梯! 是云梯啊!冒顿太子怎么会有云梯? 若是如此,他们岂敢大意! 完了! “快,放箭!” “放箭!” “给我射死他们!” 守将大喊着,对一众士卒发号施令。 但此刻放箭御敌,已经是收效甚微,匈奴士卒有冒顿打掩护,已经丝毫不费吹灰之力的来到的安俾城的不远处。 此刻,一个冲锋,就已经来到安俾城下,弓弩的远程打击,已经是收效甚微。 三万匈奴士卒已经开始蚁附登城,并且,不时之间,有匈奴士卒登上城头。 可以说,这过程几乎和冒顿等人推断的一样,几乎没有耗费什么大力气就让士卒爬上了城头。 “把他们杀了!” “杀了他们!” “快!” “扔檑木,滚石,砸死他们啊!” “啊啊啊!” “该死的冒顿,完了!” “完了啊!” 守将有些绝望的哭嚎道,视线所及,已经有大批攻城士卒爬上城头。 就算有檑木滚石,也无用了,他们爬上城头,已经从守城之战,变成近身搏杀了! 南城墙守军,只有数千人,而城下攻城的士卒,却有三万人。 三万啊,他拿什么守。 原本最大的底气就是冒顿太子麾下兵马都是骑卒,没有攻城器械,骑军就算撞破脑袋,也别想拿下有着数米城墙的城池。 但现在,冒顿太子手中有云梯啊。 “将军,顶不住了,速速请求万骑长增援吧!” “要不然,这里全完了!” 士卒说着。 “对,快,快派人通知万骑长。” “太子疯了,冒顿疯了!” “叛军狂攻城池!” “快去!” 守将怒吼着,随后,手持弯刀也杀入了战场。 下方,冒顿等人看着安俾城的状况,都是连连点头。 他们都没想到,竟然会如此顺利。 只要拿下南城墙,就算古德再有本事,也是无力回天了! 果然,还是有生路啊! “哈哈哈,太子果然神机妙算,安俾城守军果真没有多大防备,连优势最大的箭矢都没怎么用,我军就已经杀到他们面前了!” “现在,我军已经有士卒登上城头,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打开城门!” “如此,大事可成啊!” “这可恶的古德,要是拿下安俾城,老子非杀了他不可!” 阿满面色狰狞的说着。 此时,安俾城南城墙,已经打的是血流成河。 特别是当阿兰鲁这个草原第一勇士,率领麾下部卒,杀上城头之时,那可谓是势不可挡,所向披靡啊! 所有守城的匈奴士卒,在他们的面前,都被砍瓜切菜一般斩杀! “快!” “杀过去!” “尽快把城门打开,将太子迎入城中!” 阿兰鲁怒吼一声。 这时,阻力渐起,是南城墙守将带人赶到。 “快,挡住他们!” “拦住他们!” 突然遭受的阻力顿时让阿兰鲁察觉。 “呵!” “还有不怕死的,且看本将斩杀了他!” 阿兰鲁手提流星重锤,于手中挥荡起来,随后,朝着南城墙守将狂奔而起。 “贼子受死!” 阿兰鲁大喝一声,守将连忙回头,只见流星重锤已经直面他的脑门。 “不!” “噗!” 南城墙守将,整个头颅顿时是血肉模糊! 看到这可怕一幕,四周的匈奴守城士卒都是一阵胆寒,纷纷四散开来。 “将军死了!” “将军死了!” “快跑,快跑啊!” 看着四周逃散的守城士卒,阿兰鲁一阵大笑。 古德的士卒又如何?同样是不堪一击! 这时,一支利箭飞袭而来,阿兰鲁瞬间察觉,连忙侧身,但箭矢仍然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谁?” “哪个混账暗箭伤人,出来和我一战!” 阿兰鲁摸了摸脸上的伤口,若不是他躲得快,必然会被射杀! “哼,对付你,还需要暗箭伤人!” “受死吧!” “我乃古德万骑长,坚守城池,后退者!” “斩!” “给我上!” 古德一声怒吼,随后带着增援兵马便杀入战场,势必要将这群叛军击退。 他得到消息之后,没有丝毫犹豫便率军赶来,没想到,刚来到南城墙,就看到守将被阿兰鲁一锤斩杀! 这让他无比愤怒! “杀!” “给我杀,杀光这些畜生!” 古德持剑上前,直面阿兰鲁。 “早就想看看草原第一勇士是个什么样的草包了,现在一看,果然是草包啊!” “阿兰鲁,阿兰图是你亲手杀的吧!” “那可是你亲哥哥啊!” “你他妈也下得去手!” “果然呐,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冒顿有弑父之念,你也有杀兄之举。” “果然,天下畜生是一家啊!” “今日,算是让我古德开眼了!” “既如此,就更不能让你们这群畜生得逞了!” “受死吧!” 第596章 你不是叫得欢嘛! “哼!” “古德,光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是死是活,得看自己手上的真本事。” “但是依我看,你是没啥真本事,不过是依靠大单于的信任上位的。” “算个什么东西,也有资格来教训我!” 阿兰鲁甩锤而上,上前迎战。 而南城墙之上,因为古德率领援军抵达,及时挽救了败退的危局,稳住了南城墙的局势。 一时之间,登上安俾城城头的匈士卒,都被斩杀,摔落城下。 而守城士卒得到增援,那些檑木滚石,也终于开始运用起来。 一时之间,城头之上的檑木滚石,如同雨点一般掉落。 这可苦了正在攀附上城头的匈奴士卒。 毕竟云梯有限,大批攻城士卒也都聚集在城下,滚石檑木落下,可谓是一砸一大片! 伤亡惨重! 突然的变故让安俾城下的众将脸色一黑。 就在刚刚,攻城事宜看着还是节节胜利,高歌猛进,现在却出现了后退的迹象。 战线又被推了回来,在滚石檑木的打击之下,可谓是伤亡惨重! 就算是之前冒顿率军攻打秦军驻守的安塞城,也没见秦军这么不要命的扔这些东西啊。 秦军讲究一个稳扎稳打。 匈奴守军可不管,有啥就扔啥,能杀了他们,击退他们便足矣。 要知道,他们在名义上,都算是自己人啊。 顶多算是立场不同,却没想到,这可笑的“自己人”,杀起自己人来,比秦军还猛! “阿兰鲁这个废物在干什么?” “都上去了还拿不下安俾城,真是废物!” “废物!” 阿满说着。 “住口!” “古德这王八蛋回来了,要不然,我军不会被打回来!” “古德,很好!” “倒是本太子小瞧你了!” 冒顿说着。 “阿满!” “你不是叫的欢吗?” “你上!” “啊?我吗?” 阿满顿时头一缩。 “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亲自宰了古德吗?” “机会就在眼前,上!” “城头之上,阿兰鲁估计被古德缠住了!” “你去,指挥城下大军猛攻,配合阿兰鲁!” 冒顿说着。 “太,太子,还有援兵吗?” 阿满一改往日的狂傲,弱弱的问道。 “援兵?!” “混账东西,本太子派了三万人上前攻城,你还想要什么援兵。” “三万人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安俾城,那我们就是该死!” “你懂吗?” 冒顿太子怒吼着。 “是是是!” “属下明白!” “属下必然将古德这厮的狗头带过来!” 阿满带着数十名亲卫,也是朝着安俾城狂奔而去。 两大万骑长亲自坐镇厮杀,古德,本太子不信还拿不下你! 冒顿眼中寒芒闪过! ...... 另一边,安俾城北城墙。 北城墙守将看着秦军士卒迅速退去,也是松了一口气。 那些准备放火箭的匈奴士卒此刻也是如蒙大赦一般,长出一口气。 秦军给他们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守住了!” “该死的秦军。” “吓死我了!” 北城墙守将心中怒骂。 自古德万骑长离开之后,秦军的攻城压力瞬间提高了几个档次,更加的悍不畏死。 以至于,让北城墙守将有种错觉。 秦军就等着这一刻呢! 等着古德万骑长离开的那一刻,随后,疯狂冲杀。 “加强防备,秦军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要做好准备!” 守将一路巡视高喊着,来到北城门上方,却被守城士卒喊住。 “将军,你看,有情况!” “北城门处,都被秦军堵住了!” 守将闻言,快步前方,低头往下看去,只见安俾城北城门处,全是巨石和拒马桩,密密麻麻。 “秦军把这么东西弄到北城门干什么?” “堵住了北城门,我们出不去,他们不是更进不来了吗?” 北城门守将有些疑惑。 但就算疑惑,他的动作也是丝毫不慢。 “来人,派出人马下城!将这些东西给搬开!” “不管秦军有什么目的,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守将说着。 “啊?” “将军,开城门?” “秦军可是还在城外啊!若是我军开城门,他们冲过来怎么办?” 士卒说着。 “秦军已经被击退,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组织进攻!” “这会,本将看到这些东西,倒是有些明白了” “秦军攻城是假,把这些东西弄到城下是真。” “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目的,都不能让他们如愿!” “快去!” “诺!” 这会,北城墙守将倒是说得没错,秦军的目的的确不是攻城,就是用这些东西,堵住北城门! 不一会,北城门就打开一条缝,一队匈奴士卒从城中走出,开始清理堵在城门处的那些个障碍。 “将军!” “匈奴又有行动了!” “他们在清理路障!” 不远处,公子战麾下的士卒观望着安俾城的情况。 匈奴士卒如此,让副将脸色大变。 “将军,匈奴人不会是发现我军的意图了吧?” 副将说着。 “应当不会,要是知道我军的意图,早跑了!” “还会继续留在此处守城?” “他们估计就是不愿我军得逞,只要我军干什么,只要阻拦捣乱便是了。” “至于什么目的,那不重要!” 公子战说着。 “将军,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上,这一次,不必攻城掩护,就是阻止匈奴士卒清理路障!” “上!” “兄弟们,目标安俾城北城门,杀!” “杀!” 秦军余下士卒再度朝着安俾城北城门冲杀而来。 一时之间,安俾城北城墙,再度鼓声大作。 城下负责清理路障的匈奴士卒,见秦军再度杀来,吓得是肝肠寸断,是连滚带爬的跑回安俾城中,随后紧闭城门。 但看到那些匈奴士卒回城之后,公子战顿时摆手让大军止步,随后又缓缓退回。 “什么,秦军又进攻了?” 北城墙守将刚坐下歇息没多久,下方的士卒有慌不择路的上前禀报。 他不敢怠慢,急忙上去查看。 但上去之后,却只看到秦军退去的背影。 “怎么回事?” “不是说秦军又来了吗?” 第597章 前赴后继! “什么情况,不是说秦军又来了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 守将说着。 “将军,刚才秦军是来了,但是不知为何,冲杀到一半,秦军又退回去了!” “属下也很是不解啊!” 士卒禀报道。 “冲杀到一半,又退回去了?” “玩呢?把攻城当儿戏?” 守将大怒。 随后,他再度低头,看着北城门处的路障,巍然不动。 “下面怎么回事,我不是下令让人下去清理路障吗?” “为何纹丝不动?” “将军,你有所不知啊,刚才清理士卒一出城门,正打算清理,秦军就杀来了!” “如此,我军也没办法,只能逃回城中躲避啊。” “但刚一回城,好嘛!秦军又不打了,直接转头退回去了!” 士卒说着。 “嗯?” “你是说,清理队伍一出去,秦军就进攻。” “一回城,秦军就退去?” “是的将军!” 士卒说着。 听完这番话,守将顿时脸色难看。 城下的路障和拒马被秦军看的如此重要,必然有大阴谋。 想到这,守将没有犹豫,当机立断。 “来人,点其一千五百人马,随本将一起出城,将北城门路障给清理了!” “余下人马,镇守城池,箭弩准备,只要秦军攻来,就放箭!” 守将说着。 “将军,这,万骑长是要我等守城啊,贸然出击,万骑长怪罪下来该如何?” “并且,要是打开城门,秦军不顾一切杀来,若是让他们杀入城中,又当如何?” 士卒说着。 “笑话,看看城下秦军的那股狼狈样,他们现在有两千人马吗?” “只要他敢来,咱们迎击便是,有弓弩在城上射杀,击退他们,又有何难?” “再说了,既然已经知道城下路障乃是秦军的阴谋所在,我们就这么看着?” “没有这样的道理,动手!” “这会,秦军就算是去拜寿,咱们也得给他搅和了!” “明白了吗?” “是!” 不一会,大股的匈奴士卒便从安俾城北城门中出来,有守将亲自出城坐镇,一时间,清理路障的速度得到加快。 “快!” “你们这些人,清理路障,速度要快!” “余下士卒,跟随本将军,戒备,准备迎战秦军!” “是!” “守城士卒,届时听我号令,齐射放箭!” “是!” 北城门守将吩咐好这一切之后,默默抽出弯刀,傲然立于城门之前,等着秦军杀来! 而不远处,看着去而复返的匈奴军队,公子战是面色凝重。 这一次,匈奴人明显有备而来了。 “看来这北城墙的守将有点东西啊,知道取舍!” “如此,倒是免不了一场血战!” “算算时辰,都尉军团也快来了!” “既然匈奴人敢打开城门如此行事,那我们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自取灭亡。” “兄弟们,让我们给都尉军送上一份大礼吧!” 公子战说着。 随后,公子战再度整军,看着麾下那浑身黝黑,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边军士卒。 这一刻,若是有人说他们是军队,都没人相信。 他们就是一支拿着兵器的乞丐军,但这些乞丐士卒,眼中却依旧闪亮。 “秦边军何在!” “有!” “秦边卒何在!” “嚯!” 秦边军士卒纷纷举起手中兵刃。 “将士们,大秦和北地郡百姓需要你们的时刻到了!” “为同僚报仇!为百姓报仇!为秦边军正名!” “杀!” “杀!” “杀!” 公子战一声令下,两千余乞丐军向着安俾城城门狂冲而去。 这一切,自然也看在北城墙守将的眼中。 “妈的,这些秦军都不要命是吧!” “准备迎敌!” “城头,放箭!” 守将怒吼一声。 一时之间,大批箭矢从北城墙上倾泄而下。 “噗噗噗~” 冲杀途中,大批秦军士卒中箭身亡。 “将士们,继续冲杀,不要害怕!” “只有杀到匈奴军身前,混战一起,城头上的箭矢便是摆设了!” “跟随本公子,杀!” 号令之下,这两千不到的秦边军士卒,爆发出惊人的求生和求胜欲望。 后退是死,前进或许有一线生机。 再说了,三皇子还与他们一起,身先士卒。 这岂有后退的道理。 看着越来越近的秦军部队,北城门守将冷哼一声 “倒是些不要命的主!” “告诉后面的兄弟们,不要搬了,列阵迎敌!” “将军,这?” “本将军就是试探一下这些路障对秦军的重要程度,没想到刚刚出城门,秦军就杀来了!” “看来这群叫花子秦军,把这些东西看得格外重要啊!” “既然上钩了,便没有让他们逃回去的道理!” “一千五百士卒,对上他们这些残军,再加上守城士卒的配合,只要将他们堵城门处,这些秦军,必死无疑!” 守将说着。 “将军高明!属下佩服!” “去,通知城上守军,弓弩手给我对准秦军发号施令者。” “这极有可能是秦国三皇子!” “属下明白!” ...... “秦军来了!” “准备迎敌!” “众将士,万骑长有令,斩杀秦国三皇子者,赏千金,牛羊一千匹!” “杀!” 面对秦军的冲势,匈奴守军也没有坐以待毙,他们以逸待劳日久,精力和体力不是他们这些秦军残卒可以比的。 既然秦军的残卒不怕死,他们从小长大在草原的汉子,也更加不怕。 何况,还有重赏激励人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千金或许在匈奴士卒中没有什么概念,但牛羊一千匹,他们绝对知晓是何等的赏赐。 而这些,只需要杀一个人便可。 眨眼之间,两军便重重的撞在一起。 兵锋相交之间,匈奴士卒就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秦军士卒的确力有未逮。 第二,秦军士卒真的不怕死! 双方交战之下,受伤之人,多数是秦军士卒,但他们,却没有一人后退,更是不惧利刃穿透他们的身躯。 反而反手握着利刃,继续推着匈奴士卒向前,直至他们倒下。 一人如此,人人如此。 短短接触间,秦军伤亡巨大,但战线,却是迅速朝着安俾城北城门推进! 一人倒下,一人顶上,前赴后继,直至战斗到最后一人! 第598章 大秦兵威之下,无人可直面其锋芒! “杀!” “杀!” “给我杀了他们!” 这一会,守将气的是目眦欲裂,大优势的局面,竟然打成这样。 战线一路后退,现在,秦军已经快把他们逼近北城的门洞里去了。 如此,守城士卒的弓弩将再无作用。 这一刻,守将已经感到一阵后怕了。 知道秦军不怕死,但这根本就不是怕不怕死的问题。 而是秦军早就准备好死了,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性命,为后方的士卒开道! 若是真按这种情况下去,秦军还真能杀到城门处! “来人!” “快!” “速令城上五百士卒前来支援!” “务必将他们堵死在门洞内!” “诺!” 北城墙守将一声怒吼,后方士卒迅速领命而去,但也引起了公子战的注意。 公子战自己,也是身先士卒,冲杀在第一线,但他毕竟是这三千秦军的统帅,身旁有亲卫护持,这是一重保障。 但这,还不够。 在这样近身搏杀的战场之上,若是只靠他自己挑选的亲卫,那么,在第一轮生与死的搏杀之中,他也早已身首异处了。 但他毕竟是皇帝的儿子,始皇帝就算再狠心,公子战来边关厮杀,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而跟随在公子战身旁的,还有一队二十人的禁军护卫! 但是厮杀到现在,这些禁军士卒,在这样的拼杀之下,也是折损大半。 “前方匈奴士卒簇拥之人,乃是匈奴主将!” “诸位,随本公子一起,合力将其斩杀,减小我军的压力!” “上!” 说罢,公子战便手持利刃,向前狂冲而去。 一个接一个匈奴士卒在守将面前倒地而亡,自然也引起了他的注意和怒火。 “这支秦军队伍是什么情况?战斗力竟然如此之强!” “你们几个,随本将一起,拦住他们!” 寒光闪过,公子战带着数名禁军士卒和北城墙守将战在一起。 在禁军士卒的强悍实力之下,北城墙守将被打的节节败退,身旁亲卫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倒地身亡。 “碰!” 一阵巨力之下,北城墙守将连连后退,撞在半开的城门之上,口吐一大口鲜血。 “你,你们!” “根本不是秦边军!” “哟,还算是个有脑子的货!” “你是秦国三皇子?” 守将怒斥一声。 “现在知道,晚了,受死吧!” 公子战持剑欲将其斩杀。 “公子,快退!” “危险!” 身旁禁军大喊一声,持剑杀至半途的公子战听到此话,没有丝毫犹豫,立马后退。 转瞬之间,安俾城北城门再度涌出大批手持长矛的匈奴士卒。 正是守将召集的五百士卒支援到来。 若是公子战后退慢了一步,此刻,他估计已经被数杆长矛洞穿。 “将军!” “我等来迟了!“ “哈哈哈!不迟不迟,刚刚好啊!” “儿郎们,避开与秦军的厮杀,这群畜生已经不要命了!” “冲出去,堵住北城门,围住他们!” 守将连忙下令。 刚才被公子战和几名禁军士卒联合袭杀而来,使得守将都与麾下一千五百士卒脱节。 才让他刚刚有了生死危机。 但是现在,这就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一个反杀的机会。 号令之下,门洞外的匈奴士卒随即不再纠缠,任由秦军冲入其中,他们则冲出北城门外,重新列阵待敌。 转眼之间,形势急转而下,前有五百长矛兵封堵,后有近千士卒拦路。 虽然在北城墙守将刻意号令之下,秦军士卒全部都败退匈奴士卒冲了过来,却也只有不到一千士卒。 而公子战和这一千士卒,全部都被围困在北城门门洞和外面的一小块空地之上,被匈奴士卒团团包围! “哈哈哈哈!” “秦国三皇子,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但是现在,还是本将赢了!” “受死吧!” “长矛兵,突刺,杀!” 守将一声令下,五百长矛兵手持利矛,一步一突刺,步步挤压着秦军的生存空间。 这些长矛,全部都是秦军守城士卒的军械,破城之时还未被彻底焚毁,现在,到了匈奴士卒的手中。 面对这些长矛,公子战属实是无能为力,一寸长,一寸强。 公子战以及秦军手中的长剑根本伤不到他们,反而在长矛突刺之下,只能被动的成为一具尸体。 对此,公子战及其麾下士卒,只能默默后退。 但原本空间就狭小,秦军又能退往何处? 正在公子战这一行绝望之际,安俾城北面,突然扬起巨大的烟尘。 大地在隆隆咆哮,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安俾城城头之上,余下的守城士卒极目远眺。 “怎么回事?” “北面怎么回事?” 突然,在烟尘之下,是那铺天盖地,如同潮水一般的黑色,正在以无比恐怖的速度蔓延。 这抹黑色如同一头张狂的猛兽,迅速的将大地那一抹残存的灰黄色吞噬殆尽。 眨眼之间,目之所及,皆为黑色! 如同无数潮水翻涌,朝着安俾城铺天盖地而来。 在那黑色上空,是无数猎猎作响的黑龙旗帜。 在大风之中,在烟尘之下,无数黑龙旗高高矗立,并且迅速靠近。 这一切,落在匈奴士卒眼中,皆化作无尽的惊骇和恐惧。 黑龙旗下,是那飞速狂奔而来的都尉军士卒,人人争先恐后,汹涌的人潮转瞬之间就铺满了他们的眼眸。 “秦,秦军!” “秦军来了!” “秦军来了!” “天呐!” 如此庞大的军队,如此张狂的奔袭速度,一瞬间,安俾城北城墙上的匈奴士卒顿时军心崩溃。 潮水一般的大军,他们这寥寥千人,拿什么抵挡? 靠什么抵挡? “风!” “风!” “风!” “大风!” “大风!” “嚯!嚯!嚯!” 一声声属于大秦的咆哮,从八万都尉军士卒口中喊出。 一时之间,天空烟云尽散,巨大的声势直冲云霄。 大秦兵威之下,无人可直面其锋芒! “快!快去禀报万骑长!” “快去告诉将军,让他关闭城门,要不然,我们眨眼便要死!” “快!” “快啊!” 城头之上,副将近乎癫狂的嘶吼着。 第599章 将军,速速发兵增援! 都尉军士卒那惊天的声势,可谓响彻云霄。 这是属于大秦的吼声,秦之怒吼,无人可挡! 挡之必死! 那股黑色洪流,有着吞没一切的气势。 秦军大风之下,都尉军士卒多日以来的怨气全部转化成对匈奴士卒的杀气。 军心,士气,在一声声怒吼之中,可谓达到顶峰。https:/ “报!” “将军,安俾城北城门已经洞开!” “三皇子率领麾下兵马,誓死守住北城门,望将军速援!” 公子战留下的斥候迅速禀报道。 “知道了!” 都尉军统领李由点点头,眼神之中并未有什么波澜。 “温定山!” “末将在!” “命你率八千人马,策应三皇子,拿下北城门!” “领命!” “其余诸将!” “在!” “率本部兵马,持云梯,携利刃。” “攻城!” “将军,现在安俾城北城门已经洞开,三皇子率军堵截,大军是不是拿下城门杀入便可,何必大举攻城?” 副将询问道。 “八千甲士拿不下一个小小的安俾城城门吗?” 李由怒斥道。 “这,自然可以!” 副将缩头回禀道。 “今日,我李由率大秦八万大军,陛下亲卫军团,就是要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碎匈奴!” “大战日久,北疆各族必然早有耳闻,定有密探窥视!” “既如此,那就拿匈奴人的尸骨,给那些不自量力的臭虫看看!” “我大秦,要灭了他们,和碾死一只虫子没什么区别!” “攻城!” “诺!” 众将齐齐抱拳,迅速策马离去,跟上本部兵马。 都尉军统领李由的一番话,说得他们热血澎湃。 没有主次,没有佯攻,全是主攻! 全线攻城! 这是何很等的气魄。 李由说的没错,就是要用这一战,打碎北疆各族的自信心。 连北疆数一数二的匈奴一族,在大秦的兵威之下,都只有全军覆没的结果。 他们,不得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啊! 提气,真提气啊! 与此同时,安俾城南。 听着城北那惊天动地的吼声,城头之上正拼命厮杀,你死我活的匈奴军队,全部都停下了手中的兵器。 无他,这般惊天怒吼实在太过惊人,这等声势匈奴军中谁听过啊。 并且,就算是在中原,听过秦军战吼的敌军,基本上坟头草都老高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情况?” 古德怒吼着,他此刻,十分的狼狈。 原本阿兰鲁一人,他尚且还能应付一二,随后冒顿太子又把阿满万骑长派了上来。 阿满一上城墙,跟自动锁敌一般,一眼就看到了和阿兰鲁打得有来有回的古德,随后,持刀便上。 两大万骑长围攻,打的古德是狼狈不堪,节节败退。 现在,听着这震动天地的吼声,两军才稍稍停止厮杀。 此刻,听到古德那狼狈的话语,阿满不屑的撇撇嘴。 “什么情况?” “这不是你口中牢不可破的安俾城吗?” “真是个笑话!” “受死吧,古德!” 阿满持利刃上前,想要顺势将他斩杀,却不曾想,被阿兰鲁拦了下来。 “你干什么?” 阿满神色不善的看着阿兰鲁,对于古德,他早已经恨之入骨,所有阻拦他斩杀古德的人,都会被阿满视作仇人。 但阿兰鲁不一样,因为就算阿满愤怒也无用,他真打不过阿兰鲁,所以还是怒声质问道。 “他已经败了!” “是生是死,当由太子决定。” 阿兰鲁说着。 “笑话!” “本将就是奉太子军令,前来斩杀古德,你这会当什么好人!” 阿满不满的开口道。 “古德可以死,但是他麾下的士卒,都是我族的勇士,若是可以善加利用,不失为太子的一股助力。” “若是古德死了,我们可安俾城守军就真的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了。” “再说了,现在城北声势震天,必然有外敌来袭,我军却依然还在自相残杀。” “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若安俾城城北是秦军部队,你我该当如何?” “真把古德杀了,削弱自己实力,助长秦国气焰是吧。” “你懂不懂啊?” “你这个莽夫!” 阿兰鲁继续开口道。 听闻此言,阿满顿时感觉自己跟吃了那啥一般恶心,阿兰鲁这个接近两米的大汉,全身腱子肉,说自己是莽夫? 这和自己拼死拼活忙活一阵,却被身下之人说不行有什么区别? 不行,不能忍! 正当阿满准备好好与阿兰鲁说道说道时。 城墙之上,连滚带爬跑过来几名匈奴士卒。 “你们,怎么回事?” “北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古德见到这几名斥候,当即开口询问道。 “将军,将军啊!” “秦,秦军!” “秦军啊!” “铺天盖地的秦军,整个安俾城北面,密密麻麻都是秦军士卒,正朝着安俾城杀来!” “属下等人只是一眼望去,粗略估计之下,秦军兵马起码超过七万之众!” 斥候有些颤抖的禀报着。 “什么!” 古德听到这个消息,当即眼前一黑,就要瘫软倒地。 一天之内,一个接着一个的劲爆消息传来。 这个消息,比古德听到冒顿攻城时还要震惊。 至少冒顿攻城,古德心中是有心理准备的。 但铺天盖地的秦军杀来? 秦军怎么来的? 一来还是超过七八万的士卒,一个小小的安俾城何德何能啊,他根本没有准备啊。 不对,准备了也没啥用! 面对秦军那绝对优势的兵力,就凭他古德手中的八千多人,如何防备。 秦军士卒可是十倍于他! 就在此时,北城墙处的喊声之声再度风起云涌,声势冲天霄。 听到这声音,两名斥候随即脸色一变,再度开口道 “将军,现在,秦军估计已经开始攻城了!” “请将军速速发兵增援!” “要不然北城墙,会被秦军瞬间攻破!” 斥候有些苦涩的说着。 “怎会如此?” “本将不是留了三千人马守城吗?” “凭借城墙之利,再加上滚石檑木,怎么着也能支撑一会吧?” 古德有些愤怒。 南城墙已经是如此,北城墙难道也是如此? 他手下的士卒难道都是一群废物吗? 第600章 什么,扶苏冲我来了! “这。” 两名斥候对视一眼。 “将军有所不知。” “之前秦国三皇子攻城是假,对北城门处放置路障是真。” “北城守将察觉了秦国三皇子的阴谋,便点齐兵马,出城移除路障。” “但那秦国三皇子察觉之后,随即号令麾下士卒,不要命一般杀来。” “秦军士卒以性命开路,成功堵在了北城门处,现在北城门被两军士卒卡着,根本无法关闭!” 斥候说着。 “你?” “你~” “你!” “噗!” 这会,古德是再也忍受不住,气血攻心之下,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你说说这叫什么事? 难怪会连片刻都抵挡不住,你他妈城门都不是自己的! 自己就仅仅离开片刻,北城门就要不是自己的了。 城门洞开,秦军杀来! 你拿什么拦! 你怎么拦? “畜生,畜生!” “废物!废物啊!” “他这是要害死我族啊!” 古德怒吼着。 这会,阿兰鲁和阿满也是满脸震惊的看着古德,听到这一连串的消息,他们二人人都麻了! 什么玩意? 你古德打我们的时候,倒是格外的卖力。 现在,你踏马秦军杀来了城门都关不上! “什么狗屁草原第一万骑长,我呸!” “真他娘的丢人啊!” “嘴上说着有本事,本事就只会杀自己人是吧!” “对上秦军就是这个鸟样!” “果然是一群废物!” 阿满怒气冲冲的说着。 面对阿满的言语侮辱,古德也没有去反驳什么,也无力去反驳。 只能大吼一声,迅速召集麾下部众,拼命往北城墙赶去。 一时之间,刚才还在浴血厮杀的两军士卒,此刻,有大半人马迅速离去。 还留在原地的匈奴士卒,则全部齐刷刷的看着城墙上的两大万骑长。 在临行之前,古德深深看了一眼阿兰鲁,没有开口。 但眼神之中似乎闪过一丝恳求,但更多的是决绝! 对此,阿兰鲁点点头,随后伸手拦下想要追杀而去的阿满,开口道 “行了,少说两句!” “都什么时候了!” “秦军都打上门了,还想着自相残杀呢?” “快,你带些人,迅速把南城门打开,迎太子入城!” “并把刚才的消息告诉太子!” “我会率领本部兵马和所有攻城士卒,前往北城墙增援,抵挡秦军!” 阿兰鲁说着。 “呦呵,阿兰鲁,你这会装什么好人呢?你我同级吧,你凭什么命令老子!” “再说了,放了古德,太子绝对饶不了你!” 阿满满不在乎的说着。 还未说完,便被人一脚踹翻在地。 “你个混账东西,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你知不知道现在到了何等危机的时刻!” “还在此阴谋算计,若不是你还有点作用,老子真想把你这条狗当场斩杀!” “来人,去打开南城门,通禀太子!” “其余勇士,随我一起,抵挡秦军!” “杀!” 阿兰鲁怒吼一声,随即便率军向着北城墙狂奔而去。 看着阿兰鲁离去的背影,阿满默默起身,眼神怨毒。 没有谁可以说自己是狗! 他阿满未当上万骑长之前,就一直受人欺负。 当上万骑长之后,还是受人欺负! 那自己这个万骑长不是他妈的白当了吗? 此时,安俾城南面的冒顿太子等人,在城下等得可谓是心急如焚。 北面那巨大的吼声震天动地,他们想不听见都难! 作为一手创立草原情报机构的冒顿太子,这些年,他没少安插人手在秦国。 不然,根本和秦国内部的一些人搭上线。 但就是因为如此,冒顿对于秦国的事情也可谓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而刚才北城墙的吼声,就是秦军大规模部队冲杀时的吼声。 知道还不如不知道,此刻,一听到北面如此吼声,冒顿只感觉心里拔凉拔凉的。 秦军大部队,已经越过安塞城,并且开始对安俾城用兵了。 这等危急的时刻,你说他能不着急? 他如何不着急! “怎么回事,为何还不开城门?” “我族已经到了事关存亡的危急时刻,两军却还要彼此厮杀吗?” 冒顿有些凄凉的笑了一下。 “太子勿忧!” “小事而已,如今我军大部队都已经登上城墙,相信很快,城门便会打开。” “如此,就算秦军从北面进攻,只要两个城门洞开,凭借我军骑军优势,如何不能杀出重围!” “只要我军能冲出安俾城,那就是潜龙入海,秦军,终究奈何不得我们!” 库恩万骑长说着。 听完这一番话,冒顿心中顿时一阵舒心。 “话虽如此,但还是可恨啊!” “秦军如此算计,此番南下,我军可是吃了大亏啊。” 冒顿有些不甘心。 因为就算后面要突围,他麾下这五万多人也必然会损失惨重,这无疑会大大影响他的实力。 “太子,还是中原那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太子能顺利返回草原,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库恩说着。 还没等冒顿舒心多久,在他们的身后,就有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传来。 “报~” “报~” 听到后方急促的马蹄之声,冒顿心中顿时是咯噔一下。 他此刻,对于军情急报已经产生生理反应了,每一次的军情急报,从来都没有好消息。 这搁谁受得了啊! 他冒顿觉得,要是多来几次,他得被这些军情急报气死过去。 “何事?” 冒顿太子硬着头皮问道,看着风尘仆仆的游骑斥候,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阴云。 “启禀太子!” “秦军所有骑军士卒,在秦王扶苏和秦将王贲率领之下,迅速朝我军靠近!” “现今已经越过彭阳,距安俾城不足三十里!” 斥候说着。 “什么!” “扶苏冲我来了!” 冒顿当即大惊。 “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要率军南下,配合秦军主力作战吗?” “老子送他这么大的功劳不要,跑过来追杀本太子!” “扶苏是脑子抽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冒顿大吼着。 自己许以重利,都是扶苏无法拒绝的条件,他现在就应该南下,配合秦军主力的剿杀之战。 这会放着大功劳不要,跑过来追杀自己,那不是脑子有病嘛! 第601章 太子,还是个实诚人啊! “太子,完全有可能!” “不对,不是可能,这是属下亲眼所见啊!” “就是秦军的骑卒!” “属下亲眼所见,万万不敢妄言啊!” 匈奴游骑说着。 “谎报军情!” “谎报军情!” “本太子杀了你!” 冒顿眼中都快喷出火来了。 扶苏冲着他来了,那自己之前的谋划全部都可能成为泡影,这如何让冒顿不怒? “太子,太子!” “冷静啊!” “大事要紧,大事要紧啊,先不论其是真还是假,但总得等他说完吧!” “再说了,骑军部队,北地郡又不止扶苏一家!” “如果是大单于率军成功突围呢?” 库恩连忙拦住冒顿,开口劝慰道。 对此,冒顿长出一口气,脸色也还是十分难看。 因为不论是扶苏的人马,还是他父王的人马,对冒顿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甚至,冒顿甚至还更偏向于是扶苏的骑军,毕竟就扶苏手上这两万多人,就算要打,他冒顿倒是也不惧。 但如果是自己父王的骑卒突围,那自己忙活了这么半年,除了把草原大军折损大半之外,什么都没捞着啊? 甚至,自己父王逃出生天,那大单于的位置,又有自己什么事? 随后,库恩万骑长看向匈奴游骑,开口道 “我大军北上之时,扶苏大军分明已经南下,现在怎么会突然折返?” “你是不是看错了,所谓的骑军部队,其实是大单于的兵马?” “万骑长!” “属下身为游骑,自然明白情报的重要性,万万不敢说瞎话啊!” “追杀骑卒的军中扛着那么大的秦字大纛,属下总不能看错吧。” “还有,这些骑卒都身着轻甲,这就是秦军骑卒的装扮啊!” 游骑说着,一阵心累。 “轻甲,那就是秦军无疑了!” “看来,这扶苏也是小人一个啊,前脚刚和本太子订立盟约,后脚就率军落井下石追杀而来!” “真当本太子是泥捏的不成!” 冒顿握拳说着。 “太子,稍安勿躁!” “既然已经知晓是秦军骑卒追杀而来,那我军还是早些出城为妙,若是要战,出了长城在草原上与扶苏一战,也未尝不可!” “如此,方能保证我等无后顾之忧。” “再说了,如今安俾城北杀声震天,极有可能是秦军步卒。” “若是扶苏与安俾城外的大军交相呼应,我军恐有覆灭之危!” “当务之急,就是要逃出安俾城,逃回草原,才是我军唯一要事!” 库恩说着。 “这话有理!” “只有在草原之上,我军才是真正的霸主!” 说罢,冒顿看向安俾城,阿兰鲁和阿满率军已经率军上去这么久了,城门竟然还没有打开。 这不禁让冒顿忧心。 而直到此刻,冒顿和库恩都还没有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头曼大单于的军队已经全完了。 扶苏是已经南下把事办完了才回军追杀他们的。 只是他们,被一个小小的安俾城拦住了脚步,这才让扶苏大军能一步步追来。 此刻,冒顿和库恩这两位,他们宁愿觉得是扶苏这混账不讲武德,表面答应,背后捅刀。 都不会想到头曼大单于已经完了。 毕竟这种事情谁敢想,谁敢信? 头曼大单于麾下可是有八万骑卒啊,就算是八万头猪,秦军杀三天也杀不完吧。 但有些事情,也不是他们能想到的,毕竟有些时候,人比猪还要好杀! 此刻,游骑跪在地上,看着彼此相互交谈的太子和万骑长,顿时傻眼了! 你俩聊这么嗨,军情听不听了! 自己根本插不上嘴啊! 此刻,游骑也在心中不断的挣扎着,凭借刚才的情况,太子得知秦军骑卒追杀而来都已经快要破防,想要斩杀自己。 若是自己说秦军骑卒后面跟着秦军步卒,那自己岂不是必死无疑啊。 想到这,游骑默默打了个寒颤,趁着他俩说话之际,默默往后退去。 但他这一动,却被冒顿抓了个正着,随后,冒顿策马来到他面前,笑着开口 “刚才你的消息很有用,立下大功了!” “等回到草原王庭之后,你,以及你麾下的士卒,都重重有赏!” “啊这!” 游骑顿时一惊,猛然抬头,脸色一阵变换,露出一阵惶恐! 这自然也看在冒顿的眼中。 “怎么,还有要事?” 冒顿询问道。 “这,这,这” “说!” 冒顿太子怒斥一声,看到游骑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有事隐瞒了。 “太,太子!” “在秦骑军后方,属下拼死探查,还发现大量秦军步卒,跟在骑军身后,正在迅速赶来!” 游骑有些颤抖的说着。 “你说什么?” 听闻此言,冒顿顿时双眼大睁,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似乎听到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事情。 “太子,秦骑军后面还有大量秦军步卒,正朝着安俾城狂奔而来!” 此刻,彻底听清楚的冒顿,眼前瞬间一黑,当即摔落马下,就砸在这名游骑身上。 “太子,太子!” “哎呦喂!” 见此情况,库恩等身旁两位万骑长脸色大变,连忙翻身下马,前去扶起冒顿。 “太子,太子,你没事吧?” 库恩说着。 “秦,秦军!” “步,步卒!” “大,大单于完了!” “哈哈哈哈!” “大单于完了!” 冒顿说着,口中竟然溢出丝丝鲜血,脸色十分苍白。 听到冒顿所言,几位万骑长还以为太子的骤闻噩耗,悲伤过度落马,随即便出声劝慰道 “太子,切莫过分悲伤啊!” “大单于之事已成定局,秦军狡诈,往后我族,还需太子坐镇啊!” 一旁两位万骑长劝慰道。 之前他们也是被迫跟随冒顿,今日看冒顿太子骤闻噩耗,真情流露之下,尽是如此感人肺腑。 太子,还是个实诚人啊! 而此刻,库恩看着他们几人的样子,脸色一阵奇怪,这一幕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并且越看越奇怪。 冒顿太子是个实诚人?! “咳咳~” “悲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悲伤?” “就那条老狗也配?” “死得好!” “只是本太子没想到,那条老狗竟然这般废物。” “麾下足足八万之众,八万啊!就算是八万头猪,秦军也要砍三天吧!” “本太子知道老狗会死,但没想到,它败的如此之快,死的如此之快!” “八万之众,竟然被秦军一天之内尽数斩杀!” “这是何等的废物!” 第602章 “老狗,你坏我大事啊!” “本太子原本想让这老狗留在北地郡等死,顺便拖延住北地郡内的秦军兵马,好让本太子有足够的撤军时间!” “现在看来,这些,都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笑话啊!” “八万骑卒,一天之内,全军覆没。” “还是被秦军步卒剿杀!” “骑军被步卒剿杀!” “这说出来谁敢信?” “谁敢信啊!” “八万人,加上身下的战马,足足十六万的活物。” “就算骑着这些战马在北地郡内和秦军兜圈子也不会败的这么快啊!” “老狗,你坏我大事啊!” “咳咳!” 冒顿仰天长啸,厉声开口。 冒顿太子这一番话,直接把库恩身旁的两位万骑长惊到了。 此刻他们的脸色,就跟吃了苍蝇一般。 狼心狗肺,畜生不如啊! 这是两位万骑长此刻回荡在心中的唯一想法。 大单于就算再不对,好歹也是你爹,现在你爹死了,你却还在此如此厉声咒骂。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禽兽不如之人! 而库恩万骑长,则是笑而不语,这才对嘛,这才是太子啊。 库恩连忙上前,将冒顿扶起。 “太子,事已至此,我等已是无力阻止。” “八万士卒又如何,交到庸主之手,只能是一日覆亡的命运!” “太子,拿个主意吧!” “库恩必定誓死追随!” 冒顿被扶起,听着库恩的一番话,也是长叹一声。 “之前我等以为,是那秦王扶苏卑鄙无耻,现在看来,分明是人家已经办成了大事。” “现在,要来办我们了!” “此刻,我军,无疑到了万分危机的时刻!” “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只是此刻,我军不能再等了。” “不知道阿兰鲁和阿满在搞什么情况,库恩万骑长。” 冒顿说着。 “属下在。” “等我本太子率领所有骑卒至安俾城下,若是到时城门还未能打开,本太子亲自带人上城!” “只要城门洞开,你便立刻率军入城,待全军入城之后,你便立刻紧逼城门,防备秦军兵马。” 冒顿说着。 “太子,虽说此刻安俾城南城墙战事稍歇,但是仍然有危险,要不让属下登城吧。” “太子在下方等候便可。” 库恩说着。 “不!” “这等危急时刻,我等靠得住的,唯有自己!” “速去!” 随后,冒顿一声令下,安俾城下的两万骑卒驱赶着三万匹战马,再度朝着安俾城靠近。 来到城下,城门丝毫没有动静,正当冒顿准备自己亲自带人登云梯攀城之时,城门处,一阵隆隆的声响传来。 安俾城南城门缓缓打开。 “太子,城门开了” “全军入城!” “快!” 冒顿太子一马当先,率先冲入城中,随后,麾下两万士卒驱赶着战马,也快速入城。 进入安俾城之后,冒顿的第一感受,那就是北城墙的喊杀之声。 之前距离尚远且有城墙阻隔,对北城墙的厮杀之声感受尚不明朗,现在一入城中,只感觉天崩地裂啊! 并且麾下的战马,也在这震天动地的嘶吼声中,惊得狂躁不安。 身处这安俾城中,这些匈奴士卒也有些惴惴不安。 “太子,北面到底什么情况啊?” “真的是秦军主力在攻城” “喊杀声竟然这般猛烈!” 库恩说着。 “此处不宜久留!” 冒顿太子说着。 随后眼神扫向四周,,却看不到多少攻城士卒的身影,就连阿兰鲁,阿满等人,也不知所踪。 “人呢?” “都死哪去了!” 冒顿大吼一声。 这时,几名开城门的士卒连忙上前,正欲禀报,却见城墙阶梯之上,传来一阵哭嚎。 “太子,太子啊!” “你要为我做主啊!” “太子!” 出声之人正是阿满,此刻正一瘸一拐的从城墙上走下,嘴中不断哭嚎着。 看见冒顿的身前跪倒的士卒之后,阿满大惊,一时之间,腿也不瘸了,快步跑到冒顿身旁。 将几名阿兰鲁手底下的士卒踹翻在地,随后继续哭嚎着 “太子啊!” “阿兰鲁这个王八蛋,背叛太子了啊!” 听闻阿满此言,冒顿眉头紧皱。 “阿满,怎么回事,攻城士卒呢?” “怎么就你们这点人马,说!” 冒顿询问道。 “太子,属下奉太子军令,增援阿兰鲁这混蛋,属下登上城墙之后,便立刻压制了古德这个王八蛋。” “正准备将其斩杀,却被阿兰鲁偷袭,一脚把属下踹飞了出去。” “并且,现在,阿兰鲁不想着开城门迎太子入城,反而还率领太子麾下的士卒,去帮古德守北城去了!” “阿兰鲁这是要造反啊,太子!” “还请太子为我做主啊!” 阿满字字泣血的说着。 “什么!” “阿兰鲁怎敢如此!” 冒顿大怒。 “太子,那阿兰鲁原本就是莽夫一个,为何会主动请战攻城,依属下看,阿兰鲁和古德私下早有交情。” “只是此刻,让阿兰鲁找到了机会!” 阿满继续煽风点火。 听闻此言,冒顿脸上一阵阴晴不定。 一路北上而来,就踏马没一个好消息,一个比一个要命,一个比一个倒霉。 “不是,不是这样的,太子!” “太子!” 这时,被阿满踹翻的匈奴士卒连滚带爬的跑到冒顿身旁,开口说着 “太子,分明是阿满万骑长不顾大局,以公徇私,想要以私怨斩杀古德万骑长。” “阿兰鲁万骑长为了大局,才拦下阿满万骑长,要不然,现在整个安俾城,已经被秦军攻破了!” 士卒说着。 “放你娘的屁!” 阿满再度上前补了一脚。 “胆敢非议万骑长,你有几条命!” “今日,老子便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阿满抽出弯刀,就要将这名士卒斩杀于此。 “住手!” 冒顿怒斥一声,呵斥住阿满,随后看向那名士卒,说着 “现在北城到底是什么情况?” “把你知道的,尽快说来!” “至于你阿满,闭嘴!” 冒顿指着阿满,神色不善,很明显,冒顿太子是知道阿满和古德的恩怨的,对于阿满公报私仇的行为,冒顿不会觉得奇怪。 但阿满的话,他冒顿也是不会在相信了! 第603章 接二连三的噩耗 “太子,据北城守军禀报,北面前来攻城的秦军士卒黑压压一大片,放眼望去,是一眼望不到头啊!” “入目尽是黑色,据守军粗略估计,秦军大致有七万余人,可能还在七万之上!” “现在已经对安俾城发动进攻,古德万骑长得到军情之后,也是迅速抽调兵马回防。” “但形势还是万分危急,无奈之下,阿兰鲁万骑长为顾全大局,遂率领攻城士卒加入守城之战。” “并派遣属下在此通报给太子殿下!” 