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流放后,她带着全家造反了祝明卿骆庭山》 第1章 开局流放,收物资 “将军战死,还损失了五万大军,真的假的?” “街上都这么说,老王爷都昏迷了……” “肯定是假的,都是阴谋,将军英明神武,怎么可能战败!” 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再结合脑海中的陌生记忆,祝明卿忍不住爆粗口。 太特么倒霉了! 她刚从特种部队退役一天,还没来得及享受大好人生,就遭遇飞机失事,一朝醒来穿到了曾经看过的一本乱世争霸小说中。 原主也叫祝明卿,和南夏骆王府世子、征远大将军骆庭山已成婚十七载,知道夫君兵败的消息后直接上吊自杀,第二天王府众人也被流放了。 不过她二儿子忍辱负重,成功造反结束乱世当上了皇帝,但也成了人人惧怕的大反派,结局着实惨淡。 再想到流放原因,祝明卿脑瓜子就嗡嗡的疼,都是原主造的孽,如今却要她来收场。 “夫人,你终于醒了!”粉桃端药推门而进,惊喜道。 祝明卿抬眸,来者一身粉色衣裙,是那个叫粉桃的丫鬟? 忠心耿耿还懂医理,流放路上就为了保护原主女儿被人糟践死了。 是的,除了反派二儿子,她还有两儿一女,大儿媳还怀孕了,再过几个月,她即将成奶奶级人物。 祝明卿无力闭眼,深吸一口气又再次睁开。 她张张嘴,刚想说话,嗓子就灌入一股冷风,忍不住大咳。 艹,好疼! “现在……什么时辰?” “启禀夫人……”粉桃话未说完,远处就传来阵阵钟声。 咚,咚…… 沉闷的钟声伴随着呼啸的北风,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上朝了! 距离抄家圣旨下来,只有两个时辰了。 祝明卿心里一紧,她不能坐以待毙。 “卯时整。”粉桃又把话说完。 祝明卿端起药一饮而尽,起身穿衣,绑起长发,动作凌厉又迅速,仿佛重复过无数遍一样。 粉桃看得一愣,忍不住提醒:“老王妃免了请安,夫人不用过去侯着,今日是可以多休息的。” 说起这个祝明卿就忍不住咬牙,原主太窝囊了,平日里被人欺负了也只会哭哭啼啼。 你说你都敢自杀了,还有什么不敢面对的? “夫人,您做什么去?”粉桃见她一动,立刻跟上。 “不许跟着,对了,你收拾点银子藏自己身上!”想到后面发生的事,她转身写了封信,接着从盒子里拿出一摞卖身契,“今天务必把信送回祝家。还有,把卖身契发下去,今日后你们就自由了。” 说罢就向外走去。 粉桃懵了,怎么有种交代后事的错觉。 等她反应过来,早已不见夫人踪影。 …… 回忆着骆王府地形,祝明卿出门左转,第一个目的地,老王妃私库。 原主的嫁妆基本不剩什么,都被老王妃笼络走了。 她得取点保命钱,起码要安全抵达流放之地。 去私库的路上倒没什么人,但门口有两个守卫。 她趁人不备,上前一人一刀,砍晕了。 私库大门一开,祝明卿双眼立刻瞪大。 啧啧,真是开眼了。 她在现代也逛过博物馆,可和这里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各类精致瓷器错落有致,整整十个架子。 还有数不清得田铺地契,金银首饰,绫罗绸缎,成箱的各种珠宝玛瑙翡翠…… 随便一件拿到现代,估计都能买一套房! 而且,细数之下,原主的嫁妆基本都在这里了。 哎,让她说什么好。 原主真是太傻了! 不过,这些东西如果能拿走,流放路上还担心什么。 念头刚一闪过,祝明卿就觉得她眼睛花了。 因为手里的金元宝不见了。 她眨眨眼,想到什么,兴奋得又拿了一件金步摇试验。 果然,也消失了。 她屏住呼吸,试探出声:“系统?空间?” “在的,卿卿。”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要卿卿心中默念,就能将物品收进空间。” 祝明卿眼睛一亮,老天霸霸还是爱她的,这下流放路上不愁了。 收东西的念头一起,屋内顿时一空。 犄角旮旯的桌椅板凳,门口的大水缸,丁点东西都没留下。 离开院子时,房间突然传来老王妃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鸿儿,这消息不会是真的吧,咱们以后怎么办啊。” “母妃,先别管真假,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值钱的东西都送出去,也别落了大房那里。” “放心,钱都在母妃这里,流放路上母妃就找个机会把他们分出去。” “可祝家肯定不会不管大嫂的。” “那就先留他们一段时间,等那个傻子把钱送到母妃手上再说。” 好啊,既然不管我们死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祝明卿一脚用力踹开门,娘俩都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砸晕了。 因为他们谈得是私密话,丫鬟小厮们都躲得远远地,也没人知道这里的动静。 祝明卿直接将屋内的东西一扫而空,离开房间时感觉脚下的地板不对劲,才发现还有个地下室。 里面有个小山堆,全是黄灿灿的金子。 一眼望去,震撼人心。 起码祝明卿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这老王妃,在自己房间建如此隐蔽的地下室,肯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都拿走,反正他们肯定运不出去了。 接下来祝明卿特意避开众人,又去了王府的大库房。 这可比老王妃的大了两倍有余。 好家伙,不愧是唯一的异姓王府,这从太祖时期跟着打仗,积累了百年的财物,可想而知有多少。 富可敌国也说得过去,有钱有权还深受百姓爱戴,难怪被针对了! 不管了,都收起来。 弓箭刀矛剑戟等武器,囤积的粮食,人参、灵芝、雪莲花、藏红花、冬虫夏草、肉苁蓉这些珍稀药材,还有许多孤本字画,全部收走。 雁过拔毛,她祝明卿绝不给敌人留下一粒米。 此时距离圣旨到来还有一个时辰。 祝明卿深呼吸,顾不上脖颈传来的痛感,咬牙快速奔跑起来。 到了厨房,锅碗瓢盆、花果蔬菜、粮食调料、果子糕点、种子粮食全部收起来,就连柴房的木柴也没留下一丝木屑。 经过针线房的时候,她又进去大肆搜刮一圈,针线扳指、长袍靴子、春夏秋冬各类衣衫皮毛也都没有放过。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地方,王府账房。 祝明卿几乎跑成了一阵风,路上经过其他房的时候,趁人不注意也收了个一干二净。 与其便宜了不做人的皇室,还不如给她。 只要这些人不在流放路上惹是生非,她总会顾念一二的。 不管怎么说,借着原主的身子又活了一次,有些事总是无法避免的。 王府账房此时倒是十分热闹,老王妃派来的人叫嚣着动作快点,成箱的银子摆在院子里。 不管了,都这个时候了,反正他们也猜不到钱是被她收走了。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几个小厮眼睁睁看着银子消失,还以为闹鬼了,大喊大叫乱成一团。 干完最后一场,祝明卿终于松了口气。 等她慢悠悠回到房间时,粉桃已经急得满地转圈,看到夫人安全无恙的身影,才松口气,外面就传来乱哄哄的吵闹声。 祝明卿挑眉,来了! 她又喝了口水,才缓缓起身。 离开前,想到骆家流放因由,她打开一个抽屉,把里面的东西收了起来。 第2章 抄家 京城西边的九曲巷,距离皇宫只隔着一条路,是京城百姓耳熟能详的权贵之地。 道路两旁栽满了高大的杨柳树,绿荫遮阳,清幽恬淡。 这里只住了一户人家,南夏朝开国皇帝册封的唯一一位异姓王府——骆王府居所。 往日无人敢喧哗的骆王府,此刻已经乱了套。 下人们跪了一地,各房的主子们也被压出来,衣衫凌乱地哭天喊地。 老王妃和骆文鸿也昏迷着被抬出来的。 现场十分热闹,放佛养了上百只蜜蜂,嗡嗡叫个不停。 祝明卿一出现,立刻招来大家愤恨的目光。 她观察一圈,目光定在一个少年身上。 对方一袭淡青色圆领长袍,款式朴实,但却生出一种飘逸感。 他眉眼淡淡,眼眸狭长,容貌谈不上十分英俊,但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被对方身上那种冰冷孤傲的气质所吸引。 当看到自己时,对方眉眼间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关心。 不像圣父老大,那就是反派老二了。 不过,真没想到书里说的大反派,仪容竟如此出色。 祝明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然后十分从容地走了过去。 骆淮深暗的眼底露出一丝错愕,母亲竟然没哭? 不等他询问一二,刚清醒的骆老王爷也被带了过来,花白的头发乱糟糟,面容苍白。 看到手持圣旨之人,顿时怒火冲天。 “齐成,怎么是你!” 齐副将哈哈一笑:“圣上英明,知人善任,为什么不能是我!” 骆淮心中自嘲,真没想到,来抄家的人,竟然会是被祖父捡回来教养,和父亲一起长大的齐叔叔。 终究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近日接连遭受打击,他还是没忍住:“白眼……” 狼字还没出口,就被人拽了下袖子。 骆淮皱眉,不满看过去。 祝明卿声音嘶哑,缓缓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还是想想后面怎么办吧。” 骆淮心中闪过一丝诧异,不敢相信这是软弱的母亲会说出来的话。 祝明卿并不在意他心里怎么想,只是不想再多生是非。 流放之路本就九死一生,在书中骆淮倒是痛快骂了对方,可齐副将是个真真切切的小人,买通押送之人给足了骆家苦头吃,老三的左腿就因为救治不及时瘸了。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接旨吧!”齐副将看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中十分畅快。 以前他被人贬低嘲讽,是骆王府的看门狗。 还被骆家人瞧不起,可那又怎样,现在还不是跪在他面前任他奚落。 “征远大将军骆庭山违抗圣令,因一己私欲,致五万大军尸骨无存,念及骆家先祖遗泽,将骆王府众人贬为庶民,流放塞北关城。” 话音一落,众人顿时哭嚎起来,一个个大喊着和自己无关,求圣上网开一面。 “咳咳……我要见圣上。”骆老王爷情绪激动大力咳嗽,无比后悔当初把人捡回来养大。 看样子,庭山的事也和他脱不了关系。 齐副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老王爷,看在相熟一场的份上,劝你一句,莫要多生事端,毕竟流放之路,相当艰险啊,哈哈。” “你……”悲愤交加之下,骆老王爷一口血喷出来。 齐副将大手一挥,官兵们四散冲进后院:“给我搜,王府财产全部查抄充公。” 圣旨已下,抄家流放的结局是无法避免的了。 众人正伤心欲绝,突然一道声音将矛头对准了大房。 “你们怎么还有脸活着,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也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祝明卿看过去,对应着记忆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二房夫人宋氏,户部左侍郎宋家嫡女,也是老王妃田氏的亲侄女。 当初想嫁给她那个倒霉丈夫,但被原主这个商户女截了胡。 自此就和原主杠上了。 和老王妃一个白脸一个红脸,把原主耍得团团转。 宋氏瞪着双眼,咬牙切齿地看着祝明卿,当初就是这张漂亮脸蛋,一副楚楚可怜样,把将军骗了。 都现在了还在装,给谁看啊,看她不揭穿她的真面目。 其他人也被转移了注意力,纷纷咬牙切齿地怒视着大房众人。 祝明卿嘴角一扬,语气温和却带着刀子:“你都没去死,我们当然要好好活着了。现在来说风凉话,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在我夫君要分家的时候卖惨撒泼,出门都恨不得刻上骆王府三个字。” “你……”宋氏被气得脸色发黑,想反驳但又说不过她。 “别说了,本来就是父亲的错。”突然,一道萎靡的声音传来,还扯了扯祝明卿衣服以示制止。 骆老王爷听到这话,差点气晕过去。 如果不是身体不便,真想给他一个脑瓜崩。 祝明卿也被恶心到了,转头扫了对方一眼。 十七八的年纪,一脸颓废丧气,旁边还有一个身怀六甲正掉泪的女子。 这是……老大骆峰和儿媳吴芸芸? 祝明卿神色变冷,书上说老大是非不分,可亲身经历后才知道有多无脑。 那可是你亲爹,即便他真的错了,你做儿子当众指出来,真的合适吗。 更何况,有脑子的人都会觉得这件事有疑点众多。 祝明卿眯眼一笑,二话不说直接给了他一耳光:“疼吗?” 骆峰痛得龇牙咧嘴,大声质问:“为什么打我?” “疼就对了,顶撞母亲,本来就是你的错,该打!” 骆峰一噎,刚想说什么又被对方抬起的手臂吓了回去。 骆老王爷心里呵道:打得好。 骆芙和骆肖纷纷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后者拽了拽二哥衣服,小声嘀咕:“她没事吧?” 骆淮摇头不语,但是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为何母亲今日如此反常,难道真被刺激到了? 其他人也面面相觑,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世子夫人,嘴里小声议论着。 “够了,都给我闭嘴!”齐副将啪的一声将绳子甩到地面上,吓得众人不敢出声。 “所有人听好了,骆家人站左边,下人站右边……” 粉桃擦干眼泪,想要跟着自家夫人,就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只好站到了另一队。 她摸了摸怀里的东西,同时下定了决心。 齐副将正指挥着,一名官差突然急匆匆跑来:“大人,不好了,没有发现任何钱财珍宝。” 齐副将脸色一变,看着骆老王爷威胁道:“圣上有意放骆家一条生路,看来骆家并不珍惜,那本官只能如实禀报圣上了。” 骆家众人也惊讶地看过来,难道老王爷如此英明,早就知道圣上的心思,所以把钱财搬走了? 骆老王爷既因为那些世代积累消失无踪而心疼,又因为被污蔑险些憋出内伤。 “本王今早昏迷刚刚醒来,并不知晓钱财去处……” 突然,老王妃田氏从噩梦中惊醒,边伸手抓东西边大喊:“银子,我的银子……” 第3章 开始流放 骆老王爷声音一顿,迟疑地看向老妻,他知道老妻贪财,难道是她拿了? 齐副将在骆王府长大,自然也知道老王妃的习性。 “将骆家人压入大牢,明日离京,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至于老王妃田氏,则被齐副将单独带走了。 等她第二日出现人前,虽然穿戴整齐,但露出来的地方隐约可见道道血痕。 “母妃。”二爷骆文鸿和三爷骆文涛连忙扶人,动作小心翼翼。 田氏虚弱地看了老二一眼,欣慰一笑又晕过去了。 这顿打没白挨,银子总算被老二运出去了。 而此时的齐副将,因为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消息,不仅被圣上敲打了一番,还被怀疑银子是他私下扣下了。 自此升迁无望,除非他能找到那些钱财。 …… 骆家人被带上脚镣,拖拖拉拉走在街上,两旁站满仇视他们的百姓。 “骆将军害得我弟弟死不见尸,该死!” “你们还我爹爹。” “骆家人都不得好死!” 群情激奋下,百姓们将手里的烂菜叶子全部扔了过来。 骆淮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家人面前,祝明卿眸光微闪,明明是一个半大孩子,背影瘦削,看上去却无所畏惧。 骆家人高高在上惯了,哪里受过如此屈辱,四周传来各种恶臭味,纷纷侧身躲避,同时心里对大房的怨恨更深了。 骆老王爷才是最难受的那个人,想他骆家男儿世代征战沙场,庭山又是个性子机谨的,绝不可能一意孤行,难道真是狡兔死,走狗烹? 铁链摩挲着脚踝,不过一刻钟,就有人受不了了,刚想偷懒就被一鞭子抽在身上,皮开肉绽。 “都给我老实点,我可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在我这里都是被流放的罪犯,这一路上最好别惹事,否则……哼!”梁河一脸凶狠地威胁。 祝明卿知道这个人,他是负责押送骆家去关城的官差领头。 虽然看上去不好惹,但其实非常讲原则。 老三的腿受伤后,还是他给找了大夫,否则说不定命都没了。 祝明卿一边赶路,一边观察着骆家众人。 骆老王爷生了四儿一女,老大骆庭山为去世原配王氏所生,老二骆文鸿和老三骆文涛以及唯一的女儿骆文琦为继室田氏所生,还有一个庶出的小儿子骆文安。 她这一房有骆峰、骆淮、骆肖和骆芙四个孩子,二房两儿一女,三房两儿两女,还有不少旁支,乌泱泱一群人看得人眼晕。 哎,这一路上注定不会太平了。 …… 一个时辰后,众人终于来到十里之外的长亭,各自的亲友们早就在此候着。 二夫人宋氏和三夫人武氏的娘家都送来不少物品,有不少吃食和衣服,毕竟此去一路颠沛流离,天寒地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多点准备总是好的。 其他人也和自己的亲人们道别,四周都是凄惨的嚎哭声。 “三哥,我再也见不到桓玉哥哥了,呜呜……我不想流放。”骆芙放佛才反应过来,哭得鼻涕眼泪一大堆。 骆肖也不过十五岁的少年,平日里虽然骄横了些,但想到流放还是害怕的。 他忍不住看向二哥,“父亲真的错了吗?” 骆淮和他一般大,两人是双胞胎,但他素来沉稳,骆肖也听他的话。 他沉默许久才道:“父亲自小参军,参加的战役不计其数,还击退了越国,收复全州七城,是名震四海的战神将军,领兵打仗的事他从未输过。” 除了这次! 骆肖当然相信父亲,那是他最崇拜的人:“可是骆家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骆淮攥紧拳头,战场上的事他了解得不多。 但父亲和他说过,这次越国偷袭似有蹊跷,父亲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所以才出事了吧。 他一定会查到真相,为父亲报仇。 祝明卿在不远处观察着三个孩子,目前来看,骆淮秉性还算尚可,也有脑子,骆肖嘛,还有待观察。 至于老四骆芙,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梁桓玉,也就是书里的男主,纯纯一个恋爱脑了。 “夫人。”她正考虑着以后怎么和孩子们相处,粉桃就突然冒了出来,任凭祝明卿赶都赶不走,只说完成了夫人的交代,现在已是自由身,谁也管不到她去哪儿。 祝明卿无奈:“想跟着也可以,但记住一点,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明白。”粉桃又悄悄打开包袱一角,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老爷子和老夫人看完信后就给了我不少银票,他们说一定按夫人的嘱托行事,也让夫人务必保重身体。” 祝明卿低头看了看那些银票,祝家起初只是普通商人,背靠骆王府的才能在京城立足,给她的这些,估计都有一半身家了。 远处,一辆朴素的马车内。 祝家二老悄悄看向这里,不断抹泪。 “我苦命的女儿啊,早知今日,还不如让她和光仪走了。” 祝老爷子也心疼得叹息:“都到这一步了,还提那些做什么。希望卿儿真的想开了,不要再寻短见,咱们也能安心离开。” “也不知卿儿说的是真是假,一定要离开吗?” 祝老夫人不舍得回头看了一眼,住了一辈子,这一走,也不知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来。 祝老爷子浑浊的眼内充满坚定:“必须离开!” 半个月后,祝老爷子无比庆幸他们提早离开了,不然就要落得和京城其他人家一个结局。 这边,宋氏看到祝明卿身边一个家人都没来,还有心情和丫鬟说说笑笑,不禁嘲讽:“果真是商户人家,胆小怕事,女儿都被流放了也不来看看。” “哎,就是不知道这一路怎么过喽,可怜啊。” 祝明卿知道她又在含沙射影自己,事实如何,她用不着和别人一一解释。 有空间在,就算走到天涯海角,她也不怕活不下去。 不过嘛,这宋二的嘴是真欠。 她眼睛一眨,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是啊,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也分些东西给我吧。” 宋氏被她变脸的速度惊到了,她就说吧,这女人就会装。 不过她的东西,凭什么给她。 刚要再讽刺两句,就想起昨天她发疯的场景,为了以防万一,她立刻捂紧自己的包袱跑远了。 其他旁支本来乐得看热闹,只见祝明卿又把目光移到他们身上,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粉桃忍不住笑出声,夫人竟然学坏了。 等时间差不多后,官差们开始赶人了,他们必须按时间把人送到流放之地,不然受罚的是他们。 第4章 从不对他人抱有期待 一个时辰后,早已过了午饭时间,众人饿得头昏眼花之际,终于可以原地休息。 祝明卿嗓子很疼,小腿也酸痛得厉害。 “夫人,喝水。”粉桃看夫人脸色苍白,很是心疼。 骆淮沉默地也递了一口干粮给她。 祝明卿看他一语不发,也沉默地接了过来。 她咀嚼着干巴巴的饼子,咽进去的一瞬间,刺得嗓子更疼了。 再想到空间里那些饭菜,心里留下悲愤的流泪。 没物资还能忍,可守着金山银山却不能用! 呜呜……好难受! 她得想办法让这些东西过明路。 宋氏边休息边照看老王妃和孩子们,再看这边被照顾的祝明卿,尤其是看到她那干净漂亮的脸庞,顿时不平衡了。 “父亲,我好累啊,让大嫂照看下母亲吧。” 她说话有气无力,脸色苍白,而祝明卿脖颈的红痕异常显眼,骆老王爷转头对三儿媳道:“老三家的,你过来一下。” 武氏早就听到了这边的声音,以往二嫂最爱往母亲身边献殷勤,也最得母亲偏爱。 现在想脱手,做梦! 她耿直道:“父亲,母亲不喜欢我,最喜欢二嫂照顾她。” 见状,骆老王爷无奈想说什么,老王妃突然眼睛动了动。 “母亲。”宋氏激动坏了,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老王妃缓缓睁眼,又喝了口水,才看向周围:“咱们已经出城了?” 宋氏眼泪汪汪点头:“恩恩,出城了。母亲终于醒了,我和文鸿再累也值了。” 闻言,武氏翻了个白眼。 老王妃看到他们满头大汗的样子,心疼坏了,“好了,母亲醒了,会补偿你们的。” 说着她目光一转,移到祝明卿身上,以一副命令的口吻道: “老大家的,你过来照顾我。” 宋氏脸上的笑遮都遮不住:“大嫂,你怎么不动啊,难道不想照顾母亲?” 若是平时,祝明卿还有心情和她们玩玩,但此时…… 她不雅得翻了个白眼:“不去!”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让骆家人都愣住了。 老王妃眼睛瞪圆,身上也不疼了,“你说什么?” “大嫂,你竟如此不孝,后面的路还远,你就不怕……”宋氏直接威胁上了。 祝明卿直接闭眼休息,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她还真没怕过谁!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梁河听了这边的吵闹声,直接斥道:“都给我闭嘴,不想休息就起来赶路!” 周围陡然安静下来。 不过这到提醒了祝明卿,这一路山高水长,她可不想和这些人一直纠缠下去,要是能摆脱掉他们就好了。 正想着,这边又来了惊人之语。 只见骆峰对自己怀孕八个月的妻子低声道:“你过去看看祖母吧。” 吴芸芸还真听话准备起身。 骆淮一脸不赞同:“大哥,大嫂现在不易劳累。” 祝明卿:“……” 冷静! “不许去!”她按住大儿媳手臂,看向骆峰的眼神冷冰冰的:“你祖母向来疼你,你也过去心疼心疼她吧。” 骆峰敲打着小腿缓解酸痛,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可骆肖也笑呵呵道:“是啊,大哥,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骆芙十分赞同,催促道:“大哥,你快去吧。” 其他人也好奇的看过来,骆峰下不来台,只能慢吞吞走过去。 老王妃欣慰一笑,又恶狠狠瞪了祝明卿一眼。 老大都不在了,还敢拿乔,我倒要看看你们孤儿寡母怎么挨过后面的苦日子。 …… 太阳西斜,凉风习习,中午炙热的温度终于下降了些。 “三哥,我好饿。”骆芙揉着咕咕叫的肚子,一脸痛苦。 骆肖摸出中午剩下的干硬饼子,“吃不?” 骆芙嫌弃:“吃不下。” “再忍忍,一会晚饭的时候就汤吃。” 祝明卿想了一路怎么和这两个孩子相处,骆芙十岁那年被二房骆丹害得落水,而骆肖本身就不是个吃亏的性子,直接带骆芙把骆丹堵了,让骆芙揍了对方一顿。 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老王妃狠狠惩罚了大房两个孩子,但对二房却关怀备至。 原主这个当母亲的不仅没有安慰还指责两个孩子惹是生非,狠狠骂了他们一顿。 俩孩子自此就和原主离了心,两年了没喊过一声母亲。 第5章 寻找食材 粉桃看夫人没阻止,就递了过去,三两口就被骆芙喝完了,但依旧不解渴。 她看着母亲鼓鼓囊囊的水囊,不客气道:“喂,我渴了。” 祝明卿淡淡扫了她一眼,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着,喝水的同时还不忘问骆淮一句渴不渴。 骆淮看着瘪下去的水囊,摇了摇头,但明显咽了下口水。 “喏,喝吧。”祝明卿把水囊递过去。 见此,骆芙气得跺脚:“三哥,你看她。” 骆肖安抚了小妹两句,上前两步大声道:“喂,我和小妹也渴了。” 骆淮直接道:“给三弟和小妹喝吧。” 祝明卿放佛什么都没听到,打开水囊,二话不说就准备倒在地上。 “等等,我喝。”骆淮眼睛一跳,母亲这是和三弟小妹杠上了啊。 骆淮也实在渴了,那一袋水几乎都被骆肖和骆芙喝了去,现在嘴巴一沾上水,就忍不住了,咕咚几口就喝光了。 他脸上闪过不好意思:“没水了。” “只要没有浪费,没了就没了。”祝明卿一脸无所谓。 但听到这话的骆肖和骆芙险些气炸了。 怎么,给他们喝就是浪费吗? “小芙,三哥给你找水喝。”骆肖脖子一梗,看上去十分硬气。 骆芙横了一眼母亲,冷哼道:“谢谢三哥,还是三哥对我最好。” 可可直到太阳彻底落山那一刻,俩人也没找到水,口干舌燥的不行。 天色渐晚,队伍停了,今晚就在山脚下休息。 众人一听,顿时哀嚎。 “这里不会有狼吧。” “我从来没在野外住过,肯定有不少蚊虫,怎么办啊。” 梁河斥道:“一刻钟收拾好,否则今晚都别吃饭了。” 吵闹的人群顿时弯腰打扫起来。 祝明卿观察着周围,最后朝左前方的大树走去。 大树旁还有个巨石,人坐在巨石底下,十分有安全感。 而且,前面一片平地,可攻可守,是休息的好去处。 吴芸芸和骆淮紧随其后,骆肖和骆芙对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至于骆峰,早就躺在了地上休息,一下午时间都是他背着老王妃,双腿现在还打着颤。 骆淮则脱下外衣,铺在地上,看似十分随意地转身道:“坐这里吧。” 祝明卿抬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这孩子平日被忽视惯了,也从不主动提出任何要求,就连小时候读书,都是老王爷发现他一直待在家里,才被赶去书塾的。 看似冷漠,但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关怀,还会问她累不累,难道他心里没有一点怨气? 不可能,是人都会心生不满。 再者,如果他知道骆家被流放的原因,恐怕会更加痛恨她吧。 骆淮皱眉,又是这种审视打量的眼神,总觉得母亲想说什么,可又因为某种原因无法说出来。 他也不禁问了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祝明卿摇头否认,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还是维持现状最好。 …… 官差们已经开始淘米煮粥,为数十人的晚饭忙活起来 祝明卿也开始思索今晚吃什么。 她虽然能进入空间吃饭,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现在地处山林,周围肯定是有食材的,而且还能借机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 就是锅碗瓢盆还不能拿出来用,她看了看那边的官差们,心念一动。 看来前世的厨艺能派上用场了。 她对骆淮道:“我去找点吃食,你坐这儿休息吧。” “夫人,我帮您。”粉桃不忘紧紧背着自己的小金山。 骆淮神色一顿,刚走两步就被拉住手臂。 骆肖:“二哥,别管她了。我和小妹又饿又渴,咱们晚上怎么过啊。” 官差们发的那些东西,肯定既难吃又填不饱肚子。 他们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二哥了。 骆淮脸色微沉:“三弟,遭此大劫,你还没长大吗?只顾着自己,没见母亲……” “停!”骆肖一脸不耐烦,“她当初那么对我和小妹,难道我们还不能生气了?” 骆淮心累:“都过去两年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何况现在不比从前,只有我们团结一心才能渡过难关,你们还是多想想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追了过去,留下骆肖和骆芙不爽地站在原地。 …… 祝明卿见骆淮再次跟来,一时间头大。 粉桃一个人还好支开,可这个老二怎么像个跟屁虫似的,一点都不像书里说的大反派。 “等等,这个不能吃。” “你怎么把叶子都扔了?” “就是吃土里的东西。” 见母亲温和的脸色逐渐变得暴躁,骆淮也不敢轻易动手了。 最后,祝明卿丢下一句就走远了。 “你们俩就在这儿挖山药,我去旁边看看。” 走出一段距离后,回头一看他们确实没跟过来,她才松口气。 终于能一个人待会儿了。 “卿卿,你要不要进来看看?”小界灵借机说道。 祝明卿想到了自己收集的物资,双眼亮晶晶,“当然。” 她装作一副拔野菜的样子,意识迫不及待进入了空间。 空间十分明亮,主要由两部分组成。 一座超大的二层屋舍和外面的土地。 屋舍虽然只有二层,但房间众多,零零散散数过去,数百个是有的。 她收集的物资被分类放了七间屋子,衣服、食物、金银玉器、书房、武器房、药房,还有一个杂物间。 整个屋舍被木栅栏围了起来,院子左边有一株翠绿幼小的树苗,右边是一口枯井。 屋舍外面是一片十亩左右的黑土地,还有一条即将干涸的小河塘。 虽然空间光秃秃的,没有任何景色,但祝明卿还是十分欣喜。 等她收拾收拾,这里岂不就是梦想中的世外桃源。 突然,一只透明蝴蝶突然眼前,祝明卿看得新奇,“你是?” “卿卿,我是空间的小界灵,这里可以种植世间一切物品,只是……” “只是什么?” “……仙府损毁严重,需要修复,否则再过不久就会消散的。” 小界灵磕磕巴巴说完,生怕卿卿嫌弃它不想修复。 祝明卿眨眨眼,姣好的面容露出一丝疑惑:“仙府?消散?” 没搞错吧,她不是穿书吗? 而且是乱世争霸路线,怎么又出现修仙元素了。 小界灵:“是的,这处空间是种植仙府,卿卿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哦。” 