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 第 1 章 “眠眠,我们对你有愧,但是现在别无他法。” “你不用委屈太久,只要你一年之内配合我们,让厉家倒台,我们就送你出国,到时候,你想去哪就去哪。” “我知道,爸爸。”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响起,画面拉近,竟是自己的脸,却透着不属于自己的深沉冷静,“您放心,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纪眠仿佛像是在看电影一般,无法自主说话,眼前迅速流转过一幅幅画面,直至定格在婚礼上,他和一个看不清脸的陌生男人,毫无声音起伏地宣誓。 “砰!” 后背一阵疼痛,纪眠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滚下了床。 床高,无意识掉下来,摔得腰疼腿疼屁股疼,纪眠的眼眶瞬间红了,疼得呲牙咧嘴,眼泪汪汪。 他小声吸着气,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扶着床腿站起身,连忙去看一旁的镜子。 镜中人眼睛很大,鼻梁精致高挺,长而密的睫毛打下一层淡淡的阴影,皮肤白的病态,为这张脸平添一丝病美人的柔弱味道。 这是他的脸。 纪眠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头皮发麻,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左眼眼尾。 那里本应光滑,现在却出现了一枚红痣。 魅惑、勾人。 用纪眠的话来说,就是让他本来清澈中透露着一丝愚蠢的脸突然看起来不像是个好人。 他忍不住勾唇邪魅笑了一下。 ——哦哦哦哦哦!! 好像一个反派喔! 他激动凑近,从没见过自己看起来这么聪明过,宛如一只没见过世面的土拨鼠。 但没来得及高兴两秒,倏地,他忽然定住,脑海中不自觉地回忆出来时见到的古怪画面。 机密文件、出国、结婚、宣誓。 他抬眼打量了一下房间,无数证据在心中汇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他穿书了。 穿到了一本睡前看过的《钓系美人是豪门真少爷》的中,成了里面替主角受嫁给反派的同名炮灰。 中主角受是纪家流落在外的真少爷,而炮灰受是养在纪家的假少爷。 炮灰受天资聪明,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琴棋书画更是信手拈来,在真少爷主角受被找回后,炮灰受就被家族送到了纪家老爷子的身边进行培养,作为打倒厉家大少爷,也就是反派厉沉舟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纪眠神色凝重—— 他现在,就是那把雪白锋利的刀。 纪眠:“……” 怎么办啊,有点不太想当。 在穿书前,他是一名刚进入社会实习一周的脆皮大学生,虽然只是一周,但已尝遍牛马艰辛。 纪眠一时间心情复杂。 喜的是明天不用再去上班实习,仇的是说到底不就是换了个地方打工,而且工作难度直线buibuibui上升! 纪眠:焦虑地啃手手.jpg 他忧愁地拿出手机,随便查了查自己账上的余额: 五张卡,加起来一共270万。 纪眠:?! 你要说这个我就不困了啊。 他非常善于变通地安慰自己:不就是打工嘛,也不是不能打。 而且…… 穿都穿了,更何况华国人自古有句老话: 来都来了。 任务,已经接了。 婚,已经结了。 人,已经被调包了。 那就只能将错就错了。 纪眠垂着眉眼,转身坐在了一旁的贵妃椅上,修长双腿交叠,开始为以后的任务沉沉思考。 沉沉思考的第一分钟: 他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沉沉思考的第二分钟: 他发现遗忘了什么重要信息。 沉沉思考的第十分钟: 他脑中灵光一闪,为数不多的智商终于占领了高地。 他好像、不对、是确定以及肯定,没有一丝一毫的商科储备知识。 更要命的是,他十八般武艺,竟是…… 样、样、不、精、通。 咔擦—— 英雄梦碎,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有了点穿书的实感。 要完。 要完要完。 这种惊慌中带着一丝茫然的感觉很熟悉,像是上学那会儿本是你同桌在回答问题,老师“啪”的一下,让本在吃瓜的你站起身。 毫无准备,且大脑一片空白。 正当纪眠拼命思考对策时,门忽然“吱呀”一声,被人从外缓缓推开。 纪眠浑身一僵,宛如一只警觉的兔子,“咻”地一下转过头去。 门内,本是空荡荡的柜前站了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男人,五官深邃、眉眼锐利,像是没想到他会坐在椅子上,一边眉梢正略带惊讶地微微挑起。 纪眠的心不受控制地“咚咚”跳了两声,“咻”地一下又转过头来。 哦某。 哦某哦某。 这人怎么长得和bl漫里的眯眯眼变态一个样啊! “嗯?” 许是觉得他的反应有趣,身后人极轻地笑了一下,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怎么了?” 咕咚。 纪眠咽了一口口水。 说实话,他本身有一丢丢的社恐,这会脑中的小人正在“卧槽!是长相狗比的陌生人!”和“动起来,动起来,为了保命浪起来~”之间疯狂拉扯。 最终,求生的意志略胜一筹。 他的指甲扣进掌心,带来微微的刺痛感,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缓缓转过脸来,看向厉沉舟。 男人见他转身,像是不在意他的沉默,随手脱了西装外套,剪裁良好的衬衫包裹在上身,肩膀很宽,脖颈线条修长,胸前被撑出一个饱满但不夸张的弧度。 纪眠的目光瞬间一滞。 ……有、有点东西。 中,对厉沉舟的描写是:长相极为英俊,身型挺括俊朗。 现在一看,确实如此。 虽然长得看起来就是个坏比,但不得不说,坏得还挺符合审美的。 这何尝不是一种撕漫男。 厉沉舟脱完外套,长指一勾,拽下领带,纪眠又抠了抠掌心,既然木已成舟,那就勇敢地迈出第一步,跟随剧情浪起来吧! 他轻咳一声,仔细揣摩了十遍“冷静深沉、智慧过人”的样子,嘴唇微启,就要说出自己的第一句台词。 厉沉舟动作一顿,也抬眼淡淡看过来。 …… 两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半分钟过去了。 纪眠微红的小脸上展现出一丝绝望的颤抖,仿佛仅仅半分钟,就被抽干了灵魂。 原书……就特么压根没写这一段! 书中只一笔带过,新婚之夜后,纪眠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聪慧,正式获得了厉沉舟的青睐。 怎么获得的,没写。 什么胆识,没写。 哪个聪慧,也没写。 ……你们作者要不要这样留白啊! 这可让他怎么编! 难度瞬间从“根据剧本演演戏”变成了“随机来段freestyle”。 打工之旅频频受挫。 纪眠嫩红的唇瓣几次张合,用眼神和身体全方面演绎了什么叫做:迷茫,弱小,且无助。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他勉强勾唇,对着厉沉舟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哈…哈哈。 白炽灯明亮的光线撒在厉沉舟狭长的眉眼,黑眸幽深,带着些漫不经心的疑问。 “你刚才想说什么?” “呃……”纪眠有些磕巴,“没、没什么。” 今天的第一句台词。 厉沉舟的视线一顿,眉头皱起,口吻依旧很淡:“怎么坐在这儿?” 纪眠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嗯……有点累。” “有点累?”厉沉舟缓缓挑了下一边的眉梢,点头,“那就睡吧。” 那就睡吧。 睡吧。 吧。 这就睡了?? 纪眠猛地抬眼,小脸上写满了即将被逼良为娼的惊慌与绝望。 他还没表演才艺呢…! ……这就要步入正戏了? 纪眠喜欢看和漫画,男男有时也看,对于一些简单的活塞运动也略有耳闻。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零星香艳的画面,还没说话,白皙的脸蛋便红了个彻底。 守护男德的强烈渴望让他忍不住腾地站起身,差点就要当场表演一个夺门而逃。 但拖鞋中的圆润脚趾却牢牢抓在原地。 不行。 不能逃。 纪眠一边看着地面,一边不断地安抚自自: 现在逃了肯定被抓,厉沉舟可能没什么,如果被抓回纪家,可能会因为智商与平时严重不符,被当成鬼上身带去电击疗法—— 算了算了。 来都来了。 纪眠再次安慰完自己,想象了一下画面,当即下了决定。 剧情,是一定要走的。 人设,是一定要艹的。 谁规定笨蛋不能当卧底? 纪眠鼓起勇气,顶着厉沉舟灼灼的目光,抿了抿唇瓣,轻轻走上前…… ——既然没什么才艺,那就先干点别地缓解一下氛围…… 比如、解个皮带扣什么的……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展现勾搭技能:“我来………唔!!” 下一秒,他就猝不及防地被地上铺满的氛围感薄纱绊了个跟头! 下坠的0.01秒中,他安详地缓缓闭上双眼。 挺好,就这样死了吧。 总比社死强:) 但迎接他的,却不是坚硬的地板,反而是淡淡的冷杉香气。 男人肩膀宽阔挺拔,扣着他腰肢的手修长有力,让人莫名的有安全感。 纪眠的心脏砰砰直跳,身体僵硬,鼻尖像是盈满了这催人的香气。 沉默片刻。 他抬眼。 撞进厉沉舟探究玩味的目光中。 纪眠心头蓦地一跳。 “……” 纪眠:QVQ “……”厉沉舟淡淡,“还不起来?” 低低的嗓音,带着点催人的沙哑。 他不可抑制地脸红了,低低说了声“谢谢”,连忙起身,就差没直接弹出来。 这时,他才开始感恩原主的人设。 沉稳体贴,婉转勾人。 说白了,不就是可以正大光明地装哑巴。 他轻咳一声,努力忘掉刚才尴尬的一幕,继续自己要做的事情,深吸了一口气,软声道:“……我帮你吧。” 细长的手指下移,扣住皮带。 他正要动作,厉沉舟忽然抬手,钳住他的手腕。 男人掌心滚烫,带着微微的粗粝,纪眠吓了一跳,倏地抬眼,对上厉沉舟垂下的黑眸。 漆黑的眸中染上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声音又懒又沉:“着急?” 眨了眨眼,长睫也跟着微微颤动,纪眠很想说出点影视剧中,勾得人欲/火焚身的话,好来稳固自己的人设,但搜肠刮肚,愣是没找到一句。 ——都怪他看这种桥段的时候家长在身边。 于是搬出万能语句:“还行。” “……” 男人没再说话,纪眠松了一口气,细长的手指开始磨磨唧唧地解皮带扣。 他装得专心致志,实则在思考怎么拖延时间。 为了不被拉去电击,他也不是不可以献身一下。 虽说男德男德歪瑞古德,但在电击疗法面前,还是略逊一筹。 但到底怎么获得反派的青睐? 凭借不得了的XX功夫? ……这老师也没教过啊。 不如他跳一段惊鸿舞吧,就这个他还记得…… 正当他胡思乱想神游之际,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穿越之前,他刚刚大学毕业,每天在公司不是端茶倒水就是点头哈腰,穿着衣服去上班已经是他最后的尊重,更别提穿西装了,对于皮带扣的认知,仅能从本命年拿到的红腰带了解。 但红腰带是针扣。 他还有一条,是自动扣。 那眼前这个黑咕隆咚,看起来就很贵重的长方块是什么? 纪眠:O. 他一时间抓耳挠腮,不动声色地这里按按,那里抠抠,捣鼓了半天,就差上嘴咬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忽然。 “啪嗒。” 解开了。 纪眠的心也随着这声轻响颤了颤。 他无言地抬头,心砰砰直跳,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时—— 厉沉舟垂眸,漆黑的眼瞳像是浸润的夜色,口味极淡,像是非常随意:“接下来呢?” 接下来? 纪眠脑子卡了一下,刚刚占领高地的智商,现在已经因为尴尬和过量的思考而迅速离家出走。 厉沉舟面无表情地垂眸与他对视。 纪眠下意识地拉过他的手,又被温度过高的粗糙指腹烫得一颤,耳尖莹白的皮肤红得透明,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拉着男人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那你听听我的心慌不慌啊……” 第 2 章 简约的房内软装,只用黑白两色,看起来颇有格调。 青年低垂着毛绒绒的脑袋,肤色雪白,耳朵红得几欲滴血,像是某种皮毛柔软的小动物,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身体不断传至掌心。 扑通、扑通、扑通。 过快的心跳非常轻易地暴露了青年的心情。 ……真的紧张? 厉沉舟锋利的眉眼闪过一瞬的怔愣,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那就有意思了。 纪眠再次感觉到什么叫作度秒如年。 男人的沉默让空气尤为尴尬,他颤颤巍巍地捏着男人的手腕,耳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简直震耳欲聋。 如果有选择的机会,纪眠一定不会选择这种桥段来作为勾引的第一场戏。 敌不动,他不动。 半晌,厉沉舟轻飘飘的声音才从头顶传来,压得沉沉:“嗯,怎么了?” 纪眠骤然松了口气。 蜷缩的脚趾终于结束了今天的大工程。 纪眠小心翼翼地把厉沉舟的手腕挪下去,想了想,露出了一个面对陌生人,极为客气与礼貌的笑容:“没怎么。” “那我们就……睡吧。” 他实在是整不出什么花活了。 这一步在中,是一个重要的任务,关系到他到底能不能混入公司,拿到机密文件。 但万事开头难,他浅浅地逃避一下怎么了? 等他明天过后,学成归来,还怕拿不下厉沉舟吗? 纪眠以一个惊人的速度,迅速说服了自己。 “睡吧?”厉沉舟慢悠悠地问,声线拖得很长,“现在?” 纪眠愣了愣,抬起浓密的眼睫:“那不睡了?” “在想什么?”厉沉舟笑,“我还没洗澡。” 这声笑把纪眠笑得脸蛋更红了。 搞得好像他是个老色批一样。 “……”纪眠迅速暼了一眼厉沉舟,眨了眨眼,乖乖道,“那你先去洗澡吧。” 厉沉舟转身进了浴室,随着“啪嗒”一声,房间陷入安静。 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纪眠刚刚褪下热意的脸又隐隐发烫。 他伸出双手轻轻搓了搓,睁着水润的大眼睛,仰面倒在床上。 虽然以他看漫画的经验来说,灵魂已经身经百战了,但身体纯得离谱。 《钓系美人是豪门真少爷》这本中,因为作者是个洁党,所以全员没有烂黄瓜。 那反派也是第一次。 他也是第一次。 根据双方第一次定律,可以得出: …… 别把他疼死。 脑中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在他穿之前就已经洗过澡,现在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上下眼皮忍不住开始打架。 …… 厉沉舟推开浴室门时,房间内已经没有了纪眠的身影,双人大床上,微微鼓起了一个小包。 走近看,浅色的绒被下,有几撮柔软蓬松的发丝,不安分地支棱出来。 纪眠大半边脸都埋进枕头里,白皙柔软的脸颊微微鼓起,看起来单纯且不设防。 莫名的凌虐欲顺着心尖爬上来,厉沉舟看了半晌,忽然抬手,颇为恶劣地捏了捏纪眠的脸蛋。 粗粝的指腹深深陷入了柔软的脸颊,青年皮肤被养得嫩,很快就显现出一道微红的指印。 纪眠被捏醒了。 他下意识晃了晃毛绒绒的脑瓜,想把脸上烦人的大手甩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看清楚眼前人是谁后,眼睛倏地瞪得滚圆。 把一切小表情都尽收眼底,厉沉舟很是淡定地收回了手。 纪眠睡得晕乎乎,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厉沉舟什么时候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放缓声音,展现勾搭技能:“……要睡觉了吗?” 哈,够妩媚了吧? 但纪眠不知道的是,他一头柔软的黑发此刻因为睡觉而不屈的支棱,白皙的脸颊上被捏出了红印,眸子漆黑,看起来蒙上了一层水雾,整个人没什么妩媚,反而透露出一丝清澈的单纯。 “嗯。”厉沉舟说,“睡。” 纪眠拥着被子坐起来,因为紧张,心跳“扑通扑通”跳得越发急促。 要来了吗? 厉沉舟的余光没有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真有意思。 纪老狐狸身边的红人,竟然看起来……如此的……好骗。 他的唇角漫起一丝玩味的笑,单手解开浴袍的系带,利落脱下。 纪眠瞄了一眼,目光微滞。 好、好大的内裤。 不、不是,…… 因为超出了自己的认知,他短暂地失去了脑内语言组织能力。 察觉到他的目光,厉沉舟挑了挑眉:“在看什么?” 纪眠:“俄罗斯大列巴面包。” “……”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急中生智,脱口而出:“我就是有点饿了。” 不对。 这种氛围下说出这种话。 很像某种不可描述中暗示的话啊! 他一激灵:“也不是很饿。” “……” 半晌,耳边传来一声低笑。 纪眠眨巴了一下眼。 笑什么。 笑得怪狗比的。 厉沉舟的眼神意味深长:“你想象力挺丰富。” 纪眠干巴巴一笑:“谢谢夸奖啊。” 他捏了捏手指,就见厉沉舟转身按灭了灯,卧室内瞬间一片黑暗。 紧接着,床铺深陷了一瞬,纪眠的小心脏已经快要跳出单薄的胸膛。 两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他拥着被子宛如一尊雕塑。 此刻,不仅是因为屁股的节操马上不保,还因为身边躺了个刚认识的陌生撕漫男。 “你不睡?” 半晌,厉沉舟极其自然的声音传来。 “睡,睡睡睡睡睡。”纪眠一愣,顺着台阶下得飞快。 直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团成一个球,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不做了? 这确实是……不做了? 劫后余生的喜悦充斥了他整个大脑,他悄悄转头,悄咪咪暼了一眼睡在旁边的厉沉舟。 床很大,被子也很大,两个人睡异常宽敞,朦胧月色透过玻璃窗洒在厉沉舟的面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与纤长的睫毛。 长得倒是挺好的。 纪眠目光一顿,悄声嘀咕了一句,心满意足,又小心翼翼地转过身闭眼睡觉了。 只不过,他没注意的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厉沉舟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 深邃的眸中,带着点淡淡的玩味。 连紧张的小习惯都如此自然。 这到底是性格使然。 还是……太过聪明呢。 - 第二天,纪眠被一阵铃声吵醒。 默认的自带来电铃声,纪眠恍惚了一会儿,才发现声音来自挂在一旁的上衣口袋。 他起身走过去,拿出手机,定睛一看。 备注是:【跟班】 “……” 谁会给人起这么简单直白的备注。 不过这方便了纪眠,他瞬间想起来,书中炮灰有一个死心塌地,堪称炮灰得力小助手的……《跟班》 他看书很快,囫囵吞枣,有时候一本书看一半,主角名都没记住,大体记个姓就能看得不亦乐乎。 像书中这种路人甲一样的人物,就更记不住了。 到底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姜。 来电的主人非常锲而不舍,纪眠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戳开电话。 沉稳地说出一个字: “喂?” “纪眠!”那边传来雀跃的一声,“新婚快乐啊!” 纪眠定了定神:“谢谢你……姜。”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最近在进修英式问好吗?” “?” 纪眠依旧沉稳:“嗯?” 那边乐了两声:“要不然怎么就只喊我的姓?” 猜对了。 纪眠心中小小的“yeah”了一声,仔细揣摩着“冷静沉稳、智慧过人”这八个大字,问道:“怎么了?” “我这不是想恭喜你……” 趁着某不知名的姜姓路人甲说话的空档,纪眠用了平生最快的手速,点进微信,先是看了一下置顶。 【爸爸】 【妈妈】 【爷爷】 【钰哥】 好家伙,他连个置顶都没给跟班。 不知道多久没用微信聊过了,下滑一长串,都没看到类似“姜xx”或者“跟班”的备注。 纪眠挠了挠脸蛋,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根据首字母迅速找到了“姜”姓一列。 手指轻点屏幕,迅速下滑,他试图找出一个看起来稍微眼熟一点的名字。 忽然,他一顿。 【姜承乐】 他轻咳,试探地叫了一声:“承乐。” “诶?”姜承乐应了一声,“怎么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纪眠觉得此刻应该有掌声。 “没什么。”纪眠牵了牵唇,深藏一切功与名,“就是忽然觉得,我的智商有了质的飞跃。” “啊?” 姜承乐笑了笑:“你之前就很聪明呀,我特别崇拜你呢……” 纪眠忽然感觉到了一些压力。 “不过你之前都太忙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能和你说这么多话……” 太忙? 原文说过:“纪眠”人稳心狠,对于姜承乐这种肚子里没有三个心眼的蠢货,嗤之以鼻。 这不是太忙,而是不想。 即使这份真挚的感情是由原主产生,但穿越过来,孤苦伶仃,生活水深火热,只能看见一个像是眯眯眼变态的撕漫男,纪眠还是心里难受了一下。 “以后不会了。”他格外豪迈,“你可以随时和我打电话。” 姜承乐开心地应了声好,两人又闲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收获好朋友*1 纪眠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昨晚他睡得很不错,他以为自己身边睡了一个如狼似虎的陌生人,会辗转反侧,望着黑夜掉金豆豆。 但事实就是,他,秒睡。 ……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厉沉舟不知何时就离开了,纪眠洗漱一番后,推开卧室门下楼。 望着极其宽敞的大厅,纪眠微微愣住,有种异常不真实的感觉。 这是一个三层别墅,软装简约,多用纯色,但不会让人觉得空荡,纪眠想了半天,找到了一个贴切词。 “ins风”。 也称“低调奢华霸总的小娇妻在逃风”。 行,挺时髦。 别墅配备了不知道多少佣人,纪眠打眼一看,就看到了两个擦花瓶的,两个拿鸡毛掸子弹灰的,还有一个擦桌子的。 擦桌子的明显在摸鱼。 纪眠往下的脚步略微迟疑了一下。 他总是在莫名的地方和陌生人共情,比如此刻,如果作为半个主人的他下去,员工岂不是就不能好好摸鱼了吗? 他也很讨厌开小差被老板抓住。 但没等他想清楚如何用“和蔼可亲”的脚步下楼,就忽然听见一声惊呼: “啊——夫人!” 纪眠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从楼梯上表演自由落体运动。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发现了歹人。 抖着绅士胡的管家满眼关切:“夫人,你还好吗?” 纪眠轻轻吐出一口气:“还好。” 你不说话,可能还会更好: ) 在一众佣人的注视下,纪眠那点社恐又涌了上来,头皮都一阵发紧。 他有一点社恐,但不多,具体表现为陌生人不能离他太近,也不能太多,最好也不要看他,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他还是可以承受的。 坐在餐桌前,又从厨房里钻出几个打扮一样的佣人上菜,纪眠撑着下巴,红润的嘴巴微微张开。 真有意思,像是凭空变出来的小人。 管家在一旁介绍:“夫人你好,我姓张,是这栋宅子的管家。” 纪眠下意识改成小学生礼貌坐姿,点头:“你好,张伯。” 张伯微笑:“先生的习惯是吃中餐,不知道夫人的习惯是什么,所以就都做了一些。” 纪眠受宠若惊:“好,谢谢。” 端着菜的阿姨鱼贯而入。 不一会儿,长方餐桌上,便摆满了中式、西式早餐。 纪眠本想保持一下“夫人”的端庄,但饿了半天的肚子非常不争气,装了两分钟,大快朵颐起来。 吃完早饭,他从一旁拿了块方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对一旁的张伯下意识说:“谢谢,我吃饱了。” 礼貌,是他为数不多的美好品德。 张伯垂眼看了看桌上明显吃掉更多的中餐,心下有了把握。 “夫人太客气了。”张伯高兴地摸了摸自己的绅士胡,“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以后后厨会为夫人准备中餐。” 纪眠道了声好,美滋滋地转身回了卧室。 楼下人太多了,他现在还有些不习惯。 说工作就工作,他打开手机,准备看一点可以勾搭别人的书。 两秒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纪眠瘫成了一条毫无梦想的猫猫虫。 ……吃饱了就不想干活这毛病是得改改哈。 躺了一个小时,他才不情不愿地挪动屁股,从床上爬了起来。 仔细想想,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好理由进反派的公司。 中“纪眠”能进公司,全凭“获得厉沉舟的青睐”。 绕来绕去,还是要和厉沉舟打好关系。 纪眠颇为苦恼地敲了敲脑袋,正苦恼之际,一旁的手机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的心猛地一颤,垂眼看去, 【Z】邀请您视频通话。 “……” 这又是哪位?? 而且打电话也就算了,怎么还喜欢打视频电话! 纪眠盯着手机界面,深吸一口气,挂上标准的八齿微笑——大不了一会儿装客服。 “嘟——” 电话接通了。 屏幕卡了一秒,纪眠友好的“嗨~”还没出口,那边就出现了厉沉舟的面孔。 他噎了一下,唇边的笑有些许僵硬。 厉沉舟似乎在和别人说话,察觉到接通,侧目过来:“在做什么?” 纪眠突然有种被家长查岗的感觉:“…在看书。” “嗯。”厉沉舟不咸不淡地应了句,语气很是随意,“看的什么书?” 轻飘飘的话,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纪眠拼命想从脑海中挑出一本符合他人设的世界名著,但因为过度紧张,导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嗯,在看……”他沉默两秒,“好书。” “………” 厉沉舟素来漫不经心的神色微微一顿,罕见地有些哑然。 纪眠急需缓解尴尬,忙扯开话题:“怎么了?” “没什么。”厉沉舟面色如常,“今天中午我不回家吃饭,能麻烦你给我送一份吗?” 纪眠愣住了:“送到哪儿?” “总裁办公室。” 绞尽脑汁想要去的地方,竟然如此轻易地把机会送到眼前。 这世上有这种好事? 许是他沉默的时间太久,厉沉舟屈指敲了敲桌面:“不方便?” “方便方便。”纪眠忙不迭点头。 “我和张伯说过了,你直接带过来。” “好。”纪眠继续乖乖小鸡啄米。 厉沉舟屈指撑在脸侧,神色懒懒。 屏幕内,长相极为清丽的青年,因为抑制不住的惊喜,雪白的耳尖微红,唇边抿出一个圆圆的,单侧酒窝。 神情乖巧,黝黑的眸子,不安里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讨好。 这让厉沉舟不自觉地想起,自己幼年时养的一只猫崽。 皮毛柔软,乖巧可爱,只要你伸手,就会把毛绒绒的小肚子露给你摸。 笨的……连迫切都不知道掩饰。 第 3 章 两个小时前。 利士集团。 总裁办公室内,厉沉舟神色淡淡地坐在老板椅上,修长的手指掀过一页合同。 “咔擦”是士力架的声音。 “要吃东西出去吃。”他头也没抬。 “快了快了。”楚望钦把最后一大节囫囵吞枣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嘿你这人真双标,上次我还看你在这里吃饭呢……我从昨天晚上蹦完迪回来就没吃饭,要不是这口士力架,你兄弟我现在就得魂归故里……” 厉沉舟淡淡:“所以?” “草。”楚望钦一脸的痛心疾首,“你好无情,好无情,好无情呐~好无情~” 厉沉舟对于楚望钦时不时来这一死出已经无感,点了点合同:“看完了,你还有什么事?” “有啊。”楚望钦一把勾住桌前的转椅坐了上去,“这不是看你新婚,特地来给你问候一声嘛。” “昨天你不是来了?” “嗯~今天想问问你新婚第一天。”楚望钦一脸坏笑,“感觉如何啊~” “就是你没体验过的感觉。”厉沉舟掀起眼皮。 “靠。”楚望钦翻了个白眼,“婚姻的坟墓,我是不会进的。” “诶,不过。”楚望钦话锋一转,“纪家老爷子,趁这会儿提出跟你联姻,你不觉得有鬼啊。” 厉沉舟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一这个表情就没憋什么好屁。”楚望钦轻哼,“说吧,算计什么呢?” “既然有人想要钓鱼,”厉沉舟道,“鱼不进来,怎么放饵呢?” 楚望钦一愣,“你确定……” “不确定。” “不确定那你就同意?” “确不确定。”厉沉舟轻轻勾唇,“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行,还是你牛逼。”楚望钦没话了,“你艺高人胆大。” “不过听说你家那位,是纪老狐狸身边的红人。”楚望钦说,“感觉不是好对付的。” 厉沉舟垂眸,眼前浮现了青年圆幼乌黑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手机。 “未必。” - 纪眠下楼去和张伯说时,张伯已经提前准备好,还乐呵呵地夸他们年轻人就是好,新婚这么黏糊。 纪眠对张伯这种笑眯眯的老爷爷很有好感,嘿嘿笑了两声,摸了摸脑瓜,脸颊有些微红。 出门当然不用他打车,家里专门配了司机,纪眠拿着饭盒,看着眼前中规中矩的车,心说霸总家都这么低调吗。 这车看起来也没想象中看起来那么豪呀。 纪眠认识的豪车品牌少之又少,像奥迪、宝马、奔驰之类的,有时还能见到几辆,其他牌子,平时不接触,自己买不起,就都不认识。 司机是个脸圆圆的青年,见纪眠出来,忙下车给他开门。 纪眠上车以后,青年又从一旁拿出准备好的零食和晕车贴,一股脑地塞给他。 纪眠被伺候得一愣一愣的,青年摸了摸脑袋瓜,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纪夫人,我姓马,叫我小马就好了。” 纪眠:“小马。” 小马乐呵呵应了声,扭头启动汽车。 纪眠润黑的眼珠骨碌碌地转,套话,一般都是从看起来没心眼子的人身上,就比如从前的他,看起来就没几个心眼子,逛个景区都被能喊住帮忙拍照。 纪眠轻咳一声:“小马啊。” 小马:“欸,怎么了?” “嗯…先生经常不回家吗?” “这话可不能乱说!”小马大惊失色,“别看厉总长得一脸心眼子,看起来万花丛中过,全都粘身上,但其实厉总非常洁身自好!” 纪眠开口:“其实呢,我的意思是……” “我们厉总真的非常讲男德!”小马一边开车一边叭叭,“听说在公司平均每天被泼1.4杯咖啡,住酒店平均每次遇到爬床人2.3个,都毫不动摇呢!” 纪眠:“……” 他实在没忍住:“这个数据是谁给的?” 小马悄声:“……嘿嘿,江秘书。” 这秘书能处。 有八卦他是真讲啊。 美滋滋地听了一通九手消息,纪眠还没忘记正事:“其实我的意思是,先生平时中午经常不回来吃饭吗?” “哦这个啊。”小马说,“先生有时候忙,来不及回家,就不会回来吃饭,但先生不吃外面的饭,所以就会让人送。频率嘛……很低。” 纪眠点了点头。 他刚才还想通过送饭提前踩踩点,但这个总裁怎么这么爱回家吃饭? 里不是人均忙到没空吃饭然后得长年胃病吗? 他摸着下巴沉思:当年就是看这种把脑子看坏的。 小马说完,通过后视镜一暼,心说夫人可真关心总裁,瞧瞧这一脸沉痛,不知道多心疼呢! 没一会儿,车子稳稳停在公司门前,纪眠下车,单手搭在秀气的眉骨上,望着高耸入云的大厦,忽然生出了一个非常没出息的待业大学生宣言: 我要是在这里上班该多好啊。 这可是数一数二的tp公司呢。 幻想两秒,他连忙打醒自己。 好好的,怎么还上赶着当牛马呢。 小马随他进门,员工与他匆匆擦肩而过,轻飘飘的讨论声,也传进他的耳朵。 “哇,好久没见过这种清新款帅哥了。” “长得可真嫩,刚18?” “当牛马久了,见个帅哥都觉得自己能多拉一天磨。” “身材比例好好,别是广告部刚签的人?” “不像,我刚才看他好像是从那辆保时捷下来的,最新款,一般小明星买不起吧?” “诶,等等,我怎么记得厉总也开过?” 纪眠表面波涛不惊,实则竖起耳朵,听见有人夸自己,心里的小人已经兴高采烈地滚了三圈儿。 他以拳抵唇,轻咳一声,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听见车牌子,他偷摸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不动声色地查了查。 市场报价:240万。 ……? 就刚才那辆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还带着一点敦厚老实的suv,240万?? ……这一点都不符合他对豪车的刻板印象,纪眠瞬间觉得自己的屁股都金贵了起来。 前台礼貌询问了姓名,得知他是给总裁送饭后,其他人看他的神色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顶着一众吃瓜群众的视线,纪眠头皮有点发麻,拎着小饭盒坐上了总裁专用电梯,随着一声清脆的“滴——”,电梯门打开了。 纪眠探出一枚圆润的脑瓜,故作沉稳地走到办公室前,敲了敲门。 “进。”低沉的声音顺着门缝溜出。 他拎着饭盒,正欲推门,眼前突然“唰——”的一下,门被从里拉开,一个眼下挂了俩黑眼圈的高个青年正朝他笑得灿烂,“嫂砸!” 纪眠下意识退后一步,因为这突然冒出的大型犬心脏“咚”的一声,小脸都白了一秒。 门内,厉沉舟的眸光慢悠悠地落在纪眠的脸上,青年跟见到狼的小白兔似的,略微停顿,淡淡开口:“楚望钦。” 口吻很轻,但莫名有威严。 纪眠强行压下砰砰跳的小心脏,看向眼前的青年。 楚望钦,名字挺熟,好像是反派身边的跟班小弟。 他看书时对这人印象不深,现在面对面,发现和厉沉舟那张看起来八百个心眼子密恐看了都害怕的脸不同,楚望钦本人长得很温润,但笑起来贱贱的。 “欸!”楚望钦笑眯眯,“嫂子快进来啊。” 纪眠对热情的人有天然好感,微点了下头,进门把小饭盒放在了桌上。 厉沉舟垂眸把他看着。 纪眠被动地对视,线条偏圆的眼睛不明就已,轻轻缓慢地眨了眨。 咋? 而后,他反应过来。 他现在作为体贴娇妻一枚,理应贴心地把总裁伺候得舒舒服服。 纪眠意识到这个,试探性地伸出细白的手指,扣在饭盒上:“……今天厨房给你做了香菇炖鸡。” 见厉沉舟没反应,纪眠放心地打开饭盒,露出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 香菇炖鸡、爆炒牛腩、清炒小油菜。 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把菜全部摆出来的空隙,厉沉舟灼灼的目光一直悬于头顶。 全部摆好后,纪眠眨了眨扑簌簌的睫毛,声线异常的乖:“好啦,可以吃了。” “辛苦你了。”厉沉舟单手撑着下巴,唇边牵出一个微妙的弧度,不疾不徐道,“眠眠。” 纪眠动作微顿,耳垂不可抑制地微微变粉:“喔。” 他幼年失怙,穿越前一直寄住在叔叔家,叔叔婶婶都对他很好,但因为习惯,大家都是喊他全名的。 所以他有点小名羞耻症,听到别人这样叫,会非常不好意思,尤其他还是两个字的名,要叫得亲切一点,只能叫最后一个字的叠词。 他羞耻地藏在帆布鞋里的脚趾都微微蜷缩,偏偏楚望钦特别关切地问了句:“嫂子,你热吗?” “啊?”纪眠抬眸,“没有呀。” 楚望钦指了指:“你脸有点红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说了别说了! 让他一个人安静的尴尬好吗! 内心的小人在疯狂呐喊,面上,纪眠淡定地抬手扇了两下:“是有些热哈。” 楚望钦:“我给你开点窗户。” 纪眠道了声谢,继续安静如鸡。 厉沉舟吃饭很优雅,慢条斯理,没有声音,纪眠专心致志地当了会儿娇妻,就有些走神,这是他第一次进老板办公室,觉得异常新奇,黑黝黝的眼珠骨碌碌地转,忍不住东瞧西看。 厉沉舟无声地牵了牵唇角。 等纪眠参观完一圈办公室,空气中已经充分弥漫了阵阵饭香。 “咕咚。” 纪眠的视线绕回饭盒,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饿。 早上吃的饭这会儿已经消耗殆尽,他的胃现在正大张旗鼓地在他脑仁里抗议。 要吃饭要吃饭要吃饭要吃饭要吃饭要吃饭……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纪眠又把头扭到了一旁,并期望厉沉舟能吃快点,要是他婶婶在这儿,见有人吃饭这么慢,能一巴掌把人拍饭盒里…… 厉沉舟与楚望钦对视一眼,后者默契地开口:“前几天西山那个项目……”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我们准备请阿言出山……” 真想吃黄焖鸡米饭……算了,不如吃拉面好了,嘶,两个都想吃……嗯?好像在聊项目? “竞标环节……”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余光中,就见纪眠的小脸上越发沉痛,最后竟已经垂眸深思。 楚望钦冲厉沉舟一挑眉:听进去了? 厉沉舟漫不经心地掀了下眼皮。 纪眠坐在一旁,低垂着脑袋,只露出了一个圆圆的发旋,不知在想什么。 然而,事实是—— 他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微微的迷茫。 这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 初听都是华国字,组合起来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怎么这么多专业术语,你知道大学就业指导不教这个吗? 他只是想吃个饭,他做错了什么。 如果科技发展能投射人的内心活动,就可以看到他此刻正做可云发疯状,满脑子都是: 啊!!!谁,谁来救救我? 蓦地,厉沉舟轻笑一声:“眠眠,在想什么?” 纪眠雪白的后颈一僵,宛如上课开小差的学生:“啊?在、在想……” “呼噜噜噜噜~” 打断施法——! 厉沉舟微怔,楚望钦的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然后“噗呲”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冰冷的眼刀飞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楚望钦捂着嘴,“我是专业的,一般情况下不笑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嘿嘿鹅鹅鹅鹅鹅鹅……” 纪眠:“……” 您的笑声,是否过于丰富多彩了呢? 沉稳严肃的企业家氛围被打破。 半晌,厉沉舟深深吐出一口气:“饿了?” 纪眠眨巴了一下浓密的长睫毛,脸颊微红:“…嗯。” 厉沉舟沉默片刻:“吃得惯外面的饭吗?” “吃得惯吃得惯。”纪眠点头如捣蒜。 “叫外卖还是去食堂?”厉沉舟问。 纪眠星星眼:“去食堂,行吗?” 大企业的食堂! 看着眼前比之前眸光更亮的白嫩青年,厉沉舟忽然伸出一种,一切白讲了的错觉。 良久,他点了点桌面,语气中罕见地有些无奈:“……走吧。” 第 4 章 利士作为中数一数二,日后能和姜家对打的大企业,食堂也修建得很好。 纪眠跟随厉沉舟,后边还带着个楚望钦,整个人宛如一块夹心小饼干,让人不由得想到两个成语: 进退 两男。 男上 加男。 他规规矩矩地走,一下都不敢扭。 其实也不是怕厉沉舟起疑心,只不过是每当他看一个菜超过三秒,厉沉舟便微微颔首,见了老板格外狗腿的小平头掌勺大叔就“唰”一下子,往餐盘上挖一大勺。 几个来回下来,纪眠的瞳孔都在微微颤抖。 炫不完,根本炫不完。 终于,他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厉沉舟的后腰。 厉沉舟没动。 食堂人声嘈杂,他叫了一声“厉总。” 厉沉舟没动。 他深吸一口,迅速伸手,重重一戳! 厉沉舟“啪”地转过身,扣住他手腕。 唇边含笑,眼神却凉凉的:“眠眠?” 纪眠硬着头皮一笑:“吃不完了。” 他说完,厉沉舟却并没有移开眼神,冰冷审视的目光,像是刮骨一般,在他白皙的面颊一寸寸搜寻。 纪眠被他捏着的手腕,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敌不动,我不动。 谁动谁是,小黄狗。 “嗤。”厉沉舟微微牵了牵唇,俊美无俦的脸庞不负刚才的阴鸷郁气,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这么紧张做什么?” 而后,他松开纪眠,神色淡淡地吩咐:“就这些。” 小平头:“好嘞!” 纪眠搓了搓手腕,白腻的后颈浮起一层薄汗。 刚才他有一瞬灵魂仿佛都被看穿的错觉。 端着小山丘一样的餐盘,纪眠老老实实地跟在厉沉舟身后,继续做一块儿夹心小饼干。 厉沉舟作为老板,少有来食堂的时候,不少人都投来打量不解的目光。 但好在,老板的威严还在,员工们纷纷装死,不敢讨论。 纪眠垂着眼睫,看着自己的脚尖。 在前的厉沉舟却忽然停下。 纪眠堪堪抱住餐盘,勉强阻止了最顶端的熘肉段做自由落体运动。 他忍不住略带抱怨地抬眼,厉沉舟抬了抬下巴:“就在这吃。” 纪眠:? 他环顾四周,还是在食堂,厉沉舟找了个靠边的位置。 他本以为厉沉舟会带他回办公室,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不应该特别嫌弃食堂吗? 抱着谨慎的心思。纪眠应了声“好”,把餐盘放在了桌上。 他心里嘀嘀咕咕,但面上不敢显露半分,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异常斯文地吃起了饭。 楚望钦接了电话先行出去。 身材高大的男人撑着下巴,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他,纪眠顶着压力,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 青年面颊白嫩,浓密长睫微垂,两颊鼓起,莫名像是一只毛绒绒小仓鼠,让人起了逗弄恶劣的心思。 “眠眠。”男人猝不及防地开口。 纪眠动作一顿,勉强忍过看着这阵令人抓耳挠腮的小名羞耻症,轻轻嗯了一声:“怎么了?” “好吃么?”厉沉舟漫不经心地问。 又来了又来了。 您稍微消停一会儿会怎样? 纪眠挂上了敷衍但不失礼貌的微笑,但他长得太乖,此刻反而有种腼腆娇憨的感觉。 他思考片刻,谨慎地搬出万能词:“还行。” 厉沉舟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原来只是还行,那今日做饭的厨师,水平是有些差了。” 纪眠屏息认真听。 身为一枚待业牛马,他拥有着牛马独有的直觉。 这不明显的是在找事! 自己无意的一句话如果害了别人,纪眠会非常愧疚。 他连忙道:“咳……其实呢,每个人的口味是不同的,我觉得这道溜鱼片就非常不错。” “是么。”厉沉舟似笑非笑,“那我尝尝。” “哦。”纪眠点了点头,“行。” 反正这么多,他根本吃不完。 他从一旁拿出一双刚才多送的筷子,拆开,递到厉沉舟的手边。 他极其自然:“吃吧。” 他是不介意和别人一起吃饭的,做完一切后,目光如水般,坦然地看向厉沉舟。 厉沉舟眸光微顿,没动。 纪眠神情麻木地拿起那双筷子,挑了一块奇丑无比的鱼片,递到厉沉舟的唇边。 想起自己的职责,他软着嗓子,轻柔细语地说:“来~我喂你。” 话音刚落。 一旁还在吃瓜的众员工纷纷转过头! 目光,射了过来!!! “……” 纪眠双手微僵,心说怎么的,老板的八卦不吃饭也得看是吧。 呵, 真是…… 很有前途哇! 要知道,如果想要拥有良好的人际关系,掌握一手八卦是多么的重要! 厉沉舟沉沉看向他,漆黑的眸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这么多如饥似渴的目光盯着,纪眠觉得自己的后脑勺都在燃烧,心里不停地说快吃快吃快吃快吃快吃快吃快吃…… 他的眼中写满了渴望,乌黑的大眼睛炯炯,唇瓣微抿,竟瞧着有些可怜。 厉沉舟心思微动,启唇,张口吃了进去。 纪眠瞬间满意地甜甜笑了,眼尾轻轻翘起,跟把小勾子似的:“怎么样呀?好吃嘛?” 厉沉舟:“不错。” “我也觉得。”纪眠趁机说,“这里厨师手艺很不错呢。” 厉沉舟狭长的眼眸微眯,又瞬间如常:“嗯,吃完饭就回去吧。” “好!”纪眠重重点头,此刻什么勾搭不勾搭,已经完全不想了,只是和厉沉舟待一起,压力就如同山大。 他跟只小鸟似的,迫不及待地要回巢了。 吃完饭,员工差不多都走光了,楚望钦才打完电话回来。 见他正在擦嘴,笑道:“嫂子是要回去了?” 纪眠点点头,楚望钦嬉皮笑脸地勾住厉沉舟的肩膀:“嫂子放心,厉哥这里呢,有我看着,绝对不背着你沾花惹草……” 纪眠迟疑地点点头。 楚望钦眉梢微扬:“那嫂子不得谢谢我?” 纪眠微愣,竟直接道:“谢谢。” 声音又软又轻,带着点单纯的木愣。 楚望钦怔了怔,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扑哧”笑出声,纪眠大大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实质的问号。 ??? 他知道多说多错,连忙说了声音再见,转身走了。 楚望钦笑得东倒西歪,厉沉舟轻轻皱了皱眉,自顾往前去。 楚望钦抹了一把眼泪:“嘿,我怎么之前没看出来,小嫂子还有点单纯?” 厉沉舟睨着他:“那你有没有看出,你刚才有点烦人?” “怎么说实话呢?”楚望钦不满,“恶语伤人兄弟寒。” 厉沉舟轻嗤。 两人往电梯方向走,楚望钦嘀嘀咕咕:“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装的。” 说完,他猛地转头看厉沉舟,笑得贱嗖嗖:“你可别醉倒在嫂子这温柔乡里出不来了~” 厉沉舟面色冷淡,眸中含着隐约的嘲讽:“我?” “未免想太多。” - 纪眠坐上车后,便见小马喜滋滋地夸:“您和先生感情真好。” 纪眠:? 他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 “害。”小马道,“您在食堂喂先生吃饭,我在前台站着都知道了。” 纪眠摸了摸下巴。 这八卦传播的速度比亚洲飞人还快呢。 回到家,纪眠刚回房间,手机便“叮咚”一声。 他垂眸。 屏幕上跳动着电子光圈。 【王秘书】 王秘书? 纪眠抓了抓头发,小脸上眉头紧皱。 ……这又是谁来着? 很熟悉,但是作为【x秘书】出现的人实在太多,他看得又快,这会儿愣是没想起来。 早知道,【x秘书】在一本霸总中出现的频率不亚于在大街上高喊一声“张伟!!!” 纪眠搓了搓脸,拿过手机,王秘书已经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王秘书】:做得不错。 【王秘书】:继续努力。 纪眠:“……” 哈哈,真是完全摸不到头脑呢:) 他深吸一口气,细长的手指敲敲打打,沉稳地点击发送。 【纪眠】:好的。 像是看着一筹莫展的数学大题,先写一个“解”。 别管,这一分拿定了。 【王秘书】:厉沉舟有要你进公司的打算了么? 纪眠:!!! 这叫什么,一个平A骗出对方的大招。 纪眠的眼睛亮了亮。 今天又是好聪明的一天呢qaq 根据王秘书提供的信息,纪眠仔细地想了想,此人一定是炮灰平时的接头人。 思考数秒,他打下万全之策。 【纪眠】:快了。 【王秘书】:快了是多久? “……”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纪眠突然感受到了压力。 于是再次发动和稀泥大法—— 【纪眠】:马上了。 【王秘书】:今天你在食堂和厉沉舟一起吃饭的事情我知道了,做得很不错,但你怎么这种时候拖拖拉拉? 【王秘书】:你还记得纪家对你的养育之恩吗? 纪眠撇了撇嘴。 【王秘书】:我也不是要逼你的意思,只不过我有些着急,你也想让爷爷高兴,不是么? 【王秘书】:你这么冰雪聪明,理应能得到厉沉舟的心,是因为什么呢? 纪眠:“……”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他现在不冰雪聪明了呀! 纪-发出笨蛋的怒吼-眠。 思考片刻,他抬手,谨慎打下: 【纪眠】:可能是,身心还未合一。 【王秘书】:什么???! 【王秘书】:昨天你们没大d特d? 【王秘书】:为什么? 纪眠小脸一红,没想到看似朴素的王秘书用词如此大胆。 【纪眠】:因为……他比较喜欢、特别一点的。 【王秘书】:特别? 【王秘书】:…… 【王秘书】:他是喜欢捆/绑还是窒/息,cspy还是主/仆? ???! 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为了他不被抓去电击的幸福人生。 纪眠微微闭眼,心说对不住了。 然后轻轻打下—— 【纪眠】:他都喜 欢。 四个字,是多么千斤的重量。 变态见了,都要说一句:这位才是重量级!! 对面显然也被这四个字的唬住。 纪眠放心下来,等到他再次看手机,王秘书的头像正一闪一闪。 【王秘书】:…… 【王秘书】:那你也挺不容易的。 “……” 厉沉舟回到家时,指针不到7点,他停好车,还未进客厅,便被异常热情的纪眠迎了上来。 “现在才回家,饿了吗?把外套给我吧。” 青年睁着对干净水润的黑眸,睫毛密密长长,忽闪忽闪,不愿意与他对视,看起来心虚又可爱。 厉沉舟无言,垂眸盯了半晌。 忽地,他伸手,修长的指尖掐住青年白嫩柔软的脸颊,微微用力便深陷进去。 “眠眠。”他笑得温柔又阴森,“在家做了什么?” 第 5 章 纪眠被他掐着小脸,非常艰难地“咕咚”一声。 他对小名倒是适应良好了,但心思被看穿,顿时干笑一声,细白手抚上厉沉舟结实的手腕。 “喔,做了,做了会儿运动。”他小声说。 “哦?”厉沉舟斜斜地挑起眉梢,“什么运动?” 纪眠:“普拉提。” “对,没错。”纪眠有了两分底气,“普拉提。” 多么合适的运动,就适合他这种体贴优雅小娇妻的人设! “普拉提……?”厉沉舟重复一遍,手指颇为恶劣地使劲捏了捏,“那这么说,眠眠的柔韧性很好?” 纪眠强忍着颊上的疼痛,心虚道:“还行啦。” 厉沉舟:“眠眠真谦虚。”他垂眸,唇微微勾着,但不及眼底,“什么时候给我展示展示?” ! 纪眠瞪大眼睛。 展示什么,床上被xx,然后摆成xxx,最后xxx的柔韧性吗??! 他脑补的小脸通黄,雪白的眼尾泛起淡淡粉色。 纪眠眼神飘忽:“这个、这个就不必了……” 白日宣淫……多不好哇! 像是看穿了什么,厉沉舟轻嗤,好笑地看着他:“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纪眠答得迅速。 “是么?” 厉沉舟终于大发慈悲地放开了他被□□的脸颊,大掌往后,转而扣住他的后颈。 漆黑幽深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我有时候真想知道。”厉沉舟轻声,“眠眠的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纪眠后脑勺陡然一凉。 耳边不自觉想起那段bgm—— 掀起你的头盖骨~~ 让我看看你的脸~~ 纪眠一哆嗦。 “那就要让你失望了。”他心一横,垂下眼睫,极力控制着颤抖的声线,竟看起来有些许羞涩,“脑袋里……想、想的全是你。” 厉沉舟没出声,纪眠顿了顿,鼓起勇气,忽然向前一步。 抱着男人的腰,他哆哆嗦嗦地大胆勾引:“我真的想你了。” 他回忆着以前他爹还在的时候,照搬台词:“你不在家,我特别无聊。” “一无聊,就特别想你。” “你不能早点回来吗?” 声调软软的,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 尘封的回忆因为熟悉的台词被缓慢唤醒,栩栩如生,仿佛历历在目,一时间,纪眠有些触景生情。 等厉沉舟握着他的肩把他拉开时,沉沉目光微顿,眸中闪过一瞬的惊愕,修长的指尖,点在他通红的眼尾。 声音淡淡的:“哭什么?” 青年被养了一身雪白皮肉,眼睛稍微一红,就明显得不行。 纪眠倒没真掉下眼泪,只是情绪有些激动,听见厉沉舟这样问,抿了抿唇,知道不接着演是不行了,昧着良心说:“心里难受。” 总不能说是想我爹吧? 纪眠垂下眼,颇为紧张地等候发落。 “如果我没有记错。”厉沉舟的嗓音凉凉,“昨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纪眠一听,心说吹牛皮吹大了。 只想着演技飙升,忘了根本逻辑了。 哪有人认识一天就爱得要死要活啊!! 有种对着领导一顿拍马屁,结果姓喊错了的绝望感。 但是—— 作为一名热爱热爱看的大学生。 脑袋里能没有点知识储备吗? 虽然不记得任何的细节,但现在的套路都差不多呀! 纪眠迅速在脑瓜里找到一个某绿jj大热套路:暗恋成真。 有了剧本,纪眠心里有了一丝底气。 “两年前。”纪眠谨慎开口,“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厉沉舟表情没变:“什么地方。” “呃。”纪眠想了想,“宴会。” “和谁?” “……我爸。” “当时我穿了什么衣服?” 纪眠:“啊、黑……黑色。” “你呢。你在做什么?” “我在……”纪眠闭了闭眼,干巴巴,“……站着。”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一只大手轻轻抬起他尖俏的下巴,黑眸垂下,郁郁沉沉,仿佛一条嘶嘶吐信的冷血动物,让人寒毛卓竖:“所以呢?” 纪眠被他这样盯着,舌头打了三次节,腿肚都在哆嗦,才勉强想起来自己要说的话。 “所以我就对你一见钟情。”纪眠垂着眼编瞎话,“我一直都在偷偷的,嗯……仰慕你。” 偷偷暼了厉沉舟一眼,他又垂着脑袋,小声加了一句:“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本是因为心虚逃避,但耳尖眼尾飞红,却像是恰到好处的少年情谊,害羞低眉。 空气一时间格外宁静。 纪眠听着自己越发响亮的心跳,跟上学时写不完作业,编瞎话说忘家里了一样惴惴不安,生怕厉沉舟再问出点别的什么。 半晌,厉沉舟才动作闲适地抬手,轻轻点在他的侧脸,不咸不淡道:“之前不知道,辜负了我们眠眠。” “以后。”厉沉舟唇角微牵,刚才阴沉的人仿佛不是他,“我会更加仔细地了解你。” 仔细二字,像是含在唇齿间,细细厮磨。 纪眠后颈僵硬,心说别别别。 厉沉舟面无表情:“不愿意?” “怎么会?”纪眠眸光明润,深情款款,“如果你愿意一层一层一层地剥开我的心。”* 厉沉舟轻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而后转身进了客厅,也不知对他的话信了几分。 纪眠揉了揉自己生疼的脸蛋,跑到一旁的衣帽镜前一看,白皙的脸颊上两个分外明显的指印。 他嘴角向下撇了撇,一脸的不情不愿。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也算是有点进展,不就是被捏了两个指印嘛,不亏不亏。 他心态良好地安慰自己。 等吃过晚饭,张伯端着盘饭后点心上来,暼了纪眠一眼,音量瞬间拔高:“——夫人!” 纪眠嘴巴里正嚼着小果冻,闻言吓一哆嗦,顿时“咳咳咳”个不停。 ——又不是歹人!!! 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坐在一旁的厉沉舟动作一顿,眼见他咳得脸颊通红,连雪白的脖子都覆了层粉意,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怎么突然咳起来了?” 纪眠费劲巴力地把卡嗓子眼里的果冻咽下去,又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水。 纪眠勉强:“太过激动了。” “激动什么?” 纪眠微笑:“还以为听见了歹人。” “……” 沉默两秒,厉沉舟又看向张伯:“张伯,怎么了?” 张伯:“夫人皮肤嫩,脸上这俩印子……” 他为难地皱了皱眉,又抬眼悄悄观察了厉沉舟一眼。 男人的视线落在纪眠的脸颊,确实是显眼了点,他只是轻轻掐了掐,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单手捉过纪眠的下巴,左看右看,雪白的皮肤上两个红红的指印,跟只小花猫似的。 “拿只药膏过来。”他淡淡。 张伯笑眯眯地应了,他对这个新夫人印象很好,又有礼貌又可爱,笑起来别提多甜了。 他当然看见这俩印子就是先生捏出来的,但人老了,就爱看小年轻能和和美美,别因为小打小闹伤了和气。 他叹息转身,深藏功与名—— 拿来药膏,纪眠接过来,就要起身去照镜子。 厉沉舟伸手:“给我。” 纪眠想了想,顺从地递过去。 捏了一点药膏,厉沉舟凑近,微凉的指尖戳在纪眠的脸颊。 纪眠轻轻“嘶”一声,忍了又忍,忍不住小声嘀咕道:“……有点、有点疼。” 厉沉舟动作微顿,抬眸看了眼青年细嫩的皮肤,淡声说了句“娇气”。 纪眠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继续抬着小脸让他抹。 这次倒是不疼了。 抹完药膏,厉沉舟便去了书房,纪眠坐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手机振动一声。 点击,戳开。 【王秘书】的备注在闪闪发光。 他顿时犹如开小差被老板抓住的咸鱼,猛地一激灵。 【王秘书】:今天有进展了吗? 纪眠看了眼时间:十点零三。 这个点,连高中生和狗都没睡呢。 更别提他了。 但他当然不能这样回答。 谁不想业绩第一?那是不想吗? 这不是没能力嘛qaq 纪眠运用聪明的大脑,再次发射和稀泥技能! 【纪眠】:有点了。 【王秘书】:真的? 【纪眠】:这还能有假。 【王秘书】:我不信。 【纪眠】:你别不信。 【王秘书】:我就不信。 “……” 两人打了几圈太极,纪眠颇为焦躁地挠了挠脸蛋。 指尖微微湿润,纪眠一顿,抬起手,轻轻捻了捻。 哦吼。 他打开相机功能,定睛一看。 哦吼哦吼。 这证据不就来了! 既然今天你捏我脸,那就休怪我不义。 纪眠“咔擦”一下,拍了张自拍。 然后手指戳戳戳,把饱和度调高,色温调高,放大,裁剪,只露出脸颊。 点击发送。 【王秘书】:?? 【王秘书】:怎么弄的? 【纪眠】:玩小情趣时不小心弄上的。 【王秘书】:…… 【王秘书】:[欲言又止.jpg] 【王秘书】:以后有什么需要的。 【王秘书】:也可以和我说。 【王秘书】:毕竟这……确实也不容易。 纪眠眉眼染笑,抿了抿唇瓣,矜持打下—— 【纪眠】:好。 卖惨大法万岁!!! 手机“叮咚”一声,纪眠再次低头。 【王秘书】:明天买点护肤品。 【王秘书】:别把脸掐难看了。 【王秘书】:[红包] 纪眠:世上还是好人多哇! 戳开,伴随着金钱特效,红包自动弹出。 [微信到账50元] 沉默两秒。 他露出了不知足的嘴脸。 【王秘书】:省着点花。 【王秘书】:这月手下三个卧底都没达标,工资都扣没了。 【王秘书】:买瓶大宝凑活凑活吧。 “……” 看见大家都这么难他就放心了。 但作为打工人,他还是有了那么一丝丝愧疚。 于是决定今晚努力一番。 他啪嗒啪嗒上楼,精心洗了澡,然后围着浴袍,顶着毛绒绒的脑瓜提了行李箱出来。 书中“纪眠”是有备而来,肯定藏了什么让人看了就想酱酱酿酿的衣服。 纪眠搓搓手,双眼放光,“唰”地打开行李。 左翻翻,右翻翻,除了几套真丝睡衣,好像没有他想的那种衣服。 纪眠闭了闭眼。 ……是他以小黄人之心度正经人之腹了。 挑挑拣拣,他想到了最经常看到的衬衫py。 于是挑了一件白衬衫,狗狗祟祟地进了浴室。 再出来时,身上浴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略微宽大的白衬衫。 纪眠:耐克斜嘴笑.jpg 这还拿不下你? 等厉沉舟忙完,时间已经指到了11点30。 分明的手指捏了捏鼻梁,他略带疲倦地合上电脑,出了书房。 行至卧室门外,他正欲推门,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传入耳朵,厉沉舟略微停顿,悄然打开了一条门缝。 卧室内,青年上身只穿了一件松垮的白衬衫,露出两条白皙修长的腿,正趴在床上,以手肘支撑,发出“嘿嘿嘿”的笑声。 两条白皙光滑的长腿晃啊晃,像是在看什么开心的东西。 纪眠抿着红润的唇瓣,笑得止不住轻颤,一张小脸上满面粉意。 在准备努力过后,纪眠为了精益求精,于是上网寻找了一篇教材。 教材名为:《上司的白衬衫[纯r][调/教][年下][忠犬]》 这名字,一看就是非常完美的教材! 此刻他正看到办公室桌下py,在看到员工听到奇怪声响以后,激动地止不住扔下手机,准备稍微缓缓。 “啪。” 转头的瞬间,他与厉沉舟猝不及防地对视。 。。。。 头顶仿佛有四只乌鸦飞过。 纪眠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仿佛还未反应过来,润红的唇瓣轻轻颤抖。 几次张合,露出了一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笑容。 “嗨……” 厉沉舟正抱臂站在他身后,将手机上的字看了个全,五官英俊,嗓音懒懒,眼底带着些漫不经的玩味:“想不到……眠眠喜欢看的好书,竟是这个。” 纪眠垂着脑袋,恨不得把下巴塞进锁骨里,声音细跟小猫崽似的:“……业余爱好,业余爱好。” 下颌忽然被人掐住抬起。厉沉舟似笑非笑的脸就在眼前。 “那眠眠想怎么做?”长指一翻,轻滑到下一页。 “是这章落地窗?” “还是这章对镜?” 纪眠瞪大双眼,忙不迭地摇头。 厉沉舟一挑长眉,敛了笑意,故意晃了晃手中的精巧下颌:“你都不愿意?” 黑眸危险眯起,仿佛刚才笑容满面的人不是他。 纪眠:“……” 真是变脸像喝水一样自然的小哥哥一枚呀。 纪眠心里又无语又害怕,湿漉漉的大眼睛惊慌地眨了眨。 头顶的白炽灯给他打了一层柔光,皮肉雪白,面容精巧,眼尾还残留着刚刚的水红。 不像是人,倒像是吸人精气的笨蛋小妖精。 厉沉舟眸光微顿,神色不明:“还是说,你想都试一遍?” 纪眠倒吸一口气。 厉沉舟哼笑:“怕了?” “那倒没有。”纪眠诚实摇头。 毕竟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第 6 章 卧室内,一时间只余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折腾这么久,时间快指到十二点。 厉沉舟狭长黑眸微眯,审视的目光落在纪眠的面颊。 他想起书房中下属的报告。 纪眠,二十二岁。 出生于金幼中心医院,生母不祥。 于十八岁被查出非纪母李芝兰亲生,确认被恶意调换。 十八岁被送往纪家老宅,由纪老爷抚养。 …… 二十二岁毕业,同意联姻。 桩桩件件,指向不纯的目的。 纪老狐狸身边的孩子。 带着目的前来,本应聪明动人,但眼前的青年,却看起来有种浑然天成的单纯。 想要装作天真接近他的人太多,他总是能一眼看出。 他摩挲着手指,眉心微微蹙起。 判断失误了? 等纪眠紧张兮兮地偷偷抬眼,才发现厉沉舟竟视线漂移,不知在想什么。 纪眠:??? 哇! 这么暧昧的氛围你还走神??? 活该你没有老婆啊!! 纪眠偷偷摸摸的不满,鼓起勇气抬手,轻轻扯了扯厉沉舟的下摆,小声提醒:“那个,你还没洗澡呢。” “……”厉沉舟回神,深深看了他一眼,松开他的下巴,“嗯。” 转身就进了浴室。 纪眠跳下床,对着一旁的连帽镜照了照,心跳加快,有些紧张。 虽然他很想守护男德,但任务在身,不得不做。 而且……他脑中蓦地回想起厉沉舟那颀长挺拔的身材。 小脸一红,好像……好像也不亏。 他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对着镜子练习了八遍娇笑,十遍勾人,给了自己五次坚定的眼神。 练到最后,脸都笑僵了,浴室门才“啪嗒”一声。 纪眠心头一跳,兔子般机警地转过头。 厉沉舟单手擦着头发,只松垮地披了件浴袍,露出流畅的肌肉,和结实的下腹。 为了增加氛围,纪眠把主灯关了,只留下氛围灯和两盏小夜灯。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厉沉舟上身,将他一身匀称有力的肌肉勾勒得很是养眼。 咕咚。 纪眠有些不好意思地暼过头,小脸微红,想了想,小步上前。 “要睡觉了吗?” 声音低低的,乖乖的,可爱极了。 厉沉舟刚出浴室门,闻言抬眼,便见脸蛋红扑扑的青年走至面前,白衬衫太短,站起来还露了半个圆润的屁股蛋。 许是察觉出,青年的手止不住地偷偷拽了拽,像是怕他发现,每次只敢拽一点,一派天真的青涩。 厉沉舟喉结微动。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上纪眠,垂眸,懒懒应了声“嗯”。 慢半拍的,纪眠颤巍巍地伸出细白的指尖,去勾他的小指。 柔软的指腹蹭着他略显粗粝的指关节,痒痒的,像是被猫轻轻挠了挠。 “那……”纪眠轻声说,“……走了。” 说着,转身就往床边去。 厉沉舟却没动。 从他的角度看去,青年半边脸在氛围灯的映照下看起来暖融融的,白里透着粉,连颊边细小的绒毛都能看清,像是一颗柔软多汁的水蜜桃,只要轻轻一戳,就会流出甜蜜的汁/液。 可爱而动人,纯得可以。 察觉到不对,纪眠略带疑惑地转过头。 昏黄灯光下,看不出厉沉舟的神情,只是姿态随意地站在原地,见他转过头,轻笑一声:“这么着急?” 厉沉舟抬了抬下巴:“还没吹头发。” 纪眠愣了愣,松了手,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哦,那你吹吧。” 反正自己是没想起来要动的。 厉沉舟对于他的风格已经适应,没说什么,坐在一旁拿起吹风机。 “嗡嗡嗡嗡嗡嗡~~” 纪眠顺势坐在床边,紧张地抠了抠手。 他之前没谈过恋爱,更别提和男人谈。 他一直对于自己的性取向很迷糊,这下却马上就要翻身做受。 他咬着唇发呆,心说不知道一会儿疼不疼,他可别惨叫一声把厉沉舟叫痿了……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吹风机的声音停下,空气恢复了宁静。 厉沉舟站起身,出挑的身材一览无余,他侧过脸,发现纪眠正老老实实地坐在床边,两条白皙的长腿一条盘着,一条自然垂下,低头抠着手,小脸上满是纠结。 挑了挑眉,他走近,浴袍随意脱下,问:“还不睡?” 没等纪眠回答,他单手托起纪眠精巧的下颌,垂眸:“想什么呢?” 声音低哑,荡漾着暧昧的波纹。 纪眠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水润润的,他想了一会儿,才慢慢道:“嗯……在想你。” 大眼睛忽闪忽闪,表情有点紧张,也有点期待。 太好猜了。 纪眠背后有人,过来两日,任务毫无进展,背后人必定在催。 蓦地,他起了逗弄的心思。 长眉微挑,他故作关心:“嗯,想我什么了?” 被猝不及防地提问,纪眠一怔,乌黑的眼瞳漂移了下,干巴巴地说:“呃,就是……想你,想你……快来睡觉。” “嗯。”厉沉舟故作困倦,“很晚了,那睡吧。” 感受到下巴上一空,纪眠转过脸,就见厉沉舟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然后闭上了眼。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 就这? 就这?? 这就完了,这就睡了?? 旁边坐了个穿着斩男衬衫光着腿的人,你这就忍心睡了?? 纪眠:“……” 给他整无语了。 叽叽给他,他来当攻!! 黑暗中,厉沉舟悄悄睁眼,余光把他生动的小表情看了个十成十,忍不住牵起唇角。 纪眠躺下时,还气得睡不着。 光打雷不下雨。 雷声大雨点小。 他要去反诈app投诉厉沉舟,这里有人搞诈骗!!! “怎么不关灯。” 忽地,空气中传来沉沉一声。 纪眠扭头,气呼呼地关了。 “怎么不盖被子?” 纪眠磨了磨牙,气呼呼地盖上了。 “离我这么远做什么?” 纪眠忍了忍,气呼呼地挪了两厘米。 厉沉舟在黑暗中看着,无声地勾起唇角。 人长得不大,气性不小。 他沉声:“再过来一点。” 纪眠扭头,仗着黑暗中厉沉舟看不清自己的表情,气咻咻地问:“怎么了?” 他的表情相当不快,圆溜溜的眼睛中睁着,唇角下暼,唇不自觉地撅着,看起来能挂个油瓶,像是完全不装了。 厉沉舟差点气笑。 他视力极好,即使在晕黑的暗处,也能瞧得差不多。 他伸手,一把捏住纪眠的脸,眸光幽深,邪气地反问:“眠眠是生气了?” 纪眠被他捏得呲牙咧嘴,意识到厉沉舟竟然能在黑暗中看到自己,顿时低眉垂眼,看起来像个害羞的小媳妇。 “没有没有。”他笑得特别乖巧。 厉沉舟哼笑:“你倒是能屈能伸。” 说完,他伸手捏了捏纪眠挺翘的鼻尖,低声说:“睡。” 纪眠乖乖闭上眼。 - 翌日清晨,纪眠下楼时,还在琢磨,是不是他穿得不够刺激。 众所周知,每个人喜欢的点不同,就像有人喜欢性感风,有人喜欢可爱风,有人喜欢清纯风。 那他昨天穿的,应该算是……性感风? 毕竟他半个屁股蛋都凉飕飕的。 他拐过楼梯,肚子咕噜一声,瞬间把视线投向餐桌。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些问题。 什么事儿等他吃完饭再说。 张伯在一旁笑眯眯地说:“今天做了水晶虾饺、肉沫菜粥、蟹黄汤包、豆沙芋泥饼、鲜奶馒头、猪肉小混沌。” 纪眠双眸亮晶晶:“哇——” 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呢OuO 吃过饭,他躺在沙发上做咸鱼,来了也有两天了,他不似之前拘谨,能淡定地躺在沙发上,根据阿姨的提醒,抬抬左脚,抬抬右脚,撅撅屁股,挪挪位置。 总而言之。 除去艰难任务在身,他过得相当滋润。 他长得显小,人又礼貌可爱,没什么架子,阿姨都很喜欢和他说话,聊聊八卦。 八卦内容很多,有隔壁的小猫下崽了,白猫但是下了一窝黑猫,猫妈连参与奖都无,公园明星大黄狗脑壳一直秃,被热心人士带去医院检查也看不出什么,真相竟是偷鸡蛋被鸡叨的。小区门口有人直播捉奸,结果一炮而红直接变身情感博主,转而带起货来了…… 等等等等,当然还有关于厉沉舟的。 比如前天厉沉舟打碎了一个花瓶,连夜托人从大洋彼岸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因为那是厉妈妈买的,厉沉舟猫毛过敏,但从前刚大学毕业时酷爱撸路边野猫,时常摸完,神色冷静地掏出红肿的双手,所以家里常备过敏药…… 纪眠被逗得嘎嘎乐,没想到现在阴晴不定,变脸像是喝水一样的冷面总裁,竟然之前是这样的人。 当然,这些八卦都得避开张伯说。 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一声。 纪眠看猫和老鼠看得不亦乐乎,伸手去拿,一看,是【姜承乐】。 【姜承乐】:好无聊,你在干什么?要不要去逛商场? 纪眠思考了一番。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穿得不够刺激,调动不了厉沉舟的情绪,出门逛街,可以买点衣服,比如猫耳女仆装什么的…… 他小脸一黄,又一黑。 当代打工人的艰辛。 古有驴自己买鞭子抽自己。 今有纪眠自己买情/趣/内/衣找日。 好湿好湿。 【纪眠】:好呀。 【纪眠】:我们约在哪里见面? 【姜承乐】:古桐路口,行吗? 【纪眠】:[kk] 离利士很近,说不定还能去见厉沉舟一面。 纪眠打着小算盘,忍不住邪魅一笑。 张伯推着小推车路过,直呼:“夫人——!” 纪眠已经习惯了张伯的说话风格,闻言问:“怎么了?” 张伯关切:“可是身体抱恙?” “?” 张伯温柔:“看你脸都抽筋了。” “……” 出趟门,纪眠没让小马送,自己打车去了。 一下车,就见姜承乐正站在路口朝他招手。 纪眠提前翻了姜承乐的朋友圈,认清一下人脸,见姜承乐挥手,他正准备回应,指尖却微微停顿。 不行。 作为现在接触过的,最熟悉他人设的人,肯定是姜承乐。 于是他抿了抿唇,矜持地点了点头。 姜承乐热情地同他打招呼:“没想到这次你会答应来,之前约你你老是特别忙,我真是太开心了。” 纪眠点头:“最近比较清闲,咱们现在去哪?” “嘿嘿。”姜承乐一晃手机,“我提前做了计划表,不过你要是有哪里不满意,我们就不去了。” 在看到备忘录整整齐齐的计划表后,纪眠瞳孔震惊。 此人恐怖如斯—— “哇!”他真诚地夸赞,“你也太厉害了!” 这么整齐的计划表,他之前出门旅游都是走哪逛哪,上学那会儿做笔记除了他别人都看不懂。 姜承乐受宠若惊:“没有没有,我习惯了。” 根据计划表逛了一会儿,犹豫片刻,纪眠又去了一家成人情/趣/内/衣店。 他是有点害羞的,但想到事态紧急,而且还能在姜承乐这里艹一波娇妻人设,瞬间又觉得可以了。 店员热情地欢迎了他,纪眠强装淡定,轻咳一声:“不用招待,我们想自己看一下。” 店员微笑点头,站在了一边。 当着姜承乐的面,他不敢挑太大胆的,况且太大胆的他也不敢穿,随便拿了一个女仆装,店员还热情地送了他一对毛绒猫耳。 纪眠受宠若惊,美滋滋付款。 微信一扫:支付245元。 “……”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拿着衣服离开黑店,姜承乐介绍他去一家很有名的川菜馆,主打一个氛围清幽,量大好吃。 进店后,不是午饭的时间点,人还很少,随意转头,都没坐满,每个座位前后,都设了薄纱隔板和绿植奇石,不会让人觉得闷,还保护了隐私性。 纪眠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姜承乐自告奋勇去拿碗和汤勺,他托着下巴,低头开始看菜单。 “小眠?” 斜前方传来不确定的一声。 纪眠抬头,就见一看起来相当温雅的男人正看向这边。 啧。 吃个饭都能遇见熟人,这是多倒霉。 纪眠心中小脸一垮,脑子里压根对不上号,只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嗨……” 男人像是自己来的,非常自然地走过来和纪眠坐到一桌:“最近过得还好吗?” 纪眠心说你咋这么自来熟呢。 但面上微笑应答:“还行。” 许是察觉到他客气敷衍的态度,男人略微低眉,抿了抿唇:“我知道你还在怪我。” 纪眠此刻正拼命回忆原书剧情,试图揪出与“纪眠”有关系的人物,此刻猝不及防听到这样的话,当即一脑袋黑人问号。 “我知道这件事我也有错,是我没有能力阻止,但你也应该给我一点时间,而不是直接同意和厉家的联姻。” 话说到这儿,纪眠不灵光的脑袋瓜都反应过来了。 这么深情款款,除了主角攻还能有谁。 原书中主角攻和纪眠从小认识,是青梅竹马,一直都有婚约在身,但真少爷主角受被找回后,婚约自然就给了主角受,而纪眠,则代替主角受和厉家联姻,一来表面增加利益,二来安插卧底,合适时机背地捅刀。 主角受的人设是钓系美人,整个鱼塘他承包的那种,主角攻一开始对炮灰忠心不渝,对主角受心有不满,但最后被钓翘嘴,直接真香。 一个男人都够他头大了,这会儿再不清不楚加一个主角攻,纪眠迅速就划清界限。 “那个。”纪眠想起了微信里的备注,试探叫了声,“钰哥?” 秦钰神情微动:“小眠。” “之前的种种,就当是我负你。”纪眠打着商量,“但是呢,你看吧,我现在是已婚妇男,所以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秦钰皱眉,喃喃重复:“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 “嗯呢。”纪眠点头。 秦钰不敢相信:“你真就这么放下了?” “嗯呢。”纪眠再次点头。 秦钰神情伤心:“那之前呢?所有的承诺都不算数了?” 眼瞅着姜承乐要回来,纪眠都被他搞烦了,强压下不耐,好脾气地“嗯”了一声。 秦钰:“你要和我划清界限?” “对。” 秦钰神情激动:“那这么多年的关心和爱护算什么?!” 纪眠:“算喜之郎果冻,多点关心多点爱。” “…………” “噗嗤……”一道格外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纪眠后颈一僵,福至心灵般转头,透过层层叠叠的绿植奇石,对上厉沉舟的视线。 楚望钦在一旁捂嘴狂笑。 厉沉舟漫不经心地挑起一边的眉梢,神情懒懒,似笑非笑:“眠眠,什么喜之郎果冻?” 第 7 章 桌上。 五人相顾无言,如临大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纪眠持续性瞳孔地震,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与姜承乐一起低眉耷拉眼,做一对缩头小鹌鹑。 楚望钦掐着腿忍笑忍得面目狰狞,心里把这辈子难过的事儿全部想了三个来回带拐弯。 厉沉舟无秦钰含笑对视,从秦钰微跳的额角,不难看出双方已用眼神交锋了不下十个来回,且战况紧张,胜者显露。 脑子是宕机的,人是一声不吭的,随着一声“您的菜来了,请慢用。”才打破了这死一样的寂静。 厉沉舟率先打破沉默,慢条斯理地抬手,夹了一块辣子鸡丁,放在纪眠碗里:“你爱吃的,尝尝。” 纪眠刚要抬手。 秦钰猛不丁地冷笑一声。 纪眠:“?” 您又有什么节目?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秦钰顿时胸有成竹:“早就听闻厉总事业繁忙,一些小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只可惜不会珍惜身边人,小眠他根本吃不了辣。” 一番言论,让纪眠瞬间瞪大了眼。 你小子,贴脸开大是吧。 “是么?”厉沉舟淡淡反问,表情未变,“你吃不得辣?” 纪眠脑中不自觉地开始放那首:为了你,我可以变成狼人的模样~ 他在家能狂炫半盘毛血旺的事情厉沉舟一定看在眼里,现在竟然猝不及防地崩人设了。 他微微一笑:“我可以学。” 筷子精准夹到肉,放在嘴巴里,他鼓着腮帮嚼了嚼。 不错不错,味道好极了。 “嫂子吃这么快。”楚望钦将一旁的汽水递给他,“喝点顺一顺。” 纪眠刚要伸手。 秦钰“啪”地把筷子放下。 纪眠:“……” 您又有什么节目? 秦钰冷着声音:“小眠很注意饮食,不爱喝这种不健康的。” “哦?”厉沉舟挑了挑眉,“不爱喝不健康的?” 两天,冰箱里的零食空了大半。 纪眠保持微笑:“我可以学。”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 牛饮完一瓶饮料,厉沉舟暼了他一眼,视线落在嫩红的唇瓣。 “泡沫,擦一擦。” “哦。”纪眠点头,乖乖去拿一旁的餐巾纸。 秦钰蓦地抬起头来。 纪眠:“……” 够了,我说够了。 秦钰不满:“小眠他皮肤嫩,从不用这种廉价的纸巾。” 厉沉舟淡淡:“是这样?” 纪眠:“……” 摆烂了。 反正在秦钰面前人设已经崩得一塌糊涂,他直接开摆。 抽了两张纸巾,纪眠按在唇上随意一擦,娇声说:“没有,我就爱这种大自然的感觉。” 秦钰:“……” 他不可置信地皱眉:“小眠,即使你再恨我,怨我,也不必这样糟践自己,他是不是……” 纪眠凉凉:“住口。” “不准你这么说我们……”纪眠卡了一下壳,“呃……沉舟。” 秦钰闻言愣了两秒,紧握拳头,一声不吭,“嚯”地站了起来! 打、打人? 纪眠下意识怂怂地抓住一旁厉沉舟的手臂。 谁知秦钰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心痛,又像是恨铁不成钢,停顿两秒,转身就走。 “等等。”纪眠开口。 秦钰背影一僵,转过身来:“小眠……” 纪眠好心提醒:“你那桌饭钱没给。” 秦钰:“……” 望着秦钰愤愤离开的背影,纪眠心中摇头。 他这也算是好人好事,反正最终都要投入主角受的怀抱,不如他直接推波助澜一把,加快进程。 他正在心中暗戳戳自我感动,手中结实的小臂动了动,才意识自己还抓着厉沉舟。 他略显尴尬地松开手。 厉沉舟神情淡淡地看着他:“害怕?” 其实他知道主角攻的涵养不会打人,但下意识会有些怕。 想了想,他诺诺点了点头。 厉沉舟似笑非笑,语气里却淡得听不出一丝笑意:“那刚才还敢口出狂言?” 