士卒说着。 “什么!” “安俾城好歹也是一座关城,秦军就算要攻,也没那么简单,更何况还有古德的守军。” “你我骑卒,只要进入安俾城中,找到机会打开北城门,凭借战马优势杀出重围便可。” “何必牺牲我军勇士的性命,帮助古德守城?” “阿兰鲁岂不是在胡闹!” 冒顿说着。 “太子有所不知啊!” “形势万急,形势万急啊!” “这绝非空言!” “原先古德万骑长派遣三千士卒镇守北城,但那时城外就有秦军骚扰。” “守将一时中计,出城迎战,却被秦军反推至北城门之下。” “如今,安俾城北城门,还不知道在谁的手中呢?” “如果北城门被秦军拿下,只要秦军死死堵住北城门,那我军就真成瓮中之鳖了!” 士卒有些苦涩的说着。 听闻此言,冒顿顿时一阵悚然,后背一阵发凉。 北城门要是真被秦军拿下,那他估计也要和自己父王一般,留在这北地郡了。 “这古德竟然如此废物!” “派遣三千士卒守北城,对秦军的唯唯诺诺,对我军就是重拳出击。” “现在,更是连至关重要的北城门都不知归属。” “混账东西,真是个混账东西啊!” 冒顿一阵大吼,接二连三的噩耗,没有丝毫好消息传来。 就算心境再强大之人,也会有承受不住的一天,要不是身旁有库恩万骑长一直在出谋划策。 他冒顿估计早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将军,现在不是怪罪的时候!” “如果此人所言不虚,那么安俾城北面的秦军士卒,毫无疑问就是蒙恬的北方军团。” “既如此,那我军的现状无疑更为危险!” “只是,属下还有一事不解,属下听闻,秦国北方军团,士卒数量高达三十万众!” “既然他们从安塞城出长城,那为何在安俾城北面只有七八万秦军呢?” “余下的秦军士卒去哪了?” 库恩说着。 “什么?” “库恩你脑子抽风了吧!” “七八万秦军还少啊!” “要是整个北方军团都拉过来,我们还能打吗?” “直接等死吧!” 阿满说着。 “阿满,话虽是如此,但我们也得弄清楚秦军北方军团余下的士卒哪去了不是!” 库恩说着。 “这还不简单,连我阿满都想的明白。” “分兵啊!” “秦军北方军团必然分兵去北地郡了,要不然,大单于麾下八万骑卒,会那么容易战败?” “必然是秦军凭借兵力优势,对大单于进行剿杀,才会让大单于在瞬间败亡。” 阿满说着。 听闻此言,库恩和冒顿对视一眼,点点头。 “如此,倒也说得过去!” “那秦军出长城的兵马,一部分驻守安塞城,另一部分攻打安俾城。” “只要拿下这两处重要关口,我军就是待宰羔羊了,秦军好算计了。” “为了彻底歼灭我等,还特意绕这么一个大弯子。” 冒顿说着。 “太子,老夫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冒顿身旁,一直沉默的屠那师突然开口说着。 刚才他谏言,想让冒顿率军入中原,但是并未被采纳。 现在,对于安俾城北面,出现秦军部队一事,他又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听闻此言,冒顿皱了下眉头。 “军师对此有何见解?” “见解谈不上,只是感觉其中颇为蹊跷。” “秦军既然如此费尽心力,让大军绕行,必然有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目标。” “若是只为封锁北地郡长城防线,秦军根本没必要如此!” “现在,对于秦军出关的人数,我军尚未有定论。” “既然秦军能出七八万人,为何不能出十万,二十万人呢?” “毕竟,现在,我族的主力可全部都在北地郡,身陷泥潭,自身难保啊!” “这对秦国而言,难道不是一个天赐良机吗?” 屠那师说着。 “什么天赐良机?” “一举剿灭我族主力大军?” “刚才你也听到了,秦军骑卒后方,就是大量的步卒,这足以说明,大单于已然战败!” “这才让北地郡的秦国步卒脱身,并且投入到追杀之中。” “现在,秦军兵临安俾城,无疑是要把本太子也留在北地郡罢了!” 冒顿有些愤怒的说着。 “不,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对重创我族,将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这,还远远不够。” “太子,老夫年轻之时,也是中原之民。” “对于中原百姓,也算了解颇深,普天之下,唯一值得他们大动干戈的,只有土地。” “现在,我族大军在北地郡,难以脱身,这正是草原王庭最为空虚的时刻。” “若我是秦国之主,在这种时刻,绝对不会只看一人一军之生死。” “若是能一举将草原王庭捣毁,同时收复中原故土,这样的大功绩,才能一战扫平北疆之患!” 屠那师笑呵呵的说着。 听闻此言,冒顿与其他几位万骑长,脸色全部大变,甚至是肉眼可见的苍白。小说 听到屠那师的一番言论,冒顿顿时有一种窒息的恐惧感。 若真是如此,那草原大军南下之际,就已经掉入敌人设计好的圈套之中。 并且,一环扣一环。 他们,被人算计着,一步一步踏入死地,这是何等的可怕。 以一个民生凋敝的北地郡,换一个重创整个匈奴部族,捣毁草原王庭机会。 这么一算,若是成功,就没有比这更加值钱的买卖! 第604章 军心不振,一片狼藉 “呵!” “老头,吓破胆了吧!” “举二十万大军深入草原,找死不成?” “若按你这么说,秦国也是分兵了,但大队人马全部出边塞,入草原做大事去了。” “既然如此,大单于是怎么败的?” “秦军步卒没有兵力优势,如何能如此迅速击败我军?” “我发现啊,你们这些人就会夸夸其谈。” “按你这么说啊,在我族大军入草原之时,秦国就已经知晓,并且有人已经开始着手布下此局了呗!” “这人是神啊?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能谋划其中?” “笑话,如今,咱们也没必要空谈,就事论事!” “事实就是,秦军要想快速击败大单于,只能凭借兵力优势。” “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阿满不屑的说着。 自屠那师说出南下中原之策之后,阿满就越发看不起这个老家伙了。 “阿满说的没错。” “秦军也是人,不是神。” “虽然我们无法确认秦军背后的阴谋到底是什么,但是现在,我们也没有选择。” “太子,现今当务之急,还是需要拿下安俾城北城门。” “北城门事关我军五万骑卒的性命。” “不论是在古德的手上,还是在秦军的手上,这北城门,最后只能握在我们手上!” “如此,方能让我大军策马出城,再凭借战马之威势,杀出秦军重围!” 库恩开口说着。 缓解了一下之前沉闷压抑的气氛。 对此,冒顿看了库恩一眼,点点头,正欲开口。 这时,安俾城南面,突然传来隆隆声响。小说 冒顿等人骑乘在战马之上,借着门洞向南面望去,只见安俾城南,眨眼之间便升起了滔天的烟尘。 这时,安俾城南城墙的匈奴士卒出声大喊 “太子,是秦军,秦军杀来了!” “全是骑卒,全是骑卒啊!” 听闻此言,冒顿脸色大变 “来得这么快!” “犬入的扶苏,犬入的秦军,没完没了了是吧!” “混账!” “我军士卒都进城了吧?” 冒顿转头问道。 “太子,安俾城外还有我军一万多匹战马,我军士卒正催赶着它们进城!” 库恩回禀道。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这么久了,还有一万余战马没有驱赶进来?” 冒顿大惊。 “太子,这些战马的主人,全部都被阿兰鲁带去北城了啊,没了原主人的驱使,战马根本没办法迅速调动。” “只能依靠士卒驱赶,并且,这些战马没了士卒骑乘指挥,想要迅速穿过城门,进入安俾城中,根本不可能啊!” “这些,都需要时间啊!” 库恩无奈的说着。 听闻此言,冒顿一拍额头,面有不甘。 “时间?时间?” “现在我军最缺的,就是时间!” “可恶的秦军,可恶的老狗,要是他能多拖延秦军片刻,我军何至于如此狼狈。” “如果他没有安排古德在此镇守,我军早就越过安俾城,回归草原了!” “老狗!” “坏我大事,坏我大事啊!” 说着,冒顿面露狰狞之色。 “算了,不要了!” “什么都不要了!” “赶快让城外的士卒入城!” “快!” 冒顿说着。 “这,太子,这可是一万匹战马啊。” “没了战马,我军士卒~” “住口!” 冒顿怒吼一声,呵斥住库恩接下来的话。 库恩什么意思,冒顿十分清楚,舍其这一万匹战马,无疑便宜了秦军。 但这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没了这一万匹战马,就意味着要抛弃一万多名匈奴士卒。 没了战马,他们如何从秦军包围之中杀出重围? 根本不可能! “太子,既然要舍弃,那也不能白白便宜了秦军。” “秦军不是追得紧吗?” “好啊,入城之前,先驱赶这些战马朝着秦军冲杀而去。” “秦军拦,就得承受这一万多匹战马的冲撞。” “秦军不拦,那这些狂奔的战马,后面也会四散奔逃。” “怎么着,也能给扶苏一点苦头吃,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们!” 库恩说着。 “如此甚好,既如此,库恩你去办吧!” “属下领命!” 库恩转身,带着冒顿太子的军令离去。 很快,这一万多匹战马在余下匈奴士卒的驱赶之下,便朝着秦军的追来的方向狂冲而去。 只是,这些匈奴士卒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秦军部队,一时之间,心中都有些畏惧。 更主要的是,大部队都已经进城了,他们在这反冲锋,要是城门一关,他们可全完了。 于是,不知是何人带头,策马便开始转身,随后往安俾城方向奔逃。 这一幕,可是把库恩万骑长给气炸了。 战马冲势还未起,如此,是形成不了冲击力的,但现在,这群士卒便开始向北奔逃。 随着一名名士卒的奔逃,逐渐形成大势,库恩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率军回城。 当库恩来到安俾城南城门处,看到那里的景象,更是脸色气的涨红。 大批匈奴士卒皆策马狂奔而回,生怕入城晚了。 一时之间,你推我挤。 在安俾城南城门处,乱做一团。 战马嘶吼,士卒叫骂,场面无比混乱! 这些,也看在冒顿的眼中,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冒顿更是气的更是脸色铁青。 这就是草原士卒的弊病啊。 无组织无纪律! 顺风战一哄而上。 逆风战也是一哄而散! 就凭如此作态,如何是那军纪严明,训练有素的秦军的对手? “混账!” “推搡什么?” “秦军还有多远,瞪大你们的狗眼看看!” “这么远的距离还不够你们进城吗?” “快!” “啪!” 库恩亲自上前,拿出长鞭就是一顿乱抽,硬生生抽出一条道路,随后,士卒方才开始有序入城。 过了一会之后,安俾城的城门才缓缓关闭。 “太子,属下有违太子所托!” 库恩抱拳说着。 “没事,库恩万骑长,刚才本太子都看见了,不怪你!” “只是没想到,我军士卒竟然对秦军如此畏惧。” “欸~” 冒顿叹息一声,军心不振,这可是大问题。 第60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太子,这只是我军士卒离家太久,归乡心切罢了!” 库恩劝慰道。 “归家心切?” 冒顿自嘲一笑,看向那安俾城的厚重城门。 看着这厚重的城门紧闭,不知为何,冒顿心中没有一丝的安全感,反而是更加真切害怕和不适。 抬头看向四周,不是一望无际的旷野,而是屹立在眼前的高墙,将人束缚在其中,动弹不得。 “犬入的,秦人的这些城墙看着真让人不舒服!” “四四方方,跟踏马棺材似的。” 冒顿说着。 “太子说的没错,属下看这些城墙十分不得劲。” “总感觉被堵住了似的。” 库恩说着。 “是啊,这一战算是让本太子看清草原和中原的差距了。”小说 “以后,若是想再南下,咱们就得找个好时机了。” “统一的中原实力太强,唯有动乱不止的中原,才有我等的南下牧马的机会!” 冒顿说着。 “太子,我们还会有机会吗?” 库恩说着。 “会有的,秦国,没你想的那么铁板一块,我们只需要积蓄实力,静待时机便可!” “走吧,既然全军已经入城,那便去看看阿兰鲁,率三万勇士打下来的战果!” 冒顿说着。 说罢,正欲策马而去。 这时,安俾城南城墙上,两名匈奴士卒最后巡视一遍。 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秦军骑卒,没有在意。 随后,不经意间,其中一人低头一看,便看到一幅他不敢相信的画面。 一时间,他赶忙把同僚拉过来,都是齐刷刷的低头一看。 随后,两人惊愕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害怕和慌乱。 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怎么办?” “太子要是知道还不剁了我们啊!” 其中一名士卒说着。 “但这可是大事,要是不报的话,我们也得死啊!” 就在两名士卒犹豫不决时,城内传来一阵战马嘶鸣。 两名士卒对视一眼,便不敢再犹豫,连忙高声呼喊 “太子!” “太子!” “有情况!” “太子!” 城头上的呼喊引起冒顿等一众将领的回头侧目。 冒顿挥手,只见两名士卒飞快下城而来。 “太子!” “有情况,云梯,云梯啊!” “我军攻城的云梯还在城墙之上,没有收回!” 士卒气喘吁吁的说着。 听闻此言,冒顿顿时有些不敢置信,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体验这样的感觉了。 每一次,都感觉十分的心累和无力。 但这一次,却是冒顿格外的不敢相信。 攻城云梯,还攀附在城墙之上。 那自己关城门有什么用? 大门关了,窗户开着是吧。 对此,冒顿太阳穴是一阵跳动,狠辣的目光在身旁一众将领的人群之中找寻着什么。 严厉的目光扫视之下,就看见了躲躲闪闪的阿满万骑长。 没有犹豫,冒顿策马近前,抬手就是一鞭子,重重甩在阿满的脸上,瞬间便将其击落在地。 “废物东西!” “阿兰鲁率军增援去了,你留在南城墙,连云梯都不知道收取或者破坏吗?” “你脑子是不是被马踢了!” “你说说本太子留你有何用?” “留你何用?” “废物!废物!” 冒顿一边怒骂,一边重重的将鞭子甩落,落在阿满的脸上,身上。 场中顿时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这场面,跟在冒顿身后的两名万骑长,看的是格外解气。 之前阿满狗仗人势,借着太子的威名斩杀阿兰图,逼迫他们就范的场景历历在目。 现在,阿满这条狗也要失宠了啊! “太子,太子饶命啊!” “太子饶命啊!” “太子!” 阿满被鞭子抽得满地打滚,但落在他身上的鞭子却是一鞭都没落下,全接住了! 过了一会后,狂风骤雨忽然停歇。 冒顿面露寒光看向阿满“” “本太子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带着你麾下的数百亲卫,去把云梯给收了,或者烧了!” “要是让本太子知道,秦军借着我们的云梯爬上了安俾城的城墙,那你就别回来了!” “是是是,属下领命,属下领命!” 说罢,阿满便挣扎着爬起身,带着数百亲卫,快速往南城墙上而去。 这一刻,阿满心中,已经恨透了阿兰鲁。 就是因为阿兰鲁,才会让自己屡屡受辱。 自己在这一刻受的耻辱,必须要用鲜血才能洗刷。 阿兰鲁,古德,你们两个畜生,等着吧,我阿满,一定会狠狠将你们踩在脚下! 冒顿看着阿满的背影,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原本秦军追杀而来的是扶苏的骑军,只要追到安俾城下,没有攀城器械,他扶苏也只能乖乖停留在城外。 这便给冒顿突破北城门争取了时间,待扶苏入城之时,估计自己早就出城入草原了。 只是他没想到,云梯还没有收取。 这要是没发现,自己前脚刚走,后脚扶苏就跟过来了。 自己属下办的事,着实是让冒顿心累,要是再多来几次,估计自己得被他们给气死! ...... 此刻,安俾城南面,一支秦军部队正飞速策马而来。 为首几人,正是扶苏,王贲,燕锦书,白怵,贺秦等人,还有十一公子嬴晨。 “你说什么?” “那冒顿太子被你用几百人,在彭阳城下杀得大败?” “吹吧你就!” “老子我可是和那冒顿太子交过手的,那家伙,诡计多端啊。” “老子一个没注意,差点着了他的道,幸得王上及时救援,要不然,今日我老燕,也成这北地郡的孤坟野鬼了!” 燕锦书说着。 “嘿,还能骗你咋滴!” “但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王上神机妙算啊!” “把那冒顿骗得团团转!” 贺秦说着。 “是啊,大哥,你是怎么知道那冒顿一定会杀来的?” “要是他就和我们兜圈子,于城外交战,我军肯定是会吃大亏的。” “但他那冒顿偏偏没有,就朝着彭阳一路杀过来了!” 公子晨兴奋的说着。 “这我熟啊,到嘴边的鸭子飞了,谁受得了这个气。” “再说了,我军兵力明显不如匈奴,追杀才是正途吧。” 燕锦书说着。 第606章 追兵杀来! “嘿,将军,这话说得,王上何人啊!” “运筹帷幄,神机妙算啊。” “齐国之战的时候,齐国公子冲,在王上的谋划之下,那可老遭罪了!” “原本以为临淄空虚,率大军来援。” “而我军,就是围点打援,一场仗下来,麾下士卒没了,还要拼命往齐都临淄而去。” “最后,看齐都挂满齐国旗帜,以为临淄城中齐民反叛,大事已成。” “兴冲冲入城,最后,又被活捉!” “现在,我看呐,这冒顿太子,遇上咱王上,那就是耗子遇上猫啊!” 白怵笑着说道。 这些话,公子晨听的是津津有味,齐国之战的消息,只有寥寥几句话。 就是扶苏劝降齐国。 至于这其中的过程,公子晨是并不知晓的。 但是现在,结合眼前的种种,还有大哥的一条条战绩,公子晨此刻,是心服口服啊! 扶苏听着身旁一众将领的吹牛打诨,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不是不想说话,实在是累的紧。 自关中出兵以来,几个月了,自己大半日子都在马背上。 现在,又是急行奔袭,自己的大腿内侧,早磨的血肉模糊了! 大战结束之后,扶苏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睡觉,好好睡上几天。 安安心心睡上几天。 这出征在外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啊。 一旁,王贲看见扶苏脸上的疲态,也是笑着开口 “殿下,其实此战你没必要追来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大战已经结束,匈奴蹦跶不了多久了。” “殿下亲自率军追杀,累的还是自己啊!” 对此,扶苏微微一笑,但眼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若是平常就算了,但这次不一样,冒顿,心狠手辣之徒,心机深沉之辈。” “他若不死,我大秦北疆,难见安宁。” “所以,冒顿必须死,本王要亲手杀了他。” “只要能亲手将其斩杀,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将军看看一旁的骑卒,他们,也是苦战,都是秦人,本王岂有后退之理?” 扶苏说着。 “哈哈哈哈!” “殿下说笑了,其实兄弟们也累啊!” “不说他们累,我都累,但累没办法啊。” “大秦的秦王也是一路征战,现在也跟着一起追杀匈奴。” “王上尚且如此,我等大秦士卒,自然更要为王上分忧啊!” “大家伙,都憋着一口气呢!” 王贲说着。 “那就借着这口气,继续追!” 扶苏说着。 这时,前方几名探路的秦军斥候快马而来,扶苏和王贲两人立刻策马前出,迎上斥候。 “启禀王上,前方有情况,匈奴大军已经进入安俾城,但不知为何,他们放了近万战马向我军奔袭而来!” 说着,远处便扬起一阵隆隆烟尘。 扶苏抬头一看,那战马的身影已经逐渐明晰。 看到这一幕,扶苏转头看向王贲 “冒顿这家伙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的战马可是他的命根子啊,他这会放近万战马过来,是向本王求饶吗?” 扶苏有些不解。 因为此时此刻,这些战马虽然朝着他们奔行而来,但速度却并不快。 就这样的场景,不得不让扶苏怀疑冒顿的目的啊。 “殿下,只怕是我军追兵来的太快,让那冒顿太子猝不及防,这些战马没办法快速入城。” “才出此下策,其目的嘛,怕是想要拖延我们一二。” “毕竟,我们一路追杀而来,若是要收拢这些战马,也是需要时间的。” 王贲说着。 “既如此,那就更不能让这家伙如愿了!” “但冒顿既然送上来大礼,我大秦也得收不是。” “来人!” “在!” “去通知后面追上来的步卒,说我军俘获一群战马,让他们给收拢了!” 扶苏召来秦军斥候,开口吩咐道。 “诺” “去,传令我军,避开战马群,继续追杀,不得延误!” “诺!” “殿下这是什么好处都不想落下啊。” 王贲笑着说道。 “哈哈哈!” “那当然了,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既然冒顿送本王万余战马,自然不能辜负他的心意啊,自然得当面表示感谢才是啊!” 扶苏笑着说道。 说罢,两人便欲再度策马驱驰,就要跟上前方大部队。 只是这时,又有秦军斥候快马而来。 “报!” “启禀王上,安俾城城门紧闭,但城头之上,还有数百匈奴骑卒,正在收拢攻城云梯!” “什么?” “攻城云梯?” “匈奴人怎么会有攻城云梯?” 王贲一阵皱眉。 扶苏没有纠结此疑问,他听闻此言,眼睛顿时闪亮了一下。 “去,速速传令,全军加快速度。” “奔袭至安俾城头,放箭施压,务必把云梯夺下!” “诺!” 看着身旁传令士卒快马而去,扶苏脸上是笑意盈盈。 “这冒顿还真是个好人啊!” “知道关了城门不太礼貌,还给咱们留了条道。” “真是笑死个人啊!” “原本本王以为,这冒顿高低都已经逃出长城,至少和我大秦北方军团相遇了。” “但是现在,本王是真没想到啊,一个小小的安俾城,却把冒顿拦得不能动弹!”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将军,咱们走吧,得去看一场好戏了!” 扶苏说着,便策马而去,此刻,兴奋的喜悦已经压过下身的疼痛了。 而安俾城南城墙,阿满万骑长正满脸愁容的依靠在城墙之上。 时不时的抽气,却牵动身上被鞭打的伤口,疼的他是呲牙咧嘴。 “快点!快点!” “混账东西!” “快!” 看着一旁的数百亲卫正费力的把一架架简易的云梯往城墙上拉,阿满就气不打一处来。 就是因为这玩意,让自己挨了一顿鞭子,实在是冤枉。 