第6章 种植仙府 原来,这种植仙府是修仙界一名为浅月仙君的女子因怜惜凡人生存不易特意炼制,可以为凡人提供全方位的生存保障。 但仙君失踪后,随着时间流逝,仙府也流落于各界。 因为没有人们的愿力,逐渐败落,变成如今的模样。 虽然不知道过去的仙府是什么样,但目前的空间对于祝明卿来说也足够用了。 不过,这外挂可不能消失啊。 她忙问道:“小界灵,这里还有多久消散?” 小界灵也忙回道:“五百年。” 祝明卿:…… 就离了个大谱,原来种族不同,认知真的不同! 人家的不久是五百年,她的不久可能是明天! “卿卿,你愿意修复仙府吗,小界灵不想消散。” 听着它可怜巴巴的语气,祝明卿叹口气,她当然不想错失这么大的机缘:“可我普普通通的一个凡人怎么修复啊。” 这可是仙府诶! 她以前只看过修仙小说,虽然经历了穿书,但走的也是凡人路线。 本来嘛,知道有空间后她是惊喜的。 起码能吃喝不愁的到关城了,再靠着银钱置办点家业,安安稳稳地度过乱世就好了。 现在让她去修复仙府? 虽然压力山大,但心里跃跃欲试的兴奋感是怎么回事。 小界灵察觉后立刻道:“不难的,而且仙府中还有大量物资被封印,修复后会慢慢出现的。” 仙府留下的东西? 祝明卿精神立刻支棱起来:“好,你说,怎么修复?” 话音刚落。 “母亲。” 外面就传来骆淮的喊声。 祝明卿忙拿了点青菜和野山菌,留下一句“晚上再来”就匆匆出去了。 意识回到外面,只见骆淮和粉桃向这边走来,再看面前平整的土地,她快速挖了几个坑,然后起身,想挡住二人视线。 因为蹲太久,一起来整个人有些晕乎,身子也忍不住晃了晃。 骆淮吓了一跳,迅速把人扶好,又看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心情顿时低沉下来。 “夫人。”粉桃也给她把脉,半晌后松了口气:“就是累到了,一会儿我熬点药。” 祝明卿忍不住腹诽:啧,太弱了!必须加强锻炼! 骆淮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但攥着祝明卿胳膊的手愈发用力了。 祝明卿:…… “松松。”她抬抬手臂,骆淮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了。 他眼含歉意:“对不起,我……” 祝明卿忙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拧眉看了他一眼,这孩子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她也没怎么着,这又是自责又是道歉的。 还真有点过于贴心了。 慎得慌! …… 看到他们抱着一堆野菜回来,宋氏嗤笑道:“还以为找到什么好东西了,没想到是以前喂畜生的烂菜根子。” “二夫人,这是野山菌,很珍贵的东西,您现在想吃也吃不到了。”粉桃憋了一路,实在忍不住了便怼回去。 以前二夫人就欺负她家夫人,纵使她再生气可夫人不在意又有什么用。 现在的夫人好像变了,不是那个任人欺负只会哭的夫人了。 宋氏脸色一变,“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说话。” 祝明卿把食材放下,才缓缓道来:“粉桃现在是自由身,论身份,应该比你高贵不少。” 声音不咸不淡,却刺得人心肝疼。 “你……”宋氏差点被气厥过去,一旁的女孩儿见状不耐烦道:“和那些人费什么话,我头发都乱了,你过来帮我弄弄。” “诶,这就来。”宋氏忙回道,然后瞪着他们说了一句“以后有你们好果子吃”就回去了。 祝明卿不禁抬头看了女孩儿一眼,这是二房唯一的女儿骆丹。 长相普通,但特别爱漂亮,总喜欢抢老四的东西。 母女俩都一个德行,以欺负人为乐。 这才第一天就这么多事,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不行,她要分家! “母亲,别生气。”骆淮安抚道。 祝明卿把目光移到他身上,开始思索怎么才能成功分家。 …… 晚饭统一是米粥,一人一碗,不顶饱,谁饿了就花钱找官差买吃的。 常五就是熬粥的人,他们今天的晚饭也是这个,实在没什么滋味。 他忍不住凑到梁河身边:“头儿,今天第一天离开京城,宿在野外,兄弟们还没吃饱,要不开灶加个餐?” 梁河看了其他兄弟一眼,精神不济,便点头同意下来。 他们常年奔波,押送犯人,还准备了一匹马拉着板车,上面放着一些生活用具,还有食物作料。 离开京城时买的新鲜猪肉,就准备这一两天吃的,否则时间久了容易坏。 二十多个人也不嫌累,又开始折腾起来,烧火的烧火,找水的找水,架锅洗菜。 “我这次又跟我老娘新学了一道菜,一会儿做给你们吃啊。”常五乐滋滋道。 梁河呵呵道:“你?只要能做熟就谢天谢地了。” 说起来这行人也没伙夫,就常五一个小子还会点厨艺,但每次做得都半生不熟,更别说味道了。 他们也只能将就着吃,至少流放的路上能吃个热乎饭菜。 常五自信这次能做得不错,等他把大块的肉下锅,瞬间火苗四起。 梁河立刻指挥灭火,嘴里还不忘骂道:“浑蛋玩意儿!” 常五忙赔笑,他记得是这个步骤啊,可怎么不太对的样子? “母亲,这些东西如何处理呢?”骆淮看着满地的食材,满脸纠结。 他想帮忙,可他真的不会做饭。 祝明卿不疾不徐道:“等着。”说完继续盯着那些官差们。 没一会儿,空气中传来一股怪味。 果然,如她所料,这些人不大会做饭。 毕竟,厨艺好的人怎么会来吃这份苦。 她起身拍拍衣服,准备过去。 骆淮忍不住喊道:“母亲,你去做什么?” 虽然这些官差们行事正常,但万一惹到他们,可没地方说理。 “安心啦,我去去就回。” 祝明卿缓缓朝官差们走去,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尤其是宋氏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梁都尉,我会点厨艺,可需要我帮忙?”祝明卿一脸真诚地看向梁河。 梁河怀疑:“你会做吃食?” 堂堂骆王府世子夫人,会这些不入流的手艺? 祝明卿叹息,状似害怕地看了老王妃那边一眼,又面露痛色: “以前母亲爱吃我做的食物,所以就学会了一些。 你们放心,如果做坏了,我会赔偿的。 要是做得还成,能否借我工具一用,我和孩子也想吃一顿饱饭。” 第7章 做吃食 梁河半信半疑,但看常五满头大汗的样子,于是道:“那你试试吧。” 祝明卿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梁都尉。” 她对粉桃一挥手,粉桃便开始处理刚才挖的食材,常五也拿了一些菜干过来,带着几个官差帮忙。 锅里是半成品的红烧肉,祝明卿直接盛出来,然后清理锅具。 一共二十多个官差,再加上他们几人,大概三十人左右的饭菜。 那就熬一锅汤,再简单炒几个菜,到时就着饼子也能吃得下。 粉桃怕夫人累坏,洗完食材就过来了:“夫人,要不我来吧。” “不用,我马上就好。” 说完,祝明卿指挥着常五烧火,火候的大小直接关系到菜品的味道。 水开后,她慢慢放入食材,开始炖汤。 同时不忘另一边起锅倒油,油热后,放入蒜瓣和香葱。 刺啦—— 香气四溢。 说起来,这个朝代烹饪方式真的不多,基本就是简单的蒸煮,即便有炒的方式,但也用得不多。 原因嘛,一是费油二是方子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头儿,好香啊。” 常务忍不住喊道,其他官差们也不住点头。 梁河当然闻到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一直盯着这边。 祝明卿快速放入切好的肉丝,等待片刻后才加入配菜。 这群官差们带的调料品很简单,也就是粗糙的盐巴,吃上去还有一丝苦涩。 她趁人不注意,又从空间中取出其他调料放入菜中。 盖上盖子,开始处理之前的半成品。 红烧肉最关键的也是调料,她打开油布,只找到一瓶烧酒,没有糖。 转身之际,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祝明卿皱眉,正想仔细闻一下,就被飘散的饭香盖住了。 算了,可能是其他东西的味道。 她盖上油布,思索一番后,从空间取出糖块,有人问就说粉桃带来的好了。 毕竟糖是真的稀缺品,在原主的记忆中,即便是骆王府这种阶层,接触到的糖果只有一种饴糖,也就是所谓的麦芽糖。 饴糖产量很低,这个朝代的百姓们几乎一年也吃不上几次。 更别说带甜味的美味佳肴和糕点果子了。 处理好之前的肉块,再次放入锅中,倒上特配酱汁,盖上盖子,开始焖煮。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很想用空间的砂锅来做红烧肉。 香甜松软,入口即化。 味道绝对比铁锅做出来的更佳。 时间渐渐过去,食物的香气愈发浓郁。 粉桃不住咽口水,夫人的手艺也太好了。 最后一收锅,祝明卿喊道:“可以开饭了。” 常五嗖的一下起身,端好碗排在第一个,其他官差们纷纷拥上前,还因为排队吵起来了。 梁河哼道:“再不闭嘴,都别吃了!” 大家这才安静开始排队,不过还是你挤我一下,我挤你一下。 吃食并不多,也就一人一碗汤,一块肉再配上几勺菜,但饼子管够啊。 给他们分完,锅里还剩下三四人的量。 第一口红烧肉入口,常五不知是感动还是激动,竟然留下了泪水。 “呜,好吃。” “我从来不知道猪肉还能这样做。” “就是可惜我老娘吃不到啊。” 有人感叹,有人吃得狼吞虎咽,激烈程度仿若大胃王比赛。 “咯~” 痛快! 梁河舔了舔嘴上的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饱了可还想吃。 他看了眼锅里剩下的食物,狠狠心别开脑袋。 以后说不得还得这位夫人帮忙呢。 他肃着一张脸道:“剩下的你们吃吧。” 达到目的,祝明卿自是开心:“谢谢梁都尉。” 她拿了四个碗,平均分了剩下的吃食。 不远处的骆芙高兴道:“三哥,我们能吃饱饭了。” 骆肖肚子饿得咕咕叫,想想道:“那些官差们都吃了,那肯定没毒。走,我们过去。” 而骆淮却一动不动。 祝明卿对他招手,依旧不动。 啧,这孩子有点难搞。 于是她干脆把饭菜给了粉桃:“你一碗,小淮一碗。” 粉桃没想到还有自己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谢谢夫人。” 骆肖和骆芙脸上脚步一顿,只有两碗了,难道她不吃? 但想到这一路上她的表现,又觉得不太可能。 可他们俩吃一碗,哪里吃得饱。 骆峰也快速出现,渴望的眼神看过来:“母亲,我背了祖母一下午,实在太饿了,能不能……” 祝明卿端着晚饭径自从他们身边走过,呵呵一笑:“不能!” 骆峰僵住,骆肖和骆芙脸上的笑也消失不见。 只见她来到吴芸芸面前,递上一碗饭:“吃吧。” 吴芸芸受宠若惊,“给我的?” 祝明卿微微点头,神色平淡,若不是手中的那碗饭,还以为她是来训人的。 “你还怀着孩子,必须补一补。” 否则,恐怕难以坚持到关城。 吴芸芸想到这些日子的艰难,眼眶瞬间红了。 没想到,最关心她的,竟是一直以来漠视她的婆母。 她小心翼翼接过,努力忽视掉丈夫殷切的眼神。 把晚饭送到她手中,祝明卿就没再管。 要是喂到嘴边的饭也拿不住,那就真是无能了。 而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无能之人。 人活在世上,在天璀璨也好,在地泯灭也罢,总归是有自己的用处与归途。 吴芸芸在书中的结局就是因饥饿一尸两命。 只看这次她能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了。 最后,看到吴芸芸开始扒饭,祝明卿满意一笑。 骆肖和骆芙生了一肚子气,对祝明卿的怨气也更多了。 丫鬟都能吃的东西他们却没有,果然,这女人对他们就是心狠。 另一边,宋氏早就被香麻了,她眼珠一转问道:“母亲,你饿不饿?” 老王妃咽了咽口水,愤愤道:“厨艺这么好,看来以前都是糊弄我呢,老二家的,你去拿过来!” 宋氏高兴起身:“您等着。” 她气势汹汹走过来,还未开口说话,就被祝明卿冷冰冰的眼神吓到了。 她磕磕巴巴,话都说不全:“你……我……母亲想吃……” “想吃是吗?” 宋氏不禁点头。 第8章 提出分家 祝明卿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贴近她耳边道:“母亲可是有不少银钱,你说她藏在哪里呢,想吃就拿银子来换吧。” 宋氏回过神,眼睛瞪大:“你还敢肖想……” “嘘——小心隔墙有耳。” 宋氏立刻闭嘴,不忿地跺了跺脚,这才转身离开。 老王妃看她空手而归,脸色难看:“怎么,她不给?真是反了天了!” 宋氏看了眼三弟妹,小声道:“母亲,府里的钱财都被你藏起来了,是吧。” 老王妃眼神一变,一脸警惕:“问这个做什么?” “是大嫂,她说想吃东西就拿钱买。”宋氏也不说是自己想吃,“母亲身体虚弱,正需要好好补一补,如果有那些银子,这一路上咱们还怕什么,就是到了关城也富富有余。” 旁边,武氏使劲抻着脖子,只隐隐约约听到银子二字,眼神瞬间一亮。 她蹭得起身过来:“母亲,您累不累?要不我给您按按肩膀吧。” 说完也不等老王妃回话,就用力按了下去。 “嗷——” 一声惨叫响彻山林,老王妃汗流浃背。 …… “祖父,慢点吃。”骆淮看他吃得太急,“喝口水。” 骆老王爷吃得喷香,要是顿顿都能吃上如此佳肴,那也是没白流放了。 “淮儿,你也吃点垫垫肚子。” 骆淮摇头,努力给自己洗脑:“我不饿。” 说完,面前就出现一份饭菜,香味扑鼻,他肚子不由发出叫声。 骆淮脸色一红。 祝明卿又把碗往前递了递,就差送到他嘴边了。 “吃吧。” 骆淮垂眸一看,碗里的吃食几乎没动。 他再次说出同样的理由:“我不饿。” 祝明卿呵笑:“你确定真的不吃?”说着左手微微倾倒…… 骆淮立刻拦下,纠结道:“母亲,你是不饿还是不想吃啊?” 废话,走了一天路,谁能不饿。 不过她还忍得住,这顿饭自有用处,她还是晚上去空间加餐吧。 祝明卿叹口气,十分郑重道:“别问了。这个家不能没有你,赶紧吃吧。” 骆淮感动得眼泪汪汪,母亲挨饿也要给他吃饱。 他喜欢现在的母亲。 骆老王爷转头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空荡的饭碗,脸色羞赧。 “淮儿,我不配当你祖父,我竟然把你的食物吃完了。你以后莫要再给我送吃食了。” 说完,脑袋转向一边,开始自闭。 这是祝明卿第一次和名义上的公公接触,记忆中这位老王爷十分威严,府里的人都很怕他。 原主每次见到人更是恨不得躲起来。 没想到,人见人怕的老王爷还有这般模样。 骆淮想劝说祖父,脑袋就被母亲拍了下:“赶紧吃,有事吃完再说。” 他颤抖着吃进第一口,后面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风卷残云般很快就吃完了。 祝明卿满意一笑,吃了就好。 “饱了吗?” 骆淮不好意思点点头,“母亲,谢谢你。以后不管你想要什么,定要告诉孩儿,我……” 祝明卿笑得愈发开心,挥挥手:“不说以后,母亲现在就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这笑容有点慎得慌。 她清清嗓子,一脸诚恳看过去:“咱们一家分出来单过,你肯定支持,对吧?” 为什么要让骆淮支持呢? 就怕她真的提出分家,几个孩子要是不同意,那很大可能分不成。 即便她自己能单分出来,可几个孩子还在,日后也避免不了和二房三房有牵扯。 所以,只要说动骆淮,那两个孩子又听骆淮的,就能从关系上摆脱掉那些人了。 至于老大,真不听话,把他单独分出去好了。 骆淮瞪大眼,“母亲想分家?” “怎么,你反对?”祝明卿眼神一变。 “不是……没有……” 他只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而且,他怎么会反对,他巴不得分家呢。 看来,母亲是真的变了。 以前她最听祖母的话了,现在竟然想和祖母分开。 “我反对!” 旁边传来一道苍老但坚定有力的声音。 骆老王爷目光如炬,审视着大儿媳。 祝明卿眨眼,表情十分平静:“为什么?” 骆老王爷却一脸惊奇问道:“你不怕我了?” “咳咳……”祝明卿为自己找了个合理的理由:“父亲赤胆忠心,保家卫国,我怎会怕您。只是被您顶天立地的气概震慑住了,不敢有丝毫不敬。” 骆老王爷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如此直白的夸赞,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但到底经历多了,很快就缓过来,心情也比刚才好多了。 他语重心长道:“庭山已经走了,我要是再撇下你们不管,后面日子怎么过? 这流放路上生计艰难,只有我们一家人相互扶持,才能平安抵达关城啊。 所以,为了你自己和几个孩子,也不能分家。” 祝明卿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吃喝她都不缺,钱财更是数不胜数。 谁都可能到不了关城,唯独她不可能。 “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我都有心理准备。”祝明卿语气坚定,“我是一定要分家的。” 她又转头看向骆淮,命令道:“你,跟我过来。”说着转身走到不远处。 骆淮看看母亲,又看看祖父,一脸歉意:“祖父,我去和母亲谈谈。” “诶!”骆老王爷叹口气,“去吧,好好劝劝你母亲。” 骆淮起身跟过去,还未开口表达真实想法,怀里就多了某样东西。 借着月光,他才看清这是一叠银票,每张都是千两面额。 好多钱…… 祝明卿又快速收回来,微微一笑:“你那么聪明,应该能明白母亲的意思,嗯?” 骆淮很快回神,虽然不知道银票的来源,但左不过是外祖家或是母亲自己攒下的。 当然不能白白便宜旁人。 “母亲放心,我会和祖父好好谈谈的。” 祝明卿鼓励道:“不愧是为娘的好儿子,这个家真的没你不行啊。” 骆淮心中激荡,母亲又夸他了。 骆老王爷见这边相谈甚好,还以为大儿媳改变主意了,心里想着要说说老妻和其他孩子,以后对老大家好些。 第9章 开始修复空间 “三哥,好饿啊。”骆芙揉着干瘪的肚子,眼睛通红。 骆肖摸了摸空荡荡的袖口,唯一的饼子今晚也吃完了。 “三哥也饿。”他吸吸鼻子,“要是父亲还活着就好了。” 骆家不会被流放,他们也不会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要不,我们和母亲服软吧。” 骆芙观察着三哥脸色,小心翼翼说道。 “不行!你忘了她不管我们死活的日子,靠她还不如靠二哥。” “可……二哥现在已经完全偏向母亲了。” 骆肖冷冷哼了一声,“反正你听我的没错,不然下次再出事,我可不管你了。” 骆芙顿时不敢说话了。 不远处,骆峰和吴芸芸也在谈今日之事。 “夫君,母亲最近变了不少,你以后不要经常忤逆她了。”吴芸芸试探着道,“要不然,今晚说不定就有你的吃食了。” 骆峰自然不傻,但祖母对他向来很好,二婶三婶也很疼爱他。 以前母亲和他一样,对祖母的话言听计从。 可自从父亲战败,母亲就变了。 “祖母肯定藏了钱财,母亲现在恶了祖母那边,我得为咱们以后考虑。” “可是……” “你就别操心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宋氏也在和骆文鸿说吃饭的事,既然母亲有钱,就让她拿出来花花。 她手里的银子撑不了多久。 骆文鸿:“我知道了。不过大嫂竟然真的敢和我们唱反调。” 宋氏冷哼:“我看她就是鬼上身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今晚那顿饭实在香,等有钱了,我一定要让她给咱们坐上一大桌。” 宋氏高兴一笑:“还是夫君最贴心了。早点睡,明天一定记得和母亲说啊。” “没问题。” 骆文鸿信心十足地闭上了眼睛,丝毫不知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 夜色渐浓,山林里偶尔传来几道狼嚎声,所有人都睡得昏天黑地。 祝明卿也靠在树上闭眼休息,但意识再次进入了空间。 “卿卿,又见面啦。”小界灵孤单了千万年,此时分外开心。 祝明卿看着它漂亮的身躯,不禁探手摸了摸。 凉凉的,很丝滑,也很神奇。 飞机失事后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穿书了。 被流放时她以为不过是绑定了一个储物空间,结果竟是一个种植仙府。 “小界灵,我该怎么做呢?” 她想见见真正的仙府是什么样子。 小界灵挥闪着翅膀,高兴道:“第一次修复很简单,卿卿只要种植十种粮食,制作成食物得到百人认同就可以啦。” 祝明卿捕捉到一个关键词:“……第一次?” 难道还有二次三次更多次? 小界灵不好意思:“因为仙府损坏严重,具体多少次我也不太清楚啦。” 祝明卿一时头大,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还是先想想第一次怎么修复吧。 前者还容易达到,种地就行了,但后者,她去哪儿得到百人认同? “咕……” 肚子响了。 想起晚上的红烧肉,种地的事被抛之脑后。 她翻出砂锅,做了一大锅红烧肉,还有个清炒时蔬。 最后吃了两大碗饭,两盘菜也吃得干干净净。 就是吃到最后有点撑。 躺在摇椅上不想动啊。 “卿卿,该种地了。”小界灵催促。 祝明卿吃饱喝足只想休息。 “让我眯一会儿,一会儿就好啊。”说完她渐渐闭上了眼。 小界灵看到她眼底的青黑,犹豫一番还是任她去了。 等了这些年,终于等到一个有缘人,可不能把人吓跑了。 也不知是不是仙府的原因,祝明卿不过一个时辰就醒了,身上的疲惫消散一空,神采奕奕。 她伸了个懒腰,好舒服,真的不想出去了。 “卿卿,种地……”小界灵小声提醒。 “知道了。” 祝明卿一头扎进房间,好不容易才翻出十种粮食种子,有小麦、大麦、稻谷、小米、黄米、高粱、麻子、大豆、红豆、绿豆。 一共十亩地,祝明卿划出一半来种了小麦和稻谷,剩下的五亩地种其他八种粮食。 都说田间劳作最辛苦,祝明卿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干农活,真的体会到了什么叫粒粒皆辛苦。 一个时辰后。 祝明卿费力直起身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揉着酸痛的腰身,十亩地真的太多了。 这得种到猴年马月才能干完。 “小界灵,帮帮忙啊。”她忍不住大喊。 小界灵飞过来一看,顿时恍然。 就说呢,它好像忘了什么。 卿卿还没有成为仙府主人,如今只能老老实实一步一步地种地。 而且身为凡人之躯,可不就是会累么。 “卿卿,我来帮你。” 它挥动一下翅膀,土地上出现一个个小坑,所有种子依次落了进去,然后掩埋。 然后将小河塘中的水挥洒到地里,不过片刻,种子竟发芽了。 祝明卿目瞪口呆。 乖乖! 这挥挥手就能种地还能立刻发芽的本事,要是放在现代,得解决多少麻烦事啊。 “小界灵,你……怎么做到的?” “身为仙府界灵,自然能控制仙府的一切。”小界灵骄傲道,“不过仙府灵气愈发稀少,我能帮的忙也有限,希望卿卿可以快点修复成功。” 祝明卿:“灵气?” 总觉得揽上了什么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小界灵点头:“是的,愿力可以修复仙府,但灵气才是仙府的根基。只要灵气充足,仙府便可自行运转,否则迟早会消散于天地。” 祝明卿深吸一口气:“那灵气这玩意儿怎么获得?” 小界灵忙道:“卿卿不用担心,只要仙府修复,灵气便会越来越多。” “呼——”幸好! 真是吓死人了,还以为得去找什么灵气充足的东西呢。 突然,小界灵说道:“卿卿,外面好像有东西靠近。” 第10章 狼袭 祝明卿立刻回到外面,只见漆黑的夜里,几双冒着绿光的眸子看向这边。 有狼! 遇到麻烦了! 值夜的官差立刻唤醒所有人,犯人们脸色发白,颤抖地开始寻找藏身之地。 常五眼尖,立刻对梁河说道:“头儿,估摸着有七八只。” 梁河绷直了脸:“能应付,就是要有一场恶战了,所有人都拿好武器保护好自己。” 不是他们不想跑,实在是跑不过啊。 嗷呜…… 随着几道狼嚎,这群狼从半山腰奔涌而下。 “三哥。”骆芙吓得腿都软了,和骆肖一起躲在骆淮身后。 骆淮想要去母亲身边,却被骆肖紧紧拉着,“二哥,趁着天黑,我们跑吧。” 骆淮不可置信:“你想什么呢?” 母亲还在这里,若是真的跑了,等官差们忙完那边,定不会放过骆家人。 骆肖喃喃道:“可我们真的可能会死。” 祝明卿耳聪目明,淡淡看了这边一眼,表情十分平静。 她就说吧,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狼群疯狂地跑过来,官差们几人一组对付着狼群。 可还是有一头冲着犯人们这边冲了过来。 所有人四散逃跑。 “啊!” 骆芙跑得慢,被一侧的骆丹用力向前推了一把,摔倒在地。 狼头近在咫尺,她根本来不及起身,绝望大喊:“三哥,救我!” 骆肖看到这一幕,呼吸一滞,狠狠一跺脚便往回跑,可哪里来得及。 就在骆芙以为自己即将命丧狼口时,整个人被提起甩到另一边。 祝明卿目光坚定,握紧手中匕首,用力且快速地刺入狼头中。 噗呲—— 鲜血溅了一脸。 夜色浓郁,月光皎洁,一身白衣身染血渍的祝明卿仿若鬼魅。 “啊——”骆芙被吓得尖叫出声。 远处的骆家人也惊呆了。 这还是那个懦弱的世子夫人吗。 知道祝明卿变了,但不知道她都敢杀狼啊。 “母亲。”骆淮立刻冲过来。 祝明卿想到什么,脸上立刻浮现出害怕的神色,身子一软坐在地上。 众人恍然:这才对嘛。 砰—— 狼身也倒地不起。 “母亲,你怎么样?”骆淮看着母亲满身的血,完全不敢动手扶人。 祝明卿轻咳一声,柔弱道:“我没事。” 妈呀,没忍住下狠手了。 万一被这孩子发现不对,就玩儿大了。 她可不想被当成妖怪烧死。 血腥味儿刺激的狼群愈发疯狂了。 梁河手臂被抓出一道血痕,一时不查又被扑倒在地。 脖子暴露在空气中。 “嗷——”这头狼兴奋了。 他手臂绷紧,用力抵抗着狼头,鲜血顺着臂膀流下,滴在眼旁,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脑海中浮现出家中的老母亲妻子和年幼的儿子,梁河心中绝望,难道今晚就是他命丧黄泉之时? “头儿。”其他官兵们被狼群围攻脱不开身,着急大喊。 见此,祝明卿动了,仿佛知道她想做什么,骆淮立刻拔出匕首,递了过去。 祝明卿眨眼,这孩子,咋还上赶着给她递匕首? “梁都尉,接着。”她大声喊道。 梁河眼睁睁看着匕首朝自己脑袋飞来,吓得魂都飞了。 难道今日不是死于狼群,而是自己人之手? 噗—— 又是刀刺进狼身的声音。 片刻后,狼身砰的一声倒地。 梁河瞪大眼,双手依旧向上抬着,贯来凶狠的眼中出现一抹茫然。 骆淮张大嘴,惊奇地看向母亲。 祝明卿嘴角一扯,立刻解释:“手误,手误……” 一场血战后,官差们终于解决了所有狼。 怕引来更多狼,梁河立刻下令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众人一晚上都在赶路,天色大亮时才赶到最近的一个驿站。 官差们多多少少受了伤,还有两个骆家旁支死于狼口。 梁河在驿站登记完,又安排大家去休整,明天一早再赶路。 板车上的食材经过昨晚都不剩什么了,他们还要去城镇采买物品。 常五自告奋勇:“头儿,我就是擦破了点皮,下午我和你去吧。” 梁河点点头,然后看向祝明卿,欲言又止。 买东西? 祝明卿眼睛一亮,她也要去。 “梁都尉……” “夫人……” 二人同时开口,又纷纷停下。 祝明卿一脸诚恳问道:“梁都尉有什么事吩咐?” 梁河掩饰得嘘咳一声,“昨晚谢谢夫人了。” 祝明卿笑容明媚:“应该的,梁都尉为人正派,理应长命百岁。后面一路还要有劳大人了。” 梁河板起脸,严肃道:“若夫人目无法纪,本官定当严惩不贷。” 祝明卿笑得更开心了,不管如何,梁河都会记着她昨日的救命恩情了。 “等等。”见他转身离开,祝明卿立刻十分真挚地恳求:“梁都尉,听说你们要去采买物品,不知我能否一同前去帮忙?” 梁河思索一番便同意了。 不管是去帮忙还是想买东西,人总归是跑不了。 而且对方还救了自己,这点小事他还是能决定的。 嘿嘿,成了! 看着梁河的背影,祝明卿笑着打了个响指。 刚准备抬脚离开,左手边房间就传来一声惊呼。 “怎么会没钱?”老王妃一脸震惊。 骆文鸿慌乱道:“不是母亲你藏的钱吗?” “当时那种情景,我哪来得及藏钱。”老王妃急切道:“而且抄家什么都没发现,真不是你做的?” 骆文鸿绝望了,他哪有这种本事。 这一路之所以半点不愁,不就是因为那些银子嘛。 现在告诉他,一个铜板都没有? 咚—— 他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你说话啊,到底有没有银子?”老王妃用力摇晃他的肩膀,期望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没有,什么都没有!”骆文鸿整个人都抓狂了,大声喊道,“我们都完了!” 老王妃眼白一翻,又晕了过去。 屋外,祝明卿只觉得神清气爽极了。 …… 午后,得知母亲要和两个官差一起去采购,骆淮有些担忧。 “真的不需要我一起去吗?” “别婆婆妈妈的,我就是去买点东西。”祝明卿皱眉,怎么一点大反派的影子都没了。 她再次强调:“还有,那件事!” 骆淮连连点头:“放心,都交给我。” 祝明卿满意一笑,登上板车,望着四周开阔的视野,心中难得畅快了几分。 空间在修复中,她还成了梁河的救命恩人,以后吃穿用度也不愁来路。 就差分家了。 希望从镇上回来时,能听到骆淮的好消息。 班车缓缓向城镇驶去。 祝明卿悠闲地躺在车上,正望着天空畅想以后的生活,鼻尖飘过一丝熟悉的味道。 她顺着风向,目光向后移去。 只见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夹缝里,有一些散落的黄色粉末。 第11章 买了一辆驴车 祝明卿悄悄向后挪动,指尖捻了些凑到鼻尖一闻。没错,和她以前出任务时带过的药粉一样,可以用来吸引野兽。 看来昨晚的狼群不是意外了。 祝明卿不动声色问道:“梁都尉,昨晚休息的山脚经常有狼群出没吗?” 不等梁河说话,常五就咋呼道:“怎么可能,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从未听说过那里有狼。” 梁河点头,神色带着几许后怕:“确实,我们赶路都会避开那些危险地界。” 看他们的表情不似作假,祝明卿稍稍放心。 若是梁都尉也想对他们下杀手,那这一路可就真不好过了。 不过,撒药粉的嫌疑人绝对在押送队伍中,否则不可能躲过这些人的检查。 还有齐副将。 这人也对骆家有怨恨,说不定就是他搞的鬼。 所以,为了后面的安全,也得找到嫌疑人。 微风徐徐,祝明卿将耳边秀发别到耳后,一脸惊讶地指着后面:“这是什么?” “恩?”常五和梁河立刻看过来。 “这味道好奇怪,昨晚做饭时貌似也闻到过。”她不经意说道,“梁都尉,你知道这粉末是什么吗?” “头儿,你看。”常五捻了些粉末,递到梁河面前。 梁河凑近闻了闻,表情逐渐凝重。 常五也认出来了。 这引兽粉味道极淡,如果不是特意查看,根本无法发现。 他们行走在外,向来警惕,车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梁河不禁看向祝明卿,有些怀疑地问:“夫人嗅觉好生灵敏。” 说到这个祝明卿可没再谦虚的,她别的方面可能会错,但味道绝不会。 否则,她怎么会练出那一手让获得过厨神称号的好友都赞叹的手艺。 她谦虚一笑,放佛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可能和厨艺有关,所以嗅觉还算尚可。” 想到昨天的晚饭,梁河不禁咽了咽口水,也许……是他想多了? 堂堂骆王府世子夫人,怎会知道这些下三烂的玩意儿。 “两位大人,可知这是何物?”祝明卿继续追问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梁河黝黑的面容不动声色,给了常五一个闭嘴的眼神,继而平静道:“夫人不必担忧,不过是些普通粉末。” 