纪眠表情一僵。 他这才感觉有些棘手,心砰砰跳,像是说谎被抓,黑溜溜的眼睛眨了眨,低低地小声说:“……这不是有你在吗?” 眼前的青年看起来纯粹而无辜,像是因为调皮被拎住后颈的猫崽,轻轻地喵喵叫,然后收拢爪子,露出柔软的肚皮,无辜地看着你。 尽管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但……厉沉舟面部表情地抿了口茶,有意思。 无论是青年背后的一切,还是青年本人的改变,都很有意思。 送来小玩意,身上的谜团却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厉沉舟不吭声,纪眠也不敢吭声。 蓦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厉沉舟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吃饭。” 这一下不痛,纪眠眨巴了一下眼,有点意外。 厉沉舟竟然没有追问任何问题,就这么放过他了。 不管因为什么,纪眠心里仍是松了口气,当即大口炫饭。 解决了主角攻这个隐藏炸弹,还顺利逃过追问……只不过他在厉沉舟这里崩人设了。 但问题不大。 厉沉舟了解他,只能从调查的资料了解,资料半真半假,很多都是人设,试问,一个从小被压抑长大的青年,突然放飞自己,怎么就不行了呢? 只要厉沉舟没发现他的智商与之前所说货不对板,那完全不用担心。 纪眠心态很好地安慰了自己,甚至被自己的逻辑所折服。 今天又是好聪明的一天呢qaq~ 厉沉舟目光微垂,余光中,青年一副餍足闲适的模样,刚才的惊慌不见了,小脸上春光满面,活像是只吃饱了打盹的猫。 吃完饭,纪眠看着服务员上前,厉沉舟淡然地付了两桌的账,行云流水,托着下巴小小惊叹了一下。 要不说会付账的男人最有魅力呢。 厉沉舟一转头,便见纪眠托着下巴,用一种欣赏又柔软的目光盯着自己瞧。 他挑了下眉:“怎么?” 一回生二回熟,纪眠的眼底波光粼粼,回答说:“觉得你付钱的样子,好帅好潇洒!” 厉沉舟罕见地微怔,有些哭笑不得。 这本是一句较为套路的夸赞,出去谈合同时,常有客户点陪酒,业务熟练的人,也会这么说来拉业务。 但与之不同的是,纪眠的眼睛太过水润明亮,像是有小星星,一闪一闪的,让你莫名觉得舒服,语调甜甜的,看起来很真诚。 厉沉舟指尖微顿,轻讽:“出息。” 又道:“吃完饭就先回去。” 纪眠得了令,和姜承乐一同坐上了车。 回到家他仔细想了想,思考着要把衣服放在哪儿。 虽然他买回了家,但穿上需要莫大的勇气,搞不好就是一个超级社死的大动作,他要沉淀两天,做做心理建设。 卧室不行,这个卧室说白了是厉沉舟的,太容易看见了,而且佣人每天两次里外打扫,不行不行,杂物间也经常有人去打扫,也不行,其他卧室更不行,为了迎接客人,卧房经常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打扫,纪眠仔细思考片刻,忽然眼前一亮。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根据他这几天都观察,只有厉沉舟经常办公的书房因为文件众多,不会被翻来覆去地打扫。 纪眠一拍脑袋就下了决定,他把衣服掏出来,看了两眼,面颊微红,赶紧找了个塑料袋塞进去团吧团吧。 衣服布料很少,还很轻薄,能团成很小的一团,为了防止引人注意,他将这一团藏在衣服下,狗狗祟祟地溜进厉沉舟书房。 书房很大,两面墙做了等高的书柜,看不见摄像头,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书,有许多厚得像是砖头一样,砸下来都能变成一个场事故。 纪眠忍不住想,如果霸总的书房都是这样,怎么里没有写霸总死于被砖头一样的书砸中后脑……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 这么离谱的剧情估计也就柯南会考虑加入素材。 悄悄将这团东西放在书柜最下方,紧贴着书柜内壁,然后放回书籍。 从外看不出一丝奇怪,如果不把全部书拿出,也不会掉出来,简直完美。 纪眠美滋滋出了门。 - 这边,利士大厦。 晚上8点,仍有灯光。 厉沉舟刚开完会,和一群老古董周旋太久,手机响了几声,也并未在意。 回到办公室,楚望钦正在等他,他捏了捏额角,垂眸看向手机。 [消息:捕捉书房人影(智能小乐监控)] 他书房装了监控,位置隐蔽,能捕捉进门的人,心中迅速算了遍时间,该到佣人打扫的日子。 书房中并没有任何重要文件,刚和老狐狸们拉扯一番,神经甚为紧绷,他兴致缺缺地滑掉不重要的消息,抬眼看向楚望钦。 “怎么?” 楚望钦:“安插在纪家的人有动静了。” 厉沉舟神色淡淡,分明地指敲了敲桌面:“说。” “他们给到的条件更加丰厚,至少这个数。”楚望钦比了个数字。 利士还未传到厉沉舟手中时,厉老爷子便拥有敏锐的市场嗅觉,开辟人工智能领域,而纪家多年前是房地产大亨,近年来日渐衰弱,分出的子公司开始瓜分人工智能市场,靠着猎头挖人,短短三年内便崛起。 两家表面友好,背地里挣得你死我活,利士最近准备收购一个智能芯片项目,技术人员是两个姐妹,留学归来的高才生,早年便在意研究可以移植到身体中的智能芯片,技术成熟,但没什么经商经验,于是准备直接卖掉。 这款芯片对人的好处很多,可以远程操控电子设备,前景相当不错,纪家也听说这一消息,两家抢着收购,但到底没放底牌,就等着对方先放出消息。 厉沉舟原本英俊立体的五官被灯光打上了一层阴影,勾勒得格外冰冷锐利,分明的手指撑在耳侧,表情捉摸不清。 “哥。”楚望钦看了他一眼,“是不是要……” “嗯。”厉沉舟没什么表情,“好戏要上场了。” “那……小嫂子那边……” “不着急。”厉沉舟缓缓露出一个略带玩味的表情,“用人,就要让人领进门才行。” 更何况……他眼前蓦地闪过青年乌黑明亮的眼睛,说谎时,左顾右盼,黑眸明润转动,像是心虚的雀。 他还不太想,一上来就把人吓跑。 - 纪眠接到消息时,已是晚上8点半。 他看了下时间,又看了眼消息,懒懒地支起身体,非常消极怠工。 当霸总就是好。 晚上8点半还能让小娇妻送饭。 纪眠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跑去了厨房。 张伯已经提前知道消息,从一旁拿出饭盒,微笑道:“辛苦夫人了,小马正等你呢。” 纪眠微笑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命苦。 厉沉舟自中午见过后,就没再回来,想必是很忙,晚饭也没吃,特地发消息过来让他送。 纪眠抱着饭盒,一边走一边想,就当提前踩点了。 上了车,没一会儿便到了利士。 纪眠熟门熟路地下车上楼,公司内部灯光几乎都熄灭了,唯独几盏留着,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 纪眠礼貌地敲了敲门,生怕会和上次一样窜出一个楚望钦,连忙往后站了几步。 略微停顿,门内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纪眠推门而入,就见厉沉舟分明的手正支在额角,阖着眼,浓密长睫微垂,俊美如一座精雕细琢的雕塑。 纪眠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不知道厉沉舟葫芦里在卖什么药,把饭盒放在桌上,没敢吭声,盯着厉沉舟瞧了瞧。 我天,这脸可长得真坏比啊…… 但是长得也是真帅啊…… 他看得目不转睛,心中嘀嘀咕咕,不料厉沉舟猝不及防地睁开眼。 ! 纪眠猛地一滞,正欲张口,下一瞬,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厉沉舟眉心微蹙,站起身绕过书桌:“怎么了?” 纪眠捂着唇,眼含泪花:“咳咳咳咳咳!” 救救救救救救! 厉沉舟抚着他的后颈,低声说:“深呼吸。” 沉沉的声音,像是加了一层靠谱buff,纪眠下意识照做,背上被人轻轻地拍打。 缓了两分钟,纪眠才被厉沉舟从口水恶霸手中解救。 青年眼泪汪汪,半垂着脑袋,一张小脸通红,一半是咳的,一半是羞的。 丢脸。 太丢脸了。 谁会被一颗突然滑落到嗓子眼的口水呛到差点去世啊。 看来网上说大学生真的很容易噶是真的QAQ 厉沉舟抬起他的脸,看到他通红脆弱的薄薄眼皮,跟只小兔子似的,微微一顿,问:“还难受吗?” 纪眠忽闪了一下大眼睛,红着脸摇摇头。 厉沉舟瞥着他越来越红的脸蛋,略微思索,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垂下视线,低声问:“害羞了?” 纪眠突然被直球攻击,面上蓦地一烫,下巴恨不得缩到厉沉舟的手心,轻轻摇头,磕巴道:“没、没有。” 厉沉舟挑了挑一边的眉梢:“没有?” 尾音拉得很长,像是故意羞他:“没有脸这么红?” 沉沉的音色,带着低哑的男音,纪眠的脸更红了,抿住下唇,快把脸埋掌心了。 兔子逗急眼还咬人呢,厉沉舟见好就收,松了手,漫不经心道:“这两天在家做什么?” 话题跳跃过快,纪眠一怔,想了想:“吃饭、睡觉、看电视……” 说到后面,他自己都忍不住羞愧,挽尊似地加了一句:“看书。” 厉沉舟轻声笑了笑:“看的什么,好书?” 纪眠:“…………” 是故意的吧。 是故意嘲笑吧? 他有些被人戳穿的羞恼,脸上带着点不服气,暼了眼厉沉舟。 然后一怒之下……一怒了一下QAQ 他的表情太过生动,厉沉舟看在眼里,唇边轻轻牵了牵。 纪眠一点没注意他在干嘛,心中思索着厉沉舟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反应过来时,男人俊美的脸已经近在咫尺。 他一呆,脸上出现了一瞬的茫然。 像是预料到了什么,纪眠紧张得手心出汗,心脏砰砰直跳,脑袋不受控制地想往外跑。 本是看青年反应有趣,想凑近一些,但纪眠误解一般的反应,让他微微眯了眯眼。 眼前蓦地闪过青年眼眶含泪,眼皮通红的样子,恶劣的心思爬上心尖,厉沉舟淡淡问:“躲什么?” 他深色的眸子微垂,伸出骨节分明的指,扣住精巧的下颌:“不是之前着急得很么?” 故意道:“现在怎么不愿意了?” 纪眠视线漂移:“我……” 冰凉的指尖,擦过润红的唇瓣,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男人声音冷淡,蕴含威压:“欲擒故纵,也要适可而止。” 纪眠一愣。 什么,欲擒故纵,原来厉沉舟是以为他在欲擒故纵? 天哪,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聪明呢! 一顶高帽扣下来,纪眠美的脑瓜子嗡嗡的。 厉沉舟紧紧盯着他的反应,慢条斯理地猜测,青年是会先掉眼泪,还是隐忍不发,像是幼崽一样瑟瑟发抖呢。 他唇边拉起不明的弧度。 然后,忽然凝固。 青年脸色微变,却是隐忍欣喜,抿了数次唇瓣,激动又矜持地凑上前:“嗯,你太聪明了!之前我确实是欲擒故纵!” 面颊飞红,眸中闪亮:“现在你快亲亲我吧。” 说着,顺从地闭眼,浓密长睫微颤,期待又紧张,可爱得不可思议。 厉沉舟:“……” 嗯? 第 8 章 空气静得针落可闻。 厉沉舟沉默。 非常沉默。 长久的沉默下,纪眠等得心急,偷偷掀起一边的眼皮,想要看一看。 然后被面无表情地厉沉舟弹了下额头。 “嗯!”纪眠捂住自己的脑瓜。 两狗对视—— 厉沉舟像是被气笑了,指尖按住纪眠的唇角,缓缓说:“办公室里有监控。” 他笑得冰凉且凶残:“不适合做这种少儿不宜的事。” 啊? 纪眠被他摸得后颈一僵,下意识想,那岂不是不能在办公室酱酱酿酿了?什么办公室py,落地窗py,伪公开py,桌下py…… 他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厉沉舟问:“在想什么?” “没。”纪眠清纯一笑,甜滋滋地说,“那你先忙,我在一边等着。” 说完,自己走到旁边的单只软沙发旁,把自己陷了进去。 厉沉舟眉梢微挑,也不再说什么。 纪眠对这个办公室依然新奇,尤其在“总裁夫人”buff加持下,他异常有代入感。 他扭着脑瓜看了会儿厉沉舟吃饭,又看了会儿玻璃窗外的夜景,想象了一下蜘蛛侠的攀爬路线,又开始打量办公室的格局。 哇。 真大。 真气派。 真牛X。 不知道是不是厉沉舟审美的原因。别墅和办公室一个装修风格,俯瞰夜景,有种浓浓的霸总的小娇妻在逃风。 他边想边走神,托着下巴一脸深邃,脑内已经从豪门真假千金,演到金丝雀重生逆袭打脸渣爸渣妈,等女总裁逆袭,装修风格也要霸总小娇妻在逃风…… 厉沉舟捏着木筷,余光闪过纪眠的一举一动。 同样的场景,熟悉的举动。 连收敛都不知收敛。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犹如乌云压境,沉沉翻滚,气氛已是凝固到最低点。 倘若有职员此时踏入汇报工作,现在已经开始汗流脊背,一脑门儿汗珠子甩都甩不完。 但纪眠毫无察觉。 他依旧看看这个,摸摸那个,直到终于消停,像是在思考什么。 终于消停了? 厉沉舟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两下指尖,放下筷子,转过脸去。 到底是消停了,还是在思考接下来的—— “呼噜……”纪眠窝在小小的软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白嫩的面颊被压得变了形,像是有些不舒服,哼唧了一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脸蛋。 厉沉舟:“……” 厉沉舟:“…………” 厉沉舟:“………………” 算了。 … 等纪眠睡饱醒来时,时间已经指到了9点半。 他打了个哈欠,忽然觉得自己嘴角湿湿的。 后背一僵,纪眠偷偷垂眼,瞄了瞄刚才睡过的位置。 好险好险,没有蹭上。 他姿态优雅又迅速地擦干净嘴巴,见厉沉舟还在低头看什么,遂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醒了?” 纪眠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醒了。” “那走吧。”厉沉舟从文件中抬头。 “回家吗?”纪眠歪着脑袋。 厉沉舟看了他一眼:“嗯,回家。” - 自从在公司睡过一觉后,厉沉舟似乎变得非常忙。 虽然每天早晨见不到厉沉舟已经习惯,但现在晚上也不怎么见着,厉沉舟回到家后,便会去书房处理事情,日理万机,通常纪眠撑不住睡觉时,厉沉舟还没回来。 只有第二天微皱的床单能看出有人来过。 纪眠吃着栗子,琢磨着自己现在好像独守空房的豪门贵妇。 如果他不是任务在身,现在估计脸都要笑烂了。 但主角不登场,他这边多日以来任务进度为0。 就好像暑假快过完了,作业才只开了个头。 纪眠边吃栗子边琢磨,手机“嗡”的一声。才把他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擦了擦手,他垂眼一看——王秘书。 纪眠心中咯噔一下。 有些心虚地点开对话框。 【王秘书】:在? 【纪眠】:在的在的。 【王秘书】:这边有个事情要你做一下。 屏幕外,纪眠轻轻皱眉。 游戏诚不欺我。 不愧是NPC,一张口就是有任务。 【纪眠】:你说。 【王秘书】:打听一下厉沉舟最近在做什么。 纪眠微微沉默。 在做什么,不必打听他也知道。 他如实打下: 【纪眠】:吃饭、睡觉、上班、加班。 【王秘书】:? 【王秘书】:我需要知道的是他加班的内容。 【王秘书】:几天不见。 【王秘书】:怎么感觉你变笨了? 纪眠眼皮一跳。 糟糕。 差点暴露真实智商。 他正欲替自己辩解几句,王秘书又噼里啪啦发送了消息过来。 纪眠视线一凝——嗯。 王秘书手速不错。 哪天下岗可以考虑去应聘客服。 【王秘书】:人懒久了,智商确实会下降。 【王秘书】:你要勤奋起来。一日之计在于晨,你每天早晨还练习一遍古筝,开一遍嗓,写两个小时书法,背诵琴谱古诗吗? 纪眠瞳孔一缩。 不得了。 原主原来是一个旋转小陀螺。 【纪眠】:最近确实有些疏于锻炼。 【纪眠】:我已经认识到了我的错误。 【纪眠】:这是十分不应该的,我非常愧疚。 【王秘书】:嗯,态度很好,下不为例。 看着回复。纪眠摇头轻笑,切出百度检讨书,深藏功与名。 既然接到任务,那就要准备点什么。 自古以来,有一句老话便说“枕边风,越吹越有风。” 但吹枕边风,势必要在情浓时吹,先不说纪眠暂时还没有勇气穿上那套女仆猫耳装,厉沉舟每天熬夜工作,说不定早就肾虚了呢…… 嗯……纸片人会肾虚吗…… 思来想去,纪眠点开某音,随意地划了划。 忽然,他蓦地停住。 一象棋直播,正在火热进行中。 如果能在正经娱乐时,和厉沉舟闲聊套话…… 然后凭借着高超的棋艺顺便征服对方…… 岂不一举两得? 纪眠想得美滋滋,厉沉舟书房有象棋,他之前见过,但看起来很新,说明厉沉舟会,但只会一点。 他当即搜索教程,开始潜心学习。 一段时间后—— 纪眠皱眉低头,觉得自己还是太眼高手低。 又过了一会儿—— 纪眠挠挠脑壳,觉得只需要和厉沉舟打个平手即可。 又又过了一会儿—— 纪眠自我安慰:,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能撑五分钟已经很棒了喔!! - 日头西下,繁星点点。 开饭后,张伯上了二楼,便见纪眠正伏案低头,眉头紧锁,小脸紧皱,嘴巴里正不停念叨着什么。 他走近一听—— “马走日,相走田,马走日,相走田,马走日,相走田,马走日,相走田……” 张伯:“……” 听着有些熟悉,但又不那么熟悉。 他恭敬弯腰:“夫人——!” 纪眠闻言抬头,虚弱一笑:“怎么了?” “……”张伯,“该吃饭了夫人。” 纪眠站起身,柔弱地踉跄几步,脚步虚浮地下了楼。 张伯很是担忧:“夫人这是怎么了?” “没事。”纪眠扭过头,“只是学习使人消瘦罢了。” 张伯:“……” 吃过饭,纪眠才恢复一点精神。 厉沉舟今天回来得比往常早一些,纪眠吃完饭就在客厅看电视,见佣人要送咖啡上去,心中一动,抬手拦下—— 他对自己的记性没信心,学过的东西还是要赶紧用…… 佣人疑惑:“夫人?” 纪眠:“我来吧。” 他优雅地托着咖啡上楼,敲了敲门,随着一声进,贴着门缝滑了进去。 厉沉舟没看电脑,反而在捏着鼻梁阖眼休息。 纪眠放下咖啡,厉沉舟悠悠掀起眼皮,见是他也不算意外,淡淡问:“怎么是你。” 话音刚落。 门口的青年便抿了抿唇,兔子一样偷偷瞄了他一眼。 嗯? 厉沉舟眸中情绪翻涌,来了一点兴趣,唇角微牵,问:“怎么了?” 纪眠轻咳一声:“处理工作,还是要劳逸结合。” 厉沉舟没说话,饶有趣味地看向他,仿佛对他下一句说辞很有兴趣。 纪眠顿了顿,硬着头皮道:“工作嘛,也要适当放松一下,不能太累了。” “嗯。”厉沉舟状似赞同地敲了敲桌面,低声中带着一丝蛊惑,“那眠眠说,怎么放松?” 纪眠眼前一亮。 连忙小步上前:“我们可以下象棋!” 厉沉舟黑眸沉沉,意味不明地牵起唇角:“好,那依你。” 五分钟后—— 纪眠与厉沉舟对坐。 他焦躁地挠挠脸蛋,厉沉舟单手支着下巴,瞥见他的小表情,闲适地轻笑,抬手挪棋,主动露出一个破绽。 纪眠目光一顿,却不是放松的表情。 反而小脸逐渐皱成一团—— 啊这,啊这,啊这。 为什么退后了呀? 这个车放哪? 马能过楚河汉界,但怎么吃东西来着? 因为是自己提出,反而此刻羞得满面通红,头越埋越低,下巴快要打到锁骨了。 厉沉舟看着那圆圆的发旋有些好笑,纪眠白嫩的脸蛋红扑扑,眼尾也红扑扑,仿佛只要他转过脸,就要羞得偷偷掉眼泪。 他轻声:“这儿。” 纪眠抬眸,强迫自己回忆了一下。 嗯…… 他死去的记忆逐渐复苏,纪眠记得这一招,这招叫作攻城掠地,教程里明明白白写着呢! 细白手指挪动棋局,成功跨过楚河汉界。 厉沉舟点头:“嗯,不错。”终于能吃掉他一个棋。 此后,纪眠不知怎么回事,越战越勇,如有神助,稀里糊涂走到最后。 走下最后一棋。 他瞥见厉沉舟面色微顿,红润唇角微牵—— 汗流浃背了吧,老弟。 厉沉舟目光微垂。 送马入境,竟是自投罗网。 再看纪眠静候佳音的小脸。 “……” 他不动声色地自露破绽,等待纪眠出招。 几招后,厉沉舟大大方方将棋放下,面色淡然:“你赢了。” 纪眠眼睛一亮,黑色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不敢相信:“真的?” 厉沉舟略一勾唇:“真的。” 纪眠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开心,想起动画中的高手,自谦道:“我这是运气好而已。” 像只吃饱喝足,拿脑袋围着你蹭来蹭去的猫儿。 厉沉舟轻捻指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半晌,不紧不慢地开口:“最近在家很闲?” 纪眠一怔,但还是乖乖回答:“是有些。” 厉沉舟淡淡:“那明天去公司报道吧。” 纪眠呆住:“行啊……啊?” 什么? 厉沉舟淡淡与他对视:“我说,明天和我一起去公司。” 第 9 章 纪眠瞪大眼睛,眸中波光粼粼,像是盛了一捧小星星。 !!!??? 像是没反应过来,他有些意外地抬眸:“真的?” 呆呆的,乌发蓬松,皮肤雪白。 “当然。”厉沉舟心中一动,伸手捏过他的下颌,摩挲了两下,又往上游移,捏了捏纪眠光滑的脸蛋。 纪眠的眼睛立刻弯起,像是两轮弯弯的月牙,也不计较他捏自己脸了,像是怕他后悔一样,抬起细白的手,按在脸旁分明的手指:“怎么忽然想让我去?” 确实突然。 本应该再拖延一段时间。 厉沉舟淡淡想着。 但总有些意外发生。 譬如,现在,他想看纪眠双眸弯弯的样子。 厉沉舟没有回答,反而漫不经心地轻笑:“愿意吗?” 纪眠忽闪着大眼睛,用力点了点头:“愿意呀。” 他差点就要感恩戴德无比真诚地说句谢谢你了。 厉沉舟俊美的面容被光打上一层阴影,黑眸像是浸了墨,语调随意懒懒:“看你在家无聊。” 这是在解释原因。 纪眠愣了愣,心跳忽然加速了片刻。 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觉得,厉沉舟好像也不是那么坏,那么让人有压力。 “哦。”纪眠慢吞吞地应了声,“那……” 他“那”了半天,厉沉舟就这样静静垂眸把他看着,半晌,才漫不经心地问:“是想和我说谢谢?” 语气平常,但莫名听了有些逗弄的意味。 纪眠摇摇头:“不是。” 厉沉舟来了点兴趣:“那是什么?” 纪眠忽闪着眼睛,双指比了个爱心:“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厉沉舟:“……” - 翌日清晨。 因为太过激动,纪眠压根没睡好。 整个人都在“天哪,含辛茹苦终于拿到大公司ffer!!”和“不会因为太过废物而第一天就被开除吧QAQ”之间疯狂拉扯。 时而兴奋,时而焦虑。 不知睡了几个小时,他精神萎靡地睁开眼,像是一根被霜打了小茄子,双腿都有点打飘。 厉沉舟已经在楼下等他。 纪眠认为,厉沉舟突然开口让他去公司,非常猝不及防。 难不成……是因为他赢了那盘棋? 之前他百般引诱都不松口…… 他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沫,呸呸了两下,“咕噜噜”地漱口。 纪眠皱眉思考,拼命想从空空的脑瓜里想出点什么。 忽然,他眸光一亮。 ——想起来了,里好像、可能、大概,应该是没有写厉沉舟与“纪眠”的新婚第一晚。 从这个角度推算…… “哗啦啦——” 不得了。 厉沉舟竟是个智性恋。 原主聪明过人,只凭一晚取得厉沉舟的喜欢,难不成真的是凭借“了不得的xx功夫”吗? 说不定是因为聪明的脑瓜被看上的! 这样一来,逻辑忽然变得通顺。 要知道,在华国这个卷王众多的地方,智性恋群体比例很高,也不算稀有。 所以,在他展现出一丁点才智后,厉沉舟这个智性恋,宛如被月老五花大绑,被丘比特拿加特林扫射,不可抑制地对他产生了兴趣! 太丝滑了,逻辑通! 纪眠一时间心绪翻涌。 没想到取得注意竟然这么简单,那他当时买那件女仆装做什么? 真是以小黄人之心度正经人之腹。 不好不好。 纪眠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开始属于自己的头脑风暴。 这样说来,岂不是只要他再聪明一点,再再再聪明一点,厉沉舟就会对他无法自拔、无可救药、无可奈何、无计可施,无……五体投地。 … 这边。 等厉沉舟抿下一口热茶后,就见纪眠精神抖擞,神采焕发地下了楼。 眼神明亮,波光粼粼,仿佛窥探到了什么武林秘籍,打通了任督二脉。 就是……腿有点打飘。 他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分明的手指支在额角,就见青年静静坐下,慢条斯理地小口吃饭。 竟连动作都优雅了不少。 他眸中染上淡淡玩味,睨着纪眠小口小口吃完早饭,又小口喝早茶,偷偷暼了自己六眼后,连擦嘴巴都变慢了。 红润的唇瓣被轻轻按下,一秒失去血色,下一秒,又变得弹润饱满。 像是……在刻意控制。 又想做点什么了?厉沉舟指尖轻点桌面,唇角意味不明地微微勾起。 果不其然,纪眠吃完饭,站起身,小步走到他旁边,坐下。 随后是一脸克制又期待的表情:“一会儿我去你公司做什么呀?” 呜呜呜求求别把我分到技术岗!! 纪眠大学时学的摄影,曾经还拿过几个小奖,但对于一些编程经营管理销售,都一窍不通。 刚毕业实习的公司,也是广告部门。 厉沉舟神情微动:“眠眠想去什么岗位?” 纪眠思考片刻,为了彰显人设,故作镇定道:“去哪都可以。” “哦?”厉沉舟略微挑眉,“我以为眠眠会说想去一个清闲又钱多的职位。” 纪眠眸光一亮。 “不过,”厉沉舟懒洋洋道,“现在看来,是我小看眠眠了。” 纪眠小脸微垂。 “但我也会考虑一下。”厉沉舟看向他。 纪眠开始期待。 生动的表情一个不落地看在眼中,厉沉舟唇角微扬,忽地,抬手,捏了捏纪眠白嫩的脸颊。 真软和。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纪眠微微睁大的黑眸。 身上没有几两肉,小脸倒挺好捏。 捏够了,他才松手,淡声说:“到了公司,你就知道了。” - 出了客厅,纪眠才知道原来厉沉舟的司机另有其人。 为了方便,厉沉舟自己乘一车,纪眠乘一车,相继到了利士。 上次他在食堂就和厉沉舟举止亲密,有不少人都见过,但不清楚真正的关系,如今大白天和厉沉舟一起踏进公司,前台服务人员更是瞪大了双眼。 吃瓜的目光—— 射了过来!! “……” 纪眠忽然觉得地板有点烫ji。 进了电梯,隔绝一背的目光,他才偷偷松了口气。 出了电梯门,来到管理层,一路上,不同面孔的人纷纷上前。 “厉总,陈总已经在候客室等您。” “厉总,这个合同需要您的签字……” “厉总,上次约的薛老师提出要加价……” “厉总,今天9点有个会……” “厉总。” “厉总……” 纪眠已经快听不清到底叫的是什么总了。 厉沉舟眸光冷锐,看了眼一旁懵懵的纪眠,接过合同,分明的手指随意翻了翻,吩咐道:“和陈总说我稍后会到,薛任加价换别人,去和秦陆谈,会议改到今天下午三点。” 着装干练的秘书点头:“是,厉总。” 随着哒哒哒脚步远去的声音,来到办公室,拉开门,周遭才静下来。 纪眠整个人还处在一片凌乱中。 厉沉舟先是接了杯水,一饮而尽后,像是才发现自己办公室站了个人,挑了挑眉梢,修长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拨号。 “嘟嘟”两声,电话通了。 厉沉舟交代了几句,没一会儿,就进来一人,一身干练职业装,中短发别在耳后,冲厉沉舟微微点头:“厉总。” “嗯。”厉沉舟点了点纪眠,“三天之内把他带出来。” 李茹点头:“是,厉总。” “等等。”厉沉舟的目光在一脸懵的纪眠身上停顿片刻,轻启薄唇,“不要太严厉了。” 李茹应下,对纪眠微微一笑:“纪先生,请。” 纪眠欲言又止,满脑袋问号地走了。 出了总裁办公室,来到另一间屋子,李茹露出职业微笑:“坐。” 李茹:“我姓李,是厉总的秘书之一,厉总给您安排的工作是总裁助理,我负责来带你。” 纪眠“啊”了一声,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好的。” 略微停顿,李茹说:“我叫您纪先生,可以吗?” 现在按理说,李茹好像是自己的上级,别人听见她叫先生,感觉也怪怪的。 纪眠连忙摆手:“你叫我纪眠也行。” 李茹是个聪明人,厉沉舟只告诉他纪眠的身份,许是并不想让更多人清楚。 想了片刻,说:“我在外叫您纪眠,在内叫纪先生,可以吗?” 纪眠被她一口一个您叫得诚惶诚恐,忍不住挺直腰板:“好的。” “好,现在我给您说一下助理要做的工作……” “首先,您需要做好各种文件的起草,不过因为您是助理,所以暂时只由您来收集管理和销毁,做好保密工作。”* “哦哦。”纪眠连忙记下。 “第二,接待客人,提前看好行程和日期,要记住所有客人的喜好,提前对上脸和名字,开会时要提前做好准备,提前记录,来提醒厉总。”* “啊……”纪眠略显迷茫。 “第三,做好协助工作,帮助厉总协调各岗位的工作关系,完成总裁交代的各项任务,日常做好文书档案管理,整理文件归档,如果你不清楚,也可以随时来问我。”* “呃……”纪眠挠了挠脸蛋,神情开始沮丧。 “第四,了解文件管理制度、日常文件的收发程序。”* “第五,拟定文件的借阅权限及借阅规定,并严格按规定借阅。”* “第六,做好公司级会议的记录、并成文。”* “第七………” … 中午十二点。 厉沉舟签下合同,等秘书全部散去,才抬手捏了捏鼻梁。 半晌,他突然开口:“李茹还没回来?” 江予谦一顿,想了想:“应该还在纪先生学习。” 纪眠的真正身份,只有他们几个秘书知道。 厉沉舟一顿,眼前闪过青年临走时,呆愣可爱的模样。 唇角微扬,他道:“把李茹叫回来吧。” 纪眠的教学房间,在总裁办公室往后的三个房间。 之前曾经用来会客,但后续改成了休息室。 厉沉舟缓缓步行到门口时,李茹已经领命出去,只剩纪眠一人,背对着他,低头写写画画,只露出一对微红白嫩的耳尖。 他走上前:“怎么不去吃饭。” 纪眠像是被吓了一跳,露出一个仿佛见到教导主任的表情。 然后闷闷道:“我先不去了。” 他可怜巴巴地指了指资料:“我要看完它们。” 厉沉舟看着他面前这一沓厚厚的材料,客观评价道:“如果真要看,以你的速度,明天也看不完。” 感觉智商受到了鄙视,纪眠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一怒之下……一怒了一下QAQ。 “不。”纪眠微笑着鼓励自己,“我今天就能看完,明天就可以上岗,后天就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秘书。” 罕见的,厉沉舟有些许沉默。 一时间,满室寂静。 半晌,厉沉舟才抬眼,问:“你还好吗。” “我?”纪眠轻声,笑容满面,“我很好啊,我的精神状态很好啊。” 第 10 章 他仰着脸,努力展现自己积极优秀附带聪明的精神面貌。 但厉沉舟貌似不买账。 他轻嗤了声,将那一沓资料抽走了:“去吃饭。” 纪眠眼睛亮了亮。 他轻咳一声,水润的黑眸里晃着对“去吃饭”的无限向往,费力道:“不行,我还要努力学习。” 厉沉舟神色不为所动,凝着他:“好,那一会儿我抽查?” !!! 纪眠一时呆住,没想到厉沉舟改变主意这么快。 想了想,他弱弱地眨了眨眼,甜甜地笑:“不知怎么的,确实是有点饿了。” 变脸堪比小猫。 厉沉舟有些想笑,但只是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唇角:“眠眠不会是为了逃避抽查吧?” 纪眠心头一跳,干巴巴笑了笑,从容道:“怎么会呢?” 见他这样,厉沉舟抬手,屈指弹了弹纪眠的脑瓜。 “去吧。” 纪眠心里小小的“耶!”了一声,转而又问:“那你呢,你要和我一起吃饭吗?” 求你了,说你不吃了。 “我有点事。”厉沉舟淡淡道,“你和江秘书一起去。” 纪眠诺诺点头:“好的!” 不一会,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看起来甚是斯文的男人走了进来。 江予谦伸出手:“你好,纪先生,我是江予谦,是厉总的秘书,您叫我小江,或者江秘书都可以。” 纪眠伸手跟他浅握了一下:“好的,江秘书。” 原来这就是小马口中能记下所有八卦,人称厉总八卦风向仪的江秘书。 纪眠顿时肃然起敬。 和江予谦并排坐着电梯下楼,纪眠微微拘谨地站在一旁。 他现在处于一个有点想跟江予谦说句话,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状态。 犹豫半天,电梯门“叮——”的一声。 江予谦对他笑道:“纪先生也喜欢吃食堂?” 纪眠点头:“我觉得利士的食堂还挺好吃的。”主要是他对大公司有待业大学生滤镜。 微微一笑,他问:“你也是吗?” 江予谦一推眼镜:“主要是便宜。” “………”你小子。 纪眠神色复杂:“江秘书可真是不可多得的妙人。” 江予谦以拳抵唇:“过奖过奖。” 纪眠对这个爱说大实话的江秘书印象很好。 正是吃饭的点,纪眠跟在江予谦身后,不少人都和江予谦打招呼。 “江秘书。” “江秘书也来吃饭呀。” “江秘书。” “江秘书中午好。” 为此,纪眠也跟他们大眼瞪小眼。 一个看起来穿着很是随意的男人停下来,看了纪眠一眼,对着江予谦嬉笑道:“江秘书,上次找你约饭你都不来,这回可让我堵到你了,呦,还带着人,瞧着是个生面孔啊。” 纪眠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嗨。” 男人淡淡暼他一眼,看了看江秘书,顿时扬起笑脸:“看着真年轻,大学刚毕业吧?” 纪眠点头,江予谦接过话来:“杜讯,这位是秘书部新来的助理,姓纪。” 杜讯一愣,把纪眠上下打量了一番,才笑道:“这样啊,那你们聊,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纪眠莫名觉得杜讯让他不舒服。 嗯……看起来心眼子有点多。 江予谦冲他笑了笑:“走,我们去吃饭,刚才那个是宣发部的杜讯,不是什么好人,以后你见到他,当没看见就行了。” 纪眠目光微顿—— 哦……? 江秘书……也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感觉,只觉得他和江秘书的距离一下子“biu”地拉近了。 纪眠点头:“好。” 眼睛眨了眨,他状似随意道:“嗯。其实呢,我也觉得他看起来心眼子挺多的。” 江予谦立即附和:“他就是心眼子很多,爱耍小聪明,不过你怎么看出来的?” 纪眠略带腼腆地抿了抿唇:“直觉。” 江予谦:“什么直觉?” 纪眠:“慧眼的直觉。” “……” 两人边走边说。 江予谦:“杜讯之前其实来应聘的秘书部,但是被刷了,后来我把他调到宣发,他看起来也不太开心,经常和部里的人闹矛盾。” 纪眠配合地“哦——”了一声。 江予谦:“而且他这个特别爱占小便宜,之前老是找我蹭饭,也不刷卡,几次以后再也没人愿意和他一起吃饭。” 纪眠皱眉:“哦!那是很可恶啊。” 像他这种不好意思开口要钱的人,最烦这种不主动给的了…… 江予谦:“上次他交了一个宣发计划表,做得挺好,但后来我才知道,那表是他跟其他两个同事一起做的,他打算自己独吞……” 纪眠回过神:“哦!那实在是太坏了!” 当两个人一起讨厌另一个人时,那么,革命的友谊便产生了。 不出半个小时,纪眠已经和江予谦互换了最近知道的所有劲爆八卦。 “技术部的小李曾经被抓奸抓到公司。” “楼下的三花只愿意和三花贴贴,貌似是个铁T。” “广告部新签小花是某顶流劈腿的现任女友……” “厉沉舟爱喝茶不爱喝咖啡,但因为咖啡更苦才选择喝茶。” “之前一男星来公司,结果窜稀窜的吧啦吧啦………” 各自抿了一口汤后。 纪眠被工作折磨得干涸心灵受到了滋润。他眸光明亮,面色红润,心头滚烫,真想和江秘书就这样长长久久的………说八卦。 吃过饭,告别了善解人意的江秘书,纪眠又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李茹还没上班,纪眠溜溜哒哒地来到总裁办公室前,门半掩着,看不清有没有人。 四周空气宁静,处处都透露着很适合干点坏事的氛围。 哦吼。 纪眠察觉出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避嫌避嫌避嫌避嫌。 他可是学习新思想,争做新青年的好孩子。 怎么能像是卧底要偷文件一样…… 诶? 纪眠神色一顿。 ……他不就是卧底吗??? “………” 哈哈,真是抱歉,吃了顿饭把正事给忘了。 他目光炯炯地顺着门缝看向办公室,直觉这是自己离完成任务最近的一次,如同里面放着的不是看不懂的文件,而是鲜美可口的黄金小炸鱼。 啊,好馋啊。 好馋好馋好馋…… 依依不舍地看了一会儿,纪眠嘴角一撇,心说给他派这么高难度的任务,他一个刚大学毕业的清澈大学生能完成吗? 他嘴里轻声咕哝,转头准备回自己房间。 “啪!” 他当头撞上一坚硬物体。 鼻尖被撞得又酸又麻,他“啊”了一声,生理性的眼泪不自觉地涌上眼眶。 谁!是谁光天化日谋害他! 让他抓到了,他就这样那样酱酱酿酿…… 下一秒—— “在这里看什么呢?”厉沉舟低沉的声线落在耳边。 纪眠:“……” 他就只是说说而已。 厉沉舟回来时,便见纪眠像是块儿小粘糕一样扒拉着门框,从圆润的后脑勺都能感受到当事人的望眼欲穿。 他心下好笑,凑近正欲喊人,便被直直地撞了下巴。 垂眸,见纪眠仍垂着脑袋,肩膀轻抖,厉沉舟眉心微蹙,伸手抬起对方的下巴。 青年眼尾飞红,眸光湿润,衬得小脸雪白,乌黑的长睫被眼泪打成一绺一绺的,看起来好不委屈。 看样子是撞狠了。 厉沉舟的心里蓦地一烧。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纪眠粉红的鼻尖,低声问:“还疼?” 纪眠点头:“疼……” 尾音拉得颤巍巍,黏糊糊。 厉沉舟皱眉:“你怎么不看路就转身?” 纪眠正酸得头皮发紧,闻言下意识反怼回去:“那你怎么偷偷站我身后?” 厉沉舟怔了怔,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勾了勾唇,意味不明道:“这么说来,是怪我。” 纪眠才反应过来。 厉沉舟这种小心眼反派,可不能这么说。 他张了张唇:“呃……肇事者和行人各有一半责任……” 厉沉舟:“?” 纪眠:“……”已被科一荼毒太深。 缓了一会儿,他余光暼见正向这里走来的李茹,仿佛得到解救一般,连忙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厉沉舟不再多言:“去吧。” 纪眠热情地走上前,颠颠地和李茹进了休息室。 刚一坐下,李茹给他倒了杯水:“纪先生,喝点水润润嗓子。” 纪眠受宠若惊。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李茹微笑:“我们一会来抽背之前的资料。” 纪眠:“……” 这世上还是坏人多。 李茹:“不过纪先生不用紧张,我只是看一下你的进度,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摸摸电脑,就算是正式入职。” 纪眠:“!” 激动的心,颤动的手。 OHOHOHOH!!! 终于!能摸到利士集团的电脑了么! 摸到电脑=摸到利士的电脑=摸到总裁电脑。 逻辑通。 混入公司已经完成了,离任务成功还会远吗! 他甜滋滋地乖乖开口:“那会不会很难啊?” 李茹:“不会的,我相信以您的水平一定轻松上手……” … 总裁办公室。 楚望钦一口将茶闷下,跷着二郎腿感叹:“还是你这里的茶叶好,我家老爷子好茶叶都不舍得给我喝……” “是么?”厉沉舟淡淡,“那楚爷爷很有先见之明。” 楚望钦看看茶杯:“……” “还能不能一起好好玩耍了。” “啪嗒。” 话刚落下。 李茹从外面进来:“厉总,这是企业部最新版企划案……” 李茹汇报完工作,厉沉舟淡淡听完,漆黑的眸子看不出什么,反而道:“纪眠下午表现如何?” “……” 空气微妙地停顿数秒。 李茹轻咳一声:“我认为,夫人工作刻苦,态度认真,心态积极,除了在操作上稍显生疏,但只要多加练习,我相信,夫人肯定是不可多……” 厉沉舟敲了两下桌面:“说点真的。” 李茹:“夫人百度了Excel表格里怎么插斜杠。” “………” 第 11 章 月色朦胧,橘黄色的护眼灯光倾泄而下,小书房内,纪眠伏在案上,背影清瘦纤细,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后颈。 纪家别墅大得离谱,书房也不只厉沉舟用的那一个,眼下这个小的,因为没人使用,只摆了些闲暇之余看的读物,不用担心被砖头厚的书打脑壳。 下午纪眠没和厉沉舟一起回来,而是随着小马早早回了家,囫囵吃过晚饭,他就上了书房。 看着眼前一叠资料,纪眠心说上次这么努力还是在上次。 他从中学时就成绩一般,明明已经努力,但总是考不到好成绩,高中时,婶婶怕他考不上大学,送他学了美术,努力三年,成功上岸后,本想报个师范,出来去培训班当老师,但婶婶劝他想想,虽然家庭条件一般,但还有他爸妈的遗产,于是随着兴趣报了摄影。 谁成想,砸那么多钱,刚上两天班,人直接穿书了! 差点把他亏死。 纪眠垂着眼睫,看了看窗户外的月亮,也不知道他婶和他叔想不想他,家里那条大黄狗没了他的骚扰是不是开心了点,他书桌上的小黄书貌似还没收…… ……!! 纪眠忽然一拍脑壳—— 他手机里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东西!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搜索记录!!那么多珍藏的“学习资料”!!! 纪眠:“……” 蒜了,死了蒜了。 每一位现代穿书者,都会面临这一难题。 纪眠绝望地想,最好就是他和“纪眠”互换灵魂了,避免一场跨越时空的社死…… 脚趾抠了会儿拖鞋,纪眠终于进入了学习状态。 他看了眼表,8点30,好,今天就背诵到“管理”这一章,别管之前有没有社死,明天背不出来就真社死了…… … 半小时后。 厉沉舟披着一身寒意到家。 已是深秋,风吹在脸庞,有股刺人的凉。 张伯迎上来帮他挂衣服,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圈,他随意地问:“夫人呢?” 张伯拍了拍大衣上落下的灰尘,“夫人吃过饭后,马不停蹄地上书房了,我问他怎么这么着急,要不要再吃个小甜点,他就拿了一个,说要赶紧上楼背书。” 张伯笑了笑:“也不知道背的什么,瞧着像是不赶趟了,急冲冲的。” 厉沉舟眼前似乎浮现出青年鼻尖微红,匆忙焦急的模样,像是慌了前爪的猫儿。 只是想想,便觉得有趣。 唇角微扬,他微垂睫毛,张伯瞧见他的脸色,知道他是心情不错:“要不您这就上去看看?” “不用。”厉沉舟沉吟,“先吃饭。” … 晚饭过后。 橘色的暖灯扫在纪眠一半的脸颊,映得半边脸蛋毛绒绒的,他垂着脑袋,睫毛乌黑纤长,背得生不如死,垂头丧气。 甚至产生了深深的质疑。 他一定要艹这个聪明努力人设吗。 他要抗议,他要发疯,他要撒泼打滚! 他宣布,人人都有笨权! 心中小人正拉拉着脸痛哭怒骂时。 “啪嗒。” 一声极轻的脚步落入耳朵。 纪眠一整个复苏大法,“biu”地支棱起来,把刚才咸鱼瘫的自己拉成苗红根正,坐姿完美的有志青年。 班主任来了都要夸他是挺直背的好宝宝。 他正准备装作无意间优美转身,但刚一微微侧脸,便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的厉沉舟吓得失声尖叫。 “啊……唔!” 厉沉舟手疾眼快地捂住他的嘴巴。 纪眠:“呜呜嗯嗯呜呜嗯!” 谁家好人走路没有声音! 厉沉舟漆黑的眸子望向他,确定纪眠已经看清,停顿数秒,松开手。 纪眠:“嗝儿。” “……?”厉沉舟眉心微皱,还未开口,纪眠单薄的身子就在他面前小幅度地一跳。 “嗝儿。” 又小幅度地一跳。 “嗝儿。” 纪眠小脸通红,眨巴着眼,看起来可怜巴巴:“我…嗝儿……” 这是吓到了。 厉沉舟有些想笑,但到底忍住了,从一旁接了杯水,递到纪眠唇边:“喝一大口,用力吞下去。” 纪眠照做,吞了几口后,才逐渐缓过来。 厉沉舟看着他平复的光滑脸蛋,抬了下眉,唇角的弧度微不可察:“胆子真小。” 纪眠瞪大双眼,像是在无声控诉。 后又慢慢垂下脑袋,小小地翻了个白眼,嘴里却乖乖地说:“我肯定是不如你胆子大。” 厉沉舟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不服气?” “没有没有。” “是吗。”厉沉舟垂眸,看向桌案,“怎么在背这个?” 纪眠“哦”了一声:“明天李秘书要检查进度。” 像是想起什么,厉沉舟道:“那你慢慢背。” 沉吟片刻,又道:“背不下来,她也不会怎么样。” “……”感觉被鄙视了智商,纪眠抬起脸。 厉沉舟与他对视。 纪眠:“我肯定能背下来的,你放心吧。” 厉沉舟一顿,似笑非笑:“嗯……我放心。” 送走了厉沉舟,纪眠看着面前一沓资料,想起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沉默两秒,抬手,默默打了自己的嘴巴两下。 让你嘴快让你嘴快…… 时间飞速前进。 月上枝头,待厉沉舟合上电脑,从书房回来,卧室却一地寂静。 嗯? 他挑了挑眉,脚下一转,向另一个书房走去。 雅致安静的书房内,青年支着脑袋,背对着他,脖颈纤白,唇边似乎在嘟哝着什么,轻轻的,像是梦呓。 许是背得真困了,这次他刻意加重脚步,纪眠也没有察觉。 直到行至桌前,纪眠打了个哈欠,眼睫垂着,见是他,勉强睁圆了眼睛,语调带着困倦,软软的:“你怎么来啦?” “10点了。”厉沉舟道,“还不睡?” 纪眠摇摇头,嘴角往下撇了撇:“我要背完的。” 厉沉舟抬着他蔫嗒嗒的下巴,跟把玩玉器似地捏了捏:“我可以让李茹明天不抽查。” 纪眠一下子精神了,眼睛亮了一秒,又蔫了回去,摇头道:“不行。” “怎么不行。” 纪眠轻咳一声:“我脑子很好用,肯定能做到的。” 厉沉舟眉眼沉沉地打量着他,直把纪眠看得背后发毛,背脊僵硬,半晌,才道:“那随你。” 下巴上的手一松开,纪眠连忙舒了口气。 暼着岸上的资料,他再次开始循环。 - 天光乍亮。 晨光顺着窗棂透入,映在男人挺俊的眉眼,勾勒出深邃硬朗的轮廓。 阖着的双目睁开,随意一扫,身旁的位置却空荡荡的。 厉沉舟一怔。 书房内—— 懒人沙发上蜷缩着一团身影,许是觉得冷,整张脸都埋在毛毯中,只露出半个毛绒绒的脑袋,和一只截垂下的,过于细白的手腕。 厉沉舟伸出两指一掀,露出毛毯下精致清丽的眉眼,和安静阖着的纤密睫毛。 他略微皱眉,手指贴了贴纪眠温热的脸颊。 “嗯……”像是感受到凉意,睡着的青年不满地哼了声,吧唧了一下嘴,被压出红印的白嫩脸颊轻轻蹭了蹭厉沉舟修长的指节。 厉沉舟指尖微滞,轻轻上移,捏了捏纪眠的脸蛋。 还是很软。 纪眠被他捏得眉头微蹙,慢悠悠地睁了眼。 然后与面无表情的厉沉舟对视。 他懵了一下,下意识转脸,温软湿润的唇瓣蹭到略带凉意的修长指节,带着微微的麻。 纪眠反应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抱着毯子坐了起来,呆呆的,像是还未开机成功的小机器人。 厉沉舟收了手,不自觉地摩挲着指节,问他:“怎么没回房间睡?” “啊……”纪眠满了半拍,像是在回忆,“昨天我背到凌晨,太晚了,怕吵醒你。” 厉沉舟轻轻皱眉:“那为什么不去客房睡?” 纪眠低着头,因为刚睡醒,有点蔫哒哒的:“因为……不知道能睡哪一间,怕睡乱了,阿姨们也都睡了,就没去。” 让人听了感觉匪夷所思的理由。 厉沉舟沉下眉,心中莫名郁气。 “阿嚏。” 纪眠小声打了个喷嚏。 厉沉舟静静立在跟前,眉眼沉沉,仿若千尺深谭,看不出任何情绪。 即使自己冻感冒,都像是不愿意让别人有一分麻烦的可能。 软弱、好骗、蠢得冒泡的单纯。 纪家,竟能养出这种,别人一口就能吞掉的小东西。 甚至…… 还放在了自己身边。 伸了个懒腰,纪眠终于开机成功。 他抬眼,就见厉沉舟垂着眼,脸色变幻莫测,肉眼可见的不虞。 “………”大早晨的心情不好。 他就说,厉沉舟是个眯眯眼变态,变脸比他婶儿的巴掌还快。 随便吃了早饭,到达公司,在见到李茹的瞬间,纪眠一整个返老还童 ——紧张得像个孙子似的,怎么不算年轻了呢。 直接重温学生时代被抽查统治的恐怖时代。 李茹缓声安抚他:“没事,其实您也不用紧张……” - 总裁办公室。 江予谦汇报完工作,抬眼:“那您和孙总的见面,安排在明天下午四点。” 厉沉舟颔首,江予谦记下,推门离开。 办公室针落可闻,但刚才孙迟的话,却仿佛在耳边重现。 “纪眠,纪家大少爷,我确实是见过一面,但当时没怎么看清,只记得他脸上一直挂着笑,不怎么爱说话,不过听说很有才,很聪明,深居简出的,不爱和外人来往。” “之前听说就跟秦家那小子玩,不过其实真人到底什么性格,我们这群外人也不清楚,你也知道,纪家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点伪装能待吗?很多都是面具,都是人设,谁知道背地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哦,当然,我这么说没有编排嫂子的意思………” 背地里? 眼前闪过青年小巧的鼻尖,微圆的眼睛明亮水润,胆子小,没什么心眼,喜欢虚张声势…… 背地里,竟是这样么……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 用人,要摸清底细。 纪眠带着的古怪太多,前后矛盾,倒让他觉得有些……可爱。 但也仅限于此。 如今孙迟的话,倒像是一些莫名得到解释,拨云见日,眼前豁然开朗。 … 等纪眠吸溜着大鼻涕送文件时,就见厉沉舟和楚望钦正低头品茶,鼻梁高挺,唇角微牵,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他进门,把文件放下:“这是李秘书托我送来的。” 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没什么精神的鼻音。 厉沉舟“嗯”了声:“过来。” 纪眠抬头,看见他又有些微冷的脸,忍不住撇嘴。 什么啊,一见到自己就不高兴。 楚望钦在一旁道:“我怎么听着感冒了。” 厉沉舟一把将停在不远处的纪眠拉到面前,抬手,用手背贴在了纪眠的额头。 纪眠轻轻哆嗦了一下。 “抖什么?” 纪眠:“你手凉。” “……”厉沉舟轻声,“娇气。” 青年垂着眼,偷偷得不服气。 厉沉舟没理,从旁边拿过来体温计,让纪眠夹着。 纪眠乖乖坐在一旁,等了一会儿,厉沉舟骨节分明的手伸到眼前。 “?”他呆了秒。 “体温计。”厉沉舟淡淡。 连忙拿出,没来得及看,就被厉沉舟拿走,仔细垂眸,37.4,低烧。 纪眠还在一旁歪着脑袋瞅。 厉沉舟撩起眼皮。 真笨。 感冒能自己作成低烧。 纪眠明晃晃的大眼睛眨了眨:“怎么了?” 吸溜了一下鼻涕。 厉沉舟打了个电话:“送点感冒药上来。” 纪眠一愣,反应过来了,心虚又怂地坐在原地。 江予谦的效率很高,推门进来,简直是人精,都不用提醒,直接把药递给纪眠,微笑道:“一共三种,一种吃一片,一天三次。” 纪眠直接一个佩服的星星眼大动作。 哇,不愧是江秘书!! 吃了药,纪眠送完文件就回去,等到厉沉舟再次来看他,他已经好了不少。 楚望钦在一旁笑嘻嘻:“嫂子,走,我们一起去吃饭。” 纪眠一怔:“去食堂吗?” “你是真爱食堂。”楚望钦打了个响指,“我们去吃火锅~” 纪眠看向厉沉舟,后者朝他颔首:“去吗?” 纪眠顿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去去去去去去。” … 火锅店离利士不远。 三人都能吃辣,点了正宗红汤锅底,上了一部分菜后,纪眠馋得眼巴巴的,自告奋勇提出帮大家下菜。 他一边下,楚望钦和厉沉舟边谈话。 “智能芯片那个项目……” “咕嘟。”丸子下进去了。 “我看你都熬累了,年纪大了还是得注意保……不好意思开玩笑的,哥。” “哗……”毛肚下进去了。 “不过她们俩姐妹是真的倔,上次我去谈……” “咚。”是没夹稳丸子掉落的声音。 谈话声戛然而止。 专心致志偷听的纪眠保持着夹菜的动作,与厉沉舟猝不及防地对视。 一秒, 两秒。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厉沉舟垂眸,只见青年眨了眨眼,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看向碗里的丸子。 我的天,这丸子可真丸子啊…… “…………” 第 12 章 厉沉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只吃丸子?” 说着,抬了抬下巴:“毛肚好了。” 话音刚落,纪眠动作迅猛地“咻”地一下,把毛肚捞起来。 好险。 差一点就老了。 刚才一页揭过,吃了一会儿,纪眠擦了擦嘴,才看向厉沉舟:“我去一下洗手间。” 厉沉舟不紧不慢地吃着饭,闻言头也没抬:“去吧。” 停顿两秒,他抬脸,笑得懒懒:“知道洗手间在哪吗?” 纪眠环顾四周,沉默了两秒,耳尖微妙地红了:“……不知道。” “那儿。”厉沉舟抬了抬下巴,很有耐心似的,“顺着这里左拐。” 楚望钦笑嘻嘻:“不如我领着嫂子去……嗯我就是说说而已。” 望着青年离去的背影,楚望钦打了个响指,从火锅里捞出片肉:“嫂子看着呆呆的。” 厉沉舟抿了口茶,不置可否。 “不过……”楚望钦眨了眨眼,“你就这么简简单单,就把消息透露出去了?” “我可不是瞎操心。”楚望钦收起笑容,“纪家那一狼窝,里面的人猴精猴精的,你不怕他们赶在你之前下手截胡?” 厉沉舟轻嗤一声。 “不会。” 他骨节分明地指搭在竹筷上,眉眼深邃平静,眼底带了点玩味的笑意。 “哦呦?”楚望钦贱兮兮地往前探头,“又没憋什么好事吧?” 厉沉舟却不答,夹了口菜:“吃饭。” 楚望钦叹气:“诶,我真最烦你们这种高智商谜语人了。” 厉沉舟闻言轻笑,撩起眼皮,口吻很淡:“总要让猫儿尝到些甜头,才肯伸爪,不是吗?” … 这边。 与一般标配洗手间一样,用了最简单的黑白风,为了体现和外面那些“低价位”不一样,暖融融的灯光藏在墙壁中,主打卫生间也要上得高档。 细细的水流冲刷着冷白的指尖,纪眠望着水流,心情有些复杂。 实在是没想到,NPC…王秘书交给他的任务被他如此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他甚至没费什么脑子,就在刚刚、饭桌上、轻而易举的,得到了? 这实在太过简单,忍不住让他沉思,自己是不是还有什么隐藏buff。 但完成任务还是开心,像是在大街上白捡了一百块钱。 在风机下吹干手,纪眠挠了挠脑瓜,掏出手机,点开王秘书的对话框,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纪眠】:我得到了一些消息。 王秘书回得很快。 【王秘书】:这么快吗?太好了,快给我说说。 纪眠敲动指尖,想了想,又蓦地停下。 嗯………… 他要是把知道的说了,不知道会不会对厉沉舟的公司造成损失? 厉沉舟对他很好吗? 也并没有很好,老是欺负他,吓他,骨子里是带着些恶劣因子的。 厉沉舟对他很坏吗? 也并没有很坏,没有真的为难他,请他吃饭,帮他买药,还顺利让他进了公司。 原身为纪家卖命,是为了报答养育之恩,但说到底,纪眠是穿过来的,既没有享受未被戳穿的锦衣玉食前十八年的少爷生活,还倒霉催地替原身替嫁给了反派。 好处没捞着,坏处全是他一人的。 如果不是因为前有狼后有虎,他才不乐意干这个呢。 思绪乱飞,转眼间,仿佛刚才在大街上捡的那一百块,打开一看却是警/察叔叔的反诈宣传。 一时间心情极度复杂。 王秘书却已经等不及了。 【王秘书】:怎么不说话? 【王秘书】:还在吗,我等着呢。 算了。 纪眠轻轻嘟哝,这种不太重要的小消息,传了就传了。 他是个比较善良的人,但也要先考虑自保才行。 【纪眠】:嗯,我打听到,厉沉舟最近在忙智能芯片的项目,听他们说,好像是准备加价,但是对方还没同意。 【王秘书】:好,我知道了。 【王秘书】:小眠啊,干得很不错! 【王秘书】: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王秘书】:如果还有什么消息,就赶快和我说,我要是有事,就会联系你。 【纪眠】:好。 轻轻敲下最后一字,纪眠的心砰砰直跳,心情很怪,有点迷茫,有点紧张,还有些说不清的愧疚。 就像他干了亏心事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大学,室友如果丢了东西,即使自己压根不知道,也莫名地心慌紧张。 纪眠严重怀疑自己有“干缺德事妄想症”。 抬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他搓了搓脸,轻轻吐出一口气。 等到厉沉舟已经在思考,到底要不要去洗手间看一看时,纪眠清丽的脸庞才出现在视野中。 不知是在想什么,走路有些呆,在与自己远远对视后,停顿两秒,像是只惊慌失措的兔子,迅速垂下眼,复又故作淡定地抬眸,就差把“我是犯罪嫌疑人、我很心虚”写脸上了。 厉沉舟有些想笑。 不必开口,便知道,已经把消息传递出去。 不然……怎么这个模样? 青年已经走至眼前,许是准备好了,表情不复刚才的慌乱,看起来与平时别无二致。 心理素质也不算太差。 眼底含了点笑,厉沉舟嗓音懒懒,询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眸光平静,像是单纯的疑惑。 纪眠静了两秒:“人多,排了会儿队。” 天哪,绝妙的理由。 他简直要为自己鼓鼓掌了! “是吗?”厉沉舟单手支着额角,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这样。” 纪眠尽量镇定地坐下:“嗯,你如果想去,可以等一会儿。” 嘿嘿,很稳!很八错! 还铲除了被戳破的可能! 纪眠心情逐渐放松,料想应该没有正常人会在知道洗手间人很多的情况下还…… “可我现在想去。”厉沉舟说。 纪眠:“………”忘了厉沉舟不是正常人。 平复的心跳,因为这句话,不可抑制地跳动起来。 “可是现在人很多。”他试图劝说。 厉沉舟:“可我就是想。” 纪眠紧张得不行,很想搜肠刮肚地想出点劝说的话,来让厉沉舟打消这个念头。 但人一紧张,有些会高速运转,有些会卡壳。 很显然,纪眠是后者。 他卡了两秒,干巴巴地说:“你别去了。” 厉沉舟望着他有些微红的小脸,有些想笑。 一旁的楚望钦满脸莫名其妙:“不是哥,人多你就先别去啊。” “嗯嗯。”纪眠心里简直要感谢死楚望钦了,连忙顺着杆往上爬,“人多就先别去了。” 他极力解释,眨巴着眼:“不如在这里等着,先吃会儿饭。” “好。”厉沉舟应下,略带遗憾地结束这有趣的逗猫小游戏。 见他终于答应,纪眠长舒一口气,心跳比跑了八百米还刺激。 他吃了两口肉卷,余光瞥见厉沉舟正慢悠悠地夹菜,手中一停,把锅里仅剩的一颗丸子夹给了厉沉舟。 厉沉舟微顿,看向他,挑了下眉梢。 “不是爱吃丸子吗?” 纪眠说:“只剩最后一个了,给你吃。” 声音乖乖的,隐含谄媚。 厉沉舟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幽深视线搜寻,像是透过皮肉,缓缓看穿灵魂。 纪眠硬着头皮与他对视。 “那就谢谢眠眠了。”厉沉舟忽地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慢条斯理,“要再叫一盘吗?” 纪眠被他笑得后颈发麻,仿佛被某种危险的猛兽盯上,略略点了点头:“好啊。” 等待上菜的过程中,纪眠又殷勤地帮厉沉舟倒了水,夹了菜,勤快到不像自己。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影视剧里的渣男会在做完坏事后,加倍对原配好了。 这是心虚啊,太心虚了。 厉沉舟再看他时,青年已经快把脸埋碗里。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轻轻摩挲了下指尖,他开口:“今天李茹和我说了你的抽查情况。” 纪眠闻言抬头,没什么精神地“哦”了一声,“怎么了?” 眸光低垂,瞅着像是蔫掉了。 厉沉舟道:“背得不错,记得也快。” 纪眠抿了下柔软的下唇,表情有些缓和。 “眠眠。”厉沉舟盯着他,缓缓说道,“很聪明。” “嗯?……啊……”纪眠抬眼,坠入厉沉舟漆黑的眸中,像是被这专注安静的目光烫到,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下巴,姿态也踌躇起来,“哦、哦……” 心中像是气球,不可抑制地被充满了,他暗骂自己怎么像个小孩子,被夸奖了一句,就飘飘然的开心,真没出息。 厉沉舟盯着他的反应:“明天起,那沓资料你就不用看了。” “啊?”纪眠迷茫地眨了眨眼,“为什么呀?” “只是为了让你解闷。”厉沉舟伸手,长指点了点他眼下浅浅的乌青,语气淡淡,“怎么还为了解闷,睡不好觉了。” 指尖凉凉的,对此光滑细腻的脸颊,有些微微的糙。 被点到的皮肤麻了一瞬,痒痒的,纪眠像是被定住了,慢半拍的,才搓了搓脸颊:“哦。” 尾音拉得很长,听不出开不开心。 厉沉舟:“一会儿你可以去自己的工位上看一看。” 工位? 纪眠消化了一下,随即有些惊喜地抬眸:“我有自己的工位了?” “嗯。”厉沉舟说,“只是个挂名,平时你可以随便看看。” 青年的情绪浮于表面,像是多年没见过如此鲜活的人,厉沉舟眸光微动,扬起唇角,低声问:“开心吗?” 纪眠矜持地点了点头,脸颊红红的:“开心!” 回到公司后,纪眠便跟着江予谦一同去了工位。 楚望钦则随他来到办公室,没一会儿,江予谦就敲门进来。 “厉总。”江予谦点头,“楚总。” “我已经带夫人去了工位,按照您说的,单独一个房间。”江予谦说,“夫人看起来挺开心,把工位上的东西都摸了个遍。” 几乎立刻能想到,青年是怎么眼睛闪亮的,东摸摸,西摸摸。 牵了牵唇角,他懒洋洋点了下桌面:“嗯,你……” “诶?” 楚望钦突然出声。 厉沉舟回望:“怎么了。” 江予谦适时地退了出去,楚望钦把电脑转向他:“我刚才在这里拷贝资料,不小心传了照片。” “我怎么瞧着这张……”楚望钦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厉沉舟的神色,“看起来这么像嫂子啊。” 厉沉舟垂眸。 屏幕上,正是书房的监控画面。 监控连接网络,抓拍到未录入信息库的人脸,会保存录像,上传云相册。 厉沉舟点开监控回放。 画面中,身材修长单薄的青年鬼鬼祟祟地踏入房间,然后蹲下,从怀中掏出了什么,背对监控,藏了半天,看起来业务并不熟练,起身时,因为头晕,还扶一下桌面,晃了晃脑袋,像只小狗。 而右上角的时间,正是几日前,他随手划掉监控消息的那天。 室内一时间气氛诡异到极点。 厉沉舟面色平静,眉目锋利俊美,敛着一点幽暗的光。 半晌,他轻敲桌面,似笑非笑:“倒是小瞧了他。” 第 13 章 巨大的落地窗前,轻纱飞扬,装饰简雅,虽是晌午,但已能一窥璀璨闪亮的夜景。 办公桌前,纪眠坐在老板椅上,两条长腿交叠,支着下巴,清隽眉眼微垂,侧脸白皙,纯净的黑眸透露出些淡淡的漫不经心。 “纪总,这是那笔30亿美元的合同。” “纪总,X总已经等了您三个小时了。” “纪总,明天的宴会已经为您定在下午四点。” “纪总,X行邀请您前去坐坐。” “纪总,这些合同……” “纪总。” “纪总!” “纪总……” “啪!” 钢笔掉落,无情地打碎了纪眠的幻想泡泡。 纪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今天是怎么了,嘴角比AK还难压。 因为。 放眼望去—— 超大的落地窗,超大的书桌,超大的空间,超大的显示屏,超大的书柜,超大…… 什么都是超超超超大。 怎么说呢,坐进这个办公室,有种别人要喊一句X总的感觉。 在没见到这间办公室之前,纪眠幻想的是电视剧里,一个小格子一个小格子的地方,虽然小,但是有种白领的感觉。 但没想到。 厉沉舟给他配的是独立办公室。 秘书助理。 配独立办公室。 如果说他没走后门,别人立刻就要用门牙倒立。 纪眠是学习新思想,争做新青年的优秀大学生,对走后门这一职场现象,他认为理应严加管控,坚决抵制…… ——不过如果这个人是他自己,那就当他没说好啦qaq 纪眠享受了一下“biubiu”上升的X总气息,又开心地扒拉着窗户,往下一看—— 唔…… 他甩了甩脑袋。 有点恐高…… 看来如果要当每天清晨醒来端着咖啡走到落地窗前摆pss的合格霸总,一定不能恐高。 不然多掉逼格。 他望着远处的天空,有些出神地想…… 厉沉舟不恐高吧? “嗡!” 放在桌面的手机振动一声,纪眠垂眸看去——【王秘书】 “……” 不是,你们NPC真的有这么多任务吗? 轻轻叹了口气,他不情不愿地点开。 就像大型网游里无聊冗长的主线任务,这个刚做完,那个就来了…… 纪眠定睛一瞅—— 嚯,这次加了条支线。 【王秘书】:两天后厉沉舟会出差谈项目,无论如何,你都要跟着一起去。 【王秘书】:你可以借机和厉沉舟打好关系,让他更信任你,更喜欢你,然后套出他们在智能芯片项目中开出的条件。 纪眠看完,感觉相当的,非常的,无语。 先不提轻飘飘地打好关系,套出条件。 他噼里啪啦打下—— 【纪眠】:那请问呢,我怎么才能做到“无论如何”都得一起去呢^-^ 【王秘书】:这是你的事情。 【王秘书】:我做事,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纪眠:“……” 好不讲道理的领导。 让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果然,这个世界上如果没了傻X领导,或许就不能转动了。 放下手机,纪眠走到落地窗前,看向远处的天空,脑子有点发晕。 这种晕眩感很怪,他又晃了晃脑袋,慢悠悠地回到老板椅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算了…… 呼噜噜……先睡一会儿。 - 楚望钦拷完资料就先行告退,临走前,看了一眼厉沉舟,最后还是没吭声。 总觉得……说多了也是错的。 江予谦站在一旁抱着文件。 “之前的李总想要约您,但是和会议时间撞了,我这边就先帮您答应下来?” “……” 空气静止了两秒,江予谦略带疑惑地抬头,意外地发现,自己向来工作一丝不苟,雷厉风行的上司,此刻正支着额角,神情淡淡,长睫半垂着,修长的指尖不自觉地把玩着一旁的荔枝茶宠。 ——显然是在罕见地走神。 江予谦做总裁秘书快五年,用别人的话来说,人已经成精了,惊讶两秒,便敛去眼底的神色,提醒道:“厉总。” 厉沉舟指尖微顿,抬眸,看向一旁的江予谦:“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好。” 江予谦应了,转头推门,就听身后一声:“等等。” 厉沉舟沉吟,轻敲桌面:“去看看纪眠在做什么。” 等江予谦离开,厉沉舟百无聊赖地垂眸看了眼茶宠。 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让他心情欠佳,他轻轻磨了磨牙,脑中不自觉地浮现纪眠白嫩的小脸,但意外地,并不生气。 眸中沉沉,厉沉舟又调出监控,放大,仔仔细细看了遍。 依旧看不出。 倒不是纪眠反侦察能力强,是纯粹的歪打正着。 监控采用市面上最先进的科技,拍摄画面很清楚,厉沉舟几乎是一帧一帧地看。 画面中,纪眠背对着他,撩起衣服,从怀里掏出什么,直起身,衣服还翘着边角,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腰。 厉沉舟的视线不自觉地顿了一秒。 再看时,纪眠像是察觉到,已经拉了下来。 “砰砰。” 江予谦敲门进来:“厉总,夫人好像在睡觉,但我看了一下,睡得太沉,像是感冒更严重了。” … 纪眠做了个梦。 梦里他轻飘飘地飞在天上,舒服地躺在软乎乎的云朵上。 忽然,他张嘴咬了一口云朵,发现这竟然是味的。 想着家里人还没吃过天上的,他怕自己掉下去,连忙往兜里装,装着装着,天降一道雷劫,说他因为偷了天庭的,特派雷公电母来惩罚他。 他跑啊跑,像是在飞,轻飘飘的,天空下起了雪,掉进了他的后颈和额头,冰的他一哆嗦…… 迷糊着睁开眼,额头仍是冰凉一片,纪眠皱起眉,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额头硬得像是大冰块似的东西,是一个人的手。 下意识地想抬头,忽地,又猛地定住。 “嗡————” 像是世界都在震颤,安静了一秒,仿佛有火车嗡鸣。 纪眠恍惚了一下,感觉晕得厉害,像是天旋地转,身上特别热,连眼睫都在灼烧。 厉沉舟托住他的后颈,感觉青年软软地往后秃噜了一下,闭上眼,脆弱的眼皮泛着不正常的粉,声如蚊蚋,低低说:“……晕。” “晕?”厉沉舟看了眼旁边的江予谦,江予谦立刻道,“不如您先送夫人去医院?看着是烧起来了,这边我会帮您留意。” 厉沉舟点头,看向纪眠,青年像是一点劲都没有了,靠着自己的手掌,仰面朝上,轻阖的眼睫颤抖,露出一段细白的脖子,喉结小巧脆弱,能看出浮在雪白皮肉下,细小的青筋。 “很晕?”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纪眠滚烫的额头。 “唔……”纪眠将脸撇向一边,不情愿地嘟哝着,“凉……” 看起来不像是很晕,像是迷糊了。 他把手收回来,转而拍了拍纪眠滚烫的小脸,低声问:“还能自己走吗?” 纪眠微微睁开眼,只觉得厉沉舟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忽大忽小,费力想了一会儿,“嗯”了声:“能的。” 很小声,没什么力气,但感觉很乖。 厉沉舟便托着他的上身将人拽了起来,纪眠顿觉天旋地转,腿软得直哆嗦,扒拉着厉沉舟的肩,整个人都往下秃噜。 江予谦立刻:“我来吧厉总。” 厉沉舟:“不用,你开门。” 江予谦点头,推开门,又去按了电梯,打电话给小马让他开车出来,和半拖着纪眠的厉沉舟一起下楼。 纪眠只觉得呼吸都费劲,一呼一吸间都是滚烫的气息,整个人都散发着不正常的热,耳朵里很痒,如果不是腰上紧勒的修长手臂,他整个人能直接躺地上。 终于费劲巴拉地到了楼下,江予谦去拉车门,厉沉舟垂眸,看了眼纪眠被压出红印的白嫩脸颊,停顿数秒,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像是忽然腾空,纪眠猛地一晕,慌忙抓住了厉沉舟的衣襟,眼前像是炸了片小金花,那真是春暖花开鞭炮齐鸣,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江予谦回头:“厉总……”目光触及到窝在厉沉舟怀中的青年时,一愣,带着点不可思议,“……快上车吧。” 小马透过窗户暼着抱着纪眠的厉沉舟,脸上都快乐开花了,我的天,正主当场带我嗑cp。 纪眠平日里看起来修长高挑,腿长腰细,但抱在怀里,却只轻轻地,蜷缩着,像是只猫崽,毫不费力,厉沉舟下意识颠了颠,颠得纪眠止不住地皱眉。 不满地嘀咕:“别晃,晕……” 厉沉舟没管,先把纪眠塞进车,自己才上来,关上门,沉声吩咐:“回家。” 分明的指尖点开手机,开始联系医生。 纪眠歪歪扭扭地坐在他身旁,并不安分,软趴趴的,止不住地往旁边倒,厉沉舟打完电话,察觉到滚烫的气息在靠近,轻轻皱眉,伸出一只手托住了纪眠半边的侧脸。 纪眠停住,后背弯曲,开始慢悠悠地往前倒,厉沉舟合上手机,侧脸看到这一幕时,连忙将人往后一捞。 纪眠垂着眼,像是觉得难受,精巧的鼻翼抖了抖,自觉地靠在厉沉舟的肩头,把脸埋进去,终于不动了。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本是来兴师问罪,现在却折腾着回家看病。 后背一僵,厉沉舟垂眸,看着终于安分点的纪眠,差点气笑了。 到家时,陆何已经等在家中。 拉开车门,厉沉舟先下了车,才把纪眠半抱着拖出来。 张伯赶紧上前,看着纪眠潮红的小脸,着急道:“怎么了这是,早晨出去不还好好的。” 厉沉舟不答,把人安置到卧室后,陆何朝他点了点头:“怎么回事?” 陆何也算是厉沉舟一个发小,只不过厉沉舟三岁时拿的是眼镜、板砖一样的书、飞机模型,陆何拿的是玩具小刀。 这可把陆家老爷子吓了一跳,生怕家里出一个危险分子,于是扭头把这孙子培养成了…… 医生。 也算是为了社会稳定做了不小的贡献。 不知是不是巧合,陆何对医学也相当有天赋,厉沉舟拿笔做高数题时,他拿刀给兔子做解刨,最爱的事情就是帮家里杀鸡,杀得又快又好。 毕业后,开了家私人诊所,医术相当精湛。 厉沉舟回答:“发烧,头晕,没有吐。” 厉沉舟结婚时,陆何还来过,当时两位新人一个赛一个地像假人,言行举止间都透露着浓浓的疏离,但刚才看厉沉舟揽着纪眠腰的样子,关系好像也不是多差。 “嗯,我看看。”陆何拿出体温计,甩了甩,让纪眠夹住,过了一会儿,拿出来,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38.8,还行。” 站在一旁的张伯:“……” 陆医生!!!你要不要看看我们孩子都烧得说胡话了!!! 陆何动作迅速地从一旁拿药,看向厉沉舟:“吊水,他晕针吗?” 厉沉舟皱眉,抬手,轻轻捏了捏迷迷糊糊的纪眠,低声问:“晕针吗,可不可以打针?” “唔……”纪眠迷茫地眨了眨大眼睛,很乖很听话地说,“不晕,可以的。” 陆何意外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自己可能对纪眠从前的印象判断失误。 这小嫂子还挺可爱。 “好。”陆何说,“先打一针。” 等着陆何打针的功夫,厉沉舟转身去了书房。 四面至顶的书柜,摆满了书籍,厉沉舟面色沉沉,走到一面书柜前,停下。 目光微垂。 监控上显示就在这里。 面无表情地垂眸,从外在看不出任何端倪,倒也不是很蠢,放在了最后一格,有利于遮挡视线。 厉沉舟并不打算动手查看,既然能有脑子藏在这里,那肯定也留心做了记号。 书房内并没有任何文件,电脑是上锁的,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动力,但…… 有意思。 厉沉舟漆黑的眸子像是浸了水的冷玉,眸底深深,透出一点玩味。 看似胆小脆弱的幼猫,竟也会在放下戒备的同时,偷偷挠你一下。 自己得到的,不如别人双手奉上的。 “砰砰。” 敲门声响起,张伯站在门外:“先生,陆医生有事找你。” “嗯,”厉沉舟敛下神色,“马上过去。” 陆何拿着医用小本本,唰唰写下一页狂草:“给他打了针,应该没事了,我开了点药,记住什么时候吃,哦,还有,病人度数太高,不要给他把被子捂这么紧。” “啊……”张伯偷摸掖被角的动作一顿,羞愧万分地站在一边。 陆何口吻毫无起伏:“还有,看样子你们两个是同房睡的,我怀疑是流感,先分房睡。” 厉沉舟点头。 陆何留在家中等纪眠挂完水,拔了针,又对厉沉舟道:“先给他按着,按三分钟就行。” 张伯看着陆何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唏嘘:“陆医生真是严厉啊。” 厉沉舟不置可否,捏着纪眠细瘦的手背,很白,细细的青筋透过薄薄的皮肤若隐若现,竟然这么瘦。 但脸蛋却很有肉,捏着软软的,胶原蛋白很是充沛,手感颇好。 像是不舒服,床上的青年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厉沉舟估摸着时间到了,松开手,正欲起身。 手却忽然被人牵住。 嗯? 他转头。 青年雪白的脸颊上晕着两团淡淡的粉,浓密的长睫被汗湿成绺,浅色的唇瓣也因为过多的热,而变得更加娇艳红润。 喉结微动,他问:“怎么了。” 纪眠的声音很低:“嗯……你别走。” 纪眠烧得迷迷糊糊,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自己生病时,难受得睡不着,婶婶会坐在床前,一遍遍轻轻拍背,哄着他入睡。 他思绪乱飞,不灵光的脑袋已经分不清现实,只觉得眼前人就是婶婶,忍不住还是像以前一样,闭着眼,像是只小猫,用脸颊撒娇似地轻轻蹭了蹭怀中修长微凉的手背。 “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第 14 章 张伯家里有一个和纪眠差不多的孙子,最能体会这种被依赖,被撒娇的感觉。 但可惜,他孙子长到纪眠这么大就不爱撒娇了,让他时常怀疑人生,现在见纪眠这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但跟他性格不一样,厉沉舟手段冷硬,人硬,心更硬,纪眠撞上他家先生,跟块小果冻撞大冰山似的。 想到此,他颇为小心翼翼地看了厉沉舟一眼:“先生,不如我来陪一……” “不用。”厉沉舟道。 张伯有些惊讶。 厉沉舟垂眸,看向贴在他手背上,跟块小粘糕一样的纪眠。 许是烧糊涂了,不知是把他认成了谁,褪去了平日自以为掩盖很好的无措和警惕,仿佛全心全意依赖他,信任他。 这个模样确实是有些……可爱。 但可爱并不代表无罪,况且,他并不想成为某个不知名人的“幻影”。 厉沉舟顿了一秒,冷淡道:“不可以。” 纪眠黏黏糊糊地拽着他,全当没听见。 厉沉舟抽出手,轻轻拍了拍纪眠的脸蛋,试图讲理:“你得的是流感,和你一起睡,可能会被传染。” 脑子宛如浆糊一般的纪眠什么都没听懂,只觉得今天的婶婶对自己一点都不好,脾气上来,哼唧了一声,表达了不满,愤愤转身,撅着屁股把头埋被子里了。 他这一套动作丝滑,转身一抱被子,后边便盖不住了,露出一截雪白的腰,和一个圆润的臀。 张伯见到这一幕,眼睛转了转,忙偷偷地溜走了。 厉沉舟愣了两秒,险些被气笑。 生病了,不认得人,反而长脾气了。 他站起身,没觉得生气,像是被自己养的猫拍了一巴掌,目光触及那撅到外面的屁股,微微一顿,又移开:“盖好。” 做鸵鸟状的青年静了静,动作颇大地把屁股缩回去了。 厉沉舟见人消停,转身正欲走,烧糊涂的纪眠忽然扭过头:“你真走啦?” 嗓音里微哑,黏黏糊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厉沉舟动作微顿。 这才意识到,刚才的青年,只是在……“欲擒故纵”。 清醒的时候不会,病了反而会了。 像是一颗酸溜溜的糖,放在嘴里化一圈,发现夹心是甜的。 厉沉舟微微挑眉,眼中带了点探寻,又坐了回去。 刚一坐下,青年便黏糊糊地贴了上来。 并且极其熟练地抓住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着。 厉沉舟俯身去听,听了一会儿,明白了。 就两个字。 “拍拍。” 迟疑地抬手,纪眠把脸埋被子里,看起来颇为舒服,像是有人曾做了许多次。 厉沉舟半垂下眸,若有所思。 - 纪眠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晌午,艰难地睁开眼,他往旁边一瞅。 被子是整齐的,昨天厉沉舟没和他一起睡。 纪眠放下心来。 他昨天烧迷糊了,发生的所有事都跟隔了层雾似的,记不太清,他还做了个梦,以为是他婶儿来哄他了,他各种撒娇卖萌,现在想起来,才觉得有点惊悚。 嗓子里像是卡了刀片,纪眠咳嗽了两声,差点原地归西。 下楼喝水时,正巧撞见张伯。 张伯正提溜着水壶浇花,见他下来,笑得一脸奇妙的深意:“头还晕吗?” “……”纪眠眨眼,“不晕了。” 他喝着水,心下迅速地回忆。 他是烧糊涂的时候干什么丢脸事了吗?? 已知的丢脸并不可怕,未知的社死更让人心惊。 病来如山倒,纪眠顶着一个脆皮身体,硬生生在家躺了一整天,第二天,才勉强活蹦乱跳地去公司上班。 许是要出差,厉沉舟又忙了起来,纪眠今早都没见到他,只有在吃药时,见张伯笑眯眯地说:“先生让我监督你吃药。” 正准备把中药倒一半在花盆里的纪眠:“……” 背后灵是吧:) 进了公司,人事部的小姐姐一见到他,就通知他去领自己的工牌。 纪眠一听,欢天喜地去了。 工牌。 大厂的工牌。 正式员工的工牌。 纪眠:他只是一个听到大厂就DNA疯狂跳动的待业脆皮大学生罢了。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没得到的,总是有奇奇怪怪的执念。 拿到工牌,他随手挂在脖子上,正欲前往自己的办公室,忽然被人拦住。 他不明所以地抬头。 眼前站了个穿着随意的男人。 有点眼熟,但又不是那么眼熟。 他卡了一下壳:“呃,有什么事吗?” 杜讯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胸前的工牌上微顿,笑道:“你忘了,我是杜讯。” “哦哦。”纪眠点头,礼貌地笑了笑,“你好。” 杜讯看着他。 全公司把他是关系户的事情都传遍了,不少人猜测他和总裁的关系。 听说后台极硬,配了专门的办公室,活不干一点,只是个挂名。 不少人猜测这是总裁的小情,但考虑到总裁平日的画风,又纷纷改口说是总裁夫人亲自视察。 杜讯暼着眼前水灵灵的,看起来肚子里没八个心眼的漂亮青年,心中轻蔑一笑。 总裁夫人?听说总裁是商业联姻,能娶这么个蠢货? 以为这是霸总啊,傻白甜就配腹黑总裁。 要知道,时代在变化,现在更流行重生逆袭,打脸自强。 估计是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情,看样子厉总也并没有很在意,不然能给一个没什么实权,只摸鱼的岗? 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进的秘书部塞了个走后门的蠢货,心中的恶意就不断滋生。 他不蠢,不打算真的得罪纪眠。 随意地从旁边拿过文件,他笑容满面地开口:“这边人手不够了,你能帮忙送一份文件吗?” 纪眠一顿:“可以啊。” 杜讯微笑:“好,你从那边上8楼,向西转,第三个房间,进去左拐一点,看见一间办公室,穿花衬衫的就是张主管。” 