主动请求攻城是你阿兰鲁,一时拿不下,自己好心前来增援,却屁都没捞到。 还要主动背锅,你阿兰鲁是一走了之,凭什么让老子在这里受罪啊! “咻~” 这时,一支羽箭擦着阿满的太阳穴飞过,这一瞬间,激起阿满一身冷汗。 第607章 临阵叛逃? 羽箭飞射而过,激起阿满一身冷汗,吓得他连滚带爬的躲到城墙之下,不敢再露头。 躲在城墙下的阿满明显惊魂未定,口中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这时,安俾城下,传来一阵怒骂 “混账小子,你他娘的干什么?” “刚才就数你跑的最快,得发挥点作用啊!” “你射他那玩意干嘛,射拉云梯的啊!” “忘记王上怎么说的了?箭雨压制,夺下云梯。” “听得懂嘛?” 骑乘战马的老什长出声怒骂,那声响,跟打雷似的。 被训斥的士卒唯唯诺诺,见老什长停歇,才弱弱的开口 “老什长,属下就是看城头上那家伙太悠闲了,靠着城墙之上,又不用干活!” “我就寻思着,这高低得是个大官啊。” “也没多想,随手就放了一箭。” 小士卒挠挠头。 “屁!” “还没多想,你小子就是想军功想疯了。” “什么狗屁大官,这分明就是匈奴人留下来断后送死的,能有什么大官!” “要是匈奴大官,还留在这等死啊?” “别他娘墨叽了,放箭放箭,给老子把拉云梯的那些家伙给射下来!” “把云梯夺下来,这才是实在的。” 城墙之下的话语几乎都让城头上躲着的阿满万骑长给听了个全乎。 一时之间,这番话把堂堂的阿满万骑长的脸色给气成了猪肝色。 自己一个草原万骑长,竟然差点被一个小军卒给随手射杀了! 这简直奇耻大辱啊! 刚才阿满注意力都在城头之上,麾下那数百亲卫又在努力拉云梯。 秦军这名骑卒跑的最快,一时间,匈奴都没人发现。 就这么一个疏忽,差点让阿满命丧当场。 但阿满还没来的及愤怒,惊恐便先来了。 因为秦军骑卒接二连三的赶到,随后,便对着安俾城城头开启一阵阵的箭雨袭杀。 阿满麾下的那些亲卫,几个人拉着一架云梯,正是用力之时,羽箭激射而来,当场射杀二人。 少了这两人的合力,余下几名士卒再也拉不起云梯,纷纷放手,这突然之下,一名匈奴士卒放手不及,竟被这云梯的巨力给带下城去,摔落城下。 而这样的场景,在秦军箭雨之下,在安俾城头疯狂上演。 就算那些没有被当场射死的匈奴士卒,在秦军箭雨之下,也只能疯狂逃窜。 看到这般景象,阿满眼神之中一阵悲凉。 这时,城外,响起隆隆的马蹄之声,震颤的安俾城墙簌簌作响。 阿满偷偷抬头,向下望去,只见密密麻麻的秦军骑卒已经策马停滞在安俾城下。 正弯弓搭箭,不停歇的射向城头。 阿满的目光一一扫过,只见秦军之中,也有几位熟人,其中最熟悉的,还是与自己交手多次的秦王扶苏。 看到扶苏的身影,阿满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愤恨。 但看着看着,就发现,扶苏身旁,有两名甲士,正看向他这一边。 其中一人,还闭上一只眼睛,对着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阿满一阵疑惑,下一刻,就见另一人弯弓搭箭,朝着大拇指的方向抬手便是一箭。 “啊!” 阿满大叫一声,连忙低头,但那羽箭还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留下一道血痕。小说 “欸呀,你行不行啊老白!” “射偏了!” “老子都给你指明方向了,还射不中?” “箭法生疏了啊!” 贺秦一阵鄙夷。 “你他娘少给老子扯淡,你指方向就指方向呗,还竖什么大拇指啊!” “就你搞这一套,生怕别人看不见啊!” 白怵撇撇嘴。 “你懂个屁,老子是给你量距离呢。” 贺秦说着。 扶苏在一旁,看着这俩嘻哈二将,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一句话。 对你竖大拇指不一定是在夸你,很有可能在瞄你啊! 城头之上,阿满麾下亲卫见自己的万骑长摔倒在地,连忙跑了过去。 “万骑长,万骑长!”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几十名亲卫连滚带爬的来到阿满身旁,只见阿满正傻愣愣的摸着自己头顶的那道血痕,眼神呆滞。 看到这个情况,又环顾四周,看着兄弟们在箭雨之中苦苦挣扎的身影。 一名亲卫悲愤的开口说着 “万骑长,咱们撤吧!” “秦军都已经杀来了!” “我们根本不是对手啊!” “撤?” “往哪里撤?” “云梯不收回,秦军就会迅速破城,到时候,我们就得死!” “去,给我把云梯收起来!” 阿满狰狞的说着。 “秦军破城?万骑长,到那时候,估计太子早就带人突围了。” “死得,也不过是我们罢了。” “现在,好歹我们还活着,若是再让兄弟们去收云梯,兄弟们早晚都会死在秦军的箭雨之下啊!” “万骑长!” 亲卫继续说着。 “不行,这是太子的命令,我们一定要把云梯收了!” “一定要!” “你,少在这妖言惑众!” “去,把云梯收起来,把云梯收起来!” 阿满怒吼着,抽出手中弯刀,架在这名亲卫的脖颈之间。 “哈哈哈!” “太子的命令?” “太子!” “狗屁太子!” “太子已经抛弃我们了!” “太子若是重视我等,为何在众目睽睽之下,鞭打万骑长啊。” “这就是在打我们的脸啊。” “太子有在乎过我们的感受吗?” “云梯之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但太子却只会迁怒于我们,最后受罪的也是我们!” “刚才万骑长也听到了,就连城下的秦军都看的清楚,我们就是留下来殿后送死的。” “送死的啊!” “太子如此心狠手辣,如此对待我等,我们何必为他卖命啊!” “万骑长,撤吧!” 亲卫跪倒在地。 “是啊,万骑长,我等士卒虽为莽夫,却也是知晓其恩义的。” “万骑长对我等有救命之恩,我们只为万骑长效命!” “但那冒顿太子,算什么东西!” 听闻此言,阿满抬头,看着身旁亲卫的一张张面庞,看着他们恳求的眼神。 阿满还是有些痛苦的闭上眼。 第608章 投名状:斩杀冒顿! “儿郎们,谁不想活着啊!” “但是,我们没得选啊!” “要是临阵脱逃,就算我们活着回到草原,太子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不仅不会放过我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家人!” “你们知道这撤离的代价吗?” 阿满如何不想撤,秦军城下的话语如同一把刀子扎入他的心中。 连秦军都清楚,他们就是留下来殿后送死的。 但是,撤了怎么办? 秦军很快便会追上来,到那时,自己和麾下士卒以及自己的部族,都难逃一死。 走,是死! 不走,还是死! 阿满此刻,根本没得选择! “万骑长,我等跟随万骑长,好歹也是最先投效太子的部族。” “太子应当不至于如此对我们吧!” 士卒有些不甘心。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听闻此言,阿满似乎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就是因为自己跟随在冒顿身旁时间很久,就更加清楚他冒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至于如此对待我们?”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实证吗?他就是要让我们在这里等死啊!” “我们的太子啊,那可是一个连自己亲爹都敢杀的人,你觉得他会有什么仁慈之心吗?” 阿满长叹一声。 听完阿满所言,几十名士卒心中,都闪过一丝悲凉和不甘。 随后,默默握紧了拳头。 “万骑长,既然横竖都是死!” “那我们就拼一把。” 一众亲卫之中,一名身材较为瘦小的士卒突然开口。 做为一军万骑长的亲卫,自然都是能征善战之士,身材魁梧高大十分正常。 但此人在一众亲卫之中,却有些格格不入,一看便不是能打仗厮杀的货色。 “老七,你点子多,你说说看!” 听闻这名士卒所言,阿满眼睛一亮,开口问询道。 此人是他麾下的智囊,他阿满能坐上万骑长的位置,少不了此人的出谋划策。 “万骑长!” “属下的确有一个办法,可以保全我们的性命和我们的部族。” 老七说着。 听闻此言,阿满眼中的神采更强烈了,连忙拉住这名士卒的手。 “老七,你说的是真的,现在可不是说笑的时候。” “你真的有办法?” 阿满希冀的看着他。 “有!” 老七点点头。 “什么办法!” 阿满继续追问道。 “杀了太子!” 老七平静的说着。 “咕咚~” 四周传来一阵咽口水和吸气的声响。 杀了太子? 杀了冒顿? 这,不是疯了吗? 阿满也是同样的感受,心中升起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呵呵,杀了太子!” “这不是死路之中在找死路吗?” “就算我们杀了太子,又有何用,还不是死!” “库恩,阿兰鲁这些家伙,岂能放过我们!” 阿满长叹一声。 “万骑长,且听我说完!” “杀太子未必要我们亲自动手,既然冒顿太子可以借秦军的手斩杀大单于,那我们也可以借秦军的手斩杀太子!” “甚至,还可以杀了阿兰鲁,库恩,还有阻拦我们活命的一切。” 老七冷声说着。 “嘶~” 听完这句话,四周又是一大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甚至于,围在阿满四周的几十名士卒,心底都在发冷。 听到能斩杀阿兰鲁和古德,阿满顿时感兴趣了。 “借秦军的手杀人?” “还能杀了阿兰鲁和古德?” “这怎么说?” “秦军既然能杀了他们,就不能杀了我们吗?” 阿满问道。 “是的,秦军可能会杀了我们,但也可能不会!” “所以,我们需要一份投名状!” “万骑长,秦军一路追杀至此,日夜不停,其目的就是冒顿太子。” “现在,却被一道安俾城的城墙拦住,拖延了他们进军的步伐。” “如果,我们,打开安俾城的城门,迎秦军入城呢?” 老七阴恻恻的说着。 此话一出,场中众人顿时瞪大了双眼,这话也能说? “你的意思是,打开城门,投降秦国?” 阿满皱着眉头说着。 “没错!” “只有如此,我等才会有一线生机!” “只要打开城门,主动投诚,我们未必没有生路!” 老七说着。 “那你可知,我族,与秦国,乃是死敌!” “你现在,却要我们投降秦国?” 阿满眼中闪着不可抑制的杀意。 “哈哈哈哈!” “死敌?” “死敌又如何?” “阿兰鲁,古德,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万骑长的死敌。” “哪一个万骑长不想杀之而后快?”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万骑长,太子待我们如何?” “脏活累活,全交给我们去干,就图谋斩杀阿兰图一事,我们就已经得罪了一众万骑长!” “现在,太子对我们,更是弃之如篦帚。” “我们有得到什么好处吗?什么都没有!” “最后,却也难逃一死!” “既然太子如此对待我们,我们自然也能为自己寻求一条生路!” 老七说着。 “生路?” “秦军恨我等入骨,恨不得杀我等剥皮吃肉。” “若是投诚,秦军愤而斩杀我等,又该如何?” 阿满说着。 “万骑长放心。” “城下秦军的主将,万骑长比属下还要了解,是大秦秦王,扶苏,对吧?” 老七问道。 “没错,是秦王扶苏!” 阿满说着。 “既如此,那便更好办了!” “若是其他秦军主将,这一次,我等是万死无生!” “但是有秦王在,我们的命,就有保证!” 老七说着。 “此话怎讲?” 阿满再度问道。 “万骑长,我等,乃是我族第一个在战场之上投靠秦国的人,还是一军万骑长!” “若是秦王以后想要顺利拿下草原,震慑草原各族,他就得先拿我们做一个表率!” “以表示他秦国对草原各族的有志之士的尊敬!” “我可以保证,我等此时投诚,不仅没有生命危险,还有高官厚禄!” “这就是表率!” “不论秦国愿不愿意,他都得这么做!” “反之,若是斩杀我等。” “以后,谁还会投降秦国!”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只要万骑长投城,相信秦王会十分欢迎的!” 第609章 匈奴万骑长:阿满投降! 老七循循善诱的劝导着,见阿满有些动摇,老七继续趁热打铁。 “万骑长!” “不论怎么说,扶苏的仁德之名是传遍天下的,就连草原王庭,都能知晓一二。” “能有此仁德之名,还能传遍天下,就算扶苏仁德有假,却也不会是什么弑杀之人!” “再者,中原大战,齐国投降,扶苏并未纵然秦军滥杀!” “足以看出,他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这样的人,比冒顿太子好多了,至少不需要担心哪一天便被斩杀。” “而跟在太子身旁,太子稍有不如意,便会有性命之危。” “此般,我们开城投降,也算献城有功。” “别的太远,咱们先不论,只要有献城之功,我们就死不了!” 老七说着。 “你说的没错,只要我们开城投降,背叛我族,投靠大秦,的确能活命!” “但是,草原之上,族人又将如何看待我阿满?” “叛国叛族的畜生?” “投靠秦国,你我部族,亲人,还是免不了一死!” “甚至,是更加耻辱的死去!” 阿满说着。 “万骑长,不会的。” “万骑长莫非忘记了安俾城北面的秦军部队了?” “只要我等开城投降,让秦王率军杀来,到那时,什么太子,什么阿兰鲁,古德之流,全部都得死!” “只要他们死了,战场之上发生了什么,还不都是任由我等评说啊!” “到那时,我等再迎秦军入草原王庭,我等部族,便可安然无恙!” 老七说着。 说完这一番话,只见身旁众人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眼神之中,有怒火闪过。 阿满更是愤怒的抓住老七的衣领,开口怒吼着 “你,混账!” “投降秦国便也罢了,你竟然还想让我等引狼入室。” “秦军杀入草原王庭,你可知会发生什么?” “到那时,我等便是我族覆灭的罪人!” “你这个畜生!” “畜生!” 阿满怒吼着。 “那又如何?” “连投降秦国都做了,还有什么不能做,既然投降了,那就得为我们,为我等的部族考虑。” “万骑长,要是草原得知我等投降秦国的消息,我等的部族,还有存在的可能吗?” “其他的,死就死了!” “阿兰鲁的亲人,部族,古德的亲人,部族,以及其他人的,关我何事?” “死了就死了,无所谓!” “只要你我的亲人还活着,那便足矣!” “更甚者,引秦军入草原,万骑长可能会更进一步。” “只要向秦国俯首称臣,向秦王俯首,万骑长位登草原大单于,也不是不可能啊!” “秦军不可能久居草原,总有一天要走的,偌大草原,他秦国总得留人掌管吧。” “没有什么人,比万骑长更合适,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忠诚,草原大单于之位,又有什么不可能?” 老七同样怒吼着。 “哈哈哈,草原大单于?” “狗屁的草原大单于!” “一条匍匐在秦国身旁的狗,一条断脊之犬,还有什么资格称为草原大单于!” 阿满笑道。 “狗?” “当秦国的狗总比当太子的狗好!” “至少秦国吃肉,我们还能有一根骨头啃啃” 老七同样不甘示弱。 “混账,胆敢辱骂万骑长,我杀了你!” 一名亲卫怒吼道。 “杀我?来吧!哈哈哈哈!” “早晚都是死!” “死在秦军手上和死在你们手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们好好想想吧,活路我已经摆在你们面前了。” “是生是死!” “你们自己选!” 老七说着。 就在亲卫要挥刀砍下之际,阿满一声呵斥 “住手,还嫌死的人不够多吗?” “还要杀自己的兄弟?” 亲卫手一顿,默默放了下来。 “万骑长,多谢了!” “你们不选,我来选,既然万骑长把我老七当兄弟,那我就必须给兄弟们找一条活路。” “不愿意投降的,可以来杀了我!” “我老七绝不反抗!” “在我走到城门之前,你们都还有机会!” 说罢,老七便匍匐着身子,开始慢慢摸下阶梯,往城门走去。 看着老七的身影,一众亲卫顿时沉默。 “万骑长,真的要投降吗?” “就算是死,我也宁愿战死于此,有尊严的死去。” 一名亲卫说着。 “尊严?” “可笑的东西?” “我们这些人,哪里有什么尊严?” “一生都是被人摆布的棋子,一条被人随时使唤的狗罢了!” “是生是死,全在别人一念之间。” “现在,生与死的选择权,短暂的交在你我手中了!” “是生是死?” “诸位选吧!” 阿满说着,并未立刻表态。 “万骑长,老七的话可信吗?” 一名亲卫说着。 “按现在的情况,这的确是最可行的办法,不仅我们能活,我等的部族,也能活!” 阿满平静的说着。 听闻阿满万骑长所言,场中一众亲卫对视一眼,毅然下拜。 “我等誓死追随万骑长!” 看到这般景象,阿满大笑出声,笑声之中,竟然还透着丝丝的悲凉。 “既如此,那便开城投降吧!” ......小说 不一会,安俾城的南城墙之上,一杆长矛挑着一块白布,缓缓升起。 城头之上,还传来阵阵叫喊声 “不要再打了,我等愿意开城投降!” “不要再打了,我等愿意开城投降!” 声音一阵阵传来,顿时让城下秦军一脸懵逼。 什么玩意? 投降? 我们也没开口让你们投降啊。 而这些话,自然也听在扶苏耳朵里,众将齐齐侧目,皆看向扶苏。 “王上,这什么情况,匈奴投降?” “匈奴人向我们投降?” “这会不会有诈?” 燕锦书开口说着。 对此,扶苏挥挥手,下令停止放箭。 “有没有诈本王也不清楚,先看看什么情况。” 秦军箭雨停歇之后,城头上的亲卫士卒松了一口气,就怕秦军不接受投降。 那任凭他们再有想法,也无济于事。 随后,一名士卒跑到城墙另一侧,对着正在下城的阿满等人喊到 “万骑长,秦军箭雨停了!” “好,你我速速打开城门,迎秦军入城!” “是!” 第610章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安俾城南城门,老七正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无比费力的拉动着门闸。 但无奈,根本没什么用。 城门本就是一城防御之根本,这就不是他一个人就能撼动的。 “欸呀,完了!” “生路就在眼前,还偏偏没办法!” “难道只能等死了?” “不,不行,我老七不能死!绝对不能!” 老七身为阿满的智囊,此刻提出投降秦军,真的是为了阿满等人以及他们的部族吗? 是,也不是! 更主要的,是保证他自己活命! 至于对阿满说的其他说辞,位登草原大单于,保全部族之类的,他自己也不敢保证。 若是能成功自然好,若是不能,他也没办法。 毕竟,生杀大权握在秦军手中,都杀到草原了,谁能保证杀红眼的秦军士卒会讲道理呢? 把他们的生死交到秦国手上,他也没有办法。 毕竟不出此下策,他今日必死。 这个方法,是唯一能活着的办法。 不得不说,无论是草原还是秦国,这些软骨头们都有同样的共性。 那就是跪下去之后,就站不起来了,帮着敌人对付自己人,那是更加的不遗余力,更加的心狠手辣。 就在老七颓废无力之际,几只大手纷纷搭在门闸之上,合力将门闸拉开。 老七回头一看,正是阿满万骑长! “万骑长,你?” 老七有些不敢置信。 “我根本没得选择,不是吗?” “所有人,都把我阿满当成一个笑话。” “好啊,那我阿满今日,就当这个笑话。” “要知道,我阿满可是眦仇必报的,这一次,依然不会例外。” “太子不把我当人看,古德和阿兰鲁亦是对我极尽羞辱。” “好啊,我倒要看看,等太子和古德以及阿兰鲁这些人,在秦军屠刀之下,看到老子生龙活虎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说着,阿满看向老七,郑重的开口道 “秦军弓弩已经停了。” “对于归附秦国一事,老七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毕竟此地是两军交战之战场,我军突兀投降,秦军难免起疑。” 阿满说着。 “万骑长莫慌。” “待会开城之后,万骑长便孤身一人前去归附便可,自报身份,以及目前城中近况。” 老七说着。 “如此便可?” “如此便可!” 听闻此言,阿满点点头。 “那便开城吧!” “轰~” 随着一声响动,安俾城南城门缓缓打开,数百名匈奴士卒缓缓从城中走出。 这些匈奴士卒,一队队的,依次将手中兵刃扔在左边,随后列队站立在右边,跪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安俾城南面的秦军更懵了。 不是,你来真的? 这都还没开始打呢? 你就投降了? 匈奴士卒投降秦军,这可不多见啊。 并且,在大多数士卒眼中,这些匈奴士卒,根本不可信。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这是大部分士卒心中的想法。 就连秦军之中有些将领,对此都露出严重的怀疑之色。 “王上,匈奴军队这是怎么回事?” “真的开城投降了?” “城中会不会有埋伏,就等着我军深入好全歼我等呢?” 贺秦说着。 “极有可能!” 白怵附和道。 “殿下,匈奴此举,的确可疑啊!” “安俾城中怕是有诈!” 王贲也开口说着。 对于他们而言,根本不相信匈奴人会投降。 这些反常的举动,在他们眼中,更有可能是奸计。 “将军怎么说?” 扶苏并未回答,反而开口反问道。 “我也不知道匈奴人搞什么名堂,但是,凭借本将对那冒顿太子的看法。” “冒顿此人,宁死也不会向我大秦投降。” 王贲说着。 “哈哈哈,这倒是,冒顿此人,狡诈无双,对于他投降一事,本王也绝对不会相信。” “只是现在,这安俾城城门洞开,不论这冒顿有什么目的,这一步,他就错了!” “因为此次追杀而来的,可不止有我骑军。” “只要我等拿下城门,不论冒顿有什么阴谋诡计,在庞大军力的面前,都只是个笑话!” 扶苏笑着开口。 “殿下这是想要夺下南城门?” 王贲问道。 “如此大好机会放在眼前,本王岂有错过的道理。” “燕将军,你懂本王的意思吗?” 扶苏说着。 “哈哈哈哈!” “王上放心,既然开城门了,那可没有什么后悔的机会了!” “弟兄们,给我上!” “控制住安俾城南城门!” “杀!” 燕锦书一声令下,麾下三千骑卒便朝着城门冲杀而去。 隆隆马蹄之声响起,并且越来越近,感受着大地之上的丝丝震颤。 跪倒在安俾城外的匈奴士卒有些惊恐的抬头,只见大批秦军铁骑正策马朝着他们冲杀而来。 这一幕,把跪在地上的一众匈奴士卒吓了一大跳,心情更是十分忐忑。 其中,有数十名匈奴士卒本就不忿,现在看秦军杀来,嚣张无比。 于是愤然起身,想要去拿放在左边的兵刃。 但刚有动作,就被秦军羽箭射杀,转眼之间,数十人在顷刻之间身亡。 鲜血,更是喷涌飞洒落在一旁跪在在地的匈奴士卒头上。 面对如此情况,余下的匈奴士卒跪得更加谦卑,头颅几乎紧贴着地面,丝毫不敢妄动。 