说着他用力将粉末向外扫去,还用水仔仔细细将板车冲洗干净。 …… 马蹄哒哒向前走着,梁河和常五一言不发,但时不时传递着某种眼色。 祝明卿知道他们心里已经起疑了,后面定会严加防范,只希望能尽快找到嫌疑人,她可不想节外生枝。 板车上安静下来,不一会儿就到了城镇门口。 这城镇叫永安镇,镇子不小,街道上人来人往,小摊们吆喝着,卖吃的卖玩儿的,各种小东西都有,气氛一派祥和。 第一次见这么热闹的古代集市,祝明卿看得目不转睛,嘴角洋溢着笑容。 “夫人,进来看看衣服吧。”有小姑娘在成衣店门口招揽生意。 祝明卿往里瞅了一眼,地面干净整洁,各式各样的裙摆摆放得整整齐齐。 而她这身衣服已经穿了两天,一身灰土,再穿下去估计都要有味儿了。 “梁都尉……”她讨好一笑,笑容如皎月,真真是明媚极了。 梁河一犹豫,手里就多了一锭银子。 十两! 梁河眼睛瞪大,刚要说话,又是一锭银子落在手里。 二十两! 他呼吸一促,装作平静的样子回道:“快去快回。” 祝明卿莞尔一笑,肤白胜雪,桃花眼微微上翘,整个人更添几分动人色彩。 在不触及原则的情况下,谁会讨厌钱呢? 而且这位梁都尉为人正直,昨晚遇到危险,明明可以不管他们,但还是带人留下抵抗狼群。 还有常五,一看就是个没心眼儿的傻小子。 她虽不想暴露有钱的事实,但若想活得自在,难免会被他们察觉到。 思来想去,不如收买好了。 等人进去后,常五不禁叹道:“这位世子夫人真漂亮啊。” 一点都不像有孩子的样子。 梁河瞪他一眼:“说什么混话?” 常五疑惑皱眉:“我又说错了?” “你呀!”梁河知道他的意思,就是真心赞美,也没其他想法,“以后少说话。” 他摸着手里的二十两银子,心情大好,这下又省了买粮食的钱。 成衣店内。 其他人都忙着,老板娘便亲自过来招待人,“夫人是不是想买衣服,这边请。” 祝明卿微微点头,随意拿了几件衣服,便又指着那些布料:“这些,这些,还有那个柜子上的,都给我包起来。” 老板娘先是狂喜,然后不经意提醒道:“夫人,这些都是上好的布料……” 几张银票在她面前晃了晃,老板娘什么都不说了。 她立刻指挥着所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最后看他们忙不过来,也加入其中,生怕晚了就把这位财神爷吓跑了。 而祝明卿则是来到了铜镜前,看着这张与自己前世别无二致的脸蛋,沉默出神。 她其实很不喜欢自己前世的容貌,因为过分漂亮,总是被人看轻。 当兵那些年,她其实一直有意弱化自己的长相。 好友就说过,她五官特别完美,是一种极致但不会给人压力的美,非常清新自然。 还要她一定多笑,每次看到她的笑,那些烦心事就都没了,为此直接给她取了个外号“祝仙儿”。 当时她听到这话,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评价和她想要的,完全就是南辕北辙。 她后面就故意弱化这张偏幼态的脸,每次出任务就把脸上抹得乌漆麻黑,不出任务也要化个凌厉些的妆容。 果然,后面就省了很多事。 没想到,这一世还是这张脸。 罢了,反正也看顺眼了,就不嫌弃了。 “老板娘,你们先收拾,我待会儿回来拉东西。”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成衣店外。 “小五,你去那间粮店看看……” 梁河话还未说完,就见这位世子夫人就出来了。 还穿着之前的衣服。 难道没钱了?二十两银子不会要还回去吧。 他攥紧了银锭,试探问道:“衣服买好了?” 祝明卿笑着点头:“他们在收拾,马上就好。我们先去买其他东西,回来时再拿就行。” 梁河狠狠松了口气,那就先去买粮食吧。 不过就是几件衣服,有什么可耽误时间的。 于是,几人便转身去了粮店。 等出来时,板车上已经堆满了粮食。 祝明卿买了不少粮食,还有种子。 梁河本想拦着,毕竟东西太多了,看上去有点扎眼。 可她给得太多了! 接下来,梁河只见她一会儿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那袖子就是个聚宝盆似的,怎么都拿不完。 在梁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祝明卿直接买了辆驴车,用来拉东西。 简单的锅碗调料,还有成框的蔬菜果子,等返回时又买了半车粮食,经过成衣店时,几大包衣服布料也被搬上车。 两米的高度,坐上去估计能把人埋了。 也不知那驴子拉不拉得动。 常五羡慕得两眼冒光:“好多钱。” 要不是他是个正直的少年,真忍不住啊。 梁河也没想到这位“已经被流放的世子夫人”如此有钱还能买,这回去被人看到可不好。 不等他说话,祝明卿便道:“梁都尉,这些东西你们可以随便使用。” 咕咚! 二人同时咽下口水,互相对视一眼。 第12章 打架 梁河警惕:“夫人可是还有其他事?” 祝明卿也不隐瞒:“确实。希望二位能对今日之事保密,若有人问起,就说是你们所买的。” “可这里面还有女子衣物……”他们一群大男人可不会买这玩意儿。 “成衣并不多,多是各种布料。”不管男装女装,都可做。 常五眼神中透露中祈求:头儿,答应吧。 梁河一咬牙:行,干了! 最后,梁河驾着马车,常五驾着驴车,祝明卿随意窝在上面,几人向驿站返回。 …… 驿站的一个房间内,一老一少两人相距甚远。 老人一脸倔脾气,怎么都不搭理少年人骆淮。 骆淮灌了一杯水,擦擦额头冷汗。 他觉得自己今天说的话比过去十七年来加起来还要多。 可就是没用。 不行,他必须在母亲回来之前完成说服祖父。 桌上水壶中的热气缕缕飘散,气氛也愈发安静,二人呈现出一种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 骆淮想了半天,祖父觉得他们没能力养活自己所以不想分家,那就让他知道他们有能力不就行了。 “祖父……”他刚起身,就被骆老王爷严厉制止,“停,你先在那里别动!” 骆淮无奈,在老王爷逼迫的眼神下,只好继续坐着。 哪知,他刚落座—— 骆老王爷就十分利落地逃出房间。 咔嚓一声,门锁了。 骆淮心一咯噔,赶忙起身,果然推不动了,他声音变得急切:“祖父,你把门打开。” 骆老王爷则长长舒了口气,以前也不知道淮儿这么能言善辩啊,差点就被说动了。 幸好他心性坚韧。 还是先去隔壁睡会儿吧,说不定等晚上就不想分家了呢! 可他哪知,晚上才是真正的分家时间! 骆淮听着祖父脚步声走远,无奈叹气。 大门是出不去了,他望着墙顶上的窗户,思索着从这里出去的可行性。 …… 夕阳西下,暮霭红隘。 驿站外,两辆板车停下。 官差们看到梁河带回来的两车东西都惊呆了。 “头儿,这么多!” “竟然还买了辆驴车。” 梁河漫不经心点头,心想他哪有钱买这么多东西。 常五嗖地蹦下来,憋住想分享的欲望,让大家都过来收东西。 一位身材矮瘦的人轻轻拍了拍常五:“这东西得花了不少钱吧?” 第13章 被抛弃过的祝明卿 话刚一说完,他就后悔了。 艹! 他脑子进水了吧。 这女人不是一向如此吗,他又不是第一次见了。 于是抬头望向天空,装作一副什么都没说的样子。 如此哀怨的语气却让祝明卿惊了一秒。 这孩子经常一副桀骜难驯的样子,难道今儿真的被打击到了? 不对啊,记忆中的老三可是隔三岔五就惹点事儿出来。 要不然就不舒服似的! 祝明卿其实有些累了,她还想回空间放松放松,吃点美食,和小界灵聊聊天,不比处理这些麻烦事爽快? 可看这三孩子,伤的伤,哭的哭,还有一个仿佛受到了心理伤害。 祝明卿皱眉:“行了,谁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无人说话。 只听得见骆芙轻微的哽咽声。 祝明卿冷嘲一笑:“不说?那我走了,以后再打架,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依旧没人发声,但骆肖袖子里的手握得更紧了。 祝明卿也不惯着他们,刚转身迈出一步,突然—— “哇……” 骆芙爆哭出声,边哭边吐血水,一颗牙齿也吐了出来。 声音凄厉,鼻涕眼泪全都流出来,似乎是要把这段时日受到的委屈全都哭出来。 再加上那张肿胀的脸蛋,还有唇边的血迹,看上去可怜极了。 “小妹。”骆肖最先动了,急忙剥开她嘴巴,“让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骆芙呜呜哽咽:“嘴巴疼……” 骆肖急坏了,恨不得立刻跑出去找大夫。 而之前躺在地上的瘦弱男孩儿仿佛也缓解了疼痛,费力起身。 “骆天。”骆芙看到他,一把抱着他肩膀,哭得更大声了。 骆天被撞击得捂着胸口重重咳了两声,“小芙,三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们。” “不怪……你……”骆芙哭着摇头,还打了个嗝。 骆肖也咬牙道:“等我找到机会,一定要揍回去。小妹,我先带你去看大夫。” 祝明卿就站在一旁,看到这三人伤心的样子,无奈叹气。 应该是换牙了,又不是伤胳膊断腿,至于嘛。 “行了,别哭了,和我去找粉桃。” 耳边实在吵的难受,最后祝明卿大发慈悲,把三人带走了。 …… 幸好粉桃提前带了不少药,祝明卿今天也采买了一些。 给这三人治伤足够了。 一个时辰后,他们受伤的地方处理好了。 祝明卿才看向站在角落里的男孩儿:“骆天,是吧?” 男孩儿看上去十岁左右的样子,身上脏兮兮,头发还打了结,双眼无神,一看就知道这两天活得极为艰难。 他微微点头,立刻站直了身体:“伯母,是我。” 粉桃知道自家夫人对骆王府众人不在意,更别说认清他们了。 她小声道:“这是王爷弟弟,二老爷家的小孙子。昨晚被狼咬死的夫妇,就是他爹娘。” 祝明卿顿时了然,看向骆天的眼神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似是怜惜但转瞬即逝。 她问:“说说吧,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骆天擦了擦脸颊,漆黑的眼睛看向祝明卿,不知是审视还是打量。 祝明卿嘴角一勾,这小孩儿还挺谨慎的。 她道:“如果你们是对的,我肯定不会惩罚你们!” 骆天这才说清事情原委:“我去厨房找吃的,有个好心官差给了一个馒头,后来遇到了骆威那些人,他们冤枉我偷东西,还想打我,后来幸好三哥和小芙出现了……” 他的手从衣袖中伸出,上面是一个又脏又硬的馒头,扁扁的已经看不出原样。 可他还是宝贝似的捧在手心。 祝明卿抿唇,不知想到了什么,一直盯着骆天看。 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沉重的气氛,大家仿佛只听得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就连向来叫嚣的骆肖都觉得气氛有点怪异。 这女人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不信小天的话? “伯母,我没有撒谎,真的是他们冤枉我,而且若不是有三哥和小芙,我会被他们打死的。” 骆天急忙解释,恨不得当场表演一番,当时骆威那打红眼的样子,他现在还记得。 以前骆威虽然经常找他茬儿,但从来没有那一刻让他觉得离死亡是那么近。 祝明卿回过神,看他急切解释的样子,就感觉看到了幼时的自己,她道:“我信你。” 骆天一愣,又欣喜道:“伯母信我?” 祝明卿微微点头:“为何不信?” 这种明明没有偷东西却被人冤枉的感觉,她也懂。 上一世,她被人领养过两次,但最后都被养父母舍弃了。 第一次是三岁那年,她当时特别想融入那个新家庭,可半年不到就被送回了孤儿院。 因为那对夫妻的儿子冤枉她偷吃东西,那对夫妻问都没问,就把她送走了。 她虽然很饿,可却也知道不能偷东西。 而且,那盒饼干明明就是他们儿子偷吃的。 第二次是五岁那年,养父母是一对没有子女的中年夫妇。 可好巧不巧,一年后他们怀孕了,有了亲生女儿,就开始处处提防她。 她还听到亲戚劝他们把自己送走,免得将来抢了他们亲生女儿的家产。 她本来还抱有一丝期望,毕竟他们是真的疼爱自己,她也好喜欢他们。 可是…… 人总是会变的。 她最后还是被送走了。 还是因为被冤枉偷家里东西,更过分的是被冠上了撒谎成性的帽子! 她当时各种解释,可就是没人听,就连院长妈妈都以为她学坏了。 索性后来她也不就再多费口舌了。 何必呢,对于不在乎你的人,你说一句他们都嫌烦。 而且,以后再有人提出领养她,她直接拒绝了。 那种命运掌握在其他人手中,能被随时舍弃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所以,后来她就一直在孤儿院中生活,直到考上军校才离开。 想过种种过往,祝明卿深吸一口气,都过去了,如今她又遇到一个和自己有着相似经历的孩子,她想告诉他,人不应该陷入自证。 “伯母,谢谢你!”骆天擦掉眼泪,哭红的双眼感激地看着她。 祝明卿淡淡一笑,从旁边拿出一个包子,“不是饿了一天吗,吃吧。” 骆天接过后重重咬了一口,嘴巴里鼓鼓囊囊的,还不忘评价一句“好香”。 祝明卿看他吃东西的样子,脑海中也浮现出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儿,在一群大孩子中抢夺食物的画面。 她眼神愈发温和,还递了杯水过去,“慢点吃,别噎着。” 见此,骆天不高兴撇嘴,从来没见她对他们这样温柔,这女人果然就是不喜欢他们。 屋内气氛和谐,屋外一行人气势汹汹走了过来。 粉桃忙进屋:“夫人,老王妃和二老爷二夫人带人过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老王妃的怒喊声:“祝氏,你给我出来!” 第14章 二房找上门 祝明卿起身,刚要出去就看到几个孩子略显担忧的眼神。 “你们在屋里休息,我去去就回。” 骆天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骆肖和骆芙,“三哥,小芙,我觉得伯母人挺好的,你们是不是对她有误解?” 骆肖瞪他一眼,“一个包子就把你收买了?” 骆天挠挠头,解释道:“我就是觉得伯母其实挺关心你们的。不仅给你们吃的,受伤了还给你们上药,现在又一个人出去面对那些人……” 骆肖冷哼:“行了,你才知道多少。” “三哥,我们出去看看吧?” 骆芙担心那个女人应付不过来,大哥不着调,二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毕竟刚救过他们的人,他们可不能恩将仇报。 骆肖一副很想拒绝的样子,但摸摸嘴角的伤口还是抬步:“走吧。” 屋外,气氛焦灼。 见祝明卿出来,宋氏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个巴掌扇过来,却没想到…… 啪—— 声音巨响。 “这一巴掌,是替你女儿还的!” 当着我的面都敢欺负人,可见以前也做过不少过分的事。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自从流放到现在,她真是受够了这些无脑蠢货的挑拨。 如今,能打回去解解气了! 宋氏还没反应过来,就啪啪挨了两巴掌,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敢打我!”她不可置信瞪大眼,对丈夫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没见我都被人欺负了!” 骆文鸿脸色十分难看,他上前两步道:“大嫂,我夫妇二人是过来讨要说法,你如此行径,就不怕……” “不怕!”祝明卿懒得听他各种威胁之语。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害怕被抛弃,她还真就没怕过什么。 大不了就是小命一条。 现在嘛,她有小界灵和种植仙府,小命更有保障。 她就更不怕了! 骆文鸿一噎,语气变冷:“骆肖和骆芙呢,让他们出来,既然敢打架,我们就去找官爷评理。” 他直接搬出官差吓唬他们。 毕竟都是孤儿寡母,想拿捏他们还不太容易? 祝明卿嘴角一勾,反而兴冲冲建议道:“你去叫啊,我就在这里等着。认不认识路,需要我带你去吗?” 能叫来官差算他们有本事。 “哼!我就不信这里儿没个说理的地方了。”宋氏转身跑过去敲门,大门哐哐做响,可里面就跟没人似的,没一个人出来。 房间内,常五透过窗户看热闹。 他道:“头儿,我们真的不出去?” 梁都尉瞥他一眼,“回去好好躺着去,身体不难受了?” “难受,可难受了!”想到昨晚那群狼,常五觉得身体又疼了起来。 宋氏胳膊都敲累了,大门硬是门开。 她恶狠狠踹了一脚,低声骂了句“一丘之貉”。 不过你们不出来正好,他们这么多人,还怕拿捏不了大房几个人。 宋氏无功而返,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祝明卿昨晚救了人家,现在这是故意不出来呢。 骆文鸿气得脸都歪了,一群下贱胚子,以前给他提鞋都不配。 如今竟然拿乔起来了! 可恶! 看爹娘如此受气,骆文鸿身后的骆丹看到站在门口的骆芙,突然冲了过去。 骆芙吓得立刻躲到骆肖和骆天身后。 祝明卿漫不经心伸了个脚,骆丹就被绊倒在地,狠狠吃了一口泥土。 宋氏看得怒火上涌,“祝明卿,你连孩子都不放过,果然以前都是装的,你就是个狠毒的女人。我跟你拼了!” 边说边拿起一旁的大扫帚就扑了过来。 活脱脱一副乡下泼妇模样,哪里还有半点高门贵妇的仪态。 不远处的一座房间内,骆淮好不容易从窗户爬了出来,然后继续和祖父谈分家一事,就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出来后边大喊边过来: “母亲,小心!” 祝明卿一侧身,宋氏扑了个空,直接拍在了老王妃田氏身上。 灰扑扑的泥土沾了她满脸。 “母亲……”宋氏吓得立刻扔掉扫帚,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都怪大嫂,她要是不躲我就不会扑到你了……” 田氏脸色发沉,瞪了宋氏一眼,然后抬手就要给祝明卿一个教训。 祝明卿当然不会任她打骂,哪知她身后的骆肖突然冲了出来,用力一推—— 田氏被推倒在地。 现场一静,谁也没想到他一个小辈儿会出手。 田氏身子本就正虚弱,如今被这一推,险些折了老腰。 “哎呦,疼死我了。”她大声痛喊。 宋氏忙过去扶人,同时不忘贬低一番:“大嫂可真会教孩子,这不孝的作风简直和你一模一样啊!” “小兔崽子,真是无法无天了,连长辈都敢下手。”骆文鸿见母亲受伤,直接一脚踹过来,“今天我就替你死去的爹教训你。” 他微胖的身子并不灵活,就这一伸腿,不仅没有碰到骆肖丝毫还给自己劈了个大叉! “哈哈……” 人群中突然发出一声大笑,是三夫人武氏。 祝明卿也不禁笑了,明亮的眼睛放佛氤氲出无限星辰,让跑过来的骆淮一楞。 他好像从未见到母亲笑得这般灿烂过。 现场两方对峙,大房人虽少,但气势丝毫不弱。 “够了!” 骆老王爷也慢慢走近,目光锐利得看向骆肖:“向你祖母道歉!” 骆肖抿嘴,他刚才就是一时情急…… 看向那个老太婆,他不甘嘟哝道:“对不起……” 田氏被宋氏扶着,眼神仿佛要吃人:“真不愧是骆庭山的儿子,当初我第一个孩儿就是因为他没有出生,如今他的儿子和他一样心狠手辣!” 骆肖立刻反击:“不许你说我爹!” 骆老王爷斥道:“你给我闭嘴!” 田氏以前很怕他,但如今都流放了,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凭什么闭嘴?你看看大房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她大声吼着反驳,“不仅殴打威儿丹儿,如今连我这个祖母都不放在眼里,若是不给他们一顿教训,骆家……必败啊!” 说到最后,她拔高音调,声音好不凄凉。 骆老王爷还不清楚今日这一出所为何事,但单凭他看到的,无论如何,骆肖对长辈出手,都是极为不孝的。 “你要如何?” 田氏立刻道:“交出骆肖和骆芙!” 她一定要打得他们下不了床! 可她仿佛忘了,骆家已经败了! 如今的祝明卿也不是对她言听计从的原主。 骆老王爷脸色有些挂不住,昨日刚说过,要好好对老大一家,可今日就闹了这一出……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骆肖和骆芙紧紧靠在一起,一颗心不断往下坠。 恐怕,今天是逃不过了。 第15章 一波三折的分家 祝明卿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既然都没事,那我们就回去休息了,明日还要赶路,诸位若是不累的话,倒是可以去帮官爷们做个晚饭。” 说完她就要带几个孩子回屋。 “你给我站住!”田氏脸色阴沉,盯着祝明卿道:“祝氏,你今日是不肯交出那两个孩子了?” 祝明卿微笑耸肩:“不交!除非……” 她声音逐渐拉长。 田氏:“除非什么?” 骆肖和骆芙呼吸一紧,看向祝明卿的眼神变了。 果然,她还是会一如既往地舍弃他们。 聚集在房门外的一群人,目光都放在了祝明卿身上,等她说出后续。 祝明卿抿唇一笑,调侃道:“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说完,还颇有闲情地指了指即将落下的夕阳。 骆肖和骆芙呆愣,这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啊。 “噗——”武氏忍不住笑出声。 三爷骆文涛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提醒她注意点。 田氏瞪了三儿媳一眼,糟心玩意。 武氏忙捂着嘴,躲到丈夫身后—— 冒出一颗脑袋,继续看热闹。 田氏看向骆老王爷,冷声道:“看到了吧,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维护的大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骆老王爷沉默。 田氏的目光从大房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既然你们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了。” 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章,祝明卿眼尖,立刻就看到了明晃晃的分家二字。 可以啊,骆淮这是办成了? “老大家的,这是分家协议,你今天若是不把两个孩子交出来,你们就从骆家滚出去!”田氏态度坚决。 祝明卿心里乐开了花。 滚就滚,她巴不得呢。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过,也不能表现得太高兴,否则就该惹人怀疑了。 她一脸深受打击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如果这是母亲的意思,我愿意接受。” 田氏愣住:…… 不应该是跪地求饶,忏悔着求她不要分家么? 不过她愿意就好,省得她再想其他办法了。 祝明卿伸手去拿协议书,协议上写的很清楚,大房几乎是净身出户,生老病死也和骆家再无关联。 自从田氏知道银子没有运出来,醒来第一时间就在想以后怎么生活。 她鞋底还藏了二百两银票,两个儿媳娘家人也送了些钱,但加起来也不过一千两银子。 他们老的老小的小,这钱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得先把大房这个包袱甩出去,再谋其他生路。 田氏正发愁呢,就知道了几个孩子打架的事情。 正好拿这件事发难,借机试探一下老爷子。 她更没想到祝氏会答应分家。 毕竟以往祝氏对那几个孩子实在不上心,没想到这次宁愿分家也不交人! 就在祝明卿和田氏以为会顺利分家时,骆老王爷突然出声:“我不允许!” 二人纷纷皱眉。 骆老王爷看向田氏,转身进屋:“你跟我进来!” 田氏撇嘴,进屋就进屋,别想她改变主意! 片刻,屋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两人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 只听田氏嘶吼道:“你若是不同意,今天我就撞死在这儿!” 屋外,天色逐渐暗淡。 宋氏恨恨得看着祝明卿道:“父亲母亲为你争吵,很得意吧。祝明卿,刚才你可是答应了母亲要分家的,有本事你就签了分家协议啊。不敢签的话,现在立刻磕头道歉,说不定我还会替你求求情。” “是啊,这后面的路艰险得很,庭山媳妇,你还是道歉交出两个孩子吧。” “都是一家人,当祖母的就是想教教孩子,肯定不会为难他们的。” 旁人纷纷劝说,祝明卿靠着门槛,声音轻飘飘的:“分家是母亲的意思,我不敢违抗。” 她这幅可怜的样子,倒是让骆肖开始后悔了。 他没想到这次母亲竟然为了他们接受分家。 他再不懂事,也知道流放的后果,稍有不慎就没了小命。 他们要是被分出来,那才是真的惨。 “二哥,要不把我交给祖母吧。”他抬头看向骆淮,“我皮糙肉厚,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打,小妹的惩罚,我也替她一起受了。” 骆淮看着被母亲吓到的三弟,扯了扯唇角。 母亲,戏过了啊! 他安慰道:“放心,一切有我和母亲呢。” “可是……” “没有可是!”骆淮一脸笃定:“你还不信二哥吗?我们一定会平平安安抵达关城的。” 骆肖眼睛微红,重重点了下头。 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他再也不冲动了。 …… 驿站二楼。 看着外面那场大戏即将落幕,常五才道:“头儿,晚饭好了,咱们下去吧。” 梁都尉点头,边走边问:“你说,祝夫人想分家吗?” 常五嘿嘿一笑:“我觉得肯定想。” 梁都尉也笑了,又问:“那你说她能成功吗?” “不好说。”常五也搞不清这些大户人家的弯弯绕绕,“那位老王爷都发话了,悬!” 梁都尉哈哈一笑:“虽然难,但说不定明日就有转机了。” 常五好奇心上来,“什么转机?头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梁都尉:“不知道,不过……那位祝夫人可不是轻易任命的人。” 能以一届商女身份嫁入南夏朝唯一的异姓王府,还独占征远将军后院,成为唯一的女主人。 虽然不受老王妃喜欢吧,但却能够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即便处境艰难也不会怨声载道,遇到危险后也很冷静。 一点都不像身在后院的高门贵妇。 …… 这边宋氏还在喋喋不休。 祝明卿根本不想搭理她,可她越说来劲,让人烦闷。 看到从远处走来的梁都尉后,她嘴角缓缓勾起。 宋氏正说得起劲,就突然被拉住了手。 只听对方苦口婆心道:“弟妹,我知道你吃不饱,可梁都尉已经尽力了。再说了,吃不饱可以花钱买啊。” 宋氏用力甩开对方,嫌弃道:“别碰我。别以为你有梁都尉做靠山我就怕你,搁以前他给我提鞋都不配!” 话音一落,刚才还热闹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祝明卿也顺势离得她远远的。 宋氏扭头一看,吓得脸色发白,腿一软跌倒在地。 她疯狂解释:“梁都尉,我胡说的,是我不配,我给您提鞋都不配。” 第16章 丰盛晚饭 梁都尉站在不远处,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的样子把宋氏吓坏了。 她脑子闪过各种想法,会不会打她,还有她的家人…… 越想越害怕,最后眼泪流了出来。 她哭着求饶:“梁都尉,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骆文鸿就在旁边看着,骆威和骆丹二人也是,倒是一向被骂不争气的骆鑫,帮宋氏磕头求情。 见状,梁都尉只留下一句“该吃饭了”,就转身离开。 常五冷冷瞥了她一眼:“你晚上不用吃饭了!” 也就是他们头儿心善,这要是换成其他人,不打个几鞭子都不解恨! 等人走远,宋氏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门吱呀一声,开了。 田氏耷拉着脸走出来,骆老王爷表情也不太好。 祝明卿立刻看向他手中皱巴巴的纸,心中忐忑,这到底商量好了吗。 她还想签了分家协议去吃饭,然后回房休息呢。 骆老王爷却没听到她的心声,而是一脸严肃地看向骆家众人,广而告之: “骆家绝不会分家,以后谁若是再提出分家,我绝不会轻饶。” 闻言,祝明卿立刻深感无力。 闹了半天,还是原地踏步啊。 老王妃也太不给力了! 二房一脸失望,都到这地步了,父亲还是不肯分家。 难道大房就那么重要吗?! 三房四房倒是心态良好,反正他们也没二房受宠,分不分家对他们影响都不大。 “都去吃饭。”骆老王爷说完就要离开。 众人也纷纷转身,跟着他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母亲!” 突然,骆文鸿一声凄厉大喊,众人又停住了脚步。 随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田氏向不远处的柱子撞去。 一脸决绝,颇有种一去不复返的架势。 骆淮离得最近,早在骆文鸿大喊之时就冲上前抱住了田氏。 被撞得险些呕出一口血。 祝明卿忙上前把两人分开,查看骆淮身上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骆淮摇摇头。 骆文鸿和宋氏也扶过田氏,二人表现出一脸后怕,纷纷责问: “母亲,你这是做什么。” “就是,有什么想不开也不能拿命赌啊。” 宋氏一脸伤心,边说边瞟向骆老王爷那边。 田氏靠在二儿媳肩膀上,也哭得伤心极了,“母亲心里苦啊,活了这么多年都白活了,还不如死了痛苦,活着还不是要看人脸色。” 骆老王爷捏着纸的手微微发颤。 他知道,老妻这是威胁他。 若不分家,她真的会去撞墙。 可是分家后他如何向庭山交代。 骆老王爷内心无比煎熬,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该怎么做呢? 心里正发愁,他一抬头,就看到二房一脸期待的表情,这是恨不得立刻分家啊。 他又看向孙子骆淮,对方传递着想分家的眼神。 是了,庭山媳妇和淮儿也是一心想分家的…… 他们现在是两看两相厌,如果他硬拽着不让分家,恐怕矛盾会越来越深。 罢了,既如此,那就随了他们的愿。 “明卿,你确定要分家?”他认真地看向大房。 祝明卿察觉到他固执的想法慢慢动摇,微微点头道:“淮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这份协议你同意?” “同意。” “好……”他重重叹口气,声音苍老无力:“那就签字吧。” 为了这一刻,祝明卿早就准备好笔墨纸砚了。 分家协议一式两份,大房一份,骆老王爷手里拿着一份。 所有人都干净利落地签字画押,分家彻底完成。 成功达到目的,田氏激动得险些落泪,宋氏也低头掩盖笑意。 不枉她们演了这一出。 收货圆满! 祝明卿心情十分高兴,拿出红豆莲酥糕,分给几个孩子庆祝。 “来,一人一块,都尝尝。” 宋氏脸上的笑意凝固。 田氏:……她哪儿来的糕点? …… 驿站饭堂。 今日的晚饭比昨日多了碗白菜汤,但依然是清汤寡水。 大家排队盛饭,等轮到祝明卿时,常五放下打饭的勺子,往旁边屋内走去。 同时不忘说:“夫人,这些不是给你吃的。” 宋氏幸灾乐祸一笑:“哎,估计晚饭都没得吃喽。” 估计只能和她一起饿肚子。 哪知话音刚落,常五就端着一份丰盛的晚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夫人,这才是你的晚饭。” 宋氏眼中的笑意慢慢消失。 