杜讯快速说完后:“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纪眠愣了愣,下意识说:“没事。” 等到眼前无人以后,他才抿了下唇,有些许沉默:“……” ……刚才杜讯说的什么来着。 什么上八楼吧啦吧啦左拐吧啦吧啦…… 他取快递时取货码都得看五遍:) 纪眠往前走了两步,仔细回忆,干净的小脸上逐渐漫上一丝绝望。 ——就还记得要找的人是张主管。 杜讯是没影了,纪眠愁眉苦脸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眼睛一亮,连忙小跑过去,开口道:“李秘书!” 李茹脚步一停,转头望来,见是他,笑道:“怎么了?” 纪眠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人手不够了,所以让我帮忙送了一份文件,但是我忘了张主管在哪了……” 李茹在职场摸爬滚打少说十年,一听,皱了下眉:“送给张主管?” “嗯。”纪眠点头。 “谁让你送的?” 纪眠说:“杜讯。” “张主管?”李茹轻轻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张主管是他们曾经从另一个公司挖到的牛人,思想技术没问题,就是脾气暴,每次小职员和他汇报工作必定挨骂,杜讯这是准备借刀杀人,让纪眠替他挨骂,即使纪眠被莫名其妙骂一顿,也只能推给运气不好。 这种小心思,李茹是见多了,许多新人都被针对过。 公司上下除了秘书部,基本上没人知道纪眠的真实身份,就看大bss对这位夫人的态度,也不像一点不闻不问的。 李茹把文件拿过来,心下冷笑,面上依然如沐春风:“先把文件给我吧,我正好去一趟,顺便送了。” “啊,这样啊。”纪眠很是感激,“谢谢李秘书。” 李茹:“不客气,快上去吧。” 纪眠爬上楼,终于又坐在了自己的老板椅上。 厉沉舟不知和江予谦干什么去了,他一个挂名,虽然能到处乱逛,但整栋楼都装着监控,想搞事情都没法搞。 纪眠努力看了会窗外的景色,试图克服恐高。 “嗡嗡嗡。” 放在桌面的手机振动。 他走近,垂眸一看—— 【姜承乐】 【姜承乐】:在吗在吗,在干嘛? 纪眠啪嗒啪嗒地回 【纪眠】:在的在的,怎么啦? 【姜承乐】:好几天没见你了,什么时候出来耍? 纪眠想了想。 【纪眠】:嗯……最近恐怕不行,我最近去了厉沉舟的公司当秘书,因为我平时比较无聊,他让我当着玩玩的。 【姜承乐】:[哇偶] 【姜承乐】:嘿嘿,是上次那件战袍效果不错吗? 战袍? 纪眠迷茫地眨了眨眼。 什么战袍。 他正欲打字询问,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卧槽。 想起来了。 他之前以小黄人之心度正经人之腹时,曾经在厉沉舟书房藏了一件猫耳女仆装。 过去这么久,他都快忘了。 【姜承乐】:还是说我多想了。 【姜承乐】:[探头] 纪眠连忙回复。 【纪眠】:没有没有。 【纪眠】:还没用到呢。 回复完姜承乐,纪眠托着下巴想了一下。 反正以后用不到了,厉沉舟就是个现实版柳下惠,不如赶紧拿回来。放那儿永远有这么个风险。 说干就干,晚上回家吃饭时,他提前回来,趁大家不注意,迅速狗狗祟祟地上了楼。 偷偷进门,关门,纪眠发出来反派的笑声。 嘿嘿嘿嘿嘿—— 这么简单! 他四处环顾了一下,动作略微停顿。 ……上次忘了做记号,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到底放哪面书柜里了。 他弯下腰,随便挑了一面,记下之前的摆放顺序,然后扒拉扒拉。 扒拉了两面墙,他看着眼前的黑黝黝的塑料袋。 哦!找到了! - 厉沉舟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准备拎着人一起回家,才发现纪眠已经自己回去。 已是下班的时间,他向来吃饭准点,没多想,叫来司机,开车往家赶。 手机传来叮咚一声。 【楚望钦】:哥,上次有份资料我忘传了,你把沈二的资料再传我一份。 厉沉舟切出软件,找到,传送过去。 “嗡——” 【捕捉书房人影[智能小乐监控]】 猝然弹出的界面,厉沉舟指尖微顿,狭长的眸子眯了眯。 垂眸,图片中,赫然是纪眠狗狗祟祟的身影。 冷凝目光微垂。 一时间,他有瞬间的无言。 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是该说这只猫胆子大呢,还是该说胆子小呢。 回到家时,刚进客厅,迎面而来的青年冲他甜甜一笑:“回来啦,怎么这么晚?” 心虚又讨好。 厉沉舟缓缓垂眸,凝视着纪眠。 纪眠被他看得小心脏砰砰直跳,努力眨了眨眼,保持镇定。 ……怎么了这是。 露馅了?不是吧,可能是他自己太心虚了。 厉沉舟眼眸黑沉,面上是挂着笑的,像是如沐春风,缓缓道:“想我了?” “啊……?”突如其来的一记直球,纪眠磕巴了一下,脸有点红,只能圆谎,“嗯,想、想了。” 真可爱,一点风吹草动就慌得不行,像是只谨慎胆小的兔子。 厉沉舟:“吃饭了吗?” “嗯。”纪眠点头,总觉得有点怪怪,“吃了。” 厉沉舟便撇下他去洗手,纪眠想了想,坐在一旁,边看电视,边看厉沉舟吃饭。 厉沉舟长得俊美无俦,五官深邃漂亮,冷感,但又邪气,垂眸做事时,有种说不出的心动。 纪眠看得出神,连他什么时候吃完都不知道,反应过来时,厉沉舟已经站起身,闲适地坐在他的旁边。 “看的什么?”两条长腿交叠,口吻很是随意。 淡淡冷杉的香气混着空气钻入鼻腔,厉沉舟离他很近,说话时,气息几乎是贴着耳背轻轻擦过,带来细小的战栗。 声音沉沉,带着点哑。 纪眠不自然地僵了僵:“看的电视剧,闻香侦探2,讲破案的。” “哦。”厉沉舟垂眸,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低声问,“眠眠喜欢看这种?” “嗯。”纪眠应了一声,舔了舔唇。男人的体温仿佛都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皮肤,目光漆黑沉沉,带着侵略的气息,让他心口发麻。 “讲的什么剧情?” 纪眠老老实实:“这一集讲的是,嫌疑人小明杀了那个乞丐,他以为天衣无缝,为了散掉身上的血腥味,特意去了公园,结果沾上了公园栀子花的味道,让侦探给闻出来了……” 厉沉舟轻轻笑了:“那他可真笨。” 纪眠一愣:“嗯?” 厉沉舟声音缓缓:“自作聪明,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其实作茧自缚,不是吗?” 纪眠想了想:“可他这样也是为了洗清嫌疑呀。” “这是一个方面。”厉沉舟淡淡,“如果是眠眠,也会这样选择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纪眠心中蓦地一跳。 他反应得太过明显,厉沉舟挑眉,看他,语气带着冷:“想起什么了,脸色这么差?” 纪眠还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 尽管没听懂厉沉舟到底什么意思,但从这怪里怪气的语气,再联想到自己刚才做的时,就能听出没憋什么好话。 原书中就说厉沉舟智商极高,是个强有力的劲敌。 他的小脸先是一白,又一红,不复刚才的开心,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蔫的。 “你知道啦?”他紧张兮兮地问。 厉沉舟面上不变:“嗯?知道什么?” “……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那么想。”纪眠低头,抠抠手,明显的局促,反应过来,厉沉舟好像并不知道他藏了什么。 社死总比被怀疑身份强,他小声说:“你都问我了,那我拿给你看看吧。” 厉沉舟微微挑眉,漫不经心的眼底,露出点疑惑。 眼瞅着青年红着脸啪嗒啪嗒地上楼了,厉沉舟眉心微拧。 他本意只是想敲打敲打,太过猖狂不符合他的预期,但并未想直接抽出底牌,挑明关系,难不成他猜错了,可没有理由…… 正垂眸思索时,纪眠抱着一个塑料袋啪嗒啪嗒地回来了。 厉沉舟不动声色地抬眼:“嗯?” 纪眠一张小脸像是颗红番茄:“……就在这里。” 说着,开始自顾自地往外拿。厉沉舟缓缓皱眉,现在的局面脱离了他的掌控,也不是非要知…… “看!” 厉沉舟下意识望去。 只见,纪眠细白的手指,拎着一件黑咕隆咚的东西,但不是监听器,不是针孔摄像头,赫然是…… 一 件猫耳女仆装。 厉沉舟:“…………” 空气沉默两秒。 嗯? 第 15 章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纪眠尴尬的脚趾扣地,大脑一片空白,头越来越低,下巴快要打到锁骨窝里。 蓦地。 头顶传来一声轻嗤。 他无措地抬眸,电视机彩色变幻的光打在厉沉舟的眉眼,像是涂抹了一层阴影,让人看不清神色。 但应该是不高兴的。 厉沉舟轻敲桌面,深邃的眉眼似笑非笑:“眠眠,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纪眠的表情空白了一秒。 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厉沉舟是以为自己在糊弄他。 他立刻急了,脸红,但又害羞:“真是这个。” 看着厉沉舟毫无温度的黑眸,纪眠磕巴了一下,问道:“你是怎么发现我藏了东西?” 厉沉舟:“监控。” 纪眠丝毫不记得书房哪个角度有监控,他甚至以为没有。 本来拿出猫耳女仆装已经够社死,现在竟然还要解释真的藏的是猫耳女仆装。 纪眠忍住想死的心情,着急道:“那还有回放吗,你可以看看回放的。” 厉沉舟微顿。 事情本就出乎意料,敲打完成,他不想将人逼上绝路。 聪明人,此刻绝不会提出看回放,或许撒撒娇,他也乐于陪人演。 除非…… 他真想错了。 没有迟疑,点开手机,他朝纪眠勾勾手。 纪眠这会儿也顾不上害羞,走过去,靠在厉沉舟一侧,弯腰,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这次播放的是他第一次进书房。 时间很短,而他非常巧合地背对着监控,仿佛提前知道了有人偷看,导致看不清拿了什么东西。 说不清到底是倒霉还是幸运。 纪眠抿唇,这会儿有点想哭。 厉沉舟偏头看他,见他簇簇轻颤的浓黑眼睫,小脸煞白,红润的唇瓣抿得发白,像是花中的一点蕊。 瞧着要委屈死了。 没承想把人吓成这样,厉沉舟指尖微顿,喉结滚动,已经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心情。 想了想,他低声道:“别担心,还有第二次。” 沉沉的声线,带着莫名的安抚效果,纪眠轻轻点头,开始回看第二次。 画面中,他因为忘记到底摆放在哪面墙上,稍微思索了一下,半晌,才开始两面墙的扒拉,他是侧对着监控的,扒拉了一会儿,确实拿出来一个塑料袋。 厉沉舟定住画面,比纪眠还要仔细,一帧一帧地看,然后放大,截图。 有一帧因为纪眠的慌乱,袋子被扯开了一角,依稀能看出一个毛绒绒的猫耳轮廓。 纪眠睁大眼睛,厉沉舟偏头看了他一眼,把画面调给他看:“是这件衣服。” 纪眠垂眸,心中蓦地松了一口气。 感恩二十一世纪,感恩监控。 他明天就把发明监控的伟人供起来!!! 智能监控,救我狗命!! 全身放松下来,他才发觉自己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太过紧张,他怕解释不清,如果因为这件事导致暴露身份,他能后悔死。 一切尘埃落定,他眨巴着乌黑的眼睛,小声问:“这下你相信了吗?” 像是真吓到了,尾音都有点颤。 厉沉舟侧过头,看着他白净的脸蛋,忽然抬手,将人拉过。 纪眠猝不及防,被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对不起。”厉沉舟声线低沉,撞击着耳膜,带着点微微的麻,“是我错怪你了。” 纪眠一怔,还未回答,头靠着厉沉舟的肩,后背就被人轻轻拍了拍:“别害怕。” 力度刚刚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没想到厉沉舟会道歉,毕竟是他有错在先。 厉沉舟轻轻拍背的动作像是在哄小孩,反应过来后,他意识到厉沉舟是以为自己吓到了,纪眠的脸蛋不可抑制变红,辩解道:“没害怕。” 厉沉舟放开他,漆黑的眸子像是深潭,静静盯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可我看你像是要哭了。” 纪眠羞得满脸通红,差点想直接钻地缝里。 才没有。 他其实不爱哭,刚才只是有点紧张,有点害怕,有点不知所措而已。 厉沉舟看着他恢复红润的脸颊,捏了捏他的脸,才开始兴师问罪:“为什么藏这个。” 话题跳转太快。 纪眠脑子嗡嗡的,一时间跟不上趟,张了张嘴,“呃”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 天哪。 总不能说是想要□□你吧。 而且他现在已经不想□□了!! 他现在从良,改邪归正了! “我知道了。”厉沉舟凝视着他,眉梢微挑,像是思索,“原来,是眠眠喜欢这样的。” 恍然大悟似的,他捏着纪眠尖俏的下巴,轻笑,尾音拉得很长,带着十足的揶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眠眠。” 声音很低,气息擦过耳边,酥酥的。 完全是故意。 纪眠捏着衣服,被他笑得脸红,非常正经地为自己辩解:“我不是。” 厉沉舟很冷静:“那说说理由。” 他已经猜得七七八八,只是面上不显,纪眠脑仁里转了一圈,因为尴尬,大脑此刻一片空白,闭了闭眼,遂直接摆烂:“……没有理由。” 又像是下定决心,纪眠抬眸,小声磕巴道:“要我穿给你看看吗?” 厉沉舟不想逗人逗过头,正欲开口,手机突然振动。 垂眸一看:高悦。 他敛了神情,抬手,捏住纪眠的脸,拉扯了两下,直把纪眠捏得忍不住瞪眼,才心情颇为愉快地收回手,淡声道:“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像是意有所指,起身去接电话。 纪眠愣了愣,顾不得别的,连忙抱着衣服上楼,塞进了衣柜最低处。 拍了拍脸颊,纪眠照了眼镜子。 镜中青年脸蛋红透,像是印证刚才的心虚。 什么嘛。 他轻声咕哝。 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人尴尬起来,连自己都骂。 坐在卧室沙发上缓了一会儿,纪眠拿出手机,准备看个综艺放松心情。 正看得开心,忽然,屏幕上方弹出一条微信消息:【王秘书】 纪眠:“……” 快乐,啪!没了。 王秘书不愧是NPC,跟个系统似的。 手指戳戳,点开。 【王秘书】:在干什么? 【王秘书】:明天厉沉舟就出差了,他说了吗,会不会带着你? 纪眠:! 烧糊涂了,他把这事儿给忘了。 想了想,他谨慎打下—— 【纪眠】:差不多了。 【王秘书】:差不多是多少,不会是没完成吧? 【纪眠】:主要这次任务难度比较大。 【王秘书】:任务难度大?任务难度哪大了,这么久了都是这个难度,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我们也很难的,有些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久了,有没有认真工作,有没有用心完成任务? 纪眠:“……” 【王秘书】:当然,我说这话也没有逼你的意思。 【王秘书】:你也不容易,我相信你的业务能力。 【王秘书】:对了,之前你不是说厉沉舟喜欢玩点小情趣吗,我最近上网看了看,网购了一些,明天早晨估计会到,你记得签收。 【王秘书】:知道吗,要诱惑,要加油,拿着这些东西,出差时给我狠狠地大d特d!! 纪眠:“???” 什么小情趣。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两秒后,脑中蓦地警铃大作。 啊??? 他颤动着手指艰难确认: 【纪眠】:不会是……什么皮鞭镣铐绳子之类的吧? 消息发出,他开始默默祈祷。 别,我求你别。 “叮咚——” 消息弹出。 他满怀期待地一瞅—— 【王秘书】:不止。 纪眠:“…………” 行。 放下手机,他推开门,往楼下看去。 厉沉舟还在打电话,不知是打给谁的。 既然还有任务在身,那确实要努力一把。 况且王秘书还给他赞助那么多……小情趣。 他先给自己订了一个早晨7点半到闹钟,免得明天错过签收。 等他订完闹钟时,余光看见厉沉舟已经往书房走了。 纪眠坐在一旁的沙发,开始为一会儿的行动做缜密的计划。 上次他能去公司,是他赢了厉沉舟的棋,可能因此触动到了厉沉舟,从而顺利进入公司。 纪眠托着下巴沉沉思考。 那岂不是,只要他再让厉沉舟刮目相看一把,厉沉舟一开心,就更喜欢他了,让他跟着去出差了呢? 纪眠一拍大腿。 太聪明了,逻辑通。 虽然他认为自己上次赢棋,或许有运气的成分,但也可以从侧面证明,厉沉舟的棋技确实不怎么样。 说干就干,纪眠照搬上次的套路,温习了一遍教程,等了一个多小时,从阿姨手里接过一杯咖啡,轻快地敲了敲书房门。 随着一声低低的“进”。 纪眠推门而入,厉沉舟像是刚忙完,明亮的灯光将他立体的侧脸勾勒得更加清晰,见人进来,挑了下眉:“怎么?” “嗯……”纪眠心里怀着小九九,低垂着眼,放下咖啡,甜滋滋地说,“时间到了,应该休息一下,喝杯咖啡解解乏吧。” 厉沉舟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半晌,笑了笑:“好。” 轻抿一口咖啡。纪眠见他喝了,才问:“想不想做点别的,来休闲一下?” “哦?”厉沉舟像是很有兴趣,“做什么?” 纪眠垂眸,好像少男怀春,有点羞涩。 厉沉舟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纪眠动作缓慢地从背后抽出一盒…… 象棋! “当当当当!”纪眠自己配音,笑得很开心“来玩一局紧张又刺激的象棋吧!” 厉沉舟凝着他的眼,青年开心中又带着点紧张,黑眸水润润的,像是两颗漂亮名贵的宝石。 指尖微动,他点头:“可以。” 纪眠手脚麻利地把象棋放下,然后一拍掌:“开始啦。” 厉沉舟垂眸看他忙活,闻言抬了抬下巴:“你先。” “诶?”纪眠轻轻抖了抖睫毛。 厉沉舟笑:“红棋先走。” “哦哦。”纪眠心急,看教程从没听过前言和导语,闻言道,“那我就不客气啦。”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确实不用客气。 虽然他的棋艺比上次见长,但对上厉沉舟却忽然吃力。 时间过半,眼看着场上绿棋要胜,他急得挠挠脸蛋,算是用上了自己所有的招数。 修长分明的手指捏着绿棋,眼看就要落在让人难受的位置。 咕咚。 纪眠咽了口口水,眼巴巴地看着在空中好似在犹豫的指尖,心中小人不住地摇头。 别别别别别别别别别…… 厉沉舟懒懒地撑着下巴,余光瞥着纪眠的表情。 乌黑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棋子,小脸上的恳切都快溢出来了。 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他指尖移动—— 纪眠眼前瞬间亮了。 他再次移动—— 纪眠小脸顿时垮了。 他再次移动—— 纪眠又燃起了新的希望。 厉沉舟抿唇,像是藏了点坏心眼,棋子落下。 纪眠顿时松了一口气,还行还行,还能走! 他非常努力地一步一步攻破对面城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紧抿下唇,一丝不苟,但仍然不敌,眼瞅着厉沉舟残忍地将他最后一个帅吃掉。 输了。 尘埃落定,纪眠有点恍惚。 他没赢,输了,那之前想的,也全部不作数了。 他低垂着脑袋,看着厉沉舟收拾残局,有种浓浓的挫败感。输了,要完了,完不成任务了,他上次赢的全是运气,他没有办法让厉沉舟对他刮目相看,也没办法跟着一起去出差了。这次任务完不成,指不定王秘书怎么骂他呢…… 厉沉舟呢,厉沉舟会不会因为他太笨了而对他失去兴趣?从此不喜欢他了?或者发现他没那么聪明,后悔这段时间让他进公司,或者回头就把他从公司踢出去…… 纪眠越想越难受,他不是个胜负欲很强的人,但他怕让别人失望,像是年少时辜负了老师家长的期待,又充斥着对未知结果的迷茫。 等厉沉舟注意到他时,他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大片。 厉沉舟罕见地怔住,问:“怎么了?” 想起什么,他看着纪眠,黑眸淡淡:“输了一局,不开心?” 纪眠垂着眼,小声说:“不是。” 厉沉舟:“是什么?” 半晌,只见纪眠抬起头,眼尾红透,泪没有掉下来,含在眼眶,打着转,小声又无措:“那你还喜欢我吗?” 第 16 章 “啪嗒——” 指针转了一秒。 厉沉舟眉心拧起,黑眸中压着罕见的情绪。 这个问题很怪。 他自认逢场作戏,游刃有余,却并不曾下过这步棋。 上次他想逗一逗纪眠,便输了,这次没这么想,便赢了。 青年的泪在眼眶里打着圈,许是冷静下来,自己觉得丢人,赶紧擦了擦。 厉沉舟皱眉:“怎么这样问?” 纪眠在静止的这几秒内,发热的脑子逐渐降了温,想了想,诺诺回答:“我输了棋……”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不会像设想的那样牵一发而动全身,但纪眠此刻没有退路,没有安全感,自然会忽然上头。 声音有点低,像是有点难过,有点彷徨,又有点委屈。 厉沉舟重复:“因为你输了棋?” 说这话时,他略略垂眸,像是在认真思考。 在纪眠看来,好像是自己提醒了他,自己是个笨蛋,提醒他想想到底要不要丢出公司。 纪眠内心忐忑地跳动,心情非常的不美丽。 但厉沉舟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抬起眼,眸中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纪眠与他对视,又暼开眼,一副完全不想面对失败的小模样。 还怪可爱的。 让人忍不住地……想要怜惜一番。 厉沉舟捻了捻指尖。 “过来。” “我走了。” 两道声音齐齐地响起。 纪眠惊讶地抬头,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有些懵懂的,走到厉沉舟的身边。 漆黑的眸子静静地,倒映着眼前人的身影。 被这样的眸子凝视,像是被全心全意地依赖着,需要着,仿佛无声的迫切,有种奇妙的魔力。 心中腾起点古怪的情绪。 但感觉并不差。 厉沉舟笑了笑:“棋输了就输了,哭什么?” 纪眠垂下眼:“可是……” 可是我不再聪明了啊。 厉沉舟淡淡:“难不成,学霸也会始终一题不错么?” 诶? 纪眠心中一动,微微抬眼。 “只不过是输了一次。”厉沉舟望着他,“不是还赢了一次吗?” 纪眠眨了眨眼,看着厉沉舟平静的目光,心跳渐渐平复。 是哦。 说得还挺有道理。 厉沉舟盯着他的反应。 没有猜错。 纪眠或许在做一个人设,并且对这个人设非常执着。 只不过以现在的线索,并不能很好地推测到底是什么。 厉沉舟微微思索。 纪眠心里轻松了,后知后觉地丢脸,头埋得低低的,被厉沉舟勾着下巴抬起来。 厉沉舟:“在家呆着,心情不好?” “也不是……”纪眠吞吞吐吐,他没那么害怕了,想了想,犹豫着开口,“我想出去玩一玩。” 我想跟你一起去出差! 说完,他抬眸,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看着厉沉舟。 厉沉舟微微挑眉,像是想到什么,笑了:“我最近会出差一趟。” “啊。”纪眠有点克制不住的激动,轻咳一声,努力装作淡定,“是吗?要去哪啊?” 厉沉舟:“蓝城。” “这样啊。”纪眠双眼睁得大大的,像是很向往,“听说风景很好诶,适合去旅游。” 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求求了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带我去…… 眼前青年像是极力暗示,水润润的眼睛简直望眼欲穿。 只是稍微想想青年背后的目的,便能明白。 但原定计划中没这一项。 不过……厉沉舟捏着他的脸:“想去?” 纪眠很想立刻点头,但怕被发现端倪,片刻后,矜持地开口:“还行啦……” “哦?”厉沉舟唇边闪过一瞬笑意,面上却好似无比遗憾,“如果你喜欢,本想带你一起去的。” 纪眠顿时转变态度,忙不迭地说:“想去想去想去想去。” 他眨巴着眼,诚恳地:“想去的。” 语气很乖巧,像是不自觉地撒娇,好似把别人的情绪也带得活跃起来。 又好似没有任何威胁。 厉沉舟唇角微挑:“这样吗?” 他道:“那明天你和我一起去,早上9点,起得来吗?” “起得来。”纪眠心中一喜,又像是想起什么,特别保证,“我肯定起得来。” 尾音上扬,如果后背有尾巴,这会儿估计要翘起来尾巴蹭蹭你了。 厉沉舟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去收拾行李。” “好。”纪眠转身,朝卧室走去。 厉沉舟没有跟上来,纪眠回到卧室,偷偷摸摸往后看了眼,连忙拿出手机,点击软件,查了查物流信息。 王秘书赞助的小情趣,他不能错过签收,不然又是一个社死的名场面。 仔细看了眼时间,差不多是8点送到,来得及。 他盯着手机算时间,没注意身后房门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 “啪嗒——” 脚步声响起,纪眠猛地回头,便见厉沉舟静静站在他身后。 “想什么呢?”语气很淡。 “没什么。”纪眠连忙把手机屏幕关了,“你先去洗澡吧。” 厉沉舟“嗯”了一声,停顿半晌,又道:“不要装一些用不到的东西,缺的可以去蓝城买。” 纪眠心中蓦地一跳,像是被看穿了,有些心虚地笑了笑:“我知道啦。” 厉沉舟转身去浴室,纪眠打开行李箱,开始呼啦啦地往里装东西。 带了一点分装抹脸的,又带了几件贴身用品,换洗的衣服,几件睡衣。 乌黑的眼睛转了转,纪眠从橱柜下方扒拉出塞进去的猫耳女仆装。 贼心不死。 或许有时候会用上呢。 而且……他真没信心套到厉沉舟给出的项目条件。 说不定还是会要□□,他就不信厉沉舟真的是柳下惠。 不过这是下下策。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施行。 想了想,他又一股脑地塞到行李里面,抬手拎了拎,挺轻的,厉沉舟肯定不会过问。 第二日清晨,几乎是铃声响的第二秒,纪眠就腾地睁开眼睛。 眼前干涩,他许久没起这么早,厉沉舟倒是每天雷打不动的7点起,他一开始还好奇为什么闹钟从来没吵醒过他,后来才发现,这全靠厉沉舟7点的生物钟。 简直恐怖如斯。 基本上可以看出,上学那会儿厉沉舟是什么样了。 纪眠此刻开始觉得庆幸,刷牙时,他不着边际地想,幸亏没穿越到反派的小时候,毕竟大热有这种套路,穿越到反派小时候,感化反派,让反派改邪归正吧啦吧啦。 如果让他和厉沉舟一起上学放学,这不得把他卷死。 呼噜噜吐了水,纪眠正漱口,忽然,楼下传来“叮咚”一声,紧接着,是张伯开门的声音。 “诶?有快递,哦哦,是夫人的,上边好像写着……” !!!?? 纪眠“呸呸呸”,吐掉嘴里的泡沫,来不及擦脸,啪嗒啪嗒,几乎是以人体极限的速度飞快跑了下去。 还差点被楼梯绊倒。 “等……等!!”纪眠大喊,“张伯——手下留——” 张伯转身,纪眠已经呼哧呼哧跑到身前,一张小脸因为肾上腺素飙升,红扑扑的,上气不接下气,但仍然坚强地微笑:“手下……留……快递。” 张伯一愣,连忙把快递递过去,纪眠拿过来,抱紧,感动得都想哭了。 差点就社死当场了。 纪眠余光瞥见厉沉舟正看向这儿,停顿两秒,缓缓直起腰,飞快瞄了一下备注。 【什么都没有】 “……”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嗯……”纪眠打了下腹稿,扬起笑脸,语调夸张,“哇~这是姜承乐寄给我的衣服诶~” “……”张伯愣了愣,“啊、夫人,姜承乐,是谁?” 纪眠闭了闭眼。 这下真成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他飞快地瞄了一眼厉沉舟,后者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头皮一麻,纪眠唇角僵了僵:“我的一个好朋友。” 说完,他抱着快递,努力平稳步伐,顶着厉沉舟的目光,仿佛如芒在背,回到卧室,匆匆忙忙漱了口,连忙把快递拆开。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这箱东西的尺度震惊了一下。 不仅有奇怪的绳子、鞭子,还有奇怪的,南瓜样式的短裤,像是l装,奇怪的毛绒尾巴,奇怪的蓝色死库水*,奇怪的电动小玩具,奇怪的吊带短裙,奇怪的瓶瓶罐罐,奇怪的看起来很薄的丝袜。 纪眠:“…………” 此刻才明白,王秘书“不止”二字的含金量。 他沉默两秒。 王秘书没少看酱酱酿酿的小漫画吧? “啪嗒”一声。 纪眠吓得一哆嗦,连忙捂上这箱很有含金量的小情趣。 静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是风把桌面上的小摆件吹倒了。 捂着这一堆烫手山芋,纪眠低头看了两眼,在想了一圈它们的用途后,脸蛋不可抑制地发红。 为了防止王秘书抽查,他挑了两件勉强能解释的东西。 一根红色的细长绳子,有食指粗细,尾端坠着串玉珠,一条烟灰色,透肉感极好的丝袜。 其他东西,他真怕自己带去机场安检时当场社死。 把绳子扎好,丝袜拿出来卷吧卷吧,全部扔进进行李箱。 至于其他的…… 这次他学聪明了,想了想,从床底拿出另一个行李箱,也是他的,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放进去。 行李箱属于私人物品,即使来打扫,也不会擅自打开。 纪眠美滋滋地打着算盘,提溜着小行李箱,安全地坐上车,通过了安检。 蓝城下了场暴雨,飞机落地时,晚点了两个小时,来接机的人非常努力,厉沉舟打了一把伞,他也打了一把伞,但仍然免不了被淋湿了裤子的命运。 到了酒店,厉沉舟订的是总统套房,纪眠之前没怎么住过酒店,懵懵懂懂地跟在厉沉舟身后,乘上电梯,笑容甜美的服务员亲手递给他们房卡。 伴随着“叮——”的开门声,纪眠往里一看,入目是一个巨大的,面宽差不多十五米,软装极尽奢华的客厅,恍惚间还以为自己走错房间。 啊? 啊?? 这是酒店?? 这竟然是酒店?? 厉沉舟察觉到身边人的停顿,淡淡暼去一眼:“怎么了?” “没、没什么。”纪眠勉强收起自己的下巴,心中震撼,宛如一只被震惊到的小土狗,默默吞了吞口水。 这该死的金钱的魅力。 虽然一直知道厉沉舟有钱,是普世意义上的超级成功人士,家里住大别墅,开几百万的车。 但其实纪眠对这些还没有特别的实感。 因为即使坐豪车,他也感觉不出有什么,甚至看不出豪车与普通车有什么区别。 别墅他也不是没住过,农村非常流行自建房,舍得花钱的,可以装修得很豪华。他婶家在乡下就有一套,之前夏天经常回去乘凉。 但现在看着这宛如另一个“家”的套房,他突然有了实感。 呜呜呜不想努力了,厉沉舟好牛,就让他吃吃软饭吧QAQ 愣神的功夫,厉沉舟看向他:“不喜欢?” 纪眠连忙否认:“没有。” “那去洗个澡。”厉沉舟推着他的行李,“你裤子湿了。” 闻言,纪眠应了一声,很乖地跟在身后。 一路穿过长长长的走廊,二百多平,是个一居室,厉沉舟脱了外套,蛰伏在衬衣中的背部肌肉隆起,线条干净利落,像是蕴含了恐怖的爆发力量。 蓦地,纪眠愣了一下。 他想到带来的那条丝袜,如果是厉沉舟的话,撕起来应该轻轻松松。 ? 什么奇怪又危险的想法。 纪眠赶紧晃了晃脑瓜,耳尖有点红,蹲下打开行李找换洗的衣物。 当面yy,让他心里又慌又颤,迅速抓了衣服,就要冲进浴室。 “啪嗒——” 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地板。 纪眠脚步一停,而厉沉舟也闻声转头。 烟灰色大理石面的瓷砖上,此刻正静静躺着,一小捆、靓丽的、纤细的红绳。 而声音,正是尾端玉珠磕碰发出的。 “…………” 气氛一时间非常微妙。 半晌,厉沉舟缓缓挑了下眉,眉目深邃,漫不经心中,透着些淡淡的疑惑:“眠眠。” “这是什么?” 第 17 章 很显然。 他完全无法解释。 仿佛耳边响起秋风萧瑟的声音,纪眠闭了闭眼,很想说:这是我一会上吊用的。 但是不行!!! 短短十秒,他的大脑完成了超负荷运转。 他选择了最朴实的一种方法。 掐了掐掌心,他努力楚楚可怜:“我也不知道。” 没什么事是装傻混不过去的,如果有,那就装两次。 说着,脚尖一动,轻轻地、缓缓地、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红绳踢到行李箱后。 “是吗?”厉沉舟道,“那拿过来我看看。” “啊?”纪眠忍不住出声。 我告诉你,做人不要太较真。 厉沉舟暼着他的表情,忍住不笑:“怎么了,不是不知道吗?” 纪眠都要怀疑厉沉舟是故意的了。 他愁眉苦脸:“我真的不知道……” 像是灵光一闪,他眨巴了一下眼:“可能是我不小心塞进去的,不重要,我扔掉就好了。” 很好。 很自然。 不管厉沉舟同不同意,他自然地弯腰,自然地拿起。自然地走向客厅的垃圾桶,然后自然地丢掉。 他看着垃圾桶里的红绳。 嘿嘿,一会儿等厉沉舟洗澡,他就偷偷拿回来!! 简直是太聪明了。 扔完红绳,他啪嗒啪嗒跑回去,给厉沉舟展示自己的双手:“那我先去洗澡啦。” 说完,哼着小曲进了浴室。 浑身打泡泡时,他出神地想,虽然厉沉舟真的很狗比,但在斗智斗勇的同时,他好像也提升了智商。 好像之前玩的刷级小游戏呀。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打败大bss呢? 纪眠洗澡很快,冲掉泡泡,他推开浴室门,发现厉沉舟并没有在卧室。 嗯? 去哪了? 纪眠愣了一下,连忙挨个房间挨个房间地查看。 这套房太大,又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纪眠看过了桑拿房,看过了健身室,看过了电竞房,直到行至书房,他听见了熟悉的低沉音色。 往前一步,纪眠正欲开口,又忽地顿住。 书房内,是厉沉舟。 书房外,是他自己。 安静、隐蔽、机密。 这不是偷听的好时机吗!! 纪眠当即缩回脚丫,书房没有门,他靠在一侧的墙上,支着耳朵,把脸贴在墙上,偷偷摸摸地听着。 听不太清手机话筒中的声音,但能听清厉沉舟的。 “嗯,我准备和高悦见面。” “怎么?” 纪眠一顿。 高悦,他知道,是芯片研究人之一。 “好。” “没疯。” “没事挂了。” “嗯,回头再说。” 零散的话语,纪眠听了一会儿,茫然地挠了挠头发。 什么意思啊。 说话跟打哑迷似的。 他绞尽脑汁地拼凑,也无法确定什么。 厉沉舟这人说话也太言简意赅了。 焦急地来回走了两步,他挠挠脑壳。 低着头思考的功夫,风透过窗棂吹进走廊,秀气的鼻尖耸动,有些微微的痒。 唔……他捂住自己的嘴巴,有点想打喷嚏。 刚才洗完澡没吹头发就着急来听墙角,这会儿风一吹,他的脆皮身体马上要感冒。 为了防止暴露,纪眠赶紧往卧室走,快到卧室门时,忍不住“阿嚏”一声。 接着,就像是连珠炮一般止不住。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在连续打了十多个喷嚏后,他弯着腰,捂着脸,仿佛一只甩毛的小狗,整个人都是嗡嗡的。 麻了。 现世报也太快了吧。 他只是偷听个墙角而已QAQ 厉沉舟像是听见动静,从书房快步走到他身边。 下巴被抬起来了,纪眠眼眶含泪,可怜巴巴,厉沉舟看着他滴水的头发,眉心微微拧起:“不吹头发,乱逛什么?” 纪眠心虚地一声不吭,含糊道:“看风景呢。” “看风景?”厉沉舟从一旁拿过纸巾,淡淡道,“如果你感冒了,就只能待在酒店。” 嗯? 纪眠瞪大眼睛。 这是不是在威胁他。 望着眼前人圆溜溜的眼,厉沉舟毫不在意,抬了抬下巴:“去吹头发。” 转身,打给前台拿药。 纪眠不情不愿走到旁边,嗡嗡地吹完了,许是风热,吹完头,已经好了许多。 碰巧前台把药片送上来。 纪眠接过,挑个包冲剂喝,以防真的感冒。 因为飞机晚点,忙活一通,已是下午三点,纪眠还没吃饭,望着一旁好像很忙,但又不知道忙什么的厉沉舟,他张了张嘴,最后默默没说话。 等厉沉舟看完江予谦新发过来的文件,旁边的纪眠正托着下巴,黑圆的双眼一眨不眨,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望眼欲穿的状态。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 还未等他开口,纪眠立刻往前一凑,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期待,眨了眨眼,矜持地开口:“你想不想吃饭呀?”微顿,又添一句,“我是有那么一丁点饿了……” 眼睛亮亮的,圆圆的。 写满了对吃饭的渴望。 厉沉舟:“……” 他开口:“你先去吧。” “好嘞。”纪眠立刻答应了,立刻站起身,连问他吃不吃的空都没有,打开门直冲餐厅,一溜烟没影了。 厉沉舟:“……”看起来不像是一丁点。 纪眠根据路标导图,乘电梯找到餐厅,进门时,发现这餐厅极大,自助模式,占一栋楼的整层,甚至分了区,有用餐区,休闲区,调酒区…… 纪眠拿了盘子,挑了点自己爱吃的,想了想,去了看起来较为安静的吧台。 他前脚刚坐下,正吃得开心,后脚旁边突然坐了个人。 他没抬头,耳边却落下一道低沉的声音:“纪眠?” 纪眠头皮一麻。 什么运气啊。 出来出差还能遇见熟人。 深吸一口气,他缓缓抬头,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是我。” 面前男人穿着一身西装,扣子系得整齐,头发被发蜡打理得一丝不苟,脸倒是不错,就是看起来有点渣男。 纪眠脑子里根本对不上号。 “嗯?”男人意外地看着他,“怎么今天这么拘谨?” “有吗?”纪眠吃了口东西缓解尴尬,“可能是长大了吧。” 沉默半晌,男人的视线带着打量,一寸寸刮过他的脸颊,然后忽然,顺势坐在他身边。 开口:“我怎么感觉你和之前不一样了。” … 套房内,厉沉舟捏着手机,楚望钦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上次你让我查的东西发你手机上了,记得看。” 厉沉舟应了声,楚望钦又问:“对了,嫂子呢。” “去吃饭了。” “诶?”楚望钦调侃,“这么放心呢?不怕他偷偷传递情报?……不过好像你真不怕。” 厉沉舟不置可否。 楚望钦佯装痛心:“都怪你太能算计了!” 厉沉舟不耐,那边楚望钦像是察觉到了,连忙喊住:“诶诶诶,别挂别挂。” “说清楚。”楚望钦忽然正色,“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把纪眠带过去了?之前可没提要这么做吧?” 厉沉舟眸光一敛。 怎么想的,没怎么想。 他只是在那时的当下,想看到青年软绵绵、生动的、眸光盈润的笑脸。 “没怎么想。”他嗓音很淡。 “你不会又给这次的py多加一环吧?” 沉默半晌。 厉沉舟轻牵唇角:“那又怎样?” 他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楚望钦听着他话里有话,有些意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认识厉沉舟多年,他一直认为,这位年少相识的好友,在一切事情的结果上,如同上了发条一般精准,但在过程中,他却随心所欲,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这种极强的割裂感杂糅在一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但又无比信服,而这些背后,实则是厉沉舟对一切都有所掌控的信心。 有所掌控,所以随心所欲。 他会牢牢把控,不将任何一颗子弹脱靶,包括他自己。 即使与厉沉舟处于同一战线,楚望钦也忍不住咋舌。 他开玩笑地说:“你就不怕常在河边走,哪天把鞋子湿了?” 话落,电话那头静了两秒,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 “不会。” 行吧。楚望钦不多讲,转而又调侃道:“我怎么觉得你对嫂子不一般啊。” 他顿了顿,像是为自己的话找出佐证:“之前送进来的那个卧底,怎么没见过你这么心软?” “之前,哪个。” “好薄情啊,天哪。”楚望钦语调夸张,“你都不记得了?” 楚望钦说:“不过我这边可是有个关于嫂子的最新消息的,你要不要听听啊?” 厉沉舟淡淡:“什么八卦?” “料事如神啊。”楚望钦贱嗖嗖地笑了笑,“你咋知道是八卦呢?” “别废话。”厉沉舟懒得听,“说。” “之前纪眠一直深居简出的,你知道吧?但是昨天我听他大学校友说,当时追他的人可多了呢,沈二知道吧,也是其中一个……哦对,沈二昨天也去蓝城了。” 厉沉舟眸光微动,“嗯”了一声,平静道:“说完了?” “嘿,你这人。”楚望钦不满,“这么冷淡呢,知不知道寒兄弟心了。”话锋一转,他又贱嗖嗖地问,“嘿嘿,蓝城不大,说不定真遇上了呢?” 语气活像是“你老婆要有新男朋友了~你老婆不要你了~” 厉沉舟对于他时不时来一死出已经无感,在楚望钦不怀好意的揶揄中,他轻描淡写:“挂了。” 挂断电话,他垂眸,看了眼时间。 是该吃饭了。 随即,他给纪眠发去一条消息。 【在哪?】 然而,此时的纪眠,正坐在吧台边,略微拘谨地握着筷子。 迷茫。 很迷茫。 他不知道面前的男人之前到底和他有什么关系,以至于一眼能看出他的变化。 他皱了下眉,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他不说话,男人淡淡:“还恨我?” 啊? 纪眠一愣,蓦地抬头看,这刺激的开头,怎么闻到了一丝瓜的气息。 咳……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他有些蠢蠢欲动,在厉沉舟面上浪久了,抗压能力强了不少,眨巴着眼,斟酌着开口:“……不恨了。” 对不起。纪眠心说,我就浅浅吃一下瓜。 “你和之前很不一样。”男人从兜里摸出支烟,“我知道当时让你伤心了,想和你解释,但你突然没了消息。” 纪眠宛如在瓜田满地找头的猹,心说当时原主不是和主角攻纠缠呢吗? 脚踏两只船? 喔,玩得挺花, 他一边思考,一边看了看男人手中的烟,开口道:“这里禁止吸烟。” “嗯?”男人有点惊讶,但还是把烟收了回去,“你之前说最喜欢我抽烟的样子。” 纪眠: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虽然纪眠对正经知识的联想能力一般,但对八卦的联想能力超高。 拼拼凑凑,估摸着是男人自以为负了“纪眠”,然后多年未见,在一次出差时,巧合地相遇。 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嘛,他可太熟了。 他兴致勃勃地吃了口饭:“嗯,你继续说。” “我那时确实把你当替身。”男人开口。 纪眠:“……” 还挺复杂,替身剧本。 “但你也没答应。”男人开口,“老实说,我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和之前不太一样,感觉更纯一些。” 啊? 纪眠茫然地张开嘴巴。 “这样吧。”男人开口,“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你跟着我,不限制别的,价格你开,怎么样?” 啊这。 话题转得太快像龙卷风,纪眠懵了,开口:“可我已经结婚了。” “那又怎么样?” 纪眠:“……”好家伙,曹贼竟在我眼前。 “不同意?”男人突然靠近,“你可以考虑考虑,厉沉舟可不是一个好的选……” “啪嗒——” 是手工皮鞋踩在地面的清脆响声。 两人闻声齐齐抬头。 门口,厉沉舟背着光,身材高挑挺拔,五官俊美,被暖色灯光涂了层阴影,更显深邃邪气。 见此情形,他像是不解,黑眸沉沉,缓缓挑起一边的眉梢,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唇边却是勾着笑的。 “眠眠。”他似笑非笑,“这么热闹?” 卧槽。 纪眠心里一咯噔。 厉沉舟走近,仿佛这空间内只余纪眠一人般,自然地点了点屏幕,问:“怎么不回消息?” 说着,像是忽然看见一旁的男人,笑意愈发加深:“不会是因为沈二少吧?” 第 18 章 唤做沈二少的男人明显身体一僵。 厉沉舟静静站在面前,脸上带着笑,但纪眠却被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纪眠真实地感受到什么叫作笑里藏刀了。 求你了别笑了。 笑起来太不像个好人了。 反应过来,他慌里慌张地拿出手机,划开屏幕,低头一瞅。 厉沉舟的消息飘在上方,只有两个言简意赅的字:“在哪?” 而手机顶端边框,有个小小的静音提示。 像是自证清白,他连忙抬起手机,看向厉沉舟,小声说:“不是的,我是因为静音了,没看到你的消息。” 声线很乖,像是让人挑不出一丝错误。 神情很慌,乌黑的眼睛水润润的,不像是那个做错的,反倒是像被人欺负了。 厉沉舟目光微顿,压下了心中那莫名翻涌的一点暴戾情绪。 “嗯。”他静默片刻,抬手,像是安抚,摸了摸纪眠的脑瓜。 诶? 纪眠茫然地眨了眨眼。 摸脑袋干嘛? 厉沉舟却已不再看他,转而看向沈清越。 “好久不见。”他仍是笑着的,“沈二少。” 纪眠在一旁偷偷看着。 啧啧。 是冷笑吧,是冷笑吧。 看起来比不笑还瘆人呢。 沈清越颔首,话却是客气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厉总。” 嚯。 纪眠听着他的语气。 刚才说要包自己的豪迈呢? 刚起来啊刚起来!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厉沉舟垂眸睨了他一眼。 纪眠:吱qaq 厉沉舟:“是吗?” 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我还以为……沈二少是故意来见我的。” 漫不经心的语调,却像是藏了针,淬了毒,在场两人都齐刷刷地低下眼,背后冷汗直冒。 纪眠努力垂着脑袋装隐形人。 这话听起来像是故意找茬。 但无人敢说话。 沈清越背靠沈家,也算是老牌豪门,但厉家在厉沉舟手中,短短几年崛起太快,不知道多少人上赶着合作,即使不与厉家合作,也都想与之交好。 钱、权。 两个字,压得人抬不起头来。 沈清越本想着邂逅一段情,再续前缘的戏码,想想便刺激,况且,纪眠和厉沉舟是联姻关系,没有感情基础,只为利益,很多人明面光鲜亮丽,琴瑟和鸣,但实则背地里各玩各个的,是心知肚明的开放关系。 圈子里多数人都状态都是这样,更何况厉沉舟此人是出了名的薄情,他下意识地,也认为和纪眠是这样。 但现在看来,他猜错了,甚至因为这个举动,惹了一身骚。 沈清越握了握拳,镇 定道:“我与纪眠是旧相识,刚才碰见,就聊了几句。” 是这样吗?[(”厉沉舟淡淡垂眸,看向纪眠。 纪眠忙不迭地点头。 “那看来是我多心了。”厉沉舟说得坦荡,目光移至沈清越,“许久不见,不如沈二少一起吃?” “不了。”男人目光像是嘶嘶吐信的冷血动物,让人如芒在背,沈清越赶紧拒绝,“厉总,我还有些要事情处理,就先走了。” 说完,匆匆告退。 纪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意识到现在挡枪的没了,连忙对着厉沉舟甜甜一笑:“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厉沉舟看着他,没有开口,眼底压着点不虞。 血液中沸腾着莫名的失控,在此刻逐渐平复。 ——是一种这是我的所有物的感觉。 像是小时候,他喜欢的飞机模型被别人抢去,那种争夺的冲动,带着暴戾与失控。 不过,仅仅是一瞬罢了。 而纪眠是他的吗? 很显然,并不是。 眼前青年笑得温软,好像无公害的小动物,一举一动像是一块通透的玉石,让人一眼就望到底。 但无论是背后的目的,还是身上变化的谜团,无一不彰显着危险。 厉沉舟轻嗤,像是自嘲,陪人演演戏,倒像是把自己演进去了。 他轻捻指尖,平静道:“我们一起去。” 吃过饭,他们一同上楼。 闹了这么一通,时间已经指到五点,蓝城在北方,深秋的北方,五点的天,已是黑沉沉的一片。 纪眠用遥控器打开整面落地窗前的薄纱,沉沉夜空映在眼前,厉沉舟进门后就去了浴室,此刻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纪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瘫成一条猫猫虫。 他觉得厉沉舟是生气了。 具体可以表现为:说话更少,笑容增多,笑起来不像是个好人,像个变态。 别人笑是心情好,厉沉舟笑是要发火。 纪眠暗暗嘀咕,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他又不是个傻子,仔细想想就明白,厉沉舟生气是因为他。 这是一种类似于“吃醋”的情绪。 但不是源于喜欢,而是源于占有欲。 像这种心思深沉,心眼子当饭吃的人,占有欲肯定比普通人强几倍,要不然就说霸总是强制爱高危职业呢。 平时管理公司,日常管理佣人,在哪里都说一不二,肯定占有欲极强。 哄男人,纪眠是不会的。 但哄小孩,纪眠是会的。 客户生气,不得不哄。 而且……他还有任务要完成呢。 于是,等厉沉舟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便见到纪眠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见到自己,站起身,眼前一亮,又复而垂眸,想了想,小声说:“你还生气吗?” 生气? 厉沉舟淡淡:“ 你为什么这么想?” 你别生气啦。纪眠回忆着哄自己邻居家小弟弟的经历,这事是我错了。 ?本作者犹寒十四提醒您最全的《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尽在[],域名[( “错在哪?” 嘿。 纪眠稍微卡了下壳,错在哪,错在哪不知道。 他吭哧了一下:“嗯……错在不应该和他说话。” 厉沉舟挑眉:“不应该和他说话?” 纪眠点点头,觉得自己的方向找对了,连忙说:“其实我都不记得他叫什么了,我……我其实,最……最……嗯……” 他磕巴了几声,最后的词有点说不出口。 厉沉舟靠近他,身材高大精悍,双腿修长,只小腹围了一条松垮的浴巾,裸露着上半身漂亮的肌肉弧度,低垂眉眼,像是漫不经心:“嗯?” 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纪眠紧张地瞬间脸红,粉色从耳朵一直蔓延到脖子,他本是站在床前,厉沉舟地靠近,带着身材的强势压迫,让他本能地后退,直到小腿受到阻挡,碰到床沿,退无可退。 他整个人快缩起来了,手无意识地绞紧,一张小脸红得要命,眼睛低垂,不敢看眼前人精悍的胸膛。 “怎么不说话。”厉沉舟像是毫无察觉。 “哦……我,我……”纪眠飞快地说,“我还是最喜欢你了。” “最喜欢我?”厉沉舟轻轻重复,居高临下地一笑,“怎么证明?” 纪眠下意识抬眼,眸中透着股无措,偏圆的眼睛眨了眨,憋得脸更红了。 怎么证明……他试探地伸手,想要摸上男人锋利的下颌。 但厉沉舟却比他更快一步。 脸蛋被人掐了掐,不怎么疼,厉沉舟平静的语调响起:“是准备自己退到床上?” 说着,便转身去拿吹风机。 纪眠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 其实,其实他刚才……是准备□□来着。 眼前一空,掐了掐手心,他没忘记目的,上前,声音乖乖的:“要我帮你吹吗?” 厉沉舟没回答,他就接过吹风机,嗡嗡嗡地给厉沉舟吹头发。 他心里想着事,斟酌着开口:“明天我想出去玩,你要去哪里?” 镜中,厉沉舟看着他:“明天要去见高悦。” 高悦。 项目中,姐妹花两人中的姐姐。 纪眠心下一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高悦是谁?” 厉沉舟淡淡:“一个项目合作人的名字。” “哦。”纪眠点头,“要去哪呀?” 厉沉舟说了个没听过的餐厅名字。 听起来像是西餐。 纪眠皱着眉,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有点想不起来该怎么套下一句。 蓦地,镜中,厉沉舟开口:“你想一起去?” “啊?”纪眠下意识应了声,后背紧了紧,为这突然点明心意的话而紧张。 “也不是。”他强装镇定地开口,“ 我是想出去吃点不一样的。” 厉沉舟漆黑的双眸盯着他:“这里的饭菜不合胃口?” 现成的理由摆在面前,纪眠点点头:“嗯,有点。” 说完,又想起自己好像吃得很香,连忙道:“不是……我想试试别的。” 厉沉舟轻牵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半晌,他开口:“想要跟着去,那就一起。” 纪眠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嗯?” “不是想去吗?” “是想去。”纪眠回答。 “那就一起去吧。”厉沉舟淡淡。 啊? 纪眠微微瞪大双眼,手下的头发都忍不住揪紧了。 就这么简单? 他的下下策美人计还没用上呢。 这简单的都有点魔幻了。 难不成……就这么信任自己? 纪眠有点纠结地皱了皱眉。 在原书中,作者刻意地降智下,在“纪眠”到来后,厉沉舟仿佛失了智一般,非常信任,然后逐渐带领厉家走向灭亡。 难不成这是世界意志在作祟? 这么信任自己,纪眠都有点愧疚了。 他想了想,又问:“那我当成什么去呢?” 厉沉舟笑了笑:“你可以装成我的秘书,不是吗?” “可是你不是带秘书了吗?” “可以两个秘书一起。”厉沉舟道,“你当我的秘书助理。” 纪眠诺诺地点头,有点高兴,又有点紧张。 然后一个不留神,将厉沉舟吹成了狮子王。 望着这别致的发型,他干巴巴一笑:“要不……我再给你吹吹?” “……” 第二日,纪眠便跟着厉沉舟一起到了和高悦约定的餐厅。 本是谈合同,不必飞过来,但厉沉舟好像有别的地皮要看,才顺便见一见高悦。 厉沉舟这次带的秘书是李茹,纪眠穿了一身浅色小西装,将一把窄腰勾勒得极细,跟在后方,东瞧瞧,西看看。 厉沉舟说全当是让他体验一下,不必紧张,纪眠心说可我不只是体验一把。 我可是实战演练呀。 看着厉沉舟的侧脸,他莫名想到那句。 哥跟你心连心,你跟哥玩脑筋。 “……” 虽说厉沉舟也没跟他心连心吧。 高悦早早便等到餐厅,高束着马尾辫,看起来高知又干练,见他们前来,连忙站起身,伸手:“厉总。” 厉沉舟点头:“高小姐。” 高悦虽然看起来高知,但人性格还是活泼的,爱笑,瞥见纪眠,微微一愣,道:“这两个都是你秘书?” 厉沉舟不多解释:“嗯。” “哇。”高悦微微弯了弯眉眼,“那平时可真是大饱眼福,这样的极品小帅哥都让你找到了?” 厉沉舟礼貌地牵了牵唇。 纪眠规规矩矩坐在一旁,拿出个小本子,装模作样地记着什么,听见高悦这样说,耳尖都有些微红。 但接下来的话,他便有些听不懂了。 什么投资,什么占比,什么分配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他沉思。 难不成在场只有他自己听不懂? 他看向一旁的李茹。 只见对方镇定自若,一边点头附和,一边不停跟着厉沉舟的思路走,写写记记,拿出资料。 “……” 好像是真的。 坐了没一会就,他便悄咪咪轻咳一声。 他像是坐不住的孩童,有些羞赧地说:“我想出去买瓶水喝。” 厉沉舟冲他一颔首,他便欢天喜地地走了。 直到走至吧台,他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不是真的想买水。 或者说,刚才的一切,都是他在做戏。 他偷偷溜出来,当作不在场证明,然后悄咪咪把手机打开录音,留在了包里。 这样他就能直接听录音了。 做完这些,他才惊觉自己刚才有多紧张,这会儿腿都是软的。 心脏咚咚直跳,吧台小哥看了他一眼,热心道:“来杯什么?” 纪眠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钱夹,掏出一张朴实的一百块纸币。 “来瓶冰水。” “……” 在吧台坐了一会儿,纪眠喝了两大杯冰水,一大杯果汁,再加两大杯汽水。 撑得他肚子圆滚滚的。 等余光瞅着他们终于站起身,要走了,他才艰难起身,装作姗姗来迟地走上前。 高悦已经在告别,话里话外,都是对这次合作的满意。 纪眠一顿。 看来是说了? 他心中一动,但没有表现出来,抿了抿红润的下唇,跟着厉沉舟一起上了车。 等到了酒店,趁着厉沉舟出去看地皮的功夫,他连忙拿出手机。 一条时长半个小时的录音就静静躺在桌面。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这可是他第一次玩心眼子!! 而心眼子的灵感,则是来自于这么多年勤勤恳恳追更柯南的素材! 可见多么的不容易。 成败在此一举。 他眼睛一眨不眨,连忙点开,几声杂音后,厉沉舟和高悦的声音清晰地流淌出来。 成了。 竟然成了。 他切到后台,边听边记笔记。 没什么别的,除了有点听不懂外,真没别的。 艰难地听了十来分钟云里雾里的废话后,他忍不住撑着下巴沉思: 这虚伪的成年人的客套。 难不成你们心眼子多的人都爱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 纪眠小小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听吧。 终于,磕磕绊绊听了半个多小时,他捕捉到了有用信息,成功获得了厉沉舟开出的条件。 纪眠一顿,垂眸看着眼前的记下的数字。 这泼天的成就感。 不亚于他做完了一套超难的数学题。 耶斯!!! 喜大普奔!!! 他终于!!! 成功的!!! 拿到了第一份有效情报!!! 纪眠忍不住心中的欣喜,掏出手机,就要给王秘书发过去消息。 敲敲打打的功夫,他却又忽然停下来。 心中的欣喜仿佛如潮水般褪去,转而变成了一股莫名的,复杂的感觉。 他这样做,其实是不好的,他非常清楚。 但这又是一定要做的。 把这个情报告诉王秘书,王秘书肯定会上报,从而和利士竞价成功,导致利士错失一个好项目,然后造成他现在不知道的损失。 但厉沉舟并没有对他好到可以让他冒风险反水,而且厉沉舟并不是他的退路,能看出来,或许厉沉舟现在喜欢他的聪明人设,但也只是把他当小玩意,他如果不配合王秘书,那他又能去哪呢? 纪眠皱着小脸,感觉内心有两个小人在噼里啪啦地打架。 沉默一会儿。 他沉下脸,决定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要反水,但不完全反水。 两边他都不想站队。 他只传递一半消息,半真半假,这样可以让两边都讨不到好,美美两头骗,黑吃黑。 纪眠“啪”地一打桌面,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他忍不住沉思。 怎么之前没发现自己这么聪明呢! 细白的指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顿了顿,他点击发送。 【纪眠】:我得到消息了。 王秘书那边回得很快。 【王秘书】:什么?方便打电话吗?电话和我说。 【纪眠】:不方便,我打字给你说。 打电话,他可能会编瞎话编漏。 纪眠看了看自己记得笔记,挑挑拣拣,把一些有用的发上去,想了想,又报了比利士给价更高的价格过去。 他不了解行情,也不知道利士的报价高不高,加上他多报的会不会亏。 不过,如果亏的话,那就算纪家自认倒霉,利士成功获得项目,如果不亏,纪家咬咬牙竞价,那就算他做好人好事,狠狠宰纪家一顿。 【王秘书】:收到了。 【王秘书】:做得不错。 【王秘书】: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王秘书】:利士这是真是下血本了。 看到这句话,纪眠有点心虚。 这可能是他报得太高了……qaq 但好在,王秘书并没有怀疑什么。 【王秘书】:这次我赞助给你的东西你用到了吗 ? 【王秘书】:是不是很好用? 【王秘书】:那个丝袜,撕起来质量怎么样? 【王秘书】:特地挑了很贵的捆绑py专用绳,用到了没有? 纪眠:!!! 忘了,他的宝贝小红还在垃圾桶里呢!! 他飞速跑进厨房,从垃圾桶里拿出小红,找了个塑料袋,连忙塞进行李箱。 思索片刻,他打下—— 【纪眠】:非常不错,质量结实,用法花哨,孩子很喜欢。 【王秘书】:那我就放心了。 【王秘书】:你也不要放松警惕,要努力和厉沉舟打好关系,如果你因为这次行动暴露了,后果不堪设想。 纪眠撇撇嘴。 这样的道理他当然明白,如果他没记错,后期“纪眠”差点暴露的时候,纪家可是二话没说,直接给放弃了。 纪眠??[”的户口在查到生母是谁后,就已经迁出纪家,文中“纪眠”不知道,他这个纪眠可是清清楚楚。 【纪眠】:嗯嗯,我知道了。 【纪眠】:我会努力的。 【王秘书】:对了,回头你也回纪家一趟。 【王秘书】:老爷子都想你了,回来看看。 纪眠目光低垂,一想到回头要见那么一堆和他熟悉的陌生人,就脑壳痛。 想了想,他斟酌回复。 【纪眠】:好,我会抽空回去。 你不喊我我就不回去:) - 等厉沉舟忙完,已是下午。 纪眠心情很忐忑,但已经比第一次传出消息坦然很多。 不是他人长进了,而是他觉得纪家也没讨到好果子吃。 两头骗,黑吃黑。 嘿嘿,他什么时候这么聪明啦! 于是,厉沉舟进门时,便见到,纪眠正坐在沙发里,撑着下巴傻笑,一侧的脸颊,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看起来就像是肚子里没三个心眼的。 听见关门声。才像是如梦初醒,转过脸来,见是自己,黑眸微颤,有一点点惊慌,但更多的是开心。 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厉沉舟问:“这么开心?” 不知怎么的,纪眠莫名觉得这话像是话里有话。 他点了点头:“嗯……出来玩了一通,挺开心的。” “我不在的时候你去哪了?” “去了楼下,吃东西,然后看风景。” 厉沉舟挑眉,走过来,轻轻抬他的下巴:“这么乖?” “喔。”纪眠诺诺地回答,细白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抠了抠。 但好在厉沉舟已经准备放过他:“你还要出去看一看吗?明天早晨的飞机。” 说着,回头看他,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纪眠想了想,摇摇头。 之前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的他的目标是—— 搞厉沉舟搞厉沉舟搞厉沉舟!! “……”等等。 是和厉沉舟搞好关系! 他自认为人设崩得一塌糊涂,什么清冷成熟,稳重自若,通通消失不见。 但厉沉舟好像接受良好,这从某一方面,可以得出,厉沉舟好像口味也挺杂的。 仔细想想,他好像连聪明人设都不怎么稳固,唯有努力人设是存在的。 直到第二天登机时,纪眠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蓝城的雨停了,天空罕见地映出一道彩虹。 飞机起飞后,纪眠看着窗外的云朵,忍不住手痒,“咔擦”拍下一张。 他习惯性地找了找角度和构图,争取拍出一张最好看的。 拍完,他自我欣赏了一番,又给一旁的厉沉舟看。 他兴致勃勃:“像不像呀?” 黑眸明亮,倒映着欢喜。 “……”厉沉舟垂眸,画面很舒服,有种说不出的美感,不像是,反而非常梦幻。 他道:“像。” 纪眠美滋滋转回去了,嘴里嘀嘀咕咕。 “之前学过摄影?”厉沉舟忽然开口。 话音戛然而止,纪眠一怔,心里咯噔一下。 嘚瑟过头了。 他转过脸,默默咽了口口水。 “不是。”纪眠慢慢开口,“是之前比较有兴趣,所以自己学了点。” “这样吗?”厉沉舟黑眸森森,像是一面幽深的湖,说不清是什么情绪,“那眠眠很有天赋。” “啊……”纪眠低头,睫毛簌簌抖动,“还、还成。” 像是想到什么,他凑过来一点,小声问:“那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或者娱乐活动吗?” 喜欢的娱乐活动? 厉沉舟略略垂眸,看向纪眠雪白的小脸。 轻轻弯起唇角。 喜欢的娱乐活动在这。 纪眠摸摸脸,像是疑惑,便听厉沉舟道,“喜欢下象棋。” 嗯? 纪眠思考了一下。 怪不得每次自己找他下象棋都同意了。 原来是喜欢啊。 他甜滋滋地说:“那我以后,你要是有空,我们就下象棋玩。” 厉沉舟答应:“好。” 又像是苦恼,带着淡淡地询问:“如果我输了怎么办?” 纪眠歪了歪头:“我觉得你还挺厉害的。” 他上次就输了。 “运气而已。”厉沉舟很谦虚。 下了飞机,纪眠如他所说,开始认真刻苦地下象棋。 他想明白了一点,他要和厉沉舟打好关系,不仅仅是为了不暴露,更是为了以后的任务。 他不需要厉沉舟真的爱自己,或者关系多么的好,只需要厉沉舟从手指缝里露出一丁点喜欢,这点喜欢,最好能让厉沉舟对自己态度更好一点,更温柔一点, 更信任一点。 想到这,他忍不住思考。 他是不是有点贪心。 捏了捏手指??[,他看向自己微红的指尖。 他只想平平安安地完成任务,而且他不会把全部消息都传给纪家,说不定苟到什么时候,纪家就不愿意用他了,自然也不会再找他,等那时候,他就带着所有家当,跑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生活。 毕竟他现在没有别的退路。 要走一步,看一步。 他打着小算盘,虽然厉沉舟性格古怪,阴晴不定,像是漫画里的笑面虎,他有时候见了,还是会有些害怕。 但现在已经好多了。 不再那么怕了。 ——至少他现在被看一眼不再从头到脚打哆嗦。 这是很好的开始。 - 纪眠苦练象棋三天后,觉得自己取得了质的飞跃。 他在办公室奋笔疾书地看教程做笔记,抬头瞄了眼时间,到了该吃饭的点。 想了想,他推开门,准备去找厉沉舟一起吃饭。 打好关系第一步,多多刷脸。 当然,这不强求。 行至总裁办公室外,江予谦正巧出门,见到纪眠点了点头。 纪眠喊住他:“江秘书。” “嗯?怎么了?” 他小声问:“厉沉舟还在工作吗?” 如果在工作他就不打扰了。 “没有,我看厉总像是要去吃饭了。”江予谦道,“您可以进去看看。” 纪眠点点头,敲了敲门,推开,探出一枚圆润的脑瓜。 厉沉舟没在工作,衬衫的扣子被解了两颗,见是他,眸中闪过一瞬什么,问:“怎么了?” “要不要下去吃饭?”纪眠走到桌面,垂眸,扫过上面的文字。 【纪氏称获得人体智能芯片技术,将于……】 后面被茶杯遮住了,看不清。 纪眠心里突突跳了两下。 这是不是意味着,纪家已经成功拿下这个项目了? 他心情复杂,不复刚才的轻松,暼了眼厉沉舟,后者也正在淡淡看向他。 “怎么了?”厉沉舟语气淡淡,像是没注意到,“在看什么?” “没。”纪眠摇头。 他这会儿心脏不可抑制地开始砰砰跳,但面上没表现出什么。 看样子是昨天的事情,但厉沉舟昨天并没有什么变化,照常和他下了棋,吃了饭,睡了觉。 那这是…… 没有暴露。 纪眠放心下来:“那我们去吃饭吧。” 厉沉舟看着他,眸中闪过一瞬不明。 价格。 发生了奇怪的变化。 有人偷偷算计了纪家。 并且是在他没有干预的情况下。 这很有意思。 … 吃过饭,厉沉舟 才通知他:“晚上有个宴会,你和我一起去。” 纪眠点头:“好,那一会儿我先回家换套衣服?” 厉沉舟:“我和你一起回去。” 等到下午六点,下班后,纪眠坐了厉沉舟的车一起回去。 他那里有很多件正装,他回了卧室,本想随便挑一件,但转念一想,在柜子里扒拉扒拉,找出来一件最好看的。 怎么说呢。 脑子不够,美色来凑。 毕竟人都喜欢看到好看的东西。 在镜子前照了照,他觉得差不多就行了,推开门,走下楼。 厉沉舟此刻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闻声抬眼,微顿。 青年本身长得偏乖,眼睛线条圆幼可爱,平时也爱穿浅色系衣服,此刻却穿了一身黑西装,剪裁妥帖,勾勒出一把细腰,双腿笔直修长,将他整个人衬得格外隽秀清丽,清纯中,多了丝勾人的妖媚。 乌发蓬松,眼尾的小痣像是个小钩子。 是他没见过的一面。 像是有点忐忑,青年眨了眨眼,耳朵尖尖都开始变红。 “怎么样?” “嗯。”厉沉舟眸色加深,“好看。” “嘿嘿。”纪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好看。” 他这话说得不假,正装本就衬人,厉沉舟身材比例极好,穿起正装来,肌肉撑起漂亮的弧度,肩宽腰细,气质冷冽,很有西装暴徒的味道。 上车后,没一会儿便到了地方。 纪眠来时了解了一下,这是一位老总的生日宴会,虽然是生日宴,但主要目的还是拉合作。 下车后,厉沉舟正等在一旁,纪眠第一次来这种宴会,免不了有些紧张。 而身边,和他相识的,也只有厉沉舟一个。 他问:“一会需要我做什么吗?” 厉沉舟声线很低:“不需要,但不可以离我太远。” 停顿片刻,他又添一句:“你可以先进去吃东西。” 纪眠脸上有点发烫。 什么嘛。 怎么就是进去吃东西了,他又不是个饭桶。 不高兴地撇撇嘴,他应下,直到和厉沉舟一起和两位有意向合作的老总谈过话后,他明白了厉沉舟的深意。 好无聊。 像是大学教室里的理论课,听得人脑壳痛,充斥着表面功夫。 他人挨着厉沉舟,眼睛滴溜溜地转,心思全跑到旁边长长桌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吃食。 像是察觉到什么,厉沉舟低头睨了他一眼:“想吃?” 纪眠点点头,像是迫不及待:“嗯!” 厉沉舟轻笑:“去吧,别吃太多,晚上消化不好。” “好的!”纪眠答应着,哒哒哒跑到一旁,一边吃一边搜寻着场上的人。 他将一块小蛋糕放在嘴里,场上人很多,都是名流,保不齐就有之前“他”认识的。 稍微有点 噎,他随手从旁边拿了一杯像是果汁一样的东西。 果汁滑过喉咙,他咂巴了一下嘴。 味道不错,只有淡淡的酒精味,像是他曾经喝过的度数很低的小甜酒。 他一溜烟从第一桌吃到中间,好在没人打扰他,喝了三杯饮料,又吃了几颗巧克力。 等厉沉舟找到他时,他脸颊微红,眼睛乌黑湿润,坐在一个小凳子上,规规矩矩地,看起来很乖,很有礼貌,但又有那么一丁点奇怪。 厉沉舟意识到了,上前几步:“眠眠?” 纪眠像是反应慢了半拍,过了大概五秒,才慢悠悠地应了声,慢悠悠地站起身,动作正常,像是没事人。 ——就是腿有点打飘。 厉沉舟一把接过他前倾的身体,淡淡的酒精味袭来,狭长的黑眸眯了眯,他的声音不自觉冷下去:“喝酒了?” 若是在平常,青年肯定会像是只兔子,惊慌失措,一边摇头,一边为自己辩解。 但他说完这话的后一秒,就感觉自己胸前被人推了推。 ? 力气很小,像是挠痒痒。 又推了推。 他终于垂下眼,便见到纪眠红着一张小脸,嘴角下撇,像是要从他怀里挣扎出去。 他不自觉地搂紧手下纤细的腰肢:“怎么了?” “我不要你抱了。”青年音色含糊不清,带着点气恼,像是含了水汽,委屈巴巴,“我不要……你抱……” 厉沉舟微顿,罕见地愣住了。 像是发现自己挣扎不出,纪眠放弃推他,转而和他商量:“你放开我吧。” 语气还是不开心的。 很奇妙的感觉。 迄今为止,他还从未见过纪眠有如此外露的情绪。 像是一颗夹心糖,剥掉平日里最外层假装乖巧的硬壳,露出柔软的内里。 他不自觉地低头,放缓了声音:“怎么了,怎么不开心?” “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纪眠抬头,语气认真,黑眸水汪汪的,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可是你不来找我,找到我,还要这样和我说话……” 他像是委屈了,声音慢慢变小,是在控诉。 不知道喝了多少,才能醉成这样,厉沉舟觉得新奇,罕见地不觉得心烦。 像是小刺猬收起自己的刺,你摸上去,发现竟是软的。 有点出奇的可爱。 他像是哄小孩,声音很低,带着一点蛊惑:“什么语气?” 纪眠迟钝地思考,下意识认为这个词有点不好意思,吭哧了一下,才慢慢说:“……就是…态度不好…” “态度不好,所以不开心?”厉沉舟很有耐心地问。 “对……”纪眠慢吞吞点头。 厉沉舟便笑:“可这是眠眠先做错了。” 像是有点茫然,纪眠愣了愣,缓缓眨巴了一下眼睛,慢慢说:“那对不起……” 太乖了, 比平时还要乖。 他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太久,已经有人看过来,厉沉舟扣住纪眠的手腕,便要拉着人出去。 他一松手,才发现纪眠此刻软得像是颗小果冻,马上就要秃噜到地上。 没怎么迟疑,他将手放在纪眠的腰间,将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青年惊呼一声,害怕似地将毛绒绒的脑袋埋在他颈窝,痒痒了,厉沉舟微顿,快步出了宴会,一手拉开门,将人塞进去。 纪眠坐到座椅上,软了一会儿,突然挣扎着要起身。 厉沉舟挑眉,也不生气:“怎么了?” “文明出行……你我他,系安全带要……靠大家。”纪眠小脸颇为严肃,说话磕磕巴巴,“你、你能帮我系上吗?” 厉沉舟:“……”还挺遵纪守法。 帮纪眠系上安全带,像是想到什么,他忽然问:“现在知道我是谁吗?” 纪眠这会儿脑子都是糊住的,压根认不清眼前人是谁,刚才的一举一动,都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在穿越前,他其实被养得很好,又乖,又有礼貌,就是有点笨。 被凶了,不开心,平时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喝酒了,像是暴露了本性,彻底不愿意了。 纪眠轻轻眨眼,呼出的气都热热的,像是仔细分辨,含糊着说:“你是……你是重要的人……” 厉沉舟眸色一沉,聪明如他,马上意识到此刻纪眠不认识自己,声音带了层冷色,反问:“重要的人是谁?” 纪眠脑子卡了卡,但却像是突然醒悟,残存的理智非常有执念的,让他想要让眼前人开心,想要让眼前人喜欢自己。 他蓦地上前,动作鲁莽着急,差点撞上厉沉舟的鼻尖。 两人距离极近,浓郁的冷杉香气,混着甜甜的栀子花味道,说不出的暧昧。 “你生气啦?”软乎乎的语气,像是小猫一样,一听就是个醉鬼。 厉沉舟垂眸,睨着他,没说话。 纪眠歪了歪头,像是思考:“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厉沉舟皱眉,气压仍是低的,不欲与醉鬼纠缠,下一秒,纪眠却忽然凑近—— 唇上蓦地一软。 像是被果冻撞上了,软乎乎,湿湿的,心头一震,厉沉舟缓缓垂眸,纪眠正含住他的唇瓣,然后,下一秒,轻轻咬了咬。 青年眸子纯粹,像是一种无意识讨好的动作。 “啪嗒” 像是理智崩塌的声音。 还未等他反应,纪眠已经抬起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 目光湿漉漉的,可怜兮兮,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此刻动作的含义,天真又可爱,含糊着说:“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第 19 章 近在咫尺的气息,呼吸交融着,鼻尖薄薄的皮肤蹭在一起,带来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厉沉舟狭长的眸子在黑暗中缓缓眯起,隐着危险的光,像是嘶嘶吐信的冷血动物,邪气又冰冷。 像是意识到什么,黏黏糊糊蹭着他鼻尖的青年缩了缩,离开了那么一点,还未开口,忽然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凶狠地掐住下巴。 灯光明亮,透过窗子,稀薄地打在厉沉舟立体的眉眼上,在眉骨下方抹上一层灰暗的阴影,俊美至极,却又无比危险。 他唇角轻扬,竟是如沐春风的样子,但熟悉他的人,便知这是暴怒的前兆,手下毫不留情,掐着青年尖俏的下巴,低声缓缓,语气凶残冰凉:“不知道我是谁,便亲上来么?” 纪眠下巴一痛,若放在平时,这会儿早就吓得瑟瑟发抖,说不出话,但酒壮怂人胆,他想也没想“啪!”地一下打掉厉沉舟的手。 像是也没料到,厉沉舟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疼……”纪眠打完人,才动作迟缓地摸摸自己下巴,摸到了指印,委屈地撇了撇嘴,控诉道,“你掐疼我了。” “你怎么这么坏啊。”青年像是越想越委屈,眼眶红了一片,小声又含糊地问,“你不是我老公吗?怎么对我一点都不好……” 纪眠打的这一巴掌力气不大,跟被猫挠一下差不多,厉沉舟本是处于暴怒边缘,乍一听到这称呼,满腔暴戾像是被突然按了暂停键。 “不要你了……”青年还在自言自语地咕哝,“我要下车了……” 他抖着手要去扒拉车门,厉沉舟反应过来,扣住他细白的手腕,将人一把拉过,拽至面前。 他垂眸,声音沉沉,竟带了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你刚才说我是谁?” 纪眠被他拽得一愣,火都忘发了,怔怔地说:“……老公。” 厉沉舟:“谁的。” 纪眠乖乖:“我的。”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被眼前漂亮的青年懵懵懂懂地望着,像是又回到了曾经出现过的错觉——像是被全心全意地需要着,全心全意地信任着,全心全意地爱着。 纪眠的黑眸水润明亮,只映着眼前人,雪白的脸颊因为醉酒,泛起淡淡的粉,漂亮得像是个人偶,这种呆呆的痴态,像是可以被握在手里,被允许占有,轻易挑动心底最恶劣失控的情绪。 厉沉舟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下。 他向来随性,心念动了,便要随心而动。 他轻轻地,遵循本心地用额头抵住纪眠的额头,低沉的声线中带着一□□..人的蛊惑:“那老公是谁?” 纪眠的黑眼珠不自觉地向上瞟,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软绵绵地说:“…厉沉舟。” “我是谁?” 纪眠直视着他的双眼,修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像是终于确认:“你是……厉沉舟。” 咚。 像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刚才是我错了。”厉沉舟口吻很轻,“下巴还疼吗?” 纪眠晕乎乎地:“不疼了。” 厉沉舟眸光低沉:“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吗?” “在……”纪眠卡了下壳,诺诺的,“亲你。” “为什么亲我?”厉沉舟像是好奇。 “因为……”纪眠皱了皱秀气的眉,“……别生气了。” 蓦地,厉沉舟轻笑一声,退开,问:“原来这是哄人的手段……知道怎么亲人吗?” 低低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像是塞壬海妖般蛊惑人心。纪眠闻言一顿,便蓦地上前,仰头,花朵一般的唇瓣,轻轻贴上厉沉舟的薄唇。 贴了两秒。 分开。 像是不知道怎么办似的。 又凑上前。 又轻轻贴了两秒。 又分开。 两个蜻蜓点水般的啄吻,轻易撩动呼吸,厉沉舟黑眸沉沉,纪眠头更晕了,亲了两下,忽然被厉沉舟分明的长指扣住下巴。 “不对。”有些粗粝的拇指按上青年饱..满如浆果的红润唇瓣,像是危险的低喃,“应该是这样……” “嗯?……唔…!”厉沉舟猝不及防地吻上来,用力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强势地占据他的口腔,鼻尖氤氲着好闻的冷杉香气,混合着纯粹的男性荷尔蒙,让他不自觉地沉迷害怕,下意识往后缩,又被大掌扣住后颈按回来,强烈的酥麻顺着尾椎一路窜上后脑,脑中嗡嗡作响。 室内气温升高,空气黏稠到凝滞,纪眠的舌尖被吮得发疼,眼尾被逼得水红,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不知被亲了多久,他胸腔中的空气越发稀薄,厉沉舟才安抚似地含..住他的下唇,慢慢地舔舐轻咬,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被放开时,纪眠胸腔中砰砰作响,几乎震得耳朵发疼,反应不过来似的,红..唇微张,黑眸朦胧水雾,厉沉舟慢条斯理地伸出手,轻轻帮他揩去唇边的水渍。 像是故意羞他,缓缓问:“怎么还流口水了?” 纪眠被亲的脑子发懵,本就一团浆糊的脑瓜此刻更是晕眩,手指无力,从腰以下整个人都是软的,闻言喃喃道:“才,才不是……” 厉沉舟托住他的下巴,神色懒倦,像是饱食餍足的肉食动物,漫不经心地:“嗯?” “这是你的。”纪眠费劲道,“你的。” “好。”厉沉舟很纵容的,“是我的。” 启动车子,回到厉家时,纪眠歪着脑袋,像是靠在椅上睡着了,呼吸平缓,安静乖巧。 厉沉舟先给他解开安全带,纪眠像是被吵醒,厉沉舟下车,来到纪眠这边的车门,打开,就朝他伸出手:“眠眠,下来。” 纪眠迷茫地眨眼,反应了一会儿,抬起头,露出被硌出红印的白皙脸颊,握住厉沉舟的手,一条腿刚伸出,就被厉沉舟扣住腰抱了出来。 