而秦军冲杀而来和射杀自己麾下士卒的一幕,也正好落在准备出城,准备孤身一人去面见秦王的阿满万骑长眼中。 一时之间,阿满双目血红。 抬手揪起老七的衣领,怒声斥责道 “你不是说秦军不会有动作吗?” “现在是怎么回事?” “又死了数十名好儿郎啊!” 阿满愤怒的嘶吼着。 “万骑长,这怎么能怪我啊!” “这数十人是该死啊,秦军冲杀而来,他们还欲起身动作。”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你看那些乖乖跪在原地的士卒,就一点事都没有!” 老七说着。 “屁话,他们只是想起身,就该死吗?” 阿满怒吼着。 “万骑长,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是两军交战的战场,你死我活不是很正常吗?”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秦军想杀我们,还需要理由吗?” 老七自嘲的笑了笑! 第611章 唱双簧,黑白脸(1)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三千秦骑卒已经冲杀上前,一批人迅速将城门外跪倒的匈奴士卒控制。 余下士卒,则是策马入安俾城南城门。 南城门很大,做为北地郡第二关城,安俾城南城门,足够同时让六匹战马并排通行而过。 而此刻,阿满和老七正在南城门门洞之中,两侧,是呼啸而过的秦军士卒。 战马飞驰而过,带起一阵阵磅礴的风声,迎面扑在阿满万骑长的脸上。 拍打着阿满万骑长的脸颊,只感觉一阵生疼。 对此,阿满闭上双眼,心中只感觉到无限的屈辱。 还没有从屈辱之中回过味来,忽然之间,阿满只感觉腹中一阵剧痛,随后,便被一股巨力给打落马下。 还没来得及呼喊,阿满又感觉,自己的身体动了起来,睁眼一看,两侧的景物正在快速的变换着。 而自己的背部,却是格外的疼痛。 他被秦军士卒用战马拖拽了! 阿满刚才还意气风发的骑乘在战马之上,随后,便被秦军士卒击落马下。 紧接着,阿满万骑长,便被两名秦军士卒拖着,如同死狗一般,拖拽在地上,拉出了安俾城的门洞。 “混账!” “混账!” “我是匈奴万骑长!” “我开城门是为了投诚,你们怎么能如此对我?” “你们怎么能如此对我!” “我要见秦王,我要见秦王!” “我要见扶苏!” “我要见扶苏!” 蛮横的拖拽加上背上的疼痛让阿满一阵大喊。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军竟会如此对他。 如此赤裸裸的羞辱! 一旁,跪倒在地的阿满亲卫士卒,听着他们万骑长的嚎叫,见他们的万骑长受如此大辱,刚想起身。 脖子上便架上了一把长剑! 几名匈奴士卒抬头,对上的就是秦军士卒那丝毫不加掩饰的戏谑和杀气。 身躯不禁打了一下寒颤,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若再有什么动作,这些秦军士卒,是真的会毫不犹豫杀了他们的。 在秦军士卒的兵刃面前,这些亲卫士卒,也只能无奈低头,同时心中,更是升起前所未有的悲愤。 一旁,阿满怒吼着,突然感觉两侧的事物停止了倒退。 而自己的眼前,也出现一个满脸胡渣的彪炳壮汉,正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 阿满看着这眼神,心中升起一阵恶寒。 壮汉看着阿满,面庞之中,露出思索之色。 “老子好像见过你!” “是了!” “在方渠之战围剿老子的匈奴士卒之中,好像就是你小子带着麾下部众,冲杀在最前面。” “好啊!老子的兄弟,不少人死在你手上啊!” 说着,那名壮汉便伸手,将阿满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看着眼前彪炳壮汉的话语,阿满心中咯噔一下。 不会这么倒霉吧。 投个降还能遇到仇人? “将,将军,说笑了。” “我哪敢跟将军你作对啊!” “认错人了。” “没错,将军一定是认错人了!” 阿满一阵讪笑。 “认错人?” 说着,壮汉伸出手,抬起阿满的下巴,细细查看着,同时,还十分恐怖的舔了下嘴唇。 这动作,落在阿满眼中更是化作极端的惊恐。 我尼玛,这家伙不会有什么龙阳之好吧! 不,我阿满危矣啊。 老七,你个畜生,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 阿满在心中歇斯底里的怒骂着。 “没有认错人,你小子,不就是冒顿太子身边的那一位万骑长吗?” “哈哈哈!冒顿太子身边的万骑长,竟然主动向我大秦投降?” “你说说,本将军会相信吗?” 燕锦书神色一冷,眼中杀意喷薄而出。 看到这眼神,阿满顿时吓的冷汗直流。 “将,将军,我真的是来投诚秦国,归附秦王的啊。” “安俾城城门已经洞开,这就是事实啊!” “将军总不能枉顾事实吧!” 阿满说着。 “哼!开城门,只怕是城中早有埋伏,就等着我秦军往城里钻呢!” 燕锦书冷笑道。 “将军切莫血口喷人啊,本将好心投诚,更有献城之功,将军何故如此辱我!” “本将投效秦国,本以为弃暗投明,没想到却是如此。” “可笑,可笑啊!” 阿满有些痛心疾首的说着。 “呵呵!” “你的意思是,归附我大秦委屈你了?” “那既然如此,万骑长还是不要受这委屈的好。” “本将军亲自送你一程。” 看到眼前之人收起戏谑的笑意,眼中的杀意已凝成实质,阿满就知道,这家伙是真的想杀自己。 于是不再犹豫,出声高喊着 “我要见秦王!” “我要见秦王!” “我是匈奴万骑长阿满!” “我为秦国立过功,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我要见秦王!” “我要见秦王!” 阿满疯狂的嘶吼着。 不疯狂不行啊,眼前之人一手手提着自己,另一只手拿着的长剑已经往自己脖子上来了。 下一刻,自己就要被抹脖子了,再不喊,他阿满就没命喊了! “呵呵,想面见王上,就凭你。” “阿满万骑长是吧,你先下去吧,等会你主子冒顿随后就来!” 燕锦书冷笑道,说着,森寒的长剑就已经贴上了阿满的脖颈。 “不!” “不要,我不想死啊!” “我不想死,我还有用,我还有情报!” “我能帮你们灭了冒顿!” “我能帮大秦灭了草原王庭,我甚至能帮大秦一统草原!” “饶了我,饶了我!” 能活着,谁都不想死。 更何况,还是主动投靠大秦的阿满。 这会,在生死危机之下,什么底线,什么荣耀,什么尊严,狗屁都不是,只要能活着。 才是真的! “哈哈哈!” “就凭你一个丧家之犬。” “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死球去吧!” 燕锦书说着,手中长剑便开始缓缓划动,一丝丝鲜血,开始汇聚在长剑之上。 “不!” “不要!” “不!” 阿满厉声大喊。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住手!” “住手!” “燕将军。” “王上有令,万骑长献城有功,乃是我大秦的功臣!” “对待有功之人,岂可如此无礼!” “燕将军,你太放肆了!” “尽快放下万骑长!” 来人正是白怵,此刻,正一脸严肃的看着燕锦书,神色冰冷。 第612章 唱双簧,黑白脸(2) 听闻此言,燕锦书冷笑着看了白怵一眼 “功臣?” “呵!” “就凭这条狗也算是我大秦的功臣,笑话!” “白怵,少给老子放屁,给我滚蛋!” “这小子杀了老子那么多人,本将杀他,天经地义。” “杀了他之后,老子亲自向王上请罪!” 燕锦书说着。 “放肆,燕锦书,你好大胆!” “胆敢违抗王命吗?” 白怵怒骂道。 “少给老子扣帽子,王上有言,是让本将军控制南城门。” “现在,杀一个镇守南城门的异族守将,有何不可?” “至于违抗王命,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将军违抗王命了?” 燕锦书不屑的开口道。 “来人,速速把万骑长救下!” “切莫坏了王上大事!” 白怵一声怒吼,也不愿再跟燕锦书纠缠,就要抢人。 听到命令,跟随而来的几名秦军士卒便一哄而上,就连白怵,也是边说着,边亲自上前。 看见白怵冲上来,燕锦书眼中一急,双眼瞪着阿满,杀意不可抑制,手上动作更是丝毫不慢。 阿满见此,更是疯狂的大喊 “救我,救我啊!” 就在此千钧一发之际,白怵持剑上前,“及时”拦下了燕锦书的利刃,并将其手中兵器击飞了出去。 此刻,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阿满万骑长,此时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这一次,阿满第一次感觉,死亡是如此之近。 而活着的感觉,又是多么的美好。 这一次,如果不是被人及时拦下,他阿满此刻,只怕已经人头落地,命丧当场了。 “燕锦书,你好大的胆子,你还真敢动手!待会我必然禀明王上!” 看到阿满的样子,白怵出声怒斥道。 “白怵,瞎了你的眼!” “这不是还没死嘛,嚷嚷什么?” “等死了再号丧不行吗?” 燕锦书满不在乎的说着。 “你!” “等着王上的惩戒吧!” 说着,白怵看向被两名秦军士卒搀扶着的阿满万骑长,有些歉意的开口道 “万骑长没事吧?” “没,没事。” “多谢将军出手相助,救命之恩,阿满没齿难忘!” 阿满拱了拱手。 “欸,何必言谢,是我大秦对不住万骑长。” “万骑长放心,此人如此目无王法,我必将禀明王上!” “为万骑长讨一个公道。” 白怵说着。 “喂,白怵,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迫害阿满万骑长了!” “本将分明是好心迎接万骑长的,你说对吧,阿满万骑长?” 说着,燕锦书再度上前,拍了拍阿满身上的尘土,笑着开口。 看着燕锦书过来,阿满眼中都是惊恐,身子都在不住的颤抖着。 刚才离死亡如此之近的感觉还在阿满心中久久未散,此刻,他对燕锦书,可是害怕的紧啊。 “嗯,说话啊!” 燕锦书怒目圆睁,看着阿满。 “啊,是是是!” “这位将军想必没有恶意,没有恶意!” “惩戒就不必了!” “不必了!” 阿满连连摆手开口。 听闻此言,燕锦书拍了拍阿满的肩膀。 “不错!” “记住,迎接你的人叫燕锦书。” “大秦黑羽骑军副帅。” 听闻此言,原本心中满是报复和杀意的阿满,此刻如同一盆凉水浇在头顶。 原本他打算,此人如此侮辱于他,待会见到秦王,怎么着都要好好告上一状。 但是现在,他却有些不太敢了。 骑军副帅,秦王麾下直属大将啊! “万骑长不必害怕,你若是被威胁了就只管开口。” “王上,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白怵说着。 阿满听闻此言,立马看向白怵,眼神不停的眨着。 可是白怵却是视若无睹,反而的燕锦书,大手一挥,拍在阿满的后脑勺上。 “怎么着?” “眼睛不舒服是吧!” “不舒服老子就替你治治,挖了得了!” 燕锦书冷笑道。 “没,没没有!” 阿满唯唯诺诺的说着。 见此情况,白怵不着痕迹的冷笑一声,继续开口 “万骑长,你不是要面见王上吗?” “走吧,大事要紧,还是不要耽搁了!” “对对对,面见王上,面见王上,属下有大事要禀报啊。” 阿满恨不得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说着,白怵便带着阿满离去。 在此期间,白怵还回头,看了燕锦书一眼,点了点头。 对方随即一笑,也是点头致意。 秦军阵前,白怵带着被两名士卒押着的阿满万骑长,迅速来到扶苏面前。 这一路上,阿满身上的所有利器,都被搜查了出来。 就连一些猛兽牙齿做成的吊坠,也被统统没收。 “欸,将军,这是我阿父给我留下的唯一念想,也要收缴?” 阿满弱弱的问道。 “欸,万骑长此言差矣,这怎么是收缴呢?” “是暂时替万骑长保管!” “毕竟,这是两军交战的战场,万骑长的投诚,在没有得到证实之前,还是得小心一点的。” “万骑长应该不会介意吧?” 白怵笑呵呵的说着。 “不,不会!” “理当如此,理当如此啊!” 阿满说着。 但心中更是悲愤莫名,自己好心投诚,却一点尊重都没有,更被秦军对待俘虏一般。 没有丝毫尊严。 似乎是看穿了阿满心中所想,白怵继续开口道 “万骑长,你要知道,就是因为你主动投诚你和你的属下才有这样的机会。” “没有被当场斩杀!” “若是你们被我秦军俘虏,可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比如说刚才,该死就得死了!” “是是是!” 正说着,白怵转身,却是已经慌忙跪下。 “末将参见王上!” “王上?扶苏?” 听到前方白怵的声音,阿满更是有样学样,连忙跪倒在地。 “罪将阿满参见王上!” 阿满声音高昂的开口道,说着,身躯更是五体投地,这一幕,看的周围的秦军士卒一阵鄙夷。 “哈哈哈哈!” “这位便是草原王庭之中有名的大将,阿满万骑长吗?” “哈哈哈哈!” “免礼免礼,阿满万骑长,快快请起。” 说着,扶苏便已经来到阿满面前,同时大笑着开口,将阿满扶起。 第613章 豁然开朗 听着扶苏的话语,阿满顿时感觉心中的一阵如沐春风。 可能是这一路被秦军暴力虐待多了,现在,遇到彬彬有礼的扶苏,阿满都感觉十分满足。 至少,扶苏言语之中,真的听的让人很舒服。 “罪将率草原兵马,袭略王土之地,已知犯下大错。” “更何况,罪将此刻,更是一介降将,如何使得让王上亲自相迎。” 阿满说着。 不得不说,阿满能一次次混到这个位置,他是有点本事的。 “欸,万骑长此言差矣!” “阿满万骑长能及时醒悟,弃暗投明便已是大善!” “这世间,谁敢说自己不会犯错呢?”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啊,何况万骑长对我大秦还有献臣之功!” “来来来,快快请起!” 说着,扶苏便已经将其扶起。 阿满站起身,抬头看了扶苏一眼,便再度低头。 为何? 扶苏和阿满这两人,也算老相识了,虽然没有正式会面,但两人可是交手多次啊。 阿满作为第一个投效冒顿的匈奴万骑长,自然被委以重任。 于是,北地郡两军对垒之时,他阿满可没少在阵前辱骂扶苏。 “王上,献城一事,罪将不敢居功!” “罪将深知罪孽深重,此刻才幡然醒悟,此般献城,只求能稍稍减轻一下罪将心中的罪孽之感。” “今日,却得王上如此大礼相迎,如此,罪将此生足矣!” 阿满说着。 “欸,万骑长何出此言啊,功就是功!” “至于之前万骑长所言,袭略我大秦疆土,那是身不由己,毕竟,身为草原将领,也不得不听命行事。” “要怪,只怪那草原大单于和那冒顿太子。” “今日,阿满万骑长投效我大秦,那就是我大秦的人。” “之前的一切,一笔勾销,现在,没有什么草原万骑长,有的,只是秦军将领。” “阿满!” “如何?” “一直叫阿满万骑长实在是过于生分,本王便托大,叫你一声阿满。” “如何?” 扶苏笑着说道。 “阿满,秦将阿满!” “谢王上,谢王上大恩!” “阿满必将肝脑涂地,为王上效力!” “为大秦效力!” 阿满再度单膝跪地,抱拳开口,言语之中,信誓旦旦。 仿佛没有人比他更加忠心于大秦。 这番话,听在四周骑军将领的耳朵里是一阵抽搐! 我的天哪? 前一秒还是匈奴万骑长,这会,便是信誓旦旦的秦军将领,这变化简直不要太快! “好!” “说的好!” “阿满有此心,便足矣!” “阿满放心,只要阿满真心对大秦,真心对本王。” “大秦,就绝对不会抛弃阿满,本王,也绝对不会。” “大秦,和那冷血的草原王庭不一样。” “本王,更是和那无父无母的冒顿太子更不一样。” “本王知道,阿满也是一社稷忠心之臣,此般逃离草原王庭是无奈之举。” “是因为在那草原军中,在那冒顿军中受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污蔑。” “才让阿满将军不得不如此,此般阿满将军来我大秦,就是想挽救草原于水火之中。” “而不是,让其彻底陷入冒顿那无父无母的畜生手中。” “若真是如此,那草原,才真是完了!” 扶苏叹息一声。 听闻扶苏此言,跪倒在地的阿满顿时陷入了呆滞,一时之间,竟然有一股暖流从心头涌上。 是啊,他阿满在冒顿手下过的是什么日子。 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阿满来做。 什么黑锅烂锅,都要他阿满来背。 被侮辱,被践踏,随便见一个万骑长,他们都只会说。 “哟,这不是太子身边那一条狗吗?” 自己的忠诚得不到丝毫的回报,却只有侮辱和谩骂。 这一刻,一阵心酸涌上阿满心头。 草原之中没有一个人懂他,而与他一直作战的秦军之中,秦王扶苏却一语道出了他的心酸。 同时,扶苏的另外几句话,倒是给阿满打开了新的天地。 是啊,草原已经被大单于和冒顿太子搅得天翻地覆,如今损兵折将,如何对得起这些勇士的家人们呢? 如果再让这无父无母的畜生继续肆虐草原,那草原,必将毁灭。 而自己,投效秦国,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草原归附秦国,就可止兵戈,息战火! 更有甚者,草原归附秦国,月氏,乌孙必然不敢来犯! 这才是真正的大计。 若是让冒顿执掌草原,草原日后,会是什么日子,必然战火不熄,草原牧民必将民不聊生。 为了草原,为了草原百姓。 自己此般,才是真正的大义! 想到这,阿满顿时热泪盈眶,默默抬起头,看着扶苏。 “末将多谢王上,多谢王上!” 说着,阿满便开始讲述在冒顿军中所受到的一切不公待遇。 同时,还有他所知晓的一切机密消息。 说着说着,秦军将领之中,都不免有人对其投来同情的目光。 阿满算是一个废物将领吗? 不算,匈奴大军杀入北地郡时,他都还是一员勇将。 主动请战,积极请战。 可他现在却还是沦落至此。 “冒顿他妈的这个王八蛋啊,他自己指挥的战事不利,全部罪责都归咎在我的头上!”小说 “凭什么?” 阿满怒吼一声。 “这么说来,安俾城北面,已经被秦军部队给包围了?” 扶苏并未理会阿满,反而出声询问道。 “王上,不是包围,北面秦军已经开始攻城了!” “现在,那冒顿想要逃出安俾城,没那么简单!” “只要王上率军入城,我军便可和北面秦军形成包夹之势,如此,那冒顿太子,是插翅难逃!” 阿满收敛情绪,开口道。 “嗯。” 扶苏点点头。 “对此事,我还有一事不解。” 突然,在一旁的王贲开口道。 “上将军有什么意见?” 扶苏说着。 “阿满将军,既然那冒顿太子知道他背后有追兵,为什么不多派一些人马留守南城墙。” “反而只留下你们这点人马收拢云梯。” “他不知道,如果南城被破,他会立刻陷入两军包夹的境地吗?” 王贲说着。 第614章 大哥,你是否会赶尽杀绝呢? 听闻此言,阿满抬头,见出言之人是通武侯王贲,顿时恭敬抱拳。 “阿满见过通武侯!” 王贲摆摆手。 “将军,这冒顿太子是自然知晓的。” “只是现在,他已经没有兵马可以损失了!” “为了拿下安俾城,冒顿派遣三万士卒下马步战。” “现在他的手中,也就两万骑卒和三万战马。” “但我军追杀而来,他来不及把战马带入城中,遂丢弃一万战马。” “想必这个你们已经知晓。” “如此,那冒顿还有何兵力继续派人留守南城?” “留守南城就是死,就是白白损失兵力,况且,他冒顿还要率军冲击北面包围圈。” “兵力自然不能少,不然,就算逃出秦军包围圈。” “兵力损失太大,他冒顿又如何在草原上立足。” “又如何让草原左右谕令支持他?” 阿满说着。 “那这么说来,这冒顿是这般有自信,能在南城破城之前杀出重围啊!” 王贲说着。 “将军,不是自信,是没办法了!” “他只能如此,若不然,回到草原也还是死!” 阿满说着。 “你刚才说,冒顿命令三万大军下马步战攻城?” “这是怎么一回事?” “安俾城守将不是你们特地安排留下来断后的吗?” 潘疏渺开口说着。 “安俾城守将是古德,也是一军万骑长,他的确是我军留下来断后的。” “但是,却不是冒顿太子麾下的人马,而是大单于特地安排在此的人马!” “并且,此人,和冒顿太子之间,可是多有摩擦!” ...... 说着,阿满便将冒顿和古德两人之间的恩怨和那冒顿为何下令下马攻城的缘由说了一遍。 越说,越让在场的秦军诸将感到不敢相信。 “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本王是真的没想到。” “那冒顿太子千算万算,最后在自己人手上栽了个大跟头。” “看来,你们草原王庭之中,争权夺利的斗争也十分激烈啊!” 扶苏说着。 “王上说得是!” “草原权力的斗争,往往比中原还要更加惨烈。” “往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所以,才有了今日,冒顿太子不惜借秦军之手也要斩杀大单于。” “因为只要大单于活着,他冒顿,就永远不可能上位。” 阿满说着。 听闻此言,扶苏微微一笑。 权力争斗? 谁不是你死我活? “好了,阿满,此番开城投降,还送上大量的情报,本王很满意。” “只要查证属实,那你阿满,对此战而言,便有大功!” “我大秦,从来不会亏待有功之人,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只是你麾下的这些兄弟,他们的兵刃......” “王上放心,属下明白。” “我等将士,已经交出所有兵刃,王上让我们做什么,我们便做什么!” “必然不会让王上为难!” 阿满抱拳说着。 “嗯!” 扶苏点点头。 “白怵,带阿满将军下去休息,记住,要招待好他!” “末将明白!” “阿满将军,请!” 白怵伸出手。 “末将告退!” 阿满也是有样学样的抱拳出声,礼数是丝毫不落。 众将见阿满缓缓离去的身影,不少人,眉头微皱。 不说别的,这种投降的软骨头,在一向铁血强硬的大秦军中,必然是不受待见的。 但他们开城投降也是真的,将消息军情一一道来也是真的。 如果这些得以查证属实,这位投降的阿满万骑长,是真是有功劳的。 而这,更是诸将心中不舒服的一点。 异族终究是异族。 “大哥,你真要将此人留下军中?” 公子晨近前,来到扶苏身旁,替众将问出了他们一直想问的问题。 “嗯?” “十一弟以为呢?” 扶苏并未回答,反而将问题给抛了回去。 “大哥,我觉得留下此人不妥!” “此人,能因为一时之困背叛草原,就能因一时之困背叛大秦。” “并且,此等油腔滑舌,言语奉承之人,不可久留!”小说 “若有机会,当速杀之!” 公子晨说着。 “今日杀了他阿满,日后草原若再有人来投,也杀吗?” “若真是一味残杀下去,那我大秦,想要真正拿下草原,怕是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啊!” “既然战是死,降还是死,那为何要降?” “何不拼死一搏,至少还能留下一个忠义的名声。” “就比如今日,若是这阿满死战不降,拼死抵抗我等,就算最后,我们能拿下南城门,怕是也要多费一番功夫!” “而如今,却是兵不血刃拿下南城门,更是紧随在冒顿太子之后。” “这都是你我能看到的好处!” “并且,这阿满来投,对我大秦而言,也是一个契机。” “一个分化草原的契机。” “有的时候,阿满这种人,用好了,也是一把利器。” “直戳敌人心窝子里的利器!” 