正在吃饭的众人视线被常五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张干干净净的桌上,几乎快摆满了饭菜。 鸡汤煮干丝、蒸蛋、竹笋炒腊肉、还有她教给常五的红烧肉,三菜一汤,都是给她一个人吃的。 除此之外,还有三五种不同的糕点和切好的苹果。 能在简陋的驿站做出这些吃食,可见他们确实费心了。 “常大人,这些……都是给我的?”祝明卿有些诧异。 她以为今天下去梁都尉不出现,就已经是对她的帮助了。 没想到晚饭还有惊喜。 “不用叫我常大人,以后就叫我小五吧。”常五不好意思道:“以后还要多多劳烦夫人了。” 祝明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顿饭也不是白吃的,一是感谢她提供的那些物资,二嘛也就是她的厨艺了。 果然,只听常五继续道:“咱们距离关城还远得很,若是夫人不介意,可否再教我一些厨艺,我们以后也能改善伙食。” 按常理来说,这些人本不必对她如此客气,但可能是她运气还不错吧,遇到的官差们品行还不差。 即便他不说,她也会教的。 她可不想每天给这么多人做饭。 “可以。”祝明卿当即答应下来,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常五高兴道:“你吃。” 祝明卿夹起一块肉准备入口,想到什么转头一看。 其他人都已经不吃东西了,眼冒绿光地看着这边。 食物的香味飘散蔓延,一时间整个房间都是咕噜噜的肚子叫声。 宋氏不可置信,“官爷,为什么吃得这么丰盛?” 常五哼了一声:“这是人家自己买的,有本事你也买来吃啊。” “不可能,她哪来的银子?”宋氏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她偷东西了,可哪里有银子可偷? 第17章 跟着祝明卿有饭吃 田氏也很诧异,再次确定这些真的是祝氏出钱所购物,傻眼了。 她扭头看向骆老王爷,“你给她钱了?” 骆老王爷也很吃惊,不过确实不是他给的:“咱们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虽然他还有些私产,但都秘密藏了起来,手里真的没有一文钱。 祝明卿叫粉桃和骆淮过来一起吃,二人也没犹豫。 骆淮看着这桌佳肴,又看了看旁边那些人的吃食,纠结道:“母亲,我能给祖父端些过去吗?” 虽然分家有些波折,但这位老人家确实是为他们着想。 “可以。” …… 田氏等人正喝着没滋没味的白菜汤,就见骆老王爷面前突然出现一碗丰盛的饭菜。 “祖父,这是母亲让我端过来的。”骆淮特意说道。 骆老王爷神色微愣。 在他的想象中,大房应该是靠他救济,而如今却反过来了。 再看那些官差们的态度,除了救命之恩,庭山媳妇一定还做了什么。 骆老王爷想不通。 但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他嘴角微微上扬:“好孩子。” 骆淮又强调:“母亲说了,只能您一人食用。” 骆老王爷:…… 好了,不用纠结分给谁了。 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田氏咽了咽口水,要是不分家,是不是她也有份? 回到座位,骆淮看了看可怜巴巴的弟妹,又看了看母亲,试探着让他们过来吃。 二人迟疑,对视一眼还是没忍住。 刚落座,就听到对面冷冷传来一句:“不怕有毒了?” 祝明卿冷漠得看着他们。 骆肖拿筷子的手一顿,尴尬低头。 骆芙也一脸不知所措,但为了吃饭,还是干巴巴道:“没有,母亲怎么会给我们下毒呢。” 母亲二字一出,骆肖扭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沉默。 反倒是骆淮微微一笑,小妹总算懂事了。 “来,赶紧吃饭,不然一会儿就凉了。”骆淮夹了些饭菜给他们,然后看着向不远处的大哥,这次没再说话了。 分家时大哥睡得死,等到吃饭时才出来。 刚得知分家时,他第一反应就是阻拦,可惜没成功。 对于这个偏心祖母和二叔一家的大哥,骆淮心里其实是不大喜欢的。 骆峰眼巴巴看着这边,心里委屈落泪。 他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还有吴氏都在那里吃美食,可却没一个人叫他过去。 骆峰倒是想自己过去,但想到官差说那时特意给母亲做的,以及母亲冷冰冰的态度,又在原地迟疑了。 见此,三夫人武氏眼睛一转,突然凑过来:“老大,你怎么不过去吃?” “母亲和弟妹们好像都不喜欢我。”骆峰神情低落。 武氏瞪大眼,心想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啊。 要是我有你这样吃里扒外的儿子,出生时就得掐死他。 “不如这样,三婶替你过去说说?”武氏眨眨眼睛,开始计算和大房修复关系的几率有多大。 现在流放了,大房能搞到吃得,她可不想亏待自己。 骆峰惊喜:“真的吗?谢谢三婶。” 至于大房和二房三房关系不好的事情,早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了。 祝明卿喝着鸡汤,浑身暖洋洋,正想着晚上回空间泡个热水澡时,旁边就冒出一个脑袋:“大嫂,好喝吗?” “咳咳……”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武氏连忙解释:“大嫂,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些饿,所以过来瞧瞧……” 她脸色泛红,语气过于真诚。 仿佛真的是为了一口吃得过来。 祝明卿自穿过来就没和这位三弟妹打过交道。 但原主记忆中,这位三弟妹性子可谓一言难尽。 因为出身武将世家,她脾气和力气都不小,和老三一吵架就揍他,搞的老三还挺怕她。 就连老太太都对她颇有微词。 但人家也不在乎。 如今她能过来,祝明卿并没有多意外。 因为这位三弟妹有一个特别的喜好——爱吃。 好像皇上有一次赏了荔枝给王府,量不多。 田氏很喜欢,就自己留下了。 武氏知道后直奔老太太房间,生生要走了一半有余,可把田氏气得够呛。 “大嫂?”武氏见她不说话,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指。 别是大嫂因为下午分家对她印象不好吧。 早知道就不看热闹了,说不定现在也能和骆天似的,蹭一顿饱饭呢。 祝明卿莞尔一笑,仿佛并不在意刚才的事情。 她从旁边拿出一个干净碗碟,装了些吃食递过去,然后叮嘱道:“给,三弟妹可一定要坐下慢慢品尝,不然容易到伤脾胃。” 最好是当着二房的面慢慢吃! 让他们看看,到底是谁分家了没饭吃。 祝明卿恶趣味地想。 武氏赶忙点头,手疾眼快接过来:“谢谢大嫂关心,你放心,我肯定会慢慢吃得。” 说罢,她宝贝似的捧着晚饭回到座位。 仿佛是明白祝明卿的意思,她自言自语道:“好香啊。就是可惜喽,有些人吃不到。” “娘,我也想吃。”骆璃突然撒娇。 武氏心想她都不够吃呢,怎么可能分出去:“自己想办法。” 说完就开始低头干饭。 宋氏突然斥道:“弟妹,你吃独食不好吧,如今母亲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你应该先让母亲吃。” 田氏赞同点头,然后也看向宋氏。 武氏撇嘴,根本不搭理她们,直到吃完最后一口,才满足地抬起头来。 此时田氏早已脸色铁青,恨不得也把老三一家分出去。 “好好吃啊。”她舔了舔唇边的油渍,然后慢悠悠道:“我比不上二嫂有本事,不如你去找大嫂要些吃食来?” 宋氏在祝明卿面前吃了不少亏,此时又有官差们看着,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过去惹事。 可肚子又饿得不行,再看武氏那吃饱喝足的模样,她是真的嫉妒了。 也许…… 应该过了今晚再分家的。 她和田氏商量道:“母亲,要不我们也买点东西回来?” 田氏这两天吃不好睡不好,下午还参加了一场分家大战,早已筋疲力尽。 她虽然心疼银子,但还是同意了:“去吧,不要买多了。” 闻言宋氏立刻心花怒放。 终于不用饿肚子了。 她向着梁都尉的方向走去,不过打盹的功夫,又一脸失落地回来了。 第18章 粮食长成 田氏皱眉:“饭菜呢?” “梁都尉说没有了。” 宋氏想哭,母亲好不容易舍得出钱买吃食,怎么就没有了呢。 她哪里知道,祝明卿那桌饭菜,是梁都尉让人特意准备的。 旁人想买都买不到。 …… 骆天以为父母走了,他肯定会饿肚子。 却没想到世子夫人不仅相信他的话,还给他饱饭吃。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报答夫人。 隔壁,骆威和骆丹看到骆天的待遇,更是深深的嫉妒。 骆肖和骆芙就算了,那是人家亲生儿女。 可凭什么,一个不入流的庶出子弟,吃得都比他们好。 早知道打架会碰到大伯母,就应该找个隐蔽的地方。 二人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第一次觉得祖母可能做错了。 分家不仅没能过上好日子,想吃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 一桌子菜被吃得干干净净,就连汤汁都被泡了米饭。 骆肖和骆芙就觉得很幸福,自从流放后他们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如今托母亲的福,不仅吃饱了,还吃得很好。 前者时不时抬头瞄一眼祝明卿,表情纠结,心想难道这女人真的变了吗? 她今天替他们出头,还和祖母撕破脸,同意了分家。 变得也太快吧,总觉得不踏实。 而骆芙则觉得,为了能吃顿饱饭,她也不是不能低头。 毕竟,饿肚子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 反正这是她亲生母亲,母女俩哪有隔夜仇? 祝明卿可不知道他们的小心思,对她来说,这不过是一顿再平常不过的晚饭。 反正她一个人也吃不完,还不如发挥最大价值。 …… 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走在回房的小路上,让祝明卿产生了一种“在现代吃晚饭后散步”的错觉。 可终究这里不是现代,而且明天又要赶路了。 也不知关城是现代的哪个城市,她得打听打听,早做谋划。 “卿卿,粮食成熟啦,可以收取了。”小界灵的声音在脑海中突然响起。 祝明卿惊讶道:“这么快?!” 虽然知道这是仙府,与现实世界会有所不同,可她也没想到仅仅一天时间就成熟了啊。 小界灵十分自豪:“卿卿可以进来看看呦。” 它已经许久不曾看到这种丰收的场景了。 灵气星星点点地飘散在田地上方,好怀念好舒服啊。 它又夸赞道:“卿卿,你真的太棒了!” 直白的夸奖让一向厚脸皮的祝明卿都有些不适应了,虽然种子是她提供的,但种地还真没浪费她什么时间。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和小界灵交流,嘴角偶尔轻轻上扬。 微风一吹,耳边落下几缕发丝,飘荡在白皙脸庞,气质娴雅超逸,远远望去放佛一幅静谧的水墨画。 骆芙一直都知道母亲很漂亮,而且还有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就是嫁给父亲后,她就不怎么出来走动了。 可惜,她就和母亲长得不像,不过爹爹说了,她长大后也会很漂亮的。 爹爹,小芙已经长大了。 可是你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 骆芙鼻子一酸,抬头望天,脑海里回忆着爹爹说过的话:小芙,以后想爹爹了,就抬头看看夜空,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代表爹爹…… 骆芙正伤心着,一只细软手臂突然拽了拽她,“小芙……” 骆芙不着痕迹地擦擦眼泪,看到来人后小脸顿时耷拉下来:“你来做什么?” 骆琇怕引来人注意,悄声道:“今天的事对不起啊,我是被大姐拉过去的,她说如果我不去,以后就欺负骆璃。” 骆芙气上心头:“我就知道,她一向心思狠毒。” 骆琇忙道:“那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吗?” 骆芙扁嘴不语,虽然二姐身不由己,可也不代表她就要原谅她啊。 毕竟她们以前可是结过梁子的人。 骆琇也知道一时难以消除骆芙的戒心,便不再多言,以后有的是机会弥补:“小芙,以后你要小心些,我得回去了,不然被大姐看到就不好了。” 她轻轻握了握骆芙的手,然后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才转身离开。 见状,骆芙心里又微微一动。 不管以前有什么矛盾,现在他们都流放了,那些芝麻小事记着也没什么意思。 现在的二姐,看起来对她倒是蛮真心的。 …… 夜深人静,祝明卿等其他人睡熟后,才进入空间。 往日她一进来,小界灵一定会准时出现,可这次却一直没有出现。 祝明卿觉得不对劲:“小界灵,你在哪里?” “卿卿,我今天想休息一下,就不找你玩儿了。” 听着它的声音不太对,祝明卿声音十分严肃:“你现在就过来,否则我再也不进来了。” 被这番话吓到的小界灵立刻出现了。 祝明卿立刻注意它的身体比之前更加透明了,给人一种随时会消散的感觉。 “你怎么了?”她摸了摸它的小身躯,不敢用一点力气。 怕它不说,祝明卿又威胁道:“必须告诉我实话,否则……” “我说。”小界灵挥挥翅膀,声音低迷:“其实是我加速了粮食成长的时间,我怕卿卿觉得时间太长,不想修复仙府了。” 第19章 骆庭山醒了 他们加起来不过六七十人,她能获得五十个人的好感就不错了。 可还差一半呢,去哪里找? 祝明卿一时有些犯愁。 而且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粮食,还得找个合理的借口才行。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还是先收割粮食重要。 大半个晚上,祝明卿都在空间里劳动,每次小界灵看不下去想要帮忙,都会被她拦下。 实在累得不行了,她才想出去休息一下。 临出空间时,祝明卿叮嘱道:“你不许随意再动力自己的力量了,明白吗?” 小界灵叹气,其实它收割这些粮食真的没什么损耗。 不过它也不想辜负卿卿的心意,被关心的感觉真好。 “好的,卿卿。”想到什么,小界灵也说道:“你一定要尽可能收集更多粮食种子,我有感觉,仙府第二次修复也和粮食种子有关。” 听到这话,祝明卿对种子更加上心了。 等后面每次赶路,凡是遇到新奇的植物,她总会采集一些栽种到空间中。 不管有没有用,先收集起来再说。 从空间出来时,外面依旧是深夜,大通铺上的人也都睡得正香。 祝明卿很累了,即将睡着时,被旁边的骆芙吵醒了。 她嘴里时不时喊着爹爹。 可不知是不是受骆芙影响,她越告诉自己得赶紧休息,但却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闪现出“骆庭山”三个字,还有一张俊朗坚毅但充满肃杀之气的模糊面容。 哎! 若不是那场意外,一个温室里的花朵,一个边关上的雄鹰,恐怕至死也不会有交集。 可现在,不仅有了交集,还被原主害得成了人人憎恶的叛国将军。 还有那些失去孩子或者丈夫的数万个家庭,都是可怜人啊! …… 西南边陲,皎洁的月光下,村庄十分清冷幽静。 在村子中间的一个小木屋内,床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刚毅的侧脸轮廓让他整个人显得十分硬朗。 但近看之下,男子身形削瘦,眉头紧锁,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滚下,显然睡得并不安稳,仿佛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暗沉如夜,阵阵厮杀声在耳边环绕,整个人看去杀气沉沉,让人不敢靠近一步。 片刻后,他仿佛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战场。 骆庭山挣扎着起身,却瞬间颓然倒下,被包扎的左臂有血渍浸出,双腿更是无法动弹。 他面色雪白,胸口剧烈起伏,被子下的拳头握得死死的,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健壮的男子走了进来,看到骆庭山睁开了双眼,他一激动,手里的汤药险些洒落。 他立刻将汤药放下,来到床边:“将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头晕眼花的骆庭山,用力摇了摇头,才看清来人。 他哑着嗓音叫道:“江程?” 江程瞬间红了眼,他点点头:“是我。” 不等二人再次交谈,门外就出现一个长相秀丽的女子,她惊喜上前:“骆大哥醒了?” 女子身着色彩斑斓的衣裙,熠熠生辉的银饰将她整个人衬得愈发娇俏,浑身上下都透着一副灵活劲儿。 不等骆庭山说话,她指着心脏的位置,问道:“这里……可有不适?” 骆庭山看了眼江程,对方微微点头,示意这里确实是歹家地盘。 骆庭山闭眼感受一番,又再次睁开,并没有察觉出心脏不舒服。 “没有就好。”歹蛇艳秀丽的小脸露出笑容,她起身拿过桌上的汤药,就要喂骆庭山喝。 骆庭山侧头微微避开:“你先出去,我有话和江程说。” 歹蛇艳撇嘴,她就知道,骆大哥醒来后肯定对她唯恐避之不及。 不过,她不会放弃的。 “好吧,不过你一定要喝药,这是我阿爹特意让祖医开的良药,喝了它你就能快些好起来。” 歹蛇艳一脸认真地看着他,骆庭山道谢:“辛苦歹族长和祖医了。” 房门一关,骆庭山就爆发出粗重的咳嗽声,断断续续,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 江程转身就想去找祖医,却被骆庭拦下来。 “我没事,先和我说说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死在战场上了么,为什么会出现在歹家族的,还有……现在朝廷又是什么情况…… 江程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他声音带着些微哽咽:“属下无能,只带了将军回来,其他兄弟们……” 全部尸骨无存! 被越国一把火全部烧没了! 骆庭山嘴里溢出一股血腥味,又被他狠狠咽下。 巨大的波涛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他神色紧绷,双目赤红,下巴微颤。 许久,他用又哑又沉的嗓音道:“出去,我要一个人静静。” 江程依旧静静跪着,嘴唇咬得发白,他在想王府的事情要不要一起告诉将军。 可又怕将军承受不了这种打击! 看他久久不曾离去,骆庭山缓缓闭上眼睛,等再次睁开时,双眼布满了血丝,他问:“是不是王府出事了?” 江程点头,据实禀报:“将军战败的消息传回京城后,皇上就判了王府抄家流放,目的地是塞北关城。” 塞北关城,不毛之地。 说是一座城,也有官兵驻扎,可不过数千人的城池,连一个热闹的南方小镇都比不上。 而且天气极为恶劣,沙尘漫天,风雨晦暝。 庄稼都长不活,更别说人了,现在还留在那里的,除了守卫和官员,无不是穷苦人家。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声音,气氛愈发凝重。 江程害怕将军出事,不敢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不知过去了多久,空气中才缓缓传来压抑的三个字:“知道了。” 声音听上去十分疲惫,放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恨。 骆庭山微微闭眼,在峤山隘道遭遇伏击时,他就该猜到了。 五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因为他判断失误,全部葬送越国之手。 皇上肯定不会放过骆王府的。 骆庭山身上散发出一种悲痛感,那种悲痛无法言喻,无法宣泄,只觉得心口被巨大的石轮缓慢碾压过,鲜血淋漓,痛苦不堪。 “将军,您一定要振作起来。”江程发现他情绪不太对,连忙道:“峤山地势险峻,我们绕路峤山如此机密的事情却被越国知道了,还布置了十万大军伏击。这件事必须要查个清楚,将士们都等着您给他们报仇呢!” 骆庭山牙关紧咬,是了,他明明察觉到不对了,可圣意难违,哪怕晚一个时辰出发,说不定查探消息的斥候就回来了。 五万大军就有可能还活着。 可他却不知道,哪怕晚一个月出发,斥候也回不去了。 那一个个鲜活的影子,又是谁家的儿子,谁家的丈夫和父亲。 就这样死在了峤山。 骆庭山如死水般沉寂的声音传来:“出去吧。” “还有一事……”江程想了又想,还是坦白道:“当时在书房谈论绕路峤山一事,我出来时看到夫人正好离开。” “咳咳……”骆庭山一受到刺激就忍不住咳嗽。 江程忍不住喊道:“将军……” “无碍。”他挥挥手,心底闪过阵阵凉意:“确定是她吗?” 第20章 成为一把不错的刀 “当时属下还和夫人打了个罩面。”江程迟疑一秒后又道:“夫人看上去有些紧张。” “祝!明!卿!” 骆庭山感觉一股子腥味从嗓子里再次涌出,从嘴角淌落,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想要杀人。 若真的和她有关,他绝不会放过…… 心脏处传来阵阵痛感,他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昏过去之前,他说:“明日一早,出发去关城!” “将军!”江程脸色一白,忙去叫祖医过来,歹蛇艳也披上衣服跑了过来。 夜色浓郁,小院里却人来人往,一直无法安静下来。 片刻后,江程听祖医说将军是因为受了刺激,激发了续命蛊凶性,才引发心悸昏迷。 而且日后不可再刺激他,否则难以续命蛊要不了一年就会死去。 江程赶忙点头,“多谢祖医,江某记下了。” 祖医今年七十岁了,头发花白,脸皮皱巴巴的,眼睛不大,经常笑眯眯的,看上去就是个和蔼的老头子。 谁也不知道他来着哪里,在歹蛇艳记事时,就已经在村子里行医问药。 祖医叮嘱:“如果可以,还是让歹丫头多炼些续命蛊吧,不然一年后谁也救不了他。” 江程微微颔首,等祖医离开后,他又看向床上昏迷的男子,心中暗暗发誓:将军,属下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转身对歹蛇艳弯腰行礼:“歹姑娘,将军和江某明日就要离开,续命蛊就拜托你了!” “你们是不是疯了?”歹蛇艳一脸震惊,想说什么但怕吵醒骆大哥,于是把江程拉到院子里,又折身小心翼翼关上门。 屋内,刚才还昏迷的骆庭山却已然睁开了双眼,他回想着刚才听到的事情。 续命蛊? 难道是这东西让他活下来了,不过,只有一年时间吗? 但,足够了! …… 翌日一早,江程就按吩咐收拾好了行李。 即便昨晚歹蛇艳给他讲了利害关系,但他是骆王府培养的暗卫,一向执行的是骆庭山的命令。 骆庭山行动不便,他被江程抱上马车后,问道:“我的腿,大夫是怎么说的?” 江程低头,眼眶泛红:“祖医说伤了筋脉,以后恐怕难以站立。” 第21章 夫人真是菩萨心肠 小河旁,常五躺在柳树下,津津有味嚼着肉干。 他一扭头,就见那群孩子又在打架,本想过去教训一番,但一看祝夫人出现了,继而仰头望天,又躺着不动了。 这几天日子是真舒心啊。 有吃有喝,天气也没以往炎热,就是找线索累了点。 “小五,吃着呢。”老辛笑呵呵过来。 常五看他走路仍一瘸一拐的,不由关心道:“腿伤还疼呢?” 老辛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好多了,估计过两天就痊愈了。” 他顺手拿起肉干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然后举起大拇指夸赞:“哪来的?好吃!” 常五没回他,这老辛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像过来找他闲聊天的,难道…… 他瞪大眼,赶紧说道:“老辛,我可没钱啊。” “瞧你说的,我可不是来找你借钱的。”老辛也躺在他旁边,美滋滋道:“我小孙子刚出生,等这次回京,请你们喝酒吃肉。” “呦,这么大方,赌债还完了?” 老辛笑着点头,“就快了。走完这趟,我以后就不出来了,回家养老喽。” 常五惊讶起身,看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便问道:“头儿知道吗?” “只和你说了,等回京时再告诉他们。”老辛让他先不要说出去,然后不经意问:“我看头儿这两天好像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事吗?” 常五才十七岁,当初就是走了老辛的关系才混上这份差事,虽然老辛贪财爱赌钱了些,但对家人对兄弟都没得说。 而且,按照辈分,常五还得管老辛叫一声哥哥,二人沾亲带故,每次出来都互相照顾。 所以,整个队伍里,除了梁都尉,常五最信任的人就是老辛了。 如今听老辛问起这件事,常五也不由叹了口气,就把引兽粉招来狼的事说了。 "头怀疑是人为,可这么多天了,也没查出个一二三来。" 老辛心一咯噔,然后笑道:“怪不得这几日大人检查得愈发严了。” 都七天了,他也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常五一脸愤恨:“别让我知道是谁做的,否则一定饶不了他。”他又扭头看向老辛,问:“你有没有可疑的发现?” 老辛摇头,打哈哈道:“说不定就是个意外呢。” 常五嚼吧嚼吧肉干,咽下后起身拍了拍衣服:“希望吧,不说了,看这天儿不太好。走,收拾东西去了。” 话落,刚才还是大晴天的天气转眼就阴沉起来,梁河也大声喊人集合。 “马上要下雨了,赶紧出发,前面有个破庙都进去躲一躲。” 这群人刚走出一公里,天空就落下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击打着地面。 官差们早有准备,穿上蓑衣,这可就苦了流放的这些人。 大风刮过,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一到破庙,就赶忙点燃柴火,烘衣取暖。 祝明卿身上也湿了,但幸好她之前买了几件成衣,于是和粉桃两人互相望风,换上了干净清爽的衣服。 骆芙也想换一件干净衣服,但看着祝明卿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表情,迟疑了。 这一迟疑,就看到她去官差那边了,骆芙也不敢再过去叫人。 檐外雨势越来越大,乌云密布,夜色渐渐暗沉。 祝明卿开始帮着常五一起准备晚饭。 看着所剩无几的粮食,常五愁得不行:“干粮都吃完了,不知雨什么时候停,晚上吃什么啊。” 祝明卿早就想找机会给所有人做顿饭,可惜之前一直吃饼子也没机会,如今可算是吃完了。 她立刻说道:“小五,我来熬粥,今天夜里肯定冷,喝粥也能暖和暖和。” “可米也不多了。” “用我的。”祝明卿早就把买的粮食和空间的换好了,她一脸真诚,“反正我也吃不完,就当积攒功德了。” 常五惊讶得张大嘴巴。 这可是六十多人的口粮! 没想到祝夫人如此慷慨,当下感动不已:“夫人真是菩萨心肠。” 祝明卿赞同微笑。 对,她就是如此善良的一个人! 两人在这边忙活,老辛原地踟蹰,最后还是走了过来。 他眼睛滴溜溜转着:“小五,我也来帮忙。” 常五看了他左腿一眼,"你行吗?" "当时可以了。"老辛怕他拒绝,直接揽过烧火的活:“这天儿太冷了,我来烧火,顺便暖暖身子。” 看他烧得有模有样,常五也就放心了,“注意火候,我出去方便一下。” 不远处,祝明卿正在接雨水淘米,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瞟了一眼又继续忙活。 不过,她对小界灵说:“帮我盯着那个叫老辛的人,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没问题。” 没过一会儿,小界灵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不好了,他拿出一个纸包……” 祝明卿立刻起身,端着洗好的米向这边走来。 趁着四周无人,老辛哆嗦着拿出药粉,刚要打开,又猛地放了回去。 不行,那些可都是帮过你的兄弟,不能干这么丧良心的事。 可是,不干的话,负债怎么办…… 小界灵:“哎呀,他放回去了。” 祝明卿脚步一顿。 老辛眉头狠狠拧在一起,脑海里不断出现那些催债的人,还有家里漏雨的房子,刚出生的小孙子…… 最后一咬牙,又把纸包拿了出来。 一鼓作气打开,然后傻眼了。 空空如也! “卿卿,什么都没有。” 祝明卿也懵了。 “应该是大雨冲没了吧……”小界灵灵机一动,猜测道。 祝明卿愕然:……还能这样? “老辛?”常五也从外面小跑过来,看他一动不动就问道:“发什么呆呢?” 老辛立刻惊出一身冷汗,他迅速把纸扔进了火里,心砰砰跳个不停。 他刚才攥得严严实实,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看把你热的。”常五看着他脑门上的汗珠,打趣道:“行了,我来烧火吧,你回去歇着吧。” 他忙擦掉额头冷汗,嘴角不自然地笑,“暖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忙着,有事再招呼我。” 回去路上,有人和他打招呼也没得到任何回应,便好奇问同伴。 “老辛这是怎么了?” “没钱了吧。” 每次没钱,他都这般失魂落魄,和他熟的人早就摸清楚了。 破庙面积不大,大家的说话声,基本都能听得见。 常五也疑惑看了老辛一眼,刚才还高高兴兴呢,怎么一眨眼就变了。 算了,反正老辛也就那点事,真有大事肯定憋不住。 常五回神后祝明卿手里的米,好奇道:“怎么我买的米那么小,你的就这么大。” 看上去好看又好吃。 "可能老板拿错了吧。"祝明卿盖上盖子,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火太小了,再塞点柴进去。” “得嘞。” 水开后,祝明卿放入泡好的大米,还有丝好的鸡肉和姜末,“继续烧大火,两刻钟后转小火。” 常五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新奇的煮粥仿佛,怎么还放鸡丝呢。 这做出来不会一股怪味吧。 这就又要说到南夏朝的煮粥方法了,基本上就是把各种米混合在一起,熟了就能吃。 再精致一些的做法,放些糖或者其他配料,大多是甜丝丝的口味,很少有咸咸的粥。 祝明卿做的就是现代比较常见的鸡丝蔬菜粥。 …… 庙内众人围着火堆烤衣裳,毕竟不是人人都有祝明卿的条件。 随着时间过去,空气中也传来阵阵粥香。 本来在打瞌睡的官差们也都醒了,时不时往这边瞅一眼,还有人忍不住过来催问时候什么能吃饭。 常五骂骂咧咧把人赶走,要是能吃,还用等他们问? 他肚子早就叫饿了。 两刻钟后,转小火,祝明卿又撒入蔬菜,过来一会才放葱花和盐,然后搅拌均匀。 “好了,熄火。” “终于能吃了。”常五高兴得蹦了起来。 同一时间,门外也传来一道不太友好的声音: “我家公子小姐要进来避雨,你们立刻收拾东西另寻他处!” 第22章 书中男女主出现了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来人吸引。 对方一身蓝色衣袍,神情倨傲,见他们一直不动,脸色十分难看,口出威胁:“你们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赶紧走,否则小命难保。” “我竟不知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不问青红皂白就敢杀人的,难不成你家公子是当今圣上?” 