他像是只猫儿,自动伸出双臂,挂在厉沉舟的脖子,低声咕哝问:“到 家了吗?” 厉沉舟微顿:“到了。” 纪眠含糊着应了一声,厉沉舟扣着他的腰往前走了两步,发觉纪眠软得像是个小熊挂件。 静默两秒。 厉沉舟双手下移,大掌托住纪眠圆润的臀,将他径直抱在了身上。 纪眠像是个树袋熊,惊呼一声,双腿盘在他的腰间,只是安静了一会,就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厉沉舟问:“怎么了?” “嘿嘿。”纪眠把脑袋窝在他的颈窝,乖得不可思议,“抱抱。” 厉沉舟微微垂目:“嗯,抱抱。” 说着,他向前走去,青年身体纤细柔韧,窝在怀里,乖乖的,像是抱着什么精巧的玩意。 张伯没睡,穿着衣服迎上来,正准备开口,便见自家先生轻轻摇了摇头。 张伯一愣,才发觉厉沉舟跟抱小孩似地抱着纪眠,而纪眠歪着脑袋,看起来像是又睡着了。 “先生,要醒酒茶吗?”张伯笑眯了眼,在一旁轻轻问。 “不用。”厉沉舟说,“明早起来再给他喝。” 他抱着纪眠上楼,脱了外套放在床上,青年自动滚到了被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要睡了。 厉沉舟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眠眠,还没洗漱。” 纪眠不耐地拍掉他的手:“睡……不洗……” 厉沉舟也不恼,将他一把捞起,朝浴室走去。 - 翌日清晨,纪眠被阳光照醒,懵了几秒,才抬起脆弱的眼皮。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床,这是他和厉沉舟的卧室。 纪眠愣了愣,茫然地拥着被子坐起来,醉宿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脑壳,嗡嗡的,连带着嘴巴都有点痛。 他张了张嘴,见桌旁放了杯水,没怎么思考,拿过一饮而尽,像是智商回笼,他猛地一僵。 昨天他喝的那几杯酒精小饮料后劲大到离谱,他吃到长桌中间就有些晕,等到后来,已经完全醉了,晕得站不住,就找了个凳子坐着。 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厉沉舟找到了。 他喝酒不断片,只是当时脑子不清醒,等到酒醒后,发生的一切像是刻脑子里了,跟放电影似的,栩栩如生。 纪眠颤抖着张了张唇,黑眸颤动,像是难以相信。 他昨天发酒疯了,发酒疯也就算了,他还和厉沉舟亲了。 他和厉沉舟亲了。 和厉沉舟亲了。 亲了。 而且,该死的记忆过于清晰,还是他主动的,是他主动凑上前,主动亲厉沉舟,还叫了厉沉舟一个非常羞耻的称呼。 纪眠坐在床上,红润的唇颤抖,宛如一尊雕塑。 有的人看起来不说话,其实人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像是突然触电,他猛地从床上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身上像是只被褪去 外衣,里衣还是完完整整,意识到自己男德还在,纪眠骤然松了一口气,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厉沉舟拖着他去洗漱,此后实在是太困,记忆模糊不清。 唇上一阵刺痛,纪眠意识到什么,连忙走到镜前。 镜中青年乌发蓬松凌乱,脸蛋白皙,本来饱满水润的唇此刻通红肿胀,下唇还有两个细小的伤口,彰显着昨晚的激烈。 纪眠:麻了,人麻了。 嘴巴都让厉沉舟吃肿了呜呜呜呜。 他为什么要去亲厉沉舟啊!!! 纪眠捂住脸,耳尖逐渐漫上粉红,昨日的所有都历历在目,包括厉沉舟怎么亲的他,怎么哄骗他说出……那些话。 而且。 昨天他是被厉沉舟托着屁股,跟抱小孩一样抱回家的。 张伯和其他阿姨肯定看见了。 啊啊啊啊啊啊!! 没脸见人了!!! 他捂着脸无声地尖叫了一会儿,抬起脸,看向镜子,忧伤地叹了口气。 厉沉舟表面看起来那么的……怎么亲起人来这么凶狠。 这是他的初吻诶qwq 就这么没了。 虽然他一直都试图用美人计浅浅勾引一下厉沉舟,但厉沉舟从来都没有表现出被诱惑到。 所以,其实他从未认真想过,这些真正发生后,他会是什么反应。 只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下意识地逃避摆烂,在心底暗暗为自己留出一条后路,就像是上学时,写不完作业,会安慰自己大不了回去罚站,大不了最后一天补,带着侥幸心理的,当真的发生时,才会直面后果,悔不当初。 纪眠有点欲哭无泪,但又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矫情。 他揉了揉脸,没一会儿,又心态良好地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 反正是他主动,亲了就亲了,厉沉舟长得这么帅,也不亏嘛。 而且,厉沉舟亲的他还挺…… 嗯…… 挺软的。 他不知道原来人的唇能这么软。 只不过。 他皱眉思考,厉沉舟亲了他,是不是可以说明,厉沉舟其实对他没有那么排斥。 甚至可以说,厉沉舟看他还是挺顺眼的。 毕竟他没有办法想象亲一个自己非常讨厌的人。 给自己做完思想准备工作,他看了眼时间。 早上9点半,早就过了上班的时候,床的另一半冰凉,早就没了厉沉舟的体温。 厉沉舟曾说过他只是挂名,想去就去,不去就不去,但纪眠一向勤勤恳恳,而且最近想在厉沉舟面前刷脸,就更认真了。 但他今天不想去了。 不仅是晚点,还是因为, 他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厉沉舟。 洗漱过后,他来到客厅,张伯正在擦花瓶,见到他,笑眯眯的,特别和蔼可亲,目光在纪眠唇上顿了顿,笑道:“夫人起床 了?” 纪眠察觉出他的视线,一想到张伯昨天晚上全看到了,就忍不住脸上冒烟。 他点了点头,不好意思似的,垂下目光:“嗯、嗯。” “喝完醒酒汤吧,治头痛的。”张伯贴心道。 纪眠看向桌子,已经摆上了吃食和汤,饿了一夜的肚子在叫嚣,他顾不上不好意思了,连忙甜甜道:“哇,谢谢张伯。” 吃完饭,纪眠舒舒坦坦地窝在沙发上,许久没有这么悠闲。 嘿嘿。 不用上班的日子真好。 他从旁边拿过零食,扔进嘴里嚼着,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一声,他没动。 紧接着,手机像是发了疯,一声接一声,仿佛要震到地上。 他连忙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在哪内心默默祈祷—— 求求了求求了,千万别是…… 【王秘书】 纪眠:“……”不如不求。 美好的休假被上司打断,他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点开对话框。 【王秘书】:在吗。 【王秘书】:最近回家一趟吧。 【王秘书】:智能芯片马上就要发布了,你是大功臣,后天你回来一趟,老爷子想你了。 纪眠头皮微微一麻。 本以为是工作消息已是非常难过,更难过的竟是要因为工作内容去“应酬”。 纪眠噼里啪啦在屏幕上打字,宣泄自己的情绪。 【我不想去!】 删掉。 【能不能不去?】 删掉。 【最近比较忙,而且大功臣我也称不上,能不能推迟几天?】 删掉删掉。 【纪眠】:好的呢^-^ “……” 回完消息,他坐在沙发上微微出神。 智能芯片要发布了,不知道厉家会有什么对策。 其实他内心纠结得很,想让两家制衡发展,并不想利士倒闭。 但他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能左右世界意志。 厉沉舟中午没有回家吃饭,纪眠也乐得自在,秉持着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心态,一直躲到了晚上。 屋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嗡鸣声,纪眠扔了手机,从沙发上坐起来,悄咪咪地走到阳台往下看。 路灯很亮,厉沉舟下车后,颀长的身材被拉出很长很长的影子,纪眠蓦地想到自己挂在他身上的那幕,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都微微发烫。 直到楼下见不到厉沉舟的身影,便听张伯叫了一声“先生”,厉沉舟的声音沉沉的,像是还裹着屋外冰凉的气息,“夫人呢?” “刚才听到车声,就上楼了。” 纪眠心口一紧。 逃避不仅可耻,而且还丢脸。 他生怕厉沉舟是以为自己害羞,但事实就是他在害羞。 有点害羞,有点不知道如何面对。 如果厉沉舟翻脸不认怎么办?那不只白亲了,并且还说明厉沉舟可能对他一点兴趣都没。 如果厉沉舟食之髓味,提出要和他酱酱酿酿怎么办?说到底这还算婚内义务呢,那……那岂不是要献身了。 未知太多,两样结果他都不想选,他想要贪心的十全十美。 太过纠结,他小脸都拧巴了,但不管如何,还是要先下楼。 厉沉舟听过张伯的话,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梢,像是意料之中,正欲询问,一道软而低的声音落在耳边。 “你回来啦。” 不像之前带着明确目的的讨好,反而有点不安。 厉沉舟抬眸,纪眠穿着一件浅色系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温软又无害,头发像是被揉过,偷偷翘起了两撮软毛。 厉沉舟没过去,怕吓到他,便这样问:“吃过饭了吗?” “没有。” “那过来。”厉沉舟脱下外套,“一起吃。” 纪眠抿了抿唇,心中不安极了。 厉沉舟表现得好淡定,不会真的准备翻脸不认人吧,那他要配合一下吗?比如装作断片了? 他垂着眼吃菜,但却在走神,嘴巴里的饭嚼啊嚼,却忘了吞咽,雪白的脸颊微微凸起,像是只小松鼠。 一顿饭相安无事地吃完,厉沉舟起身,像是要去书房了,纪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垂下眼,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看来是第一种。 白被亲了。 嘴巴都被亲破皮了呜呜呜。 纪眠不想看电视了,庆幸又郁闷,心情复杂得像是两条麻花拧在一起,自己慢慢上楼去了。 刚坐在床沿上,还没等他酝酿酝酿感情,“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他抬眸,猝不及防地,撞进厉沉舟的眼底。 只匆匆一眼,他就像是被烫到,扭过头,不太想说话。 本以为厉沉舟只是进来拿东西,却不想,那道影子离自己越来越近,纪眠垂着头,冷杉的香气盈满鼻尖,让他不可抑制地想起昨晚那个湿漉漉的吻。 带着激烈的感情,像是掠夺一切感官,挑动人的神经。 他猛地掐了掐掌心。 停止停止。 不能想了,已经过去了,现在开始就要装断片了。 两条笔直的长腿站在跟前,纪眠定了定心神,慢慢抬脸。 一只修长分明的手递到眼前。 摊开,手心静静躺着一只药膏。 诶? 纪眠茫然地眨眼,表情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嘴巴还疼吗?” 低沉平静的声线落在耳边。 “不……”他下意识回答,又否定,“还、还行……”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擦过青年红润的唇角,厉沉舟微微低头,面容慵懒,眸子低垂,像是在认真打量。 “还肿着,不疼了?” 粗粝的指 腹摩擦着柔软的肌肤,纪眠轻轻抖了一下,抬眸,看向厉沉舟。 这是什么意思。 不装傻了吗。 厉沉舟仔细看了看唇上的细小伤口,结痂了,但依然肿,收回目光,才发觉纪眠神色复杂,有点不解,还有点楚楚的委屈。 嗯? 他知道纪眠太容易害羞,像是一只机警的兔子,专门留给了纪眠一点缓冲的时间。 看人要回房,才拿着药跟上来。 “怎么了?”厉沉舟问。 语调里透着些认真。 “你不是……”纪眠下意识说出口,又觉得不行,转了个弯,说,“你不是,来拿东西的吗?” 厉沉舟垂眸,看着他的表情。 长睫簌簌轻颤,尾音很短,像是在说谎。 把这番话在脑海中转了转,他心思玲珑,意识到什么,轻轻笑了笑,唇角微牵,捏了捏纪眠的脸。 “是觉得我翻脸不认人吗?” ! 纪眠一惊,厉沉舟是有读心术吗? 他抬头,有点慌,先否认“不是”,后又破罐子破摔似地点点头,乖乖地:“嗯……” 乖乖的,脸颊也软,声音也软,唇和果冻一样软。 厉沉舟知道这情绪不对,但并不想多加克制。 他改变主意了。 虽是陪人演戏,但落在他这儿,那便先吞了。 权当是可爱也罢,有趣也罢。 他只知昨夜,并不想推开眼前的青年。 他能掌控的,可以掌控的。 便可留在身边。 “我不是想不认账。”厉沉舟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只是怕你害羞。” 像是被戳到的河豚,纪眠的脸蛋一下子红了。 “我……”他意识到了,厉沉舟好像说的是实话,好像真的对他……温柔了许多? 他有些开心,又有些尴尬,连忙开口转移话题:“那这个药膏,怎么用的?” 厉沉舟轻轻牵了牵唇,不打算点破他:“先去洗澡,洗漱后,再抹到嘴巴上。” 纪眠点点头,忙不迭地去浴室了。 心脏砰砰跳。 像是紧张,又欣喜。 他成功了? 第一步,成功了? 刷了这么久的脸,他成功蛊惑到厉沉舟了? 等他洗好出门,厉沉舟一边耳朵戴着蓝牙耳机,盯着电脑,像是在和什么人打电话。 纪眠从床边摸到那只药膏。 “好,明天你来公司一趟。”厉沉舟对电话那头说完,偏头看他,蓦地开口,“眠眠,过来。” 电话里,楚望钦一愣:“合着咱俩刚才说话时嫂子在旁边?” “没有。”厉沉舟垂目,将药膏拿过来,在纪眠一脸茫然的表情中,挤出一点在指尖。 “如果嘴巴上还有细小的伤口,会有点疼。”他轻轻嘱咐。 纪眠意识到他要帮自己抹,耳尖微红,但没挣扎,乖乖地张开红润的嘴巴。 “什么?”楚望钦摸不着头脑,“嫂子嘴唇怎么了?” 厉沉舟:“受伤了。” “哎呀,严不严重啊?” “不严重。”厉沉舟说,“再过来一点,眠眠。” “啊?不严重。”楚望钦疑惑,“不严重还用你给他抹?” “嗯。”厉沉舟淡淡,语气却很轻,仔细一听,像是笑着,“因为是我咬的。” 楚望钦:“………”! 第 20 章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纪眠怔了两秒,意识到厉沉舟是在和耳机里的人说话。 厉沉舟唇角是平的,眸光沉静,长睫漆黑,但声线却很温和,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纪眠愣了下,随即有些脸热。 什么嘛。 怎么可以直接告诉别人自己的嘴巴被吃破了。 纪眠没有任何性经验,虽然博览群书,之前在被窝里看小黄漫看得飞起,但实战起来纯得要命,这句话听在耳朵里,无疑是告诉对方,没错,我和厉沉舟亲嘴亲的嘴都破了。 虽然他们只是单纯地接个吻,别的都没做,但他还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耳机里,楚望钦沉默了两秒,发出灵魂的质问:“……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厉沉舟无声勾唇,楚望钦已经发出了尖锐爆鸣—— “欺负我没对象是不是——!!” 厉沉舟懒懒地挑起眉,随手摘了一边的耳机,淡声道:“太吵了,挂了。” 他一手拉过暼过脸垂着眼,看起来想要逃走的纪眠,一边说:“眠眠,张嘴。” “我靠。”楚望钦不满,“我这边还没挂电话呢!” 电话挂断,隔绝了楚望钦的鬼哭狼嚎。 尽管觉得不好意思,但纪眠还是张开嘴巴,唇上微微一凉,紧接着就是指尖温柔摩挲唇瓣的触感。 慢慢地,仔细地,来回摩挲。 空气仿佛被暧昧拉长,停滞,凝固。 厉沉舟离他极近,神情认真,长睫低垂,被灯光打下一小片阴影,映在高挺的鼻梁上,像是褪去平日的戾气,只剩放松的慵懒,俊美非凡。 砰砰砰。 胸腔中的心脏快到像是要跳出这个容器,鼻尖充盈着独属于厉沉舟身上的淡淡冷杉香,纪眠很是唾弃这种没出息的感觉,但心底仍是在无声尖叫。 救命—— 谁来救救—— 太羞耻了太羞耻了太羞耻了—— 这种小黄漫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怎么会出现他身上啊!! 他后颈都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下唇被摩擦得很软,纪眠起初只是觉得唇上痒,但厉沉舟动作太慢,像是故意的,让他越来越羞耻,越来越羞耻,耳朵红的滴血,站在原地,手背在身后,动作拘谨地抠抠,不像是抹药,倒像是犯错被罚站了。 时间仿佛都被拉长,等厉沉舟收手时,纪眠腰已经软得要撑不住,明明他不喜欢厉沉舟,但当人站在面前,与他肌肤相贴时,却让他心跳如雷,震得耳朵疼。 他觉得这是因为他还没脱敏。 厉沉舟这个老狐狸精,勾搭人的技术实在是太高超了。 抿了抿唇,他看不清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只想逃避似地小声说:“涂好了吗,涂好我就要睡觉了……” “眠眠。”厉沉舟唤住他。 “嗯?”他强装镇定。 耳垂蓦地被捏了一下。 微凉的指尖,带来细小、触电般的酥麻。 纪眠站在原地,表情呆呆的,脸蛋红红的,像是一只炸尾巴的猫。 “怎么脸这么红?”厉沉舟好整以暇地勾唇,轻声问,“热吗?” 耳朵顺着脸颊这一块都麻了,纪眠磕巴了一下,脸红得要命:“没、……有有点。” 厉沉舟笑了,像是心情极好,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不敢欺负人欺负得太过,又捏了捏他的脸,才收回手,转身去了浴室。 纪眠赶紧猛搓了一下自己的后颈。 好麻,有种钻到骨子里的酥,让他双腿发软。 趁着厉沉舟去洗澡,他连忙踢掉拖鞋上床,卷吧卷吧被子把自己裹起来,缓了缓,稍微平静下来。 躺了一会儿,他后知后觉得有些不得劲。 之前他是怕厉沉舟的,因为陌生,因为紧张,还因为厉沉舟时好时坏的性格。现在稍微熟悉起来,跳出这个视角,才发现厉沉舟好像很多时候都喜欢逗自己。 跟逗小狗小猫一样。 感觉一点都不真心。 不行。他在床上轱辘一下翻了个身。 不行不行。 他轱辘一下又翻了个身。 不行不行不行。 虽然他的主要目的是完成任务,顺便勾搭一下厉沉舟,取得信任,来让任务更好地进行,实现电视剧中演的那样,威风凛凛的双面间..谍。 但是,众所周知,主动权要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控制节奏。 他要反向勾搭。 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虽说他不需要厉沉舟多喜欢自己,但他需要厉沉舟信任自己,人会信任小猫小狗吗? 不会。 意识到这点,他有些郁闷,也没有刚才勾搭到的开心了,握拳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可恶。 厉沉舟怎么会这么游刃有余啊。 他也要像厉沉舟那样游刃有余才行。 手机叮咚一声。 他思绪被拉回,伸长手去拿,垂眸点开,以为是王秘书,没想到却是【爷爷】。 纪眠的心尖猛地一缩。 【爷爷】:小眠,后天回家一趟吧,爷爷想你了,正好回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谈、一、谈。 三个字,望在纪眠眼里,像是催命符一般,敲得他脑袋嗡嗡的。 纪眠头皮发麻,心里沉沉,仿佛“咚”的一声。 该来的还是要来,他这些日子刻意没找纪老爷说过话,就怕自己的一些小习惯暴露,毕竟“纪眠”养在纪老爷身边许多年,而且原文中这位老爷子,可是在主角攻受没成长起来前,不输于厉沉舟的老老老狐狸。 谈一谈? 不知道是谈什么,但肯定不是叙旧,估计是要和他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一想到要和个陌生人坐那 儿演亲密无间的爷孙,他就头皮发麻,一时间欲哭无泪,想着还不如待在厉沉舟身边被他逗两下呢。 正思考着,“啪嗒”一声,浴室门打开,他连忙按下手机,闭上眼装睡。 床铺深陷一角,厉沉舟关了灯,纪眠背对着他,等了一会儿,悄咪咪睁开眼。 他倒不是怕厉沉舟对他酱酱酿酿。 毕竟厉沉舟昨天都没对他怎么样,亲嘴都是他自己主动的,今天他嘴巴都抹药了,肯定不会对自己怎么样的。 厉沉舟的柳下惠属性还挺好的。 专属于霸总的性冷淡—— 嘿嘿。 他庆幸地弯弯唇,正准备歇下,忽然,福至心灵的皱眉。 对哦。 原书对厉沉舟的设定没那么仔细,而且纪眠不爱看事业线,也不爱看反派,再加上记性不好,就记得厉沉舟这人阴晴不定,暴戾寡言,不近男色,也不近女色,符合所有套路文中的霸总人设。 当时他还吐槽这人设可真没新意。 但现在,他穿进来了,这本书从某一种意义上,就变成了“真实世界”,那么一切设定就会自动补齐,会有理由。 厉沉舟……不会是个性冷淡吧?? ……!!! 他在黑暗中眨巴眨巴眼。 初想觉得不可思议,但细想又觉得很有道理。 如果厉沉舟是个性冷淡,那么一切事情都变得通顺起来,因为厉沉舟是个性冷淡,所以这么多年都守身如玉,对他也没什么其他想法,勾搭起来也完全不动心,看起来像是个搞强制爱的好苗子,但其实没有一点世俗的欲望。 而且,长时间高强度工作人真的会痿。 哦豁。 纪眠眼睛亮了亮——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 纪眠:那我可就不客气了.jpg - 纪家老宅坐落于城南,非常典型的中式别墅,从外看去,气势非凡。 纪眠坐在车内,打着哈欠,毛绒绒的脑袋靠着窗,随着汽车的行驶,一点一点的。 为了赴这场鸿门宴,他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翻遍了和纪老爷的所有聊天记录,包括一些视频、录音,逐一学习,仔细揣摩,晚上睡觉时,还躺被窝里偷偷演二人转。 可谓是用心至极。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心里没底。 来之前他提前告诉了厉沉舟,虽说他与纪家接触太深,并不利于厉沉舟相信他,但如果太回避,也有明显的避嫌痕迹。 所以不如先顺其自然。 小马把车停在老宅外,轻轻喊了一声:“夫人,到了。” 纪眠迷蒙地朝外边看了一眼,见到这栋严肃规整的中式建筑,心脏止不住地开始砰砰跳。 紧张。 很紧张。 他下了车,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小马。 小马是不会跟上来的,因为他是司机,没 有义务陪着他进来,纪家也不会让他进门。 门口站着一个看起来极其严肃的中年人,见到他,上前几步,穿着管家服,向他一点头:“纪少爷。” 纪眠努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淡定地附和:“嗯。” 中年人沉默寡言,转过身,纪眠便规规矩矩地跟在他身后。 紧张死了。 他压根不知道这个NPC管家叫什么。 他轻轻撇嘴,过度紧张的大脑里,忽然飘出一个奇妙的想法。 如果、如果厉沉舟在就好了…… 思来想去,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厉沉舟竟是他现在最为熟悉的人, 深吸一口气,他赶紧忘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来到一面门前,踏进客厅,古色古香的设计风格扑面而来,随之的,是中式风格特有的隆重压抑。 他心口抓紧,心脏跳得又快又沉。 管家站在门前不动,他自行往前,一抬眼,便见到一旁沙发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穿着盘扣衬衣,此刻正低头品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眼型狭长锐利,不怒自威。 纪眠社恐之魂马上就要发作,站在原地呆了两秒,心如擂鼓,才强撑着上前。 “小眠。”老人微微笑了,“来了?快过来,我看看,是不是瘦了。” 纪眠轻声唤了句“爷爷”,嗓音干涩,上前,浅淡地扬起笑脸,声音都有点抖:“没瘦,您看看。” “唉,我怎么瞧着瘦了点?”纪老爷朗声笑了笑,伸手拍拍纪眠的肩,“一个月没见,怎么瞧着跟我生疏了许多?” 纪眠一僵,小脸瞬间白了,他本就皮肤白皙,这会儿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白得夸张,但好在看不太出,只觉得病气。 他低头笑了笑,指甲狂掐掌心,慢慢说:“哪有,只是昨天没睡好……反应有些迟钝。” “昨天没睡好?”纪老爷像是很关心,“怎么没睡好?” “因为太想您了。”纪眠说,“已经许久没来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开心的。” 纪老爷哈哈笑起来,像是很受用他的话,厚实的手掌“啪啪!”拍在肩头。 纪眠被拍得像是要散架,努力微笑:“……” 就冲这手劲再活十年也没问题。 他不着痕迹地往后站了站,纪老爷说:“别站着了,快坐。午饭在这儿吃,你王叔给你做了一桌好菜。” 王叔是谁,他不知道,僵着脸,点点头:“好……” … 纪家老宅平日没什么人,纪老爷膝下共有两子,也都已成家立业,搬出老宅,平日只有他和几个跟了十几年的佣人管家在。 纪眠在观察了一圈人后,暗自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只有一个纪老爷就够他难受了。 他努力装作开心文静,文静不怎么用装,因为如果不是要装开心,他现在能直接安静如鸡。 纪 老爷极爱说寒暄的话,纪眠的嘴巴都要笑僵了,宛如一个只会点头的机器人,试图用夹菜让纪老爷闭嘴。 求你吃口饭吧,别说了,我害怕。 纪老爷呵呵笑:“还是你这孩子会疼人,小辈中,我还是最钟意小眠。” 纪眠笑着应下,心中暗自撇嘴。 装给谁看呢。 真喜欢能把人直接踢到厉沉舟身边? 冒着这么大压力和风险,算是榨干纪眠?_[(”的最后一点价值。 笑面虎,不是好东西。 还不如厉沉舟呢。 他不自觉地将人与厉沉舟对比,想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这两个严格意义上来说都不是好人,他是被厉沉舟昨天的温柔蒙蔽了双眼,才会这样比较。 一顿饭菜过半,纪老爷像是铺垫完成,才缓缓开口:“小眠,你最近也辛苦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纪家能拿下这一个项目,多亏了你的推波助澜,你也知道,厉家在人工智能领域遥遥领先,我们必须打开市场,挤占市场份额。” 纪老爷说:“厉沉舟心思缜密,吃了亏,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回去以后,你也要多加留意,让他更加信任你,才能更好地帮助纪家,对了,你进了利士,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纪眠捏着筷子,轻轻说:“秘书。” “秘书?”纪老爷眯起眼,“那岂不是文件都会经手于你?” “不是的。”纪眠低着头,“我只是助理,许多文件都看不到。” “哦……”纪老爷友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还是要继续努力啊,小眠。” 纪眠乖巧地点头。 日落西山,天色昏沉,从纪家出来后,他微笑着和管家道别,坐上车,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下来。 累死了。 他撇撇嘴,装了一天,紧张得后背全是冷汗,与纪老爷周旋,心力交瘁,疲倦极了,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难受地用脑袋嗑了嗑窗户。 拧着眉毛瘫倒在座椅上,小马从后视镜看他,闻言道:“夫人怎么了?” 想到小马也算是厉沉舟的眼线之一,他挣扎着坐起来,勉强笑了笑,找了个理由:“吃得有点撑,不太舒服。” 小马立刻关切道:“那要送您去医院吗?” “没事没事。”他连忙摆手,“回家躺躺就好了。” 小马闻言不再说什么,车子平稳启动,到了厉家,已是下午,纪眠下车,发现厉沉舟今晚开出去的车,已经停在院内。 拿出手机瞄一眼时间。 【18:32】 厉沉舟今天回来得算是早的。 他想,他不能让厉沉舟看出他不开心,毕竟谁回娘家会不开心啊,也太奇怪了,他得表现得开心点才行。 垂头丧气地走上前,停顿几秒,他揉了揉自己的脸蛋,努力笑了笑。 好,纪眠。 开心! 他僵笑着进门 ,张伯先看到他,迎上来,喜气洋洋地问:“回趟家,夫人这么开心呐?” 纪眠下意识般点点头,轻声说:对呀。??[” 脱了外套,他望向客厅,才发现,厉沉舟竟没有去书房,反而穿着居家服,神情慵懒放松,正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象棋盘,垂眸与自己对弈。 指尖修长,棋子圆润。 纪眠走上前,尽量愉快地说了声:“我回来啦。” 然后凑上前,语气轻松地问:“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呀?吃饭了吗?” 厉沉舟抬眸,狭长的眼型,眼瞳漆黑,古井无波般,像是能看透人心。 “吃了。”他问,“在纪家吃饭了吗?” “嗯……”纪眠现在实在是没胃口,乌黑的眼珠轻眨,撒了个小谎,“我也吃了。” 空气安静片刻。 厉沉舟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道:“怎么了?” 纪眠怔了两秒,又迅速垂下眼:“没怎么呀。” 因为这句莫名的话,他心里乱成一团,有点不太高兴,又有点装不下去,起身很快地说:“你先玩吧,我要先上楼拿……” 转身的瞬间,手腕蓦地被厉沉舟扣住。 他吓了一跳,转过身,眸光闪烁,湿漉漉的,像是害怕,又像是委屈,话有些磕巴:“怎、怎么了?” 厉沉舟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他心虚,心脏砰砰跳,眼睫乱眨,像是有些局促,静默片刻,小声说:“什么什么事?” “肯定有。”厉沉舟声线平静,却像是不容拒绝,“看着我。” 纪眠缓缓抬眸,看向厉沉舟沉静的眉眼。 灯光下,像是给厉沉舟晕了一圈温柔的底色,长指抚上他的脸颊,厉沉舟的声线很低,很沉,带着点惑人的温柔:“眠眠。” 他这样喊他:“不开心吗?” 过于的温柔,像是真的被捧在手心。 蓦地,纪眠眼圈一酸。! 第 21 章 他大概是太久没有被人好好地“托住”,情绪被压抑太久,所以在听到这样温柔的语调,轻柔地触碰,猝不及防地,喉头一哽,眼眶酸得要掉下泪来。 厉沉舟安静地望着他,扣着他的手腕,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见他没反应,轻轻用力,他便跌倒在厉沉舟的怀里,温暖、宽厚,心脏隔着薄薄的衣服有力地跳动,传达出一种莫名的安心。 纪眠眼眶脆弱的皮肤泛起薄红,刚才压制下去的疲惫和委屈像是潮水般涌上心头,酸的滋滋冒泡。 就像是没有人关心的小孩可以很坚强,但其实哪怕一句客套的温柔,也会戳破这摇摇欲坠的谎言。 他不想哭,便忍着,垂着眼,浓密的眼睫抖动,小声地吸着气,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本以为是天衣无缝,但这声音响在厉沉舟的耳朵,让他轻易地皱了眉。 纪眠的下巴搁在厉沉舟的肩膀上,便听厉沉舟静了半晌,低沉的一句:“不想说,也可以不说。” 紧接着,像是习惯似的,背上又被轻轻拍了拍,力道轻柔,像是在哄人。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萦绕在胸腔,让他轻易想起了之前的家人。 像是被呵护着,被捧着,被珍爱着。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地方,处处让他胆战心惊的人际关系,像是多米诺骨牌,每一点都要小心翼翼,时刻紧绷,所以即使是虚无缥缈的,不切实际的一点温柔,不管是否真心,他此刻也想用手牢牢抓住。 纪眠不知道厉沉舟为什么这么喜欢拍他的后背,宽大的手掌,带着安抚的力道,像是知道这样会缓解他的情绪,一下又一下,让他的心绪平静下来。 一分钟后,他吸着鼻子,咬着唇,知道自己必须找出个理由,想了想,低声说:“我从爷爷家回来,看见他好像老了许多。” 厉沉舟没回答,心跳平稳,像是在静静地听。 纪眠顿了一会儿,继续说:“我从很久前就和他生活在一起,又许久没见,很想他,想到以后见……不能经常见到,所以……所以就有点难受。” 他这话不假,脑子里也是这么难过的,只不过把“婶婶”,换成了“爷爷”。 他吸着鼻子,趴在厉沉舟的怀里,静悄悄地等着厉沉舟的回答。 “以后可以多回家看看。”厉沉舟低沉的声线,像是随着胸腔的震动,而传到纪眠的耳朵里。 纪眠惊讶地眨了眨,还未回答,就被厉沉舟扣着肩膀从怀里拉起来,眸子深深,像是一面平静的湖,像是有着奇妙的吸力,“不开心,也可以和我说。” 纪眠突然有点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了。 呆呆的,懵懵的,眼圈红红的。 厉沉舟轻扬唇角,眼前青年鼻头眼尾皆是通红,衬得皮肤越发的白皙,眼睛乌黑湿润,透着莹莹的水光,生了一张被好好宠大的脸,却又这么的胆怯,像是没有什么底气。 “嗯?”他伸手晃了晃纪 眠的下巴尖。 “喔。”纪眠垂着眼睫,感觉很不好意思。 这样的话,带着点撑腰的感觉,像是……像是要真心和他好一样。 心情平复下来,纪眠才发现自己的姿势实在羞耻,他双腿分开,跨坐在厉沉舟的大腿上,像是一个舒展的鸭子坐,能感觉到屁股底下,厉沉舟大腿上紧绷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脸上有点热,想到自己刚才收不住情绪,太煽情了,幸亏没丢脸地哭出来,不然这会儿真想把自己挖个坑埋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下来,看着这棋盘,转移话题地说:“那我和你下一会儿吗?” “不用。”厉沉舟抬抬下巴,“你先去吃饭。” “你怎么知道我没……”话说一半,纪眠才意识到顺嘴说漏了,连忙噤了声,一时间无措地眨眼,就见厉沉舟毫不计较的,视线落在他柔软的腹部。 像是意有所指。 “时间久了,有点吃不惯爷爷家的饭。”纪眠强行解释了一句,见他没有多说什么,虽然有些被戳穿谎言的尴尬,但总比他一会儿躺在床上饿得咬被角好。 一旦接受,心情顿时变得美好,纪家厨子做饭太难吃,还是自家阿姨的饭菜更得人心~ 厉沉舟看着他变得轻快欢脱的背影,心情来去如一阵风,跟不记仇似的,轻点棋盘,眸中闪过一瞬暗色。 从资料来看,纪家夫妇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个养子,在纪家老爷子身边这些年,也只不过是被当作棋子利用,踢到自己身边,是要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可抛弃。 许是还不知道自己被利用,才会对纪老爷还有感情,传闻中这么聪明,其实是被养傻了,像是自己放手,出去就会被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要被细细咀嚼。 厉沉舟皱眉,狭长双眼轻垂,看着面前分明的棋盘,觉得这淡淡的烦躁,来得实在是怪。 - 第二天去上班时,纪眠心情很不错,终于熬过了见纪老爷,而且看样子一点没露馅。 趴在办公桌上,他后知后觉地想,或许纪老爷对“纪眠”根本没那么重视,在身边生活的那些年,也只是按部就班地培养,并不多么的亲密。 这给了他机会蒙混过关。 纪眠拿笔戳戳桌上的兔子水杯,有点走神,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厉沉舟昨天沉静的眉眼。 嗯…… 他闭上眼,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说不清是为了什么,但他心里是感激的,不管厉沉舟是出于什么心情,是逗弄小玩意,还是一时兴起,亦或者有那么一分真心,都让他在那时有了很大的安慰。 他不喜欢亏欠的感觉,所以平时尽量不麻烦别人,和他从小受到的教育观念有关。 厉沉舟,好像也并没有很坏。 像是想到什么,他从抽屉里扒拉扒拉,扒拉出一盘象棋。 厉沉舟曾认真地说过喜欢下棋。 ……那 他现在完全可以去陪他下几盘,就当作是昨天的感谢好啦! 而且还能刷刷脸,顺便提升一下好感值呢。 简直是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想到这里,他一拍桌子,美滋滋地看了眼时间,还太早,现在去会打扰到厉沉舟工作的。 想了想,他打开网站,搜索了之前看过的教程,之前简单的那几集已经全部看完了,那今天就先学习一下进阶版,免得被厉沉舟打得落花流水,觉得他是个笨蛋就不好了。 … 这边,楚望钦正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室里,厉沉舟将文件放下,偏头看了他一眼:“还不走?” “我这不是等着请示您吗。”楚望钦嬉皮笑脸,嘴上的话却是正经的,“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厉沉舟:“嗯?” 像是单纯的疑惑。 楚望钦指着他笑:“别跟我装啊……” “纪家老爷子都坐不住了,新品马上发售,你什么时候……”他顿了顿,用了个不明不白的词,“收网?” 总不能做了局,用了人,不收了吧? 厉沉舟慢条斯理地拿起一旁的茶杯,指尖修长,神色淡淡:“急什么。” 到真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是不急,”楚望钦吊儿郎当地坐在桌面,被厉沉舟看了一眼,又摸摸鼻子下去了,“我是怕你不坚定。” “什么。”厉沉舟看向他。 “……咳,还不是看你最近和……没什么,我就随便一说啊,”楚望钦笑了笑,“不过我真想看看,收网时,那群人的表情哈哈哈。” 厉沉舟垂眸没搭理他,楚望钦习惯了,感叹道:“你这个老狐狸,幸亏我跟你认识,要是当初一不留神和你站在对立面,那不得把我坑死。” 厉沉舟轻嗤,他薄唇轻启,“我只比你大一岁。” “那又怎么了。我可是28青年。”楚望钦嘿嘿笑,“你是二九老狐狸,说起来,你比嫂子大了有7岁吧?你知不知道你这叫老牛吃嫩……” 在厉沉舟平静得像是要考虑做掉自己的目光中,楚望钦后知后觉地轻咳一声,“嗯……那什么,我就先走了啊,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儿呢……” “……” … 送走楚望钦,没一会儿,屋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厉沉舟应了一声“进”,但话音落下,门外人像是踌躇了一番,才探头探脑地推开门。 厉沉舟后知后觉地抬眸,纪眠正站在那里,一身板正的小西装,衬得腰细腿长,双手背过去,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小脸上眼睛水汪汪,红唇轻抿,带着点踌躇,像是准备干什么坏事一样。 这是张完全藏不住心事的脸,尤其是在不怎么紧张时,小表情生动又可爱。 心下好笑,厉沉舟面上不显,抬眸淡声问:“怎么了,有事?” 纪眠上前一步,因为背着手,看起来有些滑稽,轻轻说:“是不是要去吃 午饭了?” 厉沉舟心思玲珑剔透,闻言挑眉:“嗯,怎么?” 纪眠又上前几步,大眼睛里透着点期许:“那你现在是不是很闲?” 厉沉舟余光扫过纪眠露出一角的背后,像是什么盒子,心中一动,像是明白了什么。 “不是。”厉沉舟抬手支在额头,眉骨凌厉,皱眉,像是苦恼,“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啊……”纪眠尾音拉长,眉眼低垂,像是连后面那条隐形的毛绒大尾巴都没精神地耷拉下去。 “哦……那,那你先忙吧,吃饭的时候叫我,我跟你一起去。”他垂着睫毛,遮住黑眸,口吻是无所谓的,但一看就不怎么高兴。 厉沉舟不自觉地捏了捏指节。 纪眠不知道,他自己垂着眼睫,小脸拧巴,故作轻松的样子,多招人欺负。 诡异的凌虐欲腾升至心头,他压着声音招手:“眠眠,过来。” 纪眠尽管不明白,还是依言上前,轻眨着睫毛,跟没心眼似的。 但是不能。 欺负过了,纪眠会脸红,会有点生气,但不敢表现出来,更会怕他。 厉沉舟曾经读过这方面的理论,大概是太过可爱的事物,会使人产生可爱侵略性。 当真把人拉到面前,那点凌虐欲便消失了,看着这张单纯漂亮的脸蛋,只能摸摸眼前人细白柔韧的脊背。 克制地捏着骨节,厉沉舟轻牵唇角:“拿的什么?” “啊……”纪眠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是一盒象棋,低声飞快地说,“你不是一直在工作吗,本来是想让你放松放松的,毕竟一局也不长,但是没想到你挺忙,不过没事,要不晚上回去再玩……” 有那么一瞬间,厉沉舟认为自己的膝盖被什么毛绒绒的尾巴恋恋不舍地蹭了蹭,痒痒的,麻麻的,钻心似的,但他垂眸,其实是纪眠的腿正好挨着他。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对着西裤传来,厉沉舟说:“不用。” “啊?”纪眠懵懵的。 “有空。”厉沉舟喉结轻动,握着纪眠纤细的手腕,“刚才逗你的。” “什……”纪眠有点恼火地皱了皱眉,但又有些习惯了,顿了顿,只是轻轻地,用了个别人听不见的声音悄悄“哼”了一声。 厉沉舟勾唇看他。 他把象棋拿出来,也不客气,找了个空地,摆在厉沉舟宽大的黑色桌面上,说:“那我们速战速决,玩完这局,我们就去吃饭。” 说话间,还有对吃饭的无限渴望。 能让他挤出吃饭时间来玩象棋,厉沉舟眸子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别人的心思不知道,但纪眠的心思很好猜。 像是不经意的,厉沉舟执起一枚棋:“怎么不先去吃饭?” 纪眠目光炯炯地看着棋盘,头也没抬:“我怕吃完饭你就要被叫走了,那样我们两个就玩不成了。” 他下了一枚棋,脸上浮现出沾沾自喜的小表情 ,补充道:“而且你不是喜欢下棋吗?” 眸中闪过一瞬的愉悦,厉沉舟静默片刻,语调有些轻,倒像是自言自语:原来是我喜欢。?_[(” “嗯。”纪眠一门心思全在棋盘上,小鸡啄米地点头,催促他,“快快快下。” 厉沉舟问他:“今天想去哪里吃?” “可以选吗?” 厉沉舟反问:“哪天不让你选了?” 纪眠微怔,这才想起来,之前厉沉舟也问过这种话,但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努力不挑食地说都行。 纪眠最近在厉沉舟这里稍微放肆了一点,当即说:“嗯……那我想吃火锅!” 他说话时,像是马上就要吃到了,嫣红的嘴巴和眼睛都不自觉地弯起来,甜滋滋的。 厉沉舟多看了他一眼,直接应下:“好。” 纪眠忽然觉得,厉沉舟有时候也挺好说话的,而且好像还挺容易满足的。 自己跟他下盘棋,就这么好说话了,那以后自己天天和他下,肯定天天都这么好说话。 攻略指日可待。 厉沉舟看起来性格是比较冷淡的,但真的有多冷淡?那倒不至于,但好像只有一个好朋友,就是楚望钦。 纪眠心中一动,随即问:“之前楚望钦跟你下过棋吗?” 先不说楚望钦对这种“老头乐”没兴趣,厉沉舟本身也只是消遣,之前一年碰不到三次。 “没有。”他这样答。 “喔。”纪眠点点头,黑漆漆的眼睛轻眨,原来真的没人陪厉沉舟玩啊。 他低头沉思了会儿。 那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可怜的诶。 纪眠打小性格好,长得好看,又不记仇,虽说有点社恐,但熟了以后,就会像小麻雀一样在你耳朵旁边不停喳喳喳,从小到大不缺一起玩的朋友。 而厉沉舟呢,看起来像是很缺朋友,现在虽然自己在身边,但其实也是有利可图,是有那么一点点惨哦。 他皱着眉,一副有点羞愧,又有点复杂的神情。 厉沉舟见了,淡声问:“怎么了?” “那我以后都会陪你下棋的。”就当给你点补偿,纪眠这样想着,认真地点了下头,“你想下了,就告诉我,我就来陪你。” 像是做了什么特别英勇的事情,下了什么特别珍重的誓言。 年少有为,青年才俊的厉总、厉大总裁会缺人陪吗? 不会。 但是。 向来都是别人对他说:“陪陪我”。 而纪眠的“陪你”,听起来理所当然的,仔细一听还带着点说不清的怜悯,太新奇了,让厉沉舟微怔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于是继续让这个美好的误会发酵,像是承接了什么珍重的承诺:“好。” 下完一盘棋,纪眠的棋技确实提高不少,至少在厉沉舟不让着他的时候,也可以输得好看,他不是真的笨蛋,至少不是认真做了还一无所成的笨蛋 。 但这一局。 ?犹寒十四的作品《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是平手。 纪眠笑着把棋盘收起来,双眼发光,摩拳擦掌:“那我们去吃饭吧?” - 等吃完饭,纪眠和厉沉舟一同回来,吃了经典超辣锅,纪眠嘴巴受得了,但嘴唇受不了,一张小嘴嫣红,像是抹了好看的口脂,衬得皮肤白皙如雪。 他的办公室要比厉沉舟的早到一些,他一边说着“拜拜”,一边就要推门,手腕却被拉住。 “嗯?”他不明就里。 厉沉舟的手心有点热,烫得他皮肤内侧痒痒的。 厉沉舟视线落在他的嘴唇:“多喝点水。” “好。”纪眠小鸡啄米,厉沉舟一松开他,就转身进了办公室。 他吃饱了,坐在舒舒服服的老板椅上,有些困。 他虽然是挂名秘书,但开会他是不用去的,合同是不用谈的,给他分配的活非常少,差不多都是些整理工作,当然,有用的信息几乎为0。 但纪眠此刻非常知足常乐。 厉沉舟的态度已经软化了那么一丢丢,虽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信任”高度,但已经让他比之前舒坦,至少没那么心惊胆战了。 纪家那边他没有强烈的打工心愿,没有紧迫任务的时候就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地……摸鱼。 上午那点工作,在他经手一个星期后,已经比较熟练,很快就做好,现在无事可做,窝在老板椅上,眼皮越来越沉。 “叮咚!” 比较急促的铃声响起,纪眠猛地一激灵,拿起手机,看到是【王秘书】 一个电话。 不知道是什么事,要着急地打电话来说。 办公室有监控,他左想右想,捏着手机去了楼层的洗手间。 … 总裁办公室内。 江予谦拿着一沓资料放在厉沉舟面前,汇报完毕后,又想起什么。 “这层楼的打水间机器好像坏了,几个龙头不出水,我刚打完电话报修。” 这是件小事,江予谦也只是汇报一声,厉沉舟这里有自己的饮水机,缺谁也不缺他的。 果不其然,厉沉舟神色淡淡地问:“没有能用的了?” “好像还有一个。”江予谦想了想,如实说,“我刚去打水时,人挺多的。” 厉沉舟颔首:“知道了。” 待江予谦走后,修长的指尖敲了敲桌面,他低头认真看完那沓资料,指针转向14:03。 想了想,他将一旁手机拿过来,点击拨号。 没多久,就响了,但那边传来一道女声:尊敬的用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 正在通话中? 厉沉舟虽然多数时间都在公司,但却对纪眠的一些习惯了如指掌。 打水间人多,肯定懒得等。 略微思索,他起身去了纪眠的办公室。 当初考虑到一些问题,便 把人拎在了面前,只相隔几个房间,厉沉舟推门而入,纪眠并没有在里面。 他上前,纪眠的桌子一点都不整齐,除了一沓文件摆在一旁,安顿得好好的,其他什么,都随意地摊在桌上。 电脑被推到一边,上面是象棋教程,彰显主人认真的不务正业,一个卡通兔子水杯,兔耳朵支棱着,几根笔,两根没有盖笔帽,还有一个摊开的笔记本。 厉沉舟无声地牵唇,纪眠的心思太好猜,动机也简单,此刻努力地看象棋教程,就好像是昨天欠了自己一个人情,这么记吃不记打,不知道传消息时会不会也这样纠结。 他垂眸,笔记本上是纪眠圆圆的字体,上面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东一句西一句,多数都是象棋口诀。 像是学习过程中烦了,还不自觉地写了很多牢骚的话。 难死了难死了难死了 好难哦,好难哦,好难哦 不会啊呜呜呜QAQ 呜呜呜下面还画了一个生动的哭唧唧小人的涂鸦。 ——和纪眠一样。 而涂鸦下方,还有许多看不清的鬼画符,几个颜文字,其中一个颜文字后方,巧合地写着“厉沉舟”三个小字。 (''ε''O) 亲亲。 目光微顿,厉沉舟的视线在这上方停留几秒,蓦地,心里不清不楚地痒了一下。 眼前像是浮现出那晚纪眠情难自禁,撅上来的红润嘴巴。 ……像是这个亲亲。! 第 22 章 纪眠一路小跑来到洗手间,确定没人后,又看了几秒通话界面,做了会心理建设,才点击接通。 “喂?”他轻轻出声,这是他第一次和王秘书打电话,他本身有些社恐,这会儿L手心都出汗了。 “纪眠?”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听起来年纪不算大,估摸二十来岁。 “嗯,王秘书。”纪眠直接切入主题,“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有什么不能发消息说啊。 他是真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打电话。 王秘书倒是挺高兴:“哈哈哈哈,给你打电话,是告诉你二个消息。” 纪眠毫不犹豫:“先说坏的。” “Nnn。”王秘书声线中透着开心,“二个都是好消息。” 纪眠:? 他带了点期待:“那你先说一个吧。” 王秘书:“多亏了你,我最近升职加薪了!” “哇,恭喜恭喜。”纪眠认真道,饱含期待,“所以呢?” 王秘书:“没有所以了。” 纪眠:“………” 升职加薪,高兴昏头也可以理解。 王秘书:“还有一个消息,我们的新品马上就要发售,下一周就开新品发布会了!” “哇,恭喜恭喜。”纪眠像是一个无情的捧哏机器,稍微期待,“所以呢?” 王秘书:“没有所以了啊。” 纪眠:“………” 好好好。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王秘书:“不过有一个好消息是关于你的,下一周厉沉舟的妈妈过生日,届时他会推掉一周工作飞去X国,肯定会带上你,你完全可以把这当作一次蜜月旅行,多和他增进一下感情,而且还有豪华庄园可以住,简直一举两得哦!” 纪眠:“………”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深深的无语。 但仍然保持礼貌:“这就是你的好消息?” 王秘书包含笑意:“对,所以没忍住给你打了个电话。” 纪眠:“………”天杀的你敢耍我我要报警抓你。 王秘书没有隔着一根网线察觉那要被抓的特异功能,继续道:“厉沉舟和他妈妈关系很不错,你可以多表现表现,和他妈妈打好关系,拥有融洽的婆媳关系,也能让厉沉舟更信任你。” 纪眠冷静了片刻,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王秘书:“不过这次你需要什么,可以找我帮忙,我会尽量帮助你,对了,上次那堆小玩具就不用带了,显得不稳重。” 纪眠:“………” 挂了电话,他将手机揣兜里,洗了个手才出门。 王秘书虽然没带来好消息,但也确实带来了……消息。 厉沉舟的妈妈? 纪眠边走路边思考,里有提这个人吗?应该是没有,描写反派的笔墨都不多,更别 提反派的亲人了。 一想到要跟着一起去参加厉沉舟妈妈的生日宴,可能还要住一周,他又纠结,又开心。 开心的是可以出去玩一玩,而且厉妈妈不认识他,也不需要保持什么人设,比较轻松。而且……他还没有见过电视上的豪华庄园呢!!! 纠结的是,不知道厉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难相处,又要见陌生人,而且,王秘书说得肯定,但厉沉舟并没有和他提起,到底带不带他去呀…… 他拧巴着小脸进了门,惯性地反手推上,抬眸时,才蓦地发现自己工位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听见动静,撩起眼皮,露出熟悉的英俊面孔。 纪眠吓了一跳,抚着心口拍拍,愣了愣,才问:“你、你怎么在我办公室?” 厉沉舟漆黑如玉的眸子看向他红扑扑的脸蛋,沉静两秒,声线平淡,不像说谎:“我来视察工作。” “啊?”纪眠呆呆,不太明白,但随即反应过来,“哦、我上午的工作全部做完了,你要看一看……” 他说着,就朝办公桌走去,在接近时,忽然想到—— 自己电脑没关,桌子没收,乱得一批,还有一个看起来贼幼稚的兔子水杯。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的一切,只要厉沉舟见了,一定会发现他是在非常认真的……不、务、正、业!! 而且! 他桌上的笔记还写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胡言乱语,幼稚非常,他都忘了到底写什么了,但一定会让他本就不多的聪明人设岌岌可危!!! 他“唰”地一步上前,动作之快,着急忙慌地开始翻资料,想要拉回厉沉舟的注意力,余光偷偷去撇旁边摊开的笔记。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绝望地发现…… 天杀的他连字体都很幼稚诶!! 麻麻了。 算了,就让人设更加飞扬一些吧。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他还是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黑润的眼睛转动,装作毫不在意地问:“我这是在巩固象棋,我还记笔记了呢,不算不务正业吧……” 厉沉舟看着他的动作,像是毫不知情:“是吗?眠眠还会记笔记?” “我当然会啦。”纪眠感觉智商受到了鄙视,下意识反驳,又猛地住嘴,吭哧了一下,“不过我记笔记很乱的,别人都看不懂……” 你也不要看。 “这样啊。”厉沉舟轻轻挑了下眉,很是闲散的语调,垂眸,“是这本么?” ! 怎么试探着试探着,还给人提醒了呢! 纪眠“啪叽”一下,赶紧把手里的资料盖在笔记上,连忙说:“快看看我做的工作,应该没有错误!” 他眼睛瞪得滚圆,着急忙慌的,指尖抓着文件,用力地有点微微泛白。 厉沉舟忍住没笑,意外地顺从,没再提笔记的事情,转而随意地翻动文件。 非常简单的工作,没有错处,他认真看了两分钟,微笑道: “嗯,没有错误,做得不错。” “啊……”纪眠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没想到厉沉舟这么给面子呢,“还好啦。” 厉沉舟盯着他圆圆的发旋,终于问起了正事:“喝水了吗?” “嗯?”纪眠早把这件事忘光了,眨眨眼,“还没呢。” 厉沉舟说:“这一层打水间的机器坏了,想喝水来我这里,比较方便。” 纪眠点点头,送他出门,随即拿起那个兔子水杯,亦步亦趋地跟在厉沉舟身后。 正好他也渴了。 厉沉舟偏头看他一眼:“这个杯子……” 纪眠轻咳一声:“嗯……这个杯子呢,是姜承乐送我的,姜承乐你知道吧,他是我的好朋友,送给我,我虽然觉得幼稚,但是别人的心意不能浪费,所以勉为其难地用了。” 他说的这番话没错,杯子确实是姜承乐送他的,只不过他是因为喜欢得不得了才用的。 厉沉舟听着他叭叭叭一通解释。 纪眠解释完,才觉得自己此刻有点此地无银二百两,闭着嘴巴,努力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厉沉舟垂着眼睫,眸中泊了点温柔的笑,声音很低很淡:“我想说的是……” “这个杯子长得很像你。” “什么?”纪眠有些羞恼,皱了皱眉,正欲反驳,便觉得脸颊被微凉的长指轻轻捏了捏。 厉沉舟的话,便落在了耳朵边。 “可爱。” “一样可爱。” 沉沉的,带着点勾人的哑。 从办公室接了水回来,纪眠才迟钝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尖,有点烫,有点红。 他低头看着这个巨可爱的兔耳朵杯子,咕咚咕咚喝完水,搓了搓脸蛋,忍不住轻声咕哝。 “什么嘛……哪像我了。” …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临近下班,4点五十时,姜承乐给他发来一条消息。 纪眠乍一看到消息弹出,还有些心虚。 但很快他就淡定下来,点击,姜承乐正邀请他晚上出来吃饭。 【姜承乐】:今天发现了一家超级好吃的牛蛙店!来嘛? 【纪眠】:哇[流口水.jpg] 【纪眠】:想吃,等我下班一起去吧。 【姜承乐】:行,那我5点出发,你在公司楼下等我? 【纪眠】:[搓手手jpg]好的!! 在他和姜承乐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人设早就崩得没眼看,姜承乐接受良好,以为这是他熟悉以后的另一面。 纪眠想了想,既然他要去参加厉妈妈的生日宴,那肯定要带点礼物,不只厉沉舟自己准备的,他也要准备一点,才能凸显诚意。 可以一会吃完饭,先和姜承乐一起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合心意的东西。 纪眠当即点开屏幕。 【纪眠】:那我们吃完饭能去逛一会街吗?我想买点东西[星 星眼] 【姜承乐】:当然行,一会见[击掌] 按灭手机,他低头思考了一下。 现在订戒指项链的是来不及的,不知道厉沉舟给他妈妈准备了什么,平时没注意过,这么看来,是瞒得很好。 啧。 纪眠后知后觉地敲敲脑袋。 这不就是还不相信他的意思嘛,连过生日选礼物都要背着他。 纪眠心里有点点不爽,还有点点沮丧。 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厉沉舟竟然背着他。 虽说背不背着他,都是厉沉舟主观意愿的事情,就算不告诉他,甚至不带他去,也是厉沉舟自己的事情,但纪眠还是有点不高兴。 就像是……像是对自己的那些模糊的安慰和温柔,都只是闲暇之余逗乐罢了,一点都不认真。 纪眠心情说不清的复杂,好像这么多天白打工一样,以为有了进展,其实什么都没,等他去厉沉舟办公室,准备告诉对方自己要出去吃饭时,小脸依然恹恹的,打不起精神似的。 “我要和姜承乐出去吃饭。”他这样说,等着厉沉舟回答。 厉沉舟看向他,青年眼睫垂着,嘴角下撇,低着头,也不抬眼,不高兴快写在脸上了。 心中微动,他停顿半晌,淡淡地开口:“可以。” “嗯。”纪眠又说,“那一会儿L你还加班吗,我回来的时候是先回家还是回公司?” “都可以。”厉沉舟语调温润,“看眠眠自己的。” 哼。 看我自己的。 说得倒是挺好听,要是来个恋爱脑能被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幸好我不是个恋爱脑。 纪眠从鼻子里轻轻哼出声,低得几乎听不见,应了一句,转身就走。 他握着门把手,正要转动。手腕被猝不及防一拉,他整个人惊讶地往后看。 “怎么了?”他不自觉地瞪大双眼。 “嗯,对啊。”厉沉舟的调子低低沉沉的,还带着点哑,手心摩挲着他的腕子,痒痒的,热热的,“怎么了呢?” 纪眠这会儿L正心里堵呢,但又不好发作,胸口起伏了两下,撇下嘴角:“你怎么学我说话?” “你问我怎么了。”厉沉舟狭长的眸子如黑曜石一般,被眼睫半遮着,倒像是泊出一点温柔,“我也在问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纪眠直接否认,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厉沉舟最近对他脾气太好,他现在都敢表达不满了,但也不敢太表达,只敢偷偷表达一点,像是伸出爪子试探似的,不真挠,于是梗着脖子,大眼睛垂下去,重复一遍,“我没怎么啊。” 还是不高兴的。 听起来像是更不高兴了。 厉沉舟也没恼,罕见的,甚至心底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甚至还有些新奇,眸中含着笑,低头问:“不告诉我?” 低低的,跟多宠他似的。 纪眠听得更加恼火,觉得厉沉舟演技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尾音里跟带把钩子似的,他即使不喜欢对方,也耳尖一热。 他不是能藏住事情的人,闻言想了想,没抬眼,就那么小声地问:“伯母是不是要过生日了?” 厉沉舟表情没变,甚至撑得上平静,颔首:“嗯。” 好啊。 装都不装。 纪眠抿了抿唇:“没什么,我听别人说的。” 他垂着眼,唇角耷拉,就要推厉沉舟,想出去,谁知另一只手腕刚碰到人,也被扣住,跟把玩什么东西似的,捏了捏,按在了胸膛。 他一怔,抬脸。 厉沉舟笑:“我猜一猜,不开心,是以为我故意没告诉你,瞒着你吗?” 我靠。 这也太聪明了,人精啊。 纪眠心底感叹,面上也承认了:“嗯……”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厉沉舟说,声线平淡闲适,语调却是认真的,“只是认为不需要你费心,我会给你准备好你要做的,等过两天,就可以一起回去。” 纪眠有些惊讶地眨眨眼,不确定似的:“真的?” “当然。”厉沉舟耐心地看着他,“可以问问江秘书,他在处理这些事。” 其实他想说,江秘书是你的秘书,我问他他也可能撒谎呀。 可是。 他莫名觉得,厉沉舟这次没有骗他。 他臊眉耷眼地垂下眸,不好意思地轻轻“嗯”了声,为自己刚才的冲动而羞耻。 脚趾都抓紧了,这会儿L手心都有点出汗。 他轻轻抽手:“有点热……” 厉沉舟没让他动:“这次相信了吗?” “嗯、嗯信了。”纪眠难为情,手心下的心脏砰砰跳,稳健、有力,但他却越发难为情,诺诺地说,“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没关系。”厉沉舟说。 手腕上的力道松开,厉沉舟离开一点,纪眠抬眸,心脏有些砰砰乱跳。 厉沉舟给他解释了诶。 而且看起来并不生气。 这是不是说明,厉沉舟也不是一点点都不信任他? 心里像是被戳了一下,戳进去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地方。 他的心情不可抑制地变好,眼睛亮亮的,唇角也弯起来:“那伯母喜欢什么?我也想额外买件礼物送给她。” 厉沉舟思考片刻:“她喜欢的东西很多,最喜欢首饰,如果你想,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纪眠纠结片刻,首饰的话,厉沉舟肯定有他不知道的渠道,肯定会更好一些。 他可以和姜承乐逛逛街,买点小玩意和吃的。 没两秒,他就决定:“好,那我先和姜承乐出去吃饭。” - 他下楼时,等了没一会儿L,一辆车便停在面前,姜承乐跳下车,和司机告别,就冲他笑,“你怎么这么早就下来了?” “饿了。”纪眠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往前走去,“快快快,我们快去吃牛蛙,我快馋死了……” 姜承乐被他推着走,闻言哈哈笑,“我之前不知道原来你本身性格是这样的。” 纪眠眨了眨眼:“什么样?” 姜承乐跟他熟悉起来,也不顾忌了,认真说:“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纪眠轻哼:“才不是呢……” 一顿饭后,纪眠结了账,又和姜承乐一起去逛了街,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玩意,还看了看金饰店,但没有买,一人拎着一大包东西就往回赶。 深秋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微微的凉,纪眠觉得心情轻松,慢悠悠地走着,和姜承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夜色渐晚,不到七点,但街上行人行色匆匆,还有半天街,远远地便看到利士高耸入云的大楼。 “刚才的爆辣牛蛙好好吃。”他像是意犹未尽,“你从哪知道的,我们下次还要去。” “嘿嘿,我逛了很多博主的测评,看了看评……jia——!” 猝不及防的,纪眠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从背后传来一瞬巨大的冲力,带着他猛地往前冲,甚至让他的大脑触发了自保机制,踉跄地往前冲了不知道多久,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跪在地上,手里提的东西撒了一地,后腰那块都是木的,脑子懵得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得缓了有半分钟,他感觉有人从他身后爬起来,他才勉强反应过来,意识到是被撞了,着急忙慌地去看姜承乐。 许是角度问题,他是被撞得踉跄几步,被带倒跪在地上,其实人没什么大事,姜承乐是直接被创飞了,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人已经躺地上了,跟他一样满脸茫然。 “姜承乐!”他顾不上东西,几步跑到姜承乐旁边,心砰砰跳,也不敢扶他,怕跟电视里演的一样本来躺着还有求生机会,扶了就直接嘎了。 “你没事吧?还能说话吗,哪里疼?还能眨眼吗?你别死,你先说句话给我听听?” 连珠炮的问题问下来,姜承乐“嘶——”了一声,“啊……腿疼,后腰那片也有点疼。” “还能起来吗?”纪眠问完,又觉得不行,着急道,“你先别起来。” “没事没事……我应该还能起来。”眼看着纪眠小脸都吓白了,姜承乐连忙安慰对方,撑着纪眠的胳膊,慢吞吞地起身。 纪眠扶着他,自己后腰也疼,但不是难以忍受的,可能只是擦破了点皮,他这才发现罪魁祸首也刚刚爬起来,地上除了撒了一地的吃食,还有一辆呼啦啦转圈的自行车。 漆黑的车身,牌子纪眠见过,碳架的,不便宜。 看样子应该是车子直接从他和姜承乐中间冲出去,只不过车把偏向姜承乐,他没被创飞,姜承乐就遭殃了。 罪魁祸首是个小青年,染着一头绿毛,看起来非常桀骜不羁,爬起来以后,就先去扶了自己那辆自行车。 扶完自己的自行车,就转过来,态度 很一般地问了一句:“用不用去医院啊?” 姜承乐摇了摇头,纪眠觉得自己也没事,就他摇头的这个功夫,那人就好像要骑车走了。 纪眠睁大眼睛,他两个伤员,你不赔点精神损失费,你连东西都不帮忙拾。 他一下子瞪大眼睛,喊了一声:“你要跑?” 绿毛打了打身上的灰:“什么叫我要跑,自行车撞的,又不用去医院,我还有事,先走了,而且我看你们两个穿的衣服也不差,不会想讹我吧?” “什么?”纪眠以后自己幻听了,他本来脾气不错,大多时候喜欢息事宁人,这会儿L胸腔中的血液直挺挺地往脑门上窜,声音都气变调了,“你说我们两个想讹你?” 绿毛皱眉,很不满一样:“对,而且你们两个害得我车都划掉漆了,我还没让你们两个赔呢。” 大概是许久没见到这么厚颜无耻之人,纪眠气得“你”了半天,吐出一句:“你还要不要脸!” 那绿毛大概是看出他战斗力弱鸡,当即轻嗤一声:“你有种报警抓我呗,看警察管不管。” 猖狂,实在是太猖狂了。 纪眠气得头嗡嗡的,姜承乐脾气软,现在已经要弯腰捡东西了,拉了一下他的衣服:“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快走。” 纪眠才不乐意,他脾气挺好不代表喜欢让人欺负,当即拿出手机,真想报警呢,但想了想,又指着那绿毛说:“你有本事不要跑!” 绿毛也不怕,估计是家底不错,吊儿L郎当地站在那儿L:“行,我就在这等你报警抓我。” 纪眠气得手都哆嗦,他骂人嘴皮子不利索,这会人懵了,脑子都不转了,想起厉沉舟曾说过有事可以找江秘书,这个点,肯定没下班,他啪啪就点进去了。 纪眠猜得不错,江予谦此刻正跟着厉沉舟加班,办公室内,他微微弯腰,指着桌上的文件:“这是刚整理出的……” “嗡嗡嗡!” 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了谈话,江予谦连忙拿出手机,一脸歉意:“抱歉厉总,我接个电话。” 厉沉舟颔首,江予谦说着,垂眸看向手机。 “厉总,是……是夫人。” 厉沉舟轻轻挑眉,示意他接。 江予谦接通,将手机贴在耳边。 “什么?” “好。好,我知道了。” “别着急。” “嗯,嗯,没事。” 挂了电话,江予谦抬眸,声音中带了点慌乱:“厉总,夫人说……说他被人撞了。” …… 绿毛在等待过程中想跑,被纪眠眼疾手快地揪住,他力气在男生中属于正常范围,真下死心揪,绿毛轻易挣不动。 “你不能走!”纪眠死死扒拉着他。 “我凭什么不能走?” “你撞了人,你就是不能走!” 姜承乐在一旁拾东西,纪眠死死抠住自行车,正要说什么,就听一声熟悉的车鸣。 “嗡————” 车门推开的瞬间,厉沉舟下了车,江予谦也从主驾驶下来,纪眠一下子松了手,目光有点呆呆的,又有点委屈,跟张牙舞爪的猫咪突然见了主人似的,浓黑的长睫抖了两下,小声说:“厉沉舟。” 他上前几步的同时,厉沉舟也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纪眠这会儿L气得要命,厉沉舟握着他的手腕时,他单薄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仿佛别人一戳,马上要变成一只吹气的小河豚。 厉沉舟将人上上下下看了遍,确认没有外伤,皱眉问:“有没有哪里疼?怎么回事?” 纪眠纤薄的鼻翼起伏,一改刚才吵不过的受气包样,指着那男子说:“就是他!” 厉沉舟闻言抬眸,纪眠像是找到了靠山,气势汹汹:“就是他创的我!” “我刚才都要被他创飞啦!!”! 第 23 章 纪眠的头发被风吹得有几根乱七八糟,脸上眼尾还有气出来的可疑红晕,这么一开口,气沉丹田,像是只张牙舞爪的猫。 “我现在被创得后腰还疼。”纪眠被厉沉舟拽着,乌黑眼睛睁大,可怜巴巴地添油加醋,“我刚才都跪地上了,就是他创我!” 绿毛一脸惊奇地看着纪眠,本来还受气包的委屈样,在面前这个男人来了以后,竟突然支棱起来了,而且嘴里的话还在夸大,他瞥了一眼旁边黑车,看着车标和车牌号就知道来头不小,一时间又气又心虚,连忙说:“你不要信口开河,我只把你朋友撞倒了,你是自己站不稳倒的!” “这有区别吗?”纪眠凶巴巴地扬起声调,“反正是倒了,和飞有区别吗?反正人被你撞倒了,和被你撞飞有区别吗?” 绿毛瞪大双眼,鼻子差点气歪,嘿,刚才怎么没见这么多歪理,现在一张小嘴能叭叭了。 “刚才我喊你去医院,你怎么不去?知不知道我车还撞掉漆了?而且我撞上你们两个,也是因为你们两个突然掉转方向!” 纪眠正欲继续和他掰扯,手腕上的手便紧了紧,厉沉舟温和有力的声音落在耳边:“眠眠,是他撞了你?” “嗯,对!”纪眠用力点头,“他撞了我和姜承乐,结果现在准备跑了,连句道歉都不说,还说我们要讹他!” 他激动起来,声调都扬高了,尾音有点颤,纯属气的。 厉沉舟垂眸,安抚似地“嗯”了一声,江予谦在旁边打完电话,已经上前了:“名字。” 绿毛吭哧了一下:“什么意思?” 江予谦:“这位先生,我们需要知道您的名字,才好和您谈一下这件事怎么处理,您的车子不也撞掉漆了吗?还是说,您准备不负责?” 江予谦身上有和厉沉舟相似的气场,绿毛心里有些犯嘀咕,不想开口,抬眸,不经意地和厉沉舟对上视线。 一个人身上气质的形成需要很多种因素,气场更是,虽然从头到尾,厉沉舟都未曾和他说过一句话,但身上压倒性的,需要长期掌权才能培养出的强大气场,如死海一般沉沉袭来,让他心里直发怵。 “……程风。”他觉得后颈一凉,有些不情不愿。 “程风?”江予谦口吻平静,“好的程先生,我们现在已经报警处理,既然您刚才一口咬定不是自己的失误,方便和我一起去调监控吗?” 绿毛闻言像是不屑,“可以啊,你让……” “程风。”厉沉舟突然开口,面容堪称平静,“今年大概20岁,对吗?” 程风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厉沉舟唇角微牵:“你父亲曾经在一年前领着你来厉家拜年,那时候你要比现在矮一些。” “不过你应该忘记了。” 程风皱眉:“……那又怎么了?” “不怎么。”厉沉舟语调平静,“你爸爸倒和我是旧相识。” 程风心 脏突突跳了起来,和他爸认识,他爸是X行副行长,怎么可能是一般人,他心里咯噔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厉沉舟笑着,笑得如沐春风,连眼尾都微微翘起,面容慵懒,看起来心情极好,但纪眠知道,他这是生气了,很生气,越生气,笑得越温柔,越让人怕。 “只不过。”厉沉舟轻轻挑起一边眉梢,轻轻笑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老子正挣命往上爬,如果儿子进去了,你大胆猜一猜,会不会对他有影响呢?” 纪眠听得迷迷糊糊,什么意思,挣命往上爬?当官的还是经商的?要是当官的可以理解,毕竟官场谨慎,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容易被拽下来…… 程风脸色顿时跟他的头发一样绿,但像是想到什么:“我、我只是骑自行车,你,又没逃逸,来了也判不了我。” “嗯,这不重要。”厉沉舟神色淡淡,“你大可以等等看。” 程风一时间愣住,眼看着男人拽着刚才受气包似的漂亮青年上车,才突然如遭雷劈,想起眼前人是谁。 上市公司利士的CEO,是他爸和叔叔好说歹说才拉来的合作客户。 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他整个人像是抽干精气似的,恍惚几秒,就猛地冲上钱:“厉总!厉总!我给您道歉!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我……!” 还未碰到车身,便被江予谦拦住,口吻冷漠,公事公办:“请程先生注意一下情绪,现在,和我一起去调监控吧。” 纪眠脑袋发懵地看着这一幕,厉沉舟坐在主驾驶,姜承乐早就被扶上了车,等他反应过来时,车子早已驶离了那条街。 纪眠愣愣的,从刚才开始他就有点听不明白了,这会儿他转头,看着厉沉舟俊美至极,又冷淡至极的侧脸,问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怎么、怎么就突然道歉了。 但厉沉舟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他又有点不太敢问。 脑袋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刚才那幕,厉沉舟眉眼冷淡,笑意浅浅,但身上的气势却冰冷到让他心里都发怵,他已许久未见厉沉舟那副样子,像是习惯了,忘记了一开始,厉沉舟便是如此凶残狠戾的模样。 但……又很复杂的,此刻,厉沉舟这样,却是在—— 给他撑腰。 “怎么了?”他纠结抠手时,低沉的声音适时地落在耳边,“身上疼?” “不是……”纪眠眨巴眨巴眼睛,很想知道,又不好意思,总感觉这个问题问出来,拉低自己在厉沉舟面前本就不多的智商。 指尖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厉沉舟平淡开口:“他父亲是X行副行长,和利士有合作。” 纪眠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如果利士不和X行合作,那绿毛他老子不得把他腿打断了啊。 哇。 好计谋。 可是。 他有点担心地:“那对利士会不会造成什么损失呀?” 厉沉舟微微弯唇:“不会。” “ 喔。”纪眠放心地点点头,想了想,认真说,“谢谢……” 正是红灯,车子平稳停下,厉沉舟偏头看他,窗外斑斓的车灯打在他的眉眼,拉出深邃的弧度,衬得人英俊至极,薄唇微勾:“谢什么?” “啊……”纪眠一愣,心里像是突突跳了两下,“谢谢、你。” 厉沉舟似乎笑了,笑得极轻,像是笑他笨,纪眠皱了皱眉,便听他问:“还有哪里疼,后背疼吗?” “有点……”纪眠答完的下一秒,便感觉后腰摸上一只修长的手,他耳根一热,小声不满:“……还有人呢!” 姜承乐努力把头拧到一边,像是在数天上的星星。 纪眠着急忙慌地握住厉沉舟的手腕,脸蛋上显而易见的不好意思。 厉沉舟目光很是单纯:“我只是看看,不准备做什么。” “那……”纪眠皱了皱眉,正犹豫着,“……绿灯亮了!” 车子发动,他在一旁等了一会儿,磨磨唧唧地说,“其实不怎么疼……但是我们要去趟医院,姜承乐都被撞飞了。” 厉沉舟:“你没有?” “我……”纪眠顿时心虚了一秒,“我……我也算是嘛。” 厉沉舟抿了下唇,笑意淡下去:“眠眠,下次关于你的事情,不可以夸大。” 纪眠诺诺地点头“哦……”其实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的。 他脑子一转,悄咪咪抬眸看向厉沉舟,难不成……是厉沉舟担心他? 刚才抓着他的手腕,像是手心都出汗了。 他愣愣的样子很呆,心里又像是上次那样,感觉被戳进去了一点,麻麻的。 到了医院,纪眠的膝盖和后腰有种火辣辣的疼,他估摸是在地上蹭破皮了,不太严重,厉沉舟挂号时,他也没提。 等进了诊室,厉沉舟让他撩起来衣服,他才反应过来:“我也要看看嘛?” “嗯。”厉沉舟的语气不容置疑,“有人表面上看不出,实际上内脏坏了,你想这样吗?” 纪眠吓得小脸一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厉沉舟撩着他的衣服,“那就要乖乖听话。” 一旁的医生见了,笑了笑:“这是您弟弟?” 现在同性合法,但依然有不能认同的人,这无可厚非,纪眠本以为厉沉舟会反驳,但没想到他轻轻“嗯”了一声:“我弟弟。” “感情真好。”医生看完姜承乐的,让他去拍个片,又来看纪眠的,“这里疼吗?这里呢?头晕吗?这里疼不疼?” 纪眠战战兢兢:“不疼,有点,这也不疼。” “好,没事。”医生笑,“别怕,你比你朋友的轻多了,皮肉伤,回去多养养,这两天估计下不来床。” 纪眠一听没事,立刻高兴了:“谢谢医生!” 医生:“我给你开点药,晚上涂一涂,化开瘀血就好了。” “好。”厉沉舟接过单子,“谢谢医生。” 纪眠本想和姜承乐一起去拍 片子,但姜承乐制止了他,他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厉沉舟去拿药。 他张了张口:“诶……” 厉沉舟扭头:“怎么了?” 像是想到什么,他口吻平静,“眠眠,现在你应该叫我哥哥。” 嗯? 纪眠微怔,随即脸上一烫,被这个称呼羞耻到了,怪不得厉沉舟刚才不否认,原来在这里等着他! 心机,太心机了。 这是什么古怪的小癖好。 他别别扭扭,吞吞吐吐,心说叠词词,恶心心。 真叫不出口,比老公还羞耻呢。 他红着眼尾,润黑的眼睛含着水,像是被欺负了,憋出一句:“哥哥……” 尾音轻颤,不情不愿。 “嗯。”心中恶劣念头被诡异地填满,厉沉舟眸中闪过愉悦,但面上不显,叮嘱道,“不要乱跑,我去给你拿药。” 纪眠垂着脑袋:“好。” 等姜承乐拍完片子,没什么大事,又联系了他家里人,纪眠才跟着厉沉舟回去。 他膝盖上火烧火燎的,裤子上都是摔出来的灰尘,连忙上楼换衣服洗澡。 脱下裤子,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腿上确实破了,不大,只是一点点皮,应该没有后腰严重。 可恶的绿毛。 小心翼翼洗完,推门出来时,被热水一浇,后知后觉地,腰才开始阵阵发痛,都有点直不起来了。 他小声吸着气,正准备当成没事人下楼,房门被忽地推开。 见到厉沉舟,他懵了一下,下意识问:“怎么了?” 厉沉舟看着他别扭的姿势,眉心微蹙:“很疼?” “还行。”纪眠乖乖回答,厉沉舟上前抓过他的手腕,将人按坐在床上。 纪眠:“?” 厉沉舟在他面前的凳子上坐下,淡声:“腿搭上来我看看。” 纪眠吭哧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把小腿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宽松的居家服,裤腿是真丝的,能被轻易地撩上去,厉沉舟宽大的手掌握着他的细瘦漂亮的脚踝,有点糙、有点热,露出膝盖,这具身体被养得娇贵,皮肤白得像是一掐一个红印,现在红肿破皮,显得尤为可怜。 指尖轻轻扶过伤口一旁,纪眠心中一跳,小声说:“其实,其实也不太疼……” 厉沉舟眉心越拧越深,从一旁拿了药,动作轻柔,纪眠咬着唇,轻颤了一下:“有、有点疼……” “不是说不疼吗?”厉沉舟淡淡。 “现在疼了。”纪眠小声,没什么底气似的。 他本以为厉沉舟会说他娇气,像是之前许多次那样。 但这次,厉沉舟只是动作放得更缓,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物品。 他歪歪头:“今天不说我娇气了吗?” 