扶苏说着。 听完扶苏所言,公子臣低下头,陷入了思考。 但很快,便抬起头,再度看着扶苏 “大哥,你说的没错,臣弟愚笨,尚不能想明白这阿满后面对我大秦还有何作用。” “但是现在,跟大哥讲话,让臣弟有一种跟父皇讲话的感觉。” 公子晨说着。 “感觉?什么感觉?” 扶苏有些好奇的问道。 “自信!” “似乎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自信!” 公子晨说着,但似乎,话还未说完,有些欲言又止。 “你还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在我面前还这样?” “我是你大哥,不是父皇!” 扶苏说着。 “大哥,嗯,臣弟就是还有一句话一直放在心中。” “刚才那个阿满将军刚好说到此事,倒是让臣弟犹豫不决了。” “刚才阿满将军说,草原争权夺利,无所不用其极。” “更有甚者,是那草原太子行弑父杀君之举!” “臣弟想知道,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大哥你是否会赶尽杀绝!” 公子晨话语有些凌乱,这无不透露着他内心之中的忐忑。 但是最后那一句话,却是他心中一直想问的。 草原争权夺利无所不用其极,中原呢? 中原更是! 第615章 试探! “赶尽杀绝?” “呵呵?” “你当我扶苏是和那冒顿一样的人?” “十一弟,你就这么轻看你大哥吗?” “还是你觉得,我会?” 扶苏说着。 “不,不是!” “臣弟不是这一个意思,依我对大哥的了解,大哥必然不会如此。” “但是,但是......” 公子晨似乎有些语无伦次。 “但是今日之事,今日之闻触动到了你是吧?” “你也害怕?” “害怕本王?” “你有什么理由害怕本王?” “还是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本王的事情?” 扶苏追问道。 “没有没有,臣弟不敢!” “呵呵,依你对本王的了解?连孤自己,都不了解孤呢?” “至于你说的,本王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放心,本王不会赶尽杀绝。” “但是,胆敢阻拦本王的人,或者想当本王敌人的人,本王一个都不会留!” “本王相信,十一弟,永远都是本王的好弟弟,不是吗?” 扶苏笑着说道。 听闻扶苏这皮笑肉不笑的话,公子晨心中顿时一阵凛然。 与秦王为敌之人,必将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随后,公子晨连忙单膝跪倒在地。 “王上,臣弟永远是臣弟!” 公子晨知道,自己大哥这一番话,是没那么容易听的。 既然听了,那就得表态,没看到扶苏身旁一众武将听闻此等骇然听闻之言脸上都没什么变化吗。 为何没什么变化,那是因为在这些人看来这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要么成为秦王的敌人,要么成为秦王的朋友,日后的二世之臣! 如此,公子晨有的选吗? 他问出此言,也只是为了自保啊。 现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更甚者,自己虽然驻守彭阳,但一路走来,听这些将领言语。 自己大哥竟然被父皇授以监国之名,更是统揽朝中事务! 父皇也是果决,那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哈哈哈!” “十一弟,这你就见外了,你我是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放心,以后,只要你们有本事,就不会只是当一个闲散公子的。” “比如说老三,老三带兵厉害啊!” “父皇可也是夸赞过他的,说老三有武王之风啊。” “如此风采,本王早就想见见了!” 扶苏笑着将公子晨扶起。 听到扶苏此言,公子晨心中更是一凛。 三哥有武王之风,现在这话,可真不是什么好话啊! 稍有不慎,是会把命丢了的。 而自己和三哥交情好,这在几位公子里面可不是什么秘密。 “大哥放心,若是大哥有需要,三哥必然鼎力相助。” “这一点,臣弟可以保证!” 公子晨开口道。 “哦,如此那是再好不过了,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啊!” “接下来,就看看咱们的阿满将军,有没有对我们说谎了!” “若是消息属实,那这一战,冒顿太子,必死无疑!” 扶苏笑着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没等多久,安俾城南城门,便有几匹快马冲出,向着扶苏军阵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燕锦书。 “王上,属下亲自率领数十名斥候进入安俾城,现在城中情况已经探查清楚。” “安俾城北面,有我大秦七八万步军,正在猛烈攻城,匈奴已经有抵挡不住的趋势。” “但更多的匈奴士卒,则是聚集在安俾城北城门前,似乎被阻隔,动弹不得。” 燕锦书说着,他率军拿下南城门之后,除了威势降将阿满外,其他的可没闲着,主要就是探查安俾城中的情报消息。 这才是扶苏将燕锦书派出去的第一要务。 燕锦书羞辱完阿满之后,由白怵带会,扶苏亲自出马,从阿满口中获得消息。 最后再由燕锦书亲自探查得来的消息一对照,此般局势,自然明晰的八九不离十。 “冒顿呢?” 扶苏问道。 “就困在安俾城门,也阻隔在北城门前,动弹不得。” “现在,安俾城北城,可谓是无比混乱,匈奴大军,在北面秦军威胁之下,已经出现骚乱。” “特别是冒顿太子亲自率领人马赶到之后,匈奴军队之间,甚至爆发冲突。” “此刻,只要我大军从南城入城,从后方袭杀匈奴军队。” “则可以与北面秦军步卒形成包夹之势,如此,匈奴必亡!” 燕锦书说着。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好,好啊!” “真是天助本王!” “来人,速速请阿满将军过来。” 扶苏说着。 不一会,阿满便在白怵和几名秦军士卒的陪同下,再次来到扶苏身前。 看到扶苏身旁站着的壮汉,阿满心中顿时有些忐忑。 刚才他在此人手上所受到的威胁可还是历历在目啊。 如今再看此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阿满心中,也是再度咯噔一下。 “王,王上唤我,可是有要事?” 阿满说着。 “阿满,你可知本王身旁是谁?” “这,属下不知。” “这是我大秦骑军副帅,燕锦书燕将军。” “刚才本王听燕将军所言,在方渠之战时,阿满你可是给燕将军制造了不少麻烦啊!” 扶苏说着。 听闻此言,阿满立马双腿发软,顺滑的跪倒在地。 完了,大秦骑军副帅,自己得罪了他,还能有好日子吗? 现在自己被喊来,必然是要被问罪了! “这这这,王上,这,方渠之战,属下也不愿如此。” “这是那冒顿太子的军令,属下没办法啊,还望王上明鉴!” 阿满忐忑的说着。 却不料,扶苏一把将他扶起。 “欸,跪什么!” “本王是夸你呢,能让我大秦骑军副帅吃苦头,你阿满,也是有真本事!” “今日,本王就是让你们认识认识,以后同属大秦将领,莫要为以前的事情而生出嫌隙啊!” “此般,本王将燕将军派出去探查安俾城内的情况。” “阿满,你猜如何?” 扶苏说着。 “咕嘟。” 阿满当即咽下一口口水。 “如何?” “哈哈哈,阿满没有骗本王,也没有骗大秦!” “正如阿满所言,此般,冒顿太子是插翅难逃了!” 第616章 阿满,交给你个任务! “此般,冒顿太子是插翅难逃了!” 扶苏笑着开口。 听闻此言,阿满顿时长出一口气。 刚才这一番问询,可是把他吓坏了,不过,幸好自己决定投诚之后,便没有丝毫保留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如若不然,现在这一关,怕是难以过去。 “王上,如此甚好啊!” “王上何不快快发兵,一举将那冒顿太子全歼。” 阿满说着。 “本王正有此意。” “阿满,本王想给你一个立功的好机会,只是不知你是何意啊?” 扶苏说着。 听到扶苏此言,阿满当即单膝跪地,开口道 “王上提拔,末将岂能不识抬举?” “无论何事,王上尽管吩咐便可,阿满必定竭尽全力。” “好,阿满,本王欲遣你为先锋,率领你麾下数百亲卫,佯装败退回军。” “我骑军部队则紧随于其后,待我秦军与那冒顿太子厮杀之时,阿满将军再率领麾下部众,奋起搏杀。” “如此,必定能打那冒顿太子一个措手不及!” 扶苏说着。 此话一出,阿满的冷汗就流出来了。 狠啊,根本不给自己一点反悔的余地啊。 此刻,阿满听着扶苏那无比平静的话语,只感觉一阵森寒。 自己根本没得选,不是吗? 从打开安俾城南城门开始,这条路已经没有阿满回头的机会了! “末将领命,王上放心。” “末将定然不会辜负王上的期望。” 阿满表态道。 “很好,你近前来!” 扶苏招招手。 阿满不明所以,还是迈步向前,来到扶苏身前。 随后,只听见扶苏悄声开口,唯有他们二人能听到。 只见扶苏说完,阿满顿时面露惊恐之色。 “王上,这?” “怎么,你不敢?” 扶苏反问道。 对此,阿满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抬头看着扶苏。 “阿满有什么不敢!” “请王上放心!” 阿满抱拳开口。 “好,既如此,拿着此物,去秦军那里领人吧!” “随后,带着你麾下的亲卫士卒入城,记住,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扶苏说着。 “诺!” 阿满接下令牌,随即便转身而去。 看着阿满离去的背影,王贲笑呵呵的上前。 “殿下,你就不怕阿满这小子回去之后再度倒戈?” “那不是正好嘛!” 扶苏笑着回答。 “哈哈哈。” “殿下,越来越厉害了,属下佩服,佩服!” 王贲大笑着开口。 “别别别,将军,你可别抬举我。” “听着挺怪的。” “接下来的事,劳烦将军安排一下了!” 扶苏开口道。 “好说。” “来人,传令全军。” “入城!” ...... 另一边,安俾城北面,此刻已经是杀的血流成河。 大批秦军士卒持云梯,携利刃,对安俾城北城墙发动全面进攻。 在整个关城范围之内,肉眼可见的,都是密密麻麻冲杀过来的秦军士卒。 没有佯攻,全是主攻! 秦都尉军团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何必多此一举,直接一波平推,以最快速度将安俾城拿下。 而安俾城北城墙守将,在得到守城士卒的禀报之后,一时之间,六神无主。 原本好不容易才将眼前这秦国公子麾下的军队给压制下去,并且已经将其团团围住。 他相信,只要再给他一刻钟,就一刻钟。 这秦国公子及其麾下部众,全部都得死在这。 但是现在,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北城门门洞之内,尽数是被匈奴军队包围的秦军士卒,也就是公子战的军队。 而他们,被围困于门洞之内,若无援军,绝对是十死无生。 但是现在,安俾城北面,秦军大部队冲杀而来,他们此刻的位置,在此刻,就显得格外重要。 因为只要他们堵在此处,匈奴军队就别想关上安俾城的北城门。 并且,在门洞外面,原先配合守将包围他们的一千多匈奴士卒,此刻,在关城之外,看着如狼似虎冲杀而来的秦军部队。 瞬间吓破了胆,再无战意和士气,一个个恨不得拼尽全力,往城门处拥挤。 他们想进安俾城,因为留在安俾城外,他们的结果完全不用怀疑。 出于对生存的渴望,这些匈奴士卒近乎发疯一般往门洞涌去。 间接上,也帮助了公子战。 安俾城北城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一时间有接近两千多人马拥挤在一起。 惨烈的厮杀之下,公子战麾下的秦边军士卒,只有七八百人还在苦苦支撑。 这还得益于安俾城北城墙守将得到秦军大举进攻的消息后,急于退避关城门。 “快!” “用力,把城门关上,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快!” 安俾城北城墙守将近乎疯狂的嘶吼着。 他麾下的人马拼尽全力,想要关上城门。 秦军士卒则是死死的顶着,不时之间,有匈奴长矛突刺而出,屡屡杀伤秦军士卒。 “弟兄们,加把劲,我们增援快到了!” “只要稳住北城门,这一战,我大秦就赢定了。” “顶住!” 但此消彼长之下,秦军士卒不断减员,安俾城的北城门也在缓缓闭拢。 “要关城门了!” “要关城门了!” “混账,一群畜生啊,我们还在城外呢!” “放我们进去,秦军来了,快放我们进去!” 见到城门的缓缓动作,在外面的匈奴士卒顿时不干了。 他们拼死拼活,没想到,落到一个被抛弃的下场。 这让他们如何接受! 根本无法接受。 一时之间,大批匈奴士卒拼死冲来,甚至挤开了部分秦军士卒,来到了北城门前,开始疯狂撞击。 公子战身旁的幸存的几名禁军士卒,面对如此情况,也是迅速围成一个圈,将公子战护在其中。 “保护公子!” “聚拢,快!” 而另一边,原本看着即将关闭的北城门,守将刚准备松一口气。 就见一股巨力传来,顶着北城的匈奴士卒瞬间倒地一大片,城门再次洞开。 看到这一幕,北城墙守将差点吓麻了,以为的秦军援军已经杀到。 连忙亲自顶了上去,同时口中还在不断高喊 “快快快!” “起来!” “给老子使劲,把城门关上,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快!”“此般,冒顿太子是插翅难逃了!” 扶苏笑着开口。 听闻此言,阿满顿时长出一口气。 刚才这一番问询,可是把他吓坏了,不过,幸好自己决定投诚之后,便没有丝毫保留将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如若不然,现在这一关,怕是难以过去。 “王上,如此甚好啊!” “王上何不快快发兵,一举将那冒顿太子全歼。” 阿满说着。 “本王正有此意。” “阿满,本王想给你一个立功的好机会,只是不知你是何意啊?” 扶苏说着。 听到扶苏此言,阿满当即单膝跪地,开口道 “王上提拔,末将岂能不识抬举?” “无论何事,王上尽管吩咐便可,阿满必定竭尽全力。” “好,阿满,本王欲遣你为先锋,率领你麾下数百亲卫,佯装败退回军。” “我骑军部队则紧随于其后,待我秦军与那冒顿太子厮杀之时,阿满将军再率领麾下部众,奋起搏杀。” “如此,必定能打那冒顿太子一个措手不及!” 扶苏说着。 此话一出,阿满的冷汗就流出来了。 狠啊,根本不给自己一点反悔的余地啊。 此刻,阿满听着扶苏那无比平静的话语,只感觉一阵森寒。 自己根本没得选,不是吗? 从打开安俾城南城门开始,这条路已经没有阿满回头的机会了! “末将领命,王上放心。” “末将定然不会辜负王上的期望。” 阿满表态道。 “很好,你近前来!” 扶苏招招手。 阿满不明所以,还是迈步向前,来到扶苏身前。 随后,只听见扶苏悄声开口,唯有他们二人能听到。 只见扶苏说完,阿满顿时面露惊恐之色。 “王上,这?” “怎么,你不敢?” 扶苏反问道。 对此,阿满犹豫了一下,咬咬牙,抬头看着扶苏。 “阿满有什么不敢!” “请王上放心!” 阿满抱拳开口。 “好,既如此,拿着此物,去秦军那里领人吧!” “随后,带着你麾下的亲卫士卒入城,记住,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扶苏说着。 “诺!” 阿满接下令牌,随即便转身而去。 看着阿满离去的背影,王贲笑呵呵的上前。 “殿下,你就不怕阿满这小子回去之后再度倒戈?” “那不是正好嘛!” 扶苏笑着回答。 “哈哈哈。” “殿下,越来越厉害了,属下佩服,佩服!” 王贲大笑着开口。 “别别别,将军,你可别抬举我。” “听着挺怪的。” “接下来的事,劳烦将军安排一下了!” 扶苏开口道。 “好说。” “来人,传令全军。” “入城!” ...... 另一边,安俾城北面,此刻已经是杀的血流成河。 大批秦军士卒持云梯,携利刃,对安俾城北城墙发动全面进攻。 在整个关城范围之内,肉眼可见的,都是密密麻麻冲杀过来的秦军士卒。 没有佯攻,全是主攻! 秦都尉军团占据绝对的兵力优势,何必多此一举,直接一波平推,以最快速度将安俾城拿下。 而安俾城北城墙守将,在得到守城士卒的禀报之后,一时之间,六神无主。 原本好不容易才将眼前这秦国公子麾下的军队给压制下去,并且已经将其团团围住。 他相信,只要再给他一刻钟,就一刻钟。 这秦国公子及其麾下部众,全部都得死在这。 但是现在,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北城门门洞之内,尽数是被匈奴军队包围的秦军士卒,也就是公子战的军队。 而他们,被围困于门洞之内,若无援军,绝对是十死无生。 但是现在,安俾城北面,秦军大部队冲杀而来,他们此刻的位置,在此刻,就显得格外重要。 因为只要他们堵在此处,匈奴军队就别想关上安俾城的北城门。 并且,在门洞外面,原先配合守将包围他们的一千多匈奴士卒,此刻,在关城之外,看着如狼似虎冲杀而来的秦军部队。 瞬间吓破了胆,再无战意和士气,一个个恨不得拼尽全力,往城门处拥挤。 他们想进安俾城,因为留在安俾城外,他们的结果完全不用怀疑。 出于对生存的渴望,这些匈奴士卒近乎发疯一般往门洞涌去。 间接上,也帮助了公子战。 安俾城北城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一时间有接近两千多人马拥挤在一起。 惨烈的厮杀之下,公子战麾下的秦边军士卒,只有七八百人还在苦苦支撑。 这还得益于安俾城北城墙守将得到秦军大举进攻的消息后,急于退避关城门。 “快!” “用力,把城门关上,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快!” 安俾城北城墙守将近乎疯狂的嘶吼着。 他麾下的人马拼尽全力,想要关上城门。 秦军士卒则是死死的顶着,不时之间,有匈奴长矛突刺而出,屡屡杀伤秦军士卒。 “弟兄们,加把劲,我们增援快到了!” “只要稳住北城门,这一战,我大秦就赢定了。” “顶住!” 但此消彼长之下,秦军士卒不断减员,安俾城的北城门也在缓缓闭拢。 “要关城门了!” “要关城门了!” “混账,一群畜生啊,我们还在城外呢!” “放我们进去,秦军来了,快放我们进去!” 见到城门的缓缓动作,在外面的匈奴士卒顿时不干了。 他们拼死拼活,没想到,落到一个被抛弃的下场。 这让他们如何接受! 根本无法接受。 一时之间,大批匈奴士卒拼死冲来,甚至挤开了部分秦军士卒,来到了北城门前,开始疯狂撞击。 公子战身旁的幸存的几名禁军士卒,面对如此情况,也是迅速围成一个圈,将公子战护在其中。 “保护公子!” “聚拢,快!” 而另一边,原本看着即将关闭的北城门,守将刚准备松一口气。 就见一股巨力传来,顶着北城的匈奴士卒瞬间倒地一大片,城门再次洞开。 看到这一幕,北城墙守将差点吓麻了,以为的秦军援军已经杀到。 连忙亲自顶了上去,同时口中还在不断高喊 “快快快!” “起来!” “给老子使劲,把城门关上,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快!” 第617章 一个不留,杀! 听到守将怒吼的匈奴士卒不敢怠慢,再次起身顶了上去。 稍有空闲的守将,看着对面冲撞过来的人群,差点气死在原地。 此刻,一大部分冲击北城门的士卒,有一大半是他麾下的人马。 “混账,你们干什么!” “秦军士卒就在身旁,你们不思杀敌,还来冲撞我军城门。” “退回去!” 守将怒吼着。 “将军,秦军来了!” “乌泱泱的秦军啊。” “将军,放我们进去吧,我们不想死啊!” “将军,放我们进去吧!” 外面的匈奴士卒高喊着。 “闭嘴!” “你们身旁可是还有敌人,本将怎么可能放你们过来,你们进来,秦军就杀进来了!” “去,把堵住城门的秦军杀光!” “本将自然会让你们进来!” 守将说着。 “将军,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啊!” “秦军要来了!” 匈奴士卒哭嚎着。 “放你娘的屁!” “退回去,不然杀了你们!” 守将怒吼着。 这时,守将后方,一众士卒突然高声呼喊: “援军来了!” “援军来了!” 听闻此言,安俾城北城墙守将兴奋的回头。 但刚一回头,后方士卒的兴奋之言瞬间变成恐慌,刀剑入肉的声音不断传出。 后方,顿时惨叫声一片。 此刻,在守将眼中,是赶来支援的匈奴士卒,纷纷举起手中的兵刃,对着毫无防备,誓死捍卫北城门的同僚展开了血腥屠杀。 这一幕,简直让他不敢相信。 他怎么也无法理解,在这种时候,还有自己人出来屠杀他们。 下一刻,一柄巨锤便已经袭来,径直砸在守将的脑袋之上,他便已倒地。 安俾城北城墙守将,临死之前,只感觉有大批士卒从他身上践踏而过。 随后便是一句充满血腥的话语。 “打开城门!” “堵住北城门的一切活物,杀!” “杀!” 来人正是陪同古德一起来支援的阿兰鲁万骑长。 就在北城门争夺战白热化之际,北城墙之上,更是喊杀震天。 秦都尉军团在薄弱守军的注视之下,先锋已经攀城上墙。 幸好古德和阿兰鲁麾下的兵马及时从南城杀回北城,要不然,秦军登上城头之后,匈奴军队就会崩溃! 阿兰鲁手中巨锤将两名秦军士卒硬生生砸死,再看向北面,依旧是乌泱泱一片的秦军。 正持续不断的蚁附登城,那人马,似乎无穷无尽。 再看城头之上,自己带来的人马已经出现大量死伤。 就古德万骑长及其麾下士卒,都陷入了无比艰难的苦战之中。 这一幕幕看下来,阿兰鲁便已经明白了,这绝对不是秦军的普通部队。 而是秦军的精锐,而且是精锐中的精锐。 为何? 此等登上城头的只是这支军队的先锋士卒,而就是这先锋士卒,就已经要打的他和古德的援军节节败退。 而城外,这样的士卒还一眼望不到边,这怎么打。 此刻,阿兰鲁已经萌生退意,只是冒顿太子还没有消息,时机未到。 又等了一会,有士卒艰难上城禀报: “万骑长,太子殿下已入城!” 得到消息之后,阿兰鲁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知会古德,便带着麾下的兵马迅速撤离北城墙。 开玩笑,告诉古德,谁来替他拖住秦军。 而那些被纠缠住的士卒他也根本不加理会,军令之下,亦有接近两万三千名匈奴士卒。 随后,就有了刚才匈奴军队屠杀匈奴守军一事。 阿兰鲁很清楚,太子已经进城,只需掌握住北城门他们便可策马冲杀突围而出。 而阿兰鲁率军的突然撤离,顿时让本就艰难的匈奴守军一度到了崩溃的边缘。 “万骑长,阿兰鲁率军跑了!” “万骑长!” 古德身旁的亲卫说着。 古德循声望去,就看到阿兰鲁率军屠杀自己麾下守城门士卒的场面。 “阿兰鲁!” “阿兰鲁!” “畜生!畜生啊!” 古德怒吼着。 阿兰鲁对此充耳不闻,反而冷笑一声。 “杀,一个不留!” 北城门处,面对突然洞开的城门,城外的匈奴士卒和秦军士卒都齐齐愣了一下。 第620章 “太子,太子啊,扶苏率军入城了!” 也不怪阿兰鲁脸色大变,因为他麾下士卒,连面前的八千秦军士卒都对付不了。 现在,秦军又来大规模增援,这怎么打? 这只有死路一条了啊! “太子呢?” “太子呢?” “快,快去!” “快去禀告太子,要是再不来,我们全军就得死在这里。” “快!” 阿兰鲁怒吼着,此刻,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掌控。 危机,形势已经的万分危急。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依靠全军兵马的殊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另一边,冒顿太子带着两万骑卒,还有两万余战马,在安俾城中飞驰而过。 这一路走来,冒顿太子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越靠近北城墙,就越能清晰的听到北城墙的厮杀之声。 甚至,他们在城中,抬起头,都能看见城墙之上秦军士卒的身影,以及匈奴士卒被斩杀,尸体摔落下城墙的画面。 北城局势,竟然已经糜烂到了这种地步。 “下方有匈奴骑军!” “城内有匈奴骑军!” “他们想跑,弟兄们,给我杀!” “放箭!放箭!” 登上城头的都尉军士卒,在斩杀面前的匈奴守军之后,纷纷低头,便看到队伍漫长,正绵延穿行过城的匈奴骑军。 没有丝毫犹豫,都尉军士卒当即拉弓放箭! 羽箭在北城墙之上激射而下,匈奴骑军,顿时开始出现伤亡。 “快!” “不要恋战!” “不要停留!” “速速过城,前往北城门!” 冒顿出声大喊着。 此刻,在危机四伏的安俾城中,冒顿心中也在默默恳求。 阿兰鲁,全看你的了! 全看你的了! 只要北城门畅通无阻,那他冒顿,和麾下这些士卒,凭借战马之力,就能逃出生天。 正当冒顿心中焦急着,迎面飞奔而来一名匈奴士卒,正出声大喊着: “太子!” “太子!” “前方可是太子的人马!” “正是!” “万骑长急令,安俾城北城门秦军援军已至,形势万分危急,望太子加快速度。” “要不然,我军全部都会被秦军堵死在安俾城中。” 第621章 古德之死 “太子,太子!” “不好了!” “不好了!” “扶苏,扶苏率军入城了!” 此刻,在冒顿大军的侧翼,一道身影连滚带爬的跑了过来。 口中还在不断的哭嚎嘶吼着。 而此人身上,满是血污,显得十分狼狈,唯有脸上,还能看清一点真容。 正是冒顿心腹大将,阿满万骑长。 如果不是阿满,冒顿麾下士卒根本不可能让他连滚带爬到冒顿身前。 看着面前这个满身血污的人影,冒顿顿时一阵恍惚。 “你,你说什么?” 冒顿口中还在喃喃自语道,显然对刚才阿满口中的话语不敢相信。 “太子,扶苏。” “秦王扶苏率秦军入城了!” “片刻之后,秦军就会杀来!” “太子,为何我军还在此处?” “按情况,我军已经从北城门出城了啊!” 阿满抬起头说着。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冒顿的痛处,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阿满万骑长。 恨不得吃了他! “扶苏入城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安俾城城门紧闭,我们前脚刚走,扶苏后脚就追上来了?” “秦军他会飞吗?” “啊!” 说着,冒顿似乎察觉到什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阿满。 “是你?” “太子?” “怎么了?” “是你打开了南城门,把秦军放了进来,是不是!” 冒顿死死的盯着阿满。 此言一出,冒顿身旁几名万骑长和一众亲卫,也都齐刷刷的看向阿满,眼中杀机闪烁! “太子,冤枉啊!” “我阿满再怎么说,也是我草原王庭的一军万骑长!” “这么多年下来,对太子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打开南城门对我阿满有什么好处吗?” “看到我身上的血迹了吗?” “那就是和秦军厮杀造成的!” “我阿满拼死断后,却被诬陷背叛太子,投靠秦国?” “我!我!” 阿满双目血红,四处搜寻着什么,随后,猛然抽出一名匈奴士卒手中的弯刀,便要自尽! 阿满如此激烈的反应,顿时让众人大惊,库恩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阿满。 “行了阿满,太子只是情急之下失言而已!” “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站着说话不腰疼,合着被冤枉的人不是你!” 阿满怒吼着开口,这一刻,他的气势达到顶峰。 “也别怪太子怀疑你,我军走了才多久,没多久吧!” “前脚刚走,后脚秦军就入城了!” “这天下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还是说,是你阿满过于废物?” 库恩冷笑着说道。 “我废物?” “哈哈哈哈,没错,我阿满就是个废物!” “扶苏麾下有多少人?” “万余!” “我阿满有多少人?” “几百亲卫,若不是他们拼死护我,我阿满早就死在南城了!” “太子让我拉云梯,秦军弓弩之下,我麾下的士卒根本无法应对。” “随后,大批秦军士卒就顺着云梯上城。” “你让我怎么办!” 阿满怒吼道。 “行了!” “别在这吵了!” “库恩,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速去召集军中血勇之士。” “送到阿兰鲁万骑长那里去,以这些人为锋芒,誓要杀出一条血路。” “务必打通北城门!” “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这一次失败了,我军全部都得覆亡在此!” 冒顿站起身,脸色十分阴沉! “是!” 库恩领命而去。 说着,冒顿扫了一眼阿满,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嫌弃。 “还有你,也滚过去,做那军前一小卒!” “协助阿兰鲁,打通北城门!” 冒顿说着。 听到冒顿此言,阿满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愤恨和疯狂。 “冒顿,犬入的东西!” “老子为你出生入死,一没了什么价值,你就把老子像一条死狗一样抛弃!” “等着,等着吧你!” 阿满在心中近乎癫狂的嘶吼着。 原本,在扶苏将他放回来时还有点心存侥幸,但是现在,没有了。一点都没有了! 此刻,阿满心中只有无尽的杀意! 唯有将命运掌控在自己手里,才不会被人当成死狗一般抛弃。 就在冒顿说完,库恩和阿满准备动身之时,一道黑影,瞬间落到他们的面前。 鲜血溅起,喷了他们满脸满身! 一时之间,冒顿他们几人陷入了呆滞。 因为从城墙上掉下来的人影他们十分熟悉。 正是将他们拦在此处的罪魁祸首,古德万骑长! 此刻,古德万骑长与数名都尉军士卒厮杀,身上伤痕无数。 在混战之中,他猛然听到那无比熟悉的嘶吼,挣扎着最后一口气,翻身跃下城墙。 掉落在众人眼前。 此刻的古德,鲜血飞溅,脸色苍白。 他落在地上之后,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冒顿,脸上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 “啊!” 冒顿突然大喊一声,抽出腰间弯刀,近乎疯狂的上前,一刀一刀,将古德砍的血肉模糊! 如果不是古德,他冒顿早已出城! 如果不是古德,他就不必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如果不是古德,他冒顿,就不会陷入今日之险境! 可以说,这一刻,冒顿最恨的人,扶苏都得往后排。 这古德,冒顿是恨的牙痒痒! 特别是最后,古德脸上的那一抹笑意。 冒顿看在眼中,怒在心中,再也无法忍受。 一刀一刀之下,看的旁边众人是一阵心惊肉跳。 最后,冒顿也是满身血污,如同地狱之中走出来的恶鬼。 他缓缓站起身,此刻,在他的一只手上,赫然拿着一个人头! “库恩,去!” “是!” “诸位,召集你我各自的亲卫士卒,直扑北城门,协助阿兰鲁,杀穿北城门!” “走!” 库恩大吼一声,带着他麾下的亲卫,便已经快步离去。 其余两位万骑长,看了一眼冒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悔,但眼下之局势,已经没有他们选择的机会了! 遂带着麾下亲卫,也是快步离去! 此刻,冒顿军中最强悍的士卒,除了这些万骑长和冒顿身旁的护卫,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看着众人离去,阿满隐晦的扫视了一下军中,随后也快步离去。 第622章 决死一战! 在阿满回到冒顿身旁前,阿满麾下的数百亲卫士卒,已经被他散入了军中,准备联系旧部。 在名义上,他们已经在与秦军的交手之中战死了。 但这些死了的人,却能在乱军之中,发挥大作用! 阿满此刻,已经没有丝毫的心存侥幸,既然冒顿要他死! 那他阿满又何必再为他效力? 冒顿欲集结军中血战之士,想要强行杀出一条血路。小说 但在古德落下城墙的那一刻,他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此刻,安俾城北城墙之上,匈奴全军败退。 万骑长古德战死,守军失去指挥,很快便被秦军彻底击溃。 当秦军士卒斩杀最后一名匈奴守将之时,这也就意味着,安俾城北城墙,已经彻底落在秦军的手中。 都尉军几大都尉军侯,站在安俾城北城墙上,看着堵截在城中密密麻麻的匈奴士卒。 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疑惑。 匈奴人竟然还有这么多士卒。 如果这些人不袖手旁观,而是加入守城之战,那他们,是绝对没那么容易掌控整个北城墙的。 不仅如此,还会付出巨大的牺牲! 但是现在,这些匈奴军队,只是瓮中之鳖。 “来人,让我军士卒沿左右城墙而去!” “于北城墙上,呈口袋形包围匈奴军队!” “全军弓弩手立刻就位!” “嚯!” 号令之下,都尉军士卒立刻行动起来。 大批甲士,沿北城墙左右,延展开来。 也有部分士卒,沿着城墙一路前行,直奔南城墙。 片刻之后,两侧城墙,令旗飞舞! “放箭!” 军侯一声令下,大批箭矢从三个方向,齐齐射入匈奴军中。 特别是北城门处,那简直是箭如雨下! 一时之间,大批匈奴士卒中箭倒地。 在如此情势之下,匈奴士卒根本避无可避,三面箭雨,何处避?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匈奴士卒开始四散奔逃。 一时之间,北城墙下,场面混乱不堪! 至于冒顿太子组建的血战之士,在库恩一众万骑长的率领下,匆忙赶到北城门,随后,便无法再进寸步。 漫天的箭雨,混乱的士卒,血腥的屠杀! 这一桩桩,一幕幕,都在冲击着库恩等人的心理防线。 此刻,在秦军箭雨之下,北城门下方,已经射出了一个中空地带。 这个区域内的匈奴士卒全部死光了,只留下一地的尸骨。 至于那些敢上前的,也毫无意外,上来就是一死! 见此情况,库恩抬头,看向城墙之上。 只看见那高墙之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还有那猎猎作响的秦军旗帜。 见此,库恩嘴角浮现一抹苦笑。 逃不了了! 他们完了! 全完了! “库恩万骑长?” “现在怎么办,此刻,秦军已经占据整个北城墙,他们居高临下,我们上前就是送死啊!” 其余两位万骑长开口说着。 对此,库恩并未言语。 怎么办?如此局势,已经不是人力能改变的。 此刻,整个北线,唯一还在负隅顽抗的,只有北城门。 有阿兰鲁一部,还在北城门激战。 但失去了后续兵力支援的他,打起来也是越来越乏力。 “混账,太子殿下的援军呢?” “为何还不到?” “为何还不到?” “万骑长,没有援军了?” “北城墙被秦军攻下,秦军居高临下,我军后方士卒已经被打散了!” “秦军弓弩阵下,我军士卒根本过不来!” “不可能!” “不可能!” 此刻,秦军三万援军全部杀到,蜂拥而入杀进北城门。 一时间,在门洞内的匈奴士卒,接连被砍杀! 匈奴士卒,顿时节节败退,与此同时,城墙之上,还有大批都尉军士卒下城,直奔北城门而去! “啊!” 转眼之间,北城门处的匈奴士卒是腹背受敌。 匈奴士卒接连不断的倒下。 阿兰鲁万骑长,草原勇士,在北城门的门洞内,被都尉军士卒团团围住。 他手中的巨锤不断挥舞着。 一时之间,慑于他手中的利器,都尉军士卒倒是没有贸然进攻! “将军!” 几名都尉军士卒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来人正是温定山等一众都尉军校尉,都尉! “将军,此人是匈奴万骑长!” “战力非凡!” 士卒说着。 “来啊,秦狗!” “来,敢和老子一战吗?” “秦狗!” 阿兰鲁怒吼着,听闻此言,温定山身旁一众校尉和都尉眉头一众,缓缓握住腰间长剑,便要上前厮杀。 这时,后方一阵大喝: “躲开!” 众将一惊,慌忙闪开,下一刻,一支羽箭便已激射而出,径直穿透了这位悍勇非凡的匈奴万骑长的面门! 只见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拿着硬弓快步而来。 见到此人,众校尉都尉纷纷抱拳。 “统领!” “统领!” 正是都尉军统领李由! “还愣着干什么?” “入城杀敌!” “留这么一个人在此挑衅,阻拦我军脚步,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不可力敌就不要用别的办法杀他?” “怎么着,挑衅你们一两句就准备上去拼命?” “入城!” “杀敌!” “少给老子磨磨唧唧的,能用远程射杀的就用远程。” “能围攻斩杀的就围攻斩杀!” “只有一个要求,匈奴人,一个不留!” “诺!” 众将齐齐抱拳,随后,三万都尉军士卒鱼贯而入。 在城墙弓弩阵的掩护之下,迅速构建进攻阵型。 盾牌兵在前,长矛兵在后,缓缓朝着城中的匈奴军队推进而去。 “库恩,怎么办?” “打还是撤?” 一旁两位万骑长怒吼着。 这时,都尉军军阵之中,一个人头高高抛起,扔到匈奴士卒的面前。 正是那阿兰鲁万骑长的人头! 此刻,还是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见此情况,库恩和其他两位万骑长眼皮一跳,又一名万骑长死了。 古德,阿兰鲁! 他们几个,还会远吗? 想到这,库恩顿时深吸一口气,看向其余两位万骑长。 “两位,现在,我们还有的选吗?” “北城门已经失陷,我军已经无路可逃!” “决死一战吧!” 第624章 羊奶,本太子要喝加蜜的羊奶! 听闻此言,库恩万骑长猛然回头,只见那刚才还在侃侃而谈的两大万骑长。 此刻,正率领他们麾下的部卒,疯狂后撤。 开玩笑,决死一战? 这是决死一战吗? 你库恩万骑长带人冲杀上前,还没到秦军面前就倒下近半人马。 等到了秦军阵前,面对的是什么? 是屠杀! 还决死一战,这就是送死! 你库恩万骑长去送死,他们两个可不愿意死! 所以,当他们看到库恩一军的惨像之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撤。 只不过,库恩带人冲杀在前,也并不是没有丝毫意义。 至少,他成功阻拦了秦军的前进步伐,挡住了秦军的箭矢。 这才让他们这些人撤退的十分顺利。 看着这些人狼狈逃窜的模样,再环顾四周,正在被秦军士卒屠戮的麾下士卒。 库恩万骑长顿时是惨然一笑。 南下牧马,袭略秦国? 就凭这些个废物?、 就算是如此,还是不择手段的算计和阴谋。 完了,他们全族都完了! “啊!” “杀!” 库恩奋力大吼一声,随后,紧握弯刀,猛然转身,朝着都尉军士卒拼杀而去! 当兵戈的碰撞之声停歇,当倒地的惨叫之声消逝。 留在原地的,只有那无数的尸体和残肢断臂。 “噗!” 七八名都尉军士卒将手中长矛抽离这名匈奴万骑长的身躯。 瞬间之下,鲜血喷涌而出! 库恩万骑长,眼中的神采正在飞快的消散。https:/ 突然间,寒光一闪! 库恩万骑长的头颅便已经被人提在手中。 只见这名军侯擦了擦利剑上的血迹,随后,便大声开口: “盾阵!” “嚯!” “继续向前!” “嚯!嚯!嚯!” 军令之下,都尉军士卒再度呈现进攻阵型,踏着匈奴士卒的尸骨,朝着安俾城中心缓缓而去! ...... 此时,冒顿军中。 由于大批士卒都被三大万骑长带去攻打北城门,此刻还聚集在冒顿身旁的。 唯有他的亲军部队,以及接近六千人的铁骑,还有近万余的战马! 只可惜,这铁骑和战马,在这四面高墙围困的城中,毫无作用! 此刻,冒顿静静的坐在一间民房之中,闭目养神,神态丝毫不乱,倒是显得十分淡定。 而外面的匈奴士卒,则有些焦躁不安。 但是却没有一人发出声音,大家都竖着耳朵,静静的听着北城的厮杀之声。 他们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草原之神相助,帮助他们夺下北城门,逃回草原! “呸!” “混账!” “这是什么东西?” 冒顿喝了一口麾下递过来的东西,眉头紧皱,随后便开始大骂。 “本太子要喝羊奶,加了蜜的羊奶!” “若是能热一下,那就更好了!” 冒顿说着,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太子,现在,我们哪里还有羊奶啊!” “我军现在,连水源都要供应不上了!” “已经有士卒,开始杀马饮血了!” 属下亲卫战战兢兢的说着。 “什么?” “混账东西,把马杀了,怎么突围?” “传令下去,再发现杀马饮血之事,斩!” 冒顿大怒道。 “是!” 亲卫抱拳准备离去。 “慢!” “算了!” “杀就杀吧!” “算了!” 冒顿摆摆手,示意麾下退去。 待亲卫退去之后,房中无人之时,冒顿才缓缓睁开双眼。 眼中有些愤恨。 他默默抽出腰间的弯刀,细细的把玩着,随后猛然将其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此刻,冒顿的脸色是一阵扭曲。 最后,却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长叹。 他十分清楚,这一次,自己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他不甘心! 扶苏,正是因为扶苏,他才落的今日的地步。 自己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来人!” “太子!” “你去~” 冒顿一阵吩咐。 他知道,自己这个宿命中的敌手一定会来的。 毕竟,最后一战嘛! 冒顿想杀扶苏的心有多么强烈,那扶苏想杀冒顿就亦是如此! 既然要来,那必然要给这个昔日老友送上一份大礼才是! 这时,北城处,厮杀之声突然消散,随之而来的,是大批散乱的脚步声。 这顿时让冒顿麾下士卒紧张起来。 第625章 那你们两位,就都去死吧!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冒顿怒吼一声,随后,看向眼前神色十分平静的阿满万骑长。 神色冰冷。 “太子!” “你要我军死战,我军已经竭尽全力。” “但是走进安俾城,我们是自寻死路。” “北城外的秦军,根本不是秦国的普通兵马,甚至连秦国的北方军团都不可是他们的对手。” “我军的士卒,根本不是他们的一合之敌。” “冲杀上前,就是赤裸裸的屠杀啊!” 阿满有些痛心的开口。 他阿满好歹也是草原之民,看到草原勇士成片成片的倒下,他自然也于心不忍。 这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应对的。 “哈哈哈!” “太子,听阿满万骑长所言,老夫对这支军队倒是有些了解。” “这是秦国的京畿之地的都尉军团!” “也号称大秦皇帝亲卫军团!” “不要说你们,在如此闭塞的空间与他们作战!” “就算在平原之上,你们骑乘战马,都尉军团都可以和你们一战!” “这是真正的百战之士,秦国制造出的所有新式武器,都尉军团最先装备。” “在这片土地之上,没有哪一支部队,正面作战能打得赢都尉军团。” “你们,输的不冤啊!” “难怪北城这么快就丢了。” “原来如此啊!” 一旁,许久未言语的屠那师突然开口。 “秦国京畿之地的都尉军团被拉到长城外了。” “那秦国皇帝的魄力还真是大啊。” “若是在入城之前,采纳老夫的谏言,今日,我军或许都已经叱咤关中了。” “何至于困守此地,在这等死呢?” 听到后方的军师所言,冒顿脸色阴晴不定,似乎在竭力压制着怒气。 “额,军师,都什么时候了,您老还是少说两句吧。” “得想想办法啊!” 一旁,两名万骑长开口说着。 听闻此言,屠那师摇摇头。 “办法?破局?” “晚了,晚了!” “之前老夫是有办法,现在自己跑进这地方,神仙难救啊!” “南有扶苏入城,北有都尉军堵截。” 第628章 只有绝望,才能让人疯狂! 扶苏此话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不仅匈奴大军沉默了,就连秦军士卒也齐齐沉默了。 扶苏身旁,白怵和燕锦书两人,更是傻眼了。 反应过来后,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竖了一个大拇指,随后用无比崇拜的眼神看着秦王。 厉害,真的厉害! 只要脸皮厚,什么话不能说? 现在仔细想想,秦王说的也没错啊。 这就是大秦的领土啊,虽然现在还不是,但迟早会是啊。 你冒顿拿我大秦的领土来跟我大秦谈条件。 这是没把我大秦放在眼里啊! 想明白之后,秦军士卒都时气冲冲的看着匈奴军队,眼中挑衅意味分明。 示意匈奴人别给脸不要脸! 而匈奴军中,冒顿太子,听完扶苏的这几句话,直接给干懵了,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之后,冒顿脸色是肉眼可见的涨红,双眼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扶苏,既然你没有诚意,何必在此假惺惺的。” “恶心,呸!” “还说本太子无耻,我呸,你扶苏才是这世人最无耻的,最虚伪的。” 