梁河厉声呵道,直接给对方扣了个高帽子。 “你胡说。”小厮心口一跳,生怕给公子招来麻烦,“是你随意曲解……” “金衡,退下。”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名叫金衡的小厮脸色一白,忙跪下道:“公子,是小的错了,请公子责罚。” 梁河顺着声音看过去,看清来人后脸色变冷,他道是谁呢,也怪不得连个奴仆都如此嚣张跋扈! 外面瓢泼大雨,一身精致白袍的男子缓缓走下马车,仆人替他撑着伞,自己站在雨中,淋湿了半边身子都一动不动。 男子容貌俊秀,眉如墨画,长发用一支白玉簪别住,腰间还佩戴着一枚椭圆的镂空玉佩。 在他身后,还有个妆容精致的红衣少女,裙裾上的芍药花栩栩如生,头上带着一支赤金点翠如意步摇,盈耀生辉。 她颈间戴着红色琉璃镶金璎珞,更衬得本人容色娇艳,婀娜多姿。 地面泥泞不堪,破庙中也是人挤人,气味难免难闻了些,她嫌弃地捂住口鼻:“表哥,这里好脏啊。” “忍忍,雨停后我们就离开。” 她这才不甘不愿地跟着进了破庙。 王檀看了眼这间破破烂烂的房子,佛像残缺,蜘蛛网遍布每一个角落,整个人都难受极了。 她噘嘴问道:“表哥,我们在哪里休息啊?” “桓玉哥哥。” 突然,安静的人群中发出一声呢喃。 骆芙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梁桓玉。 她缓缓起身,想走过来。 王檀这才发现,屋内这些人是被流放的骆王府,不过看到落魄的骆芙,她脸上乐开了花。 “原来是你啊,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骆芙脚步一顿,看着脏兮兮的自己,又看着对面光洁鲜亮的王檀,内心涌上浓浓的自卑感,不敢再上前一步。 梁桓仿佛没有听到骆芙的声音,让王檀先在此地等候,便向梁河的方向走去。 “小河,别来无恙。”他端的是一副关心长辈的做派,“伯母近来可安好?” 梁河冷哼:“我们不熟。” 梁桓玉也不恼,声音温和:“那,今晚恐怕要打扰了,不知能否给我们让出一块空地来?” 梁河透过他肩膀看了那名叫金衡的小厮一眼,嘲讽道:“不用我们出去给你们腾地方了?” “抱歉,是哥哥管教无妨。”梁桓玉侧头看了金衡一眼,他立刻颠颠跑过来下跪磕头:“对不起,梁大人,是小的有眼无珠,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 梁河淡淡瞥了他们主仆二人一眼,眼底深处是遮掩不住的厌恶。 惺惺作态! 不过他也知道今晚他们肯定是要留在这里了,于是指挥着众人都往左边挪,留出了不大的右边。 旁边还有一个漏风的窗子。 王檀看到后就要发脾气,却被梁桓玉拦住了,他笑着对梁河道谢:“今晚,打扰了!” 梁河根本不搭理对方,而是踹了常五一脚,"愣着干什么,不吃饭了?" 梁家仆人开始收拾起来,擦干净地面后铺好厚实的锦被,又在上面挂了个帘子,将这一方小天地遮挡住。 至于漏风的窗子,被人为挡住了。 梁桓玉看向王檀:“表妹,过去歇息吧。” 王檀脸上这才带起笑容,可紧接着又担忧起来: “表哥,你晚上怎么办?” 梁桓玉笑道:“无碍,他们马上就收拾好。” 这边一行人闹的动静不小,祝明卿在知道进来的人是梁桓玉后,就警惕起来。 再一听那女子叫她表哥,便不淡定了。 乖乖! 梁桓玉和他的表妹王檀,可是书中男女主! 梁桓玉野心勃勃,但王家从不参与朝堂之争,二人的婚事也一直受王老太爷阻拦。梁桓玉年纪大,耽误不起,就娶妻生子了,不过没多久,王老太爷也去世了。 可是王檀身为王家嫡女,怎么可能做妾,也不想嫁给其他人,就一直养在闺阁了。 后来纷乱四起,骆淮也打出了名声,而这位女主,就被她父亲手段强硬地嫁给了骆淮。 这要是一部言情小说,那就是妥妥的阴差阳错,读者都替他们觉得可惜! 但是……男主走的可是争霸路线。 他和骆淮之间必有一战。 就是战败后不知所踪,没了消息。 谁能想到,他早就被王檀藏了起来,二人不仅给她儿子带了绿帽,还生了个孩子。 而十多年后,骆威因早年征战休息不及时,身体也垮了。 恐怕到死都不知道真相,还葬送了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 啧! 她儿子哪里是大反派,分明是妥妥的工具人! 她看看这边毫不知情的骆淮,再看看那边氛围正好的二人。 糟心啊! “吃饭了。” 常五一声大喊,众人立刻排好队。 天色彻底暗淡下来,晚间的风凉飕飕的,大冷天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心里也暖乎乎的。 咸香的鸡丝蔬菜粥一入口,常五就惊呆了。 好吃! 祝明卿也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 这是她喝过最好喝的粥了! 谷物的清香弥漫口腔,鸡丝的口感也刚刚好。 鲜美又不腻人。 她以前不出任务的时候,特别喜欢去一家粥铺喝粥,一连喝了半个月才停下。 但和手里的这碗比起来,味道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她以前也做过鸡丝蔬菜粥,同样的手法。 但味道却不如手里这一碗。 “卿卿,仙府产出的食物都很特别哦,不仅品质优良,对你们人类的身体也有好处。” 小界灵解释道。 祝明卿想到看过的小说:“可以治病救人的那种吗?” 小界灵:“……不至于,你以后就慢慢发现了。还有一个好消息,卿卿你已经获得了十人的好感哦。” 祝明卿脸上扬起笑容,今晚她熬的粥其实不多,但也一人一碗是够了。 就算有一半人喜欢,也能获得三十人的好感! 而现在,这些人没有一个说话的,全部都在狼吞虎咽,仿佛一天没有进食似的。 “三哥,好好喝啊。”刚才还一脸失落的骆芙忍不住对三哥小声道。 骆肖没有说话,只是喝粥的动作更快了。 “二十人了!”小界灵又来报喜。 老王妃等人也有幸尝到了祝明卿的手艺。 他们以前只闻得到香味,现在只喝了一口这种咸香口味的粥,顿觉新奇。 即便双方互看不顺眼,宋氏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她喝过最好喝的粥。 “三十人了!” 人数在慢慢上涨。 祝明卿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但总归他们人数有限,距离一百还差得远。 隔壁倒是来了不少人…… 可怎么才能不惹人怀疑地得到他们的好感呢? 第23章 宋氏的小心思 王檀闻着空气中的粥香,顿时觉得手里的玫瑰酥不好吃了。 她抬头看了看对面,都在津津有味地喝着。 真有那么好吃吗。 她抿了抿唇,又转头看向表哥,问:“表哥,你饿不饿?” 梁桓玉自然是饿了,今天被大雨耽搁没有按时抵达驿站,如今宿在破庙,更别说可口的饭菜了。 他道:“先吃些点心垫垫肚子,我让金衡去寻些吃的来。” 靠近他们一侧的宋氏听到这话,撇了撇嘴,心想外面下那么大雨,哪里有吃的。 还不如他们呢,能吃上一顿热乎饭。 等等! 热乎饭?! 她眼睛一亮,不着痕迹地看了眼祝明卿,想到一个好主意。 “梁公子,这粥可比百味楼的都好喝,你们可一定要试试。”宋氏十分卖力地安利,然后用状似可惜的语气道:“也就是我厨艺不行,不然一定亲自做给你们。” 看他们不说话,她又继续小声自言自语,这粥多么多么好喝,她能喝到简直不枉此生了。 而她心里则想着,这下看你祝明卿还不倒大霉,万一做出不合他们心意的粥…… 哈哈! 宋氏畅想着祝明卿被骂的场景,用力捂着嘴,努力压住即将发出的笑声。 梁桓玉一听,确实来了兴致。 百味楼里的名菜数不胜数,厨子也是经过精心挑选和训练,味道更是一绝。 如果不提前三天预定,可能都没机会进去品尝一番。 这山间野外的,能做出都比他们好喝的吃食? 若是不尝尝,确实可惜了。 他看向金衡,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看到这一幕,宋氏只觉得心里乐开了花! 金衡来到梁河面前,这次倒是很客气:“梁大人,不知今晚吃食是哪位所做,我家公子想请他为我们再做一次。” 梁河神色一顿,眼底划过一抹纠结。 祝夫人虽然看上去随和好说话,但实际非常有主见。 若她不愿意,又该如何收场! 梁桓玉可是十分记仇。 就在他思考如何回复才能不给对方带来麻烦的时候,宋氏早就按捺不住了,粥也不喝了,兴奋地指着祝明卿道:“是她。” 还不忘补充一句:“我大嫂厨艺很好,绝对不会让梁公子失望,你们就放一百个心吧。” 闻言,祝明卿神色微冷,但其实心里并没有不高兴。 宋氏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她心里一清二楚。 不过就是盼着她搞砸这顿饭,惹上麻烦。 可她不知道,自己正想怎么拿下这些人呢。 毕竟,太过主动的话,说不定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好了,有宋氏搭桥,她只要接住就行了。 梁河看向祝明卿,询问道:“夫人可愿意为他们再做一次吃食?” 祝明卿做出一副不想答应但不得不答应的样子,缓缓点头:“可以的。” 宋氏看她憋屈的样子,恨不得现在就跳起来庆祝! 让你嚣张,现在知道怕了吧。 祝明卿虽然答应了,但想到书中这对狗男女做的恶心事,自己还要给他们做吃食,就完全不想动。 另一边,梁桓玉得知做饭之人身份后,眸光微微闪动。 竟然是骆淮之母。 梦中那个去世十多年,又被追封为皇太后的倒霉蛋。 不过,皇太后又如何。 骆家如今这番处境,再想起事,根本不可能。 所以也无须顾忌他们! 他对金衡微微颔首,金衡才又来到祝明卿面前:“夫人,请吧。” 常五怕祝明卿一个人难以应付,便起身道:“我也来帮忙。” 老辛忙拽了拽他,低声道:“小五,别瞎掺和。” 这人可是梁中令的孙子,得罪了他,有什么好处? 常五不听,直接去收拾炉灶了。 骆淮也起身,冷淡地看了梁桓玉一眼,然后对母亲说:“我和你一起。” 母亲平日想做饭他不拦着,可如今看似询问实则逼迫的局面,还是给他的死对头做饭,骆淮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没错,其实骆淮和梁桓玉早就面和心不和,在书院时梁桓玉就带头排挤骆淮,还经常害他被先生责骂。 幼时他还未曾察觉对方的险恶用心,但长大后就看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但既然他都出手了,他也没让对方好过。 他十分怀疑,这次骆家被流放,梁府就掺了一脚进来。 如今又在这里碰面,梁桓玉这人向来伪善,如今让母亲熬粥,谁知道他又打着什么主意。 见状,小骆天也要过来帮忙,祝明卿直接拦下了。 她看向宋氏,眉眼弯弯:“弟妹刚才不是说,想亲自给梁公子熬粥喝吗,走吧,我教你!” 宋氏神色一僵:…… 她不过是随便一说,有这儿时间还不如多歇歇呢。 也就祝明卿闲得慌,一心围着灶头转。 看到站在原地不动,祝明卿嘴角微勾:“难道弟妹只是说说,其实……根本不想亲自下厨?” 闻言,梁桓玉的目光落到宋氏身上:“没关系,伯母不想做可以不做。” 他声音十分平静,脸上带着笑意,可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慎得慌。 宋氏不禁出了一身冷汗,她忙起身:“没,我怎么会不想呢,这就来。” 烧锅起炉灶,常五干得十分利落,祝明卿指挥着宋氏淘米。 每当宋氏想偷懒时,祝明卿刚要喊一声梁公子,她就老实了。 别说,第一次干,宋氏还蛮利索的。 不远处,梁桓玉脸上浮现出满意之色。 别说,自从知道狼袭失败后,他许久没这么高兴了。 王檀也捂嘴笑。 谁能想到啊,以前她都被骆芙压得死死的,如今她母亲却来给自己熬粥喝。 看到骆芙那张憋屈的脸,痛快! 祝明卿就在旁边指挥着宋氏干活,虽然很不甘心,但为了那二十多人的好感,她还是用上了空间的粮食。 时间一点点过去,空气中再次传来鸡丝蔬菜粥的咸香味道。 金衡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好了吗?” 公子可没那么好的耐心,若是再耽搁下去,到时可免不了一顿责罚。 祝明卿翻了个白眼,随口道:“催什么催,不好吃的话你担责吗?” 金衡忍了。 他倒要看看,这粥有多好喝。 第24章 坑了男主一百两银子 终于,等到了掀盖的那一刻,好香! 众人齐刷刷看过来,狂咽口水。 金衡也不敢耽搁,立刻给主子送了过去。 一刻钟后,他又来到祝明卿面前,摊开手心,里面是二两银子。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我家主子赏的,接着吧。” 祝明卿不禁呵笑出声。 虽然她没数过空间里到底有多少银子,但一个王府的百年积累,恐怕也是个天文数字了。 再看看这二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金衡看她笑,还以为她是很满意呢,便道:“收着吧,我家公子说故人相逢,能做的就这些了。” 祝明卿这次是真的无语了。 故人相逢,就送二两银子。 这么抠门的吗。 她缓缓起身,暼了不远处的梁桓玉一眼,才对金衡道:“这些银子,还是留给你家公子以后买粥喝吧。如果真的想感谢,二两银子可不够。” 宋氏也不由撇了撇嘴,这梁中令家的公子也太抠门了吧。 金衡没想到她们竟然还挑剔上了,回去和公子一说,梁桓玉冷笑一声,向这边走来。 站在祝明卿面前后,他没有说话,而是开始观察这位世子夫人。 眼前这个女子看起来分外平静,衣衫整洁,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闲适雅致气息,哪里像一个被流放的犯人? 她看着自己的目光那般淡定,没有丝毫害怕恐惧,仿佛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世子夫人。 呵! 有趣,到底是什么给了她底气? 骆淮吗? 梁桓玉也懒得再和这种将死之人计较:“今晚真是辛苦伯母了,不知你需要多少银子,说出来,桓玉一定尽力满足。” 就怕你拿了银子没命花! 祝明卿刚才还一副平静淡然姿态,此刻瞬间露出一个灿烂狡黠的笑容:“这可是你说的。” 梁桓玉险些被晃花了眼,他不着痕迹地转移视线,表情淡淡:“绝无虚言。” 只听对方声音清脆地说出一个数:“一百两!” 梁桓玉脸色一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少?” 祝明卿重复了一遍,然后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就这腰间的玉佩,恐怕都超过百两了,还有这衣服,发饰,哪个不值钱? 刚才答应的倒是大方,难不成现在是想反悔?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金衡看不下去了,大声斥责:“你这是讹人。” 祝明卿挑眉,没错,就是讹你们了。 要不是为了空间升级,想吃她做的饭? 还是做梦比较快。 梁河见梁桓玉吃瘪,心里着实高兴。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一眼:“梁公子,你不会拿不出来吧。”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梁中令位高权重,但却是个抠门的人。 连带着梁府众人都养成了这副性子。 当初他母亲被诬陷偷窃家中财物,大雨天被祖母罚跪在祠堂外面。 若不是学院提前放假,他及时请了大夫,恐怕早就没了母亲。 为此,他也惹怒了一心想要给母亲教训的祖母。 再后来,又发生种种事情,他实在受不了互相倾轧的梁府,索性直接在老师的帮助下,离开了梁府。 看到梁河也站在骆家那边,看来,今天必须要拿出这笔钱了! 梁桓玉眼底深处划过一抹幽冷的暗芒,但面上依旧维持着笑容。 “怎么会。”他转头看向金衡。 金衡这才不情不愿拿出一张银票。 梁桓玉转头递给祝明卿,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愈发刺眼,不禁沉沉说了一句:“流放之路艰辛,伯母定要保重。” 言下之意,威胁满满。 祝明卿却仿佛没听出对方的意思似的,表情十分真诚地道谢:“多谢关心。” 然后一转身,她就将银票给了一旁的常五:“这是你今晚的酬劳了,收好了。” 老辛听到这句话,猛地抬头,艹,小五子撞大运了! 早知道有钱,他就自己上了! 而常五却是愣住了。 他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更别说拥有了。 他紧张的声音打结:“这……太多了。” 他一个月的工钱才二两银子。 不吃不喝五年也未必攒得下一百两。 祝明卿笑道,“意外之财,再多都不嫌弃的。” 梁河见她是真不在意,便示意常五可以收下。 常五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搓搓手指,心想只要不违背选择,以后祝夫人的事就是他的事。 宋氏看到银子都给了这小官差,急了:“我也帮忙了,还有我的呢。” 二两银子确实少,但一百两可不少了。 怎么着也得分她一半啊! 祝明卿表情未变,轻轻握住宋氏的手腕,不经意一用力:“我还以为弟妹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心呢,咱们日后要劳烦常五大人的地方还多,这点小钱,你就别在意了,啊?” 宋氏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她怎么可能不在意,她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也才三百两银子。 手上传来的痛感提醒着她,若她真拿了这银子,后面被针对怎么办? 宋氏脸色青青白白,表情像吃了黄连一样苦涩。 憋屈,太憋屈了! 看着这一幕,梁桓玉神色愈发冷漠。 若不是顾忌梁河,就凭这些人今日所为,他必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 夜色渐浓,外面的雨势稍稍减弱,众人陷入沉睡,破庙中也渐渐安静下来。 祝明卿也躺下闭眼休息,肚子有些饿了,趁人不注意,来到了空间寻摸吃食。 “卿卿,还差十人认同,空间就能修复啦。”小界灵迫不及待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祝明卿露出一抹笑容,“好,我知道了。” 空间中用来存储食物的房间这几日已经被她收拾成好了,塞满了这种食物,她随意打包了几款点心,然后拿了一屉晶莹剔透的小包子,吃了起来。 她边吃边想着以后到了关城要做些什么。 厨艺她有,银子不缺,粮食也不缺。 要不是还有虎视眈眈的皇室,还有随时会乱起来的时代。 她完全可以躺平了。 啊,不对,还得修复空间呢。 空间现在只能用来种粮食,所以到了关城后,还是先开个早餐铺子吧。 祝明卿正想着以后的计划,小界灵突然飞过来说外面有动静。 自从卿卿让它盯着那人,它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汇报。 就连老辛去方便,它都要和祝明卿说一下。 搞得祝明卿都忍不住和它科普一下常识了。 这一次,它说:“那个老辛又出门了。” “出去做什么?”祝明卿拿起最后一个包子,不紧不慢地吃着。 小界灵凝聚精神力看得更远了些。 “在和一个蒙着脸的人说话,听不清。” 意识到什么,祝明卿立刻离开了空间,破庙内中间的柴火噼里啪啦作响,没人发现她刚刚离开,又突然出现。 祝明卿刚想起身去查看,就听到有脚步声响起,她眼睛睁开一条缝。 原来是宋氏去起夜回来了,她一脸迷迷糊糊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老辛离开。 脚镣的声音也惊动了外面的人,他们躲到了暗处。 等看到有人进了屋子,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杀意。 祝明卿不敢动,等宋氏回来后好一会儿了,她才慢慢起身。 幸好梁都尉心善,给她解了个脚镣,否则还真不方便。 破庙远处的一片树林里,漆黑不见五指,祝明卿自然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却认得老辛的声音。 她本想听得更清楚些,不由向前迈了一步,哪知正好踩在了树枝上。 嘎吱—— “谁?!” 第25章 不会活着到达流放之地 黑衣男子目光森寒,他身形一闪,出现在祝明卿刚刚待的地方,却发现是一只猫儿,才松口气。 空间内,祝明卿也不由庆幸,幸好,她还有这个保命工具。 空间外,黑衣男子又出现在老辛身旁,一把剑抵在他脖子上,声音充满威胁:"若你反悔,这条命就不用留着了。" 老辛扑通一声,跪地求饶。 “大人饶命,小的实在不敢违抗主子命令。之前的引兽粉被他们发现了,这几日检查十分严格。我本想今日动手,可是……” 黑衣男子声音阴沉:“可是什么?” “可是一场大雨,药粉被冲没了啊。”老辛哭的鼻涕眼泪到处都是,顾不上小腿传来断断续续的疼痛,跪地上前想抱住对方大腿,却被对方嫌弃避开。 黑衣男子显然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可笑的一个理由。 半晌后,他于是扔下了一包毒药,声音仿佛寒冰般阴冷刺骨:“最后一次机会。”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还有,刚才那个女人,你处理掉!" "是!" 一阵风刮起,老辛小心抬头,眼前已空无一人,他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脸上也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 等他返回破庙,四处瞧了瞧,发现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才放下心来。xbiQiku 祝明卿等了好久,也不见另一个人进来,最后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了,她便让小界灵继续盯着,这才沉沉睡去。 可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天气放晴,也无可疑人员出现。 祝明卿还以为对方离开了,但就在他们要离开破庙之际—— “卿卿,我看到了。”小界灵急忙提醒,“马车旁边最高的那个人,刚才和老辛说话了。” 祝明卿神色一顿,不经意扫了一眼,对方一身黑衣,守护在马车旁,显然是梁桓玉的侍卫。 祝明卿本以为是京城那些人想对他们下手,没想到还有梁桓玉。 也对,男主野心勃勃,想对骆王府出手,并不意外! …… 梁桓玉一行人也要离开了。 临上马车前,他眸光微微一闪,上前两步对梁河说:“祖父很想你,有时间的话,就回去看看吧。” 第26章 还值得用那玩意儿? 气氛一时冷淡下来。 常五也意识到他刚才失态了,神色有些不自然:“我……” “好了。”梁河打断二人,看向村长:“那位华大夫,你可知道他在哪里采药,我这就派人去寻他回来。” “知道的。”村长忙点头。 于是,兵分两路,常五带人去找华大夫,而这边,梁河对祝明卿道:“还要麻烦夫人身边的姑娘,务必照看老辛能活着等到华大夫回来。” 看夫人并没有阻止的意思,粉桃这才道:“大人放心,我定竭尽所能。” 时间就在大家的等待中一点点过去,可等老辛都昏迷过去了,也不见华大夫的身影。 粉桃觉得老辛脸色越来越苍白,伸手把了把脉,只觉得要不好。 “这位大人的呼吸越来越弱了。”她神色凝重,“再耽搁下去,神仙也救不了他。” 祝明卿上前查看了一下老辛腿上的伤口,心里大致有了数。 虽然她不懂医术,但前世受伤乃常事,身边没有医护的时候,她经常会自己处理伤口。 老辛不做人,她是真不想救人,但若是在粉桃的看护下出了事,那就麻烦了。 而且,如果他真的死了,那谁知道男主又会派什么人来! “梁都尉,你去外面守着吧,我和粉桃替他祛除腐肉。” 梁河皱眉,“夫人你也懂医术?你们有把握吗?” 祝明卿没有正面回答自己,而是道:“总比等死强,梁都尉考虑一下吧。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没有医好他,梁都尉不能嫉恨我们!” 梁河看着已经神志不清的老辛,心中情绪起伏不定。 要是医好了,一切都好说。 可若是一旦出了差池,他如何向老辛家人交代。 祝明卿看梁河仍在纠结,拽着粉桃就要离开。 正好她还不想治呢。 “等等。”梁河回过神,赶忙拦下他们,“我去外面守着,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说。” 等屋内只剩下祝明卿和粉桃二人时,粉桃怕她不适应,拿着烧得通红的匕首上前,小脸发白:“夫人,我来吧。”xbiQiku 祝明卿神色十分平静:“除了这里,其他地方都没问题,对吧?” 粉桃点头:“不过祛除腐肉后,需要好好护理,否则依旧性命难保。” 祝明卿明白了,这就是需要消炎处理了。 她伸手,“匕首给我!” 粉桃听话地递了过去。 祝明卿:“过去按着他肩膀。” “夫人想亲自动手?”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粉桃一脸纠结,夫人从未做过这种事,能行吗? 屋外,寂静的小山村传来阵阵狗吠声,伴随着人们偶尔走动的声音。 梁河就站在大门外,神情焦急地盯着远方。 没一会儿,他又来到房门外,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可却听不到一丝声音。 就这样,他着急地走来走去,一刻也静不下来。 “嗷……” 突然,屋内传来一声凄厉叫声,冲破这寒夜的寂静。 梁河虎躯一震,赶忙冲进了屋子。 等看到床边的情景后,愣在当场。 祝明卿正双手沾满鲜血站在床边,她白皙的脸颊也溅上了几滴血迹,扭头对着梁河喊道:“过来帮忙。” 梁河回过神,连忙过来压住老辛乱动的身体。 祝明卿这才安心继续去掉腐肉。 一刀刀下来,老辛早就被疼醒了,哭嚎声不断。 “放过我吧,我不要治伤了,太疼了。” 梁河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问:“你没放麻沸散?” 祝明卿踹了老辛一下,又是一刀下去,仿佛在切猪肉似的:“别动,马上就好。” 然后又用漫不经心的口吻回复梁河:“不就是一块腐肉,还值得用那玩意儿?” 麻沸散多贵啊,给他用,就是浪费! 梁河咽了咽口水,同情地看了老辛一眼。 幸好,他的伤早就好了。 等祝明卿把伤口处理得差不多后,老辛背后都被浸湿了,他抬头看着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虽然救了自己,可难道真的没有私心吗? 门外也传来常五的喊声:“我们回来了。” 他背着华大夫闯进了屋子,后面的官差也提着华大夫今日采到的草药。 一窝蜂似的涌了进来。 此时,祝明卿已经给老辛上了金疮药,但还没有裹上纱布。 见人回来,她直接撒手不管,去旁边洗手了。 老辛终于松了口气。 再让祝夫人和她的侍女治下去,他就怕小命不保啊。 “华大夫,您赶紧看看我哥身上的伤。”常五把人背到床边才放下,指着老辛的腿,然后表情一愣,腐肉没了? 他看向梁河,对方指了指祝明卿:“祝夫人和粉桃刚才帮忙弄掉的。” 常五不放心,祝夫人都说了,粉桃医术不精,还是再找其他大夫看看更保险。 “华大夫,您也再给再看一下吧。” 华大夫是个精瘦的老头儿,头发和胡子全白了,谁也不知道他今年多少岁,但看上去精神奕奕,还敢自己一个人去爬山采药呢。 采药途中被打断他也不恼,反而好脾气地跟他们回来了。 华老头看向伤口的位置,嘴里念念叨叨:“好刀法。” “华大夫?”常五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好刀法? 华老头呵呵笑道:“吃上几服药,休养几天就痊愈了。” 等得到华老头已经无碍地答复,他紧张了一夜的心情才缓解下来。 万幸。 不然他如何向伯父伯母还有嫂子交代啊! 老辛觉得心里苦,怎么都不拿他当回事,他哑着嗓子:“能不能先给我裹上纱布?” 常五这才发现他光溜溜的左腿还露在外面,不禁看向华大夫。 华老头儿无奈,他什么时候沦落到给人裹纱布了? 但还是好人做到底,包扎好伤口后,他背起一旁的背篓:“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你们谁去抓药?” 常五忙道:“我去。” 等人走得差不多后,梁河才来到老辛身边,嘱咐着:“好好休息,以后身体不舒服一定要早说,幸好这次有祝夫人和粉桃,不然你这条命可就悬了!” 老辛的视线穿过他肩膀看了那两人一眼,眸光复杂,骆家人又救了自己一命。 恰好祝明卿也看过来,他一心虚,立刻转移了视线。 第27章 攒够一百人好感啦 晚上,老辛盯着屋顶,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睡,直到天蒙蒙亮,外面传来鸡叫声,他才沉沉睡去。 清晨中的小山村,天空下着蒙蒙细雨,道路上出现一个提着木桶的女子,她每经过一户人家,就过去敲门然后送上一碗粥。 山村人家朴实,本来还不好意思要的,但架不住对方能说会道,最后实在不忍拂了对方的好意,收下了。 半个时辰后,基本都送得差不多了,祝明卿心想,怎么着也能收获一半好感吧。 只要再有十个人,仙府第一次修复的条件就达到了。 她准备往回走的时候,碰到了昨晚的华老头。 她笑着问好:“早上好啊,华大夫。” 华老头儿眯着眼看过去,立刻认出了对方是那个刀法很厉害的小丫头。 看到她手里的木桶,好奇上前:“这是什么?” 祝明卿蹲下身打开木桶,声音轻快:“昨日感谢村长收留,今日我便做了鸡丝蔬菜粥送予村里人品尝,华大夫可要试试?” 华老头儿摸了摸花白的胡须,昨晚下手那么狠,没想到还是个感恩的。 不过他可是挑剔得很,一般食物才入不了他的口。 于是便拒绝道:“不用了。” “卿卿,攒够一百人好感啦。”小界灵突然兴奋出声。 祝明卿脸色一喜,便准备回去立刻修复空间。 起身时恰好一条大黄狗跑了过来,对着木桶汪汪大叫。 华老头惊奇挑眉,心想这狗还真不挑食。 祝明卿也忍不住揉了揉它脑袋,真是狗鼻子,什么好吃的都能闻到。 既然攒够一百人好感了,那最后一份就给你吧。 就在大黄狗吃得津津有味时,村长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边跑边喊:“祝夫人,等等……” 祝明卿起身,等他走近了才问:“怎么了?” 村长平复了下呼吸,苍老的嘴角才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 “我小孙子不爱吃饭,但刚才却直接喝完了你送的粥,我想问问还有多余的吗?我可以买的。”边说边从掏出几文钱递了过来。 祝明卿拒绝了,指着左腿边道:“最后一份,刚刚给它了!” “哎呀!”村长懊恼地拍了下大腿,看向大黄狗,仿佛下一秒就把那碗粥夺回来。 大黄狗也十分机灵,转了个身拿屁股对着村长,继续大口吃着。 旁边,华老头儿本想回家的身子一顿,村长的小孙子可是出了名的嘴刁,有时候宁愿饿着也不吃饭,他竟然爱喝这所谓的鸡丝蔬菜粥? 再看那大黄狗护食的架势。 华老头儿有些后悔了,他应该尝尝的。 村长酝酿半天,才支支吾吾道:“祝夫人……能不能再做一份,多少钱都可以。” 祝明卿摇头拒绝了,要不是为了好感度,身边也没什么可用的人,她根本不会下厨做这么多人的吃食。 村长顿时一脸失落的叹口气,算了,也不能一直惯着孩子,否则等人一走,还不是吃不下饭。 “不过……”祝明卿想到还要修复仙府,便开口提出自己的条件:“我可以送你们一些煮粥的食材,制作方法也会告诉你,但是我也需要一些东西来交换。” 村长喜上眉梢:“好,你说。” “我想要一些种子,什么种子都可以,最好是一些稀有的种子。 