厉沉舟抬眸。 还是很娇气。 只是稍微破了皮,便要喊疼。 比他见过的 任何一个人都娇气。 但。 他狭长的双眼微眯,脑中蓦地浮现刚才下车时,纪眠看向自己的那一眼,惊喜、忐忑、依赖。 他垂下眼。 如果这个娇气只给他看。 那便不错。 危险的想法,闪过一瞬,他便转念压下,捏了捏纪眠小腿肚上的软肉,道:“转过去,给你上药。” 纪眠知道自己摸得不方便,乖乖扭身,厉沉舟怕他坐着腰疼,没再逗人,快速上了药,撩起衣服晾了片刻,便和他一起下楼吃饭。 纪眠自认并没有太娇生惯养,但等到第一天他睁眼时,想要翻个身,猛地倒抽一口气。 嘶——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整个后腰,都跟断了一样疼,是那种没法触碰,无法移动的疼痛感。 他终于明白医生那句“最近两天下不来床”的意思了。 扭到或者撞到,总是会给你一个缓冲的机会,让你掉以轻心,等过了一夜,那酸爽,直冲天灵盖。 纪眠缓了一会儿,床边放了杯水,他咕咚咕咚喝完,用力闭了闭眼,鼓足勇气,坐起身,顿时疼得眼泪汪汪,仿佛变成了一颗流泪猫猫头。 班是不能上了,纪眠随手给姜承乐打了个电话。 一阵忙音过后,接通了,传来姜承乐略带鼻音的声音:“喂?” “你怎么样了,昨天你都飞出去了,现在是不是浑身疼?” 姜承乐在那边吸溜鼻涕:“对!!特别疼!!” 纪眠仿佛找到知音:“我也一样!!” “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呜呜呜……” 仿佛两颗隔着电话的流泪猫猫头。 - 利士集团。 厉沉舟打完电话,给张伯交代完把饭送到楼上,挂断电话,便揉了揉眉心。 楚望钦在他旁边啧啧称奇:“怎么了,嫂子怎么了?怎么还要端楼上吃饭……” 他话音一停,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不会是你太畜牲……” 厉沉舟淡淡看向他。 “……咳,哥,年轻人嘛,就嫂子那小身板,我们还是得节制……” 没想解释,厉沉舟垂眼:“没事就出去。” 楚望钦得了个没趣:“嘿,我这可是好心提醒你……” “等等。”厉沉舟道。 “嗯?”楚望钦回头,“怎么了?” “定制首饰的设计师。”厉沉舟敲了敲桌面,“有推荐的么?” 楚望钦这人比较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光耳朵上的耳洞,一边就打了三个,闻言一愣:“有啊,一个留法设计师,挺有名的,设计很有新意,就是比较难请,我推给你?” 厉沉舟颔首,楚望钦眼睛转了转,琢磨出点不对来:“啧,我怎么觉得你对小嫂子不是一般的上心啊?” 像是佐证自己的话,他一 屁股坐沙发上,“你不会是想给他送首饰赔罪吧?嚯……铁树开花?” 厉沉舟什么样的人,是披着羊皮的狼,是蛰伏于地下的蟒,温和冷静下,是恶劣的、冷漠的、狠戾的,多数时间内,他都如同家猫抓住老鼠那样耐心布下天罗地网,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逗弄。 他和厉沉舟、陆何一起长大,区别于陆何的古板冷淡,区别他的浪荡随性,厉沉舟更像是中间值,也更令人畏惧,更加无情,更适合掌权人这个位置。 念头一闪而过,楚望钦觉得一阵古怪,皱眉:“上次我就觉得你有点上心,我靠,这种时候你别告诉我你其实是个恋爱脑。”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哈哈哈乐了起来。 “……想太多。”厉沉舟平静垂眸,看不清眸中神色,“你在担心我控制不了?” “……这倒不是。”楚望钦吊儿郎当,“我就是觉得,你最近比较反常嘛,你可不能因为小嫂子可爱了一点,就忘记他的身份吧?” 厉沉舟并未直接回答问题:“说完了?” 楚望钦:“行行行,那我就先走了,回头推给你?” 厉沉舟颔首:“地址给我,他平时什么时候在家?” 楚望钦想了想:“现在估计就在。” - 纪眠一整天几乎都在床上度过。 他腰疼,能不起身就不起身,爬起来疼得呲牙咧嘴,唇瓣向下撇,有些郁闷。 昨天说好了今天去看看首饰,好给厉妈妈送个合心意的礼物,但就以现在他的身体状态,感觉三天内都爬不起来,更别提去定制了。 他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其实他想给厉妈妈送礼物,不只是因为王秘书下达的任务,还因为那是长辈,他从小跟着婶婶,就知道去亲戚家,要带点东西,每次他有朋友过生日,也都是自己准备。 不准备,总觉得自己好像没用心。 他大概还是有些学生思维,这样小的事情,也会郁闷。 猛锤了一下床面,他气呼呼。 可恶。 都怪那个绿毛!! 他躺床上恹恹的,开始心态良好的自我安慰。 其实不能去就不去了吧,他腰上青了一大片,两三天都好不了,再去选款式定制,最快也要七天,肯定是不行了。 算了,他拿被子蒙头上,或许他也可以不用挑选,厉沉舟帮他选得已经很好了,也可能他挑得也并不符合厉妈妈的心意。 他这样想着,心里好受了许多,他的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而且很擅长自我安慰。 等到晚上厉沉舟回家时,他正躺在床上看手机,听见楼下传来动静,也没再像之前那样跑到阳台看人。 晚饭他吃得要更早一些,艰难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他觉得厉沉舟就是例行来看看自己,毕竟是一个病号,闻言抬了抬眼睫,瞥见厉沉舟拿了本书,兴致不太高:“回来啦。” 尾音拉着,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厉沉舟颔首:“上药了吗?” 纪眠肩胛骨也磕到了,中午反手上药时疼得呲牙咧嘴,随便涂了涂,点头道:“中午上了,晚上还没呢。” 厉沉舟便上前,很理所当然地:“侧过去,我给你上药。” 纪眠应了一声,费劲巴力地扭过去,厉沉舟拧眉,声音都放轻了:“这么痛?” 纪眠含糊着点头,昨天厉沉舟帮他上过一次,现在也不害羞了,撩起自己后边的衣服,露出纤薄白皙的脊背和腰肢。 “嗯……你快看看是不是青了,可疼了……”他哼哼,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指使厉沉舟。 厉沉舟眸色低沉,目光放肆地游走在青年细韧的腰肢,凸起的蝴蝶骨,一片青紫在后腰,显得楚楚可怜。 微凉的手指触碰到脊背,纪眠今天更疼,哼哼唧唧,“轻轻轻……” 一只修长的手横在眼前:“疼就咬我。” 厉沉舟的声音平淡不惊,像是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纪眠微怔,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涌上心头,推开那只手,眼睫乱颤:“我还是咬点别的……” “嗯?”纪眠声音中突然带上点疑惑,摸到刚才厉沉舟拿回来的那本书,“这是什么呀?” 他拿着书,扭头,暖橘色的灯把他的眼睫打下一小片阴影,朦朦胧胧的。 “打开看看。”厉沉舟唇角微扬,看着他,“这应该是一本你想要的首饰设计图册?”! 第 24 章 厉沉舟的语气太平常,纪眠愣了愣,才倏地瞪大眼睛。 他本就眼睛偏圆,睫毛又长又密,这会儿因为惊讶,唇瓣微张,跟只小松鼠似的。 “……真的?”纪眠垂眸定睛,确实写着设计稿的字样,他抬眼看向厉沉舟,眸中闪着熠熠光辉,像是盛了一捧星星,语气很是惊喜,“你还记得呀!” 不知怎么,厉沉舟的胸腔像是被摸不到碰不到的温水填满了,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胀,但感觉不坏,他唇角微牵:“不打开看看吗?” 纪眠连忙翻开,一幅幅精美的设计稿映入眼帘,他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指尖轻轻抚过纸面,喃喃道:“好漂亮啊……” 厉沉舟笑:“还没有见到实物,就好漂亮了?” “对啊。”纪眠点头,浑身都散发着愉快的气息,“真的好好看,感觉哪个都很好看。” 厉沉舟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脸颊的软肉,像是真的在替他苦恼:“哪个都好看,这可怎么选呢?” 纪眠被捏着脸,眼睛黏在图纸上,闻言苦恼地皱眉:“对哦……” 他眼睛蓦地一亮,嘿嘿笑了,转过去贴厉沉舟,小声叭叭:“不如你和我一起选吧!你肯定知道伯母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厉沉舟轻挑眉梢:“可以。” 纪眠立刻费劲巴力地挪了挪位置,把床边空出来,拍了拍,眸光明润:“快快快上来!” 能感觉出来,纪眠现在是真心实意地开心。 他的情绪太外放,像是有种魔力,能让人被他感染,和他一起开心,一起难过。 厉沉舟不动声地弯唇,坐在一旁,垂眸和纪眠一起挑款式。 纪眠葱白一样的指尖点点图纸:“你觉得这个好看吗?红色诶,很大气,伯母喜欢红色吗?” 从厉沉舟的角度看,他坐的位置要比纪眠高出不少,能看清青年纤长浓密的睫毛,挺翘精致的鼻尖,还有脸颊上,微微鼓起的脸颊。 问他时,还要转过头,眼睛像是水洗葡萄般透亮,忽闪忽闪的,毫不设防,没有戒心,像是把自己柔顺地摊开了,怎么欺负都没关系。 厉沉舟克制地捏紧关节,俯视着他,笑容平静:“好像更喜欢蓝色的。” “哦哦。”纪眠不疑有他,连忙翻了翻,找到几个好看的蓝色,嘀嘀咕咕,“这个好看,哇,这个也好看,这个从图纸就能看出来很闪,好好看啊,都好好看……选不出来……” 嘀咕完,扭头求救似地看向厉沉舟:“你快帮我选选,你觉得哪个好看?” 厉沉舟垂下视线,认真看了看,长指轻点图纸:“这个,她会比较喜欢。” “真的?”纪眠赶紧记下了,“我也觉得这个更好看一点,伯母可真有眼光。” 厉沉舟轻笑:“人还没在你面前,就吹捧起来了?” 纪眠耳根一红:“我这是实话实说啦……” “实话实说,还是 想夸夸自己?” 纪眠眼睛转了转,语气竟是说不出的认真:“是想夸夸你。” “嗯?” “谢谢你啊。”纪眠有点不好意思,垂着眼睛看向图纸,手指抠了抠,“我都没想到你还会记得,本来我以为选不成了……” 厉沉舟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那现在呢。” 纪眠有点呆:“啊?” 厉沉舟缓缓低头,像是要和他鼻尖抵着鼻尖,黑眸有莫名的吸力似的:“现在开心了吗?” 声音沉沉,带着惑人的音色。 “啊?啊……”纪眠眼睫乱眨,过近的距离,让他有些不自然,“你怎么……” 厉沉舟又低了一些:“开心吗?” 纪眠不自觉地往后缩,眉眼却弯起来,像是抑制不住的,“开心呀。” “特别开心。”纪眠语气肯定,又说了一遍,“谢谢你!” 厉沉舟便颔首,终于忍不住一样,抬手捏了把纪眠的小脸,像是无言的愉悦:“不客气。” 定制加急也要七八天,等到他们登机那天,要飞走时,项链才算完工,紧急送了过来。 纪眠把这事给姜承乐说了,后者二话不说,来给他送机。 纪眠应下,离飞机起飞还有一段时间,他便让厉沉舟放下他,他得等等姜承乐。 小马便停下车和他一起等,远远地,他看见一个小黄点在飞快靠近,纪眠开心地朝他挥手,引得旁边的小马都侧目看他,然后很有默契地上前跑了几步,“啪叽”一下,两人把对方互相抱在怀里。 “怎么这么着急?”纪眠和姜承乐差不多高,正是深秋,又都穿得显小,抱在一起摇摇晃晃,像是两个毛线球。 姜承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不是怕耽误你登机。” 纪眠笑眯眯,眼睛黑润:“不会,还很早呢,诶?你怎么还给我带东西了?” 姜承乐点头:“嗯,你不是一去很多天吗……” 小马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摇头笑笑:“夫人比之前来时,要活泼很多啊。” 厉沉舟颔首,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青年刚来时的模样。 是养得更好了些,更明媚了些,像是一朵花,从花骨朵,已经长成现在欲绽的模样。 小马又道:“夫人和姜先生关系真好,可能是年龄相仿吧,玩得来。” 嗯? 厉沉舟眸光一顿。 年纪相仿? 玩得来。 像是想到什么,他偏头看向小马:“你今年26?” 小马点点头,厉沉舟意味不明地问:“夫人对你热情吗?” 小马眼睛上瞟,想了想:“夫人现在对谁都挺热情的,熟悉了嘛。” 厉沉舟没说话。 对谁都热情? 嗯,确实热情。倒是对他……还一如既往。 这边纪眠恋恋不舍地和姜承乐告别:“那我回来,再一起去吃饭 。” 姜承乐摇摇手机:“好啊,我做好攻略等你。 纪眠都感动了⑸,有一个会做攻略会做计划表的朋友,你还需要做什么吗?不需要了,你只需要跟着朋友没意见地吃吃吃就好啦! 纪眠点点头,一回身,发现厉沉舟正注视着自己,目光中像是在探寻什么。 纪眠被他盯得不自在:“嗯?怎么啦?” “没什么。”厉沉舟声调平静,“快要登机了,我们该回去了。” “哦哦,好。” 等坐上飞机时,纪眠看着窗外的云朵,迷糊了一会儿,突然有些焦虑。 马上就要见到厉妈妈了,要是不喜欢他该怎么办?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以这种身份见长辈,自然不如之前见亲戚来得自在,而且他内心总是希望厉妈妈喜欢自己的,不仅仅是因为下意识的期待,还因为…… ——如果厉妈妈喜欢自己一些,说不定……厉沉舟也会对自己认真一些。 他抠了抠手指,眉头微蹙,偷偷暼了眼旁边像是闭目养神的厉沉舟。 犹豫片刻,他凑过去,小声喊了一句:“睡了吗?” 厉沉舟狭长的双眼微微睁开,像是困倦一般,语调慵懒:“嗯?” 纪眠皱着一张小脸:“你说伯母会喜欢我吗?” 厉沉舟侧目,像是在思考:“不知道。” “啊?”纪眠叹了口气,“你也不知道吗?” 他垂下眼,轻声咕哝:“我以为你会知道的……” 厉沉舟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我也可以想一想。” 纪眠充满希冀地:“那快想想,怎么样才能让伯母喜欢我呢?” 黑眸中露出恳切,像是非常需要这个答案,也非常地需要他。 厉沉舟轻牵唇角,几不可见地:“想知道?” 纪眠小鸡啄米:“嗯嗯嗯!” 厉沉舟唇角的笑意扩大,若无其事地说:“她好像喜欢聪明一点的小孩。” “聪明一点的?”纪眠重复一遍,喃喃自语,“只喜欢聪明的?” 纪眠皱眉看了看厉沉舟,嗯……好像确实有依据啊,毕竟厉沉舟这么聪明…… 他沉默了会儿:“难道没有别的了吗?” 厉沉舟停顿片刻,余光瞥见纪眠眼巴巴的样子,神色自若道:“或许,你可以热情一点。” “嗯?热情一点?喜欢小太阳吗?”纪眠一听来了精神,虽然聪明是大概率露馅的,但热情他还是可以努努力的! 他立刻表示:“好的好的,我一定会对伯母热情一点!” “不对。”厉沉舟轻轻摇头。 “嗯?”纪眠歪头,“怎么不对?” 厉沉舟盯着他,缓缓道:“是对我热情一些。” “诶?” 纪眠微怔:“对你热情一些。” 厉沉舟神色很平静:“嗯。”静默片刻,又像是觉得纪眠不能理解,又添 一句,比以前热情一些。 纪眠缓缓沉思。 对厉沉舟热情一些?设身处地地想,谁都会喜欢对自己小孩更好的人,所以厉沉舟让自己对他热情一些,逻辑上嘛……没什么毛病。 厉沉舟静悄悄地凝视着他,就见纪眠轻轻一拍大腿,开心又小声地说:“好,我知道啦!” ——开启攻略厉妈妈第一步,对厉沉舟热情一些! … 里曾介绍过厉沉舟的家世,没什么特别的,父母健在,商业联姻,至于关系好不好,喜欢干什么,不重要,全凭读者想象。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纪眠还在飞机上浅睡了一觉,听见空姐在广播中的提示,才迷茫地睁开眼睛:“到了吗?” “嗯,到了。”厉沉舟摸摸他的脸颊,“我们要下去了。” “哦……”纪眠刚醒,神游地跟着厉沉舟下了飞机,神游地跟着厉沉舟坐上车,然后神游地望着眼前的超大庄园。 ……? 汽车一路畅通无阻,穿过院前平坦的路面,四周都是绿色草坪,草坪上的树修剪得整整齐齐,一个巨大的喷泉立在别墅门前。 纪眠揉了揉眼睛。 ……哇。 原来真正的庄园长得真的很庄园。 这也太太太太大了吧!!! 纪眠默默合上下巴,下了车,脑袋瓜东瞅瞅西看看,最后为了艹聪明人设,勉强克制住了在草坪上打滚的心。 他犹豫了一下,上前揽住厉沉舟的手臂。 厉沉舟垂眸看他。 纪眠:“嗯……我要热情一点!” 来到大厅,其面积让人惊叹,和纪眠想的奢华复古欧式风不一样,内里装修是低调的,轻欧式,更现代,颜色让人看了很舒服。 纪眠嘴巴微张,手心有些出汗,一群穿着定制工作服的佣人在安静地忙碌,像是听见动静,一位容貌美丽的贵妇从楼上快步下来,矜贵沉稳的气势,不是一直居于家中能养成的。 “哎呀?沉舟回来啦?”楚岚穿着随意,但只是简单的搭配,也穿出一份独有的气质,是不可多得的大美人。 纪眠看得呆了呆,随即一个念头冒出。 ——怪不得厉沉舟能长成这样。 妈妈长得这么漂亮,爸爸只要不是个猪头,孩子就不会长得多随意。 厉沉舟的眼睛长得格外像楚岚,狭长微挑,双眼皮深邃,在厉沉舟身上,男性更为深邃的面部骨骼中,是俊美邪气,而在楚岚身上,是风情万种的迷人。 纪眠一时间有点傻了,早先准备的话都忘了个干净,有些局促,呆呆地看着楚岚。 楚岚婚礼时便见过他,只不过那时青年不爱说话,看起来很是沉稳,几个月不见,怎么还显得娇憨了许多。 “小眠?”楚岚微微一笑,“坐飞机累不累?快来,我给你准备了点心。” “啊?啊……好,谢谢伯母。”纪眠有些不知所措,耳根 也有些红,抬头暼了一眼厉沉舟,对方没垂眼,安抚似地捏了捏他的手腕。 楚岚出乎意料地好说话,嗓音也温柔,纪眠晕晕乎乎地坐下了,然后晕晕乎乎地喝着茶。 厉沉舟开口:“我爸呢?” 楚岚哼笑:“还能去哪?去钓鱼了,回头他回来,你也要说说他,一天到晚地去钓鱼,真是成迷了。” 厉沉舟淡淡:“他想去就去,你不也经常出去玩?” 楚岚轻咳,拢了拢头发:“一会儿他回来你可别说,上次因为我被人搭讪,就喝了杯酒,回来闹了两天脾气。” 纪眠乖乖啃着点心,一点一点地吃,怕吃得太快,不好意思去拿,两只大眼睛眨了眨,这么一听,厉沉舟父母的关系竟是还不错。 这要是放到绿江,可就是大热的先婚后爱啊。 厉沉舟从一旁拿过一个盒子,里面分别装了一条项链,一只镯子和一枚戒指。 楚岚开心地笑了笑,轻嗔道:“还给我送礼物啊?呦,这个项链好看,款式新颖,我戴上试试……好看吗?” 纪眠忙不迭地点头,厉沉舟颔首,道:“这是眠眠送你的。” “哦?”楚岚像是很高兴,立刻坐在纪眠身边,笑眯眯的,“那真是谢谢眠眠了,眼光真好,选得真漂亮。” 纪眠对于这种场面不太能应对,脸蛋覆了层薄红,磕巴道:“嗯……伯母喜欢就好。” 厉沉舟开口提醒:“妈。” “哎呦。”楚岚笑了笑,“害羞呀?这孩子,这么可爱呢。” 说着,她看向厉沉舟:“这么可爱,你知不知道,你这属于老牛吃嫩草,跟你爸一个德行,可不能欺负人家。” 厉沉舟像是从鼻子里发出了声气音,露出鲜少的情绪:“我爸可比您大了8岁。” 楚岚打趣:“呦,一岁的差别。” 纪眠见状,连忙摇头:“没欺负、没欺负的。” 楚岚看了越发觉得可爱,跟她头一次见到这种人似的:“走,带你看点好玩的。” 楚岚说得好玩的,其实是厉沉舟小时候的玩具和照片,搬家时,便一起带了过来。 楚岚没让厉沉舟跟着,纪眠便随她一起,边走边看。 楚岚说:“别看我们现在这么乐呵呵,其实小时候对他严着呢,你看,这张照片,是他10岁的奥数冠军那年拍的。” 纪眠垂眸看去,照片中,厉沉舟唇角微扬,小小年纪,便已经比一般孩子沉稳,举着奖杯,抑制不住的开心。 纪眠瞅了两眼,实话实说:“怪可爱的。” 楚岚笑出声:“还第一次有人这么夸他。” “这张是他拿下围棋冠军的照片。” “这是他第一次代表学校上台讲话。” “他高考拿了理科状元。” “这一张……” 许多张照片,纪眠东看看,西看看,觉得新奇,又同时觉得奇怪,不自觉地问:“怎么都是他得 奖,或者取得荣誉的照片,没有生活照吗?” 楚岚笑了笑:还真没有,因为从前他爸认为,只有这些才是值得纪念的,他跟他爸一个模子刻出来,别的照片都不爱拍的。 ㈨想看犹寒十四写的《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第 24 章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是吗?”纪眠皱了皱鼻子。 楚岚又道:“从小沉舟就比别的小孩要懂事一些,我们也就对他严厉一些,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要挣就要挣第一,就这样,他小时候也没少挨他爸打。” “啊?”纪眠有些愣,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年少时,厉沉舟挨打是什么模样,“为什么要打他呢?” 楚岚有些落寞地垂下眼:“有时成绩退步了,或者不达预期,那时沉舟也比现在叛逆,他们爷俩少不了冲突。” 说到这里,楚岚又道:“沉舟从小要挣都要挣第一,也怪我们对他太严格,当初他要管理公司,他爸说他必须要在第一年把公司做得更好,才有资格,不然就要收回,现在想想,或许是我们的教育方式,才让沉舟养成了这么个性子。” 纪眠眉心微蹙,心里说不上来的感觉。 好冷漠啊,真的好冷漠。 是一种他不明白的,像是精英教育一般的理念。 从小他的脑袋瓜就不灵光,如果要这样教育他,就是打死也学不会啊。 等到楚岚带他看完照片,便接了个电话出去,让他先自己看,纪眠呆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收音机,有点旧了,好像是厉沉舟小时候的。 他葱白的指尖拨弄两下,里面有磁带,传来一阵悠扬沉醉的音乐。 纪眠不自觉地开始走神。 厉沉舟的家庭和他想的不太一样,父母和睦有爱,比他婶和他叔的感情还要好很多,但对孩子却是一等一的严格,像是不能纵容一点错误。 厉沉舟需要被夸夸吗?不知道,好像,这么一路走来,厉沉舟一切的东西都是自己挣来的,自己拿来的,他拼命往上爬,怪不得会是这么个阴沉腹黑的性格。 或许厉沉舟这一生的前二十年,都处在一种要被认可、被需要的怪圈之中,这圈之大,组成了他性格的一部分。 但他又是别扭的,管理利士这么多年,他又时时刻刻被提醒在被需要,在被认可,只是这种需要和认可带着强迫性,让他如同一根绷紧的弦,在不断地拉伸,不断地绷紧。 “一些小事,不被夸奖,不被关心,是正常的。” 是吗?纪眠不这么认为,难道只有第一名才能得到夸奖吗。只有一点点进步不可以被夸奖吗?只有今天做到最好可以夸奖,蹲在路边给流浪猫喂猫粮不能被夸奖吗。 真是奇怪的理论。 今天攻克了一个超级难题,一个超级项目,值得被夸奖,那我随手刷了碗,随手扫了地,就是廉价了吗,是不能被夸奖的吗? 因为足够优秀,所以一点点错误都不被允许,而一些不够厉害,不够闪光的优点,就是不值一提了吗?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纪眠百无聊赖地坐在地 毯上,伸手戳了戳收音机。 原来纸片人小时候,过得也没有那么开心。 他第一次有了一种实感,觉得这是个真实世界的实感。 “滋滋——”收音机响了两声,像是年迈的老人咳嗽,“嘎”一下没音了。 ??? 纪眠愣了愣,有些迟疑地拍了拍收音机。 没音。 他重新启动。 没音。 他拿出磁带,又放回去。 没音。 !!! 救大命了。 他的无敌破化者称号不减当年,收音机让他给搞坏了! 纪眠东捣鼓捣鼓,西捣鼓捣鼓,急得白皙额头上都覆了层汗珠,他本来在楚岚面前聪明人设就崩得一塌糊涂,一会儿人要是回来,发现他把收音机弄坏了,肯定会觉得他好笨! 正是焦头烂额之时。 “眠眠。”厉沉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纪眠闻言转头,仿佛看到了救星! 啊—— 青年红着脸,可怜巴巴地,黑眼珠子湿漉漉,跟以前做了坏事一个表情。 厉沉舟忽然想笑,又忍住了,走过去,挑眉问:“怎么了?” “你的收音机……”纪眠指了指,声音颤巍巍的,“我给搞坏了……” 厉沉舟走过去,弯腰,也和纪眠一样坐在地毯上,两条长腿微屈,显出不同以往的随性。 纪眠看得愣了一秒,厉沉舟冲他抬抬下巴:“把那个手提箱递给我。” 纪眠连忙去拿,厉沉舟接过来,用螺丝刀干脆利索地卸开收音机的后盖。 纪眠忧心忡忡地问:“你会修吗?” 厉沉舟点头:“嗯。” 纪眠嘴巴微张,紧张地问:“那还能修好嘛?” 厉沉舟闻言侧目,看着他有些薄红的脸蛋,没忍住,露出一点笑意。 纪眠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 他有点不好意思:“怎么了嘛……” 厉沉舟没回答,修长的双手灵巧地拨弄,没一会儿,他合上盖,放上磁带,一听,有声音了,只不过有些杂。 纪眠睁大眼睛。 快修好了诶! 厉沉舟重新拆开后盖,纪眠看着他英挺完美的侧脸,睫毛很长,像是垂下长长的阴影。 沉静……又有点孤单。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纪眠蹲在他的脚边,看着他动作,托着脸蛋微微仰头,焦急慢慢消失了,内心变得平静,像是从后边高高地翘起一条蓬松毛绒的大尾巴。 那种幻觉又来了,厉沉舟被他注视着,觉得那根尾巴正开心地用尖尖蹭你,勾着你的小腿,慢慢地蹭,蹭得你心痒痒的。 纪眠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在厉沉舟正欲开口询问时,眼睛亮晶晶,真心实意地感叹:“哇,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第 25 章 窗外的风声抚着绿植沙沙作响,静谧的卧室仿佛能听见几不可闻的心跳声。 青年眼睛黝黑,像是盛着一汪水,理所当然的语气,扬起的小脸上,像是写满了真诚。 厉沉舟蜷了下指尖,心口像是被纪眠身后那条毛绒绒的尾巴轻轻一挠,连带着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微妙的情绪让他感到陌生,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问:“这就厉害了?” 纪眠托着下巴,像是个拨浪鼓,晃了晃脑瓜:“对啊,特别厉害,我就不会。” 明亮的眼睛眨巴着,坦然得很,像是真的认为这是一项很了不得的技能。 厉沉舟轻牵唇角,意味不明地点了点腿上的录音机。 为什么呢? 纪眠见他笑了,反应了一会儿,耳尖有些微红,小声问:“你是不是在笑我笨啊?” 厉沉舟否认:“不是。” “其实你真的在笑也没关系啦。”纪眠垂下眼,用一种很信任的语气说,“你聪明不就好了,感觉你好像什么都会……好像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纪眠说得不假,他从小到大接触过的人,在天赋这一方面,都是差不多的,哪里比得上这种完美纸片人? 智商高、动手能力强、可以管理公司,并且让公司蒸蒸日上,连上次那个项目丢掉也是被坑的,虽说自己也在里面出了一份力,但还是很厉害,比一般人都要厉害。 纪眠越想越觉得信服,他真心觉得厉沉舟这种纸片人和他不是一个智商等级,虽说一开始他还因为厉沉舟阴晴不定的狗比性格而郁闷,现在厉沉舟的脾气都改好了很多。 厉沉舟轻轻挑眉:“是吗?” 纪眠觉得厉沉舟大概从未被真情实感地夸过,顿时发动夸夸大法:“嗯嗯,你看,你能管理公司,甚至比你爸爸爷爷还要厉害,已经很好了,而且还会修收音机,比我厉害很多啦!” 眼睛亮晶晶,像是无比的真情实感,比珍珠还真,比金子还真,没有人比他更真诚了。 厉沉舟坐在如今这个位置,恭维的话,无论真假,每天都听一箩筐,听得耳朵起茧子,可在眼下这种情景被夸,却是稀奇。 心里像是被那根虚幻的尾巴一直挠啊挠,他垂目把收音机的盖子装上,再次试听一遍。 悠扬的音乐在房间徐徐飘荡,听在纪眠耳朵里,和之前别无二致:“真的修好了?” 厉沉舟颔首,看着纪眠连忙接过来,看起来特别高兴。 他也不自觉地眯起眼。 纪眠自己动手能力一般,就羡慕动手能力强的人,上学那会儿会修修正带的人已经非常之牛,厉沉舟要是放在现实世界,上学时指定能收一箩筐修正带徒弟。 他正美滋滋地听音乐,就听厉沉舟淡声问:“眠眠想要什么?” “啊?”纪眠抬眸,表情有些迷茫。 厉沉舟唇角微弯,意有所指:“把我夸得天花乱坠,不是 想要什么吗?” 纪眠反应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有些不好意思。 是哦。 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听起来太夸张了,不太符合他的人设,厉沉舟生性多疑,可能不太相信。 想了想,他突然聪明了一下:“不是你说,要让我对你热情一点吗?” 他笑眯眯:“这个热情够不够?” 厉沉舟与他对视,像是在想什么:“够。” 声音缓缓,“非常够。” 他抬手,摸了摸纪眠的耳朵:“那就再说几句。” 纪眠眨巴眨巴眼,乖乖地:“嗯……那我说了,你会开心一点吗?” 问出的话,重点在开心,像是所说的,也都只是为他开心而已。 心中像是有什么情绪在不受控制地发展,可他却像是被麻痹了神经,沉浸在这一刻的情绪中,不愿阻止。 静了片刻,他道:“当然。” 他看着纪眠毛绒绒的脑瓜,慢慢弯起唇角。 - 楚岚在半小时后才又回到房间,看见厉沉舟,还稍微惊讶了一下。 “哎呦。”楚岚笑出声,“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没打扰到你们两个吧?” 纪眠被说得脸上一热,有种偷偷谈恋爱被家长抓包的感觉。 他轻咳一声站起身,连带着整个人都不自然了。 楚岚像是对他的反应很新奇:“哎呀,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呀?” 正欲解释,楼下忽然传来佣人的一声:“先生。” 楚岚顿时换了副表情:“可算是回来了,再晚一点,晚饭都吃不上了。” 纪眠对于楚岚口中的厉父莫名有一种恐惧,厉沉舟像是察觉出什么,安抚似地捏了捏他的手腕:“我们一起下楼看看。” 纪眠战战兢兢地跟着下了楼,或许是形象过于根深蒂固,导致他在看到一个乐呵呵的中年人时,一时间没有适应过来。 厉父,全名厉成威,身材高大,面容硬朗,和楚岚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即使人到中年,也能一窥年轻时的风采。 纪眠呆了一秒,像是越紧张越想笑一般,脑子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个词。 美女与野兽。 像是被戳到了笑穴,纪眠匆忙地低头,努力压制着唇瓣翘起的弧度。 别笑,别笑求你了别笑了。 厉成威先是看到楚岚,立刻不好意思地低头:“哎呀,你怎么在客厅等我呢?是没出去玩吗?你看,我这次可没把鱼拿回家,全都放生了……” 楚岚冷笑:“我怎么没出去玩,不知道你儿子儿媳今天来家吗,我看你除了钓鱼对什么都不上心。” “谁说的?”厉成威像是一条大型犬,人到中年,也特别臭不要脸地凑上前:“我这不是还对你上心吗?嗯?看看,这是什么。” 纪眠忍耐了一会儿笑意,闻言也忍不住抬眸,那是一根不知道什么草编的花环,上边全是野花,别说,手 还挺巧,编得挺漂亮。 楚岚对好看的东西没有抵抗力,闻言果然语气放松了很多,轻嗔道:“你在外面是多闲啊,还编了个花环?” 厉成威道:难道你不喜欢??[(” “孩子还在这儿呢。”楚岚明显是喜欢的,轻咳一声,接过来,“看看,这是小眠。” 猝不及防被点名,纪眠有点呆,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轻声说:“伯父。” 厉成威收敛了笑容,目光微微落在纪眠身上,那股压迫感,像是纪眠第一次见厉沉舟似的。 “纪眠?嗯,我记得你。”厉成威声音浑厚,“今天几点下的飞机?” 纪眠仿佛遇见了教导主任,挺直腰板,干脆地回答:“下午两点。” “哦。”厉成威微微颔首,“别紧张,都是一家人。” 这声别紧张,听了没有任何安抚效果,倒像是一句坏眯眯的威胁。 纪眠眨巴眨巴眼,连忙小鸡啄米:“好的好的。” 乖巧得不可思议。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楚岚抽在厉成威的后背,“你瞧瞧你,把小眠吓得,别把你对儿子那套用小眠身上。” 厉成威被抽的面子挂不上,不服气似的:“我这是友好交流啊。” 纪眠:哈哈。 友好交流。 这个友好交流有点太友好了:) ——亲切地让他回想起高三时人称“铁面公主”的教导主任。 纪眠顿时觉得身边的厉沉舟在如此强大的反衬下,都是一只小猫咪了。 像是才看到厉沉舟,厉成威缓缓道:“回来了。” 厉沉舟面上波澜不惊:“嗯,回来了。” “臭小子,连声爸都不叫。”厉成威像是恼怒,但又无可奈何似的。 “爸。”厉沉舟轻飘飘地出口,“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厉成威道,“走吧,别在这里杵着了,你看看……小眠,小眠瘦成什么样了,先去吃个饭。” 饭桌上,纪眠努力减小存在感,大口炫饭,吃得脸颊一鼓一鼓的,黑溜溜的眼睛只看着肉,别的一点不看。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但是秉承着刷楚岚好感度的想法,纪眠加了一块肉,放在了厉沉舟碗里。 厉沉舟侧目,他用口型悄悄说:“多吃点~~” 厉沉舟眸光微动,楚岚则会心一笑。 厉成威吃了一会儿,便开始询问起厉沉舟的工作情况。 他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仍然是公司股东,对利士也多有关注,对厉沉舟依然严苛。 一串专业术语从口中冒出,纪眠听得头晕,眨巴着眼,像是悄悄把耳朵关上,毫不关心。 反正也听不懂,他也没有什么替纪家打工的强烈欲望,才不想听呢。 “这个项目的损失在你,你还是太不谨慎了。” 忽然提高的音量,把纪眠吓得一 抖,厉沉舟面上波澜不惊,冷淡俊美的侧脸,呈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游刃有余。 “我心里自然有数。” 我希望你能有数,商场如战/场,要多加谨慎,不要掉以轻心,你就是平时太过随性,才会如此……” 纪眠听得小脸拧巴,厉沉舟还算随性啊,每天勤勤恳恳地工作,周末都加班,加的人都没有世俗的欲望了,这还算随性? 他撇撇唇,有点子不服气,但这是长辈。没他说话的份,只能继续吃饭。 他动的幅度不大,可厉沉舟紧挨着他,自然察觉到,修长的手指探到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热热的,痒痒的。 纪眠心里像是也变得有些热,抬眸看向厉沉舟,不同于桌下的温情,他面上依旧冷淡自若,即使面对厉成威,也没有表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甚至唇角都是轻轻上扬的。 啧,这个抗压能力。 啧,这个情绪稳定能力。 纪眠佩服,想了想,悄咪咪地伸出葱白一样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厉沉舟的手心。 爱的虎摸~ 厉沉舟只觉得手心一麻,像是被什么温热的小东西舔了一口。 仿佛是勾引人的小把戏,他微微眯眼,转而去看纪眠,后者也正盯着他,目光澄澈,不带一丝杂质。 “……”他静默,“怎么?” 纪眠碍于厉成威在,不好说什么,只冲他眨了眨眼。 晚饭过后,厉沉舟也没能得到休息,被厉成威叫到了书房。 纪眠有点愣,本以为回来厉沉舟不用加班了,结果要被自己老爸亲自带着加班。 就看厉成威的态度,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吧。 楚岚见他发呆,以为他无聊,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着说:“想什么呢?走,他们有他们的事要谈,我们也谈我们的。” 楚岚要谈的,就是她生日时出席要穿的晚礼服。 纪眠乖乖坐在衣帽间,负责楚岚换一套衣服出来,点评一下好不好看。 “好看。” “这个也好看。” “显身材,好看。” “显白,好看。” “蓝色衬人,也好看。” 他端坐着,仿佛一只无情的夸夸机器人。 楚岚在连衣镜前照了照,笑得合不拢嘴:“哎呦,这么会说话,你觉得哪套最好看?” “我觉得……松绿色那套最好看。”纪眠回想了一下,“感觉很大气,很好看,眼前一亮。” 他说得诚恳,楚岚被他逗笑了:“我也觉得,你是不知道,他们爷俩的眼光都不行,每次选,都选不出什么呢。” 纪眠:“啊……” 是吗?可他觉得厉沉舟眼光不差,衣品也不差,再加上堪比模特的身材,套个麻袋也是好看的。 诶? 纪眠忽然晃了晃脑袋。 他怎么在心里替厉沉舟说话了? 他皱 起小脸,看了看楚岚?,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厉沉舟。 “伯母。”他开口。 楚岚回头:“嗯?怎么了?” 纪眠还是没忍住:“你说,伯父会骂他吗?” 楚岚一怔:“这倒不一定,有时候他们两个人会吵起来,但最近几年,多数都能心平气和,你也看见了,成威就那个脾气,挑剔死了,说了也不改。” “哦……”纪眠点点头。 很奇怪的,他心里也不太开心。 在今天餐桌上,见识到了什么叫作挑剔教育主义,他心里直犯嘀咕。 唉。 他真的不赞成。 之前他在家时,高考那年考上普通一本,他婶都开心地请全村吃席。 实在是很难理解,明明已经做得够好,还要被不停挑剔是什么感觉。 但这是长辈,他自然不好说什么 想了想,他问道:“伯母,那……沉舟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吗?” 楚岚想了想:“游泳?看书?哦对,还比较喜欢毛茸茸?之前上学那会儿喜欢摸,长大了应该不会了,对了,我们后边就有室内游泳池,你一会儿可以和沉舟去游两圈。” 纪眠答应下来,随即有点疑惑:“他不喜欢下象棋吗?” 楚岚微怔:“之前没看出喜欢,可能最近喜欢上了吧。” 纪眠觉得有点不对,但又琢磨不出哪里不对,点了点头,就下了楼。 等到厉沉舟推开书房门下来,他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听见动静,他扭过脸,厉沉舟背着光,面色平静,阴影给他立体的眉眼笼了层暗色,见到纪眠,也不意外。 无端的,纪眠觉得他心情一般。 刚才在楼下他都听到了,厉成威嗓门那么大,肯定没说几句好话。 纪眠站起身,眨巴了一下眼,有些干巴巴地问:“你要干什么去?” 厉沉舟打量着他,轻轻挑了挑眉梢:“有事?” 纪眠记得,上次他不开心,厉沉舟还哄他开心呢。 这次厉沉舟和厉成威谈完话,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肯定心里也是不开心的。 作为回报,他也要让厉沉舟开心一回。 但手边没有象棋,他没有什么好办法,试探着:“你想去游泳吗?” 厉沉舟罕见地微怔:“游泳?” 纪眠觉得这个邀请很怪,此刻有些脚趾扣地,硬着头皮点点头:“嗯,游泳。” 厉沉舟眸色加深:“你和我一起吗?” “对呀。”纪眠点点头,他之前没穿书前就会游泳,在小河游泳比赛里还拿过冠军呢。 “眠眠学过游泳?” 纪眠迟疑了一瞬。 他忘记“纪眠”会不会了,想了想,含糊道:“会一点,不太熟练。” 厉沉舟便点头:“好。” 他们分别去换衣服,纪眠换得快一些,就先去泳池等着,室内 暖气很足,特别暖和。 他下身穿了条泳裤,两条腿又长又白,上身单薄柔韧,披了件浴巾,跷着脚坐在泳池旁等待。 正等的无聊时,像是福至心灵,他扭头,便见到厉沉舟正朝自己走来。 纪眠微微一怔,厉沉舟和他打扮几乎一模一样,露出两条修长有力的长腿,腹肌块垒分明,肩背宽阔,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像是蕴含着无穷的张力。 这是具充满荷尔蒙的成年男性的身体,堪比模特的头身比,显得格外有冲击力,纪眠虽然早就看过,也早就知道,但还是免不了低头瞅了瞅自己。 ——像是只白斩鸡。 纪眠:微笑.jpg 突然就不想安慰了呢。 厉沉舟穿上衣服时,正装会为他本就邪气的五官添上一丝禁欲气息,活像是个斯文败类,但脱了衣服,像是把禁欲那层皮扒下来,身材的加持下,A得人腿软。 咕咚。 纪眠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厉沉舟走到他身旁,垂下眼,因为高度差,显得有些居高临下:“下水了吗?” “啊?哦,没、没呢。”纪眠耳尖一热,脸蛋像是烧了起来,他不可避免地视线上移,落在厉沉舟被泳裤严密包裹的下肢。 好、好…… 好壮观。 又一次受到冲击,他的表情完全呆住,小脸红扑扑的。 厉沉舟视线下移,看清后,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眠眠。” 声音缓缓,低哑惑人:“在看哪里?” “嗯?”纪眠反应过来,像是只被烫得直冒烟的猫,倏地挪开视线,慌张地站起身,尴尬地像是要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先下水了……” 他把浴袍胡乱地扯掉,像是一尾白鱼,滑溜溜地进了池。 厉沉舟视线淡淡地凝着他。 青年只穿着一条泳裤,因为过紧,大腿上勒出一点软肉,身材纤细柔韧,腰细得像是一只手就能掐过来,屁股却很饱满,挺翘圆润,仿佛全身的肉都长在这里了。 纪眠在水池里呼噜噜地吐泡泡,厉沉舟才纵身跳下来,纪眠默默跟着他游了两圈,太久没碰水,不太熟练了,喝了好几口。 等厉沉舟停下来,像是察觉到了,向他游了过来,随手抹了抹额上的水,露出高挺凌厉的眉骨,捏上纪眠的下巴,低声问:“呛到了?” 纪眠被捏着下巴,吐出舌头:“哕。” 皱皱鼻子,像是呛了不知道多少口。 厉沉舟想笑,忍住了:“不是说会吗?” 纪眠刚才呼噜噜喝了好几口水,闻言不怎么开心的:“可能很久没游,都有点忘了,而且你游得太快了……” 言外之意,是你太快,我才呛水的。 这纯粹是歪理,厉沉舟却不自觉地轻牵唇角,很顺从的:“嗯,我的错。” 纪眠后知后觉,看向厉沉舟,没头没脑地问:“那现在开心了点了吗?” “嗯?” 纪眠垂着眼睛,说得很慢:“其实呢,之前在饭桌上,其实我不赞成,嗯……伯父的话。” 厉沉舟眸中闪过什么,语气平静:“是吗?” 看着眼前青年白皙的脸蛋,红润的唇,他终于意识到什么。 ——原来是在想法子安慰他。 奇妙的脑回路,厉沉舟饶有兴趣,但面上不显,冷静地问:“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纪眠拉长声音,纤长的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看起来可爱极了,“你已经很厉害了,不需要太厉害了。” 声音闷闷的,像是真的在替他打抱不平。 厉沉舟捏捏他的下巴,心中微动,低垂眉眼,眸色逐渐加深:“原来是这样………那我确实有些郁闷。” 虽是这样说,但声音里听不出一点郁闷的意思。 纪眠便抬眸,抿了抿唇,像是下定决心,忽然上前,抱了抱厉沉舟。 只是一瞬,他便松手,正欲开口,却被厉沉舟猛地扣住手腕,将他扯回了怀里。 肌肤猝然相贴,温热的,湿滑的,砰砰砰,心脏似乎都跳得格外快。 纪眠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嗯?” 沉沉的声线落在耳边,倒是少有的感觉:“不是在安慰我吗,那就再让我抱一下。” 纪眠想,拥抱会让人产生力量,从某种逻辑上来说,没有毛病。 尽管他心跳得像是要蹦出胸腔,红着耳朵,但仍乖乖地让厉沉舟抱着。 过了片刻,他忍不了了,才伸手轻轻推了推。 厉沉舟见好就收,稍微退开,纪眠红着脸蛋,还没忘记自己的使命,磕巴道:“其实我觉得你爸爸对你太严厉了。” 厉沉舟垂眸看着他,语气有些微妙:“那怎么办呢,他一向对我这样。” 纪眠顿了顿,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话里透出一丝示弱。 太神奇了,厉沉舟竟然也会示弱吗? 像是莫名被激起了保护欲,他想了想,说:“那你以后就都来找我吧。” 像是有点为难,又像是在考虑,他脸蛋红扑扑的,语调认真的:“我就像今天这样,勉为其难地让你抱抱好啦。”! 第 26 章 隐在墙壁的射灯晕出柔和的光,而眼前青年的脸,白皙光滑,长睫微垂,像是一团雪媚娘。 ……甜得让人肝颤。 厉沉舟捏了捏指骨,眸色深的看不出情绪,唇角却暴露似的轻轻牵起。 他低声:“勉为其难?” 纪眠一顿,反应过来,连忙笑的甜美:“说错了说错了,是……荣幸至极!” “真的?”厉沉舟语调沉沉,胸腔震动,尾音拉长,“……眠眠可不要骗我。” 纪眠心说谁敢骗你。 但今天的厉沉舟让他感觉有些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就像是很……很可怜似的。 对。 就是这种感觉,可怜也许都不恰当,应该是有一点点恰到好处的示弱。 纪眠觉得肯定有词语能形容这种状态,但他目前想不出,而自己又确实很受用。 他喜欢不那么高高在上,不把他当小玩意逗的厉沉舟。 “嗯嗯。”他点点头,语气肯定,“肯定不骗你的。” 厉沉舟眸色加深,唇角的笑意几不可见,轻声道:“那能再抱一下吗?” 像是商量着的。 纪眠很喜欢这种态度,思考了片刻,点点头:“可以……” 下一瞬,他便被拉进怀中,胸前被更为结实硬朗的胸膛紧压着,湿滑的水珠像是被挤破了,在胸前滑溜溜,热乎乎的,让他的心脏都跳得格外快。 砰、砰、砰。 纪眠几乎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厉沉舟的心跳声。 明明是个普通的拥抱,可却有种过分的亲密感,纪眠的脸蛋浮上两团红晕,被抱着,两条手臂轻轻垂在两侧,脑袋也因为这过快的心跳乱了,像是个小木头人。 他的肤色比厉沉舟的还要白很多,整个人像是团雪,又像是长毛的白猫,厉沉舟结实的手臂紧拦着他,纪眠迷迷糊糊地往下暼,一顿,心想这肤色差还、还还挺涩的…… 脸蛋更红了,隐隐有冒烟之势。 等厉沉舟放开他时,他连忙遮掩似的捧了两捧水,给热腾腾的脸蛋降了降温。 … 生日宴会开在两天后。 纪眠想象中的生日宴:豪华、隆重,一堆贵族名流穿着奢侈的晚礼服,在豪华游轮上载歌载舞。 但楚岚办的生日宴,却意外的闲适慵懒,像是X国本土风情,夜幕降临,生日宴是露天的,不像是晚宴,反而像是一次多人聚餐,没有介绍来宾,也没有亲戚,多数都是在这里认识的华国朋友,和一些本地朋友。 来参加的人穿的多数都是正装,但也随性的搭配着外套和帽子,像是为了保暖。 纪眠穿着一身银白色的小西装,勾勒出修长的双腿和纤细柔韧的腰线,而厉沉舟和他穿着同色系西装,外搭长款白色风衣,领带是藏蓝色的,显得人斯文又清雅。 纪眠不会说X国语,“纪眠”没有 留学经历,不会也属于正常,为了避免闹出笑话,他就乖乖躲在一旁吃东西,看着大家交谈,自己一句都没听懂。 厉沉舟没跟他呆在一起,正在他斜对面几米处与一个本地面孔说着话,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笑容浅淡,闲适慵懒。 纪眠无聊得很,不自觉地开始走神,眼前仿佛浮现出两天前厉沉舟□□上身的肌肉线条,与今天很不一样,难不成换衣服如换皮?真有那么神奇吗…… “Hei。” 一道声音猝然落在身后,纪眠噎下一口小面包,吓了一跳,瞪圆眼睛转身去看。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本地面孔,深目高鼻,肩宽腿长,一头小卷毛,笑起来很阳光的样子。 “呃……”纪眠愣了一下,“Hi?” 卷毛微笑:“Oletkyksin?(你是一个人?)” “啊?”纪眠雪白的小脸上浮现茫然,乌黑的眼睛眨了眨,有些局促,耳尖都红了,“呃……那个,我我不会说你们本土的语言……” 他吭哧了半天,下意识地想要寻求帮助。 脑袋转了一圈,他与几米外的厉沉舟对上视线,黑眸一亮,他正要招招手,便见厉沉舟微顿,对面前人说了什么,直接朝他这边大步走来。 厉沉舟身高腿长,没几步便来到眼前,面色冷淡地看了眼卷毛,低声问:“怎么了?” 纪眠有些不好意思:“他好像想问我问题,但是、但是我听不懂……” 说着,下意识扯了扯厉沉舟的衣服,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 这副全心全意信任的表情让人愉悦,心底像是柔软了一块,厉沉舟眉梢微挑,静默片刻:“我给你翻译翻译?” “嗯嗯。”纪眠闻言小鸡啄米,小声说,“那就拜托你啦……” 厉沉舟颔首,转而看向卷毛:“H?neiymm?rr?,vinauttaak??nt?m??n.(他听不懂,我可以帮你翻译一下)” 卷毛很友好的:“Kiits.Onkh?nsinkku?Haluaisieystietnsa.(谢谢,他是单身吗?我想要一个他的联系方式。)” 厉沉舟面色冷淡,闻言眉尾像是压了一下,转而低声道:“他说……我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啊?”纪眠愣了愣,这问题好奇怪啊,想了想,他道,“呃,你……你告诉他,我们是夫夫关系。” “好。”厉沉舟干脆答应,看向卷毛,“H?neipid?tyypist?si.(他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卷毛微怔,但依然笑着:“Anteeksi,ett?h?iritsen.(好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厉沉舟唇角微扬,看向纪眠:“他说祝福我们。” 纪眠觉得这位外国友人真是热情,脸有些红,连忙说:“谢谢啊。” 厉沉舟 :“Eih?t??.(没关系)” 说完,心情愉悦地扣住纪眠的手腕:“我们去那边,那里有蛋糕吃。” “哦,好。”纪眠又拿了两个小面包,给外国友人挥了挥手,正要转身,便见那卷毛对厉沉舟说:“Kiitsk??n?,Oletkh?nenveljens??(谢谢你替我翻译,你是他的哥哥吗?)” 厉沉舟唇角微勾,面色平静:“Ei,lenh?nenkikumppaninsa.(不,我是他的合法伴侣。)” 卷毛:“……?” 纪眠被他拉到一边,抬眼瞅了瞅他。 嗯……奇怪的,厉沉舟好像心情好了不少。 生日宴已经来到了最后的环节,草坪上播放着悠扬的音乐,众人默契的开始找伴跳舞。楚岚与厉成威牵着手,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 纪眠从小就肢体不协调,不妨碍正常的生活,但是很僵硬,每次学校文艺晚会,他都会因为脸和身材被看上,然后一舞过后,又委婉的告诉他可以当主持。 这就让他对跳舞比较恐惧。 厉沉舟站在他一旁,低声询问:“要跳舞吗?” 纪眠连忙摇头,但摇的太快,像是很嫌弃似的,又解释道:“我不太会跳……” 厉沉舟眸中闪过什么:“眠眠从前不是学过跳舞吗?” 蓦地,纪眠头皮发麻。 他差点忘了。 “纪眠”是学过,可他没学过。 “好久没碰过了……”他眨了眨眼,说的很慢,“所以有点忘了,而且之前就学的不是太好。” 这个理由蹩脚而奇怪,纪眠的心砰砰跳,不自觉地抠紧掌心。 厉沉舟像是思考了一下,垂下视线,出口的话有些意外:“害羞?担心自己跳不好?” 纪眠微愣,立刻顺着杆往上爬:“嗯,我有点怕……” 他眨眨眼,眸子清澈,倒真有几分少年羞涩。 厉沉舟轻轻抬了抬眉梢:“没关系,我也不会跳。” “啊?”纪眠有些惊讶地抬眸,“你也不会吗?” “对。”场内灯光昏暗,厉沉舟的眉眼隐在暗处,衬得一双黑眸眷恋而温柔,“我跳的也不好,每次都没人和我一起。” 嘶……纪眠轻轻眨眼。 像厉沉舟这种上流圈子的太子爷,可能和他不一样。 他不会跳舞,那是常态,不会有人因为你不会跳舞而嘲笑你,但厉沉舟好像不一样…… 两个人丢脸,总比一个人丢脸强吧? 纪眠最看不得别人这么可怜,他身上有一个奇怪的buff,自己一个人尴尬,但如果是和熟悉的人一起做丢脸的事,就会变成社牛。 他弯了弯唇,眼睛亮晶晶的:“不然我们一起吧?” 像是保证:“我肯定不会嘲笑你的!” 晚风像是轻柔的纱,温柔抚过面 庞,带来朦胧的色彩,纪眠舔了舔唇,有些忐忑的:“你也不能嘲笑我……” 小小声,没什么底气,但还是要说。 夜幕像是一块茶色的玻璃,而那些星星,仿佛此刻都盛在纪眠的眼中。 心中像是被什么拨动了,厉沉舟弯了弯唇:“好。” 纪眠稀里糊涂地被带上舞池,区别于他的局促,厉沉舟反而非常随意,宽大的手掌扣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低的说:“眠眠。跟着我就好。” 纪眠点点头,而其他人似乎也无人注意他们这一角,随着厉沉舟的脚步,他像是只轻盈的猫,逐渐大胆起来,心跳砰砰作响,甚至让他产生了点错觉,他和厉沉舟仿佛只是一对恩爱的,普通的夫夫,在某天晚餐过后,于无人的角落翩翩起舞。 …… 晚会于凌晨结束。 因为厉沉舟还有工作处理,他们第二天下午便飞回了华国。 楚岚依依不舍地抱了抱他,叮嘱他回去要多吃点饭,然后一把揪住要出门钓鱼的厉成威。 看着在楚岚面前判若两人的厉成威,纪眠有些无语,又有些好奇。 妻管严这个属性会遗传吗? 他看向厉沉舟俊美锋利的侧脸,盯了一会儿,又心说自己真是疯了。 就算厉沉舟以后是个妻管严,妻也不是自己呀。 回到家后,许是之前工作堆积,厉沉舟忙碌了起来。 纪眠有时会去公司,有时不会去,去了也可能见不到厉沉舟,他百无聊赖的,和姜承乐吃了半个城的餐厅。 纪家新品智能芯片已经发售,上市两周,便突破了以往智能芯片的销售总额,可谓是大赚一笔,纪老爷高兴极了,给纪眠打了二十万的奖金,又破天荒地给纪眠打了个电话,让他回家参加庆功宴。 纪眠看着卡里的二十万奖金,一时间心情复杂。 钱他是揣兜里了,但人是不想去的。 不想去也得去,纪眠本想和厉沉舟说一声,但对方早他去公司太久,想了想,这么点小事,而且厉沉舟也说过让他多回纪家,于是作罢,只简单给张伯说了两句,中午还要回家吃饭。 就纪家那厨子的水平,他怀疑纪老爷子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小马开车送他,来到纪家大门外,门口的管家照常来接他,他深吸一口气,鼻子有些痒,强迫自己淡定起来。 只是逢场作戏而已,安心安心。 但等他进了客厅,才发现自己想的有些过于天真。 纪老爷子旁边还站了一个年轻人,此刻正笑容满面的说着话,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面孔,一个穿着西装戴眼镜的男人,一个面容严肃,见到他,眼前仿佛有些许波动的男人。 凭借着小动物的危机第六感。 纪眠觉得…… ——这里面指定有他爹。 此爹非彼爹。 他说的爹,是“纪眠”名义上的养父,也就是前亲爹。 心里 咯噔一声,纪老爷看见他,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一屋子人少说有五六个,纪眠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点开名为【爸爸】的朋友圈。 他心中默念不慌不慌不慌,实则手心一片濡湿。 救大命。 你最好是发过自己的正脸照:) 翻了一会儿,他看到一张照片,像是去年过生日时照的,抬眸眯着眼找了一会儿,不就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吗? 没有主动和他说话,他也不愿意凑上去,毕竟多说多错,他还不想被拉去享受电击疗法。 这边认完人,他心底刚悄悄松了口气,旁边就坐了一人。 “小眠啊。”那人带着眼镜,西装革履,笑眯眯的,声音还有点熟悉,最近怎么样?我可好久没见过你了。” 纪眠强装镇定地抬头,与他对上视线。 ……大哥你谁。 他心脏砰砰乱跳,挤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掏出和稀泥大法:“挺好。” 先写一个解。 “挺好就挺好。”男人又说,“怎么几个月不见,你还生疏了不少?” 纪眠:“……”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了:) 听着这声音,他忽然福至心灵,静了静,红唇轻启:“……王秘书?” “嗯?”王秘书应了声,“怎么了?” 耶斯! 猜对了! 纪眠顿觉轻松:“没事,就是觉得你……最近气色不错。” “哎呦,是吗?”王秘书嘿嘿一笑,“升职加薪就是社畜的美容药。” 纪眠:“……”文学大师就是你。 随口闲聊几句,虽然这屋子陌生人多,但纪眠已经没有上次那么紧张尴尬。 ——毕竟就没几个人理他。 倒是落了个自在,只是他来时好像感冒了,这会儿眼眶酸的要命,也没什么精神,菜上桌后,几个人随口闲聊了一会儿,就听纪老爷子“哈哈”大笑:“来,我们一起举杯,为了庆祝上市大卖!” 纪眠一脸假笑地举起杯子,说实话他连旁边这人是谁都不知道,低头轻轻抿了口酒,还不如小时候拿筷子沾酒沾的多。 他可不想在这里喝醉。 饭桌上热热闹闹,纪眠不知道自己“线人”的身份到底都有谁知道,没有人给他敬酒,明明好像是最大的功臣,但好像大家都格外鄙视他这个“养子”。 被鄙视就被鄙视。 纪眠悄悄松了口气,有钱拿就好了,他巴不得别有人说话。 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饭,不知是谁的手机忽然叮咚一声,纪眠没在意,就听那人道:“什么?!” “纪老,您快看看这个!” 那人连忙把手机递到纪老爷面前,慌张的语调,纪眠内心的好奇宝宝被勾了上来,努力伸长脖子去瞟。 紧接着,他的手机也被推送了消息,垂眸一看—— 【智能芯片最新 消息,利士即将推出二代芯片?】 【利士沉淀两年,能否再次打破纪录,成为行业领头羊?】 【人体智能芯片领域大变天,利士或将首次推出新型技术,对标纪氏智能芯片!】 【你追我赶!纪氏人体智能芯片热卖后,利士首次推出人体智能芯片!】 这是财经小报上推送的消息,而消息的编辑时间,绝不可能超过半个小时。 纪眠一时间怔住,突然有点不太明白,他抬眸看向众人,原本热闹的餐桌,突然变得寂静无比,都眉头紧锁地盯着手中的屏幕。 ……啊? 来真的呀? 纪眠不知道这种消息是真是假,但从众人的反应中可以推测,这八成是真的。 利士在丢了上一个项目后,竟然靠自己推出了人体智能芯片,如果真像小报上所说,技术是对标纪氏的升级版二代,这不明晃晃要让纪家赔死吗? 一代上市后,已经很是火热,二代出新,相当于直接挤占一代市场,如果技术真的升级,更加好用,那谁还会使用一代啊? 纪眠心脏砰砰跳,手心出汗,心情很微妙。 表面上,厉沉舟被纪氏坑了,背地里却还有一套PnB计划,再加上他之前传递消息多报出的价格,歪打正着,几乎让纪家赔的更惨。 纪眠抿了抿唇,要是厉沉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留一手…… 这么聪明呢! 纪家不过是他被迫打工的老板,工资都不怎么给,对于纪家他不说是毫无感情,那确实是没什么想法,谁会没事共情自己老板啊。 纪家被耍,他安安静静看戏就好了。 “纪眠!”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纪眠被猝不及防地点名,吓了一哆嗦,连忙道,“怎么了?” “我问你,厉沉舟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说话的正是他的前亲爹。 “没有。”纪眠想了想,表情认真,“他只是最近加班比较多……” “加班多……好哇。”纪老爷声音低沉下去,“我们让他给耍了!” “老爷,你先别着急,或许利士只是放出假消息呢?有小眠与我们里应外合,我不信……” “你这蠢货!”纪老爷狠狠摔了筷子,“厉沉舟心思缜密,比之他亲爹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以为他没把握的事,是会放出来吗?!” 纪父被吼的面上挂不住,纪眠心里也一哆嗦,捏着筷子的手都颤了颤。 纪老爷吼完,年纪大了,人也有点受不了了,捂着心口不舒服,众人纷纷上前: “爸!爸!你没事吧?” “老爷,别生气别生气。” “老爷,药呢!快拿药!” 一时间乱成一锅粥,纪眠深谙不能闲着大法,勉强按耐住砰砰跳的心脏,假装忙碌地开始找药。 等纪老爷吃了药后,他的面容像是更加苍老,低低的笑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纪眠垂眼 看着自己脚尖,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点什么?_[(,但他在脑袋里转了两圈,愣是一个字都想不出。 ……算了。 沉默也是一种人设。 他叹了口气,努力表现悲痛。 正思考着什么时候能走,就听纪老爷唤他:“小眠,小眠你过来。” “诶,爷爷。”纪眠轻轻应了,一步步走上前,纪老爷看着他,口吻沉重:“小眠,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纪家好,你也好,爷爷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孩子。厉沉舟心思太重,你在厉家不容易,但一定要多多留心厉沉舟,这次的教训,你也要记住,千万不要让他疑心了你,有你在身边一天,我们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纪眠听他说了一大推,微微蹙眉,应下了:“好,我明白爷爷,您放心。” 他一脸沉重,纪老爷子疲惫地挥了挥手:“你先回去,我们商量一下对策。” 纪眠点头,小脸微沉,步伐沉重的走出了门。 然而…… 纪眠:狼群中的二哈.jpg 他挠挠头,刚才纪老爷说的什么来着? 一大堆,好像是留意吧啦吧啦,小心吧啦吧啦,厉沉舟吧啦吧啦…… 纪眠:沉默。 刚才太紧张了,话从左耳朵进去,就从右耳朵出去了。 没事。 反正都不关他的事。 终于出了纪家,而且还没挨骂,他心情放松地吸了口气—— “阿嚏!!” 猛打一个喷嚏,纪眠像是小狗抖毛,揉了揉鼻尖,感冒好像加重了,他这会儿鼻子和眼眶都有一种灼热的发酸感,嗓子眼都有些痒。 上车时,小马回头看他一眼,有些惊讶,但什么都没说,启动车子,带他离开了纪家。 - 利士。 指针指在11点30,厉沉舟刚开完会出来,楚望钦跟在他身边,笑容满面:“卧槽,真是爽死了!” 厉沉舟侧目,楚望钦吊儿郎当地往前走了几步:“诶,你说纪家那几个老狐狸看到不得气死?哈哈哈哈,自以为聪明,其实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要我说。”楚望钦嘿嘿笑,“你可真是聪明,不过也多亏嫂子,不然这消息可没那么容易让纪家相信,他们这会儿估计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呢!” 像是想到什么,厉沉舟脚步一顿,推开办公室的门,倒不像楚望钦表现的如此激动。 纪眠…… 他是纪家的人,他用了纪眠的手传递消息。 本以为会大松一口气,但此刻心情却并不如预想一般。 楚望钦先走一步,厉沉舟长指敲了敲桌面,想了想,抬手给张伯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喂?先生?” 厉沉舟“嗯”了一声:“夫人呢?在做什么?” 张伯:“夫人早上就去纪家了,好像是想回去看看,不过夫人说中午还要回来 吃饭呢,先生,有什么事?” 指尖轻轻蜷缩,厉沉舟动作一顿,语调竟有些罕见的上扬:“你说夫人现在在纪家?” 张伯有些摸不着头脑:“啊,对啊,夫人没给您说?” 厉沉舟手心有些冷,纪眠没告诉他,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青年回家后,双目含泪的眼。 … 纪眠哼哧着鼻子下了车,按照自己在这里感冒的频率,严重怀疑是因为最近太过疏于锻炼,导致免疫力下降。 还是要多出去玩一玩…… 他在车上撸了许多次鼻子,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脸蛋雪白,像是个毛绒兔子。 关上车门,他脚步虚浮地往前走了两步,还没进客厅,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汽车的嗡鸣。 纪眠微怔,厉沉舟今天回来这么早呢? 不过也是,搞这么久,用心布局,这两个星期都没休息,终于反败为胜,肯定高兴啊。 作为伴侣,纪眠觉得自己也得表现的高兴一点,完全可以给厉沉舟庆祝庆祝。 想着,便站定了,准备等等对方,而厉沉舟似乎也发现了他,下车后,大步朝他走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厉沉舟像是带了一些罕见的急躁。 男人身高腿长,转眼便到了眼前,纪眠抬脸,正欲开口,眼尾忽然被抚上了微凉的手指。 厉沉舟看着他,黑眸深深,喉结滚动,像是惊醒后的急促:“……你哭了?” 纪眠:?! 第 27 章 那指尖有些糙,还带着点凉,纪眠这会因为感冒,脑子里嗡嗡的,反应了一会儿,正欲开口,便感觉像是一颗细小的灰尘抖落在眼眶,让他不自觉地颤了颤睫毛,低下头揉了揉眼。 嘟哝着,像是哭了一样:“没有呀……” 声线使然,听着竟有些可怜,厉沉舟只觉得自己心口像是被人闷闷打了一拳,陌生得要命,连带着心尖千丝万缕地拧巴着疼。 纪眠还没揉完眼,两根修长的手指就急切地伸下来捏他的下巴,被迫抬起来头,有点不乐意地问:“怎么了啊……” 但面前的厉沉舟有些不对劲,面色虽是冷的,但带着几分罕见的急躁,黑眸深深,视线沉沉地落下来,黏在纪眠那通红的眼尾上,皱着眉用手指轻轻地按,以前逗弄他的花言巧语都不见了,只是说:“……眠眠,别哭。” 像是他哭了,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纪眠自诩也不是特别能哭,怎么厉沉舟就一口咬定他哭了呢?他连忙眨巴眨巴眼,努力证明了一下:“真没哭!你看,是不是没有眼泪呀,平白无故地我哭什么……” 搞得好像他很爱哭一样。 他撇撇嘴,有点无语,厉沉舟则像是溺水的人忽然得到一口空气,拨开眼前的水雾,看清了他的脸,微微一顿,视线审视地落下来。 纪眠像是一块干净通透的白玉,表面是白的,芯子也是白的,一团雪似的白,什么心思表情都写在脸上,生怕别人猜不出来,更没有掩藏情绪的能力。 此刻抬着眼,明晃晃的眼睛里写满了迷惑,刚才不知怎么,竟只看到他通红的眼眶,现在稍稍冷静下来,仔细辨别,才发现手下脸蛋干燥,不像是哭了,倒像是生病了。 厉沉舟抿着唇,胸腔中心脏砰砰,一时竟有些无言。 纪眠觉得他今天不对,吸溜了一下鼻涕,又问了一句:“怎么啦?” 半晌,厉沉舟才皱着眉,缓声问:“去了哪里,怎么又生病了?” 纪眠一顿,利士推出智能芯片是上午的消息,而他才从纪家出来,纪家被坑死了,虽然他本身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有些兴致勃勃,但他上次刚在厉沉舟面前艹了和爷爷很亲近的关系。 他心里忐忑,轻眨眼睫,慢慢地说:“去了纪家,可能是吹了风,有些感冒。” 厉沉舟幽深的视线凝在他的脸上,像是要把他的灵魂洞穿,纪眠掐着掌心,心脏砰砰跳,静默片刻,决定先表表忠心。 没什么退路了,那就浅骗一下吧。 他开口:“嗯……我都知道了。” 厉沉舟微微顿住,视线转了个弯,意味不明地问:“知道什么了?” “就是、利士智能芯片。”纪眠给自己加油打气,缓缓抬头,“我觉得,商战吧,很正常,是纪家和厉家的事情,但是我……嗯,我不属于纪家。” “哦?”像是没料到,厉沉舟轻轻的,“你不属于纪家?” “嗯。”纪 眠说,我觉得这跟我没什么关系呀……我、我只想和你好好在一起㈣,纪家和厉家的事,都不是我的事。” 他还是不太擅长撒谎,尤其是这种煽情的话,憋的脸蛋都有些红,长睫轻颤,不安又紧张。 厉沉舟那点刚压下去的情绪又被勾了上来,好听的话他听了太多,但像纪眠这么好听的,真不寻常。 他心中一动,缓缓捏住纪眠的下颌:“只想和我在一起?” 纪眠紧张地:“嗯。” 他唇角轻扬:“不属于纪家?” 纪眠尾音都在颤:“嗯。” 他低低的问:“那属于谁?” 纪眠像是要哭了:“你。” 骗子。 厉沉舟想。 花言巧语的小骗子。 可即便如此,他一点也不想迁怒于他,更不想戳破这薄薄的谎言。 像是年少时那个被抢走的飞机模型,跨过二十年的光阴,即便带着危险的色彩,却也重新坠落在他怀中。 心脏被情绪拉扯着,在天平上不自觉地倾斜,陌生的感觉像是失控一般,他好像台上的皮影,演了太久,分不清是他演了戏,还是戏演了他。 那便这样。 放不下的,那便不放,即使他偶尔的失控,也可以及时的收回。 他向来对自己有信心。 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固守的底线在一步步退让。 纪眠说完,厉沉舟便陷入沉思,一阵风吹过,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回去吧。”厉沉舟回过神,“怎么这么容易就生病?” “我也不知道……”纪眠意识到这是糊弄过去了,顿时放松下来,哼着鼻子,“可能是天生脆皮?” 回到客厅,吃了药,又吃过午饭,症状不见轻,反而更加严重。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尽管纪眠一再拒绝打针,甚至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养病,陆何还是瘫着一张脸准时准点的到了家。 “中午好。”陆何冲厉沉舟点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午休时间加班,请不要忘记支付双倍工资。” 厉沉舟漫不经心地抬抬下巴:“嗯,知道,给他看看。” 其实在纪眠还未来到厉家时,陆何是不怎么能见到这位大忙人发小的,厉沉舟不仅忙的像是陀螺,而且身体素质极好,基本上不生病,一两年,像是天生加班狂,除了过年聚会走动,少有生病时见面。 今年一个月内见两次,已经是打破纪录了。 陆何看着纪眠,淡淡垂眼,照例拿出体温计,让纪眠夹着。 纪眠乖乖接好,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祈祷自己没发烧。 时间一到,体温计到了陆何手中,他垂眸一看,很是淡定:“没发烧,就是感冒。” 纪眠吸溜了一下鼻涕:“那是不是不用打针了?” 看起来满怀期待,跟小孩似的。 陆何 出神地想了想,摇头:“不用。” 纪眠在心里小小地“耶”了一下,看向厉沉舟,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了点得瑟:“我就说不用打针了嘛,喊陆医生来多麻烦呀……” 厉沉舟没搭理他,转而看向陆何:“他经常感冒,是什么原因?” 陆何收拾着东西:“最近几个月运动量怎么样,有坚持健身或者运动吗?” 纪眠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没有……” 他天天懒在家里,大腿根上的肉都软了不少。 “那睡眠质量呢?每个人的情况不同,睡够8个小时,最好不要超过9个小时。” 纪眠有些羞愧地眨眼,他最近都睡10个小时以上…… 陆何又问:“饮食怎么样?有好好吃蔬菜水果吗?” 纪眠逐渐把头埋下去,下巴都要打到锁骨了,他也只是有一丢丢挑食而已…… 陆何平静开口:“勤加锻炼,可以增强免疫力,不如现在每天绕着宅子跑二十圈。”他话音微顿,“念在是初次,可以适当减少一下,先来十圈热热身。” 一旁的张伯:“………” 纪眠:“………” 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厉沉舟,手指悄悄从桌子下抓他,轻轻的,厉沉舟唇角牵起一个几不可见地弧度,安抚似的捏了捏纪眠的小拇指,问:“还有其他办法吗?” 陆何看了他一眼,像是对于他这种纵容很不满意,瘫着脸说:“不然可以去检查一下,可能是身体素质不好,体虚气弱,最近夫妻生活怎么样,频率高吗?” 纪眠听了想钻桌子底下,厉沉舟却很淡然的:“不高。” 陆何也不惊讶,闻言道:“可以去医院全方面的检查检查,找中医调理一下,吃点中药,但还是要多出去走走,不运动晒晒太阳也是好的。” 纪眠小鸡啄米的点头,张伯将人送出去,看着陆何的背影,纪眠才小小的感叹:“陆医生真是、有点子严厉在身上的。” 虽然厉沉舟气场也很强,但大部分时间,都不太在意他是以一个什么样的状态躺在家里,不像陆何,生为医生,又性格如此,肯定非常的吹毛求疵。 像是忽然福至心灵:“陆医生有对象吗,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厉沉舟微微勾唇,眸底有些危险:“怎么这么问?” 纪眠有些不好意思:“看看是哪个小倒霉蛋儿。” 厉沉舟:“………” 要去医院体检,厉沉舟提前帮他预约了名额,纪眠第二天一早醒来,时间刚好8点半,客厅已经没了厉沉舟的影子,他揉着眼,经过昨天的休息,感冒已经好的差不多,吃过饭,就见到小马精神抖擞的坐在车上等自己。 “早上好。”他心情不错。 小马也笑容满面:“早上好,夫人。” 纪眠没自己做过全身检查,但自己挂过号,随着小马来到医院,他本想直接进去,手机却在口袋里嗡嗡震动起来。 拿出一看—— 【厉沉舟】 “怎么啦?”他接通。 “到医院了吗?” “到了。”纪眠说,刚到§[(,还没进去呢。” “在大厅稍微等我一下。” “嗯?”纪眠一愣,“你也要来?” “嗯。”厉沉舟口吻很淡,“我和你一起体检,你一个人不方便。” 纪眠微怔,心说不是还有小马吗,但厉沉舟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行叭。”纪眠走到大厅,挑了个椅子坐下。 总觉得厉沉舟好像对他的态度更好了一点,难不成是昨天的表忠心起了作用? 他托着下巴出神的想,无聊地左看看,右看看,忽的,眼前一晃,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主角攻,秦钰。 许久未见,纪眠心里咯噔一下。 他来医院干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但目前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瞅着秦钰像是往这边走来,纪眠也不知道对方看没看到自己,是不是想和自己说话,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连忙站起身,转了个圈,跑到另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坐着。 … 厉沉舟在十五分钟后赶到。 纪眠都等的无聊了,快步走过去,揉着眼睛问:“怎么有空来和我一起呀,工作不忙嘛?” 厉沉舟很淡地“嗯”了声,“不怎么忙。” 像是想到什么,他唇边带了点笑意:“知道挂号去哪里吗?” 纪眠一怔,心说真讨厌。 他当然知道啦! 他顿时怀疑,厉沉舟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不会看病才跟来的。 他摩拳擦掌,准备给厉沉舟露一手。 “我知道的。”他轻咳一声,有点不自觉地羞恼,“是因为等你,才没去挂号的。” “是吗?”厉沉舟不在意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那我们现在一起去。” 挂了号,先去检查了一下血常规。纪眠不晕血,但被医用皮筋绑在手腕上时,还是稍微哆嗦了一下。 多少年没抽过血了。 他下意识撇过脸,看向一旁的厉沉舟。 厉沉舟不像是他说的那样清闲,反而一直低头在看手机,敲敲打打,猝不及防地,抬起眼,与他撞上视线。 “怕?”一个口型。 纪眠耳尖微烫,他都多大的人了,要是还怕抽血,怪丢人的。 他摇了摇头,表情有点别扭:“不怕。” 厉沉舟却站起身,走到了他身边,在纪眠疑惑时,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糖。 没错,一袋糖。 一袋旺仔牛奶糖。 纪眠的表情变得茫然,他眨了眨眼,连抽血都忘了,身为一个标准霸总,随身口袋里竟然带糖,这事说出去是个人都得震惊。 他张了张口:“你怎么……” “抽完血,就可以吃一颗。”厉沉舟口吻自然,像是自己做了一 件特别平常的事,说完,就掏出一颗,放在纪眠另一个手掌心。 糖纸硬硬的,有些扎手,纪眠虚虚握着,心也像被这糖纸蓦地扎了一下,眼睫下垂,不好意思地往旁边看了看。 厉沉舟问:“怎么了?” 他有些别扭的小声说:……我不用吃糖。⒐⒐[” “不喜欢?”厉沉舟没什么表情,像是单纯的疑惑,“你在家不是最喜欢这个味道吗?” 纪眠别扭的压根不是这个。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上次打针被喂糖,还是在他6岁的时候。 他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但心里又是高兴的,仿佛在印证厉沉舟的话,他确实喜欢这个味道,吃到就开心,他根本没想到厉沉舟连这个都知道。 心里像是被人按下去了一块,软软的,烫烫的,别扭了一会儿,他趴到厉沉舟的耳边,像是妥协一样的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嗯……你一会儿偷偷递给我。” 小小声的,可爱的不可思议。 厉沉舟想笑,但忍住了,轻轻挑眉,说:“好。” 查完血常规,又陆陆续续查了耳鼻喉,尿常规,一圈下来,纪眠嘴巴里含着两颗糖,撑的腮肉鼓鼓的,口齿不清地问厉沉舟:“还得哒……多久才能出呢?” 厉沉舟看着他,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软的像是棉花,戳的纪眠不满,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像是谴责。 厉沉舟淡定地收回手:“不要一起吃两颗,还有半个小时,等一等。” “哦……”纪眠便低头继续吃糖了。 他长的显嫩,眼睛大,脸小,即使已经大学毕业,看起来也像是18的,一旁的阿姨看着他俩的互动,笑眯眯问:“你弟弟?” 纪眠刚要摇头,厉沉舟就道:“嗯,我弟弟。” 阿姨笑眯眯:“长的可真水灵,今年有十八了吗?” 纪眠刚要点头,厉沉舟又道:“18了。” 唇边带着点几不可见的笑,像是一堆坏心眼子。 阿姨又夸了一会儿,厉沉舟竟也和人聊的很好。 纪眠:“……” 能不能有点霸总的架子。 电话响起,厉沉舟说了声“抱歉”,这才安静下来。 纪眠在一旁呆了会儿,戳了戳厉沉舟,小声说:“我想去上厕所……” 厉沉舟淡淡看向他,抬了抬下巴,无声说:“别乱跑。” 纪眠不满地撇嘴。 他是小孩子吗,每次都要这样嘱咐。 然而直到他洗完手从厕所出来后,才发现厉沉舟的担心也有点道理。 身材高挑的男人像是才发现他,微微惊讶:“小眠?” 纪眠:“。” 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嗨。” “真巧。”秦钰单手插着兜,“你怎么会来医院?身体不舒服?” “嗯。”纪眠敷衍地点点头,他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有点不舒 服。” “是不是厉沉舟没有照顾好你?”秦钰皱眉,看起来有些激动,“他老是让你吃你不喜欢的。” 纪眠轻轻叹气。 这话真怪,先不说他是个正常人类,不需要别人的特别关照,再说了,那些东西都是他自己想吃的。 他想了想,决定不刺激秦钰:“也没有啦,其实是我自己想吃的。” “纪眠。”秦钰看了他半晌,忽然这样叫他。 纪眠抬脸,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秦钰盯着他,一字一顿:“我知道你在厉家做什么,我猜到了。” 纪眠心里一咯噔,像是被人闷闷锤了一拳,半晌,才勉强装傻道:“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秦钰笑了笑:“小眠,你不用和我装傻,我劝你不要再做下去了,厉沉舟心思缜密,简直不是正常人,他能猜不到?他即使猜不到,也能玩死你和纪家。” 纪眠心里砰砰直跳,他不明白秦钰是真的猜到,还是在诈他,他捏了捏手指,小脸沉下来,缓缓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钰冷哼一声:“小眠,你不用在我这里否认,你不会以为厉沉舟那样的人真的会喜欢上你吧?即使真的有几分喜欢又怎么样?他对你上心吗?只不过是逗逗你而已,他冷心冷肺,简直不通人……” “够了。”纪眠皱着眉,莫名听得不舒服,心脏跳的极快,他冷下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不要再跟着我,我和厉沉舟怎么样,不关你的事,我和纪家怎么样,也不关你的事,你既然当初同意和纪家的真少爷结婚换取利益,现在就没有资格来指责我。” 