冒顿大怒道。 “欸,太子息怒,太子息怒!” “本王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罢了!” “在此地,灭了你冒顿,虽说需要费点力气,但太子也知道,我秦军有的就是力气。” “如此,头曼大单于,还有太子你都覆灭在这北地郡,那你河南地,还守得住吗?” 扶苏说着。 “就算本太子葬身此处,但我族还有左右谕令的防卫兵马。” “你扶苏想要灭掉我族,拿下这些土地,不死都得脱层皮!” “毕竟草原之上,可不是在这安俾城中。” “草原平地之上,看的还是战马!” 冒顿说着。 “不不不!” “太子,要灭掉你们,其实很简单。” “甚至不需要我大秦动手,你匈奴主力大军葬身于北地郡。” “太子,你说说,那乌孙,月氏和东胡还能坐得住?” “墙倒众人推嘛,千载难逢的良机啊!” “本王相信,他们,绝对是很乐意出兵去对付你草原那什么左右谕令的。” “到那时,等他们打的差不多了,我大秦再出兵。” “太子,你说说,你刚才说的这些,是不是就是我大秦的土地?” “本王,没有胡乱开口吧?” 扶苏说着。 此话一出,倒是让冒顿太子冷静了下来。 随后,冒顿冷冷的抬头看着扶苏,继续开口道: “原来,秦王一直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好算计啊!” “看来现在,本太子无论说什么,也都是无济于事了,不是吗?” 冒顿拿起弯刀,仔细的擦拭着。 扶苏看了一眼冒顿,随后眼神扫视冒顿身后的阿满万骑长。 见扶苏眼光扫来,阿满也是抬起头,对上扶苏的眼神,微微点头。 见此情况,扶苏微微一笑: “没错,太子,本王一直都是这个意思。” “所以说,今日,你是绝对不可能逃出这安俾城的。” “那就来看看吧!” “我冒顿今日就算是死,也能咬下你们一块肉来!” “都听到了吧,不是本太子不给大家活路!” “是秦军根本没打算放过我们!” 冒顿朗声开口道。 后方的匈奴士卒,将冒顿和扶苏二人的话语听在耳中。 此刻,他们的眼神之中,都露出绝望的神色。 绝望过后,是深深的仇恨! 既然秦军不让他们活,那就一起死吧! “儿郎们,该怎么做!” “想必大家也看明白了,这一次,是我冒顿对不住大家,没把你们带出北地郡。” “但是,就算如此,就算要死,我冒顿,也宁可站着死!” “你们呢?” 冒顿大吼道。 “死战!” “死战!” “死战!” 匈奴士卒纷纷举起自己手中的弯刀,竭尽全力发出自己的怒吼声。 这可能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最后回响。 看到匈奴军中士气快速回升,扶苏冷冷的看了阿满一眼,眼中满含杀气和威胁! 这时,旁边的民房内,突然传来刀剑碰撞厮杀的声音,随后,一颗颗人头便扔入了匈奴军队的面前。 这是冒顿埋伏好的一支奇兵,此刻,已经被秦军士卒给找了出来。 见此情况,匈奴军中的大吼顿时停滞了下来。 冒顿没有犹豫,弯刀一挥: “儿郎们,杀!” “杀!” 面对如此情况,阿满眼中也闪过一抹血红,当即抬头,不再有丝毫犹豫。 “动手!” 阿满一声令下,匈奴军中顿时出现骚乱。 “噗~噗~噗” “啊!” “你!” 在混乱之中,匈奴军阵里,那些匈奴中下层将领骤然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袭杀。 速度之快,情势之混乱,加上又偷袭,这些基层将领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人砍了数刀。 随后又有一众士卒蜂拥而上,对着这些将领的头颅就是一阵疯抢。 混乱之中,又有大批不明所以的匈奴士卒被牵连斩杀。 “哈哈哈!” “我的,人头是我的!” “我不用死了!” “我不用死了!” 只是,还没等这名匈奴士卒高兴多久,他也被杀红了眼的匈奴士卒冲杀而上。 其目标,就是他手上的人头,不一会,地上又多了滚动的几个人头。 大批匈奴士卒如同疯魔一般,看着那些滚落的人头,眼中有说不出的火热。 随后蜂拥而上,开始疯狂抢夺。 此乱象一出,在匈奴军中,就如同引起连锁反应一般,到处开花。 大批匈奴士卒猛然暴起,对着身旁的同僚开始动手。 就是一阵乱杀! “为,为什么?” “为什么?既然大家都要死,那为什么不能用你的命救救我呢?” “还不够!还不够!” “为什么还不够!” “为什么还不够!” “杀!杀!杀!” 一名匈奴士卒眼睛通红,腰间别着三个头颅,几乎疯狂的怒骂着。 下一刻,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一柄利刃穿透他的身躯。 鲜血喷射而出。 “哈哈哈,人头,四颗人头!” “杀!” “还不够,接着杀!” “接着杀!” 第630章 损失近半 看着眼前这一幕,通武侯王贲微微点头,随后看向一旁神情淡定的秦王扶苏,开口道: “殿下,这就是殿下你的安排?” “大手笔啊。” “如此一来,我军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匈奴全军剿灭。” “末将佩服!” 王贲抱拳说着。 “将军过奖了!” “本王只是稍稍安排了一下,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获啊!” “这主要是阿满将军做的好啊,做的狠,做的绝!” “看来,阿满将军已经是彻底认清现实,并且下定决心了!” 扶苏说着。 “王上,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白怵问道。 “现在北城方向的秦军也没什么动静吗?” 扶苏问道。 “没有!” “我军骑军赶到之后,北城秦军就已经止步,只围不攻!” 白怵说着。 “也是个能人啊!” “忍得住,要是他们忍不住,贸然动手,估计就不会有现在这狗咬狗的场面了!” “我们,也不可能这么悠闲站在一旁看戏了!” “去,派几个人从南面上城墙,绕到北城方向,告诉他们,我是扶苏!” “两军以响箭为号,没有本王的命令,谁都不允许轻举妄动!” 说着,扶苏想了一下。 “白怵,你带上几个人,亲自去!” “末将领命!” 说罢,白怵叫上几名士卒,便已经悄悄退去。 此刻,场中。 冒顿等一众亲卫看着面前摩拳擦掌的阿满麾下亲卫,眼神微眯。 同时,冒顿回头,看了一眼扶苏的方向,但秦军丝毫没有动手的迹象。 这让冒顿神色一冷。 “阿满,如今在两军阵前,非要如此?” “你可知,你我厮杀,获利的是谁?” “非要干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冒顿问道。 “哈哈哈哈!” “太子放心,既然你麾下的私事,本王自然不会管!” “太子尽管动手就行!” 扶苏当即插话道。 “阿满,听到了吗?” “就算你投降秦军,他们也根本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如今,就等着我们内斗,好坐收渔翁之利呢!” 冒顿再次开口。 第631章 开拔,西撤! 听闻老者所言,四周五名万骑长全部眉头紧皱。 那名匈奴斥候死之前的话,他们可是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 秦军! “右谕令,如果是乌孙和月氏两个宵小之辈,我族自然不惧。” “倘若真的是秦军,我军该当如何?” 一名万骑长继续开口询问道。 “如果真的是秦军,你们想想,会是哪里来的秦军?” “上郡有我们坐镇在此,那杨翁子被我军牵制在此地,死死不能动弹。” “除了他,还有哪里的秦军?” 老者说着。 “难道,是从北地郡出来的?” 其中一名万骑长试探性的开口说着。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看向他,死死盯着他。 “哈哈,我也就随口一说,北地郡,怎么可能呢?” “大单于率领我军数十万兵马入北地郡,秦军怎么可能突破大单于的防线,出长城呢?” 那万骑长见此,再度开口补救一句。 只是这话不仅没有安慰作用,众人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不是上郡的秦军,那还有哪里的秦军? 就只有北地郡了啊。 难道,大单于败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顿时回荡在众人的心头。 “诸位都不傻,若真的是秦军,意味着什么,大家想必都十分清楚。” “到那时,我军情势必然会急转直下!” 右谕令说着,说完,场中诸将便陷入了一阵沉默。 “右谕令有什么看法?” 这时,一名万骑长打破沉默,开口说着。 “老夫什么看法?” “老夫什么看法你们不知道?” “在太子提出南下进军北地郡之时,老夫对此就极力反对。” “但大单于同意此战,老夫也没什么话说。” “现在,老夫的态度依然没变。” “秦国一统天下,正是兵锋正劲之时,虽说在北境防备薄弱,但也不是我军能硬扛的。” “一旦秦军的主力大军北上,我军,谁可与之抗衡?” “若是他们大军直冲我草原王庭,试想一下,诸位挡得住吗?” 老者说着。 “这,右谕令,应当不至于如此吧。” 一名万骑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开口说着。 “老夫也不希望如此!” “但不希望,就放任这个可能吗?” “如果秦军真的出了长城,你猜猜他们的目的,会是什么?” “有什么,值得他们大动干戈?” 老者反问道。 “这。” 众将对视一眼,随后齐齐看向老者。 “右谕令,您是大单于钦定的东线守军指挥使。” “无论如何,我等及其麾下士卒,必然会遵奉您的命令。” 几名万骑长纷纷抱拳表态。 “呵,遵奉我的命令。” “若是你们真的听老夫我号令,斥候营就不会损失了一半人,老夫都还不知晓!” “这其中有什么弯弯绕,真当老夫不知道?” “老夫不管你们是太子的人马还是大单于的人马。” “首先,你们都应该是我族的勇士。” “若是你们还在背地里搞一些勾心斗角的事,那这仗也不用打了!” 老者怒道,虽然他是族中长者,还是大单于钦定的东线守军指挥使。 但他的军令,可还真没这些万骑长的话好使。 若是平时,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无伤大雅,不出大事就行。 但是现在,可能秦军都要摸到眼前了,全军都还是睁眼瞎,这是让他所不能忍的。 若是不敲打一下,以后这种事,必然还会再发生。 “右谕令放心,老子在这表个态,以后谁敢对右谕令的军令阳奉阴违。” “老子第一个不答应,必定亲手杀了他!” “俺也一样!” “俺也一样!” 五大万骑长纷纷表态。 见此情况,老者点了点头。 “好,既如此,立刻召集全军,准备开拔!” 右谕令当即下令。 “开拔?” “右谕令,我军要开往何处?” 一名万骑长开口询问道。 “草原王庭!” 右谕令回道。爱读免费小说app无广告、更新最快。为了避免转马丢失内容下载: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敬请您来体验无广告阅读app爱读免费小说app “什么?” “就这么走了?” “我们走了,上郡兵马有动作该如何?” “上郡杨翁子才多少兵马,他凭借上郡关城,才勉强与我军抗衡。” “若是杨翁子敢出了长城,那他们,就是找死!” “再说了,交战日久,大单于怎么着也该回军了吧!” “凭一个杨翁子,拦不住大单于。” 右谕令继续开口道。 “但,但,若是大单于怪罪下来?” “治我们一个无令撤军,又该如何?” 几名万骑长担忧道。 “老夫才是东线守军指挥使。” “出了什么事,老夫一力承担。” “但如果~” 还有万骑长欲再度开口。 “你们刚才说的什么都忘了是吧?” “若是忘了,就当老夫刚才什么都没说。” “以后,上郡这边出了什么事,老夫都不会再管。” “同样,出了什么事,你们自己处理,自己负责。” “若是没忘,就立刻去执行。” 右谕令怒吼一声。 几名万骑长听闻此言,对视一眼,随后齐齐抱拳。 “右谕令息怒,右谕令息怒!” “我等自然奉命行事!” 看着几人离开的身影,老者长叹一口气。 “若是我族各部能勠力同心,草原之上,哪里还有乌孙,月氏,东胡的事情。” “怕是连秦国,都得对我们敬畏三分!” “但是现在,欸!” “一盘散沙!” “不堪大用!” 老者叹息一声。 “右谕令,您当真要退兵?” 身旁,一年轻将领开口道。 “为什么不呢?” 老者反问道。 “但我军若是退去,上郡兵马出关怎么办?” “还有,南方消息尚不明确,是不是等消息确定,再做打算?” “等消息确定?” “现在,南方的消息就已经很确定了。” “除了秦军部队,还会是谁呢?” “乌孙,东胡?” “他们在我族和秦国没有分出胜负之前,是绝对不会动手的。” “毕竟,我族和秦国大战,无论谁胜谁败,对他们而言,都是好事。” “既然可以坐着看戏,那何必动手,主动插住此事呢?” 老者说着。 “右谕令说的是!” “属下受教!” 年轻将领点点头。 第632章 乞丐将军:杨翁子 “但就算如此,又有何用,老夫能看明白,但他们这些人看不明白啊。” “看看这些人,还是一盘散沙。” “心里在想些什么,真以为老夫不知道?” “秦军此次出关,一出手就是剿杀我军大半斥候,造成我军消息闭塞。” “想来,他们就是要迷惑我军,使我军不知明细,进而不敢妄动。” “若不是老夫坐镇在此,秦军谋划必然得逞。” “到那时,我草原王庭必定守备空虚,秦军要取之,简直是易如反掌。” “如此情况,我军还留在此地,这不是自寻死路?” 老者说着。 “右谕令放心,属下明白了。” “必定会督促几位万骑长尽快整军开拔。” 年轻将领说着。 “去吧!” 老者摆摆手。 “是。” 年轻将领欲转身而去。 “等会,告诉他们,就带上粮草肉干,其余的帐篷等,保持原样。” “所有士卒,分批上马出营。” “能迷惑上郡秦军自然最好,如此,我军也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草原王庭。” “速去!” 老者再度嘱咐一声。 “属下明白!” 不一会,匈奴大营中的士卒就快速动作了起来。 一营一营的士卒,上马之后就刻意压低声响,悄然离去。 与此同时,上郡关城。 “今日有点不对劲啊。” “匈奴士卒怎么今天不来叫阵了?” “真是怪了!” 城墙之上,一名秦边军守城士卒看着关城外面,有些距离的匈奴大营,开口说着。 “欸,我说老林啊,不来不是好事啊!” “天天被这群蛮子在城下叫骂,今天难得清净一点,还不好?” “非得让那匈奴蛮子骂一骂才行吗?” 一名士卒笑着回答。 “嗨,你还真别说,这匈奴人天天来叫阵,这今天不来,心里多少还真有点不自在哩!” “你小子就是贱,一天不被骂,浑身不得劲是吧!” 这时,一道声音从一旁传来。 几名士卒回头一看,顿时一阵肃然,郑重的行了一礼。 “见过将军!” 只见来人,是一名清瘦的中年男子,身上披着的甲胄,也和一众士卒别无二致。 但仔细看其衣领处,却多有磨损和翻边,略微有些发白。 此人身形清瘦,不像多数秦军士卒那一般,站在士卒之中,若是不说,没人会正眼瞧他一眼,也没人能想到,此人,竟然是一名将军。 此人,正是秦军军方之中,被人称为“乞丐将军”的杨翁子。 为何是乞丐将军,因为秦边军起步之时,穷啊! 是真的穷到叮当响。 不止是军械匮乏,还有士卒短缺。 中原大战,就算是大秦,也根本没有余力去管北部边关。 特别是原赵国的边境旧地。 但就是这样一个乞丐将军,硬生生在北疆拉起一支队伍,用以抗击匈奴。 并且凭借自身的努力和麾下士卒的英勇作战,硬生生将这支队伍,成功展现在咸阳大殿的群臣面前。 并顺利进入大秦军方的战斗序列,获得独立的军团番号: “秦边军!” 这一路走来,从无到有,没人知道其中苦楚,但杨翁子做到了。 秦边军虽然穷,虽然战力羸弱,但这是相较于大秦其他部队而言的。 但秦边军士卒,依然不失血性,同样,也没有人敢小瞧这名乞丐将军。 如果他没有去北地边关,必然是大秦军方一颗冉冉升起的将星。 他之前就是蒙恬将军麾下最为得力的战将,现在,蒙恬升任内史加上将军。 作为蒙恬的副将,他的地位怎么可能会低? 这几乎是一条无比光明的道路,跟着蒙恬,参加灭国大战,立下战功,一路晋升。 但是杨翁子没有,他放弃了这一条光明之路。 在身处北方的蒙恬军团接到秦王调令,南下参加灭国大战之时,他主动留了下来。 主动留在这北地边关,待秦军主力部队全部南下之后,留在他身边的,只有数百人。 数百人,上千里的防线! 按原先计划,大秦主力部队调走,这赵国旧地的部分土地,自然是需要放弃的。 这几乎是一个无奈的事实。 因为失去了秦军的镇守,匈奴士卒必然乘虚而来。 但杨翁子让世人知道,让匈奴人知道。 秦军,还在北地,他们,一步都没有退走。 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厮杀,但是,在几年后,他却拉起了一支接近三万人的队伍。 同时,得到秦王召见,入咸阳! 也就是在这时,秦边军之名出现了。 他们,得到了大秦军方的认可。 或许,在那个黄昏,镇守都城咸阳的中尉军士卒,能看到那一行的身影。 秦王降阶,亲自相送! 那个乞丐将军,凭借一人之力,拦住匈奴大军数年不敢妄动。 而也是那个黄昏,那道身影毅然北上,没入了北方漫漫烟尘之中。 乞丐将军:杨翁子! “你们几个,笑什么?” “平时个个愁眉苦脸的,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还挺乐呵!” 杨翁子上前说着,拍了一名士卒的头。 “你,头上梳的是个什么玩意?” “我们是大秦的军队,身为大秦的军队就该有个样子和气魄,你头上的发梳,就是你们的精气神!” “看看,丢人现眼的玩意!” 杨翁子怒骂一声。 “是是是,将军,属下知错。” 只见那名士卒说完,立马便开始细细梳理头上的椎髻。 “将军,我们天天在这鸟不拉屎的边地,军容还整那么严肃干什么?”爱读免费小说app无广告、更新最快。为了避免转马丢失内容下载: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敬请您来体验无广告阅读app爱读免费小说app “又没有别人看,有必要吗?” 一名士卒有些不解的问道。 “我们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我们是做给自己看的。” “都知道吧?” “大秦各军士卒都嘲笑我们秦边军,为什么,我们实力弱啊!” “是大秦各军之中实力最差的。” “他们看不起你们,你们也要看不起自己吗?” “秦军最是要求军容严整,你们连自己的军容都不在意,他们就会更加看不起你们!” “自己如果都不在意,那我们,只会一辈子都被人嘲笑。” 第633章 “杨将军,我们会打回来的!” 那名士卒有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对于他们这些秦边军的士卒而言,无论如何,只要是杨翁子的命令,他们就不会有丝毫异议。 因为杨翁子,将他们带离了被匈奴人奴役屠杀的危险。 还让他们的家人,有地种,有饭吃。 同时,杨翁子和麾下士卒也都打成一片,吃一样的,住一样的。 这岂能不上下同心? “将军,刚才老林发现了一件怪事,我们说着呢,将军你就来了。” 一名士卒说着。 “哦,什么怪事?说来听听。” 杨翁子看向那名士卒,开口询问道。 “将军没有感觉,今天长城外,少了些什么吗?” 老林说着,随后,指着长城之外。 杨翁子顺着往外看去,顿时眉头微皱: “似乎,的确少了些什么!” “今天,匈奴士卒竟然没有来叫阵?” “之前这样的情况出现过吗?” 杨翁子再度问道。 “将军,之前的两个月,每一天都有匈奴骑军来此叫阵,从未间断。” “今日之事,属实是第一次,并且十分反常。” 老林说着。 听闻此言,杨翁子顿时眉头紧皱。 事出反常必有妖,何况是如此反常之事。 匈奴军队日日前来关前叫阵,今日却丝毫不见其踪影,这绝对有问题。 “来人!” “速速派出我军斥候,出长城探查!” “务必查清匈奴营中虚实,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我军的所有斥候,全部都散出去!” “快!” 杨翁子下令道。 “属下领命!” “传令全军,全军战备,随时准备出长城!” “诺!” “将军,你这是?” 这时,身旁副将开口问道。 “匈奴人可能跑了!” 杨翁子淡淡的说着。 “什么?!” “匈奴人跑了,这怎么可能?” “匈奴大营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啊,这营垒丝毫未动啊!” 副将说着。 “只是感觉,但是,今日之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匈奴人有此动作,极有可能是北地郡的战事已经结束了!” 杨翁子说着。 “将军,如果这是匈奴人的奸计呢?” “就是为了引诱我军兵马出长城?” 副将说着。cdn.y13398281206/apk/aidufree.apk 爱读免费小说app更新最快,无广告,陈年老书虫客服帮您找想看的书! “这的确也有可能!” “所以,必须派遣斥候仔细探查!” 说着,杨翁子似乎想到了什么。 “算了,如此大事,本将军亲自率领斥候营的人去探查。” “你们几个,留守关城,务必小心!” 说着,还不等副将开口,杨翁子便已经转身下城而去。 另一边,匈奴大营。 匈奴右谕令看着麾下五万士卒全部策马出营,也是微微点头。 随后,也是在一众亲卫的护卫之下,快速追赶上大部队。 只留下上郡关城之外的一众空营。 片刻之后,就有数百秦军士卒策马而来,游荡在匈奴大营外,见营中空空。 杨翁子当即命令麾下士卒分成两队,一队西行追赶探寻,一队悄然入营探查。 “报~” “将军,营中空无一人!” “并且营中有许多的炊火未灭。” 斥候匆忙禀报道。 “看来,匈奴军中肯定出大事了。” “要不然,这些匈奴士卒不会走得如此急切。” 杨翁子说着。 “将军,匈奴军中会出什么事呢?” 一旁斥候问道。 “什么事?” “无非就两种可能,且对我大秦而言都是好事!” “要么,就是那头曼大单于在北地郡大败而归,所以他们这些人,也得跟着快速撤离。” “要么,就是他们的草原王庭出事了,才会让他们如此不顾迅速的调兵离去!” “这两种可能,无论是哪一种,对我大秦,都是好事!” 杨翁子说着。 四周斥候听闻此言,也都面露喜色。 妈的,在上郡关城内,被这些匈奴蛮子堵住两个多月,也被骂了两个多月。 现在,看到匈奴军队吃瘪,对于上郡的秦边军士卒而言,就没有比这更让人开心的事情了。 “报~” “将军,启禀将军,西面烟尘滚滚,是匈奴军队的急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