再过一个时辰我们可能就要离开,你如果能在这个时间送来符合条件的种子,就能拿走食材。” “没问题。”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有了食材,起码能吃好几顿了。 村长扭头又快速跑走了。 祝明卿提上木桶,对华老头儿微微点了下头,就准备离开。 对方突然问道:“药材种子也可以吗?” 恩? 祝明卿一怔,而后脸色一喜。 对啊,她怎么把药材给忘了。 “当然可以,我现在要回去准备食材,华大夫需要的话,也可以拿种子来换。” 华老头儿摇头,“不,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 村长带着小孙子刚到门口,就碰到了华老头。 小孩儿叫温宝忠,是个五岁的小家伙,因为早产食欲一直都不高,看上去不过三岁左右。 平时也多亏了华老头儿给他调理身子,才健健康康活到了现在。 看到华老头,他甜甜一笑:“华爷爷,你也来喝粥吗?” 花老头儿摸着胡须,笑眯眯道:“是啊,小宝忠也喜欢吗?” 他认真点头:“给哥哥喝。” 闻言,华老头儿一愣,他看向村长,对方显然也并不知情。 村长一脸欣慰地摸了摸小孙子的脑袋,“好,给你哥哥宝禄。” 祝明卿端着粥出来,正好听到了宝禄二字,脚步一顿。 心里涌起浓浓的好奇心。 这本小说中她记住的人物不多,温宝禄就是其中一个。 他们说的是那个南夏第一富商吗? 为了给弟弟治病成了南风馆小倌,赎身后又开启传奇一生的温宝禄? 看到祝明卿的一瞬间,温宝忠小嘴微张,表情呆愣,好漂亮的姐姐啊。 他不由小声喊道:“姐姐……” 祝明卿莞尔一笑,蹲下身子和小孩儿面对面,纠正道:“不是姐姐哦,叫……” 叫奶奶是不是有点老了? 村长笑呵呵道:“小宝,叫婶婶。” 祝明卿扯了扯嘴角:“对,叫婶婶吧。” 反正这具身体的小孙子都快出生了。 哪知小宝忠倔强摇头,“就是姐姐。” “哈哈。”祝明卿乐了,这小娃娃有意思。 她把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一把将人抱起来放到板凳上:“来,不是喜欢喝粥嘛,这些都给你。” 小宝忠看着面前比他脑袋都大的一盆粥,眼睛瞪得圆圆,不知该如何下手。 他诚恳说道:“姐姐,我喝不完。” 祝明卿又忍不住笑了,好可爱的小娃娃。 她盛出一小碗放在他面前:“喝吧。” 华老头儿也一屁股坐在旁边,毫不客气给自己盛了一碗,喝了起来。 一入口,他眼睛闪过一丝惊艳。 好独特的味道,看上去普普通通,却比他以前喝过的粥都要好吃。 坐在桌旁的一老一少,老的一脸陶醉,小的忍不住翘起小脚丫来回晃。 村长两眼闪动着晶莹的泪珠,终于能吃下东西了。 等大孙子从书塾回来,他一定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趁他们吃的时候,祝明卿来到村长身边,“村长,我刚才听你们说宝禄,他是?” 第28章 老辛要坦白? 看上去只是随口一问,实则她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点。 能当小倌的男子,应该长得不错吧? 而且还成了南夏第一富商,这得多厉害? 想见! 谈起自己的大孙子,村长可是有说不完的话。 什么孝顺,读书好,人品绝佳等等夸赞的词语全部用在了他身上。 “就是他爹娘去得早,这孩子和小宝只能跟着我一个老子生活,命苦啊。” 村长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祝明卿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算了,若是有缘,以后自会相见的。 这边吃得喷香,粉桃小跑过来,在她耳边悄声说道: “夫人,昨晚辛大人说有事找您。” 祝明卿眉头一挑,有事找她? 难不成……是想坦白? 否则她还真想不到对方找她有什么事。 …… 老辛躺在床上,表情呆滞,还时不时叹口气,梁河看到后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这般纠结为难,还把他和祝夫人都叫了过来,有什么事呢? 脚步声逐渐逼近,老辛眼神才有了动静,他看向门口的方向,心跳加快。 要不,还是趁着还没酿成大错,坦白吧。 他可不能做恩将仇报的人。 可是如果坦白真相,小孙子怎么办? 他还那么小,就要被拿去抵债! 不行不行。 他脑海里仿佛出现两个小人,一个劝他回头是岸,一个骂他不想活命就早点说。 不知什么时候,祝明卿就推门进来了,看起来分外平静,但却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肃杀之气。 她一步一步走到老辛面前,仿佛踩在了老辛心脏上,静静地盯着他: “大人,听说你找我有事说?” 老辛抬头,她居高临下的姿态竟让人忍不住生出一丝臣服之心。 他表情一愣,揉揉眼,再看过去。 只见对方眼中带笑,哪有刚才摄人心魄的架势。 看错了吧。 他轻咳两声,张嘴想要说引兽粉的事情:“就是……那个……” “是哪个?”看他半天也不说什么事,梁河忍不住问道。 第29章 交换到了甘蔗种子 祝明卿:“需要几天?” “很快的,明天这个时间吧,等我出来哦。” 祝明卿点点头,心里不禁产生一丝期待,不知道第一次修复后的空间会是什么样子。 “卿卿,见。” 祝明卿微微一笑:“明天见!” 粉桃也提出要去找骆天,他们准备开始盯梢了。 到时候一定能抓对方一个现行。 …… 院子里,华老头正一脸满足地揉着肚子,看到祝明卿的身影后,对她招招手。 “小丫头,快过来。” 听到小丫头三个字,祝明卿一时语塞。 她可是要当祖母的人了,还被人叫小丫头? 不过,按照华大夫的年龄,对他来说自己可不就是小丫头吗。 桌上的粥已经被喝了个精光,她笑道:“看来你们确实很喜欢这鸡丝蔬菜粥啊。” 华大夫用力点头,这味道对他的胃口。 小宝忠也宝贝似的抱紧怀里的小木碗,一脸真诚道:“姐姐,谢谢你。” 祝明卿忍不住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然后看向村长:“食材我都准备好了,种子都带来了吧?” 村长忙打开身后的布袋,从里面倒出数十个油纸包,“夫人请看,这些是我家中现有的种子,小麦、高粱……” 零零散散数过去,大多是祝明卿所拥有的。 她脸色稍显失落。 村长心里一紧,“还不够吗?” 祝明卿摇摇头:“不是不够,是种类不多。这些我都有了,我想要的是手里没有的。” 村长张张嘴,这是他家里能匀出来的所有种子了。 再没有旁的了。 小宝忠也一脸失落。 祝明卿想到想到他对哥哥的关爱,心下微动,“不过我们的交易依旧有效。” “太好了。”小宝忠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祝明卿拿出食材,整整四袋米,每一袋都有四五十斤了,足够他们吃两个多月了。 村长有些不敢相信,不过一些种子,竟然换回了上百斤粮食。 “夫人,这……”他一激动,说话都不利索了,“太多了,给我们一袋就够了。” 祝明卿摸了摸小宝忠的头发,笑道:“就当是给孩子的礼物吧。” 村长十分不好意思,但家里生活确实不太好。 有了这些粮食,宝禄也能轻松些日子。 他忙不迭看向小宝,对方特别机灵,迅速对祝明卿磕了个头,“姐姐是个好人,宝忠长大后,一定会报答姐姐的。” 祝明卿忙把孩子扶起来,忍不住抱了抱他。 虽然她不喜欢和人太过亲近,但小孩子这么可爱,当然除外了。 “好,宝忠要健康长大,希望将来……”说到这里,她声音一顿:“有再见的一天。” 有了这些米,希望这孩子不要再生病了,等他哥哥长大,这一家子的生活只会越来越好。 “小丫头,死掉的种子你收吗?”华老头突然问道。 祝明卿想想还是应下了:“可以拿来看看。”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种活,但先试试嘛,毕竟她都拥有一个那么神奇的仙府了。 华老头儿摸了摸胡须,看向村长:“你家那个黑色的种子,拿来了吗?” 村长一怔,然后摇头道:“那玩意儿种一年多了,芽都没发,根本没用。”拿它换粮食,他都觉得亏心。 要不是小孙子舍不得,他早就扔了。 黑色种子? 不发芽? 难道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 那就是南方的种子喽。 祝明卿转头看向村长:“能给我看看吗?” 村长当然不会拒绝,他让小孙子在这里等着,转头往家里跑去。 等待的时间,华老头也和祝明卿做了交易。 药材种子都是很常见的,忍冬、枸杞、……最后他又拿出一颗干枯的小人参,“这个,你要吗?” 祝明卿笑得牙不见眼,“要的,都要的。” 华老头见她笑得像个掉进米缸的老鼠似的,也不禁乐了。 虽然不知道这丫头要这么多种子做什么,但他留着也没用,索性就拿来换食物了。 “我来了。”村长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捧着一个小纸包,打开后里面是米粒大小的种子,“夫人,就是这玩意,我家就剩这些了,你要的话就拿走。” 祝明卿虽然不太会种地,对农作物也不熟悉,但这玩意儿,她熟啊。 当年她看到一个制糖的小视频,就是从甘蔗种子讲起,然后又是发芽,长大,最后才制成红糖。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这种热带植物。 这种子在北方这种环境,当然种不活了。 华老头看她一脸惊喜,忍不住好奇问道:“小丫头,你认识这玩意儿?” 祝明卿笑着点头,并没有详细展开:“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南方的种子,在咱们这里很难存活。” 华老头没想到她竟如此见多识广,不愧是那位的夫人。 见她不想多说,他也不再问了。 反正目的达到了,华老头就提出离开,他现在只想回家试验一番,看看按照这小丫头的说法,是不是真能熬出一模一样的粥来。 不一样的话,他得赶紧过来找她要个说法。 村长也将粮食搬上牛车,温宝忠对着祝明卿挥挥手,小脸上满是不舍之情。 …… 祝明卿盯着他们的背影远去,然后听到村长问华老头今年什么时候走,要离开多久的话。 不等她多想,骆淮便打开房门走了出来:“母亲,你收这些种子,是想做什么?” 祝明卿随口找了个理由:“到了关城,种地用。” 骆淮眉头微微皱起,“可关城环境很糟糕,可能种不活。” 说到关城,祝明卿就想起来一件被她遗忘的事。 她一边将种子搬到屋里,一边问道:“关城在哪个位置,你给我具体说说。” 骆淮见母亲转移话题,便忍不住叹气。 自从被流放后,母亲就变得十分有主见。 恐怕再说下去,她也不会听的。 算了,不管了,反正母亲有钱。 他捡起一旁的枝条画了个路线图:“这里是京城,我们一直北上,途经豫州和冀州两地,关城就在冀州边界,再往北走,就是胡人的草原了。” 第31章 常五发现了老辛和宋氏的计划 早饭过去没多久,院子里就噼里啪啦落下大雨点。 也不知什么情况,这两日下雨颇多。 梁河都有些发愁了,如果没有按时抵达关城,到时候少不了被问责 再看看吧,无论明天什么情况,都要赶路了。 “梁都尉,在吗?” 祝明卿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祝夫人?”梁河开门看到她有些意外,这个时间来找他做什么? “我有一事想向大人禀报。” 祝明卿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告诉梁河,不管他信不信,单凭她自己,肯定是不能拿老辛怎么样。 可梁河就不一样了,他是朝廷任命的官员。 而且,看他那日和梁桓玉的谈话,两人应该沾亲带故,虽然关系不太一般。 梁河面色平淡,问道:“何事?” “那日淘米时,我发现……”祝明卿缓缓将破庙中的事说了出来,但隐瞒了她看到老辛和黑衣人谈话的那一段。 不等她说完,梁河脸上聚起怒气:“荒谬!” 他冷哼一声:“祝夫人,我对你宽容,任你自由行走,可不是让你随意污蔑我兄弟的。” 祝明卿眼神微闪,仍笑着说:“我只是把自己看到的原原本本说出来,至于梁都尉相信与否,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天边的雨越来越大,夹杂着凛冽狂风,燥热的空气中也迎来一丝凉意。 祝明卿搓了搓手臂,这雨如此之大,该不会是书里面提到的那场百年一遇大暴雨的前兆吧。 梁河双唇紧抿,一动不动地直视着她,想看出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可最后,她还是最初那张笑意温和的脸。 离开之际,祝明卿又提点了一句:“如果大人不信的话,可以去老辛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之物。” 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雨幕中,梁都尉握着门框的手指渐渐用力,眉头拧得愈发紧了。 直到午时,常五来给他送饭,看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窗户旁,右肩的衣服已被雨水浸湿,也没有丝毫挪动的意思。 “头儿,想什么呢?说出来我给你出出主意。”常五一边摆放吃食,一边询问。 …… 宋氏从老辛的房间离开后,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她故意愈发急促,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答应了要杀人。 她心里藏着事,神色发虚,听到一点动静都疑神疑鬼的。 怎么办,她已经和大嫂明面上撕破脸了,她送的东西,对方肯定不会用的。 而且那位大人说什么不会连累她。 要是被梁都尉或者其他官差发现,她这条小命一准完蛋。 不如……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把这群官差都给解决了! 他们一家直接跑路得了。 到时候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做个小生意,总比去拿劳什子关城强。 宋氏往深处一想,越来越觉得这个主意简直妙极了! 一瞬间,她腿脚不软了,身体也恢复了力量。 不过,她得想想怎么搞定这群人。 老辛睡得正香,又被人摇醒了。 看到来人,他顿时清醒了:“怎么样,办妥了?” 宋氏摇头:“没找到机会。” 老辛眉头一皱:“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宋氏捂着砰砰跳的心头,眼神盯着地面,不敢看他。 然后将自己刚才又想到的主意说了出来,“你觉得呢?” 老辛看了看左腿,本来他不想参与进去的,所以才找了别人。 可如今靠她一个人确实有难度。 那就帮一把,反正不过就是叫个人罢了。 “可以,到时候我把小五叫过来,你趁机在骆家大房的饭菜里下药。” 啪—— 木碗摔在地上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老辛和宋氏两人迅速看过去,只见常五一脸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常五:没想到头儿的怀疑竟然是对的。 他还为这件事和头儿吵了一架,心气不顺,就想来看看老辛,顺便给他送药。 没想到,他竟然听到了…… 常五少年心性,被信任的人背叛伤害,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眼眶通红地冲进来:“老辛,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枉我刚刚替你辩驳,你前日在破庙,是不是真的想下药来着?” “谁告诉你的?”老辛心口一跳,他怎么连这件事都知道。 不行,得先安抚住小五,不然他可就全完了。 常五怒声道:“果然是你!” 老辛叹口气,拍了拍床边让他坐过来,“我都不知道破庙里发生了什么事,你上来就是一顿指责,我可不得问问吗?” 常五此时已经不相信他,上前两步指着宋氏:“那她呢,你们刚才说了什么,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老辛不说话了,伸手悄悄拿出后面的绳子,趁着常五的目光落在宋氏的身上时,十分迅速地嘞上了他脖子。 宋氏瞳孔瞪大,吓得捂住了嘴巴。 “嗯……”猝不及防下,常五被人勒紧脖子,不由发出一声闷哼。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老辛,眼中蓄起泪水。 他想着,如果老辛是迫不得已,他就瞒下这件事,再想办法和他一起解决。 可为什么,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老辛下了狠手:“小五,你别怪我,怪就怪你今天不该来的。” 常五使劲儿挣扎,老辛腿刚受了重伤,力气不大,就在他要挣脱之际,宋氏反应过来了,立刻上前帮忙。 最终,常五渐渐停止了挣扎。 老辛手指一松,常五的身体疲软倒地,眼睛大睁,脸上挂着不甘、懊悔、愤恨等等情绪。 宋氏腿脚一软,也跌倒在一旁。 她大口呼吸,仿佛下一秒就喘不上来气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老辛抹了一把泪水,哑着嗓子道:“尸体先放在我这边,等晚上,你再运出去。” 宋氏双手还哆嗦着,声音发颤:“我运出去?” “不然呢?”老辛指了指左腿,“我要是能动,用得着你吗。” 宋氏看了眼一旁死不瞑目的常五,吓得双眼紧闭。 外面响起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见她一动不动,老辛忍不住低吼: “快点,把尸体放进柜子里,不然一会儿来人了,我们可说不清。” 第33章 老辛一口喝掉了带毒药的汤 祝明卿目光往桌上一瞥,端起她的那一份饭菜:“敢吃吗?” 宋氏松了口气:“我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她就大吃了一口肉,面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好吃。怎么,这下没话说了吧。” 旁边的老辛面色一凝,她怎么敢的,难道她没下药? 祝明卿嘴角微勾,指着一旁的汤:“这个呢?” 宋氏脸色一顿,拔高音调,妄图用大嗓门压制住对方:“凭什么你让我吃我就要吃,你既然说汤里有毒,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啊。” 祝明卿手臂一抬,一只老鼠正被她捏在手里。 宋氏被恶心到了,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骆家人也瞪大了眼。 没想到往日温温柔柔的祝明卿,竟然连这玩意儿都敢碰。 老鼠被放在地面上,叽叽喳喳往前走了两步,舔了舔面前的食物,过了一会儿,什么事都没有,依旧活蹦乱跳的。 宋氏顿时兴奋了,仿佛抓住了她的把柄。 “大嫂,你这凭空诬陷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污蔑我的清白也就算了,连官差你都不放过,难道你是想连累我们所有人吗。”说着说着,还不忘挑破一下祝明卿和骆家人的关系。 老辛也乘胜追击,“祝夫人,梁大人对你一再宽容,可你却这般得寸进尺,简直胆大包天!” 他又转身对梁河说:“大人,这次绝不能轻易放过她。否则以后我们这些人岂不是任由她随意攀咬!” 宋氏跪在了地上,哭哭啼啼道:“民妇冤枉,大人一定要为我们这些人做主,上奏朝廷,严惩祝氏。” “真的和我没关系啊,我一届犯人之身,从什么地方去找毒药。” “她平时最爱给大家做饭了,如果饭菜真的有毒,说不定就是她动的手。” 二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势必要把祝明卿往死里钉! 在场的人情绪也他们调动了起来,愤愤不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极了。 “对,不能放过她!” “一个犯人,也敢欺负到我们头上,凭什么!” “谁知道她和梁都尉什么关系。” “长得漂亮就是有本事啊。” 早就有人看不惯祝明卿往日的所作所为了。 第35章 常五出现 宋氏此时已经不敢说话了。 她现在只盼望着,祝明卿什么都没发现,老辛也能安全度过这关。 祝明卿看他死不承认,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狠的话:“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骆天的喊声:“伯母,我们来了。” 老辛向外看去,只见华大夫走在前面,骆天在后面跟着。 在他们二人身侧,还有两个村民,抬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 只看那身熟悉的蓝色官服,老辛忍不住双腿一软,脸色也刷的白了。 他们真的把小五带过来了! 担架被放在地面上,躺在上面的少年,脸色苍白,眼神恐慌。 等他看到不远处的老辛,眼睛立刻充满了恨意,双手也紧紧攥住。 “小五。”梁河疾步迎来过去。 常五眼珠一转,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嘶哑,透着无限委屈:“头儿……” “好了,不说了。”梁河看到他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祝夫人说的都是真的。 而且,要不是祝夫人谨慎,一直盯着老辛,说不定小五早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常五摇头,他要说。 他要揭穿老辛和宋二夫人的阴谋,还有老辛背后的人。 否则,他岂不是白白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他忍着不适,将今天中午听到的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原来,那日粉桃发现老辛睡着后,想起随身携带的迷药,就往屋里吹了一些。 祝明卿也很快赶来,他们打开柜子,就发现了常五果然就在里面。 几人合力把人抬出来后,正想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时,祝明卿就发现常五还有一丝微弱气息,便立即展开急救,但常五就是一直醒不过来。 她想过把这件事告诉梁都尉,但常五不醒,老辛也未动手,谁知道他会不会倒打一耙,说他们害了常五。 而且,抓贼拿脏,既然老辛决定下手了,必须得有人证物证,才能达到她想要的目的。 恰好华老头又过来想多买点粮食,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常五必须醒过来,只有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只有他有这个分量,让梁都尉处置老辛。 华老头忙活了半个下午,才把人给救醒。 第36章 我看上去很好欺负吗? 听到齐副将的名字,老辛眼神微微一闪,祝明卿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过,齐副将不可能有这么大能力,他的背后,除了皇室还能有谁? 一丘之貉!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除掉骆家吗? 可有她在,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 她不仅要好好活着,还要让他们不敢动她! 祝明卿表情十分平静,没人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已经在一点点改变。 她缓缓起身,对梁河说道:“梁都尉,我问完了。” 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身边几个人听清楚了。 梁河没想到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竟如此聪慧坚韧,不仅猜到了背后之人的身份,仿佛一点都不害怕! 不过,她为什么会说梁桓玉的名字,难道也和梁府有关? 不管如何,他都要查清楚背后的真相。 为小五,为所有险些被害的弟兄们讨个公道。 …… 老辛知道梁河的性子,说一不二,不可能就因为他几句求饶就真的放过他。 只希望齐副将知道这件事后,能帮他一把。 不然…… 他想到京城的家人,老泪纵横地看着这双手,真恨不得拿刀剁了它! 等老辛被压下去后,宋氏缩在角落里,害怕得瑟瑟发抖。 自己当时怎么就答应他对大房下手呢。 真是糊涂啊! 现在被发现,她本就是流放之人,出了这种事,还能保住小命吗?! 谁能帮帮她? 要是梁都尉当没发生这件事就好了。 这样想着,宋氏连滚带爬抱住祝明卿的腿,大声哭求:“大嫂,我错了,我不该听信其他人的鬼话,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肯定听你的。你帮我求求情,好不好。” 祝明卿低头俯视着她,面带微笑:“真的知道错了?” “嗯嗯。”仿佛看到了希望,宋氏用力点头。 啪—— 一耳光重重甩在了她脸上,身子向旁边倒去。 众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她笑得那么温柔,出手却如此果决狠辣。 说打就打,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宋氏的脸迅速红肿了起来,她都被打懵了。 刚要发火,就听对方说:“那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有意见吧?” 第37章 骆峰被踢飞 当时那个场景,换个人都会觉得她在胡闹,谁知道真有证据啊。 而且,他们都已经来道歉了,还要他们怎样?! 骆芙缩着身子也不想跪,但她的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咕噜~ 想到饿肚子的滋味,她扑通一声,听话跪下了。 “停!” 祝明卿素手轻抬,往日灵动的桃花眼蒙上一层冷漠的疏离。 她抬眸一一打量着这几个孩子。 骆淮的表情,看上去比她还要生气,而且他作为哥哥,仿佛天生就对弟弟妹妹有一种责任感。 所以每当骆肖和骆芙犯错时,他都会尽心教导他们,带他们改正。 而身亡长子的骆峰,却没有这种意识。 他也不觉得如今的自己有什么错,与其说他无脑偏向二房,还不如说是过度的以自我为中心,二房得势时,为了自己的生活,不顾家人的感受也要和他们交好,就和原主一样,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而且,看他无所谓的样子,也觉得自己有做错的地方。 至于骆芙,这小丫头自以为掩饰得好,可是哪能瞒过她? 不就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罢了。 但能为了一口吃的放下身段儿,也不全是没有可取之处的。 不过,这招数用在她身上,只能抱歉了! “想说话,去外面,我要休息了。” 说完,她起身开门,一副“赶紧走,别吵老娘休息”的架势。 房门打开,微风吹过她的发丝,尽管她气势十足,但过于温和的外表,还是给人一种柔弱的感觉。 屋内众人沉默下来,心里滋味不怎么好受。 再不知好歹,他们也知道母亲刚才救了他们。 骆肖深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衣摆,双腿一弯,朝着祝明卿的方向跪了下去。 骆芙也跪着换了个方向。 吴芸芸见此,连忙拽了拽丈夫的衣袖,骆峰此时还有些没转过弯来。 他没想到一向对他要好的二婶,无冤无仇,竟然想害死他。 究竟是为什么,难道他做得还不够好吗? “骆峰!” 吴芸芸喊得咬牙切齿,都什么时候了还发呆,便伸手用力拧了他一下。 祝明卿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事情发生时既然没有选择站在她这边,事后又来马后炮。 第38章 第一次修复空间 山路此起彼伏,他们一路疾行,整整走了三天,才走出了山林,来到最近的城镇。 这是豫州和冀州的交界处,因为有一条瑱河穿过城镇,所以小县城便取名瑱城。 瑱城面积并不大,人口也不过几百人左右,生活清苦。 瑱城王县令早早就收到了梁河的来信,等他们一到,就把老辛和宋氏关押了起来。 王县令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脸上常年带着笑。 他在瑱城当父母官已经十年了,因为得罪了上司,一直没有被提拔起来。 不过倒也是个知足常乐的人,有吃有喝,家庭幸福就够了。 此刻,王县令一脸笑眯眯地看着梁河:“梁都尉,府上已经准备了吃食,不如进府歇息片刻,正好等候朝廷命令。” 梁河摇头,让手下把老辛和宋二夫人压过来:“不用了,这二人就交给你了,我们在客栈等候圣上旨意。” 王县令还要再劝,梁河已经转身带人离开了。 他幽幽叹了口气。 不容易讨好啊。 “爹,他不过就是一个都尉,你巴结他做什么?” 一个胖胖的女孩儿突然出现,皮肤白嫩,五官都挤在一起,有些看不清样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圆的。 可见平日里吃喝不愁,才有了现在胖乎乎的状态。 不过人虽然长得一般,但却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王乐萱。 王县令哼道:“你懂什么,他背后可是裴尚令。你老爹我要是得了对方青睐,还怕升不上去吗?” 都是当官的,即便再安于现状,也有一颗想升迁的心。 王乐萱也哼道:“我看悬。他要是有本事,还来押送犯人?” 谁说不是呢。 王县令又是幽幽叹气。 “不过,老爹你注意到没,他们押送的可是骆家人诶!”王乐萱兴致高昂,“而且,那个最漂亮的女人,刚才看了你好几眼。哈哈,她不会看上你了吧。” “王胖丫!”王县令瞪了她一眼,“小心让你娘听到!” “别叫我这个名字。”王乐萱生气了,转身就朝内院跑去,边跑边喊:“娘,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臭丫头,你给我站住!” 王县令扭动着胖胖的身子追了上去。 …… 瑱城客栈。 祝明卿坐在房间中,眉头紧锁。 她回想着刚才见到的人,梁河叫他王县令。 而此时他们又在瑱城。 看来,这就是小说中一笔带过的瑱城了。 南夏末年,天灾频发,其中就有一个名叫瑱城的地方,大雨不断,最后淹没了不少田地和房屋,百姓流离失所。 而那个王县令,最后也死在了这场灾难中。 虽然他不过是书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但这场灾难严重程度百年罕见,几乎淹没了半个城镇。 而骆家人也近乎全部折损。 “夫人,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粉桃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不禁问道:“二夫人和老辛已经被抓了,难道是还有其他情况?” 否则为什么这一路脸色都不太好看。 祝明卿接过喝了口水,半晌后抬头看向粉桃:“我问你,如果让你救数百人,但你可能会有危险,你救吗?” 粉桃托腮想了想:“可能吧,不过我也没这个能力。” 她圆圆的脸蛋上露出一个笑容:“夫人,我很胆小的,如果拿我的命去换其他人的命,我很害怕也不愿意,不过如果是就夫人,我绝对没问题。”