他飞快的说完,扭头就走,秦钰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小眠,小眠,我当初只是迫不得已……” 得了吧。 迫不得已。 纪眠在心中轻哼,他现在也是迫不得已。 他走的急,像是急于摆脱这一切,脑袋里却在乱糟糟的想,秦钰会把这一切说出去吗?自己刚才是不是说的太绝对了,他会不会突然准备鱼死网破,直接把这些告诉厉沉舟,但又不太可能,毕竟自己现在背靠纪家,秦钰就算是看自己不顺眼,也不会疯到直接连累纪家,连累主角受…… 直到见到厉沉舟,纪眠的脸都有些白。 像是看出什么,厉沉舟放下手机:“怎么了?” “没。”纪眠掐了掐自己的手心,随意地岔开话题,“刚才忘记路了,差点找不到你,结果出来了吗?” 厉沉舟颔首:“出来了。” 说着,就去牵纪眠的手腕,纪眠被他牵着,医院人来人往,也没几个人签手,他有点别扭:“怎么还要拉着我呀……” 厉沉舟扭过头,像是笑着:“不是找不到我吗?” 纪眠微怔,就见厉沉舟漆黑的眼眸平静地凝望着自己,缓缓说:“牵着你,就不会找不到了。” 莫名的,他的心跳变得有些快。 等他稀里糊涂被 拉着去了药柜,看着眼前的中医,才意识到了什么:“嗯?怎么来这儿了?” 拿点药喝。№_[(”厉沉舟平静道,“刚才医生开了方子,你不记得了?” 纪眠苦着脸,他刚才走神呢,哪还记得,中药在他眼里还不如打针呢,但又拗不过厉沉舟,只好托着脸等在一旁,看抓药的医生熟练抓药煮药,煮好,分袋,拿出来都是热乎的,特别方便,生怕你喝不上。 等把沉甸甸的药拿在手里,纪眠那种抗拒达到了顶峰。 他可怜巴巴地问:“刚才医生说一天喝几袋?” 厉沉舟:“三袋。”说着,看了眼表,“我中午不回去了,你现在就喝一袋。” “啊?”纪眠皱眉,“为什么啊?” “我不回家。”厉沉舟垂眼看他,“你会好好喝掉吗?” 纪眠立刻挺挺胸脯:“当然啦,我肯定会好好喝光的!” 厉沉舟没吭声,继续盯着他。 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纪眠恹恹地败下阵来,好吧,他肯定不会好好喝光的,识相地拿出热乎乎、乌漆麻黑的一袋,慢吞吞地插上吸管,心里直泛嘀咕。 厉沉舟和他向外走,就听他在一旁说:“你说这药苦吗?” “这药看起来黑乎乎的,不会特别苦吧?” “你喝过这种中药吗?” “什么味道呢,是酸的还是辣的?” 像是十万个为什么,厉沉舟停下来,看向他,语调也沉了:“不知道。” 纪眠黑溜溜的眼睛眨巴着,可怜兮兮的:“要不……你尝尝呗,你先尝尝苦不苦,你替我尝尝嘛,你尝尝我就喝了。” 他这会儿也不想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是真不想喝,闻着一股怪味,下意识地扯着厉沉舟的衣像撒娇似的晃啊晃。 厉沉舟也没犹豫,低头尝了一口,又放回他的手心,特平静的说了句:“不苦。” 听着可令人信服。 纪眠一听不苦,欢天喜地地接过来,就着吸管喝,跟喝果汁似的。 秦钰刚出了门,就碰巧目睹了全过程,下意识闪身躲在柱子后,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恍惚间,刚才说出的话,像是把锤子砸在自己身上,让他的脑袋嗡嗡的。 他有些出神的想,是他看错了?这也太自然、太亲密了点,而且那药能不苦?厉沉舟怎么跟哄人似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纪眠便忽然顿住,小脸拧巴,吐出嫩红的舌尖,有些委屈地冲他嚷:“你骗我的啊!”! 第 28 章 拿了中药,纪眠本以为就万事大吉,但很显然,他低估了厉沉舟对“养出好身体”的决心。 第二天一早,他就联系了陆何,让陆何根据体检报告,制定了一份《运动时间表》 时间表递到纪眠手中,他低头看了两眼,什么早睡早起,规矩生活已经不足为奇,早晨跑十圈,下午跑十圈的有氧运动才是让他眼前一黑,脑瓜子嗡嗡的。 ——这是谋杀,这肯定是谋杀。 他看向厉沉舟,小脸上非常拧巴:“你是不是和陆何说,我说过他的坏话了?” 彼时厉沉舟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闻言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语调平静:“怎么这么问?” 纪眠葱白的指尖指着时间表,有理有据:“我怀疑他是故意报复我。” 厉沉舟:“……” 纪眠才不想过每天跑二十圈的艰苦生活,垮着小脸和厉沉舟商量:“要不、要不改成每天上午两圈,下午两圈?” 厉沉舟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笑着说:“那也太放水了。” 纪眠看着他的表情,直觉有戏,连忙睁着大眼睛,像是商量:“那就上午五圈,下午五圈,一天十圈行吗?” 他眼中的期盼太明显,像是要接受什么酷刑,厉沉舟唇边不自觉地扬起,说:“我打给陆何问一问。” 纪眠一听不怎么愿意,但别无他法,硬着头皮说:“那你能不能……” 厉沉舟:“嗯?” 纪眠小小声:“能不能不说是我要求的?” 毕竟厉沉舟比较有面子嘛! 简单的心思,一猜就猜到,厉沉舟非常宽容地挑了下眉:“可以。” 然而一通电话打过去,陆何铁面无情,回绝道:“不行。” 纪眠在一旁听了,急的转了一圈,厉沉舟见了想笑,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说:“宽容一下。” 说是宽容一下,实则是下达了通知。 陆何觉得自己这位好友大概是被迷惑了,上头了,根据科学的角度来说,是多巴胺让他如此没有下限,好像一个只知道博美人一笑的昏头君王。 然而很显然,这位好友自己并没有发现,并且还乐此不疲。 于是,他用一种很暗示,很怜悯的语气说:“如果还有别的运动量,上午7圈,下午七圈也可以。” 纪眠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脑袋垂下去,恹恹的,厉沉舟心念一动,但健康问题也不能总让步,于是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但最终还是得到了一点让步,纪眠只得含泪跑圈。 他上午吃完早饭,捏着鼻子喝中药,然后去拿家里不知何时,突然多出许多的旺仔牛奶糖,囫囵吞枣似的连拆二颗,撑的腮肉鼓起,才算把那股恶心人的苦味压下去。 然后,又要慢慢走一会儿,消化消化,准备开始跑圈。 陆何重新给他制定的跑圈路线,一圈 差不多300米,一天加下来,他要跑4公里。 上午两公里跑完,他宛如一只全身散架,没有世俗欲望的猫猫,拉伸过后,洗完澡,摊在沙发上一根指头都不想动。 吃过午饭,他再次恢复能量,下午跑圈过后,一朝回到解放前,再次摊在沙发,一根头发丝都不想动。 这导致他完全失去了去公司的机会,而且还听说,利士又招了秘书,虽说他没有那么迫切的打工心愿,也知道这跟他没关系,但走神时,免不了产生了一种身体不如人,被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悲凉感。 就这样如此规律地生活了一周,王秘书找上门,一如往常NPC属性一般,来给他派活了。 【王秘书】:最近怎么样。 【王秘书】:好久没见,应该掌握了挺多最新消息吧? 纪眠:“………” 他寻思着也没黑天啊。 怎么就做起梦了。 和王秘书扯皮了一会,纪眠终于了解到了问题。 王秘书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是想知道利士前不久放出智能芯片二代是真是假,因为利士在放出消息后,便没了动静,他们还保留着一丝侥幸,认为厉沉舟只是诈他们。 纪眠不知道这里面是怎么运作的,但纪老爷这条千年的狐狸被咬了一口,岂能轻易罢休,他们要知道利士下一步准备做什么,下一个项目是什么,摩拳擦掌地准备给利士重重一击。 纪家家大业大,这么艘大船,岂是一个项目能掀翻的? 纪眠听着这不断攀升的任务难度,像是你的上司告诉你一个想想就完不成的事情,忍不住地铁老人看手机。 他斟酌片刻,打下—— 【纪眠】:你有没有想过,采取一些比较质朴的商战方式? 【王秘书】:什么? 比如当众抢夺对家公章,浇死利士的发财树,雇保洁拔对面网线…… 多么质朴,多么能体现劳动人民的智慧! 他充满暗示性的。 【纪眠】:利士有一棵蓬松生长的发财树。 【王秘书】:那又怎么了? 【王秘书】:哦,我懂了。 纪眠满含期待—— 【王秘书】:拍照发过来同款,利士有的、纪家也要有! 纪眠:“………” ……我劝你做人不要太霸道。 和王秘书结束对话后,纪眠不可避免地焦虑了一下下。 就他现在这个时间规律程度,每天每一滴能量都会被榨的干干净净,一通下来,心和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冷,完全没有什么世俗的欲望。 更别提去公司打探消息了。 正啃着手指焦虑之际,张伯笑容满面地走到他旁边,绅士胡一抖一抖:“夫人,该去跑步了。” 纪眠头皮发麻,表情相当的郁闷。 呜呜呜qaq 美好的一天结束了。 他在室外吭哧吭哧地跑步,二圈下来时,整个人心脏都砰砰直跳,恨不得直接以头抢地,躺在马路牙子上,怀疑人生的想,难不成真的只有他这么累。 这条路多的是人跑步,正迟疑着,一名穿着清凉的肌肉猛男从他身边路过。 步伐轻盈。 纪眠摇头,这个不算,这一看就是高手。 紧接着,一名看起来八九岁的小学生从他身边路过。 轻轻松松。 纪眠沉默,这个不算,这一看就年轻。 忽然,一名看起来干瘦高挑的老太进入视线,从他身边悠闲路过。 毫不气喘。 纪眠:“……” 纪眠:呜呜呜QAQ 真就他一个人累。 纪眠含泪继续跑,终于跑完回家时,厉沉舟的车也停在了前院。 他有点疑惑,厉沉舟今天回来的也太早,随即看了一眼时间,11点20。 他跑步时穿的不算少,主要是怕自己因为出汗冻感冒,此刻进了家门,暖气一烘,雪白的小脸上晕出两团红晕,黑眼珠湿漉漉的,像是个玻璃球。 细白的手指在身上胡乱扯着,竟也迅速把外套和裤子扒了,只剩里面的一套内衬,贴着细韧的身躯,张伯和其他佣人连忙接过去,就这样,还觉得热,撩起来衣服上摆,苦着一张小脸找水喝。 厉沉舟也才到家不久。 纪眠没在家,显得整个房子都静悄悄的,随着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他扭头再看,青年不知何时进了客厅。自动脱了衣服,整个人因为出汗,白得发光,一截细窄劲瘦的腰,雪一样,明晃晃地晃在眼前,像是新柳的抽条,不知什么时候挠的,后腰上还有一道粉色的抓痕。 厉沉舟视线微凝,纪眠喝了两口水,扭头毫无察觉地和他说话:“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呀?” 厉沉舟不受控制地盯着他开合的唇,粉色的,跟樱花瓣一样,雪白的贝齿里红红的舌尖若隐若现,身上那股栀子花的味道愈发浓重,勾人似的。 纪眠问了他好几遍,睁大眼睛歪了歪头:“你怎么不说话呀?” 蓦地凑近的距离,厉沉舟喉结微动,极为克制地垂下眉眼,显得有些冷淡,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纪眠的衣服拽了下来:“盖好,着凉了怎么办?” 纪眠顿时不乐意了:“可是我热。” 厉沉舟:“热点好。” 纪眠:“……” 他转过去,嘀嘀咕咕,又悄悄把厉沉舟看不见的地方撩了上去,隐隐有打喷嚏的趋势,才上楼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没忘记今天上午王秘书的话,但就以他现在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时间表,再去公司不现实。 除非……除非厉沉舟松口。 他洗了澡,一头黑发蓬松,看起来干净清爽的像是颗糯米团子,饭桌上,蹭到厉沉舟的旁边,眨了眨眼,悄咪咪道:“最近公司忙吗?” 厉沉舟垂眸,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还可以。” 我都好久没去公司了……他夹了一口菜,像是不经意地说,我的办公室还在吗? ?犹寒十四提醒您《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厉沉舟眸光淡淡:“当然。” “哦……”纪眠拖长声音,“那我的东西没人动吗。你们不是招新秘书了吗?” 厉沉舟牵了牵唇,眼底闪过笑意,不动声色地说:“眠眠,招了秘书,也不会占用你的办公室。” 纪眠见一问一连串,厉沉舟都没有意向要开口让自己回公司,忍不住有些气闷,低头扒拉了两口饭,唇角下撇。 倒是没看见,一旁厉沉舟在他低头的瞬间,趣味盎然地挑了挑眉。 一顿饭过后,到了休息时间,厉沉舟去了公司,纪眠眼巴巴地看着,最终也没开口,说也想去公司看看。 太刻意了吧。 他没忍住,给姜承乐打了个电话。 接通后,就拉长着声音:“在干嘛呀?” 姜承乐那边传来沙沙的响声:“我在准备考试呢。” 姜承乐家虽也阔绰,但跟纪家这种不是一个层级,而且姜承乐上头有个哥哥,能力出众,姜承乐从小就没被当成继承人培养,长大以后随心情选了专业,平时当个博主,最近为了拍视频,还准备考个营养师证。 纪眠抓着电话的手一紧:“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没有。”姜承乐说,“我正准备休息休息,眼睛都看累了。” 纪眠这才放心地应下,忍不住抱怨:“你知道我现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 姜承乐对他的魔鬼作息时间表有所耳闻,闻言道:“一个星期过去了,厉沉舟还没有放过你呢?” 纪眠撇着嘴:“当然没,他连公司都不让我去了,我觉得你送我的小兔子茶杯都落灰了。” 姜承乐忍俊不禁:“你可以告诉他,你想去公司呀,我觉得看他对你的态度,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他对我的态度,什么态度。”纪眠皱了皱眉,这里面弯弯绕绕太多,主要是他身份特殊,前几天纪家和厉家又闹出那档子事,很敏感,他怎么想,都开不了口,觉得非常不自然。 但这些话是不能告诉姜承乐的,听筒那边说:“我觉得厉沉舟对你还……嗯,挺好的?” “挺好的?”纪眠重复了一遍,厉沉舟对他好吗,其实最近真的挺好的,但这些是爱情吗,肯定不是,因为这些好不需要付出代价,想到这里,他口吻有些严肃,“……你要是谈恋爱了,一定要告诉我。” 姜承乐:“诶?怎么了。” 纪眠:“我怕你是个恋爱脑啦!” 姜承乐被逗的咯咯笑,纪眠想到什么,又道:“而且你知道吗,今天中午我跑步回来,特热,刚把衣服撩上去,厉沉舟就走过来……” 姜承乐在那边有些激动:“什么什么?” “走过来把我衣服撩下来,说不准撩,我说热,他说热点才好。”纪眠说的气呼呼, 纯粹是因为愿望得不到满足,有点迁怒其他的。 以为会和他同仇敌忾的姜承乐却遗憾地“啊”了一声:“我还以为……” “嗯?”纪眠眨巴眨巴眼,“还以为什么?” “嘿嘿”,姜承乐笑了笑,“还以为厉沉舟会扑上来呢!霸总不都是这么演的吗,小娇妻只露个腿,露个腰,霸总就按耐不住了嘿嘿嘿……” 纪眠严重怀疑姜承乐的脑子就是看这个看坏的。 他随意地说:“厉沉舟肯定不可能啦,他可是天生的性……” 话音一顿。姜承乐没听清,“什么?” 纪眠捏着手机,忽然有了一个疑问。 厉沉舟是性冷淡,种种现象都指向他是,但到底是不是,他又不是医生,他是不知道的,说不定,厉沉舟不是性冷淡,而是……对他失去兴趣了呢? 心里猛地一咯噔。 姜承乐的话像是给他点出了另一条路,他费劲巴拉地开始回忆,回忆这一段时间厉沉舟的反常。 按理说,他们亲都亲过了,其实早该更近一步,但他们不仅没更近一步,连嘴都没再亲过一次。 这么看来,其实第一次亲亲,也是他醉酒后主动的,而不是厉沉舟主动,但厉沉舟反应不像是对他不感兴趣,而且在刚亲过的那几天,厉沉舟老是喜欢逗他,每次他都不好意思地想要钻地缝里,但现在厉沉舟好像不再那样逗他了…… 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之前他老被逗时,觉得不开心,认为这是逗逗小猫小狗的把戏,一点都不认真,现在仔细想想,厉沉舟从X国回来就不爱逗他了,不对,应该是从纪家出事就不愿意逗他了,难不成真是不感兴趣了? 性冷淡只是对做..爱没兴趣,不是对亲密接触没兴趣。 姜承乐喊了他好几声,他回过神,又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其实纪眠很没有安全感,如果他没有利用价值,那纪家很可能会放弃他,到时候厉沉舟跟他离婚,他好像是恢复了自由身。 但这种好事会发生,坏事也会发生,他查过,自己手上几张卡都不在自己名下,全是纪家给的,自己动一笔钱,都会被纪家知道,可见纪家为了不让他背叛,牢牢将“纪眠”抓在手心里,如果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会不会被冻结账户?会不会一点后路都没有? 在明白这件事以后,他就办了张卡,有意识地每天转出去一两百,悄咪咪转移财产,在没有攒到可以让他跑路的金额前,他还是要乖乖做一枚棋子。 所以他还不想这么快失业。 如果厉沉舟真的对他不感兴趣了,那不就很难办,毕竟厉沉舟是直接和任务挂钩的人。 整整一下午,纪眠脑袋里止不住地想这件事,他郁闷地托着下巴,小脸被挤着,心里不断的过着事情的经过。 乱想是没有结果的。 既然不清楚,完全可以先试探一下。 纪眠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在这一年来长进不少,他试着安慰 自己,说不定不是对自己不敢兴趣,往好了想想,说不定是肾虚呢? “……”他呸呸两下。 怎么能诅咒人呢,这可不是一个学习新思想,争做新青年的好同志。 纪眠回想起他前两次任务都是怎么完成的。 他是靠着陪厉沉舟下棋,而获得了……喜欢?然后就顺顺利利的完成了。 这次他决定故技重施。 怀着忐忑的心情,8点30,他终于等到厉沉舟回家。 裹着一身冷霜,下颌线条冷利,看到纪眠,眸中像是带了些笑意。 他声线温和:“眠眠今天怎么没回卧室?” 纪眠最近这一周每天跑步回来太累,都吃完饭早早爬上床,而且,根据作息时间表,他10点就要睡觉。 “今天不太累。”纪眠昧着良心说,眼睫颤了颤,去拿厉沉舟的衣服,小表情一股子欲盖弥彰的味道。 厉沉舟缓缓地挑了下眉梢。 吃过饭,纪眠等了约莫有一个小时,才端着棋盘上了书房。 深吸一口气,他敲了敲门。 有些紧张,毕竟太久没有魅惑,业务都有些生疏了。 见到他进来,厉沉舟并没惊讶,瞥见他拿着的棋盘,反而轻轻牵唇,听不出情绪地问:“是准备让我休息一下吗?” 纪眠抿着唇点头,笑了笑:“我都好久没和你下棋啦。” 厉沉舟撩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纪眠就把棋拿出来,摆好,然后乖乖道:“休息时间到,来一把紧张又刺激的象棋吧!” 纪眠执红棋,厉沉舟执黑棋。 两人你来我往,厮杀的有来有回,纪眠像是想到什么,随意道:“伯母说你之前好像不怎么玩象棋?” 厉沉舟口吻很是平淡:“她许久不和我一起住,自然不知道。” “哦哦。”纪眠点头,“也是。” 这一局他想表现的好一些,于是后半局注意力格外集中,最后险胜,是个平局。 厉沉舟一副游刃有余地样子,眯着眼睛夸奖他:“眠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纪眠谦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也是开心的。 ……嗯,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说可以暂缓一下跑步计划了? 但厉沉舟却只是低头收拾残局,并未抬头,纪眠等的有些着急,抠抠手,试探道:“嗯……明天的跑圈……” “明天要更冷一些。”厉沉舟语调沉沉,很平静的,“记得要多穿点。” “啊……”纪眠噤了声,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呀,为什么陪他下棋了还不开心。 难不成真是对自己失去兴趣了?没有世俗的欲望,怎么感觉越来越爹系了? 纪眠眨巴着眼,心说冷静冷静,还是要用排除法嘛,往好了想,说不定真的是厉沉舟……嗯,不行了呢? 厉沉舟说完后,就垂眸认真整理棋盘,顶着灼灼的目光,也依旧淡定,忽的,手指被人握住。 纪眠的手比他的要细很多、白很多,握在一起,衬得格外玲珑,说是握,不如是拉,他抬眸,纪眠漂亮的小脸上表情极其复杂。 厉沉舟:? 下一秒,就听纪眠用一种奇怪的语气忧心忡忡地问:“嗯……你最近有去医院体检的一下的计划嘛?”! 第 29 章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秒。 不经脑子脱口而出,纪眠迅速反应过来,心里一哆嗦,立刻噤了声,硬着头皮地看着厉沉舟。 厉沉舟漆黑的双眸看不出什么,只是沉默两秒,冷不丁地问:“怎么?你不舒服?” 这个问题很突兀,跟上句没什么连贯性,纪眠眨巴眨巴眼,有一丢丢的迷茫。 但这么多天的心眼子训练岂是白练的? 他在脑瓜子里转了一圈,忽然地,领悟到了厉沉舟的意思。 ——这是认为,其实是他自己想去医院,但是因为笨蛋和害怕,所以千方百计地找理由让厉沉舟陪着。 纪眠:“………” 还有谁记得他一开始其实是聪明人设来着。 诡异地跟厉沉舟对上脑电波,纪眠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相反非常的郁闷。 他是怎么沦落到笨蛋人设的。 虽说他每天都高喊人人有笨权,但也不是真的想要当笨蛋啦! 他皱着眉纠正:“我自己会看病。” 厉沉舟脾气很好的:“我知道。” 纪眠继续说:“所以如果是我有问题,我不用你陪着。” 厉沉舟点了点桌面,了然中,又漫不经心地问:“所以你觉得是我有问题?” 诶? 纪眠睫毛轻颤。 “……” ……他是不是被绕进去了。 心里猛地一咯噔,他连忙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厉沉舟似笑非笑:“那眠眠的意思是?” 纪眠轻咳一声:“我说这句话的意思是……想让你多多注意身体健康。” 厉沉舟声音平静:“我很健康。” 屁嘞。 你都性冷淡疑似肾虚了,还健康呢。 纪眠在心里小小的嘟囔,面上依旧是诚恳的:“我当然没有说你不健康啦。” 眼看着厉沉舟拒绝,他只好搜肠刮肚地说好处:“比如……比如你去做个体检,会对你的健康更加有好处。” 厉沉舟眸色加深,眼中闪过一瞬的兴致盎然,语气很淡,像是真不知道:“那眠眠说一说,有什么好处?” “这个嘛……”纪眠黑眼珠往上撩,回想着在医院墙上看到的宣传手册,“呃……你可以、你可以提前预防疾病。” “预防疾病。”厉沉舟重复了一遍,神色思索,很认真一样,“眠眠说一说,可以预防什么?” “比如……比如……”纪眠觉得厉沉舟今天像是个十万个为什么,这会儿肚子里都找不到台词存货了,吭哧了一下,小声说,“预防……一些,嗯,不被重视的疾病。” 厉沉舟轻轻挑眉,垂下眸子,青年也不太敢看他,心虚的模样实在是太生动,又太明显,像是把“我好心虚啊”写在白净的小脸上。 ……真可爱。 到底在想什么呢。 厉沉舟笑着越发深邃,看了眼时间,提醒道:“10点了,你该睡觉了,眠眠。” 纪眠被点到名,下意识扭过头去看挂在一旁的钟表,还真是,差两分钟就10点了。 他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就听厉沉舟愉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眠眠的意见,我也会考虑一下。” 哼。 纪眠偷偷从鼻子里轻轻出声。 别考虑了。 你就一直性冷淡吧。 口嗨是口嗨,纪眠老老实实睡完一觉,跑完圈回来怀疑人生时,觉得自己不能如此轻易的放弃。 不如……上智慧的某度搜索一下答案吧。 都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最可贵,那怎么能不用一用呢? 纪眠瞬间支棱起来,打开电脑,遂搜索: 【老公性冷淡怎么办?】 一打开,除去打广告的,还有几条医生问答。 要给予情绪上的正确引导。 可以考虑药物治疗。 可以吧啦吧啦。 都是一些看起来很有道理,但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纪眠想了想,转而搜索: 【老公肾虚怎么办?】 一条条搜索结果显示出来—— 男人肾虚怎么办,吃了这款药,肾虚也能…… 叉掉。广告。 男人肾虚可以食补,多吃以下几种食材,可以让你的男人雄伟…… 叉掉。厉沉舟每天吃的营养均衡,已经够好了。 连续看了几条,找不到自己满意的答案,纪眠思索再三,冒着违背祖宗的风险,颤抖着打下一条:【男人阳/痿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在心中默念三遍,愉快地点了进去。 年纪大了,不行了,老婆埋怨,面上无光,就吃这个,一颗见效,销量三十年遥遥领先…… 纪眠看的津津有味。 不对。 怎么看起来广告了! 几经摸索,他找到了一个类似于论坛的地方。 有一条帖子,就飘在显眼的位置。 【老公好像阳/痿了,但是还很年轻,不到30,之前也很厉害,现在为什么不行了?】 如此直白的描述让纪眠小脸一红,连忙继续往下看。 网友们纷纷回复。 【男人花期短,跟卫生纸似的,用了那阵就用完了】 【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又或者熬夜太多了?跟这个也有关系。】 【别听楼上瞎说,我老公30也很猛,换个老公万事大吉】 【幸存者偏差罢了,赞同楼上男人花期短。】 【或许是你们在一起久了,你老公对你不感兴趣,所以*不起来呢?】 回复眼花缭乱,纪眠小脸通黄的往下看。 嗯……厉沉舟确实熬夜太多了,应该早点睡才对。 男人花期 短?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可这是纸片人的世界诶,男人他可以性冷淡,他可以器大活烂,但他不能是不行,不行的攻做什么1,去隔壁花市吃0的自助餐。 纪眠心里打着小算盘,做人不能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说不定厉沉舟就是熬夜熬太多失去了世俗的欲望,在松口去医院检查之前,他要做点什么。 比如……培养培养感情之类的。 而培养感情的第一步就是…… 不能分被子盖! 他刚穿来时,天气还不是很冷,他们是盖一个被子的,但后来天冷了,逐渐变成两个人一人一床,虽然躺在一个床上,但这和分居两地有什么区别! 不行不行。 虽说这是纸片人的世界。但纪眠还是要先试探一下。 那么,就先从一起睡觉,睡一床被子开始吧qwq 想清楚这个问题,纪眠心情放松地躺在沙发上,宛如一滩小果冻,张伯提着水壶从他旁边路过,纪眠眼睛转了转,忽然福至心灵。 “张伯。”他开口。 张伯抖抖绅士胡,笑眯眯地“欸”了一声:“夫人有什么事?” 既然想要试探,那就追求到底喽。 他完全可以先问问对这个家最知根知底的张伯嘛。 他微微一笑,友好地开口:“最近我不是睡的有些早嘛……我想问问,先生最近都几点睡觉呀?” 怪他睡眠质量一级棒,厉沉舟每次来睡觉,和早晨去上班,他通通一概不知,跟个小猪崽一样。 张伯想了想:“最近先生应该是晚上11点左右睡觉,前段时间比较忙,应该是凌晨睡觉。” 纪眠倒吸一口气。 嚯。 睡这么晚,真当自己还是大学生呢。 他小脸严肃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对了,张伯。”他脸庞白嫩,眼睛大而亮,说话时有种莫名的亲和力,“就是……先生之前,有交过男朋友或者……”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话未说完,就被张伯打断,像是吃了一惊,绅士胡都一抖一抖的,“这话可使不得啊夫人!” 纪眠吓了一跳,他本质就是想看看厉沉舟之前有没有过,不会真的是对上他才不行…… 张伯清了清嗓子:“虽然我们先生长了一张看起来有八个老婆的脸,但其实除了摸过的猫不分男女,别的人他一概不碰的。” 纪眠:“……” 爱摸猫人设真是很稳固。 纪眠眼睛一转,安抚着他的情绪:“嗯嗯,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 张伯:“只是觉得先生最近有些忙?” “啊……对对对。”纪眠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是这个意思来着……” 张伯微微一笑,他觉得小两口能有什么矛盾,有矛盾亲两口就过去,毕竟他跟他家那位就是这样…… 但是碍于一些面子,他抖了抖胡子,暗示道 :“其实,夫人可以主动一些……” “主动一些。”纪眠仔细思考,“怎么主动呢?” 他觉得他之前那种主动好像没用,他甚至拿出了斩男白衬衫,厉沉舟都对他毫无兴趣。 “就是……”张伯继续暗示,“夫人可以更直白一些……” “更直白一些?”纪眠摸着下巴尖思考。 简单点,思考的方式简单点。 “哦~”他一拍大腿,“我知道啦,谢谢张伯!” 张伯微微笑着,感慨自己为了先生的幸福,真是深藏功与名。 纪眠觉得,可能是自己之前的暗示太隐晦了。 他决定今天就直球出击——当然也不能太直球,被拒绝了多么尴尬,只要稍微想想就觉得脚趾抠地。 先定个小目标,让厉沉舟和他同一时间段睡觉。 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地震动起来,纪眠随意地拿过看了一眼,本以为是王秘书又来催进度,没想到却飘着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 【阮言】 身为一名昨天晚上吃了啥,今天早晨就忘了,菜鸟包裹取货码看六遍,心眼子练习从未对过的脆皮大学生。 纪眠在看完书后,还能勉强记得主角攻受的名字已是一大奇迹。 阮言。 原文中,被找回的真少爷,万人嫌变万人迷,谁见了都要亲两口,男女通吃,走在路上都会被炮灰攻暗恋,假少爷的对照组,全书唯一的大男主。 在看书时,纪眠还是很喜欢看阮言打脸炮灰的剧情。 现如今,穿成这个炮灰的他—— 纪眠:我的心愿是,世界和平:) 没想到“纪眠”还加了阮言的微信,纪眠深吸一口气,点进消息—— 是一条链接,上面有电子请柬的字样。 戳开链接,能看到上方写着阮言和秦钰的名字。 诚邀您来参加爱子阮言和秦钰的订婚典礼…… 订婚典礼? 哦吼。 纪眠发出了吃瓜的声音。 时间线跑的还挺快,秦钰和阮言正式订婚了,订婚典礼就在两天后。 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阮言和“纪眠”没有聊过什么,除了一些虚伪的客套,就没别的了。 纪眠心中一动,切出对话框,往下翻了翻,他把秦钰取消了置顶,现在对话框都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很好玩的,秦钰没有给他发订婚典礼。 阮言给他发了,他当然不能当做没看到。 但还未回复,阮言已经发来了消息。 【阮言】:哥,你两天后有空吗,我想邀请你来参加我和秦钰的订婚典礼。 思考一会儿,他谨慎地回复。 【纪眠】:好,有空。 在原文中,阮言的设定是【顶级绿茶】【扮猪吃老虎】【万人迷】 这么多时髦的标签一打,人设苏上天,书的热度 自然非常高。 作为一名土狗读者,纪眠也看这种,扮猪吃老虎,打脸虐渣的戏码。 ?犹寒十四的作品《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但如果他没记错…… 明天好像被打脸的是他呢:) 这可就不爱看了啊。 具体剧情他记不太清,只记得从阮言的角度出发,是“他”主动挑衅,被炮灰攻二和主角攻一和爸爸妈妈前后夹击,看清真面目,惨遭打脸。 纪眠有点发怵。 但是……他只要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吃席,肯定打不到他脸上吧。 这里不得不提一嘴原书的阵营划分。 主角攻秦钰,主角受阮言,也就是改名后的纪言,和纪父纪母是同一阵营,而到了后期,阮言得到纪老爷子的青睐,再加上和主角攻强强联合,纪老爷子也成了同一阵营。 原书中,反派是和“纪眠”一起去的,但没过多描写,毕竟主要写打脸,反派要强,要神秘,自然不能太掉苏感。 于是傍晚,在厉沉舟回来后,饭桌上,纪眠和他说了这件事。 厉沉舟沉吟片刻:“眠眠想要我和你一起去吗?” 说实话,纪眠是想的。 他和厉沉舟最熟悉,虽然厉沉舟也危险,但不知为什么,他总是会在陌生的地方下意识地想要依赖。 纪眠咬着筷子,有点纠结:“嗯……你想去吗?如果太忙,我也可以自己去……” 厉沉舟却不答,像是没听到似的,很耐心地问:“眠眠想要我去吗?” 这个句子的中心,是想不想,谁想,纪眠想不想。 纪眠一顿,犹豫再三,小声说:“有点想。” 厉沉舟唇边闪过一瞬愉悦,捏了捏纪眠的手腕,哄小孩似的,笑着说:“那我就和眠眠一起去。” - 指针指向九点五十。 纪眠躺在床上有点焦虑地啃手指尖尖,还差十分钟他就要睡觉了,可刚才他出去飘了一趟,厉沉舟这个工作狂还在书房加班呢。 天边阴沉,罕见地下起了小雨,给本就漆黑的天幕,抹上了一层阴影。 雨越下越大,纪眠在床上纠结了一会儿,都快把自己纠结睡了。 忽然。 “轰隆隆——” 一声炸雷直接将他吵醒,距离非常近,不知道还以为在耳朵边儿呢。 纪眠被吓醒,带着点惊吓的余温,心脏狂跳,白皙的手指攥着鹅绒被,小脸都白了。 他不是特别胆小那类人,之前在乡下时,打雷下雨更加常见,但好久不听,又是刚刚醒来,此刻免不了有些害怕。 他犹豫地跳下床,又是一声炸雷,他捂住耳朵,往后退了两步,那道白光跟在他眼前似的,视觉冲击极大,他拧着眉,心跳声变得很大。 在第三声响起时。 卧室房门忽然发出声响,纪眠扭头,与厉沉舟对上视线。 诶? 他微怔:“你怎么……” 但下一刻,他捂在耳朵上的手,就被另一只大手覆盖,暖融融的,热腾腾的,干燥温暖,比他的手要大许多,这个动作,像是捧着他的脸。 厉沉舟垂着眉眼,狭长的黑眸灼灼,像是在仔细辨别:“眠眠害怕了吗?” 一愣,纪眠正欲开口,下一道惊雷忽然落下,小声许多,但还是吓了他一哆嗦。 抖了抖,像是小兔子。 厉沉舟便拉下他的手,垂眼看向他□□着的脚,不知在想什么,攥着他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将他按在床上,盖好,自己也躺回了床。 “眠眠不怕了。”厉沉舟捏捏他的手腕,声线隐在这静谧的空间中,竟显出几分温柔和耐心,“不怕了,我在这里呢。” 灯被拉灭了,窗帘拉上,只留着一盏床头小灯,让人看不真切,纪眠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感觉。 好怪。 好像被在意着,被真的捧在心尖尖上。 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像是被人偷偷按下去了一小块儿。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厉沉舟养着的猫猫,即使在某些时候不被重视,但在需要的时候,总是会出现。 按下去的那一小块呼噜噜的冒着泡,纪眠说不出这种感觉是什么,他小声说:“嗯。” 厉沉舟动作微顿:“很害怕吗。” 纪眠又“嗯”了一声,试探着伸手,钻进了厉沉舟的被子里。 他整个人都紧张的轻颤,怕厉沉舟推开他,但长久的沉默后,厉沉舟却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像是从前那样,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不怕了,不怕了。” 纪眠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 他想,或许厉沉舟也不算是对他完全没有兴趣。 厉沉舟的怀里热乎乎,幽幽的冷杉香气盈满鼻尖,纪眠本想着趁大好机会,展现魅惑技能,好好诱惑一把。 但他实在是低估了自己的睡眠质量。 他迷迷瞪瞪地窝在厉沉舟怀里,一点都没有第一次抱着人的激动,反而觉得安心。手抓着厉沉舟胸前的衣服,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厉沉舟却没有他睡的那样快。 他垂眸,纪眠脸颊细嫩,在暖融融的光下,像是有一层小绒毛,呼吸平缓,长睫浓密,柔韧的身躯贴着他,像是毫无防备,完全信赖的模样。 不受控制的,他回想起他们第一次接吻的样子。 明明要比这亲密许多,但那时只觉得有意思,但此刻,他心中像是涌上了更多的东西,心跳加快,震的胸膛发麻,有些控制不住的,喉结滚动,小腹绷紧,低头看向纪眠。 但忽然,被纪眠不轻不重的蹬了一下。 这一下没多少力气,像是被兔子踢了一ji似的。 厉沉舟没动,青年原本是脸朝胸膛窝在怀里的,蹬完以后,几乎是贴着他转了一圈,背对着他,用屁股抵着他的下腹。 眼睫闭着,像是梦呓,嘴里还嘟囔着:“好硌,屁……屁股有石头。”! 第 30 章 第二天一早,纪眠罕见地因为厉沉舟起床被吵醒了。 准确来说,不是被吵醒,厉沉舟照样没一点动静,是他骤然觉得被窝里一凉,被冷醒了。 半梦半醒间,他能感觉到自己腰间搭了条沉沉的东西,那东西被移走,他腰间一轻,旁边一空,蒙头又睡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眨巴了片刻,眼前才清晰起来,他看见厉沉舟正垂着眼系衬衣的扣子,眉目高挺,唇瓣形状清贵完美,站在那儿,禁欲又养眼。 纪眠迷迷瞪瞪的,拥着被子坐起来,他自己睡的时候没怎么样,但和厉沉舟一起睡了觉,才发现厉沉舟的肩比他要宽阔许多,热而温暖,他的后背贴着厉沉舟的胸膛,睡得好极了。 厉沉舟系完最后一颗,抬眼看他时,缓缓挑了下眉梢,声音带着点初晨的柔和:“吵醒你了?” “没……”纪眠揉揉眼,“是……嗯,突然空了一块儿,就醒了。” 他乌黑的头发还有几根支棱着,小脸经过一夜充足的睡眠,雪白雪白的,神情迷茫,看起来可爱的冒泡,特别想让人啃一口,厉沉舟神色微顿,走过来,使劲捏了捏他的脸。 纪眠被他捏的止不住的皱眉。 口齿不清地说:“怎、怎麽……” 厉沉舟道:“那就下来吃饭。” 直到厉沉舟转身下楼,纪眠才反应过来。 ……等等,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沉着小脸思考,忽然一拍大腿。 他的魅惑大计。 昨天他本想魅惑一下厉沉舟,但是,竟然直接睡着了! 结果就是睡了个爽,压根没魅惑成功,厉沉舟貌似也非常清心寡欲地做和尚。 他这么大一个人窝在怀里! 一点反应也不给! 这是一个有老婆的人该有的样子吗? 纪眠无言片刻,揪了揪自己的头发,颓废地穿上衣服去洗漱。 他满嘴泡泡,忍不住想,说不定厉沉舟有什么反应,但是他睡得太快,没发现呢? 而且…… 他有点走神,被厉沉舟抱着睡,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这种安心感很怪,好像非常安全、非常温暖。 不得了。 厉沉舟竟然还有助眠功能。 纪眠“呸呸呸”吐掉泡泡,决定从别人身上找找问题。 一定是抱着厉沉舟太好睡了。 对! 肯定是这样! 他安抚了一下自己挫败的小心灵,不知道没了昨天那样绝妙的借口,以后厉沉舟还愿不愿意和他一起睡。 不愿意的话,该怎么试探一下呢? 他的脑子不自觉地想起床底下的那箱“王秘书友情赞助”小玩具。 不行不行…… 算了算了…… 那是下下策啦。 下 楼后,他便顺势坐在厉沉舟身边,小口喝着汤,状似无意地问:“昨天晚上睡得好嘛?” 厉沉舟动作微顿,反而问他:“眠眠睡得好吗?” 纪眠心虚地摸摸鼻子。 他可睡得太好了。 “我睡得挺好的。”纪眠这样答。 厉沉舟看向他,薄唇轻弯:“我也睡得很好。” “那……”纪眠轻咳一声,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吭哧了半晌,只吞吞吐吐地说,“哦……” 他其实想说那我们以后都一起睡来着。 但说出来很怪,他们合法夫夫,在一起睡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厉沉舟和正常人不一样呀! 他静默片刻,还是吞下去了。 厉沉舟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没出声,纪眠别别扭扭地坐在那里,又别别扭扭地站起身送他上班,满脸都写着望眼欲穿。 他真的,真的想去上班! 他已经许多天没见到他的小兔子水杯了! 但厉沉舟跟没看见似的,就是不提,就是不提,他只好耷拉着小脸,蔫巴巴的准备去跑步了。 但总有值得说的好消息。 天空像是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前一夜下了雨,一直阴着,傍晚时便开始稀稀拉拉的下,等到厉沉舟披着一身寒气回家时,外面甚至开始打雷了。 纪眠搓搓手。 哦吼。 这可怎么办呢,好像又有理由找厉沉舟一起睡觉觉啦qwq 于是,他特地穿了一身低领子的睡衣,等到厉沉舟来到房间时,像是只仓鼠,挨到厉沉舟旁边,就往他怀里钻。 第一次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他都熟门熟路了。 他钻进去的时候,厉沉舟微微一僵,垂眸看他,青年的眼睛清澈而黝黑,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欲念。 厉沉舟顿了顿,无奈似的,微不可察地往后撤了撤。 纪眠压根没注意,他现在都快忘了自己来的首要任务了。像是食髓知味,发现被厉沉舟抱着睡,睡得格外舒服,格外沉。 他钻厉沉舟怀里,冷杉的香气扑满鼻尖,像是一个大号抱枕,他不觉得这是什么特别的,有的人认床,有的人认房间,他特殊一点,认人怎么啦? 特别会给自己找理由。 下巴尖搭在厉沉舟锁骨那里,纪眠下定决心,要等到厉沉舟半梦半醒,放松警惕的时候勾搭他,结果迷迷瞪瞪地没撑到10分钟,就沉沉睡去。 于是。 第二天早晨醒来的纪眠—— 猛敲自己脑壳。 就当他觉得事情毫无转机时,参加订婚宴当天,厉沉舟却像是有些感冒。 纪眠一开始也没有注意。 只是在饭后,看见厉沉舟吃了几颗小药丸,才好奇地凑过来:“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厉沉舟声音很淡:“有些感冒,不严重。” 据纪眠 在张伯那里打探出的消息,厉沉舟应该是个体质非常好,两三年都不会生病的人。 但怎么现在感冒了。 纪眠顿时心虚,他觉得有可能是和自己在一起睡觉睡的。 他睡觉踢被子吗?好像不踢,他每次都是老老实实窝在厉沉舟怀里醒过来的。 那他抢被子吗?不抢吧,从前他小时候他婶还夸他睡相好呢。 厉沉舟一回头,瞥见他纠结且怀疑人生的小表情,唇角轻牵,有些想笑:“怎么了。” 要不……⒑”纪眠狠狠心,咬咬牙,凭借着自己最后一点良知,“咱俩别在一个被窝里睡觉了……” 厉沉舟面色不变:“你怕我传染给你?” “啊?”纪眠微怔,摇头,“不是,我怕把你冻感冒了……” 厉沉舟望着屋外晴朗的天色,面不改色地说:“不会,我现在感冒了,你和我一起睡暖和一点。” “真的?”纪眠眼睛一亮,又有些忧心忡忡,“那你怎么感冒的?” 厉沉舟捏了捏指骨,平静道:“昨天下午出去看了一趟工程,风吹的。” 纪眠一怔:“看了工程?” “嗯。”厉沉舟点头,但却不像以往那样告诉他信息,“快到时间了,我们走吧。” 纪眠心里嘀嘀咕咕,看来利士真的进行下一步了,如果他不快点到公司去,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他的手腕被攥着,顺着厉沉舟的力道往前走,忽然皱眉道:“那……你都不舒服了,还要和我一起去吗?” 厉沉舟点头:“已经答应了,当然要一起去。” 纪眠感动地给他把大衣上的最上边那颗纽扣给扣上了,还不忘初心地劝他:“不如你和我去一趟医院吧,我们……嗯,体检体检,我觉得你最近免疫力都下降了。” 厉沉舟轻挑眉梢:“是吗。” “对啊对啊。”纪眠觉得自己不能逼人太紧,显得刻意,“嗯……等你有空我们就看看,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喷在下巴,厉沉舟垂眸,看向纪眠半垂的睫毛,莫名心痒。 “好。” - 订婚宴的地点离厉家不近,开车将近两个小时才到。 小马开车,纪眠偏头看向厉沉舟,厉沉舟像是真的病了,虽然语气上看不出什么,但脸色好像更苍白了一些,嘴巴上都有些干。 他看着看着,不自觉地舔舔唇,厉沉舟扭头看他,察觉到视线,微微勾唇:“眠眠在看什么?” “嗯……”纪眠指了指他的唇瓣,“你嘴巴有点干了。” 说着,像是想到什么:“我在家有支唇膏,我回去给你涂一涂。” 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注意的自然。 厉沉舟“嗯”了一声,面色平静,纪眠却反应过来,脸有点红,解释道:“那个是我没用过的!” 厉沉舟却好整以暇地看向他:“嗯,我知道,眠眠以为呢?” 纪眠觉得有 点不对劲。 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他只能从鼻子里轻轻“哼”了声,催促道:我们快下车吧。?_[(” 来到内场,纪眠很快就和厉沉舟找到自己应该做的位置。 ……好多人啊.jpg 而且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和他有点关系。 纪眠有些紧张,忍不住拉住厉沉舟的衣角,厉沉舟并没有看他,只是将自己的衣服抽出来,慢条斯理,又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指。 厉沉舟的手掌比他大,像是能包住他似的,纪眠被他拉着,久违地觉得安心。 有人到得比他们更快,但纪眠很快发现,他坐着的位置,不是根据“纪眠”的身份分配,而是根据厉沉舟的身份分配的。 也就是说,纪父纪母压根跟他坐不到一个桌。 明白自己身份的特殊性,纪眠不觉得失落,还挺开心。 这样就能正大光明的摸鱼了。 一些完全不认识的面孔来找他说话,纪眠就“嗯嗯啊啊”敷衍过去,全凭着什么时候能吃上席坚持着。 等到上菜后,他埋头苦吃,让所有想找他说话的人插不上嘴。 正吃的开心时,身边的空位上忽然坐了个人。 他抬头,愣了一下,看见了一张完全陌生,但长得不错的脸。 一张非常小白花,但又非常有保护欲的脸。 像是福至心灵,他又顺着小白花,看向跟着小白花,站在小白花身后的男人。 ——秦钰。 那这位就是…… 纪眠头脑风暴,转动聪明的脑瓜,迅速的思考起来。 ——阮言。 他缓缓放下嘴里的鸡腿。 尽量优雅地擦了擦嘴巴。 试探地出声:“嗯……怎么了?” 阮言微微一笑:“哥,厉总,我是来敬你们一杯的。” 说是敬,纤细地身形站起身,走到厉沉舟和纪眠中间一点的位置。 纪眠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想起了一点事情。 但没等他仔细想,已经端起一旁的酒杯,准备先应付过去。 阮言微笑着,抬起脖子一饮而尽,纪眠也准备效仿他,但不知是不是触发了什么打脸剧情,他觉得好像被人蹭了一下,一个手滑,眼看着那杯酒就要脱手。 !!!! 不是,打脸剧情还强行发生啊? 纪眠瞳孔震惊,电光火石间,以一种赴死的心情,“吧唧”一下,抱住了阮言的腰,挡住了杯子。 “哗啦——” 酒杯里的酒倾倒在纪眠白色西装的肩头,酒杯掉在地上,晕出一大片水渍,在场一片震惊,连阮言都微微睁大眼。 纪眠有点懵。 等厉沉舟皱着眉上前时,他才看向阮言,松了口气。 ……没给这位真正的主角身上泼到就行。 衣服是不能穿了,秦钰下意识上前一步,厉 沉舟不咸不淡地侧目,逼得他又克制下来。 衣服……纪眠皱眉。 没事。厉沉舟拥着他站起身?,“我们去楼上换衣服,我让江予谦送过来。” “好。”纪眠信任地点点头。 拥着青年进了房间,厉沉舟推出房门,转身走向上一楼层,便见到早就等候在此的秦钰。 他面容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 “小秦总。” 秦钰抬抬下巴:“小眠进去了?” 这个称呼,厉沉舟眼中闪过不悦,面上却云淡风轻的:“有事?” “没什么事。”秦钰直视着他,“我只是想来提醒提醒你。” “哦?”厉沉舟像是很感兴趣,“提醒我什么?” 秦钰的脸上浮现阴冷:“提醒你不要在纪眠身上浪费时间。” 话落,厉沉舟却没有回答。 沉默半晌,空气中才传来一声极低的轻笑。 厉沉舟好整以暇地看向他,唇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小秦总是以什么身份提醒呢?” 他悠闲冷静的态度像是把秦钰激怒了,秦钰猛地上前一步,厉声道:“你是不是觉得,纪眠真的会喜欢上你?你知道纪眠是以什么样的心思在你这里吗?” 见厉沉舟不说话,他重重地冷哼:“我以什么身份,你应该之前就调查过了吧,你认为你比的过我吗,你以为纪眠对你笑,是真的喜欢你吗?” 他似乎情绪激动,竟直接伸手抓住厉沉舟的衣领,咬牙低嘲:“你这种人,懂什么是喜欢,懂什么是爱吗,纪眠只是在利用你,他利用完我,现在又去利用你……” 空荡的楼层回荡着低沉的吼声来回冲荡,余光中似乎闪过一道身影,厉沉舟按耐住掀翻他的冲动,不动声色地垂眸,没说话。 而换完衣服,前来找人的纪眠碰巧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平时厉沉舟看起来像是一个能打十个,但此刻生了病,侧脸有些苍白,形状姣好的唇瓣也没什么血色,从这个角度看,竟然有些让人……柔弱可欺的感觉。 这个想法吓了纪眠一跳,而秦钰凶狠的表情不像是假的,他心脏砰砰跳了起来,连忙跑过去,使劲推了秦钰一下,秦钰在见到他的瞬间,手上就松了力道,被这一推,往后踉跄了好几步。 厉沉舟微微弯着腰,垂下头,轻轻咳嗽,像是这辈子都没这么柔弱过,纪眠赶紧上手摸了摸他修长的脖子,蹭过喉结时,又被蓦地攥住手腕。 纪眠没在意,忙问:“怎么了?勒到你了?” 厉沉舟尚未开口,纪眠已经转过头,冲一脸惊愕的秦钰嚷:“你干嘛呀!” 秦钰看看他身后好似柔弱非常的厉沉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脑子气得嗡嗡的,张了张嘴:“你……” 纪眠根本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他像是浑身的毛毛都炸起来,叉着腰,圆眼睛瞪着他:“你看看你都把人家掐咳嗽了!快点给他道歉!”! 第 31 章 秦钰气得胸口起伏,声线都在颤抖,到现在他还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 他看向被纪眠挡在身后,好似柔弱非常,但此刻却微勾唇角的男人,像是被人迎头棒喝,脑中嗡嗡作响,一字一顿道:“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你故意不反抗?对不对?” 纪眠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呀?” 秦钰像是反刍着刚才的经过:“厉沉舟,我刚才说错话了。” “我小看你了。该小心的人,应该是纪眠。”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该小心的人,应该是我们,你竟如此卑鄙……” “你不道歉就算了!”纪眠听着这话在耳朵里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闻言瞪着秦钰,没好气道,“你怎么还骂人呢?” 秦钰气极反笑:“小眠,你是装的还是真的,你看不出他是故意的?你看不出来他根本一点事没有?” 纪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扭头看厉沉舟,男人锋利的侧脸略显苍白,唇边的笑意不知不觉地褪了个干净,目光平静,眼眸深深,如一谭静谧的湖水。 纪眠有些无语。 他皱着眉,脾气真上来了:“……你是不是以为这是演电视剧,他有超能力啊?能预知我什么时候来,然后专门演给我看?你自己想想这荒不荒谬。” 纪眠平时吵架嘴笨的很,但是对于这种不胡搅蛮缠,又不骂脏话的对象来说,战斗力buibuibui提升,说完,又添了一句:“你这人怎么还倒打一耙呢?” 秦钰血压高到差点要自掐人中才能站稳。 厉沉舟是没有超能力,可是他眼神好啊!! 他眼神好,他还演技好,他还不要脸,他还豁得出去啊! 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秦钰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死死盯着纪眠,纪眠被他看的一个哆嗦,下意识有些怂怂地往厉沉舟身后缩。 但最终,秦钰也没再说什么,恨恨地瞪着他俩,转过身大步流星的下楼了。 “什么嘛。”纪眠小声嘟囔着,“说不过,也不道歉。” 他说完,连忙看了看厉沉舟,刚才他是冲动了,现在仔细想想,即使他不来,即使厉沉舟是个病号,秦钰也在这里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毕竟厉沉舟背靠利士,现在秦纪两家还未强强联合,跟刚开始打bss的小鸡仔似的,如果秦钰激动伤了厉沉舟,以厉沉舟的手段,根本不用自己出头,就能让秦家吃到教训。 可是……他刚才就是突然有点生气了。 可能是对病号特有的怜爱吧。 他眼巴巴地看着厉沉舟:“你没事吧?他刚才真动你了?头晕不晕,不如我们回家吧?” 厉沉舟睫毛半垂着,遮住了狭长的眼尾,减弱了攻击性,就这样看着他:“不晕。” 看不清神色,却能隐隐感觉到,心情不错。 纪眠有些搞不明白,有些无措地挠了挠头,才问: “我刚才……对秦钰那样说,有关系吗?” 厉沉舟语气温和:“没关系。眠眠想怎么说,都可以。” 这莫名的底气。 纪眠垂着眼睛,就听厉沉舟的声音轻飘飘的落下,像是含着笑:“毕竟,眠眠那样……是为了保护我。” 保护。 好奇怪的感觉,强大如厉沉舟这样的人,也需要他的保护吗?可是……他刚才确实做了保护这种举动。 厉沉舟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近一些,声音低沉而温和,却有点不一样的感觉:“……谢谢眠眠。” 像是塞壬海妖一般,低哑惑人。 纪眠脸上蓦地一烫,奇奇怪怪的,又有些高兴。 嗯……自己好像也不是什么用处都没有嘛。 他有些腼腆,抬眸,眼睛亮晶晶的:“不客气。” … 他们没有待到订婚宴结束。 考虑到厉沉舟的身体情况,再加上秦钰不太稳定的精神状态,商量了一下就提前回了家。 厉沉舟身体不舒服,便居家办公,吃过晚饭后,纪眠正吃着张伯倾情制作的碳烤小饼干,愉快的看电视。 手机响了两声,是个电话,纪眠拿过来看了眼,备注显示着【王秘书】 厉沉舟正坐在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看电脑,纪眠心里一紧,穿上拖鞋,嘴里说着:“我要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别的吃的~” 然后脚底抹油,逃得飞快。 来到厨房,找了个隐蔽的位置,他看着窗外,接通,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眠,是我。” “嗯。”纪眠应了一声,“王秘书,怎么了?” “哦,也没什么。”王秘书在电话那头犹豫了半晌,“我这不是月底了,给手下的人催催进度吗,不止是催你,还催别人了。” 按照往常,王秘书催人定不会如此和蔼可亲,但纪眠多了层身份,业务又是实打实的好,升职加薪全靠他,摇钱树,那可不得供着。 纪眠心说我要是能回公司,我还用你催吗。 撇撇嘴,但语气却是打工人特有的礼貌:“当然了王秘书,只是我最近几天感冒了,没去公司,才耽搁下来……” 王秘书:“感冒了?哎呦,那吃药了吗?当然,我也能理解,就是,你知道吧,其实我也只是个传话筒,老爷子这边……” “我知道的,王秘书。”纪眠看着窗外,不走心地瞎扯,“我肯定会努力的,我知道你也不容易,等我病好了,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消息。” 一通彩虹屁卖惨下来,王秘书才挂了电话,纪眠忧愁地叹了口气,他能不想去上班吗?怎么,考不上北大清华是因为不想吗?那肯定是因为上不去…… “眠眠。” 思绪戛然而止。 纪眠全身僵直,下意识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厉沉舟,手心一瞬间浸出冷汗,心脏像是忽然骤停了一秒。 他有些不 知所措,声音里带着点颤:“你……你是什么时候……” 厉沉舟站在厨房门口,身材颀长,背着光,轮廓深邃英俊,黑暗像是给他的五官抹了一层阴影,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只是声音很平静:“没听见我来,吓到你了?” 纪眠一时间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的心脏像是要从单薄的胸腔中跳出,撞得他肋骨都疼,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慢慢说:“嗯……” 厉沉舟上前一步,离开了那一小片阴影,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都出汗了,吓成这样?” 纪眠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厉沉舟表现的很平静,一定没听到多少,说不定是刚来的,自己表现的太过刻意,反而觉得可疑。 他像是忽然松了一口气,任凭厉沉舟单手托着自己的脸,微微向前一点,像是团麻薯,轻轻软到厉沉舟的手心,白着张小脸,说:“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厉沉舟便把他揽住了,很轻松地盖住他,拍了拍他的背,顺从地说:“是我的错,不知道眠眠胆子这么小。” 纪眠脸上一热,这下放松了,有点不满,抬头瞪了厉沉舟一眼:“……那你来找我干嘛?” 厉沉舟停顿两秒,神态自若地说:“9点多了,要洗漱洗漱睡觉了。” 纪眠拉长声音:“我的电视剧还没看完呢……” “明天再看。”厉沉舟拉着他的手腕,“今天要睡觉了。” 纪眠跟着他的脚步,只得点头,美滋滋地想着明天早晨跑完步再看,却没想到,第二天醒来,陆何就来到了家中。 陆何简单地检测了一些东西,又问了一些问题,不再与纪眠大眼瞪小眼,淡淡说:“两个星期坚持的效果不错,以后可以减少一些运动量,但也不要直接懈怠下来,保证充足的户外活动时间。” 纪眠眨巴眨巴眼,礼貌地送走了陆何,看着一边喝咖啡的厉沉舟,突然转过弯来:“……陆医生的意思……是不是我可以不用再每天跑步了?” 厉沉舟挑起眉梢:“嗯。” 纪眠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也不用每天晚上10睡觉了!” 厉沉舟思考片刻:“还是要早些睡觉。” 纪眠嘴角微微往下一撇,眼珠转动,又问:“那是不是……我能随便出去玩了?” “是。”厉沉舟看向他,“你也可以去公司了。” 纪眠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昏了头脑。 睡了一觉,他的好运buff又上线了? 纪眠开心地装都装不了,掐了掐掌心,矜持的咳嗽了一声:“那……我今天是不是能和你一起去公司?” 厉沉舟轻轻颔首,看着他微微上翘的眼尾,像是只小狐狸,唇边也不自觉地轻轻扬起:“去叫小马吧。” 耶斯! 纪眠悄悄在桌下握拳,笑眼弯弯,欢天喜地地去喊小马了。 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想要打工的意愿。 坐上车后,纪眠才有了一种马上就要上班的实感。 但此上班非彼上班,他现在简直快乐到要开花啦。 他强忍着开心的感觉,坚持保持着自己的人设。 冷静,冷静。 上个班这么开心,别人看出来了多奇怪。 小马从后视镜里看他,忍不住乐呵呵地问:“夫人要来公司,这么开心呀?” “啊……”纪眠很矜持地摸了摸脸蛋,“这么明显吗?” “是啊。”小马说,“您看起来像是要开心死了。” 纪眠:“………” 好叭。 装了等于没装。 来到利士,推开办公室门,虽然许多天没来,但依然被打扫的非常干净。纪眠先是拥抱了一下自己亲亲爱爱的电脑椅。然后又偷摸把桌上的杯子拿下来,换上自己的小兔子水杯。 嘿嘿。 还是这个可爱。 就是喜欢可爱一点的东西怎么啦。 他抱着兔子水杯去水房清洗了一下,回到工位,把自己应该做的工作做好了。 好多天没干,效率变得很低,差一点就忘了要怎么做了。 纪眠拿出之前自己记的笔记,翻了翻,才找回一点记忆。 果然,人还是不能懈怠。 等他整理完文件,嗓子一阵发痒,天气转冷,公司都开暖气了,空气干燥得要命,他拿起一旁的兔子水杯去接水,喝了一口就往回头走,又被忽然叫住。 “纪眠。” 熟悉的音色,纪眠扭头,笑了笑:“李秘书,怎么了?” 李茹走到他面前,一脸歉意:“我现在有些忙,你能帮我送份资料给厉总吗?” “当然。”纪眠愉快地点点头,“你先去忙吧,交给我就可以啦。” 李茹歉意地朝他笑了笑,将资料递给他,转身下了楼,纪眠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拿着资料,好奇地低头看了看。 上边写了几个大字:XX基地打造。 嗯? 这是什么? 纪眠盯着这几个字,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这里人来人往,连忙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他放下杯子,视线落在这一叠资料上。 基地?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串联在一起,纪眠皱了皱眉,内心像是在拉扯着,纠结一会儿,最后也没有翻看,转而走到总裁办公室,礼貌地敲了敲门。 一声欢快的“进”从门缝里传来。 纪眠推门而入,发现楚望钦也在。 “哎呀。”楚望钦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嫂子早上好呀~” 纪眠朝他点了点头:“早上好。”然后将资料递到厉沉舟面前,“李秘书让我送来的。” 厉沉舟神色如常,只道:“嗯,我知道了。” 纪眠明白他忙,识相地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 楚 望钦吹了声口哨,看向厉沉舟:“呦。真是奇了,嫂子怎么来上班了?” 闻言,厉沉舟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像是懒得回答。 楚望钦挑了下眉:怎么,不是不准备再用嫂子了吗,难不成纪老狐狸那边又有新的动静了?让你改变主意了??[(” 他说这话其实是有些阴阳怪气的。 作为厉沉舟的好朋友,也是从小到大的合作伙伴,他知道厉沉舟心思缜密,更知道厉沉舟本质是个怎样的人,真想要利用耍狠,还能有别人什么机会?他自己就能把对面耍得团团转。 上次他们用纪眠直接反将纪家一军,诱导纪家出价竞争一代芯片,背后却与高氏姐妹达成合作,提供独家技术支持,用利士的技术与高氏合作,推出二代,让纪家赔了个底朝天,但不管计划怎样精密,如果不是靠纪眠这个棋子,纪家也不会如此蠢笨的轻易相信。 但计划完成后,厉沉舟却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愉快,后续更是没有再让纪眠出现在公司,他左右琢磨都不对,后来才想明白一点。 ——八成是厉沉舟自己不想了,不想再用小嫂子,不想让纪眠牵扯进来,才会这样。 他早就看出来一点苗头了,看出来厉沉舟的反常,和对纪眠的不同。 但他现在其实也说不准,厉沉舟对纪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情。 是逗猫逗狗随便宠一宠,还是真想认真,铁树开花。 而且,现在厉沉舟又一改之前的做法,又把纪眠扯了进来。 不懂。 真是不懂。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厉沉舟,后者则平静地与他对视。 厉沉舟抬眼,狭长的眼尾锋利冷淡:“你想说什么?” 楚望钦笑了笑:“我能说什么,我顶多算是利士的合伙人呢,你是老大,当然是你说了算。” 厉沉舟眼前像是闪过一瞬青年水红的眼尾。 掐了掐眉心,神态却是冷静的:“我自有我的打算。” “……行吧。”楚望钦心下撇嘴,一句你别玩脱了,就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到底没有说出口。 … 纪眠捏着手机,坐在电脑椅上,有些微微出神。 自从送完资料,已经过了小半个小时,他就窝在这里,时而拿手机,时而叹气,异常纠结。 在厉沉舟身边呆久了,他现在都能推测出来,刚才送的那叠资料,肯定是利士的下一步打算。 他得到消息了。 但是…… 上次厉沉舟确确实实摆了纪家一道,纪家着急上火,攒足了劲想要反咬利士一口,经历了上次的教训,纪家现在肯定会更加警惕,对自己的信任也会下降,这次厉沉舟还能反将一军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非常不愿意让厉沉舟输掉的感觉。 可他现在又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有什么理由去想这些呢? 轻轻叹了口气,他把手机放下了,纠结地皱 着眉,正准备喝一口水,忽然,楼下传来异常响亮的喧闹声。 他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扒着窗户往下看,但又看不出什么,八卦的心思上来,连忙推开门往外走。 步子太急,碰巧与厉沉舟撞上。 纪眠见到是他,连忙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厉沉舟握着他的肩膀将他摆正了:“保安打电话过来,楼下有人闹事。” 简单的一句话,纪眠皱了皱眉,跟着他坐上电梯:“楼下有人闹事?闹什么?闹事你还要下去吗?''” 厉沉舟口吻冷静:“说是‘安睡’产品有问题。” “安睡”。利士旗下推出的一款产品,可以促进睡眠,缓解疲劳,让人快速入睡,可以植入体内,面向需要长期服用褪黑素人群,更多用于上班族和学生党。 纪眠听说过这个东西,电梯“叮——”了一声,缓缓打开,一阵刺耳的爆喝砸在耳边。 “我要见你们的老板!!” “不见你们老板这事儿别想完!!” “厉沉舟是吧?黑心老板!!吃着人血馒头爬上来,你怎么不怕遭报应啊!!” “我家马上高考的孩子用了利士之前的几款安睡手环,产生了非常严重的反应!!记忆力和智商严重下降!产生幻觉,现在还躺在医院接受治疗呢!” “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一直在这里!” 一楼大厅一片混乱,十几个穿着打扮朴素的中年男女正与保安相互推搡,吐沫横飞,凶狠恶煞,如果没有保安拦着,像是要冲上楼。 纪眠吓得一跳,厉沉舟拍了拍他的手,让他呆在原地,自己却已经上前。 那些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厉沉舟出来了!”,几个人立刻调转方向,准备冲来,却被保安拼命拦住。 厉沉舟口吻冷静:“你们说安睡出了问题,有什么证据?还是医院出了报告?如果有,我帮你们提供免费律师告我,怎么样?” 他语调沉沉,带着长居高位的从容不迫,莫名让人群静了一秒,带头闹事的寸头却冷笑一声:“别给我们提什么证不证据!真有证据你会提供律师?我们小老百姓可玩不起你们这种大总裁!呸!我们就是要个说法,不然明天就等着记者采访,股市暴跌吧!” 像是冷水入油,他身后的人立刻吵嚷起来:“对!我们就是要说法!” “利士的产品用了要死人!我们要说法!” 这群人来的蹊跷,连纪眠都觉出不对,他谨慎地往后退了退,却不想被一人眼尖的认出:“那个穿着西装!肯定也是利士的高层!!” 一石激起千层浪,纪眠还没反应过来,便有一人情绪激动地钻过保安,朝他冲了过来,来不及躲闪,下一瞬,他眼前一黑—— “嘭——!” 巨大的爆裂声在耳边炸开,混着皮肉的闷响,后颈被手死死扣住,压入淡淡冷杉香气的怀中。 心脏剧烈的跳动,纪眠茫然地眨了眨眼,耳边传来一声前台的 尖叫,人群中仿佛静了一瞬。 后颈被缓缓松开,纪眠像是想到什么,手脚不受控制的哆嗦起来,他慌张地抬起脸,入目是厉沉舟略显苍白的眉眼。 “嘀嗒。” 一滴血顺着额角掉在他的侧脸。 “血……”他像是被砸懵了,声音哆嗦着,喃喃道,“你流血了……” 拿着玻璃瓶砸人的男人也愣了一下,迅速被拉开了,其余的同伙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纷纷叫嚷着:“这可不是我们办的!” “他自己砸了人,可不关我们的事!” 其余一切声音传到纪眠耳朵里像是变了个音,扭曲旋转,他像是有些站不住了,仿佛不是厉沉舟被砸一脑袋血,是他被砸了。 到最后怎么坐上的车,怎么来到医院,纪眠都记不清了,他被吓的手脚冰凉,腿都是软的,握着厉沉舟的手,直到被护士好心提醒,才放开用力抓着厉沉舟的手,失魂落魄地等在房间外,心脏跳的像是蹦出胸腔,快把他震散架了。 厉沉舟没有昏迷,却也意识昏沉,和纪眠一起来的还有江予谦,纪眠不愿意闲下来,哆嗦着跟着江予谦跑来跑去的交钱找医生,最后被江予谦无奈地按在座椅上:“纪先生,冷静一下,厉总应该马上就包扎完了,您在这里等一下,等他出来,您好见到他,我先去缴费,嗯?” 纪眠点点头,想站起身,又坐了下去,小声问:“那公司那边……” “您放心,处理好了。”江予谦道。 “好。”纪眠点点头,有些光顾地坐了下去,不知等了多久,厉沉舟被推了出来,幸运的是,只是受伤和轻微脑震荡,没有缝针,做了简单的清创。 见到厉沉舟后,纪眠连忙跟着医生一路来到病房,要住院观察,听了一堆注意事项,用力点了点头。 江予谦给办的是vip病房,医生离开后,整间病房只剩厉沉舟一个患者,房间内陷入了安静。 纪眠看向厉沉舟,他刚才没哭,只是害怕,现在看着厉沉舟完好无损的脸,不知为什么,眼眶一红,小声吸着气,唇瓣颤抖,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泪珠顺着他的下巴尖不要钱的往下掉,厉沉舟眉心微蹙,伸手揩他的眼泪,像是被这小小的泪珠烫到了,心脏被烫穿了一个窟窿,拧巴着疼。 他开口,费劲地拉住纪眠,将他拉到床上,指尖抚过嫩红的眼尾,低声道:“眠眠,不哭了,没事了。” 沉沉的声线,带着安抚的意味。 纪眠觉得心脏都被后怕填满了,他不可抑制地想抱住厉沉舟,却又怕扯到厉沉舟的伤口,只能克制咬着唇,含糊不清地开口:“……你……你吓死我了……” 眼泪颤颤,鼻尖通红,露出一丝泣音,像是要委屈死了。 厉沉舟便将他拥到怀里,纪眠抓着他胸前的那点衣服,眼泪全部掉进了厉沉舟的领子里,后背被厉沉舟轻轻拍着,一时间都忘记到底谁是病号。 “不怕了,没事的,眠眠。” 纪眠吸了吸鼻子,缓了一会儿才从厉沉舟怀里爬出来,厉沉舟唇角微微勾着,修长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跟哄小孩似的左看看,右看看,轻声说:“眼睛都要哭肿了。” 纪眠有点不好意思,厉沉舟笑着说:“哭的我伤口都疼了。” 语气狎昵,分明是逗弄的意思,纪眠却眼眶又是一红,语气紧张道:“很疼吗?” 眼看着人又要哭了,厉沉舟连忙正色道:“不疼的,刚才是逗你。” 纪眠一愣,沉默片刻,吸了吸鼻子。 “我生气了。”他的嗓子里还带着点鼻音,重复一遍,“我生气了。” 厉沉舟握着他的手腕,语气轻轻的,像是在哄他:“生气了怎么办?” 纪眠往外抽手,但又不敢使劲:“不要你了,我要走了,我要离家出走。” “外面这么黑,”厉沉舟不让他动,摩挲着他的手腕,“出去了还记得回来的路吗?” 纪眠觉得厉沉舟这是在笑话自己,更加羞恼,抹了一把眼睛,嘟囔着:“我找的到。” 厉沉舟却轻轻笑了:“那眠眠说一说,要走去哪呀?” “……哼”纪眠慢吞吞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要毫不留情的走去护士站给你拿止疼药。”! 第 32 章 护士站的护士很热情地给纪眠指了医生的办公室,纪眠进去晃了一圈,被告知,如果不是疼痛难忍,建议最好不要吃止疼药,会影响脑震荡的恢复。 纪眠回到病房时,看见厉沉舟正阖着眼仰面躺在床上,平日里锋利削薄的唇有些苍白,浓黑的睫毛阖着,竟让人品出几分脆弱来。 他愣了几秒,厉沉舟已经听见动静睁开了眼,见到他呆呆的样子,唇角微牵,轻声问:“离家出走回来了?” 纪眠被噎了一下,为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脸红,整个人羞恼得很,颇为嘴硬地说:“我当然离家出走了,只是我看你现在身边没有人,好可怜的,所以才回来啦。” 他话是这样说的,但身体已经不自觉地走到厉沉舟的面前,厉沉舟拉过他的手腕,没用力就将他扯到床上,声线低沉,又很顺从道:“是,我现在好可怜,只有你在身边,眠眠看我这么可怜,还会回来,我应该谢谢你。” 纪眠被他说的非常不好意思,被握着的手腕像是烫到,烫的他心砰砰直跳,他垂着脑瓜,臊眉耷眼地说:“……医生说不能用止疼药。” 厉沉舟无所谓似的:“没事,不疼。” “真的?”纪眠抬起黑黝黝的眼睛,“你不能骗我啊。” 厉沉舟被他看着,莫名的心痒,停顿半晌,轻声问:“骗你怎么办?” 纪眠想了想,把手抽出来,在厉沉舟以为他要闹脾气的时候,很是大方地放在了厉沉舟的唇边,垂着眼睫,像是鼓足勇气:“那你要是疼得厉害,就咬我吧!” 厉沉舟一怔,抬眸看向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在开玩笑,握紧他的手腕,半真半假地笑着问:“那我现在就疼。” 纪眠的眼睫颤了颤,有点害怕,但还是非常英勇地往前递了递,咬牙说:“嗯……嗯你咬吧。” 厉沉舟能感觉到手掌下细嫩的手腕在轻轻颤抖,明明就是怕疼怕得要命,但还是把自己送上门,一声不吭,黑黝黝的眼睛望着你,能生生把你看心疼了。 厉沉舟攥着这节手腕,轻轻放在唇边,纪眠连忙把脸撇一边去,生怕厉沉舟咬了自己,自己要是疼的叫出声,岂不是很丢脸?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手腕,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忽的,被蹭过了一个柔软的物体,转瞬即逝,就听见厉沉舟沉沉的笑声落在耳边。 嗯? 纪眠傻乎乎地转过头,愣愣地看着厉沉舟,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厉沉舟唇边含着笑,轻声问他:“眠眠,你怎么会认为,我疼了就要咬人呢?” 纪眠被他看着,觉得被碰过的那块皮肤像是痒痒的,下意识喃喃回答:“……电视剧上演的……” 厉沉舟笑的胸口都在震,纪眠这会儿也顾不上丢脸,很严肃,又很着急地说:“你……你不能笑了,这样对你的脑袋不好,你不许笑了!” 厉沉舟拉着他的手腕,轻轻用力,纪眠毫无防备,就被他拉倒在怀中。 纪眠虽 说很瘦,但在男生中也不算矮,猝然压下去,他慌忙想要爬起来,却听厉沉舟闷哼一声,吓得他又不敢动了。 厉沉舟扣着他的腰:“让我抱一会。” 像是想到什么,又添一句,“伤口疼,眠眠。” 纪眠顿时紧张起来,脑袋后边开了个口子谁能不疼,更何况还被砸成了脑震荡,他顿时紧张地不动了,任由厉沉舟揽着他,鼻腔里全是冷杉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有点难受地问:“这样会好一点吗?” 厉沉舟“嗯”了一声:“这样就会好一点。” 纪眠觉得厉沉舟是在骗自己,他又不是止疼药,但拥抱好像是有疗伤的功效,脸硌在厉沉舟的胸膛,老老实实的让他抱着。 “眠眠。”过了半晌,厉沉舟这样喊他,“你不用因为这个而觉得愧疚。” 纪眠像是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事,屏住呼吸,心里像是冒出了泡泡。 厉沉舟是为了给他挡,才被砸的,如果说内心没有一点触动,那是假的,见到厉沉舟头上的血,他的心像是要不会跳了,手软脚软,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心跳声如擂鼓,厉沉舟道:“不要因为这个愧疚,那些人本质就是冲我来的,他们找你,也只是为了威胁我,为了示威,我保护你才是对的,做错事的人是他们,不要因为这件事而自责。” 厉沉舟声音淡淡,沉沉的,带着点病后的低哑,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纪眠眨了眨眼,像是被温水轻轻抚过,内心因为这些话而变得平静,但又生出几分莫名的情绪。 是什么意思呢?是说其实换作是谁,厉沉舟都会去挡吗?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想法。 纪眠心里像是冒出许多小泡泡,莫名有些不开心,但又强行压了下去,转而问:“那他们为什么要来闹事?安睡真的有问题吗?” 厉沉舟略微停顿:“安睡没有问题,他们来闹事,应该是受了背后人的指使,我会让江予谦继续调查。” 纪眠放心地“哦”了一声:“那就好。” 他像是只猫崽,窝在厉沉舟怀里,暖烘烘的,累了半天,心情又大起大落,这会儿困得很,差点就睡着了,头微微一晃,他迷茫地睁开眼睛,嘟囔着:“……是不是得洗漱了,你得洗漱完才能睡觉……” 厉沉舟捏了捏他的脸:“嗯,那你扶我去。” 纪眠恋恋不舍地爬起来,眯了一会儿,全身都睡酥了,闻言点了点头,说:“我扶你去刷牙,洗脸的话,我给你洗。” 厉沉舟没有意见,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江予谦已经及时送了过来,纪眠不知道脑震荡是什么感觉,但从百度上搜,是特别晕,又疼又晕像是发了高烧。 他紧紧抱着厉沉舟的手臂,厉沉舟将近1米9的个子,又爱健身,不上手时不知道,一上手才发现这人竟然这么沉,纪眠努力让他靠着,嘴里还念叨着:“你是不是还自己使劲呢,没关系,都靠我身上。” 厉沉舟忍俊不禁, 垂着眼,看着他头顶圆圆的发旋,低声说:“全靠你身上,就把眠眠压成扁扁了。” 纪眠一时耳背,反应了一会儿,抬头,有点羞恼地瞪了厉沉舟一眼:“你才是扁扁呢!” 厉沉舟顿时皱眉,像是柔弱不堪:“……头疼。” 纪眠嚣张的气焰顿时熄火,将人架着,自暴自弃地说:“扁扁就扁扁吧……你不要笑了,笑太多会头疼的。” 厉沉舟在他看不见地方微微扬起唇角,顺利进了洗手间,纪眠就在一边看着他刷牙,提醒他不要低头。 厉沉舟虽说看起来像没事人一样,但偶尔轻轻皱起的眉头,也能窥出他只是习惯性地装作无事,纪眠心里又开始变得酸胀,菇滋菇滋地冒着泡泡,眼眶红的要命,厉沉舟余光见了,无奈似的轻轻叹气,单手捧着他的脸,很有耐心地问:“眠眠是小猫吗,眼窝好浅,怎么又要哭了?” 纪眠扭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瓮声瓮气地说:“没有,我才没有要哭呢。” 厉沉舟静默片刻,却没有再说什么,刷完牙,洗漱完,被扶着回去,纪眠拿了块小毛巾,打湿拧干,自告奋勇地给他擦脸。 温热的毛巾轻轻在皮肤上摩擦,纪眠擦得认真,自己洗脸都没这么专注过,长睫低垂着,擦完以后,把自己都折腾出汗了,小脸红扑扑,刚要去放毛巾,就被厉沉舟攥住手腕。 “诶?”他不明就以地抬眸。 厉沉舟看着他:“眠眠是不是之前也给别人擦过脸?” 纪眠茫然了一瞬:“没有诶,你是第一个。” 他之前在家时就是老小,虽然是寄住,但和亲人没什么区别,别人都要照顾他的,哪里轮得到他照顾别人。 厉沉舟语气平淡:“这样吗?” 纪眠反应过来了……厉沉舟是不是在拐弯抹角地夸他擦脸的技术好呀? 聪明如厉沉舟,夸人的技术竟也不怎么样,纪眠却莫名感觉忽然轻快了许多,心里压着的石头不翼而飞了,他矜持地抽回手:“明天还给你擦哦。” 厉沉舟点头,纪眠便心情愉快地跑回卫生间迅速给自己洗漱了一番。 这是vip病房,专门配了一个小一点的床作为陪护,纪眠当然不能任性到要和厉沉舟睡在一起,尽管他非常想,这一个星期他都是和厉沉舟睡在一起的,逐渐出现了“认人”现象。 躺在病床上,纪眠关了灯,稀薄的月光透过窗帘撒了进来,他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即使知道厉沉舟就在离自己不到两米的地方,但还是睡不着。 辗转反侧地躺了一会儿,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试探地出声:“厉沉舟……” “你睡觉了吗?”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声线便落在耳边:“没有,眠眠睡不着?” “嗯……”纪眠觉得特别累,但就是睡不着,他在黑暗里眨巴眨巴眼,说,“你是不是也睡不着,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厉沉舟声音带了点笑:“眠眠还会讲睡前故事?” “我当然会啦。”纪眠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讲,“从前的从前,在森林中,有一只漂亮的小松鼠……” 青年嗓音温和,调子也轻,讲着讲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直到彻底没了动静,厉沉舟夜视视力极好,偏头看去,纪眠正阖着眼,乖巧地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一呼一吸平稳极了。 他无声地勾唇,讲故事把自己哄睡了,眠眠真是第一人。 - 翌日,纪眠醒来时全身骨头就跟散架似的,一阵一阵的疼,小腿和腰是重灾区,他之前没觉得自家床有多好睡,睡过了医院的床,才发现豌豆公主竟是他自己。 他迅速洗漱完,又把厉沉舟收拾好了,屁股在床边上还没坐热乎呢,听到利士出事后,各路人马跟捅了马蜂窝似的,踩着门框一个接一个的来。 纪眠社恐症发作,在厉沉舟旁边微笑装哑巴,同时心里又很不满,都说了人家脑震荡需要休息,怎么还是一个接一个的,赶都赶不走。 他暼着嘴在一旁扮演小娇妻,总算是见识到了厉沉舟的人脉网,这一病那是全都上赶着来讨好了,有几个爱演的还要掉几滴眼泪,等把人全都送走,纪眠皱着眉头,看向厉沉舟沉静俊美,略显苍白的脸,忧心忡忡地问:“你头疼了吗?” 厉沉舟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手腕,看到他刚才的表情,笑道:“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不情愿呢?” 纪眠被戳中了,黑而圆的眼睛眨了眨:“我这不是怕你累到吗……平时没见他们来的这么勤快……” 厉沉舟摩挲着手下细嫩的皮肤:“有求于你,才会来讨好你,很正常,人之常情。” 纪眠不再说话了,他们这些人提了不少东西,他兴致勃勃地翻了翻。 “啪嗒——” 门被从外推开,纪眠抬头,与楚望钦对上视线。 “看来我来的很巧啊。”楚望钦把提着的果篮一放,打了个响指,“那群人都走了吧?我刚才还碰到了几个。” 厉沉舟淡淡:“嗯,掐的时间刚刚好。” 楚望钦毫不谦虚:“那是,人称小闹钟呢,我买了苹果,怎么样,又大又红,是不是比他们送的人参看起来健康多了?” 厉沉舟:“……” 纪眠:“……” 好独特的角度哦。 楚望钦把果篮放下,冲纪眠一点头:“嫂子早上好。” 纪眠冲他笑了笑:“早上好。” 他对楚望钦的观感,要比其他人好很多,别人可能是虚情假意麻烦厉沉舟,但楚望钦作为原书中,唯一和反派“狼狈为奸”的二把手,肯定是真正关心。 楚望钦生了一双桃花眼,闻言夸张道:“怎么觉得嫂子照顾了一夜,脸都瘦了啊?” 纪眠摸了摸,皱眉嘀咕:“有吗?” 厉沉舟轻嗤:“听他胡扯。” “嘿。”楚望钦不满,“怎么说话的,这是对大早上千里迢迢来看 望你的好兄弟应该说的话吗?” 纪眠没理会他们两人的斗嘴,想了想,颇有主人风范地站起身倒了杯水,递给楚望钦。 楚望钦受宠若惊,眯眼一笑:“还是嫂子对我好~~” 纪眠被他不着调的语气逗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脸蛋有些红,楚望钦嘴贱惯了,吹了吹水杯喝了一口,没注意厉沉舟轻轻蹙眉,指骨捏紧了一瞬。 “眠眠。”厉沉舟出声,“你去楼下看一看江予谦到哪了。” 纪眠应了一句,起身推门,等到青年彻底消失不见,楚望钦才放下茶杯,笑眯眯道:“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 厉沉舟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怎么,你看起来很开心?” 楚望钦往后一瘫:“开心?我开心啥啊,你不在,我都愁死了。” 厉沉舟嗓音平静:“那你刚才笑什么?” “啊?”楚望钦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笑了吗?” “当然。”厉沉舟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了股不虞,指尖敲了敲栏杆,“从进门开始,你就在笑。” “你砸一下成细节怪了啊。”楚望钦不满,差点想上手锤他一拳,“我天生微笑唇,就爱笑,我有什么办法?” 厉沉舟捏了捏指节,停顿片刻,强行压下心中那股燥意,垂下眼睫,问:“查到了吗?” 楚望钦也收起嬉皮笑脸的态度:“查到了,大概率就是纪家做的,他们专门挑拨这些人,背后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真是卑鄙,竟然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下三滥?”厉沉舟黑眸沉沉,轻嗤,“有用即可,如果不是我进了医院,他们还要闹下去。” 楚望钦点头:“昨天闹事的那群人虽然进了局子,但纪家买了不少水军营销造谣,我又给压下去了,下一步呢,你想怎么办?” 厉沉舟眸中泊出点幽暗的光:“怎么办?当然是诱敌深入,釜底抽薪。” 楚望钦挑了挑眉,他知道这位多年的好友最适合以退为进,又问:“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我是全仰仗你,小嫂子知道这件事吗?” 厉沉舟停顿半晌:“不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 “……”楚望钦了然地点点头,轻笑,“我都快让你感动到了。” 厉沉舟抬眸,神色淡淡地望向他。 “英雄救美。”楚望钦点了点桌面,“其实这也不稀奇,但你竟然没拿这件事发挥,真不符合你的风格。” 厉沉舟却并没有回答,反而问:“我是什么风格?” “聪明、谨慎、自私。”楚望钦说,“能把一切关系利用起来往上爬,怎么这次转性了?” 厉沉舟却轻轻皱了皱眉:“没什么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楚望钦一时无语。 他觉得上次和陆何吃饭时,陆何和他说的话一点不错,厉沉舟现在就是那个铁树开花,昏了头的君王,最令人害怕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人下意识的反应都发生转变时,根本发 觉不到什么不对,并且轻而易举的接受了。 他作为朋友,自然无法多言,无论是什么决定,都是人生中的一环,看小嫂子的样子,也不是一点感情没有,别人的情感问题,自己也不好插手。 他拍了拍厉沉舟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你惨喽。” 你要坠入爱河喽~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在听见门响的瞬间,转身冲纪眠一笑:“嫂子,我就先走了啊。” 纪眠领着一旁的江予谦,闻言愣愣点头:“啊,好。” 江予谦带了电脑和一堆资料交给厉沉舟,纪眠托着脸在一旁皱眉,小脸拧巴,忍不住开口:“养伤期间还要工作啊?” 厉沉舟捏了捏他的鼻尖:“只是看一看,不会累到。” 纪眠被他捏得哼哼两声,很不满:“看一看也累脑子吧……” 厉沉舟轻笑:“那怎么办,眠眠帮我看?” 纪眠闻言一怔,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他这样的身份,即便没暴露,但总是敏感的,厉沉舟是真的信他,还是在试探他呢。 默默摇了摇头,他老老实实地坐在一边,听着江予谦给他汇报工作,觉得江秘书作为打工人也很不容易。 平时老板在公司也就算了,老板上医院了,还得跟着过来,但依旧有条不紊的。 他叹了口气,莫非他是全世界唯一的笨蛋? 默默在心里郁闷一阵,他又坐不住似的从一边东翻翻,西找找,准备找个东西吃吃。 江予谦和厉沉舟谈完工作,纪眠才好不容易找到个能即食的产品。 这群人给厉沉舟送东西为了凸现逼格,人参海参都是洒洒水,还有各种各样的没见过的补品,不说名字,还以为是给厉沉舟治肾亏的。 “……” 纪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从唇边抿出一点笑意,把目光转向了楚望钦拿过来、看起来无比朴实,又无比好吃的大红苹果。 厉沉舟听见动静,终于把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顿,不动声色地问:“眠眠笑什么呢?” “啊?”纪眠连忙摇头,“没什么啦,我就是在想……嗯…这个苹果看起来很好吃诶!” 厉沉舟却不复往常那般开口附和,反而点了点桌面:“你喜欢吃苹果?” “也不是。”纪眠伸出爪子在里面挑挑拣拣,“主要是这里没有别的东西吃,就只有楚望钦拿来点实用的……嘿嘿,这个好大,我们两个吃这个吧?” 厉沉舟目光微沉:“可他拿的是最便宜的。” 这话非常不符合他的风格,纪眠一心放在苹果上,没怎么注意,随口道:“别人拿得贵死了,可是不好吃呀。” 话里话外,好像都在替楚望钦说好话。 纪眠又道:“而且,我觉得楚望钦对你挺好的。” 这话听在耳朵里,像是在说,我觉得楚望钦真不错一样。 莫名不舒服。 这感觉来的怪,厉沉舟眉头轻蹙,纪眠没注意他,已经欢喜地出门洗苹果了,洗完回来,又从江秘书送来的小包里找到水果刀,吭哧吭哧地削苹果皮。 他用的笨拙,不会转着圈削一圈,只能一小块一小块的削,导致苹果皮薄厚不一,有些地方坑坑洼洼,看起来一大个苹果有些磕碜。 “呃……”纪眠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发,轻轻嘟哝,“其实我用削皮刀能削的很好的。” 他自己吃了一块,嚼吧嚼吧,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削下来一块,递到厉沉舟唇边,献宝似的:“可甜啦,你尝尝。” 望着眼前沾了水的细白手指和苹果,厉沉舟心中莫名涌上一股燥意。他扭过头,语调竟带着些罕见的生冷:“不用了。” 他淡淡:“我天生不爱吃甜。”! 第 33 章 纪眠愣了愣。 天生不爱吃甜? 他反应了一会儿,心说哪有这样的事,想了想,心思转动,问道:“这么不爱吃苹果呀?” 之前没发现这么挑食呢。 厉沉舟停顿片刻,对他这个脑回路感到清奇。 那股子燥意没有因为纪眠的话而消停,反而迅猛地顺着心尖往上爬,像是以往被刻意忽视的情绪随着这一点小事拱出了土,爬上了岸,这种让人全身都叫嚣着占有的情绪带来一股强烈的失控感,因为没有缘由,没有逻辑,像是火药一般,突然被点燃了。 厉沉舟蹙起眉。 他垂眼看向青年低垂着的睫毛。 直到如今他才不得不确认一件事。 他对纪眠的在意太超过了。 即便楚望钦没有点明这一切,但谨慎如他,又怎会察觉不出? 只是不愿承认,像是逃避一般,又或者,是认为自己可以掌控。 无论是见到那人冲向纪眠时心跳突然的骤停感,还是不想、不愿见到纪眠落下的眼泪,甚至因为担心纪眠得不到消息被指责,而刻意带进公司的举动,亦或者是现在,那股子没由来的烦躁,不想见到纪眠对别人笑,当纪眠对别人表现出柔软,表现出特殊,他便如同被攥住心脏,浑身血液叫嚣着——藏起来。 把纪眠藏起来。 藏到只能自己见到的地方。 而面容白净的青年还在一旁碎碎念,语调可爱极了:“吃点苹果很好的,之前你也不讨厌吃,怎么现在讨厌啦?不然我给你剥个橙子吧,果篮底下还有橙子呢……” “嗡——” 像是忽然被敲了一声警钟。 他总是认为自己能掌控一切,掌控感情,包括自己,包括纪眠。 但现在,好像有什么在悄然裂开,试探地放出诱惑危险的信号。 这让他觉得陌生。 他习惯性做到最好,就像习惯性地掌控一切,这源于幼年时父亲和母亲的教导,长久的自我束缚,让他不愿意放手,不允许失误,或许是缺乏安全感,握在手中的事物,才是可以拥有的。 失控,是陌生的,它背后代表着危险,代表着不安。 他或许真的对纪眠动了心,但他也分不清这背后到底是怎样的深度,他可以给纪眠自己拥有的,可以让纪眠开心,给纪眠想要的,但这一切的前提下,都是他可以掌控眼前这个漂亮的青年,把这一切牢牢握在手心,谁也无法撼动。 底线在一步步退让,超出了他预设的范围,他像是被蒙蔽了心,捂住了眼,变得不像自己。 这让人恐惧。 他应该及时制止,即使路线有所偏离,他也可以让一切回到原来的进度。 “……” 他向来相信自己。 “你怎么不说话了?”纪眠捏着一块氧化的苹果在面前晃了晃,视线拉回,落在青年雪白的脸蛋上,像是 拥有柔软皮毛的小动物一样无害纯洁,释放着让人放松警惕的信号。 厉沉舟漆黑的眼眸像是一潭幽深的水,就这样把他看着,轻轻一声:“嗯?” “给你剥一个橙子吧。”纪眠说着,把那块苹果塞自己嘴里嚼吧嚼吧,含糊不清道,“你吃吗?” 厉沉舟的语气逐渐平静下来:“……我不吃。” 纪眠意识到了,是不是刚才他俩谈话时,楚望钦惹厉沉舟生气了,厉沉舟现在只是不想吃楚望钦带的东西? 嚯。 纪眠有点意外。 大名鼎鼎的厉总,厉大总裁,怎么会这么小心眼呀。 想明白这一点,他歪了歪头:“真不吃呀?” 厉沉舟停顿片刻,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薄唇轻启:“不吃。” 纪眠撇撇嘴,用只能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叭叭:“……哼,真小气,小气鬼。” “眠眠。” “啊?”他一僵,迅速换上清澈的笑脸,“怎么啦?” 厉沉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刚才在说什么?” “嗯……”纪眠吭哧了一会儿,“在说……幸好你没吃,刚才那个苹果下面被虫子咬啦!” “是吗?”厉沉舟挑眉,故意道,“那虫子呢,给我看看。” 纪眠黑眼珠湿漉漉的转动:“咳……已经让我踩死了,你见不到了。” 他只要说谎,就显出一副心虚的样子,黑眸像是含了一汪水,即使过了这么久,也依然如此。 厉沉舟心下像是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他握住纪眠的手腕,轻声说:“这样啊。” …… 趁着厉沉舟闭目养神的功夫,纪眠在旁边打打小游戏。 他玩游戏的技术很一般,吭哧吭哧打到30关,眼看就要通过了,“嗡”的一声,弹出几条消息,遮住了最上面的一栏,纪眠手底下的人物一下子死翘翘了。 他顿时不高兴地撇下嘴角,拉下通知栏去看,上面赫然躺着王秘书的消息。 对哦。 他都忘了。 利士出了这么大件事,纪家那群人闻着味不就来了。 心里咯噔一下,他点进去消息。 【王秘书】:在吗? 【王秘书】:是不是在医院?厉沉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纪眠犹豫片刻,厉沉舟现在的情况? 像是想到什么,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厉沉舟,迅速去了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手机搜索头条小报,上面果然报道了昨天利士发生的事件。 【利士产品出现问题?CEO遭袭击?官方回应,假的】 【利士CEO被砸中后脑,情况不明,是否危及生命?】 …… 纪眠划拉了一会儿,点进去一条写着官方的报道,密密麻麻的字要多官方有多官方,但中心思想就一个。 没事。 厉沉舟现在在医院情况很好,甚 至没有报导厉沉舟脑震荡,只是简单提了厉沉舟后脑被包扎,很快就能出院。 纪眠切出去新闻,再看王秘书发的消息。 既然别人不说实话,那他也不说实话。 纪眠啪嗒啪嗒地打字。 【纪眠】:他现在挺好的。 【纪眠】:就是后脑勺破了,过不了几天就出院了。 消息发出去的同时,王秘书对话栏立刻显示出正在打字—— 纪眠心头一跳。 这是蹲着他的消息呢。 【王秘书】:这样啊。 【王秘书】:我还以为会更严重一些。 【王秘书】:对了,你在利士得到什么消息了吗,利士出了这样的事,下一步肯定有计划,你在厉沉舟身边,应该知道什么吧? 纪眠沉默下来。 先不说他之前给纪家打工只是迫不得已,现在厉沉舟为了保护他而受了伤,虽然厉沉舟告诉他,这不是因他而起,但他心里不可避免地愧疚。 还不可避免地……触动。 厉沉舟保护了他,可保护过后,又表现出和往常没什么两样的态度,这让他觉得迷茫,他其实看不透厉沉舟是什么样的人,也看不透厉沉舟对他的感情,他没有退路,但又在某些瞬间,生出一丝幻想,如果厉沉舟是他的退路…… 可是。 即使厉沉舟真的对他有几分说不清的情谊,那这份情谊,能接受一个人其实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卧底吗? 而且,骗人情报,又要骗人心,总觉得非常不道德。 纪眠心里纠结极了,他像是走在钢丝线上的人,进退两难,两个相反的小人在他耳朵边激烈争辩: “在犹豫什么啊,把知道的全部告诉纪家,等纪家用不到你了,肯定就放过你了。” “可是厉沉舟对他很好啊,即使这份好或许不那么真诚,但也是好啊?况且还为了保护他而受伤,难道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恋爱脑永远没有好下场,如果不是有人来闹事,他会被伤害,轮得到厉沉舟保护他?还是快点把消息传递出去,等厉沉舟倒了,你就能逃走了,反正签了婚前协议,倒了也不会拖累你。” “这么做太不道德了,明明你也是依赖他的,怎么能这样做,这和渣男有什么区别,厉沉舟做错什么了吗?” “别听他的!听我的!” “就听我的,不要听他的……” “……” 纪眠脑瓜都要炸了,他闭了闭眼,感觉胸腔中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愣了一会儿,开始打字。 【纪眠】:抱歉,王秘书。 【纪眠】:最近厉沉舟对我好像更加防备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纪眠】:你给我一点时间,等他伤好了,我应该就知道了。 点击发送。 他的心砰砰跳,紧张地看着屏幕。 “叮咚——” 【王秘书】:好,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王秘书】:厉沉舟应该快出院了吧,我相信你。 【王秘书】:当然,你也不要忘记,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纪家好了,你当然也会更好。 看清消息后,纪眠缓缓地扬起唇角。 哦豁。 嘿嘿—— 拖延大法万岁! 某某某曾经说过一句名言,如果有什么事情无法解决,那就回避他。 回避可耻,但是有用。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最好能让他想明白,他现在心里太乱,个人的情感拉扯着他的心,让他无法正确地判断。 本来脑袋就不是特别灵光,他怕自己做了错误的选择,最后自己承担后果。 就让他逃避一小下下。 而且。 他看着王秘书最后发来的话,啪啪打下三个字:【我明白】 哼。 现在纪家还骗他呢,真当他不知道自己的户口都被牵走了,纪家就是成为世界首富,也跟“纪眠”没有一毛钱关系。 长时间在厉沉舟身边升级打怪,他现在可不是最初的纪眠了。 他现在是——钮祜禄-纪眠。 收起手机,他松了一口气,心说自己可真是太聪明啦,心情愉快地哼着小曲。 啪嗒。⒕⒕[” 门被从外推开。 纪眠一愣,与正站在眼前,神色冷淡的厉沉舟对上视线。 刚刚偷偷摸摸看完手机,虽说没干什么坏事,但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心虚了一瞬。 “呃……”纪眠眨巴了一下眼,连忙上前几步,“你怎么过来了?是想要上厕所吗?” 厉沉舟垂下眼,点了点头:“嗯。” 像是想到什么,他缓缓挑了挑眉梢:“眠眠在这里做什么呢?” 纪眠轻咳一声:“刚上完厕所正准备出去呢……用不用我帮你呀。你不是还头晕吗?” 话落,厉沉舟罕见地沉默了。 “不用。” 纪眠没多想,摆摆手退了出去:“要是需要我帮忙,你就喊我啊!” “啪嗒。” 关上门,纪眠甩着手,正准备回到床位,忽然,又猛地顿住。 ……他刚才说的什么。 帮忙。 有什么需要就让他帮忙。 他本意是想问厉沉舟需不需要人扶,但此扶非彼扶,他是想架着胳膊,好省力一些,但在一般语境下,怎么想,都像是他要帮厉沉舟扶……呃……扶小厉沉舟。 “……” 雪白的耳尖缓缓漫上绯红,他整个人像是要冒烟了,连忙跑到窗户边透透气,然后轻轻拍了拍自己嘴巴。 让你嘴快让你嘴快让你嘴快…… 他透了一会儿气,天太冷,又连忙缩回脑袋,悄悄瞟了瞟卫生间。 如果没猜错,刚才厉沉舟是要……嗯,放 水吧? 那怎么还没出来啊。 是不是头晕晕里面了。 可是也没动静啊,就厉沉舟那个身高?,晕里面最起码得“咚!”一声。 不放心,纪眠想了想,狗狗祟祟地走到卫生间前,偷偷地侧着耳朵听。 也没动静啊。 他脑袋里不可避免地想起一些流传在民间的离谱传闻。 听说男人在放水时,放的时间越长,说明耐力越好,说明越持久,呃,说明肾越好…… 那厉沉舟这样的,是……很厉害? 他想的小脸通黄,回过神猛地掐了掐自己的脸。 太不纯洁了。 想什么呢。 这根本没有科学依据嘛,而且厉沉舟现在还没去体检,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有什么心理障碍之类的。 不过…… 他有点走神了,现在正好在医院,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此时不试试,更待何时?他完全可以说服厉沉舟下楼去检查检查…… 正当他想着出神时。 “啪!” 门被从里拉开,他以一个狗狗祟祟的姿势,与厉沉舟对上视线。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一片死一样的寂静中,纪眠轻咳一声,缓缓地直起腰。 厉沉舟半靠在门框,轻轻挑起了一边的眉梢,似笑非笑:“眠眠在听什么?” “啊,在听你是……”纪眠迅速打住,脑袋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头脑风暴,“我怕你晕在里面,所以守在这里。” 嗯,就是这样。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心虚地睫毛颤颤,厉沉舟忍不住轻牵唇角,拉长声音:“哦?是这样吗?” “那我是不是还要……”厉沉舟轻轻凑近,“谢谢眠眠关心我?” 纪眠心说可别。 他连忙转移话题,着急地指着水池:“你出来还没洗手呢,你快点洗手。” 厉沉舟顺从地走过去,纪眠湿漉漉的眼珠转动,斟酌地开口:“你后脑勺受伤了,这段时间,免疫力肯定下降了。” 厉沉舟擦了擦手指:“嗯?” “所以呢。”纪眠一边想一边说,“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做个体检检查一下,最好把心理啊,肝啊,肾啊,全部检查一遍。” 他说完,颇有些紧张地看着厉沉舟的背影。 厉沉舟转过身,意味不明地问:“体检有什么好处吗?” “啊?”纪眠微怔,“我上次和你说过呀。” 停顿两秒,他有些忧心忡忡地问:“你是不是被打到脑袋以后……” 后半句他没敢说出口。 厉沉舟差点让他气笑了,之前青年胆子小的像是一碰就抖,但现在都敢伸爪子了。 他微微眯眼:“眠眠?” “哦……”纪眠反应过来,怂怂地缩了回去,“不要生气嘛,气大伤身的,知不知道?” 说着,他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显示着浏览器的页面:【生气的坏处】 权威医生为你解答,生气伤身,更是对我们的肝脾有损伤,会使人食欲不振,肝火旺盛…… 说得像模像样。 厉沉舟头一次感到无奈,心中却并不生气,反而觉得轻松,伸手捏了捏纪眠细嫩的脸蛋,将人面团一样的脸颊扯的直哼哼,再把视线落在手机时,浏览器因为蹭动,不知什么时候,跳转到了初始界面。 他不以为意,轻笑道:“现在还知道找‘帮手’……” 话音戛然而止。 他视线微垂,落在浏览器忽然弹出的搜索记录上。 【男人性冷淡怎么办?】 【什么样的表现是性冷淡?】 【男人29是不是要肾虚了?】 【肾虚的表现】 【如何补肾?】 【男人会突然阳/痿吗?】 【阳/痿的表现】 【体检能查出性冷淡吗?】 【男人是不是将近三十就不行了?】 “……” 厉沉舟:?! 第 34 章 空气中仿佛出现了秋风萧瑟的声音。 厉沉舟闭了闭眼,将手机按灭,唇角诡异地缓缓扬起。 纪眠本来还在碎碎念,逐渐地,他闭上了嘴巴,小动物的第六感出现了,他觉得空气中忽然有一股非常危险的信号在突突亮红灯。 咕咚。 他咽了一口口水,悄咪咪瞥向厉沉舟的侧脸。 ……别笑了,求你别笑了。 笑的怪狗比的,我都害怕了qwq 熟悉厉沉舟的人便知道,这是他怒极反笑,准备磨刀霍霍了。 被霍霍的纪眠心里一咯噔,身后隐形的尾巴都不翘了。 怎么了这是。 他把自己搜索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通通忘在脑后,就看着厉沉舟睁开眼,一脸核善地看向自己,嘴角勾了点弧度,笑意浅浅的问:“……我都不知道,眠眠背后这么关心我?” 啊? 纪眠黑眸中露出一丝迷茫,忽的,他猛地顿住,脑袋里那块被遗忘的记忆忽然打通任督二脉来到了眼前。 他好像想起来自己用浏览器搜索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了。 他手机内存超大,无论是看电影,还是听音乐,或者是其他杂七杂八,都安装了很多个软件,浏览器也装了三个,方便换换引擎搜索,主打一个齐全,他甚至贴心地就把他们归类放在了一块,有时候点到哪个浏览器,用哪个浏览器收藏了网页,都不太记得。 他现在好像也有点忘了,忘了刚才给厉沉舟看的到底是哪个浏览器,更忘了他到底是用某度还是某狗搜索的了。 但看这样子…… 哈哈,好像撞一块去了呢:) 他顿时吓到模糊。 “那个、那个……其实呢,”他说话有些磕巴,“其实我可以解释……” 厉沉舟懒洋洋地托起他的下巴,心情很好似的:“那眠眠解释一下。” 纪眠视线游移,被他笑得头皮发麻,说话都颠三倒四的:“我这个,我这个主要是,主要是关心你的身体嘛,关心你是不是真的那什么……当然这完全是我的猜测,你肯定不会是那什么的…你放心,无论你是什么样!我肯定会对你一心一意,忠心耿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厉沉舟声音冷下来:“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纪眠闻言抬眸,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蔫巴巴的,小声说:“不、不是……” 青年半垂着眼睫,睫毛颤动,黑眸湿漉漉的,说话声音也小,看起来又心虚又害怕,很可怜的,胆子只有那一丁点大小。 厉沉舟静默片刻。 纪眠从一开始就有自己的目的,仔细想想这背后的逻辑,或许是因为自己对他太过小心,生怕吓到他,缺少了一段关系中的性吸引,他才认为讨不到自己的欢心,从而战战兢兢,千方百计的试探。 莫名的,明明刚才还在恼怒,现在却觉得心口被抓了一下,带着微 微的刺痛。 而在片刻前,他想信心满满地“回到正轨”,也因为这样轻易的妥协,变得像是个笑话。 有一瞬的怔忪,纪眠已经悄悄抬眼瞅他。 “……这么害怕?”厉沉舟语气淡淡,“那怎么之前这么大胆?” 纪眠不吭声,像是鸵鸟一样把脸埋在手掌心,专心致志的逃避。 他这个样子,厉沉舟莫名有些想笑。 一想到自己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地怕吓到对方,从而克制地连吻都只在静谧的黑夜悄悄进行,一时间又荒缪,又可笑。 “起来。”厉沉舟口吻淡淡。 纪眠不情不愿地抬起脸,就听厉沉舟道:“下楼,我们去查一查。” “啊?”纪眠眨巴眨巴眼,“现在就去?” “嗯。”厉沉舟颔首,“不是很着急吗?” “也没有啦。”纪眠现在只觉得惊悚,“你现在不是还没好吗?我们等等再去……” “现在去。”厉沉舟开口打断。 纪眠默了一秒。 他怎么觉得严重伤害了厉沉舟男人的自尊心。 他大着胆子摸上厉沉舟的手腕:“嗯……其实年龄不是问题啦……” 厉沉舟一哽。 纪眠说完,偷偷掀起眼皮,猝不及防地被厉沉舟弹了一个脑瓜崩。 “唔!”纪眠捂住脑门。 厉沉舟笑得冰凉且凶残,缓缓道:“不用这么费心,检查一下就知道了。” 最后还是被强行拉去了检查。 厉沉舟的脑震荡像是突然消失了,带着天然的怒气buff,下楼时纪眠战战兢兢,心说好可怕。 只查肾,出结果也快,查完西医,又去看了中医,得出的结论是—— 下巴上留着一绺白胡子,看起来就医术高超的老中医摇摇头,语重心长道:“小伙子,我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卖力这么好?堵不如疏,火气太旺,还是需要适当的发泄啊,老是憋着,很容易起到反作用。” 纪眠在旁边听的小脸通黄,就听白胡子老头又看向自己,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兄弟吗?如果是兄弟,尽早劝你哥找个对象。” 纪眠尚未开口,厉沉舟便淡淡道:“我有。” “哦?有啊。”老头又把写上的两味药划了,“那你还跟个和尚似的,是没结婚吗?那你还挺守男德的。” 纪眠:“………” 现在的老医生都这么潮吗? 老头唰唰写完单子,又嘱咐说:“不过既然这么久都没有有过,别憋太着急了影响功能,这样,吃完这几副药再做吧,当然,手也行,最好就是能和对象通一通……” 直白的话跟把大铁锤似的砸在心口。 纪眠耳朵尖红的像是要滴血,明明看病的不是自己,但此刻却羞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正害羞时,又转念一想,厉沉舟看起来好像……非常行,那怎么还要忍着,不还是对自己不感兴趣吗? 想到这里,他原本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又有些郁闷?,嘴角耷拉着,很不开心的样子,厉沉舟拿了药,余光瞥见他的表情,领着人出了门,拐过一个弯,唇角轻牵,才不急不慢道:“眠眠不要担心,等我吃完这几副药。” 纪眠支起耳朵:“嗯?” 厉沉舟略微停顿:“你就知道这药有没有用了。” 纪眠:“………” 这是什么意思? 纪眠眨巴眨巴眼,厉沉舟又开口道:“不过你如果着急验收成果,今晚也可以。” 语气好像很贴心似的。 啊? 纪眠蓦地反应过来,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医、医院宣淫不好吧……” 厉沉舟微微笑着点了点他的脸蛋:“那等回去,我们一起算?” 被点到的地方像是被烫到一般,纪眠伸手搓了搓,顿觉屁股一凉。 纪眠: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能想象到屁股不保。 还不如肾虚呢qwq 在厉沉舟的坚持下,纪眠当天爬到床上和他一起抱着睡。 虽说厉沉舟好像在检查完以后突然对自己来了兴趣,但纪眠不可避免地觉得奇怪。 之前不涩涩是因为不喜欢吗? 那现在呢? 现在想涩涩是因为更喜欢一点了吗? 还是说……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想要用这个来证明一下? 纪眠想的脑子痛,窝在厉沉舟怀里,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的脸颊上一软。 唔……这个天气还有蚊子吗…… - 厉沉舟出院时,天气骤冷,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江予谦来办了出院手续,还给他们带了厚衣服,可谓是非常贴心,纪眠本想着穿一件风衣,但厉沉舟并不同意,亲自上手,里三层外三层地给他裹上,让他穿的好像一颗已经泡发的胖大海,只露出圆圆的脑袋,和一对黑溜溜的大眼睛。 他带着围巾,感觉很勒,都喘不上气来了,非常不满的抗议:“为什么你穿的是大衣,我穿的是棉服?一点都不好看。” 厉沉舟给他整了整衣服:“什么天气还追求美丽冻人。” 他小声叭叭:“那你怎么不穿棉服?” 厉沉舟轻笑:“因为我不会一个月感冒三次。” 拿出实力说话的后果就是……就是纪眠瞬间蔫下去,静了一会儿,才暼着嘴,好像很不服气地说:“那不是从前吗?我听了陆医生的嘱咐,每天都在努力的锻炼,身体素质好了许多!” 厉沉舟反问他:“最近几天锻炼了吗。昨天流鼻涕的是谁?” 这话果然有效,纪眠吭哧了一下,没音了。 最近这段时间,在发生社死事件后,他好像胆子更大了一点,像是忽然发觉,厉沉舟不会随便对他发脾气。 胆子小小的猫猫,就是很会得寸进尺。 而厉沉舟好像也在变 化,管得越来越多,越来越爹系,简直是他婶子的翻版了。 他穿的像是个球,站在旁边看江予谦和厉沉舟提着行李往车上般,偷偷说:“我觉得你现在一点都不酷了。” 风声很大,他还是没有大胆到光明正大的吐槽,但厉沉舟却像是听见了,闻言淡淡道:“当然了,毕竟我29岁。” 纪眠:“………” 不知从何时起,也许就是从上次社死事件之后,厉沉舟好像突然变得在意自己的年龄。 纪眠踢了踢脚下的小雪球,非常心虚地开口:“其实呢,29岁也很年轻啦……” 厉沉舟轻笑:“29岁不是比你大7岁吗?” 纪眠皱了皱眉,费劲的安慰:“听没听说过一句话,男大七抱金砖……” 厉沉舟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带来一点冰凉的触感:“别瞎扯,上车。” 纪眠闻言迈着企鹅一样的步伐坐上了车,实在是笨拙,江予谦都忍不住笑了一声,纪眠脸红了,转头对厉沉舟说:“你看看,这么厚,我都不能伸胳膊伸腿啦!” 厉沉舟对于他现在的小脾气很受用,像是被猫抓了一下,不痛不痒,并且乐此不疲的,闻言应了一声,抬眸对江予谦淡淡道:“好了,你转过去不准笑。” 江予谦忍俊不禁,用了很大的专业素养,抿住唇角,才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是,厉总。” 纪眠要的根本不是这个,但厉沉舟打定主意装傻,他就非常郁闷地坐在后面,胖胖的生闷气,让厉沉舟抓着他的手,不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回到家后,日子照常要过,厉沉舟喝药喝得积极,纪眠每天早晨第一眼就爬起来去看那个放药的小盘子,数着还有多少天,跟数自己的死期似的。 而在下完一场雪后,又下了一场雨,雨过天晴没两天,又下了一场大雪,雪覆盖在潮湿的地面,很快结了厚厚的冰,天色的变脸程度,像是在暗示,马上就要变天了。 王秘书在此期间依然非常有敬业精神的找他,纪眠想了想,非常含糊地告诉对方:利士最近好像要买一块地皮,要开发什么智能游戏沉浸式体验科技馆。 科技飞速发展的年代,虽然已经有很多全新技术,但智能游戏沉浸体验馆还尚未有人开拓,主要是难度高,维持成本大,收费难以定价,如果不是有什么技术上的新突破,这块大饼基本上没人愿意来啃。 这两个消息其实已经不算是秘密,毕竟利士最近发展太快,纪眠告诉了对方,顶多算是确定了这个消息的准确性。 纪眠手上其实还有别的消息,但他不想说,在经过上次的事件后,他内心的良心小人还是战胜了邪恶小人,他现在转移到自己卡上的钱已经有五六万了,如果真的出事了,他不至于连地方都没得住,对完成任务懈怠了许多。 而且…… 他好像不愿意再过这种生活了。 周末时,厉沉舟罕见地在家休息,没有上班,楚望钦和陆何也一起来到厉家,陆何还带了一 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小孩,叫齐柏,长得特别高,但不爱说话,一问是同学有事不能照顾,寄住在这里的孩子。 纪眠邀请了姜承乐一起来厉家做饼干,他今年22,无论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都是这个年龄,并且一直认为自己很年轻,但见到只有十八岁的齐柏,还是有些惆怅。 他在这里嘿呦嘿呦的拌面粉,姜承乐暼了他一眼:“在想什么,你都叹了多久气了?” 纪眠意有所指:“我已经不是这个家里最年轻的人了。” 姜承乐一怔,笑了两声:“没关系,你是这个家长相最年轻的。” 纪眠想要做饼干也不是一时兴起,每年在冬天时,他婶就会做饼干给他们吃,是一种不成文的传统,在异世的现在,没有人给他做饼干了,他只能自己给自己做。 饼干的做法也很简单,类似老式的小圆饼干,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姜承乐还上网找了配方,纠正了几处错误,最后成功的复刻出了饼干。 出炉以后,纪眠连忙尝了一块,差点把舌头烫掉,他连忙喝了一大口冰水,迫不及待地跑到客厅,捧着那小盘饼干,献宝似地来到厉沉舟面前:“快尝尝快尝尝,我做的,出锅了。” 厉沉舟和楚望钦陆何不知是在说什么商业秘闻,他一靠近,都非常默契的住嘴了,楚望钦一脸调笑,厉沉舟还未做出反应,纪眠已经等不及似的,迅速拿起一块小饼干,递到厉沉舟的唇边。 没怎么迟疑,厉沉舟吃进去,不慎碰到了纪眠的指尖。 纪眠嘀咕着:“你咬我手了……好不好吃呀?” 味道很一般,至少比起家里阿姨做的要逊色很多。 厉沉舟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比阿姨做的还要好一些。” 纪眠顿时眉开眼笑,水润润的眼睛亮晶晶的,笑眯眯地谦虚:“哎呀,一般般啦。” 其实背后的蓬松的大尾巴已经缠在厉沉舟的小腿不停的蹭,不停的摇,开心极了。 饼干放在桌上,楚望钦和陆何都尝了尝,楚望钦一贯的会看眼色,竖起大拇指,闭眼就开始吹:“嚯,就嫂子这种技术,简直是厨艺界的天才。” 陆何非常中规中矩的评价:“还行,时间太长,有点糊了。” 纪眠尚未开口,厉沉舟擦了擦手指,淡淡道:“陆何的口味比较特别,没什么参考价值。” 口味特别的陆何抬起脸,面无表情,像是对于他这种不讲道理的纵容非常不赞成。 下了一夜的雪,院内已经堆了很深的厚度,姜承乐提议打雪仗,纪眠当然双手双脚赞成,加上不太情愿的齐柏,又加上跃跃欲试的楚望钦。 厉沉舟和陆何两个看起来无比成熟的大人不参与这种活动,纪眠本想直接冲进院子,但厉沉舟抓住他给他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了裹,像是个球,才被投放进雪地里。 厉沉舟和陆何并肩站在门前,院内很快分好了阵营,纪眠楚望钦一组,齐柏姜承乐一组,玩的不亦乐乎。 “你是怎么 想的?我觉得你好像变了。”陆何的口吻一向很淡。 厉沉舟面色不改,像是真不明白:“变在哪里?” “你不用和我装傻。”陆何平静道,“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利己主义。” 厉沉舟反问:“现在不是吗?” 门外开始飘落点点雪花,陆何转过脸:“之前我只认为你是在玩一玩,但很显然,无论纪眠现在有没有别的用处,他带来的麻烦和风险只会比用处多,对于利士以后的发展还是对于你,都不是一件好事,你现在却把这个麻烦留在身边,并且……”他停顿片刻,似乎在纠结用词,“……很乐此不疲。” 陆何似乎是他们三人中最为理性的,话也最为一针见血,到了毫不留情的地步。 厉沉舟目光落下,放在远处胡闹的人群中,像是在自问:“是吗?” 他从一开始对纪眠产生兴趣,也只是想要逗弄一下这个格外特别的青年,他想要利用纪眠进行推动,扳倒纪家,到不舍得用人,关心一切纪眠相关的事情,到逐渐开始失控,即便前不久他还在思考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试图让事情回到正轨,但好像都刻意忽略了一个事实。 ——放开纪眠,一切事实都会迎刃而解。 事情回不回到正轨只是掩藏在真相外的一层皮。 并且在此刻内心的震动下,显得并不重要。 他是爱上纪眠了吗。 陆何看了他一眼,像是意有所指:“如果真的想清楚了要人,有些事情,越早处理越好。” “对了,秦家那边被人举报了。”陆何看着雪,“你怎么最近又盯上秦家了,按理说,应该入不了你的法眼吧?” 厉沉舟没什么表情:“顺手而已。” 他把目光投向在场圆滚滚的青年,穿着棉服,带着一个毛线团帽子,围巾是他亲手系上的,雪白的脸颊因为热气浮上两团红晕,显得滑稽可爱。 三个人打的不亦乐乎,齐柏个子高,而且像是和楚望钦有仇似的,专瞅着楚望钦打,纪眠很讲义气地冲上去帮忙,团了一个大雪球,对着齐柏进行了猛烈的进攻,红润的唇瓣更加鲜艳,像是朵开在雪地里的小花。 战局逐渐扭转,姜承乐不太能放的开,楚望钦和纪眠逐渐占领优势,一边大喊着“冲啊!”一边向上爬,完全没有一个人有二十多岁的自觉。 纪眠穿得太多,圆滚滚的,本来修长的四肢也被包裹的不来灵活,逐渐展现出劣势,脚下一滑,就在地上摔了个屁股蹲。 姜承乐到底还是纪眠的好朋友,齐柏和楚望钦像是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压根不管,姜承乐见状叉着腰笑了两声,赶紧去扶,还没碰到衣角,就被一道人影隔开了。 他愣了愣,不知何时出现的厉沉舟已经拉着纪眠的手,轻轻用力将人拉了起来,半搂着抱在怀里,像是抱小孩似的,一只手往下自然地给纪眠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温声说:“怎么还自己摔倒了?疼不疼?” 姜承乐一下子有点不自在,从来没这么明显的觉得自己像是个电灯泡。 纪眠一点没发觉,被厉沉舟拍拍身上的雪,很生气,但又像是撒娇一样的说:“你看看,让我穿这么多衣服,打雪仗都打输啦!” 厉沉舟垂着眼,看不清什么表情,但从语调上能听出,心情很不错,顺从地说:“嗯,怪我,不打雪仗了,回去吃饼干?” “不行!”纪眠抓着他胸口的一点衣服,告状一样的碎碎念,“我得赢一局,小时候我打雪仗从来没输过。” “一会儿要感冒了。”厉沉舟却根本没给他什么选择的机会,抱着他的腰轻轻松松拖进了屋。 纪眠很不情愿,跟猫似的不屈地扒拉着,又无可奈何,像是想到什么,伸出冰凉邪恶的爪子,“啪!”地一下,非常不客气地钻进厉沉舟的大衣,隔着毛衣,贴在厉沉舟结实的腰腹。 一边摸,还要一边碎碎念:“你不帮我报仇…他们都欺负我……我也要欺负欺负你……”! 第 35 章 “我要欺负欺负你……”这话说出来的太过轻易,纪眠作恶了一会儿,厉沉舟跟静止了一样,浓黑的长睫垂下,眸子狭长,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好像是有点太大胆了。 厉沉舟最近对他的脾气太过纵容,好到他胆子像是膨胀的气球,越吹越大,不知不觉已经越过之前的界限,而作为一个虽然幼年失怙,但依然被亲戚养得很好的小孩,得意时,总是会流露出一点点娇纵。 他手这么冰,即使贴在毛衣上,可能也有些凉。 纪眠慌忙把手抽回去了,有点愧疚,又有点怂怂地瞥了厉沉舟一眼:“是不是有点凉啊?我刚才就是说着玩的……你快把衣服穿好吧……” “是有些凉。”厉沉舟蹙起眉,纪眠心里已经开始打鼓,道歉的说辞都准备好了,两只手却蓦地被抓了起来,更为修长宽厚的手掌握住他的手腕,重新贴在了胸口的毛衣。 “你怎么手这么凉?不准玩了。” 一句话,直接让纪眠丢失打雪仗的资格,但他现在却好像有些反应不过来了,隔着一层柔软的毛衣,他能感觉到掌心下的体温和健康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 响的都有些震耳朵。 纪眠定在原地一般,厉沉舟已经不顾他的个人意愿,用大衣将他整个球都包了进去,抱着他散发着寒气的身体,淡淡道:“怎么不说话,不是让你欺负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忽然提高的温差,纪眠的耳朵一下子红了,他觉得此刻他们两个人抱在一块走路肯定很滑稽,可现在他已经分不出心去想这件事,有些瓮声瓮气地说:“你冷不冷啊……” 厉沉舟笑了一声,很愉悦的样子:“现在知道问冷不冷了?” 纪眠揪着他胸前的那块衣服,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只摸了十几l秒……” “好摸吗?” 纪眠怔了一下:“好摸……” 厉沉舟便又添一句:“以后不要这样欺负别人。” 纪眠觉得他把自己当小孩训,一时间不服气,脸红地辩解道:“当然啦,我只敢这样……这样……” 吭哧了一会儿,后半句他敢没说出口,厉沉舟很坦然地替他接了过去:“只这样对我。” 很奇怪的,这是一句陈述句,不是惊讶的疑问句,也没有被欺负的恼怒,反而淡淡的,好像“只这样”,是理所当然。 纪眠觉得有些奇怪,奇怪在哪里,太亲密了,是一种非常自然的亲密,让他脸红耳朵红,像是掉进了网里,昏昏沉沉分不清现实梦境。 厉沉舟把他抱进屋里,像是剥洋葱一样将他剥出来,雪白的脸颊上晕出两团粉色的红晕,看起来像是一颗新鲜多汁的水蜜桃,因为闷了太久,到室内就大口喘气。 陆何在旁边喝茶,纪眠也端起一杯,他本以为厉沉舟要和他一起,没想到放下自己以后,厉沉舟转身便进了院子。 纪眠一怔,陆何在 旁边淡定地吹了吹杯上的茶叶:“去给你报仇了。” 啊??_[(”纪眠条件反射地站起身,喃喃道,“不会吧……” 他就随口一说,而且厉沉舟是会打雪仗的人吗? 他忍不住向前走了几l步,来到最前方,厉沉舟长得高,双腿修长,长款的风衣穿在身上,一点都不突兀,反而衬得身材比例极好。 楚望钦正和齐柏打的热火朝天,姜承乐也很有队友精神的帮助齐柏,楚望钦一人难敌他们两个人的雪球攻击,被打的连连败退,一回头,看见厉沉舟,明显一愣:“呦,你替嫂子来啊?” 厉沉舟抬抬下巴,伸手抓了一团雪,捏成一个特别结实的球,精准又大力的砸到了齐柏的胸口。 齐柏被砸的一愣,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你们大人耍赖找外援的不可思议。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纪眠在旁边观战,看了一会才发觉自己刚才白担心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此刻应该给齐柏点上一根蜡。 厉沉舟打雪仗不像是楚望钦那样勇往直前,纯粹图玩的开心,反而是观察敌情,专朝护不到的地方砸,平日那副悠闲冷淡的模样照旧,游刃有余,冷静的像是在玩什么智力桌游。 纪眠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夸了一句“真厉害”。 话音刚落,就陆何从一旁淡淡道:“厉害?做了这么多年的大总裁,还是退步了。” 嗯?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说厉沉舟其实在少年时代,在还没有成为利士总裁的之前,也会在一个平平无奇的雪后,和小伙伴们打雪仗吗? 纪眠忽然生出几l分感慨。 在这个他认为的纸片世界,在一开始决定跟着剧情走,毫无负担地得到情报,传递给纪家时,不仅仅是因为没有退路,更多的是一种预知未来的“失真感”。 因为这是一本他曾经看过的,所以在穿越以后,每个人的命运像是已经看到尽头,在这样的条件下,很难将这个世界看做真实,反而有种大型游戏的感觉。 但此刻,他无比鲜明的感觉到,厉沉舟是活生生的,他曾经有着自己不知道的真实过往,性格也并不是一成不变,是明明过敏却喜欢摸猫,拿了满分试卷,放学后却会和朋友一起玩闹的冷淡少年。 厉沉舟一记精准的雪球,砸在了齐柏的头顶,齐柏被冰的差点叫出声,跑的远远的,闷声说着:“不玩了不玩了你们欺负未成年。” 纪眠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心跳忽然变得有些快。 厉沉舟一边抖衣服上的雪,一边向他走过进,见到他这副呆了吧唧的表情,挑了挑眉:“不开心?帮你报仇了。” 纪眠面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有些呆:“开心。” 厉沉舟平静地看向他:“开心什么?” “开心你帮我报仇了。”纪眠一字一顿,语调上扬而轻快,“你真厉害,打雪仗都很厉害!” 毫不扭捏地夸奖,让人觉得自己所做 的一切都异常值得,青年的眼睛像是块剔透的宝石,厉沉舟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想要伸手,又怕冰到对方,最后只是轻轻牵起唇角,轻声道:“真会说话。” 几l个人都回了客厅,纪眠和张伯一起帮大家倒姜茶,室内的暖气温度正好,只穿一件打底都不会冷,纪眠坐在厉沉舟旁边,讨好地捏捏胳膊,特别关切的问:“冷不冷啊?你都没带手套。” 他刚才只沉浸在厉沉舟打雪仗打的特别好的情绪中,一回头,瞥见被打的落花流水的齐柏,和不能幸免于难的楚望钦,也就姜承乐看起来体面一些,心里止不住的有些开心。 这就是有人撑腰的感觉吗? 厉沉舟竟然帮他报仇了诶,而且是有些“幼稚”的打雪仗。 楚望钦在一旁看的狗粮都吃饱了,不满地嚷嚷:“哥你怎么打雪仗连自己的队友都打啊,你瞅瞅我的后脖颈,都红了!” 厉沉舟跟没看见似的,淡淡反问:“哪有?” 楚望钦贱嗖嗖地笑了笑:“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报复我刚才嫂子摔倒没去扶?呵,诡计多端的情侣,如果我刚才去扶了,你可能还会因为我扶了嫂子而报复我!” 齐柏是个早熟的小孩,闻言捧着姜茶冷冷一笑:“心眼很小的大人。” 纪眠被说得脸红:“是这样吗?” 厉沉舟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这只是你的猜测,并没有实际证据。” “还要实际证据?”楚望钦整个人往后一瘫,“你上学那会因为我摸了你养在学校后山的猫,考试都不给我抄。” 厉沉舟淡淡:“最后你不是抄陆何的了?” 楚望钦:“那确实……不对,我这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纪眠一边觉得不可思议,一边又有些想笑,只能低头忍着,被厉沉舟发现,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手指。 没有一点威慑作用,反而像是逗弄。 纪眠被他握着手,心跳逐渐平缓。 他想,如此温馨的一幕,即便是在不久的将来,他离开了这里,也不会忘记。 陆何和楚望钦在吃过晚饭后离开了纪家,临走时,楚望钦还留下了一贴邀请函,他家老爷子马上要过寿,因为年岁已高,准备大摆筵席,地点就定在楚家老宅。 宴会时间在一周后的晚上。 在参加宴会的前几l天,厉沉舟结束了休假后,又变得异常忙碌。 纪眠基本会跟着他一起去上班,一边听着利士的消息,一边留意着外界的消息,纪家旗下一家公司被以侵犯专利权告上法庭,导致最大的生产链出了问题,最近像是忙的焦头烂额,王秘书找他的频率都变低了,他也乐得不用说谎话唬人,但内心隐隐……感觉不安。 现在的剧情和他知道的有些不太一样,甚至可以说,完全跑偏了,像是匹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纪家和秦家本是在主角攻受联姻后蒸蒸日上,但现在却被不同的事情牵住手脚,显得有些狼狈,哪里还有一点主角光环。 主角需 要成长,但以利士目前扩张的速度,主角成长的空间被不停压缩,马上就要清零了。 生日宴开办的那天,纪眠被厉沉舟从公司拎回家,穿了一身做工讲究的西装,纪眠听说这是从G国来的设计师专门设计,但他愣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唯一值得提一嘴的是,这件衣服和厉沉舟穿得很相似,跟情侣装似的。 ⑴犹寒十四的作品《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纪眠西装里穿的是马甲,他在镜子旁边照了照,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领结和厉沉舟的领带好像是同一色系。 纪眠心说这设计师真会来事,看他们是夫夫,竟然设计的如此细节,换一对感情好的,估计会很开心。 纪家老宅要比厉沉舟现居的房子大很多,更偏轻中式的风格,一个巨大的院子停车,下车后,从室外看去,灯火通明,无比气派。 车上有暖气,下车这一会儿,才觉得好冷,但他后背被厉沉舟来时贴了一个暖宝宝,现在竟奇异的发挥了作用,厉沉舟牵过他的手,低声问他:“冷吗?” “不冷。”纪眠开口,一团白气从他脸边飘过,“这个暖宝宝可热乎了,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厉沉舟“嗯”了声,“一会到里面,热了就把外套脱下来。” 纪眠小鸡啄米地点点头,楚家这次庆祝老爷子80岁大寿,请的人全是商界名流,顶层权贵,纪眠一步不落地跟着厉沉舟身边,在递交了请帖后,迈入了老宅中心。 楚望钦还来迎接了他们,厉沉舟与他点点头,像是带动了众人的目光,一群人纷纷上前攀谈,纪眠在旁边假笑,感觉社恐症都要犯了,手心里都哗哗冒汗。 在说话的空隙,厉沉舟转头与他耳语:“无聊了可以去一旁坐着,我待会去找你。喝酒只能喝彩色的,白色和高脚杯都不要碰。” 纪眠点点头,简直是出笼的鸟,飞快扑棱翅膀着跑掉了。 他遵守着厉沉舟说的话,酒也没太敢碰,正吃的开心,就听一声熟悉的“哥”。 纪眠一愣,下意识转头,就见到阮言正站在一旁,小白花一样的脸依然我见犹怜,神情却是有些疲惫的。 “嗯?”纪眠抽了张纸,擦了擦唇角,故作镇定地问,“怎么了?” 阮言笑了笑:“没,就是在那边看到你,想过来和你说说话。” 纪眠心说咱俩能有什么话,但面对面,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点了点头,一时间有些尴尬。 阮言像没察觉出一样,走近,坐下他的一旁:“之前听说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纪眠静了片刻:“现在也一般爱吃。” 阮言点点头:“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地方僻静,位于宴席的一角,纪眠没什么防备地说:“挺好的,你呢?” “我?”阮言笑了一声,“哥,你也不用装傻,纪家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你应该知道的。” 纪眠一怔,斟酌片刻后:“……我只知道一点。” 具体到底怎么回事,他真不知道,毕竟王秘书不会告诉他, 纪家老爷子也不会告诉他,他只是一个工具人,一个负责传递消息的工具人。 阮言面上笑着,眼底却是冷的:“哥,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离开纪家前聪明,离开纪家后装傻,总是有出路。” 这番话说的不留情面,纪眠心里有些不舒服,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真的不知道呢? 好处一样没占,坏处怎么都是他的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纪眠喝了一口酒,目光平静,“如果你想和我换,在当初爸妈把秦钰指给你,爷爷带走我时,就应该提出来。” 阮言被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道:“是我失言了,哥,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应该知道的。” 纪眠沉默片刻,阮言走后,他才觉得有些郁闷。 倒也不是因为阮言那几l句带着情绪,不痛不痒的话,而是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要变天了。 早在厉沉舟第一次打破剧情时,他就应该明白,这已经不是一本,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一个谁强谁是王者的真实世界。 那他怎么办呢。 他吃着小蛋糕,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彩色果汁酒。 最好就是喝醉了,那样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 应付完一群人后,厉沉舟扯了扯领带,才发觉时间已经过去许久。 大厅内放在悠扬的音乐,纪眠不知道又躲去了哪里。 眼前似乎闪过青年雪白漂亮的面颊,只是想一想,便觉得内心宁静。 等厉沉舟找到纪眠时,他正趴在三楼的阳台上,眺望着远处的星空。 许是听到动静,纪眠转过脑袋,动作迟缓,笑容恬静,小声说:“你来啦。” 一看就是喝醉了。 厉沉舟叹了口气,一边上前,一边说:“喝了什么,怎么又喝醉了?” “不可以上前!”纪眠忽然开口。 厉沉舟顿住脚步,不动声色地抬眸:“怎么了,眠眠?” 纪眠轻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里是我的……我的地方,是只有我能靠近的……秘密、森林。” 厉沉舟认真听了一会儿,听到最后哭笑不得,沉默片刻,却很有耐心地问:“那我要怎么做,才能靠近你呢。” 温柔的月色像是一层细白的纱,将纪眠的面孔染的柔软纯净,他睁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像是在认真思考:“……钱,我需要,钱……” 他说话声逐渐大了起来:“我需要……好多、更多的……钱……” 厉沉舟一怔:“原来是个小财迷。” “我不管。”纪眠喝醉了就非常不讲道理,“你给我……给我二十万!” 厉沉舟没什么犹豫,抬手给他转了过去,举起手机,站在原地问:“转了,这样我可以过去吗?” 纪眠迷蒙的眼睛微微睁大,显出几l分痴态,好像很开心似的,弯了唇角:“你可真大方……” 许是因为喝醉,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而仅仅是几l秒中的时间,他像是要仰面掉下去。 厉沉舟瞳孔猛地一缩,几l乎是在瞬间大步上前,拽住了青年窄细的手腕,一把扯进自己怀里。 ?本作者犹寒十四提醒您《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心脏砰砰作响,像是要跳出胸腔,厉沉舟拥着他,差点失去又失而复得的情感太过强烈,交织在一起,纪眠被他勒的不舒服,扭来扭去的直哼哼,厉沉舟却置若罔闻,扣着他的腰,用力到像是要揉进自己的身体。 如此强烈的情绪下,让他的耳边响起了一阵鼓噪。 而一直看不清的东西,仿佛被拉开面纱,变得清晰起来。 他爱上纪眠了。 爱上了这个胆子很小,又胆子很大,常常会缩在壳里,洋洋得意就会探出头,明明是个小骗子,却拥有世界上最明亮的眼睛,会毫不扭捏地夸奖,认可他,会自然地依赖他,让他好似接住了童年时丢失的那架飞机模型,接住了曾经不敢碰,却又喜欢的橘色猫猫。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但又如此坦然,如此自在。 青年依偎在他怀里,逐渐不再挣扎,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伸出爪子,抚上他的脸,口齿不清地解释:“……别怕……别怕……我刚才、刚才抓了栏杆……” 厉沉舟有些无法抑制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们回家。” 纪眠却不太乐意,双手推拒着他:“不行……不行,我还没有……玩够呢……” 他说话颠三倒四,润红唇瓣一张一合,神情带着几l分迷茫,显得天真可爱:“我要再玩……再玩一会儿……” 厉沉舟安抚着他:“回家再玩不可以?” 纪眠摇头:“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纪眠像是想不出来,很有脾气地拿头撞了撞他的肩膀,语气却无比落寞,“因为我、我没有家了……” 尾音轻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没有家?”厉沉舟一怔,“眠眠是什么意思?” 纪眠终于停下了推他的动作,眼睛很亮,却像是印不进去任何人,有些不满地咕哝:“字面意思呀……你怎么、怎么连这个都听不懂?” 他的娇纵在此刻显露无遗,厉沉舟目光沉下来,冷静地盯着他:“纪家不是你家?” 纪眠迟缓地摇头:“不是……” 厉沉舟问:“那厉家呢?” “厉家……”纪眠整个人都纠结起来,闭着眼摇头,像是很挣扎,用很小的声音咕哝着:“想……但不是……” 他说话声音太小,厉沉舟一时间听不清,捏着人的下巴尖把脸掰了回来:“说话,眠眠。” 纪眠被他晃着下巴,口齿不清地说:“不、不是。” 纵使内心早有预设,但当纪眠亲口说出,厉沉舟的脸色仍然冷下来。 明明不应该和醉鬼计较,明明这并不是严重的事情,只要人在身边,钻进他的手掌心,再也无法出来即可。 目光沉沉地落下。 半晌,一阵天旋地转,纪眠被毫无防备地抱起,吓了一跳,连忙勾住他的脖子,反应过来后,有些不高兴地推着他的肩膀,嘴巴都鼓起来:“你干嘛呀……” 说话毫无力气,不像是生气,而像是发嗲。 厉沉舟置若罔闻,两条铁似的臂膀将他死死扣在怀里,直接下了楼,从一条没人的小路穿过去,避开了大厅,出了老宅,纪眠被他抱着像是个小玩意,稳稳地朝庭院走去。 纪眠非常不满地哼哼,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厉沉舟都差点抱不住他,语气很嗲地骂他:“你快点……快点!放我下、下来!” 纪眠毫无气势地威胁他:“不然、我就要咬……咬你了……” 厉沉舟尚未开口,就感觉自己的耳垂忽然一热,被含进了一个高温的口腔。 触感转瞬即逝。 像是被猫挠了一下,纪眠只是轻轻一咬,就松开了嘴巴,正得意洋洋之时,就听一道极为克制沉冷的声音落在耳边。 “眠眠。” 带着危险与警告,他被放了下来,像是感受到了威胁,有些害怕地靠后,眼睛眨了眨,兔子一样转身就跑。 然而他喝醉以后的反应能力怎么和厉沉舟比,男人一把扯过他的手腕,将他扯到面前,月色下,眉骨深邃,目光沉沉地垂下来,像是某种兽类,气息冰冷而暧昧。 纪眠脑子不清楚,但心脏却砰砰跳了起来,他退后一步,但厉沉舟铁似的钳着他,垂眸缓缓:“继续说。” “说……说什么……”纪眠的尾音带着颤,说话软软的。 厉沉舟面无表情地问:“不是想要咬我吗?还要接着咬吗?” 酒壮怂人胆,纪眠表情迷茫了一下,像是不满他的态度,撇下唇角,开合的唇瓣水润润的,红彤彤的,像是樱花瓣似的:“咬……咬的……” 下一秒。 厉沉舟再也忍耐不住的,捏住他的下巴,用力咬上他的唇。! 第 36 章 柔软的触感像是触电一般,带来微微的刺痛和酥麻,纪眠被扣住下巴被迫仰脸,唇瓣轻轻张开,被咬得“唔!”了一声。 他被咬痛了,细白的手指下意识推着厉沉舟的胸膛,却被厉沉舟握住手腕死死按在胸口不容反抗。无意识的,他轻轻哼出一声,下一瞬,本来无力的齿关被轻松撬开,舌尖探入,仔细搜寻着他的口腔,几l乎要将他拆吃入腹的力道,亲的他止不住的往后躲。 呜咽两声,他脑中像是被炸出来大片烟花,左侧的耳朵在嗡嗡作响,带来一阵惑人的鼓噪,一只大手扣住他的后脑,迫使他不断上前,几l乎是奉献一般,献上自己的唇齿。 身体止不住的战栗,他反抗似的咬了厉沉舟一下,但厉沉舟丝毫不躲,只是稍微停顿片刻,便亲的更加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唇瓣像是被人细细的舔舐,带着温柔安抚的意味,他整个人都亲的腿软,眼尾通红,下巴上还有两处可疑的红痕,被放开的刹那,他便滑溜溜地往下掉。 厉沉舟一把将人捞了起来,心中燥热的情绪因为这个吻而稍微平复,但下一瞬,一个巴掌忽然落下。 “啪——” 很小的力气,几l乎感觉不到疼痛,但皮肉清脆的响声却很是唬人,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厉沉舟脸上出现了罕见的怔愣,而打巴掌的始作俑者,却毫不害怕一样,挣脱出他的手臂,眼眶红红,抹了一把自己的唇,口齿不清,很委屈地小声冲他嚷:“你…你怎么可以强、强强吻我……!” 他醉得没有逻辑,又大胆异常,被占了便宜便勇敢的还手,但眼前人的沉默还是让他从骨头缝里生出习惯性的畏惧,往后退了两步,但依然很犟地抬着下巴,可眼睫湿成绺,嘴巴上还冒出来一滴血珠,看起来可怜的很。 沉默的空隙让人窒息,忽的,他听见一声低笑。 纪眠睁大眼睛,就见厉沉舟唇边牵着,面不改色地上前一步,在自己还未反应过来时,就握住自己窄细的手腕,垂下眼,很平静地问:“手疼不疼?” 好跳跃的话题,纪眠下意识摇摇头,精巧的喉结滑动,又犹豫地点点头,厉沉舟背着光,深色难明,但语气却很温和的:“对不起,还生气吗?”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足够安抚人心,纪眠逐渐放松了警惕,舌尖舔了舔唇瓣,血珠被舔走,很快又冒出来,他小声又难过地控诉:“你咬的我好疼……” 厉沉舟伸手将他揽住了,低下头,几l乎是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很执拗的问:“知道我是谁吗?” 纪眠愣了两三秒,轻轻地吐出:“老公。” “嗯。”厉沉舟应了一声,语气松懈下来,更加温柔,像是哄人一样,低低哑哑的,“那怎么办,你也咬我一口,好不好?” 声音沉沉,很惑人的,纪眠的脸蛋逐渐红了,不知是热的还是冻的,轻轻抬了抬下巴,张开贝齿,试探的,很轻很轻地咬住了厉沉舟的下唇。 只用了一点点力气,像是咬了一口果冻,停顿几l秒,纪眠便松开,语气很认真地含糊道:“以后……以后不可以咬我……” 腔调很软,厉沉舟感觉心口处像是被撩起了一把火,满腔的情感抑制不住的,没答应,也没吭声,瞥见眼前人隐隐发红的鼻尖,克制地喘息一声,蓦地将人抱了起来,快步回到了车里。 想看犹寒十四写的《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第 36 章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刚被放下,纪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厉沉舟堵住了嘴。 只是亲了一下,厉沉舟便稍微离开,声音低涩沉沉,像是带了把小勾子:“可以吗,眠眠,可以亲亲吗?” 询问的过程中,却还是在不停的啄吻。 纪眠的大脑好像被糊住了,指尖很麻,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鬼使神差地点头,厉沉舟便立刻倾身吻了上来。 这是个很温柔的吻,像是被温水泡煮的青蛙,厉沉舟吮着他的下唇,像是要把他的血珠吃掉,滚烫的唇瓣追逐着他的唇,带着两人的血腥气味,纪眠被他亲的闷闷出声,来不及吞咽的涎液自唇角流下,身心仿佛被掌控在这个吻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被放开,但腰却还是被紧紧扣着,胸口起伏,脑袋里晕的要命,却很乖地窝在厉沉舟怀里。 厉沉舟安抚似的顺着他的背往下捋,拉开一点距离,车子发动,很快就到了纪家。 将人抱起来,来到楼上,明明是个绝佳的机会,纪眠却开始不舒服,很难受地哼哼,在厉沉舟耳边叨叨:“想、想吐……” 他这次喝了太多,和上次猝不及防地喝醉不同,而是有意为之,厉沉舟把人抱去吐了一通,又捏着下巴强行洗了脸漱了口。 纪眠被折腾的眼皮通红,鼻尖耸动,闭着眼,很可怜地一抽一抽,厉沉舟稍微思考了一下,像是抱小孩一样将人拖着屁股抱在怀里,走来走去地哄了好一会儿,怀中人才安分下来,呼吸逐渐平缓,很眷恋地拿脸蹭了蹭他的下巴。 因为这个细小的举动,厉沉舟动作一停,心中最柔软的一块仿佛被按下了一点,他瞧着纪眠白嫩的侧脸,压在肩头,软肉稍微鼓起了一些,显得天真可爱。 他忽然明白了,年少时想不明白的问题。 也感同身受了,厉成威对楚岚的感情。 或许人的心脏只有那么一小块地方,一个人先住进去,把心脏撑的很满,后来的,便再也无法挤进去。 - 纪眠醒来时,醉宿后的痛感在太阳穴附近游移,一跳一跳的告诉他,昨天他到底喝了多少。 撑起身体的功夫,他低头一瞅,才发现自己被换了一身衣服,换的是他常穿的那件米白色睡衣。 大脑宕机了一秒,他没忍住,掀开衣服看了看自己的上半身。 没有一点痕迹。 是他自己换的,还是厉沉舟换的? 心中忍不住嘀咕,他这次醉宿太严重,隐约有点断片的趋势,游魂一样地飘下床,走到镜前,镜中青年面白如纸,殷红的下唇,出现了一个上次醉宿后,同样的伤口。 只不过这个伤口更严重,嘴巴像是被狠狠吃过,都有些肿了,纪眠跟触电似的,猛地回忆起了一些片段。 吻、呼吸、路边…… 麻了。 他是中了什么诅咒,喝醉后必定和厉沉舟亲嘴。 但他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个,厉沉舟亲了他,又好像是他亲了厉沉舟,但他像是忘记了什么…… !!! 纪眠猛地回神,连忙拿出手机,垂眸一看—— 通知栏显示出一条消息,在昨天的21点30,他的某宝入账20万。 纪眠小心翼翼地数了一遍这些0,确认了,这里有六位数。 ……他好像突然发财了。 记忆随之而来,是他朝厉沉舟要了钱,厉沉舟随手打给他。 厉沉舟在之前就给过他一张卡,那张卡限额多少纪眠都不知道,因为他没怎么用过,而且终究不是自己的钱,不在自己卡里,如果自己真的要跑路,肯定不能带着那张卡。 在此之前,他把纪家卡里的钱已经转移了一部分,其实也算够用,但总是有些不踏实。 如今…… 他看着这突然从天而降的20万。 他好像完全不用害怕跑路以后短时间找不到工作而被饿死了。 当然,他不是一定要跑路的,但天有不测风云,总是要为自己打算。 嘿嘿。 他有种马上要为自己赎身的喜悦感。 但开心了没几l秒,手机便开始嗡嗡震动。 搓了一把脸,他连忙垂眸看,备注上写着【爷爷】 心里咯噔一声。 纪老爷子平时根本不会主动联系他,这次却忽然打了电话过来,好蹊跷。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纪眠心里隐隐约约有种大事发生的感觉,心脏砰砰跳,手指轻轻滑动,点击接通。 他清了清嗓子:“爷爷。” 纪老爷浑厚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纪眠。” 叫得全名。 一种未知的恐惧袭上心头,叫全名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昨天他和阮言说完,阮言回去告状了?不可能啊。阮言没道理这么做,纪老爷也不会如此纵容他。 咕咚。 纪眠吞咽了一下。 “怎么了,爷爷。” 纪老爷在那边沉默了片刻:“你现在在哪?” “我……”纪眠皱了皱眉,“我现在在家。” 纪老爷说:“你没在利士?” “嗯。”纪眠硬着头皮应了一声,纪老爷不愧是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老狐狸,压迫感极强,平时装作和蔼可亲时便让人不适,现在脱下那层皮,更让人毛骨悚然。 纪老爷那边像是响起了说话声,但听不太清,纪眠捏着手机,手心濡湿一片,心里像是打鼓一般。 “你明天早晨回来一趟。”纪老爷说,“我有事和你谈谈。” 有事谈谈 ? 即使还没去,心中也有预感,这肯定是一场鸿门宴。 有事不能电话谈?非要当面谈?而且还遮遮掩掩,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纪眠内心腹诽,本是要答应,但不知怎么,可能是手中有了钱,有了退路,就莫名有了底气,他静默片刻,冲动地开口:“……我不去。”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电话那头也像是没料到,不发一言。 纪眠心头猛跳,想要找补,但又下定决心地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努力沉声说:“我有些不舒服,昨天喝了太多酒,可能去不了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跳过,在纪眠差点想要看看手机界面时,那边才传来纪老爷的声音:“原来是这样。” 纪眠轻轻“嗯”了一声,纪老爷便说:“那你好好休息。” 纪眠答应了,随着一阵忙音,电话被挂断。 刚才接电话时没什么感觉,现在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有些湿,纪眠捏了捏手指,望着手机,沉下小脸。 不管怎么说,也不管纪老爷怎么想,这件事是糊弄过去了。 目光沉沉地落下,纪眠下定了决心。 他想好了。 他不干了。 他不要当什么双面卧底,他不要再为纪家投递情报,即使纪家为此断了他的卡,他也不在乎了。 他不想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谁都阻止不了。 这就是有钱的底气吗。 纪眠轻轻呼出一口气,握了握拳。 不干了。 他摆烂了。 他要尥蹶子了。 他随手查了查自己的账户,一共加起来,有26万。 在这个大学生多如牛毛,基本工资两千块的时代,他现在有26万。 这可是一笔巨款。 虽然买不了房,买不了车,不能躺平一辈子,但可以让他租一个自己的家。 家。 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他恍然间,脑海中忽然蹦出了一句话。 “那厉家呢?” 前言不搭后语的,纪眠懊恼地敲了敲脑袋,心说不该喝这么多酒。 或许这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 倒霉久了,上天就从手指缝里给你露出点希望。 昨天他还在苦恼怎样才能摆脱现状,今天就突然出现一条路。 纪眠心想,如果,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离开,这20万,他会找到工作后还给厉沉舟的,就当是他借的。 想明白这个,他心下忽然轻松很多,洗漱过后,吃饭时,他上网查了查纪家的新闻。 没有任何消息。 平静得像是一面湖,但又让人觉得危险,仿佛下一刻,湖面被撕破,会涌上不可控制的巨兽。 - 中午厉沉舟没有回来,但打了视频电话让他送饭。 像是面对面一样,纪眠这才后知后觉的有些不 好意思。 毕竟不是第一次亲,他还算淡定。 他发现,自己只要喝醉以后,就会有一个亲亲buff,不受控制的引诱厉沉舟,然后顺利得到一个被吃肿的嘴唇。 视频中,厉沉舟像是故意在放轻松氛围,并没有看他,反而专注的敲着面前的电脑,纪眠只能看清他半个侧脸。 “嗯嗯……”纪眠很迅速地答应了,“我马上就给你送。” 厉沉舟又问:“头还痛吗?” 喝了醒酒汤以后,又过了这么久,完全不痛了,但纪眠不知怎么,见到厉沉舟就没由来的心虚,仿佛他昨天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出于一种想要卖可怜的心态,他很小声地说:“还有一点。” 他说这话时,脑袋都不敢转向厉沉舟,低头抠了抠手指,东摸摸,西看看,有种假装很忙的嫌疑。 但不知为什么,平日里无比敏锐的厉沉舟却像是没发觉,反而问:“还有些疼?” “嗯……”他拉长声音,尾音带着点颤。 厉沉舟:“可能是有些着凉,那你别来送了。” “啊?”纪眠抬眸,连忙改口道,“我能送的,我能送的,这个头疼呢,相当于被蚊子咬了一口,你知道蚊子吧?我从小就坚强,这点疼呢,对于我来说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他越说越小声,跟心虚似的,厉沉舟终于嗅到什么,转过脸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眠眠就来吧。” 纪眠背着包,坐上车,越回想,越觉得厉沉舟那个笑不怀好意。 笑得怪狗比的。 他肯定有事儿没想起来,他绝对是忘了点什么。 他很少喝酒,喝醉的次数两只手数的过来,但他基本上没有断片过。 但这次出乎意料,他只能想起一点片段。 这些片段的内容,是他在阳台上和厉沉舟正大光明的要钱,厉沉舟好像和他说了几l句不清不楚的话,记忆就忽然跳到了厉沉舟亲他,亲的他嘴巴有点疼,然后呢?然后他就坐在了车内,最后有意识的画面,是厉沉舟的侧脸。 好奇怪。 他真的忘记了。 纪眠越想越心虚,他不会把自己其实是穿书的事情告诉厉沉舟了吧?不会吧不会吧,厉沉舟不会觉得自己是鬼上身吧……? 但厉沉舟表现的那么淡定,应该不会,那自己怎么这么心虚呢?他还能干什么坏事? 思绪游荡之际,车子停下,小马在前方说:“到了夫人。” “哦哦。”纪眠点点头,抱着包跳下车,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瞬自己主动凑上前的画面。 麻了。 真麻了。 他的记忆出现方式还挺潮流的,跟闪回似的,没头没尾,莫名其妙。 他心中正嘀咕着,回过神,人已经坐上电梯,随着一声“叮咚”,电梯停下,提示他已经到了对应楼层。 他走到总裁办公室前,忍不住有些狗狗祟祟地贴着门缝看了 一眼,旁边忽然路过一个同事?_[(,他连忙站起身,掩饰性地咳嗽了一下。 推开门,厉沉舟却没有他预想地在看文件,反而是在打电话,在自己进门后,侧过脸朝自己略微点了点头。 “嗯,去做吧。” 厉沉舟声音沉沉,讲了没两句,便挂了电话。 “路上冷吗?”他口吻淡淡,转过身,来到纪眠面前。 …………? ………!! 纪眠面色微怔,看着厉沉舟下唇稍微红一点的地方。 如果他没猜错,那里、那里好像是有点破了。 纪眠一时间愣住了,厉沉舟却像是没发现一样,很平常地问他:“带了什么菜?” 纪眠闻言赶紧把饭盒打开了,但视线还是在厉沉舟嘴巴上。 厉沉舟的嘴巴怎么也破了? 谁干的,他吗? 他脑袋不清醒了,完全没发现厉沉舟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明天你有事吗?”厉沉舟忽然开口。 “啊……”纪眠反应了一会儿,“没、没事。” 厉沉舟眼中闪过一瞬惊讶,但又很快归于平静:“没事?” “嗯。”纪眠认真想了想,本来纪老爷喊他是有事的,但他勇敢拒绝了,所以没事了。 厉沉舟吃了一口菜,淡淡开口:“明天G大校庆,我要去剪彩,你要一起去吗?” “剪彩?”纪眠眼睛亮了亮,后又有些疑惑,“G大剪彩,你为什么能去呀?” 厉沉舟轻轻牵起唇角:“因为那是我的母校。” “哦。”纪眠点点头,厉沉舟又添一句,“我给他捐了三栋楼。” 纪眠:“……” 好好好,原来是钞能力。 他想了想,眼睛亮晶晶地:“我想去!” 厉沉舟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那就和我一起。” 纪眠点点头,有些开心,校庆剪彩他都没参加过,正好可以去玩一玩。 心情放松下来,他又忍不住盯上厉沉舟的嘴巴。 厉沉舟吃饭安静,唇形很漂亮,很快就吃完饭,漱了口,粘上一点水渍,那一点红更加明显,让他止不住地看。 察觉到视线,厉沉舟不动声色地问:“眠眠在看什么?” 纪眠还是有些忍不住,他指了指:“那个……你的嘴巴……” “嗯?”厉沉舟声线平静,“破了,是吗?” “对。”纪眠很踌躇的,“有点破了……” 厉沉舟暼着他的表情,心思转了一圈,像是想到什么:“眠眠忘了这是怎么来的了?” 纪眠一下子被戳中心思,像是个漏气的气球,静默片刻,点点头:“我昨天喝得太多,有点断片。” “断片了?”厉沉舟重复了一遍,像是含在齿间细细咀嚼。 “嗯……” 厉沉舟眉梢轻挑,黑眸垂下一点:“那眠眠想知道怎么回事么 ?” 纪眠睁大眼睛,忽然有点胆怯,却还是颔首:“想知道。” “眠眠昨天强吻了我。”厉沉舟面不改色,像是说了什么喝水吃饭的问题,“因为亲的太着急,所以把我的嘴巴咬破了。” “什么?”纪眠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声音都有点变调,“我我我强吻了你?” “嗯。”厉沉舟眸中染上一点笑意,“昨天我抱着你往回走,你突然要下来,我放你下来,你喝醉了,就亲了我。” 纪眠呆呆的,脸蛋完全红了,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猫,呼哧呼哧冒着热气,他觉得有点不对劲,挣扎着说:“可是,可是我记得是你凑上来……” “是有这么一回事。”厉沉舟很坦然地承认了,“你站不稳,我要扶着你,你撞上来的太急,不小心把你的嘴巴嗑破了。” 纪眠整个人都陷入混乱。 怪不得自己来时就这么心虚。 原来是自己酒后耍流氓,强吻了厉沉舟! 虽说他早就有前科,但也不至于一喝酒就亲人吧。 可是厉沉舟说得有理有据,他小脸拧巴了一下,很羞愧的,唇角下撇,漆黑的眸子转动,可怜巴巴地问:“那……那你嘴巴还疼吗?” “有些。”厉沉舟眼底笑意加深,但面上却非常冷静,像是忍的有些辛苦,唇齿轻轻磨了磨。 