说着还举起两根手指发誓。 祝明卿揉着她的脑袋笑了笑:“没人要你的命,你可得给我好好活着。” 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个傻姑娘。 虽然她不知道原主已经不在了,但此时确实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 她想,如果能在异世,有这么一个人全心全意的维护着你,再心冷的人,也会忍不住的。 粉桃乐了:“那夫人呢,你会怎么选择?” 祝明卿笑容渐渐凝固。 如果她还是前世的军人,那救人就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但如今经历生死,她只想活得自在些。 “我呀,可是自私得很!” 说这话时,她语气充满坚定,但右手却不自觉扣了扣左手的指甲。 粉桃眼底困惑,总觉得夫人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样。 …… “卿卿,你可终于进来啦。” 小界灵兴奋地飞过来,身躯看上去比之前凝实了不少。 离开小山村的那个早上,空间就已经完成了第一次修复。 粉桃出去后,祝明卿也有了独处时间,所以才能进来一观。 空间明显大了许多,成片的田地连在一起,已经看不到边界。 小界灵解答道:“用你们人类的话说,应该有一百亩吧。” 祝明卿面色看似镇定,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她竟然也是有了一百亩地的人了呢。 紧接着,她又将目光放到远处的山上,这也是修复后出现的。 山头不高,但却十分宽广。 绿树成荫,偶尔还能听到鸟叫声。 死寂的空间内也多了一丝生机勃勃的气息。 但最明显的,还是田地旁那条即将干涸的小河塘,变成了一条小溪。 泉水汩汩,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 “卿卿,仙府的时间流速也变成外面的十倍了哦。”小界灵呼吸着仙府内充沛的灵气,满心喜悦,围着祝明卿不停转圈。 这确实是个惊喜! “也就是说,我在这里待十天,外面才过去一天。”祝明卿心情畅快极了,“那以后每天晚上我都可以进来休息了。” 如此一来,完全有精力应付第二天的路程。 “是的。”小界灵忽闪着翅膀落到她头发上,指着小屋道:“卿卿,你快进去看看。” 祝明卿走进了小院,只见本来光秃秃的地面,她之前种了不少路上采集的野花,如今开得十分茂盛。 她竟然还看到了有蜜蜂出现。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生灵存在? 祝明卿也不禁问了出来,小界灵十分自豪地解释:“当然了,以后卿卿见到的生灵会越来越多的。” “这个呢,又是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院内井边的一颗小树苗上。 之前她就注意到了小树苗的存在,当初以为只是很普通的植物。 可如今时间流速变了,其他植物成长十分迅速,但只有这棵树苗,还是原来的样子。 “功德树。”小界灵飞到它旁边,看着长大一寸的功德树,异常欣喜。 “这代表了你得到了多少人的好感和认可。只要你能获得更多的认可,功德树就会长得更大。” 所以,只要功德树有变化,就说明卿卿距离修复仙府又近了一步。 如今的功德树不过是刚刚长出一个小嫩芽,高度还不足一个巴掌长,脆弱又渺小。 没想到却有这么大用处。 “好神奇。”祝明卿不禁叹道:“它还有其他作用吗?” 第40章 阴冷的三皇子 梁河一行人在客栈等待消息的时候,京城这边,裴尚令得知发生了何事,就立刻赶往皇宫。 梁府,梁桓玉看着手中的信,面色森寒:“废物!” 金衡低着头走进来,神色小心翼翼禀报:“公子,三皇子邀您过府一叙。” 三皇子府,亭台楼阁,池馆水榭,道路小路两旁种满了青松翠柏,走在其间,都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感。 梁桓玉却内心隐隐有些烦躁,他走进凉水亭,看着倚在栏杆上喂鱼的人,俯身行礼:“桓玉见过三皇子。” 三皇子一身淡青色衣袍,面若桃花,却带着一丝不健康的白。 他看过来时眼睛微微向上一挑,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来了啊,坐。” “三皇子今日找我,不知是为了何事?”梁桓玉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当日让人接触老辛,也是偶然产生的想法。 既然被他撞见了,不如亲自动手解决掉心头大患。 可谁知三皇子找的人也太不靠谱了! 三皇子放下装有鱼食的精致瓷具,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漫不经心地问道:“桓玉,你回来时,可有见到骆家人?” 梁桓玉脸色微变,抬头看了眼三皇子平静无波的眼神,心绪难宁。 最后,他直接跪下请罪: “三皇子恕罪,是属下擅作主张了,如今打草惊蛇,请三皇子惩罚。” “呵。”三皇子勾唇一笑,仿佛也没有怪罪他:“知道错了就好,起来吧。” 梁桓玉紧张的情绪却依旧紧绷着,不敢放松,但却听话回到了座位上。 三皇子看上去仿佛什么都不在意,但实际上,只有真正和他接触过的人,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表面温和,实则阴冷。 就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不知什么时候就咬你一口。 有时候,他觉得三皇子对那个位置有兴趣。 可有时候,三皇子的表现又很令人费解。 明明圣上给了他立功的机会,可他却直接推给了大皇子。 这么一个拉拢朝臣的好机会,说放弃就放弃。 有时候连他也不知道三皇子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一点,若真的得罪了三皇子,绝对没有好日子过。 第41章 慢着,我们是谈大人派来的! 店小二刚要说话,便听到门口传来嗡嗡声。 他抬头一瞧,眼睛立刻亮了。 “掌柜……”他推了推身旁的人,小声道:“也许她真能吃得下。” 周掌柜循着声音看过去,猛地起身。 周围的人都知道周掌柜的困境,钱都搭进去了,要是天气再不转好,恐怕就要卖铺子回老家了。 店小二立刻机灵地过来招呼:“夫人,可是要买药材?” 祝明卿微微点头,然后看向粉桃,她立刻转身把门关上:“这就不方便给诸位看了,抱歉。” 周掌柜看她这行为,眼中浮现一抹期望,难道…… 祝明卿声音清朗:“周掌柜,我听说你这里存货不少,能卖给我吗?” 啪—— 他用力拍了下身旁的红木桌,掌心通红,看上去都疼。 可周掌柜却仿佛没有任何感觉似得,他满脸喜色:“当然能,夫人要多少?” “先带我去看看货?” “没问题。”周掌柜激动坏了,立刻让店小二去准备茶水糕点招待两个官差,他则带着祝明卿去了后院。 青年官差秦三还要跟着,被常五拦了下来。 “坐着歇会,一会儿有你忙的。” “可……梁都尉让我们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常五呵呵一笑:“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后院,周掌柜打开库房两扇厚重大门,映入眼前的就是数不尽的木箱子。 他接连打开其中几个:“这都是上好的金银花、鱼腥草、红景天……” 粉桃上前,仔细查看后对祝明卿微微点了点头。 周掌柜拍着胸脯保证:“这都是我按京城大户人家的要去准备的,绝对是顶顶好的品质!” 祝明卿也缓缓拿起了一些药材查看。 这几日她也在学着辨认药材,就这块三七各大、肥妹,摸起来厚重坚实,确实品质上佳。 不过,买多少合适? 如果他们能在涝灾到来前离开瑱城,那一切都好说。 可如果被耽误了,有备无患,那就得多做点准备了。 见她一直不说话,周掌柜一颗心慢慢提起来,这是想买还是不买啊? 他试探一问:“夫人,要不要我也帮忙找人,帮你运走?” “不用了。” 周掌柜心一沉,刚想问是哪里不满意,就听到她说:“多少钱?” 最后,他看着手里这一摞银票,激动得眉飞色舞,又眼泪汪汪。 亲自把人送出门后,他回房间报喜:“孩子他娘,咱们不用走了!” 而就在祝明卿等人离开没多久,一个蓝衣高个子,二十来岁的男子摇着扇子,走路吊儿锒铛的,带着一行人出现在药铺门口。 小二看到来人后,连忙去后院叫人。 周掌柜听说王公子来了后,脸色微变,急忙回了前院。 他笑着上前迎接:“什么风把王公子给吹来了?” 王公子斜靠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扫视四周:“我听是你囤了一批药材,是也不是?” 周掌柜点点头,犹豫道:“确有其事,可是……” 王公子扇子一抬,制止了他的话:“那就好办了,我出五千两,你让人把药材搬出来吧,本公子急用。” 周掌柜心一梗,然后道:“实在对不住了,王公子,那批药材已经卖出去了!” 王公子看他的表情不似做伪,神色难看:“你卖给谁了?我倒要看看,谁敢买本公子看中的东西!” 等好不容易送走这位县太爷家的公子,周掌柜终于松了口气,可紧接着,他又一脸愧色。 真是对不住那位夫人了。 …… 回客栈的路上,人来人往,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祝明卿稍稍落后几步,刚要转身观望—— 旁边就突然伸出来一只手,猝不及防下,她被捂住口鼻拖到了一旁寂静的巷子里。 祝明卿没想到对方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掳人。 她狠狠跺向对方双脚,然后胳膊一用力,就把人掀倒在地。 啪—— 溅起一阵灰尘。 “祝夫人,慢着!”见她还要下狠手,另一个瘦个子男人赶忙说道:“我们是谈大人派来的人,接您离开这里。” 谈大人? 谈光仪? 祝明卿脑海里突然就蹦出这三个字! 那个欺骗原主的渣男,如今还想接她离开? 祝明卿冷笑,抬腿放开了脚下的人,对方立刻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远离祝明卿。 她注视对面一胖一瘦两个人,面容冷淡:“你们是谈光仪的人?!” 瘦个子忙不迭点头,神色十分恭敬: “夫人,大人知道您这一路过得十分艰辛,吃不好睡不好,所以派了我们过来接您离开。” “你们看我的样子,像是吃不好睡不好的样子吗?”祝明卿反问。 两人看着对面容光焕发的女子,沉默了。 他们本来还为大人觉得不值,冒此危险就为了救别人的妻子。 可谁知道,祝夫人竟然如此貌美,不愧是当年的京城第一美女。 也难过大人惦记了半辈子。 不过,现在也不是讨论这个时候,还是先离开这里最重要。 瘦个子:“夫人,那我们这就走吧。” 祝明卿有心想打听更多事情,没说拒绝也没说答应,声音无比温和:“你们大人怎么知道我在路上发生的事情?” 痩个子不说话了,可他不说祝明卿就不走。 僵持下,怕引来更多人,他只好说道:“谈大人让我们一路保护您,所以关于您的事情他都知晓。” 祝明卿心里冷笑,这是将她当成原主那个傻子了? 还一路保护? 两次危险,他们一次都未出现,如今她安全了,倒是出现了。 这样想着,她也不禁问了出来:“是吗,那我真是太感动了。可为什么之前有狼的时候,我们被人下毒药的时候,你们都没出现呢?” “我们……”二人本来还沾沾自喜骗了对方,还为大人刷了好感,可听到后面的话,脸色一僵,说不出话来了。 刚才被祝明卿摔倒的胖人没那么好的耐心,见祝明卿非要个说法,他忍不住道:“哪有那么多问题。祝夫人,你要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我们大人可是来救你脱离苦海的,你还磨磨蹭蹭做什么?!” “哈哈。”祝明卿忍不住笑了,目露嘲讽:“救我脱离苦海?你不如回去问问你家主子,这话他听着亏心吗?” 二人不明白状况,当然也不想过多纠缠,于是出手准备把人强行带离这里。 第42章 第二次修复的条件 而祝明卿也不想再和他们绕弯子,直接趁人不备,十分迅速地出手,用一根绳子把两个人绑了起来。 “祝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二人先是一懵,而后脸色恼怒,他们竟然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给绑了?! 如果被弟兄们知道了,他们还怎么在大人身边做事? 老胖厉声威胁:“放开我们,否则……” “否则怎样?”祝明卿状似害怕地捂着胸口,嘴角微勾:“我好怕啊!” 看着他们恼羞成怒的样子,她忍不住哈哈大笑:“现在开始‘我问你答’环节,要是回答不上来的话,我就折断另一个人一根手指。” 不等他们反映,她就看向瘦个子: “第一个问题。押送的队伍中,还有你们几个人?!” 瘦个子沉着脸不说话。 大人真是一腔好心喂了狗! “啊!” 胖个子忍不住大叫一声,又被祝明卿嫌吵踢了一脚。 “说不说?不说我就要掰第二只了哦?”她好心提醒瘦个子。 “你!”瘦个子怒声道:“别太过分!” 这个女人简直是魔鬼。 刚才还一脸感动,如今说动手就动手,出手狠辣。 大人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女人! 祝明卿冷哼,抓住胖个子的食指,就要用力—— “我说!”胖个子忍不住了,又不是他不说,凭什么折断他的手指。 “老胖!”瘦个子厉声制止,可还是没能阻止得了。 老胖接连说了两个名字,秦三和老苟。 秦三? 这不是今天跟她出来的那个青年吗! “好,第二个问题。”祝明卿这次直接问老胖,“谈光仪为什么骗我,知道吗?” 老胖低着头不说话,他以为对方这次肯定直接折磨另一个人了,没想到自己的手指又被攥住了。 他满脸悲愤,不可置信:“为什么又是我?” 祝明卿嘴角微勾,当然是因为你好说话了。 “说吧。”她手指微微用力,老胖痛苦极了:“大人什么时候骗你了?” 祝明卿皱眉,不知道? 她又看向另一个人,对方也是一脸困惑。 看来,他们也不清楚了。 等该问得问清楚了,她拍拍衣袖,就准备离开。 瘦个子和老胖两人被面对面绑着,他们看着对方那张脸,嫌弃地撇向旁边。 “喂,你还没给我们松开。”老胖看她潇洒的背影,忍不住喊道。 祝明卿挥挥手,远远传来她懒洋洋的声音:“靠你们自己了。” …… 刚从巷子离开,一个身着绿衣的胖女孩儿就跳了出来。 “姐姐,又见面了。” 王乐萱看到祝明卿的第一眼就愣住了,手里抓的吃食也掉在了地上。 她不禁喃喃自语:“好漂亮。” 之前离得远没觉得,现在一近看,这皮肤,比她还白还嫩,五官也好精致啊。 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美女,她都不敢呼吸了。 祝明卿觉得人有点眼熟,仔细一想:“王小姐?” 王乐萱点头,反应过来后咧嘴一笑:“你果然记得我,我刚才还说去帮你,没想到你刷刷两下就把坏人抓住了,好厉害!” 祝明卿神色一顿,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我还要回客栈,先走了。” 王乐萱一伸手拦在她身前:“诶,你等等啊!” 祝明卿想绕过她,没想到她身边的小丫鬟也立刻和她排排站,彻底把去路挡住了。 她双手环胸,面色平静看着她们:“你们到底有什么事?” “姐姐别生气。”王乐萱忙道:“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认识我爹?” “不认识!” 单方面的认识,确实不叫认识! “那就奇怪了,你昨天为什么一定盯着我爹爹看?”王乐萱满心好奇。 此时的王乐萱还不知道祝明卿的身份,只以为她是骆家某个大家小姐。 祝明卿心思一动,没想到她离得那么远,都观察得这么仔细。 “没有为什么。” 王县令固然可怜,但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她怎么救得过来。 不过,知道有涝灾,她还是想提醒一下。 “王小姐,你不觉得近日的天气十分反常吗?” 王乐萱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确实不太好,下雨的日子太多了。” “瑱城地势低,若发生天灾,定会受到影响。”祝明卿有意提醒:“还希望王县令早做准备。” 王乐萱胖胖的脸蛋上出现一抹愁怨:“爹爹也想过这个问题,可是瑱城穷困,每次一出事我爹就拿自家银子填补,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如今爹爹又想加固堤坝,还缺还几千两银子呢。” “卿卿,这是个机会。” 小界灵刚从功德树那里得知第二次修复仙府的条件,就迫不及待出来分享了:“第二次修复仙府,需要一百种粮食种子,如果靠你一个人,很难集齐的。而且还需要获得一千人的好感。” 祝明卿神色一顿,“一千人?” 想到什么,她小声问:“下次不会是一万人,十万人吧?” 小界灵顿了一下:“……有可能。” 祝明卿倒吸一口凉气,这样下去,她以后岂不是要得到整个世界的认同才能修复仙府了? “卿卿,先不要想那么远嘛。”小界灵安慰:“一千人还是很好实现的,如果你所料是真,完全可以借助这次机会获得这个城镇所有人的认可,轻轻松松就能完成第二次空间升级了。” 祝明卿薄唇一抿,有点心动怎么办。 可涝灾也不是她能掌握的,还是先把自己能做的做了,无论结果如何,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对了,甘蔗种子你记得帮我种下。”上次出来得急,她都把这回事给忘了,如果甘蔗可以成活,就可以制糖,以后又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 “姐姐?”王乐萱看她低着头不说话,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第43章 王乐萱不相信祝明卿说的话 祝明卿回过神,将目光定定放在对面的小姑娘身上。 她问道:“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一直盯着你爹爹看,对不对?” 王乐萱忙点头:“对啊。” 祝明卿眸光一闪,“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王乐萱也不傻,警惕问道:“什么条件?” 祝明卿从衣袖里掏出早就写好的单子:“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帮我寻找这些以外的粮食种子,越多越好,钱我也会一分不少地付给你。” 王乐萱接过一看,好奇地问:“你要找粮食种子,为什么啊?” “我自有我的用处。”祝明卿不愿多说,“你只说答应吗?” 王乐萱是一个好奇心非常强的姑娘,不然也不会为了她爹爹过来找人了。 而且买种子也花不了几个钱,她自然就答应下来。 可她不知道,祝明卿到达瑱城的第一天,就去了种子店,几乎把能买的种子都买了下来。 各类粮食种子,还有花生芝麻大豆等等,一些常见的蔬菜种子全都买下来了。 虽然其中一些种子可能在第二次修复仙府的时候用处不大,但完全可以日常使用。 而且,说不定下一次就用上了呢。 所以,提前做好准备总好过临到头什么都没有的好。 祝明卿在她耳旁悄悄说道:“……瑱城被淹,百姓流离失所,所以当时看到你爹爹,就想让他提前做好准备,储粮固堤……” 王乐萱被她说得一颗心惴惴不安,可又觉得不太可能发生。 瑱城虽然是个小地方,但从未出现过被水灾啊。 而且瑱河堤坝每五年加固一次,距离上次加固才不过两年时间,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被毁的。 “就是这件事?” 见她不说话后,王乐萱睁大眼看着她,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 她顿时一撅嘴,把纸条扔了回去。 “抱歉,我不答应。” 这明显就是糊弄她呢,还说什么瑱城被淹,这是诅咒他们一家人会死吗? 越想越气,王乐萱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对方还招了招手:“祝夫人!” 是常五和那个青年官差秦三。 发现祝明卿不见后,他们二人都吓死了,立刻往回走,可依旧没找到人。 虽然知道她不会逃走,可万一呢。 此时二人才松口气,擦了擦满脑门的汗。 “祝夫人,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常五语气急切,“幸好你没出事。” 王乐萱疑惑转身,看向祝明卿,“他叫你祝夫人?你不是骆家人?” “我是!”祝明卿淡淡回道。 王乐萱更迷惑了,“骆家还有姓祝的人?” “扑哧。”常五忍不住笑了,他自然认出了这人就是当时见过的王县令千金。 就是没想到这官家小姐这么笨:“祝夫人是世子夫人,怎么会姓骆呢?” 王乐萱眼睛瞪大,看向祝明卿的表情无比震惊:“你……多大了?” 虽然这个问题很不礼貌,可明显对方看上去也不比她大多少啊,竟然是战神大将军的夫人! 祝明卿随意地回了句:“既然不想答应我的条件,那也不用管我多大。” 话音一落,她看向常五,提出了要回客栈的事情。 同时她的目光又不经意看了秦三一眼,高高瘦瘦的汉子,模样普通,存在感十分弱。 身后的巷子里传来呜呜的声音,常五好奇想去看看:“什么声音?” 祝明卿:“没什么,我们出来不早了,赶紧回去吧。” 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王乐萱忍不住跺了跺脚。 “小姐,我们也回吧。” “回就回。”王乐萱不高兴嘟囔着:“枉本小姐还想帮帮她,不识好人心!” …… 客栈。 骆芙不断走动,时不时紧张得看一眼门口的方向:“怎么还不回来。” 骆肖扶额:“小妹,你就安心坐着吧,着什么急?” 骆芙撅嘴坐在他旁边:“你当然不紧张了,万一我再惹母亲生气,她打我怎么办?” 大哥可都被她毫不留情地踹飞了。 自己这小身板可受不住。 骆肖哈哈一笑,“原来你怕她打你啊。” 没想到一向刁蛮的小妹,还有这么胆小的一面。 骆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不废话吗。 自从被流放后,母亲一天一个样,说一不二,气势也越来越强盛。 以前三哥还站在她这一边,可自从上次母亲救了他们,虽然表面还是那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样子,可其实心里也对母亲有了敬畏。 她可不想众叛亲离。 嘎吱—— 门开了。 二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母亲就站在门口,神色淡定地看着他们。 骆芙心里一紧,站起来时踩到衣裙,险些跌倒在地。 她脸蛋红彤彤,头发也十分凌乱,一身烂兮兮的衣服披在身上,看上去跟着小可怜似的。xbiQiku 祝明卿眉心微拧,之前是老三,现在老四也来了,这俩人是商量好了吗? 不过,打人这件事,她可没那么多暴力倾向。 于是开口解释了句:“我一般不打人……除非对方欠揍!” 而骆峰,就是脑子进水的人。 骆芙小嘴抖了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三哥,接收到他鼓励的眼神。 她鼓起勇气,低着头小声说道:“母亲,你当时是为了救我们所有人才站出来的,我不该让你去道歉,我知道错了。” 说完她跪下重重磕了两个头,眼眶发红,一口气说完心里话: “我当时实在太害怕了,所以做错了事,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乱说话了。还有,谢谢母亲救了我。” 祝明卿眉目疏离,她是真的没有和这几个孩子交好的想法。 他们都已经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而她也习惯了一个人,双方之间的思维,相隔的又岂止是一个辈分。 可近日来,先是骆淮,从一个冷漠的少年变得细心体贴。 如今这两个孩子好像也想和她缓和关系。 像之前那种相处模式,大家互不相关,不好么? 不管他们是真的知错,还是作戏,她现在都没心情理会。 “我知道了,你们先出去吧。” “母亲……” 骆芙还要说什么,就被骆肖碰了碰手臂,他无声说道:“走吧。” 房门一关,祝明卿只觉得无比头大。 原主给她留下的烂摊子,她真不想收拾了。 第44章 夜探县衙 深夜,万籁俱寂。 祝明卿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旁边睡着的几个孩子,她悄悄起身。 刚穿好衣服,背后就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你要去做什么?” 祝明卿猛地回头,只见骆淮睁开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赶紧睡觉!” 骆淮:“你要出门?” 祝明卿直接点头坦白:“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 骆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什么事非要晚上去办?” “白天不方便,有人一直跟着。”祝明卿低声解释,“我走了啊,如果有人过来,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见她如此心大,骆淮心底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你想没有,如果被人发现怎么办,那可是要人命的!” 祝明卿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但她今晚必须出去。 这两日不断出门,其一确实是储蓄物资,其二就是想找机会把涝灾的事情告诉王县令。 王县令她是遇不到了,只能借王小姐传达这个消息,可如今看来,对方明显不信啊。 今晚她就想做最后一把努力。 “不用管,我不会有事的。” …… 县衙后院,祝明卿从墙头上跳下来,恰好一对婢女走了过来,她连忙藏在了花丛后面。 等人离开后,她才起身看了看四周。 这里花草茂盛,小径曲幽,明显是一处花园。 王县令也不知道睡了没有,还找找书房在哪里,先把东西送去。 “唔……”刚离开的其中一个婢女打了个哈欠,嘟哝着:“也不知道老爷忙什么呢,这几天天天待在书房里,都子时了,还得去送宵夜。” 书房? 祝明卿眼睛一亮,弯着腰跟了过去。 书房。 王县令揉了揉疲惫的双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修固堤坝还差三千两银子,从哪里挤出来呢。 突然,一个小布包从窗户缝隙里飞了过来,落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王县令还以为自己花了眼,等他闭眼再睁开,发现确有其物。 “谁?!” 他猛地起身,打开房门四处查看。 “老爷?”秦师爷都差点睡着了,惊醒后疑惑地跟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王县令没说话,直接叫来一队侍卫,让他们查找是否有可疑人员。 而此时的祝明卿早就躲进了空间里,她美美地睡了一觉,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悄悄返回。 书房内,王县令打开布包,最上面是一封信,上面写着今日瑱城将临天灾,需尽快做好各项准备。 秦师爷捡起布包中剩下的东西,摊平一看,惊呆了:“老爷,是银票!” 王县令嗖地看过去,拿起银票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是真的。 “一,二,三……” 一共三张,每张都是一千两面额。 “这……”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秦师爷,“难道是神仙下凡了?” 他今天刚刚和老天爷祈祷过,结果晚上就有银子了。 秦师爷很兴奋:“老爷,有了这些银子,我们就能加固堤坝了!” “对对对。”王县令激动得语无伦次:“你赶紧把曹县丞给我叫过来。” 秦师爷看了看这夜色,提醒道:“大人,不如明天再议?您这几天一直忙着,夫人很是担心。” 一听到夫人二字,王县令兴奋的心情才缓缓平复下来。 想起今早妻子耳提面命地嘱咐,刚才又让两个丫鬟过来送宵夜。 罢了,今日还是早些回去吧。 “好,那就明天再议。” …… 骆淮一晚上几乎都没睡好,直接天亮,他才听到开门声。 祝明卿回来了。 一向对她好脾气的骆淮忍不住发了火:“这就是你说的去去就回?如果天没亮,你是不是还不会回来?” 祝明卿被吼得愣住了。 床上的其他几人也吵醒了。 骆芙揉揉眼:“母亲,二哥,你们吵什么呢?” 骆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心里也疑惑得很。 对啊,往常二哥对母亲的态度最好了,而且二哥可是很少发脾气的一个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吴芸芸也缩在被子里,眼睛眨呀眨的,不敢说话。 至于骆峰,被吵醒后有严重的起床气,他刚要发脾气,想到什么,又生生忍住了。 “我……”祝明卿抿了抿唇,看着这孩子眼下的乌青,就知道他一晚上没睡好。 她当时就是随口一说,再者大晚上也不会有人来查房,即便真的被查到了,她也有办法应付过去。 就是没想到这孩子会这么担心。 祝明卿被她盯得心头发虚,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骆淮却更气了,他真想问问她,就这么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吗。 可最后,他还是隐忍了下来。 屋内的气氛一时凝滞,谁也不敢吭声。 “吃饭了!”外面传来官差得喊声,众人这才再次有了动静。 骆淮冷哼一声,起身穿衣向外走去。 骆肖看了眼小妹:先去找二哥问问? 骆芙点头:行! 等骆峰看到屋内只剩自己一个时,速度极快的也冲了出去,生怕再被人来一脚。 吴芸芸倒是小心上前,安慰了两句: “二弟没有坏心思,他可能就是太着急了。” 祝明卿深吸一口气,算了,是她没有说话算话,就先不跟这臭小子计较了。 她挥挥手:“走吧,出去吃饭。” …… 同一时间,梁河收到了京城来信。 此时众人还在饭堂,看着梁河的脸色逐渐变得暗沉,本来热闹的气氛也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对着常五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问问。 啪—— 常五还没来得及开口,梁河一巴掌拍碎了碗碟,直接起身向外面走去。 “头儿,等等我。” 常五抓起一旁的雨伞,立刻跟了上去。 有人不解:“头儿这是怎么了?” 送信来的官差叹口气:“应该是老辛的事情有结果了吧。” 提起老辛,众人先是沉默,而后眉眼间闪过一丝厌恶。 祝明卿眸光一闪,看梁都尉生气的样子,难道是有意外发生了? 第45章 老辛的下场 真正的结果确实和她想的一样。 阴暗潮湿的县衙大牢内。 梁都尉看着面前一脸呆滞的老辛,缓缓蹲下了身子,他再次问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肯说吗?” 老辛嘴角一扯,无力地摇了摇头:“头儿,没用的。” 梁都尉压抑着怒火,直接说出了真相:“齐副将都被判了抄家流放,你觉得,还会有人来救你吗?” 老辛脸色一怔,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你在骗我对不对?我是绝对不会说的。” 梁河怒不可遏,直接将信扔在了他脸上:“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睁眼看看吧!” 白纸飘落在地上,老辛认字,等看清上面的内容如后,他脸色剧变,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 为什么齐副将也被流放了,他不是替三皇子办事吗。 还有他也被判斩首! 可宋氏这个下毒的人,却逃过了一劫! 怎么会便变成这样?! 老辛一时间只觉得生无可恋,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梁河深吸一口气,用了摇了摇他肩膀:“老辛,告诉我真相,你为什么要那么做,除了齐副将,你背后是不是还有三皇子? 圣意已下,绝无更改的理由,你想想你的家人,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吗?” 老辛脸色惨白,眼泪刷地留了下来。 他哽咽摇头,身子一摊,躺在了地上:“头儿,我不想死。” 梁河安抚地拍了他几下,老辛从最初的抵触,开始嚎啕大哭,梁河也不阻止他,等了许久,他才缓缓止住。 “我说!”老辛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声音沙哑,又充满着恨意:“我欠了五百两赌债,赌坊的人要拿我小孙子去抵债,后来齐副将找到我,说只要我帮他办一件事,他就给我五百两银子。 引兽粉确实是我下的,破庙那天我也想下药来着,可是……” 他将事情缓缓道来。 “我只是想除去骆家人,我没想到宋二夫人胆子那么大,她可是想杀了我们所有人啊!” “为什么她却没事?!” 老辛越说越愤怒,他恨老天爷的不公,凭什么宋氏那个女人躲过了一劫。 第47章 王县令让儿子去请祝夫人 曹县尉连忙去拽人,可他身子太瘦了,幸好有衙役帮忙,不然也得落得个死无全尸的结局。 人被救上来后,他就忍不住破口大骂:“真是活腻歪了,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个中年汉子也是心有余悸,手脚软地瘫在地上,捂脸哭泣: “家里都没粮了,只能出来碰碰运气。” 闻言,曹县尉神色一僵。 这几天接连大雨,不少田地都被淹了,而且再过两个月就是收成的日子,现在可好,一场大雨全毁了。 估计不少百姓都要饿肚子了。 想到这些,他立刻招来衙役,让他守着这里,他要回县衙和县令商议事情。 “大人放心,属下定不辱命!” 衙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神色坚定。 曹县尉匆匆返回县城,等到县衙那条街的时候,已经被堵得走不过去了。 城内的百姓都纷纷围在县衙周围,他们已经快没米下锅了,而且一些年头久的房子,已经坍塌了。 再这么下去,他们都别活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仿佛僵尸围城似得,让人心肝发颤。 曹县尉想悄悄溜过去,于是脱下鞋子,光脚踩进水里。 可哪知不巧,正好被人看到了。 “大人在这儿呢。” 顿时,众人闻声而动,纷纷拥了过来。 曹县尉险些被挤成肉饼,本就瘦削的身材,看上去更加弱不禁风。 “大家别挤。你们放心,咱们县令一定会给大家解决困难的。” 这一天下来,他嗓子都快喊哑了,本就不大的声音立刻淹没在闹哄哄的人群中。 最后,还是王县令派人出来解决了他,并承诺一定会尽快给所有百姓一个答复,才让大家散去。 这也是王县令爱民如子的口碑所致,如果换其他官员来,这些百姓们不见得有胆量过来闹事。 县衙大堂。 曹县尉换了身干衣服就急匆匆过来了。 “大人,瑱城存粮还有多少?” 王县令明白他的意思:“我已经给知州送信了,希望朝廷能答应咱们开仓放粮。” 曹县尉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还是希望这场天灾不要再扩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瑱城内虽然只有几百人,但瑱城辖下的村庄,大概有五千人左右。 第49章 谈光仪来了 房间内,祝明卿只觉得头大。 她空间确实有数不清的粮食,可此时拿出来,她怎么解释来源? 所以必须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就是不知道这个机会何时才会出现了。 现如今,她确实用不上刚买的那些粮食,如果王县令确实真心为百姓考虑,那也不是不可以卖一部分。 不过,卖的话,也是卖空间产出的粮食,若有机会让其他人吃掉,完全可以继续修复空间。 这样一想,卖粮食给王县令确实是个机会! 房门一开,梁河和王县令等人走了进来。 祝明卿收回思绪,起身微微行了一礼:“明卿见过王大人。” 王县令也从梁河那里得知了祝明卿的身份,既然是骆将军的夫人,他更不能轻慢了。 毕竟当年若不是骆将军,他都不一定能活着进京赶考。 “夫人,别来无恙。” 他熟稔的语气让祝明卿一愣,“你认得我?” 王县令笑着点头,“当年有幸得骆将军所救,远远见过夫人一眼。” 只是当时离得太远了,他并未瞧见她真实的模样。 如今得以见到真实容貌,已物是人非。 不过,不愧是骆将军的夫人,此等容色绝非常人能比! 王钦也有点懵,他怎么从来没听他爹讲过这件事。 幸好他爹不知道他做的事,否则一顿打是免不了了。 想到这儿,他恨不得立刻隐身躲起来,好让对方遗忘掉昨晚的事。 祝明卿恍然:原来这有这么一桩往事。 那这样的话,他们也算是间接有交情了,而且对方看起来平易近人,应该很好相处了? 双方交谈一番,王县令也不再绕弯子了,而是直接让下人们抬东西出来。 因为瑱城并不富裕,老百姓们平时以种地为生,就连身为县令一家也不例外,所以库房里确实存有不少种子。 箱子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数十个小格子,格子里面都摆放着不同的种子。 将第一层取下来,里面还有两层。 分别是粮食种子和蔬菜种子。 “我听小女说,夫人需要这些,便送过来一些。” 祝明卿心中微诧,不过这东西还真的送到她心坎上了。 她上前查看,发现还真有一些没见过的种子。 麦类除了之前的小麦和大麦,她在瑱城粮铺里有卖下来青稞和黑麦,而王县令竟然送来了燕麦,还有豌豆和蚕豆。 蔬菜类几乎都是她没有的,比如紫茸、天胡荽、马齿这些野菜,大大丰富了她空间的食物类型。 她脸上逐渐露出一丝笑容。 见她满意的样子,王县令也放心了,于是试探一问:“夫人,那粮食?” 祝明卿这才松口:“我可以匀五千斤粮食给你。” 王钦不满:“才五千斤,哪里够啊,你还剩那么多肯定吃不完,不如……” 王县令瞪了儿子一眼,闭嘴! 他刚要说话,就听对方又说:“如果后续有需要,我可以再提供,不过不是现在。” 王钦又忍不住小声嘟囔:“早晚都是给,现在都拿出来怎么了。” 祝明卿懒得搭理他,而是看向王县令:“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价格会有人和你们谈的。” 说着,就让人把种子搬走,然后十分客气的又行了一个礼节,才离开。 他只是愣了那么一刹那的时间,祝明卿就不见了。 “梁大人,祝夫人这……”一向如此随性吗? 王县令的目光从祝明卿身上收回,又看向梁河,满脸不可思议。 梁河无奈,祝夫人不仅随性,如果遇到她不想搭理的人,都能直接当空气无视了。 就比如您家公子! “别在意,祝夫人一向如此。那我们先来谈谈价格吧。” 等将王县令父子送走,梁河一脸笑意地拿着银子来找祝明卿了。 二人当初说好了,梁河负责谈判,价格二八分。 “粮食我直接派人送过去了,如果后期还有这种事,欢迎找我。”看着队里的人都时不时有点赏银,梁河借机也想赚点外快了。 如今一斤米市价大概六七文左右,祝明卿卖了五千斤,每斤七文钱的价格,最后收入不错才三十五两银子。 梁河摸着手里的七两银子,虽然不多,但又给大家伙省了一笔钱。 祝明卿看他心情不错,则趁机提出:“梁大人,我看现在的雨势小了,想出门一趟。” 第50章 见面 这场大雨来的很突然,码头上停了不少过往的船只,但大多都装着货物,而且商人伙计都在上面休息。 祝明卿想买到一艘合适的船并不容易。 “大人,我们快到了。” 甲板上,老胖看到距离不远的码头,心中一喜,立刻去向大人禀报。 谈光仪缓缓走上前,看向码头的方向,眼中却只容得下一个女子背影。 隔着一层细雨莲雾,而且还有一段距离,其实很难分辨对方的身份。 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谈光仪手掌紧紧握着栏杆,眉眼间闪过浓浓的思念,自从家人去世后已经没什么事能撩动他的心绪了。 可此时,虽然他外面看起来十分平静,但实则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那张向来面无表情的脸,嘴角竟微微向上翘了翘。 他立刻下来命令:“加快速度,停船上岸。” 祝明卿等人一连询问了数十艘船,她开了大价钱,连船上的货物都给承包了,都没人愿意出让。 这种时候,有一艘船在,就间接有了一条命。 谁都不像有钱没命花! 太阳西移,天色渐渐阴暗下来。 祝明卿擦擦额间滴落的雨水,看了看脚上的污泥,如果再没有合适的,那就只能回去了。 “母亲,你看那艘船。”骆淮一眼就看到了远道而来的高大船舫。 祝明卿转身,桃花眼一亮,露出一个似月牙般的笑容。 别说,不看船的外貌,单单是面积,就足够装得下他们这些人了。 而且,如今这个时候还敢在江面上行驶,质量更是没的说。 “靠岸了。”骆淮立刻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问问。” 说完就跑了。 这艘船有三层高,再加上船舱,整整四层,不管风浪多大,都稳定地漂浮在江面上。 梁河自幼在京城长大,见识自然不缺,这种类型的船舫,拥有者无一不是有身份背景的人。 果然也不出他所料,骆淮回来遗憾地摇了摇头:“不卖。” 祝明卿也不意外,毕竟这种大型船只的主人,一般都不缺钱。 第51章 谈光仪是谁? “闭嘴!”祝明卿眼眸冰冷,“你不配这么叫她的名字!” 利用她对你的感情,骗取信任,害死了骆庭山和五万将士。 如此沉重的代价,还有脸来见她?! “你都知道了,对吗?”谈光仪鬓间的白发沉默半晌,哑着嗓子问了出来。 祝明卿从空间里掏出一封两人当时的通信,狠狠摔在了他脸上。 “谈光仪,你就是把她当傻子耍!” “我没有!”谈光仪立刻摇头,手里紧紧攥着这封信,表情痛苦。 黑暗中,他周身弥漫出一股无言的孤寂,“我只是……” “只是什么?”祝明卿忙不迭追问:“如果能说出个合理的理由,我就原谅你!” 虽然,不可能! 但,若能知道他站在皇室那边的理由,说不定有机会从内部瓦解他们! “我……”他嘴唇开阖不定,最后抬眸,祈求道:“卿卿,不要逼我好不好。” 他确实参与了针对骆家的事,那也是他们活该! 不过,绝对不能让卿卿知晓骆家被流放的真相。 否则,三皇子甚至那位,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呵!”祝明卿嘲讽冷笑,一点都不意外他会拒绝。 说什么喜欢原主,如此廉价的感情,还不如喂狗! “既然不想说,那就滚吧!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她轻飘飘的语气,满不在乎的态度,让谈光仪险些呼吸不上来。 为什么,卿卿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她不是讨厌骆家人吗? 而且,她向来是个没主见的人,又一直听自己的话。 他想着,自己真诚道歉,一定会取得卿卿原谅的。 即便一时无法释怀,也不应该是这种冷若冰霜的态度。 谈光仪见她周身上下都充满了拒绝的态度,知道今日是难以将人带走了。 想了想,他依旧面带温和笑容:“我听说你想买船,我今日是乘船来的瑱城,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祝明卿忽然想到了今天下午见到的那艘船,还有房间里的背影。 她就说嘛,怎么觉得眼熟呢,原来是这个辜负原主的人渣! 第52章 地动了 谈光仪立刻改口:“走吧。” 梁河不禁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看上去比他大,仪容神态都没得说,气质卓然,但却总让他觉得有一种违和感。 明明不是那种温和的人,可却表现得十分容易接近,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祝明卿在来的时候就询问了梁河这种体量的船的价格,大概在三万两左右。 踏上第一层阶梯,她便转身问道:“人都转移走了?” 谈光仪微微点头,“船上已空无一人。” 祝明卿笑了笑:“那就好。” 说着她拿出一摞银票放到了对方手中,“我就不请大人上前了,大人请随意。” 这种用完就丢的行为,让谈光仪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去,只见到对方一个潇洒上船的背影。 梁河不禁捂嘴,祝夫人,你这样真的好么。 谈光仪想要追上去,就被两个官差拦住了去路。 “大人,请回!” 谈光仪脸色青青白白,心中波涛起伏,卿卿真的那么讨厌他吗? 而且,她为什么有这么多银子? 高大宽敞的船上,祝明卿先去船舱看了看,她是一个人进去的。 主要目的嘛,就是为了将大批的粮食放进船舱。 这也是她昨晚突然想到的法子。 正愁粮食没有合理的来源,这不就有了吗。 这处空间面积够大,不到半个足球场大小,高两米,装得下上百吨粮食了。 空间产出的粮食,还有刚刚解锁的那部分粮食,都可以装进来一部分,到时候各有用处。 从船舱出来后,她和梁河又来到一层,这里有许多单间,都是给船上伙计住的地方。 二层则是吃饭的地方,三层虽然房间不多,但每个房间的空间很大,一看就知道是主人家的住处。 梁河不想让她亏太多,还是没忍住:“祝夫人,你不妨再考虑一下,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你如果花几万两买这艘船,那就是真的浪费了。” 等他们一走,这船就只能放在瑱城码头待着了。 今生今世都不一定有用得到的时候。 第53章 到底是谁胡闹? 祝明卿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疯狂向客栈跑去。 打更人只觉得面前一道黑影闪过,还以为见鬼了,吓得转头就跑! “哐哐哐!” 梁河睡得正香,就被敲门声音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打开门,看到来人后瞬间清醒过来。 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 还有,她一向淡定,很少有如此慌乱的时候。 梁河觉得不对劲:“这是怎么了?” 祝明卿扶着门框大喘气,拉住他就要往外走:“快,江边地动,洪水马上就来了!” 梁河被她说得丈二摸不着脑袋:“做梦魇着了吧,哪有什么洪水。明天就要出发了,你赶紧回去睡觉。” 说着他就要回房休息。 啪—— 一双细嫩的手抵住了的房门。 祝明卿直勾勾看着对方,目光幽深。 表情也十分凝重。 “梁都尉,你信不信我?”她声音低沉,面色带着一丝急切。 时间就快来不及了,必须要说动梁都尉,再让梁都尉出面劝说王县令,才能挽救瑱城百姓。 不然瑱城一夜被淹的情形,就要再次出现。 虽然她和这些人毫无关系,但眼睁睁看着这些人丧命,她办不到! 梁河见她不似说谎,再想到以前不信对方的结果,他神色严肃,但凡事都要讲证据。 于是他问:“你有什么依据?” 祝明卿指着外面:“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梁河穿上衣服,两人快速下楼。 他刚打开客栈大门,就听到了一阵叽里呱啦的叫声。 侧眼望去,几只鸡和鸭子站在不远处的土墙上,扑闪着翅膀就跳了下来。 还有牛羊叫声,蛐蛐声,各种动物声交杂在一起,让人心也不由急躁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梁河皱眉。 他并不知晓这些现象背后的意义。 都到这种紧要关头了,祝明卿也不再隐瞒:“动物感知十分灵敏,这都是天灾前的征兆。 而且,我刚从码头回来,那边时不时就有鱼跳出来,估计一网下去,还能捕捞不少。 梁都尉,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通知王县令,不然整个瑱城都会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梁河内心纠结,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这件事是真的。 可如今,异常太明显了。 连日来的暴雨,还有骚乱的动物…… 祝夫人确实没必要骗他! 最后,梁河还是决定选择相信对方。 他立刻叫醒常五,让他马上带着所有人去城外最高处的东山上暂避。 常五不信,但一听是祝明卿的话后,态度立刻就变了。 一点都不耽误,让人去收拾马匹和物资。 他还不忘问道:“祝夫人,你的那些粮食和药材,怎么办?” 如果要全部运走,得花费不少功夫,就是不知道时间上来不来得及。 祝明卿想也不想便道:“你们不用管了,我已经让人处理好了。” 幸好之前镖局的人来过,直接推到他们身上好了。 而实际上,她在通知梁都尉之前,就已经全部收到了空间中。 所有人大半夜被叫醒,怨气十足又不敢说出来,不过一听说即将爆发洪水,一秒都不敢耽误,快速行动了起来。 而梁河则带着祝明卿来到了县衙。 王县令打着哈欠,缓缓走进前厅,声音里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深夜拜访,梁大人到底有什么急事?” 梁河看了眼祝夫人,心一横,将刚才的发现迅速说了出来。 王县令当然不信,他来瑱城这些年了,也遇到过暴雨的天气,但还从未听说过有山洪。 梁河本来不急的,只是看到王县令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一下子急了。 他直接拉着王县令向大门外跑去,秦师爷刚到大门口,眼睛一花,揉揉眼,然后立刻追了过去。 王县令很胖,跟不上梁河的速度,忙说:“你慢点,我要摔倒了。” 梁河头也不回:“来不及了!” 此时,外面的街道上更热闹了,全城的动物仿佛都跑了出来,有的站在土墙上,有的互相打架斗殴。 鸡鸣狗吠声,还有被吵醒的百姓,纷纷跑出来将家畜赶回家中。 王县令愣住了,这场景还真是难得一见啊。 秦师爷也一懵:“这……” 梁河:“王大人,这下你可相信了吧?” 第54章 各人反应 “娘!”王县令连忙上前把人架起来。 “儿子,快!”王老太太饱经沧桑的脸上带着绝望,紧紧抓着他的手。“这就是洪水前兆,咱们得赶紧离开。” 王县令脸色一肃,“娘,你确定?” “都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连你老娘的话也不信了?” 王老太太怒声吼道,还不忘给他一拳。 王县令闷哼一声,此时也知道了事情严重性,当即就安排下去。 梁河本以为还要劝说一番,没想到王老太太竟知晓这背后的意义。 总算一切顺利。 可是,如果今天他们都没醒,恐怕…… 想到此,他看向祝明卿的眼神充满深深的感激之情。 第三次了。 祝夫人救过他三次了。 如此大恩大德,他发誓,这辈子,只要她不做违法作恶之事,他梁河定保她平安! 很快,县衙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官兵们兵分四路,向东南西北跑去,挨家挨户敲响大门,让百姓们立刻转移。 …… 王钦被大半夜吵醒不说,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被带了出来。 他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秦师爷,我爹想教训我也不必扯这么一个谎吧?还洪水?他怎么不说生病马上要……”死了。 说到一半,他瞬间冷静了下来。 呸呸,老天莫怪! 他胡说呢! “我说大少爷,你就赶紧的吧,老太太都在大门口等着了!” 王钦瞪大眼:“祖母都信了?” 县衙大门口。 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家人,他不禁起了怀疑,真有洪水啊?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王县令吼了他一句,然后开始不断叮嘱秦师爷。 听着大人仿佛交代后事似的嘱托,秦师爷反应过来:“大人,你不走?” 王县令再次重重问了一句:“都听清楚了吗?” 秦师爷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知道大人是要留下来和所有人共进退。 他郑重行了一礼:“是,属下遵命!” 王县令转身来到另一边,让家人们先走,可王夫人根本不听她的,更是让王钦带着妹妹先离开。 王钦此时相信了,是真的有山洪。 不行,爹不能留下。 王乐萱也直言,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最后还是王县令直接命人把他们都绑上了马车。 王夫愤怒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王铁头,你敢?!” 王铁头是王县令的小名,这个小名已经二十多年没人喊过了,此时一听,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爹爹,你和我们一起走。”王乐萱也哭喊不断。 王钦用力挣扎,想下去把他爹弄上来一起走。 只有王老太太,端正地坐在马车里,什么话都没说,但沟沟壑壑的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 “走!” 最后王县令一声大喊,用力一拍马屁股,马车向着远方奔去。 他擦擦湿润的眼角,转身对梁河郑重道谢: “多谢梁大人提醒,今日恩德,若此次能活下来,必当报答!” 紧接着,他又一脸歉意的看向祝明卿。 目光狭隘。 当初被骆将军所救,如今又被他夫人所救。 “祝夫人,请受我……” 他刚要弯腰,就被对方拉住了手臂。 “王县令,情况紧急,我们就不必客套了。”祝明卿急切道:“必须尽快疏散百姓,恐怕要不了半个时辰,洪水就会来了。” 而此时的客栈,人群乌泱泱往外跑着。 宋氏本来还慌乱无措。 但再一打听,是祝明卿判定会有洪水发生。 就顿时平静了。 虽然现在大嫂变了不少,但她绝不可能对这种天灾有了解并预判的。 骆家其他人也犹犹豫豫地,现在夜空明亮,星光闪烁。 怎么看明天都是一副好天气。 骆老王爷出于直觉,最后拍板:“动作利索点,必须和官差一起走。” 他们不走也不行,常五等人看他们还磨磨蹭蹭的,也不再等人了,把所有人一起赶出了客栈,向着城外的东山快速前进。 没人搭理宋氏,她也不敢再作妖,可一想到现在大嫂一句话,他们这些人就要动起来,心里实在不得劲儿。 大嫂以前没这么聪明的,而且不论她和母亲说什么,她都不敢反驳。 如今倒好,他们都要听她指挥了。 凭什么?! 宋氏愤愤不平地扣着手指。 她倒要看看,如果没有洪水,大嫂到底如何收场。 骆老王爷一边跑着,一边抬头观测夜空。 他心里万分疑惑。 老大媳妇儿什么时候有了这本事,可别是她随意瞎编的吧。 田氏老胳膊老腿儿,很快就要跟不上队伍了,她一把抓住旁边的骆峰:“峰儿,祖母实在走不动了,既然是你娘说有山洪,你来背我吧。”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结果骆峰直接跑了:“祖母,我还要照顾我媳妇儿,我看二叔三叔都没事,您还是找他们吧。” 田氏气得鼻子都歪了,果然不是亲生的,一点都靠不住! 她瞟了一眼骆老王爷,埋怨嘟囔:“这个祝氏,分家了还这么多事儿,当初真不该让老大娶她进门!” 骆老王爷没搭理她,也不知道是谁,当初极力促成这桩婚事的。 他现在就担心老大媳妇,如果预测为真,那她人怎么还不回来。 若真的出了事,大房的几个孩子也太可怜了些。 骆芙心里惴惴不安,脚步沉重,时不时回头看一下。 “为什么母亲还不回来。” 也不知怎的,虽然母亲不欢迎他们,可有她在身边,遇到危险,她也没那么害怕了。 “太傻了,这时候哪轮得到她出头。” 骆肖也忍不住嘟囔,同时也频繁回头,可总不见母亲的身影。 …… 梁河将消息传达到位后,就和祝明卿准备离开了。 这种紧要关头,他们能冒着危险前来就不错了,至于留下和百姓共进退,两人都没想过。 “王大人,保重!” 梁河微微倾身,鞠了一躬,“我们就先离开了。” 王县令知道不能强人所难:“二位先去东山,我马上就来。” 说完,他转身又进入县衙,开始指挥协调各种用度,如果真的发生洪水,一城之人被困山上,总归是要吃喝拉撒,这都需要提前安排。 可他不知道,事情总是发生的那么意外。 “等等!”祝明卿定定看了他一眼:“王大人,若想活命,半个时辰内必须到底东山。” 第56章 告诉骆淮真相 兄妹俩把人带到刚刚支好的帐篷里。 王钦抹了把眼眶,起身哑着嗓子道:“你在这里照顾祖母和娘,我出去找爹。” “大哥!”王乐萱神色恐慌,一把抓住他的手。 不过十几岁的少女,又一贯被家里宠爱,遇到过最大的事也不过就是减肥失败罢了。 如今父亲被洪水冲走,祖母和母亲昏迷,兄长也要出门,王乐萱害怕了。 她怕兄长一去不回,也怕母亲再也醒不过来。 她不敢想象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我知道分寸,大哥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说完用力扒开她的手,向帐篷外走去。 一向不务正业的少年公子哥,在这一刻,罕见地成长了起来,不负之前的吊儿郎当。 帐篷外,人群拥挤,喧声震天! 他走进后一看,原来这些人正连成一条线,最外面的那人是梁河,正奋力想要拉住在洪水中翻滚的王县令。 王县令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哪知正好冲过来一根浮木。 他一只手抓着浮木,另一只手奋力往前划动。 可能是他太重了,一会儿下沉一会儿上浮,仿佛马上就要被淹没的样子。 王钦忍不住大声喊道:“爹,娘和妹妹都在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话音刚落,又是一波滔天洪水袭来。 “不好,决堤了!” 有人看到远处那水漫瑱城的惊天气势,忍不住被吓得跌倒在地。 之前只是江水上涨,漫了出来,冲毁了瑱城一部分房屋。 可如今决堤,那就是要整个瑱城老百姓的命啊。 幸运的人,就如王县令这般,找到了能帮助自己暂时漂浮在水面上的东西。 不幸的人,早就闭眼咽气了。 而如今,看着那滚滚滔天巨浪袭来,这些幸存者们都要疯了。 一个个大喊着“救命!”,恨不得立刻游到东山上。 王县令也奋力往这边游着,脸上带着一丝绝望。 力气渐渐消失。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碰到了梁河手掌。 但一个巨浪打过来,又险些被冲走。 梁河一边用力拽人一边大喊:“别松手!” 王县令整个人被淹没在江水中,努力憋气,脸色涨红。 他第一次升起了减肥的想法。 如果他轻一些的话,说不定早就游到了对面,或者被梁大人拉了过去。 众人齐心协力,梁河的手肘都险些脱裂,才将人从水中缓缓救起。 王县令面色惨白,直接瘫倒在地,张着嘴大口呼吸。 其他人也顾不上他,又立刻赶去救人。 花婆子愣愣站在原地,而后大声哭喊:"我的房子啊。" 声音好不凄厉,满满的懊悔充斥其间。 …… 祝明卿也动了。 有空间在,她倒是不怕水,大不了就躲进去。 可这样一个个救人,得救到什么时候去。 骆淮时刻注意着她呢,见她一动立刻跟了过去。 祝明卿扭头皱眉:“跟着我做什么?” 骆淮手指不禁攥了攥袖子,不知怎地就说了:“我要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话音一落,他顿时满脸懊悔。 祝明卿的脸色也果然冷了下来。 果然,早就起疑心了。 能忍到现在,也不容易。 祝明卿啊,你不是一直不想和这几个孩子亲近吗,不如就趁机告诉他们真相,以后肯定不会再理你了。 你也就自由了。 不知为何,看到母亲这幅样子,骆淮开始心里不安起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可以告诉你。” 骆淮总觉得要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而这个消息肯定会影响母亲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立刻摇头:“我不想知道了。” “他叫谈光仪,是你母亲的青梅竹马,他们一直都有联系。而且……”祝明卿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事情只要你自己知晓即可,不要告诉任何人。” 骆淮神色微变,什么叫不要告诉任何人? “你母亲曾经向谈光仪透露了你父亲的行军路线图,谈光仪应该是皇室的人,所以你应该知道是谁针对骆家了吧?” 祝明卿之前本想保密,但想想他在未来可是造反当了皇帝,肯定也是发现了这件事。 可他并没有一蹶不振,反而有目标有计划地走好每一步,还为骆家人报仇雪恨。 第57章 救人 船身一动,不远处的人就注意到了。 呼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这里停一下!” 看到前方有人,祝明卿直接喊道,老胖倒是不想停,他还要去救大人。 祝明卿一个冷眼看过去,言下之意,不听话,就把你踹下去。 想到上次被绑的经历,再比了比自己和她的体格。 老胖觉得自己还是有一定胜算,可没想到念头刚一闪过,就被人压得单膝跪地! 靠! 这女人太凶残了,大人您可一定要挺住啊! 他委屈巴巴道:“我没说不停啊!” 接下来,祝明卿每看到一个人,就让他停下,然后把人救上来。 深夜中,这艘船,成了瑱城百姓的救命稻草。 狗娃子是瑱城的一个八岁小孩,洪水来临时,他们还来不及逃生,就被冲走了。 爹娘找到一块板子,把他和妹妹放了上来,可他们却没有坚持住。 狗娃子小心翼翼抱着怀中不过三岁的妹妹,四周一片漆黑,暗沉的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尸体。 起初他还害怕得瑟瑟发抖,但一个时辰过后,他已经缓过来了。 “哥哥,我害怕,我想要娘……”小女孩儿乖乖巧巧地,紧紧扒着狗娃子的衣服。 “有哥哥在,不怕。”狗娃子心里也怕,怕找不到人,找不到吃的和喝的,那他和妹妹肯定活不下去。 小女孩儿眼眶红红地点头,漆黑的夜晚仿佛一头吞天的巨兽,吓得她一头扎进狗娃子怀里。 木板受到冲击,二人险些跌落水中。 狗娃子面色严肃:“妹妹,不许再动了!” “可是我害怕,呜呜……娘……” 想到爹娘,狗娃子鼻尖一酸,也忍不住哭了。 兄妹俩晃晃悠悠随水流飘荡,忍不住昏昏欲睡。 木板转了个弯,前面出现一丝亮光。 是妹妹最先看到的,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船,不禁有些呆住了。 狗娃子发现异常,扭头一看,面色一喜。 他大声呼喊:“救命!” 船上的烛火通明,都是被救的人自发组织的,在黑夜中犹如希望的灯火,让那些想要放弃的人们又重新有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