纪眠忍不住走上前,厉沉舟很自然地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到双腿之间,微微仰头看他,是一个安全的距离。 “不必自责。”厉沉舟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眼睫半垂,黑眸沉静而温和,“也不是太疼,你不说,我都要忘记了。” 这一刻,纪眠觉得自己强吻了一个良家妇男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第 37 章 纪眠向来是一个学习新思想,争做新青年的好同学。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小流/氓属性,在醉酒后不守男德,屡次强吻厉沉舟。 上次厉沉舟把他的嘴巴吃破了,就勉强算了,这次他却把厉沉舟的嘴巴咬破了,实在是……呜呜呜呜呜。 纪眠情不自禁地拽了厉沉舟一点点衣角,捏在手心假装忙碌,很心虚地问:“……那……那怎么办呀……” 其实他说这话有逃避的嫌疑。 毕竟按照一个好人的脑回路,这个时候会非常大方地摆摆手,说“算啦算啦——” “那眠眠帮我抹一抹药膏。”与此同时,厉沉舟沉沉的声线响起。 纪眠:“。” 他就知道,厉沉舟不是什么大好人qaq 记忆像是忽然回溯到了很久之前,他被吃破嘴巴的那一回。 厉沉舟好像也帮他抹了抹嘴巴。 可是。 厉沉舟帮他抹已经很羞耻了! 他还要给厉沉舟抹,羞耻加倍,社死加倍。 他眨了眨眼,妄图挣扎:“嗯……可是,可是这里没有药膏诶。” 很无辜的表情,非常好。 果不其然,话音落下,厉沉舟若有所思了一下:“没有药膏?” “嗯嗯!”纪眠点头,遂接着提出自己的方案,“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多喝点热水,多喝热水有利于身体健康,也有利于加快新生代谢,代谢快了,你不就好得快啦……” 他小嘴嘚吧嘚吧了一会儿,厉沉舟思考了两秒,伸出一只手去打开抽屉。 “要不我去给你接杯热水?你的杯子在哪……” “啪。” 一只药膏被轻轻放在桌面,打断了他的劝说。 纪眠一顿,顺着看去。 ……跟他之前用过的那只好像是同一个牌子。 他露出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厉沉舟唇角微翘,很愉悦地看向他:“眠眠怎么了?我已经帮你找到药膏了,不开心?” 故意的语调,简直是坏心眼。 纪眠很无奈的伸手去拿,一边拧开盖子,一边偷偷的吐槽:“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有呀?你是哆啦A梦?” 厉沉舟表情有一瞬的怔愣,复又弯了弯唇:“我可以是。” 为了防止厉沉舟一时兴起,非常“公平”地给自己抹,纪眠飞快地捏出一团药膏,然后在自己的唇上胡乱蹭了蹭。 厉沉舟挑了下眉,没吭声。 给自己抹完,还剩一点,纪眠就又捏了一丢丢,鼓起勇气地看向厉沉舟。 厉沉舟很顺从,又很配合的抬起下巴,像是怕他害羞,还轻轻阖上眼,一副任他摆弄的样子。 纪眠嘴巴比较小,又比较红,唇珠很明显,像是两片小花瓣,但厉沉舟的唇色浅,嘴巴也要比他大一些薄一些,莫名地,他脑中闪过一些的片 段,这张薄唇贴上来,很坏心眼地含着自己的唇珠咬。 活色生香的画面,鲜明的感觉,像是一下子唤醒了记忆,纪眠的脸瞬间红了,像是颗红彤彤的番茄头,吭哧了一下,有些气恼地瞪着厉沉舟。 怪不得他觉得自己上唇也肿了! 虽然是自己主动,但怎么说都不算厉沉舟吃亏。 许是见他许久都没有动静,厉沉舟睁开眼,瞥见他的脸色,像是想到什么,唇角轻轻扬了扬:“怎么不动了?” 纪眠觉得自己简直是最吃亏的加害者,而受害者厉沉舟,很悠然自得的在这里等待他的服务。 恼怒会让人变得冲动,直接冲淡了害羞,纪眠有些气鼓鼓地把指尖伸向厉沉舟,在触碰到唇瓣时,还是稍微顿了一下。 软软的,弹弹的,像是果冻一样。 因为这一顿,手下的唇瓣像是颤了颤,纪眠赶紧囫囵抹了抹,收回了手,鬼使神差的想,厉沉舟的唇好软,他每次和厉沉舟亲,都是在酒后,都记不太清了,那自己的呢,自己的嘴巴也这么软吗? 出于一种好奇,他犹豫地按了按自己的唇。 而下一刻—— 厉沉舟忽然睁开了眼。 纪眠沾了点药膏的指尖还在自己唇上,没来得及挪开,他能感觉到厉沉舟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唇边,然后,缓缓露出了一个有点了然,又有点坏心眼的表情。 厉沉舟的语气带着些揶揄:“眠眠怎么还偷偷……” “不是偷偷!”话未说完,就被纪眠慌里慌张地打断了,他连脖子都红了,腻白的皮肤泛着红,简直像是要冒烟,争辩道,“不是偷偷,我就是,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纪眠顿了顿,忽然悲催地发现,自己这个理由也有些说不出口。 他唇角下撇,很伤心的,破罐子破摔地小声说:“想摸摸我的嘴巴软不软……” 厉沉舟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但随后,他便问:“眠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纪眠继续破罐子破摔:“因为摸到你的嘴巴很软……” 厉沉舟神色思索:“那眠眠怎么不问问我,我摸过,也亲过。” 嗓音淡淡,仿佛是什么正人君子。 纪眠觉得自己耳朵尖儿都烫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像是难以忍受:“我……” “嗯?”厉沉舟眼神清明,轻轻用力,将他拉的俯下身来。 “我告诉眠眠好了。”厉沉舟很好心的,很贴心的缓缓说,“很软,眠眠的嘴巴很软,像是果冻一样。” 纪眠的脑袋低到快要挨到厉沉舟的肩膀,过多的热要将他烫坏了,厉沉舟轻轻勾起唇角,正欲再次开口,门外却忽然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厉沉舟眉目闪过一瞬不悦,被打扰到“悄悄话”时间,但也沉下唇角,将纪眠拉起来:“进。” 江予谦进来,抱着一叠东西,纪眠见状连忙说了一句“那我 先走啦”,这才得以脱身。 出了办公室,他脸上的热度也未褪去,去卫生间找了点凉水洗了洗,才堪堪不再烫得冒烟。 - 第二天,纪眠醒来时,手机被推送了一些新闻小报,他迷蒙地睁开眼,只是稍微扫了一下,就猛地坐起身。 他很快就明白了,纪老爷子为什么会让他今天回家一趟。 头条小报都是第一时间的新闻,纪家作为业界甚有威望的百年企业,一有消息,便会登上经济头版。 而现在,每一条新闻上都写着一个【爆】字,纪眠一个一个地点进去看,几乎都是报道了一件事情。 纪氏集团的某一高层被带往警/局,疑似涉嫌不正当敏感问题被审查,具体原因还未报道。 纪眠心里砰砰跳,他飞速划拉着页面,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纪家好像出事了。 愣神的这个功夫,他又想起了昨天纪老爷子和他说的话。 纪家背地里到底经营了什么产业,纪眠是不知道的,但大概不干净,纪老爷昨天给他打电话,难道是怀疑他举报的吗? 但很显然,自己没有这个立场做这件事,因为“纪眠”不会知道自己早已被调出了户口。 那纪老爷子给他打电话干什么?想要商量商量对策,还是试探他的忠心? 纪眠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纪老爷子不是糊涂蛋,“纪眠”从未接触过纪家产业的核心,更别提耍心机了,纪家一直很防备他,几乎从这一点就洗清了嫌疑,昨天来找他,不知道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反正纪眠不准备再传递情报,想这些也没有意义。 他安慰了自己一会,下楼吃饭时,才蓦地发现,厉沉舟还没走。 他的表情有点呆,带着些刚睡醒的傻气,厉沉舟的视线从报纸落在他的脸庞,目光平淡,但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眠眠。” 纪眠“嗯”了一声,走下来,坐在餐桌旁,咬了一口小笼包,忽然想起,他们今天要去G大剪彩。 怪不得厉沉舟没走。 他埋头吃东西,却没有注意,厉沉舟审视的目光一直盘旋于他的头顶。 青年雪白脸颊一鼓一鼓的,吃得极为认真,像是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毫不在意。 心下稍微松懈一分,修长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厉沉舟平静地开口:“最近天气很冷,如果出门,都要让小马送你。” 青年还在小口咬着包子,闻言含糊着说了一句“知道了”,没有一点要反抗或者犹豫的意思。 试探结束。 厉沉舟唇边缓缓牵起一点,推了推一旁的瓷碗:“喝点汤,润一润。” 吃过饭后,纪眠穿上衣服,厉沉舟又拿来一条围巾,给他好好地围上,捂的一点都不透风。 纪眠扯了扯,有些苦恼地皱眉:“围上这个会不会不太正式?” “你不需要上台,没必要那么正式。”厉沉舟淡淡道,纪 眠咕哝了一句“好吧”,顺从地没有往下摘。 毕竟天气真的很冷。 下了第一场雪后,温度直线下降,不穿多一点真的不行。 G大纪眠之前就搜过,是tp1顶尖学府,非常有名,就坐落在这座城市的东北角,离厉家不是特别远,也不是特别近。 坐在车上,纪眠才后知后觉地问:“那你岂不是上大学时都没有出市?” 厉沉舟弯了弯唇:“嗯。” 纪眠便不说话了,他突然想起来,厉沉舟是豪门小孩,即使大学没有出市,也有数不清的机会去外面看看。 厉沉舟没有问他怎么了,转而抓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这是一种让他放轻松的安抚方式。 等到了G大,纪眠坐的屁股都有些发麻,连忙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他这才看清楚G大的模样。 从内部看,好像很大,其实和别的学校没什么差别,但纪眠不可避免的有了一层顶级学府的滤镜,在心里小小的“哇”了一声,觉得这所大学真气派,连外观都透露着一股“高智”的感觉。 厉沉舟走到他身边,朝他点了点头:“走吧。” 厉沉舟这次是以校方合作企业代表前来的,一路目的明确,带着纪眠左拐右拐便到了地方。 纪眠打量着场地,想着往后钻,厉沉舟开口制止了他的想法:“你坐最前面。” “啊?”纪眠有些茫然地抬眼。 “怎么?”厉沉舟挑起眉梢,“你想坐在哪里?” 现在人还很少,学生还未到齐,纪眠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悄悄打量着那几个也坐前面的人。 看起来非常严肃,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纪眠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在成人世界过家家的小孩,万分犹豫地坐了过去。 厉沉舟一开始也随他一起坐着,但过了没多久,便只留他一人,学生大批涌了进来,整个场地顿时变得有些吵闹。 学生们的讨论声也传入他的耳朵。 “好无聊,怎么还不开始……” “要命了,我刚才还在图书馆呢。” “上周的小组作业我还没做,一会儿开始了我们就偷偷溜出去……” 充满学生气息的话语,让纪眠有些想笑,而台上人不知何时讲完了话,厉沉舟上了台。 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成熟又英俊,肩宽腿长,站在那里,仿佛和旁人有壁,帅得与众不同,异常突出。 台下的讨论声都激烈了一点。 “我靠,这位是真的帅。” “什么时候咱学校合作的企业有这种帅哥了?” “什么来头啊?” “这个腿,比我命还长。” “看着真眼熟,学校门口的光荣榜上是不是贴了他的照片啊?” “好像姓厉……哦,我想起来了!他是厉沉舟!” 纪眠听了一耳朵,忍不住有些 走神,嗯?照片?什么照片,厉沉舟大学时期的照片吗? 但只是一瞬,台上厉沉舟便开始了讲话,他顿时抬起头来,聚光灯打在厉沉舟身上,给他镀了层明亮的光,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气场强大,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厉沉舟讲了不到三分钟,便微笑着说了结束语,他向台下一扫,面容白皙隽秀的青年正睁着大眼睛,特别认真特别有劲地给他鼓掌。 穿着挑不出错的黑色大衣,人群中挤挤攘攘,明明是差不多的颜色,却像是自动隔绝了众人,明亮的,柔软的,只落在自己的心尖上。 厉沉舟罕见地停顿,而后才放开麦克风。 纪眠把手都拍红了,他觉得厉沉舟讲的特别好,虽然他没怎么听懂,但听起来就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听的他心潮澎湃。 耳边掌声如雷,纪眠“啪叽啪叽”拍了一会儿,待到其他人也演讲完毕,随着一声声鞭炮响起,剪彩仪式正式开始。 纪眠托着下巴在下面看,没一会儿剪彩便结束了,校方本应请他们吃饭,但厉沉舟却提前婉拒,纪眠坐在那边等他,就见他和那群人说了什么,朝自己走来。 “眠眠。”厉沉舟站在他面前,伸出手,旁若无人地说,“走吧。” 纪眠心脏砰砰跳了起来,一旁的学生也纷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看着横在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纪眠呼出一口气,搭了上去, “嗯。”他轻轻说,“我们走吧。” “我看见什么了,帅哥的身边也是帅哥是吗?” “刚才怎么没注意前排还坐了个帅哥,长得好显小,眼睛好大。” “年上吗年上吗年上吗!!” “我的少女心,嘿嘿嘿,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 “照进现实了属于是。” 纪眠听着耳后的讨论,耳朵尖没忍住红了一下,更紧的握住厉沉舟的手。 等离开了场地,他看向厉沉舟,才问:“我们去哪啊?” 厉沉舟牵着他的手,语气很闲适:“眠眠想要去哪?” 纪眠眼珠转了转:“我听他们说,校门口有你的照片!嗯……我想去看看。” 厉沉舟挑了下眉:“怎么想看这个?” “我想看看你上学时的样子,”纪眠眨巴眨巴眼,“是不是和现在不一样?” 厉沉舟沉吟片刻:“或许没有?” 他们步行至光荣墙,光荣墙上照片很多,少男少女们显得有几分青涩局促,纪眠来了兴趣,一个一个看过去,很快就找到了熟悉的面孔。 “2010级……”纪眠轻声念出,“厉沉舟。” 照片中,像是照在秋季,厉沉舟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面容俊朗,轮廓锋利,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意气风发,目视前方。 纪眠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许是他盯着的时间太长,厉沉舟不动声色地开口:“眠眠?” “嗯?”纪眠没有回头。 “看这么仔细。”厉沉舟似笑非笑地开口,“有什么区别?” “嗯……有区别。”纪眠慢慢说。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相片中,厉沉舟要比现在的厉沉舟更……有活力?有种少年气势,看得人砰砰直跳。 而且,当厉沉舟年少时的照片出现在眼前时,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离厉沉舟更近了一些。 厉沉舟嘴角压了一下,缓声问:“什么区别?” “嗯……你这个时候。”纪眠表情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你这个时候看起来更年轻。” 厉沉舟轻轻磨了磨唇齿:“我现在就老了?” 纪眠一门心思扑到照片上,闻言反应了一会儿,才猛地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意思!” 厉沉舟伸手握着他的手腕,唇角是弯的,眼神却凉凉的落下来:“那眠眠是什么意思?” 纪眠看着他这副的样子,没忍住,噗哧笑出了声。 厉沉舟并不恼,反而有些困惑一般:“怎么不告诉我?” 厉沉舟鲜少有这样的一面,纪眠莫名觉得有点可爱,但这个词又不适合他,忍了忍,才说:“其实是气质啦,我觉得你那个时候气质更……张扬?不像现在,你现在气质特别成熟,气场特别强,刚才你在台上讲话,我觉得你可厉害啦!” 他说完,眼睛亮晶晶地看过去,水洗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无比真诚,又特别可爱,厉沉舟被他看得心中一动,半是叹息,半是笑着地将他拥住了。 “眠眠。” “嗯?”纪眠在他怀里眨巴眨巴眼。 “我……”厉沉舟罕见地停顿片刻,缓缓说,“你也很好。” “诶?”纪眠怔了一瞬,而后,非常开心地笑出声,“嘿嘿,也没有啦……” 两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天气太冷,是时候回家了,纪眠往外学校外看了看,他们学校对面是条小吃街,烤肠、拉面、炸串应有尽有,他之前上大学那会儿也常吃。 但现在他身份不同了,纪眠悄悄瞅了一眼厉沉舟:“我想去趟卫生间,你能等我一会儿吗?” 厉沉舟点了点头,伸手把他的围巾拿下来,又问:“你知道卫生间在哪吗?” 纪眠想了想,很老实地回答说:“不知道……” 厉沉舟给他指了指地方:“从这里直走,朝右拐,进去一楼就有。” 纪眠“哇”了一下:“没想到你毕业这么多年还记得卫生间在哪呀?” 厉沉舟停顿片刻,声音带了点笑意:“眠眠会忘记吗?” 纪眠噎了噎,觉得厉沉舟这是赤裸裸的嘲笑。 他重重“哼”了一声:“我当然也记得啦。” 不等厉沉舟回答,就扭头走了。 根据厉沉舟指的路,他很快就到了地方,只是出乎意料,或许是因为刚才举行了剪彩,卫生间竟然排起了队,纪眠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又懒得爬楼梯去二楼,想了想,给厉沉舟发了条消息。 【纪 眠】:这里人好多! 【纪眠】:可能要等一会儿了[哭哭] ?犹寒十四提醒您《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消息发出,厉沉舟很快回复过来。 【厉沉舟】:我等你,不要着急[摸摸头] 嗯? 纪眠看着这个摸摸猫头的表情包,毫不犹豫地偷了。 有点子可爱。 天气太冷,他等了一会儿,排到他,解决完出来洗手,冷水像是结了冰,打在手上都有点刺骨,冰得他一个哆嗦,顽强地洗完了,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边哈气,边往校门口走。 远远的,还未走近,他便见到厉沉舟还站在原地,挺拔如一棵青松,微微垂眼看着手机。 纪眠忽然起了点坏心思,悄咪咪冲上前,在厉沉舟还未抬头时,“嘿!”了一声。 厉沉舟早已察觉到了他的靠近,但还是静默片刻,往后小退一步,像是被吓到了,温声问:“眠眠怎么还恶作剧呢?” 纪眠目的达成,笑眯眯的,白净漂亮的脸蛋上满开心,又因为这点幼稚而害羞,转移话题似地往前靠了靠:“你怎么在这里看手机呀?” 厉沉舟捉过他的手:“在看消息,手这么凉,冷吗?” 厉沉舟的手温热干燥,纪眠被他握着,觉得可能会冰到他,有点不好意思地往外抽,但还是点了点头,告状似地说:“嗯,好冷,那个水好冰!” 厉沉舟没有吭声,反而伸手在口袋里摸什么。 纪眠好奇探头:“你难不成拿了暖手宝?” 话音刚落,厉沉舟将那东西拿了出来,暖烘烘地放在了纪眠手里。 纪眠这才低下头。 而厉沉舟的声音,从头顶慢悠悠地落下来:“嗯,你的烤红薯牌暖手宝。”! 第 38 章 纪眠摸着这个烤红薯,一时间有些发愣。 他本就长得清丽隽秀,浓密的长睫毛微微垂下,像是自带了下垂眼线,眼睛黑白分明,樱花瓣似的嘴唇微微张开时,呆呆的。 厉沉舟没忍住,轻轻笑了笑,唇边牵起一个温和的弧度,问道:“怎么了?是不满意吗?” 不等纪眠回答,厉沉舟便又道:“如果不喜欢烤红薯暖手宝,外面还有牛肉烧饼暖手宝,红糖糍粑暖手宝,羊肉夹馍暖手宝……” 他的声音很低很缓,像是在故意逗人,纪眠反应过来,眨巴眨巴眼,问:“你怎么想起来去……买这个啊?” 厉沉舟挑了下眉:“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纪眠犹犹豫豫地说。 厉沉舟唇角微微弯起,复又敛了神色,伸手去拿纪眠手里的烤红薯,像是故意的:“不喜欢那就还给我。” “诶?”纪眠迅速把烤红薯往自己的怀里一揣,眼睛瞪的滚圆,像是个兔子,“怎么还能收回去?送给我就是我的啦!” 厉沉舟像是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纪眠后知后觉——厉沉舟是在逗自己。 想到刚刚护食的那幕,他耳朵根一阵发热,气哼哼地往后退了两步,而后才像是想到什么,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问:“这个是小马买的还是你买的?” 厉沉舟平静道:“我。” 纪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唇角扬了扬,像是在忍耐,最后还是忍不住傻乐起来。 穿着西装和大衣,连脚下踩的皮鞋都是手工定制,面容一丝不苟,工作时雷厉风行,这样的厉沉舟,竟然会慢悠悠的走到不太干净的小摊面前,张口要一个10块钱的烤红薯。 纪眠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小块被戳进去了,现在正菇滋菇滋的冒泡泡。 厉沉舟抓住他,修长的手指拽着围巾给他围上了,纪眠乐不可支,就听头顶落下一道声音:“在笑什么呢?” 纪眠笑的小脸微红,咳嗽了两声,才说:“在想你穿的这么好,但是去买烤红薯的画面。” “嗯?”厉沉舟把围巾又掖了掖,“穿成这样怎么了?” “没怎么。”纪眠“嘿嘿”笑了两声,“你怎么没给自己买个?” 厉沉舟指尖微顿,但很快的,他就恢复了自然,低声说:“我不饿,也不冷。” 纪眠觉得这话有道理,厉沉舟的体温要比他高一点,每次抱在一起睡觉都觉得暖烘烘的,是一款非常好用的自热暖身宝。 他伸手拽了拽围巾,觉得有点不方便吃东西,被厉沉舟直接制止了:“回车上再吃,外面容易吃到冷风。” 纪眠乖乖应了,跟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没走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好奇的回头,还没看清楚呢,就听一个女声在喊:“学长!!!学长!!!脚下留步!!!” 话落的瞬间,人也到面前了,纪眠这才看清,刚才两道跑 出残影的物体,其实是两名女生,一高一矮,矮的那个扎着马尾辫戴着眼镜,胸口还挂了个照相机,看起来有点内向,高的那个头发挺短,刚才喊人的就是她,看起来应该身体很不错,声音气沉丹田,颇有穿透力。 两名女生到了地方就呼哧呼哧的喘气,纪眠赶紧问:“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高个女生扶着膝盖站起来,纪眠眼前一花,发现她穿着长款羽绒服,还能跑这么快,顿时心里肃然起敬。 “事情是这样的。”高个女生很热情的说,“我和我朋友是摄影社团的,刚才正准备抓拍点照片做作业,这次主题是美好的情侣们,我朋友看到你们,觉得眼熟,发现竟然是光荣墙上的学长。” 厉沉舟表情淡淡,只是“嗯”了一声,纪眠面对热情的人总是会印象好上两分,想了想,就问:“那你们想让我们干什么?” 高个女生激动道:“我朋友想给你们拍张梧桐树下的合照,行吗?因为你们两个看起来特别配,当然这个要求很唐突,如果打扰到你们非常抱歉,我们去拍别的。” 纪眠心中一动。 拍照片?而且是在大学校园拍照片。 他有点心动了,抬眸很渴望地看了一眼厉沉舟,眼巴巴的。 厉沉舟垂下眸,唇边轻轻牵起:“想拍?” “嗯嗯!”纪眠点点头,小嘴嘚吧嘚吧道,“咱俩还没一张合照呢,我们在这里拍一张,很有纪念意义的!” 他这副样子其实很难让人拒绝,乌黑的眼睛闪亮亮,厉沉舟只是一顿,就点头应允:“好。” 纪眠达成目的,旁边两个女生一脸吃到狗粮的姨母笑,见他转过脸来,开口道:“谢谢谢谢!!就是这棵梧桐树,可以吗?” “可以的。”纪眠点点头,拉着厉沉舟走到树下,他比厉沉舟矮了大半个头,却非常和谐,戴眼镜的女生找好位置,终于开口了:“可以挨的近一些。” 纪眠闻言往厉沉舟的方向挪了挪,一只大手忽然扣住他的后颈,把他的脑袋往旁边的肩膀上按了按。 纪眠顺从的照做。 而后,手被牵起,修长的手指握住他的手,缓缓的十指相扣。 还没开始前,他小声咕哝:“这个姿势会不会太腻歪?” 厉沉舟很平静的说:“不会。” 顿了顿,又添一句,“这样她们能更好完成作业,不是吗?” 纪眠心说有道理。 “三、二、一、茄子——” 在快门声响起的前一瞬,纪眠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甜甜的微笑。 时间在此刻定格。 “好啦!哇,这恐怖的出片率。”高个女生喊了一句,“拍的真好看。” 马尾辫女生有些不好意思,看向纪眠,说:“谢谢你们愿意帮我完成作业,可以来看看,拍得很不错。” 纪眠连忙探头去看。 高大的梧桐树下,一片片树叶落了满地,相片中,他和 厉沉舟挨的极近,眼眸纯净,笑容灿烂,阳光透过树影有一小块印在他的侧脸,显得暖融融的,而厉沉舟不知为什么,并没有看镜头,反而在看他,侧脸英俊,唇边笑着浅淡,温和而专注。 纪眠一怔,心跳忽然漏下一拍。 高个女生拿出手机:“这一张就够了,对了,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我好把照片传给你们。” 纪眠点点头,正要伸手,厉沉舟却忽然道:“加我的吧。” 高个女生愣了愣,连声说着“谢谢”,很快就和马尾辫女生向他们道别。 纪眠看着他们的方向,一时间有些呆愣。 厉沉舟则拉起他的手,说:“回家了。” 纪眠喉结滑动,心中像是被捏了捏,轻轻“嗯”了一声,扬起笑脸,脆生生的说:“回家了!” 到了车上,他才想起自己兜里还揣了一个烤地瓜。 他连忙拿出来,剥开外皮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香甜的味道顿时冲入口腔,甜丝丝,又软又糯,他小声“哇”了一下,表情相当满足,像是只餍足的猫。 厉沉舟不动声色地在一旁看着他,纪眠像是察觉到了目光,凑过来,双眼亮晶晶的卖安利:“这个真的超级好吃!你快尝尝,你快尝尝。” 说着,他就把红薯怼上去,厉沉舟唇边闪过一瞬笑意,正要启唇,纪眠又“咻”地一下把红薯拿开了。 厉沉舟:“?” 纪眠很苦恼地挠挠头:“对不起我刚才忘了,你说过你不怎么爱吃甜的。” 不等厉沉舟回答,纪眠心满意足又啃了一大口:“真是可惜,那我只能自己吃光这个超级无敌巨好吃的软糯糯香甜可口烤红薯啦!” 厉沉舟:“………” … 许是因为校庆过后天气太冷,回到家的傍晚他就有些流鼻涕,不严重,吃了药很快恢复,但第二天就被迫拾起了之前的运动。 跑十圈是不可能跑的,他只能跑三圈热热身。 这边他刚跑完三圈做拉伸,姜承乐忽然给他打来电话。 纪眠点击接通,就听他姜承乐在那边喊了一声:“纪眠?” “嗯,怎么啦?”纪眠“嘿呦嘿呦”的做拉伸,“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姜承乐在电话那头很诡异的静了两秒,像是有什么事要说,但又不好开口一样。 纪眠没有察觉出,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喂喂”了两声,正准备切断再打过去,姜承乐才开口道:“今天有空吗,我们出去玩一玩,逛逛街吧?” 纪眠闻言看了看时间,才早晨9点半,早着呢,欣然点头:“行呀,你还在老地方等我,我一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他把自己收拾了一番,拿上手机让小马把自己送到了和姜承乐约定好的街口。 跳下车,他一眼就看见了姜承乐,连忙摆了摆手,姜承乐一溜烟地跑过来,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松了口气,才试探地问:“你心情还不错吗?” “怎么这么问?”纪眠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没。”姜承乐摇摇头,笑容满面地上前一步,“那就好,我们去逛街吧?” 他和姜承乐一路上走走停停,买了一些东西,最后他累得像是一颗塌软的小果冻,直呼“不行了”,姜承乐才拉他到了一家咖啡厅。 已经临近午饭时间,纪眠有些饿,先点了两个小蛋糕吃一吃。 一块提拉米苏下肚,他喝了一口草莓拿铁,安静下来,姜承乐那副有些不太自然的表情忽然涌上心头。 他不太喜欢拐弯抹角,眨巴眨巴眼睛,直白地问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感觉我好像是什么易碎物品,每次看我都觉得……呃……” 他轻轻皱了皱眉毛,思考着措辞:“……小……对!小心翼翼的。” 姜承乐一僵,才问:“你真不知道?” 纪眠见他这个样子,心中涌上了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头条新闻上说了。”姜承乐有些局促地用吸管搅了搅咖啡,“你没看到?你家里人也没和你说?” 纪眠心里一咯噔。 家里人,他现在明面上的家里人是纪家。 他今天早晨因为要去跑步,弹出来的消息没来得及看,一键清扫了,这会儿他连忙翻出来手机,打开新闻。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宣布昨天审查纪氏高层结果的新闻。 纪眠点进去看了看,眼花缭乱的信息让他看得脑瓜疼,他露出几分迷茫,姜承乐见他这样,伸手抓了抓他的手腕。 纪眠真有些看不懂,什么结果,什么产业,到底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不太明白,连人设都不艹了,抬起脸,向姜承乐寻求帮助,很无措地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呢?纪家最后会怎样?” 姜承乐以为他是太过担心上火,连忙说:“结果还没有完全出来,只是一小部分,但是对纪家非常不利,你、你做好心理准备,纪家可能要……有些撑不住,不过你先不用着急,或许还有转机呢?” 纪眠脑袋里嗡嗡的,什么?纪家要倒了?主角家要倒了?这个剧情怎么会如此魔幻? 他又仔细看了看新闻,虽然还是看不太懂,但还是勉强辨认出了有效消息。 高层被审现在都是小事情,最重要的是纪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投入了一个项目,扔进去了大把资金,而现在,这个项目出问题了,地皮有问题,技术有问题,导致资金链断裂,一座大楼马上要在眼前覆灭。 纪眠脑中像是回溯一般闪过一些他曾经看过的东西,但却无法串联,明明和真相很近,却转不过弯。 姜承乐瞥着他的脸色,很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纪眠克制地压平唇角:“还好。” 纪家好像真的要完。 ……那他岂不是马上就要恢复自由身了? 他给纪家当牛做马打了半年工!忍辱负重!!累死累活!!终于!!终于迎来了曙光!!! 虽然这个迎 来曙光的契机非常魔幻,但他马上就要脱离这个身份了!! 早在厉沉舟第一次打破剧情时,他便觉得这个剧情宛如脱缰的野马一般在越来越歪的道路上不断奔腾,现在歪成这样,心中都没什么意外了。 ?本作者犹寒十四提醒您最全的《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尽在[],域名[( 而很显然,这些都是厉沉舟做的,在原著中两家就是死对头,现在顶多是把两家的命运调换了一下。 纪眠心中微微激动,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但随之而来的,又是淡淡的不安。 厉沉舟对纪家狠,合情合理,毕竟纪家也对利士疯狂使绊子,他早就在第一次剧情打破后表明了自己站在厉沉舟这边,而且,如果他没有上帝视角,现在应该不知道到底是谁搞垮了纪家。 可是,他的身份。 或许是他胆子太小,又或许是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他始终有种纸终究包不住火的预感。 厉沉舟对纪家这么狠,如果知道自己是纪家安插过来,不怀好意地卧底,即便厉沉舟对他真的有些说不清的情谊,即便厉沉舟真的有些喜欢他,按照一个正常人的脑回路,背叛者死,他岂不是要完蛋了? 顿时,他有些焦虑地啃啃手。 姜承乐还想安慰他,手机却忽然震动一声,纪眠被吓的一个机灵,是厉沉舟的视频电话。 他深呼一口气,努力镇定下来,才点击接通。 视频卡顿几秒,厉沉舟的侧脸才出现在视频中央。 说了句话什么,扭过头来,问他:“现在在哪?” 纪眠老实回答:“我在咖啡店呢。” 说着,报了个店名。 画面中,青年半垂着睫毛,雪白的脸蛋上有种说不出的无精打采。 厉沉舟不动声色地敛下神色:“中午过来一起吃饭吗?” 纪眠停顿片刻。 厉沉舟神色如常,好像只是单纯的询问。 ……不如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下? 纪眠看向姜承乐,姜承乐摆摆手:“我正好要回家吃饭。” 纪眠便点头,对屏幕中的厉沉舟道:“那你等我一下下?” “嗯。” 挂了电话,和姜承乐道别,他才坐上车前往利士。 越靠近利士,他越觉得心脏砰砰跳,像是头顶悬着一把刀,不知何时落下来。 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纪眠默默给自己加油。 别害怕。 厉沉舟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在自己没有露出破绽的时候吃了自己? 可是……纪眠又撇了撇唇角,哭丧了一下小脸,他是怕纪家真的倒了,与利士鱼死网破啊。 鱼死网破也没什么,一定不要牵扯到他! 纪眠非常虔诚地双手合十,在心中默念:老天爷,你看我都叫你爷了,你也要听听我的愿望吧? 许愿结束,他才稍微平静下来。 不能自乱阵脚。 乘着电梯来到总裁办公室,纪眠轻轻敲了敲门,推开走了进去。 桌上摆着饭,热气腾腾,不知道厉沉舟是让谁送的,或许正是准备让他送饭,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在家?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没人。 刚吃了甜的,闻到肉香,便觉得非常馋。 纪眠探头探脑地巡视一圈,确定没人,便悄咪咪地坐下了,拿起筷子,心说我就偷吃一块红烧排骨,应该没事吧? 排骨色泽诱人,肉质软嫩,纪眠在嘴巴里翻来覆去地嚼吧嚼吧,低头偷偷吐出骨头。 “啪嗒——” 门被从外推开。 纪眠连忙抬眸,坐姿迅速变成端正小学生,瞥见厉沉舟,后者正在脱外套,肩背的线条极有张力,低声道:“不用等我,你先吃。” “哦……”纪眠慢吞吞地应了一声,这才正大光明的又夹了一块小酥肉,满足地放在嘴巴里。 他的余光其实一直瞥着厉沉舟,厉沉舟脱完外套又去洗了手,纪眠心里直打鼓,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演,才能表现出那种“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但是我也为我的家族伤心”的丰富多层次表演。 他闭了闭眼,忽然不合时宜的想起了“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祸乱后宫罪不容诛……”* “……” 停止! 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连忙偷偷掐了自己一下。 但是这里面的表演真挺有层次的诶…… 他不自觉地有些走神,直到厉沉舟走到对面,他才猛地抬头,装作淡定地咳了两声。 厉沉舟没吭声,他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想法有一搭没一搭的吃饭。 如果厉沉舟不问,他能不能装不知道啊?况且如果不是姜承乐提醒他,他真的不知道,他是纪家的养子,不被纪家重视很正常吧? 他心里有事,吃的就便少了,厉沉舟不动声色地看向他,瞥见他无意识的咬着筷子尖尖,咬一下,再咬一下,又舔了舔,红嫩的舌尖在贝齿中若隐若现。 厉沉舟克制地捏了捏指骨,一顿饭过后,纪眠才回过神来,纠结的表情显而易见,还没开口,就听厉沉舟问:“口味不好?” ! 要来了吗? 纪眠心说一会儿能不能挤出两滴眼泪就看天意了,但越是紧张越是完蛋,脑袋里甚至非常慌乱地开始播电视剧。 “嗯?”纪眠垂下眼,掩盖眸中的惊慌,“没有呀,我来之前吃了个蛋糕,不太饿。” 厉沉舟捏着筷子没动,微微沉下眉,漆黑的眸子里泊出点暗光。 和他想的有些许不同。 按照他前几次的试探,纪眠应该对纪家没什么感情,江予谦呈上来的资料表示,作为养子,纪眠也早就不是纪家的户口,纪家怎样,和纪眠没什么关系。 况且……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口道:“既然没什么事,你先回去。” 纪眠蓦地抬头。 许是察觉 到自己表现的惊喜太过明显,他镇定地捏紧手指,绷着小脸,点头道:“好,那我就先走了。” 厉沉舟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缓缓捏紧了指骨。 … 楚望钦晃荡着来到办公室时,厉沉舟正如一座精美的雕塑般,目视窗外,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椅背轻轻敲着。 这一看就是有状况。 楚望钦大喊一声“我来了啊!”,一屁股坐在之前纪眠坐过的位置,厉沉舟这才淡淡扫去一眼,分给了他一些注意。 “嘿嘿,好消息,你应该知道了吧?”楚望钦在空气中嗅了嗅,“你刚才是不是吃饭了?闻着这么香呢……哦对了,你之前托我找的东西都找到了,纪家现在是强弩之末,撑到最后也只能落得一个破产落魄的下场,但只要你一开口,我能直接把他们几个都送进去。” 楚望钦很是扬眉吐气地哈哈大笑两声:“他们就会使阴招,但怎么说来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来阴的是么,这次让他们尝尝自食恶果的下场!” 他说完,余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也安静下来,像是察觉到什么,他往前探身:“怎么了啊?” “不是你想逼纪老爷子放手,让纪眠不受他们制约么?怎么现在成功了,甚至还有额外效果,你怎么这个表情?” 话落,半晌,厉沉舟才撩了一下眼皮,垂下眼睫开了金口:“不必再往上交了。” “……哦?这么心软可不是你的风格。”楚望钦跟他混这么久,怎么也算是半个人精,反应了一会儿,问,“是小嫂子来找你求情了吗?” “不是。”厉沉舟淡淡道。 但胜似求情。 问题到底出在哪?他自认为已经将所有都把控在心,连纪眠的情绪,在哪里跌倒,又在哪里爬起,都一步一步,算计的精精准准。 “不是?”楚望钦有些疑惑,“不是你犹豫什么?难不成怕嫂子伤心?我劝你一句,伤心能伤心几天?何况纪家对他又不好,估计没几天就忘了。斩了所有退路和威胁,才是现在最好的结果。” 厉沉舟闻言,冷戾的面容出现些许松动,竟像是有几分罕见的困惑。 这其实是个很好理解的问题。 但楚望钦不理解。 可楚望钦明明在他们三人中最“多情”的那个,最有情的那个。 厉沉舟问:“你不明白?” 轮到楚望钦愣了:“啊?我需要明白什么?” 冬日冷冽的风顺着窗棂缝隙吹进来,像是吹走了眼前的薄纱,而阳光落在一角,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来到桌前。 厉沉舟忽然意识到,或许感情便是这样。 当喜欢达到终点后,会转化为爱,而爱是感到心疼,觉得可怜,是永远觉得亏欠,是无法精准的预测,是一退再退的底线,是下在心中,一场连绵不绝,缠绵悱恻的春雨。 楚望钦没有真正接触过感情,无法感同身受。 而楚望钦甚至都没有好好喜欢过一个人,所以不懂得为人揪心,想要付出,只是看一眼,便觉得心脏塌软的感觉。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厉沉舟看向楚望钦的眼神中忽然带了丝怜悯,摇头道:“你当然不懂。”! 第 39 章 纪眠回到家时,手心仍然一直冒汗。 他去卫生间洗了洗手,拿干毛巾擦了擦,余光中,蓦地从镜中看到自己的脸。 这张脸他从出生时便看,即使穿越,也一如既往,按理说早就熟悉。 但他盯了一会儿,忽然凑上前,惊奇地发现,原本自己脸上那颗多出来的小红痣变淡了许多,像是要马上消失不见,连唯一的魅惑都要消失,他整张脸愈发的白净,不像反派了,像是颗饱满的白煮蛋,显得愈发清丽动人。 纪眠看了一会儿,非常好奇的伸出指尖揉了揉,脑袋里冒出一个问号。 红痣还会变淡啊? 这超出他的常识了,纪眠扒拉着自己的脸蛋揉来揉去,确实看清楚了,才放过自己,满腹疑惑的离开了卫生间。 但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件好事。 痣要消失了,是不是新生活也要开始了? 他安慰自己一会儿,忽然想起,纪家已经出事,自己不敢问纪老爷子,但可以问问和自己比较熟悉的王秘书嘛。 想了想,他组织好语言,掏出手机敲敲打打。 【纪眠】:王秘书,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一些消息,纪家到底怎么样了?我很担心。 想了想,他又把最后那个问号删了。 这样显得比较急迫,不那么的处心积虑。 Bing! 纪眠嘿嘿笑了两声,为自己的小谨慎得意洋洋。 ——不愧是他,仅仅半年变得如此谨慎! 点击发送,纪眠估摸着王秘书应该很忙,不会回得太及时,发完消息就放下手机在客厅里逛了一圈,再回来时,王秘书已经回复了。 【王秘书】:这个事,我也不太好说。 【王秘书】:上边没开口,我也无法告知你。 纪眠看着这两句模棱两可的话,心里直犯嘀咕。 真是纪家老爷子不让别人告诉他? 这么不信任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纪眠轻轻皱眉,王秘书那边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王秘书】:不过,我们两个也认识这么久了。 【王秘书】:你知道的,我也不好做。 纪眠一听有戏,刚想追问,又忽然顿住,忍不住想,如果厉沉舟是他,此刻会做什么呢? 嗯…… 【纪眠】:王秘书,你大致说一下结果吧。 【纪眠】:我能承受的住。 很好,很好。 表现出一副还心系纪家的样子,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游走在两大总裁身边的双面卧底! 【王秘书】:好吧,我只告诉你一点。 【王秘书】:你做好心理准备,背后牵扯的事情捋都捋不清。 【王秘书】:我也是打工人,这次估计也无法独善其身。 【王秘书】:你保重吧。 王秘书说话向来幽 默,如此沉重的语气还是第一次出现,纪眠的心情也变得有些沉重。 这么严重?纪家背后到底做了什么。 虽说写都喜欢给主角一个牛比吊炸天的背景,通常黑白两道通吃,不知道纪家的设定是什么,来到这儿这么久,纪眠已经完全忘记那本里的小细节。 垂眸看向手机,他动了动手指。 【纪眠】:保重。 虽然来到这里半年,但他对纪家没什么感情,反而是压力更多。 他来到这里,就捡了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炮灰卧底身份,本以为会混得格外艰难,但事实上,好像并不是这样。 纪眠郁闷的揪了揪头发,有着片刻的迷茫。 纪家如果倒了,会再追着他不放吗? 他能做的也做了,虽然最后拒绝了纪家的帮助,但这也不是导致纪家覆灭的元凶。 纪家会报复他吗? 纪眠眨眨眼,心里有点难受。 没有安全感,钱放在手里,但因为没有家,所以没有安全感。 没有人无条件的站在他这边,没有安全感。 纪眠恨不得现在以头抢地,睁开眼就回了原来的世界,他还是每天早晨在闹钟的呼唤中,不情不愿的爬起来,吃两个婶子蒸的粘豆包,骑着小电驴去公司上班。 但是…… 不知为什么,心里又有些不舍。 不舍得什么呢,是不舍得他现在住的房子,还是不舍得张伯,不舍得每天和他聊八卦的阿姨们,还是不舍得厉沉舟? 纪眠想不明白。 他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心,还是“噌”地一下站起身。 不行。 他不能坐以待毙。 俗话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那他早早的收拾行李,就不怕到时候没法跑路。 想到这里,他握了握拳,沉着一口气,噔噔噔跑上楼了。 他来时就带了两个行李箱,不过一个在床下面,一个放在储藏间。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把床下面的行李箱拿出来,打开的一瞬间,一堆奇形怪状的小玩具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O.? 纪眠呆了呆。 他什么时候装的都忘记了,脑子里压根没有这一块的记忆,扑面而来的涩涩气息,让他下意识脸红心跳的给关上了。 深呼吸两秒。 他又“唰”地打开,把这些小玩具装到袋子里,狗狗祟祟地放在衣橱最下方的巨大医疗箱中,根据他的观察,这个医疗箱从未被打开过,因为这个家除了他会受伤,厉沉舟好像体质格外的好,平时用的医疗箱也是客厅里的那个。 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好,他摸了摸医疗箱的脑袋,心说希望永远都没有被打开的那一天。 如果他没有跑路,那么会再找个好地方转移,毕竟这箱子玩具一看就是花了高价钱买的,一个个非常精致,秉承着华国人美好的优良品德 ,他舍不得扔。 如果被发现了……哈哈,到时候他就跑路了,谁也抓不到他! 纪眠美滋滋地打着算盘,搓搓手,开始朝空出的行李箱里装东西。 护照要带上,身份证,银行卡暂时不放进去,袜子带两双,衣服带两件,鞋子也带两双,厚衣服要带吗?不带了,太占地方,可是这些衣服都很贵诶,到时候挂二手网都能卖几个钱…… 纪眠纠结来纠结去,装了满满一大箱子。 “……”这和他不打草惊蛇的念头好像背道而驰了。 他忍痛把这些东西拿出去百分之八十挂了回去,才看起来有点轻装上阵的样子。 提起来拎了拎,很轻,没几样东西,纪眠决定这些衣服直接等跑路那天穿身上带走,像是每年大学放假,行李箱不够用的大学生,哪一个不是多一件穿身上,多两件穿身上,多三件四件五件六件……把自己穿的像是个球。 而且,也不需要想这么多,说不定根本就是虚惊一场呢? 纪眠轻松的将行李箱推进了床底,做好这一切,他又开始上网查询一些知识。 比如,如果他跑路,那么他和厉沉舟还是夫夫关系,那该怎么办呢? 某度答:夫妻分居两年以上,就可以起诉离婚了。 嗯……不错不错,等到时候,缓了两年,厉沉舟应该就不会那么生气了,大不了,大不了他再雇个保镖嘛。 那逃亡路线怎么走呢? 为了出现什么霸总里只手遮天的戏码,纪眠直接将目光看向最边远的地区。 他打算先躲个半年,而且他发现纪家并没有冻结他的账户,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没来得及,他身上现在加起来一共有三百万。 这对于他来说,可是一笔巨款。 就是不知道后续纪家会不会想起来这件事。但就目前来看,他完全不需要担心被饿死,反而非常富裕,毕竟即使不算纪家的,他手上也有三十万。 有钱就有了底气,他开始搜索逃亡路线,订好目标后,他上网开始找攻略,真正搞完,时间已经来到下午4点。 长时间看电子设备,他晃了晃脑袋,站起身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好困。 眼睛疼。 擦了擦眼角流出的生理性泪水,他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连忙下楼溜达了一圈。 餐桌旁边的墙上有个收纳格,里面放着一些摆件和酒,自从厉沉舟从医院回来,这上边还放了他的中药。 好几天没看过数量,纪眠伸手拿下装药的盘子,趁没人注意,囫囵看了眼。 ……不得了,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 感觉没几贴了,最多撑不过一周的样子。 纪眠怕张伯和家里的阿姨看到,造成什么不正面的误会,没仔细看。 但可以确定……他没几天好日子过了qwq 纪眠紧张地来回走了走,之前他自己作死非要让厉沉舟检查,这下好了 ,作到最后只好他一个人来承担了。 厉沉舟可是个29岁的老处男。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个不知道憋了多久,下面又长了个驴玩意的29岁男人,他真害怕自己被酱酱酿酿死在床上QAQ 焦虑的啃了啃手,他心中忽然蹦出个不合时宜的想法来。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如果他和厉沉舟酱酱酿酿了,根据一些奇妙的设定,厉沉舟会不会因为沉迷于一些涩涩↘体↖验↙而对他网开一面,手下留情呢? 他忍不住红了小脸,后又连忙敲了敲自己的脑壳。 住脑。 他在想什么坏心思啊! 真以为自己是魅魔吗,厉沉舟吃了就食髓知味…… 说不定呢? “……” 纪眠严厉的制止了自己这种少儿不宜的想法。 咳咳,这可是正经,绿色/网站,想这些是会被口口的! - 厉沉舟翻动一页文件,楚望钦把复印的资料给他留下了,扔下一句“那你自己看着办,留他们对嫂子也不好”,便大步离开。 厉沉舟撑着额角,眸中神色淡淡。 楚望钦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留着他们,东山再起,难免会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威胁纪眠。 只不过……这件事,他不能来做。 眼睫垂下,遮住眸中一点暗光。 他抬手拨出一个电话,滴滴两声,被接通:“上次让你查到纪氏产品导致人精神失常的那几户人家,资料再调一份过来。” 他不做。 总有人要让纪氏死。 临近下班时间,他准备出门见个人,江予谦跟在他旁边跟着,刚到公司楼下时,几个年轻面孔在一旁等车。 他们的谈话声,不可避免地落在耳朵里。 “要小年了,今年打算怎么过啊?” “还能怎么过,当然是回家看一趟老人,陪他们说说话,就当放松了。” “我也准备这样,不过听说咱主管准备休年假去旅游,靠,真羡慕。” “可是这个点出去旅游的人是不是有点多?上次国庆假期快把我挤死了。” “不知道,可能是去国外吧,我还没出过国呢,国外应该没国内挤吧?看风景就是让人心情好,还促进感情呢。” “我也想出国旅游!!” “别嚎了,谁不想呀!” “……” 厉沉舟站在一旁,视线有几瞬游移。 像是察觉到他的若有所思,江予谦抬眸看了他一眼,说:“厉总,走吧。” “嗯。” 上车后,司机向他们两个人问了好,江予谦坐在副驾驶,天色已经黑透了,厉沉舟半边侧脸隐在黑暗中,明灭的光影打在他的下巴,映亮浅色的唇。 修长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了点,车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节 假日旅游人数变多,如果一定要去,有什么值得一去的地方么?” 蓦地,他忽然开口,沉静的嗓音像是将这黑夜划开。 ?犹寒十四提醒您《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江予谦没什么犹豫的,观察人心他最擅长,开口问:“厉总想要长期玩一玩,还是短期旅游一下?” 厉沉舟略微偏过脸:“大概一两个月左右。” 江予谦有些惊讶的静默片刻,他在利士做了这么多年,还没见厉沉舟休过这么长的假。 但也仅仅是几秒,他便反应过来:“之前放假我也去过许多个地方,如果想去旅游放松,可能H国和K国比较适合,那里现在天气不错,温度适宜,可以考虑一下。” 厉沉舟轻轻颔首:“还有什么推荐?” 江予谦又想了想:“R国现在景色更好,但是更冷一些,如果想去,这里也是一个不错的旅游地点。” 厉沉舟唇边微微牵起:“好。” 江予谦回头看了眼他的脸色,他其实很少从这位大老板脸上见到什么真心实意的笑,厉沉舟平日里笑的越深,说话越狠,还记得有一次,一位不会看眼色的老板想要塞给厉沉舟几个陪酒,厉沉舟微微笑着,用最平淡的语气,让小老板和那几个陪酒青年滚蛋。 厉沉舟并未察觉,看向外面的景色,眼前好似闪过纪眠柔软的,弯弯的眼角。 心口忽然揉出些波澜。 停顿片刻,像是无法抑制,他拿出手机,找到纪眠的对话框。 早在很久之前,他便知道,纪眠的头像是一只漫画橘猫,毛发蓬松柔软,像是个球,撅着屁股打盹,鼻子上还有一个小鼻涕泡。 简直像极了纪眠。 手指滑动的片刻,他便拨出了电话。 电话叮叮叮的声音响在耳边,他伸出指尖,按了按蓝牙耳机,纪眠那边才缓慢地接了电话。 入目像是一片朦胧的漆黑,紧接着,白色一闪而过,床边的小桔灯被按亮,纪眠一张小脸上是刚睡醒的朦胧,脸颊上还泛着粉,半张脸窝在棉被里,被压的溢出一点点软肉。 “怎么啦……”纪眠的声音有些沙哑,很软的腔调,揉了揉眼,“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厉沉舟心尖像是被人轻轻揉了一把,蓦地塌软下去,喉结滚动,问:“在睡觉?” “嗯。”纪眠抱着被,懒洋洋的哼出声,又无意识的蹭了蹭,“我好困。” 撒娇一样,厉沉舟诡异的觉得满足,唇边牵出一点笑意:“眠眠做什么了,这么困?” “……”纪眠清醒了几分,咕哝了几句,含糊着说,“没做什么……就是困。” 像是底气不足似的,他揪着被子把脸在里面了埋了埋,手指关节像是精致的人偶娃娃,带着点粉,漂亮又干净。 厉沉舟磨了磨唇齿,指骨微微捏紧,淡声说:“眠眠把脸露出来。” 纪眠被吵醒其实有一点不高兴,这会儿挣扎地拍了两下床,露出小脾气,才慢悠悠地把自己挖出来:“露出来干嘛?” “我想看着你。”厉沉舟平静道。 漆黑的眸子,深邃的眉眼,厉沉舟双眼皮褶皱很深,眼尾上扬,带着点邪气,但此刻却沉静下来,仿佛被朦胧的光影披上一层柔和的纱。 纪眠的脸有点红,像是被蛊了一秒,眨巴眨巴眼,有点害羞的垂下睫毛,结巴道:“嗯……嗯,怎么突然这么说?你在哪,几点回来?” 最后两句秃噜一下说了出去,纪眠像是找到可以逃避的话题,把灯调亮了一点,露出他修长柔和的脖颈线条,白腻的皮肤没入真丝衣领,衬得他反而更加清纯。 许是无法解释缘由,厉沉舟停顿片刻,唇角弯着:“我有点事情,要晚一些才能回去。” 像是想到什么,他又添一句:“眠眠不要等我,自己要好好吃饭,多喝一碗汤,最近天气太冷,要注意身体。” 跟叮嘱小孩儿一样,纪眠轻轻撇嘴,但又觉得心跳逐渐加快了。 “我知道了。”纪眠拉长声音,想了想,还是没开口,只说,“那我要去吃饭了,你把电话挂掉吧。” 厉沉舟轻轻“嗯”了声,纪眠磨磨蹭蹭起身,心里那股感觉强烈到无法忽视。 在厉沉舟挂电话的前一秒,他听见纪眠轻快的声音:“那你要早点回来。” 黑暗中,厉沉舟怔愣片刻,轻轻弯起唇角。 - 纪家彻底倒台的消息,比纪眠想象中更快传来。 而纪家因为涉嫌不可言说的灰色产业,包括纪老爷在内的许多高层领导,都被抓了进去。 纪眠在一个清晨得知这个消息,愣了片刻,忽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有些不安。 不是为纪家的命运而难受,反而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悬着的那颗心放下了,另一颗又却悬了上来。 纪家进去了,是不是说明他安全了? 纪眠闲得无聊,防止自己东想西想,他逛荡去了后院的池子,这里被养护的很好,一池子鱼,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供给的氧气和温度,冬天也没有结冰,一个个膘肥体壮,看起来就非常健康。 纪眠伸手在鱼池子里划拉两下,一旁浇花的阿姨见了,笑了笑:“夫人想喂鱼?我给你找一点鱼食?” 纪眠想了想,点了点头,他现在有种宁静的混乱感,适合做点修养身心的运动。 比如……喂喂鱼之类的。 阮言其实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但他心里很乱,所以没有接通,给挂断了,他不想听阮言的指责,也不想听见期期艾艾的诉苦,秦家最近也很不景气,但以主角攻受的感情,阮言最后的结局应该不算差。 一个真实的世界,没有只手遮天的本领,谁是主角,只是一步错的问题。 他在里面推波助澜,两家都坑过,两家都得罪,现在只想赶紧隐身,不再出现。 不知不觉间,利士像是真正的主角,被厉沉舟带领着,一步一步走向巅峰。 思绪游荡间,阿姨已经拿来了鱼食,纪眠有一搭没一搭地喂着,忽然的,余光瞥见角落的一个盒子。 准确来说,那是个灰扑扑,看起来有些年份的……狗窝? 后院他常来,在前期他不好意思乱逛,后来天气冷了,也不太爱在室外,角落里有什么东西更不知道了,纪眠眼睛一下子瞪的滚圆,很好奇的探头,仔细看了看,真是个狗窝,木头材质,小房子形状,上边好像还刻了字,可能是狗狗的名字? 他探头打量的目光太炽热,张伯不知何时站了过来,笑着问:“夫人在看‘饼干’的窝?” “啊?”纪眠回头,坐的椅子不稳,差点摔个屁墩,被张伯和阿姨赶紧拽住了。 纪眠有点尴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饼干?这个房子的小狗叫饼干?” “是啊。”张伯轻轻点头,“是先生小时候就养的一只边牧,很聪明的,什么都会,但是在先生18岁时就去世了,后来搬家,先生就把这个窝拿回来一直放在那里。” “那怎么不再养一只?”纪眠有些伤感,话出口,又明白过来,或许厉沉舟是不想再次经历永远失去,才会一直不养。 张伯叹息:“普通大型犬狗的年龄一般都停留在9到12岁,对比人的一生,还是太短。” 纪眠的头垂了下去。 ……心情变得有些沮丧。 是啊,狗狗的寿命很短,在人漫长的一生中,也只不过是匆匆十年,过客而已。 那人与人呢?其实想了想,人与人,若是没有缘分,那便更短。 纪眠捏着手指慢慢走了回去,坐在凳子上,托着下巴,心中感情,复杂难明。 这种郁闷和不安一直持续到厉沉舟回来。 厉沉舟下班下得很早,准时就回来了,纪眠正在用电视看一集象棋对战,看的非常认真,厉沉舟走过来都没发现。 眼前被挡住一块,纪眠抬眼,才看清是他,厉沉舟脱下手腕上的一块表,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皱了皱眉:“怎么没有吃饭?” 纪眠眨了眨眼,慢吞吞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厉沉舟平静道:“因为你的碗筷干干净净。” 纪眠有些懊恼。 真是个笨蛋问题,厉沉舟好像一直都喜欢聪明的,连狗狗都养的边牧,他很多事情都处理不好,笨笨的,这让他心情更加郁闷。 他的眉头轻轻蹙起来,贝..齿无意识地咬着一点点唇,厉沉舟扣住他的手腕,轻轻将他拉了起来:“吃饭去了。” “哦……” 一顿安静的晚餐过后,临睡觉前,厉沉舟照例喝药。 纪眠站在他旁边,瞥了眼一旁装药的盘子。 ……! 怎么没了。 怎么药都喝光了? 他顿觉头皮发麻,厉沉舟端着药一饮而尽,锋利的下颌线条仰起,纪眠心里开始紧巴巴。 今天的喝完了,岂不是他 明天就要挨日了。 厉沉舟喝完药,纪眠从旁边推过去清水,眼巴巴地看他喝完。 厉沉舟将一杯喝净,很自然地扣住纪眠的手腕:“睡觉了。” 纪眠慢悠悠的,像是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边,踢掉鞋,爬到床上,心情又是紧张,又是郁闷,灯被按灭,他刚躺下没两秒,就感觉厉沉舟从后背抱着他。 他本就骨架纤细,厉沉舟比他大很多,无论是身高还是体型,都趋于极其成熟的成年男性身体,肩背宽阔,将他拥着,像是能把他整个人盖住。 纪眠一顿,没动,沉沉哑哑的声音低低的落在耳边:“不开心?” 纪眠心中涌现出有些难表的感觉,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有点儿。” 厉沉舟宽厚的胸膛热腾腾的,又轻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纪眠也说不清楚,更多的是一些情况杂糅在一起的不安和沮丧。 但纪家今天倒台,即使他不说什么,也有可以解释的缘由, 他没吭声,便感觉自己的耳垂被捏了一下,果然,厉沉舟脾气很好的说:“不想说,那就不说了。” “眠眠转过来。” 纪眠的心跳加快了一点,犹犹豫豫的转过了身,在黑暗中与厉沉舟四目相对。 厉沉舟揽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和往常那样,像是在哄人,嗓音在这寂静的黑暗中,显出几分低哑温柔。 “拍拍就好了,” “拍拍就好了。” 纪眠的眼眶忽然有些酸,但又止住了,心中像是涌上什么,仿佛奇妙的安心下来,他轻轻伸出手,回抱住厉沉舟。 半晌,头顶像是落在什么,他有些迷茫的抬脸,额头便蹭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那是厉沉舟的唇。 不知是不是看不见,厉沉舟的唇从他额头停顿片刻,又往下缓缓移动,细密的吻像是羽毛一样落在脸上,痒痒的,直到停留在鼻尖。 纪眠不知怎么了,像是被蛊惑一般,轻轻扬起了脸, 鼻尖错过,他的上唇堪堪碰到厉沉舟的下唇。 “眠眠。”厉沉舟的声音压的喉头,格外的低,格外的哑,带着点撩人的勾子。 纪眠闭上眼,睫毛像是颤抖,很小声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 他被厉沉舟吻住。 唇瓣被含住,轻轻地舔舐摩挲,很温柔,很缠绵的,舌尖抵着他的齿关顶进去,带着淡淡的中药的草药香,舔着他的上颚,酥痒的感觉传遍全身,纪眠忍不住抓住厉沉舟胸前的那块衣服,整个身体都在轻轻颤抖。 纪眠被他吻的喘不过气,从鼻腔中无意识的轻轻哼出声,很娇气的,厉沉舟喘气却猝然沉重几分,按在后背的手克制地蜷缩了一下,抚上他的后颈,轻轻摩挲,感觉怀中人蓦地轻颤,更加用力的吻回去。 空气粘稠而黑暗,纪眠的感官仿佛都被夺走,只剩嘴巴强烈酥麻的触感,一吻结束,他喘息着将下 巴搭到厉沉舟的胸膛,感觉脑袋很晕,又很安心。 这是一个清醒中的吻,又刚好在黑暗中,他没有那么多害羞。 后背被轻轻的抚着,带着安抚的味道,就在他放松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屁股被轻轻捏了一下。 他脸上蓦地变得很烫,热度逐渐蔓延到脖子,感觉自己好像被占便宜了,可能是今天厉沉舟还不能行房,那帖药给他的安全感,也可能是很安心,很放松,他的胆子在膨胀,忽然想占回去。 蓦地,厉沉舟觉得自己腹部搭上了一只柔软的手。 他微微一顿,声音很低的问:“眠眠在干什么?” 纪眠其实放上去就有些心虚,但此刻已经没有回头路,吭哧了一下,很虚张声势地说:“嗯……在摸你的肚子和我的肚子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哦?”厉沉舟的嗓音像是有些烫,落在纪眠耳朵里,更是惑人,低低哑哑的,“眠眠说一说,有什么不一样?” 纪眠耳朵那块被热气烧的都有点发麻了,硬着头皮继续摸,很认真的想了想,咕哝道:“我觉得……你的有点硬。” 很单纯的话,又很天真的口吻,但从纪眠的口中说出,却莫名的撩人,厉沉舟的呼吸突然重了几分,捏着手下的窄腰,意味不明的摩挲两下。 像是塞壬妖王一般,纪眠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蹭过自己的耳朵:“那眠眠觉得好摸吗。” 纪眠像是被电了一下,有些无措,又有些羞恼,梗着脖子道:“一般般啦。” 厉沉舟停顿几秒,像是气笑了,低头与他耳语,像是吹气一般的问:“一般般,眠眠怎么还一直摸?” 纪眠不吭声了,垂下脑袋,抵着厉沉舟的胸膛,半晌,才听他底气不足地咕哝几声:“……就摸。” “就摸就摸。”! 第 40 章 翌日醒来,不知何时,北方的天,窗外又糊了厚厚的一层雪。 纪眠从一个暖烘烘的怀中醒来,天气冷,即使开着暖气也能感受到温差的变化,还没睁开眼,便习惯性地往热源里拱了拱,把脸埋进去蹭了蹭,很留恋这一份温暖。 缓了片刻,他才稍微清醒,纤长的睫毛抖了抖,迷茫的睁开眼,刚抬头,便惊奇的发现,自己正像是只猫咪幼崽一般窝在厉沉舟怀里,腰上搭着厉沉舟结实修长的手臂,沉沉的,是一个十足的保护姿势。 刚醒来,脑子还处于缓慢开机的状态,纪眠一头柔软的黑发不安分的支棱着,乌黑的大眼睛闪过迷茫,他现在正处于厉沉舟锁骨往下,胸膛那块,往上一瞥,就是厉沉舟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和凸起的喉结。 纪眠脑子发懵的看着这一幕,暖和的他不想起来,盯着看了数秒,厉沉舟也不像是要醒过来的样子,出于一种莫名其妙的好奇,他悄悄的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厉沉舟的喉结。 嗯……有些凸起,滑滑的,也没什么特别嘛,跟自己的差不多…… 他一边想,一边兴致阑珊的收回手,头顶猝不及防的传来一道懒沉的声音:“眠眠摸够了?” 纪眠吓到呆了一瞬,很是心虚的摸了摸鼻尖,愣愣回答:“你怎么醒了?” “刚醒。”厉沉舟长臂一揽,将他更紧的抱在怀中,长睫垂下,眼睛还是闭着的。 闻言,纪眠有点愧疚,忙问:“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厉沉舟唇角轻轻牵了牵,顿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对不起……”纪眠犹豫地回抱住他,很心虚的,“我刚才就是想摸摸看……” 一阵低笑。 随着胸腔的震动,传到纪眠的耳朵,震的指尖都有些发麻,就听厉沉舟心情很好的把下巴搭在他的头顶,说:“逗你的,我早就醒了,眠眠。” 一时间,纪眠又是无奈,又是羞恼,但想不到什么惩罚措施,只能拿额头轻轻撞了撞厉沉舟修长的锁骨,跟头小牛犊一样气鼓鼓的说:“我要去洗漱了。” 厉沉舟的声音带着点清晨刚醒来的哑,低低的“嗯”了声,就放开他,两个人一起下了床。 纪眠从旁边的钟表上一瞅,才发现现在已经8点半,按理说厉沉舟这个时间早该去上班,他刚才还以为自己今天醒的格外早呢。 他随口道:“你怎么今天没去上班呀?” “今天上午不去。” 纪眠闻言一怔,厉沉舟不去,肯定有他的考虑,不再说什么,去了洗手间。 他们卧室的洗手间很大,一面嵌入墙体的镜子能把他们两个人都照进去,纪眠一手拿着水杯,一手咕噜噜的刷牙,厉沉舟单手撑在台面,纪眠从镜中看了看他们,有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温馨,让人内心平静。 他停下来,双眼弯弯,笑着问:“你看我们两个人嘴巴上的泡泡,像不像两个白 胡子老爷爷?” 说完,他把牙刷拿出来,学着老人的声音咳嗽了两声,厉沉舟也停下了,目光沉静地望着他,有种说不清的温柔。 没人说话,纪眠感觉有点尴尬,他说这话只是单纯觉得像,没别的意思,轻轻眨了眨眼,厉沉舟却忽然抬手,点了点他的鼻尖,低声说:“是很像。” “像是眠眠和我都老了。” 一种奇怪的感觉萦绕在心头,好像他和厉沉舟真的一路相伴到老,纪眠默默没说话,厉沉舟便道:“今天我们出去一趟。” 纪眠有些意外,呼噜噜漱了口,把水吐出去:“出去要做什么呢?” 厉沉舟抽了毛巾来帮他擦嘴巴,纪眠乖乖仰着脸让他擦,忍不住催促:“是不是要买什么东西?” 厉沉舟轻轻牵唇:“是,要买些首饰。” 纪眠黑润的眼睛转了转:“要买给伯母吗,伯母他们小年也不回来?” 厉沉舟轻轻“嗯”了声,自然地捏了捏他的脸:“对,我们也不用去。” “哦……”纪眠想了想,很自然的问,“那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过呀。” 厉沉舟动作一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唇角轻轻扬了扬:“对,只有我们两个。” 纪眠心里莫名有些痒,他盯着厉沉舟的那一小片睫毛,问:“原来你上午不上班是因为这个。” “是。”厉沉舟眉梢微微抬了抬,“但又不完全是。” 模棱两可的话,吃过早饭,坐上车,纪眠也没寻思明白。 开车的是小马,因为下了雪,路面的雪还没有来得及清理,车子行驶得有些缓慢。 等到了地方,纪眠跳下车,抬头看了看,是一家很有名的珠宝店。 上次他因为生病没能和厉沉舟一起来挑选,现在也算是圆梦了。 他随着厉沉舟一同进去,有些好奇的左右打量,漂亮的服务人员为他们介绍新款,纪眠和厉沉舟头挨着头在那看。 “这一款是我们的秋季新品,主石是星光蓝宝石,用花环藤蔓围绕,外缘点缀红宝石和红玛瑙,非常衬人。” “这一款也非常漂亮。主石是无烧紫色蓝宝石,玫瑰的造型,下面坠着珍珠,非常立体有层次。” “这个是……” 介绍了一通,纪眠选择困难症也出来了,拧拧眉,他觉得都很好看,求救似的看向厉沉舟。 厉沉舟抿了下唇,点了点其中的几款:“这个,和这个,给我包起来。” 服务人员微笑着应下了,厉沉舟又道:“对戒的话,有新款吗?” 服务人员领着他们来到一旁:“先生,可以看看这几款。” 纪眠在旁边悄悄问:“你还记得伯父伯母戒指的尺寸啊?” 厉沉舟抬眸看了他一眼,纪眠便和他一起挑挑选选,时不时出主意:“我觉得这个适合,这个也好看,一看就大气。这个,这个也好看。” 厉沉舟唇瓣微动,低声问: “以你的审美来看,哪一对的款式你更喜欢?” 纪眠纠结了片刻:这对吧,这对绿宝石的款式我更喜欢,但是上边有点太花了,简约一点我觉得会更好看。 ⒂犹寒十四提醒您《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他说完,厉沉舟便点头:“拿出来试一试。” “诶?”纪眠歪了歪头,“谁试一试?” 厉沉舟:“你。” “我试试干嘛?”纪眠这样问着,也伸出手,女戒稍微有点紧,男戒又太宽。 “你的手指比较细。”厉沉舟这样回答。 纪眠没听明白,就听厉沉舟道:“量一量他的尺寸。” 服务人员依言量了一下,报了一个数字,厉沉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纪眠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带去付了账。 他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儿,没好意思开口,等上了车,才眼巴巴地问:“刚才你怎么没买戒指啊?” “只是看一看。”厉沉舟道。 “哦……”纪眠不说话了,从旁边找了块刚才买的小蛋糕吃,途经一个地方时,厉沉舟下了车。让小马先送他回家。 纪眠估计他是去上班了,又打开买来的首饰看了眼,顿时满意,真漂亮。 而且这次,是他和厉沉舟一起精挑细选的。 回到家,他逛了这么久,最近又疏于锻炼,有些疲倦,放好东西以后又窝在沙发里,打开了电视。 “嗡嗡嗡——” 手机传来一阵叮铃铃的声音。 纪眠垂眸看了眼就接通了,很开心地叫了一声:“承乐。” 姜承乐在那边说:“过几天小年,你有什么打算呀?” “没什么打算呢。”纪眠想了想,“伯父伯母不回来,我们也不回去,厉沉舟说就我们两个人过。” “那多单调。” “是有点单调。”纪眠赞同,他们家之前都五六个人一起过,于是问道,“你打算怎么过?” “我和家里人一起,不然……”姜承乐在那边停顿半晌,“不然你和厉沉舟一起来,热闹一下。” 纪眠一听有姜承乐的爸爸妈妈,不免有些犹豫,正思考着,姜承乐又道,“还是算了,我想了想,厉沉舟肯定不会同意的,如果你和他说了,一定有我好果子吃。” 纪眠被他的形容逗笑了,前仰后合的笑了一会儿,就听姜承乐道:“其实我不喜欢说别人的坏话……” 纪眠知道姜承乐是个比自己还要腼腆一些的人,闻言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嗯,没事没事,我肯定不会告诉他的!” 姜承乐这才松了口气:“就是上次,我们一起打雪仗的时候,我觉得厉沉舟肯定是那种占有欲特别强的人。” 纪眠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记不清细节了。 “当时我好像一只透亮巨大的电灯泡。” 纪眠又“咯咯”笑出声,姜承乐无奈地叹气,直到挂了电话,纪眠才回过神来。 厉沉舟确实是一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从一开始就是。 纪眠有些出神,手机叮铃铃响起时,他以为是姜承乐又打了过来,垂眸一看,才发现是个空白号码,没有归属地,也没有号码。 这种电话一般都是诈骗,作为一个防诈知识储备充足的三好青年,纪眠“啪叽”给挂断了。 … 傍晚,厉沉舟比往常回来的更早一些。 纪眠觉得厉沉舟今天有些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仔细想想,好像又察觉不出什么。 他放下遥控器迎上去:“你怎么现在就回来啦?好早呀,你回来太早啦,厨房阿姨们还没做饭呢!” 许多个问题抛出来,叽叽喳喳的,厉沉舟捏了一下他的鼻尖,像是打断施法,纪眠哼唧一声,就听厉沉舟道:“她们今天不做饭。” “啊?”纪眠有些呆,“不做饭,我们要出去吃吗?” 厉沉舟去洗了洗手,纪眠不自觉的跟着他,来到了厨房。 厉沉舟道:“她们不做饭,是因为我今天要做饭。” “……?” 纪眠怔怔的,揪着厉沉舟一边衣服地下摆,脑袋里冒出个问号,这句话信息量非常大,导致他出现了一瞬的迷茫。 他这副样子呆的可爱,厉沉舟想笑,但忍住了。 纪眠微微瞪大双眼,很惊奇的:“你会做饭呀?” 厉沉舟穿上围裙,挽起一边的袖子:“嗯,会一点。” 会一点,这三个字,听在纪眠耳朵里就是“我超会”。 他自动变成星星眼,很佩服的在厉沉舟身边转来转去,东看看西瞅瞅,看厉沉舟切菜,洗菜,感觉有模有样的,眨巴着大眼睛,很好奇似的。 厉沉舟莫名觉得他像只在脚跟绕来绕去,用尾巴蹭着小腿的猫猫,只不过稍有不同,纪眠的猫耳朵被藏起来了。 心里蓦地柔软一片,纪眠探过头,一点没有自己现在很碍事的自觉性,好奇的伸出细长的手指点点:“你要做什么呀?” 厉沉舟却没有说实话:“一会你就知道了。” “哦……”纪眠拖长声音,对他这种不给予正面回答的说法很不满,偷偷咕哝了一声“小气鬼”,想了想,又问,“我可以帮忙吗?我有什么帮的上忙的地方吗?” 他未穿书前,是不怎么做饭的,做饭也只是熬个汤,下一个面条,可能是出生时没点这一块的天赋,手不是特别巧,刀工特别差,就不爱做饭了。 厉沉舟沉吟片刻:“你要先戴上围裙。” 纪眠闻言赶紧去戴了,奶杏色的围裙勾勒着他的腰,看起来很细,磨磨蹭蹭地走过来,理所应当的咕哝道:“你帮我系一下,我反手系不好。” 厉沉舟垂下眸,能看见纪眠乌黑的头发,白腻的后颈没入衣领,窄腰被他握着,很天真无辜,又勾..引人的模样。 修长的手指灵活的穿梭,很快就系出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不动声色的退开几步,他道:“好了。” 纪眠被他指挥着站在 旁边择菜,脸颊被厨房灯光映照的很细腻,很漂亮,又很乖巧。 厉沉舟做饭比想象中要更快,不到两个小时,就做出了四菜一汤。 很经典的北方菜系,纪眠纯粹是在旁边喝油的,围着一桌子菜转了一圈,冲厉沉舟笑的很甜:“你可真厉害,怎么什么都会呀?” 厉沉舟蓦地心痒起来,喉结滑动,唇角轻轻抬起:“尝尝味道。” 纪眠连忙坐下,围裙都没来得及摘,夹了一个虾仁放在口中,嚼吧嚼吧,口齿不清的夸赞道:“唔好吃好吃……” 一顿饭吃的很慢,纪眠觉得不能浪费厉沉舟下厨的心意,吃的津津有味,躺在沙发上,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感觉非常满足。 厉沉舟从旁边拿了个抱枕给他脑袋后垫着,他抓了抓对方的手腕,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呀?” 厉沉舟说:“大学。” “为什么?” “因为那时他们便搬去了国外,我不想和他们一起去,就自己住。”厉沉舟修长的指尖摩..挲着他耳尖一点位置,“请了阿姨,就和阿姨学了学。” 纪眠眼睛眨了眨,这个做法他不理解,但结合一下厉沉舟家里的情况,又觉得合理,厉沉舟拒绝了出国留学,反而留在本土,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好叛逆哦。” 厉沉舟挑了挑眉,垂下视线,像在思考,口吻平淡地说:“确实有些叛逆。” 纪眠咯咯笑出声。 躺着消化了片刻,临睡前,他终于觉得不那么撑。 洗漱出来后,他看见厉沉舟倒了一杯红酒,头顶顿时冒了个问号,但随即,他好像反应过来。 雪白的脸颊上慢慢浮现出两团红晕,他后退一步:“你……” “今天开心吗?”厉沉舟喉头滚动,声音在这个夜色中有些莫名的低。 “嗯……开心……”纪眠察觉他靠近了,热气仿佛吹过耳畔,厉沉舟像是咬耳朵一样地低声说,“眠眠……” “宝宝……” “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声音撩人的哑。 纪眠被这个称呼.烫.了一下,很紧张的揪住睡衣的下摆,说话好像都有些磕巴了:“嗯……嗯?” 后腰被大手扣住,他被迫向前,和厉沉舟贴在一起,厉沉舟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带着点冷杉和薄荷混合的香气:“眠眠知道,但不肯说……” 纪眠觉得脑袋都被烫懵了,他无意识哼了一声,很懵地说了句:“不……” “不可以?”厉沉舟亲了亲他的唇,摩挲两下,“不可以?” “嗯……”纪眠被亲的闭上眼,恍惚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呜呜呜。 这就是吃人嘴短吗? 他含泪被吻住,厉沉舟亲的很慢,很缓,像是舔舐,比往常更有耐心的,撬开他的齿关,扫过口腔中的每一寸。 纪眠感觉自己在被控制着慢慢后退,然后缓缓倒在床上,厉沉舟单手撑在他身前,温度仿佛都升高了,纪眠害怕的手都在抖,迷迷糊糊中,厉沉舟离开一点,然后,从唇齿间渡过一点又甜又涩的味道,像是酒。 “眠眠喝一点……”厉沉舟含糊不清的声音传来,“喝一点就不怕了……” 纪眠无意识的吞下,来不及吞咽的酒液顺着细白的皮肤蜿蜒向下,一切的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 ………… 纪眠眼窝浅,眼皮皮肤薄,哭起来便会变得通红,他偏过头去,盯着一旁在黑暗中泛着一点点幽光的高脚酒杯。 眼泪顺着眼角一串串的掉下来,不要钱似的,厉沉舟轻轻亲了亲他的脸,很没办法,又很温柔地说:“眠眠、宝宝……不哭了………” 话是这样说,但又固执的掰着他的下巴和他接吻,含糊着说:“别怕……” ………… 纪眠小嘴在那儿撅着,眼泪掉下来,像是被欺负狠了,整个人像是烫到似的,很幽怨,又很无奈地嚷:“厉沉舟……” 厉沉舟却心情愉悦的凑过来,掰着他的下巴亲亲,低哑的声音直烫人:“眠眠、宝宝,宝宝真漂亮……” “眠眠哭起来也漂亮……” 声音哑的要命,却无比撩人。 纪眠悲愤又羞耻的呜咽一声,被堵住嘴巴,亲的喘不上气。 ………… 纪眠醒来的时候,脑袋里的一根弦好像在突突的跳着。 他意识到厉沉舟没在床上,翻了个身,像是想到什么,长睫颤了颤。 他有点委屈,又有点羞耻的闭了闭眼,随着记忆的回笼,纪眠的脸蛋越来越红,越来越羞耻。 纪眠抱着被子打了个滚。 好羞耻。 厉沉舟好心机。 真是非常心机。 在华国自古以来有句老话这样说,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好嘛,原来昨天带他出去玩,是有要求的。 但厉沉舟还是太过分了。 他悲愤交加地捶了一下床,还没来得及说话,门被从外推开。 “眠眠,醒了吗。”厉沉舟站在门口,往里走了一点,就收获了一下幽怨的小表情。 他轻轻牵了牵唇,一副餍足的神情,就要掀开纪眠的被子:“还疼不疼?” 纪眠吓得僵住,反应过来,又连忙伸手按住被子:“不疼了不疼了不疼了不疼了……” 厉沉舟唇瓣微动,垂下眸,看向纪眠修长的脖子和露出的肩头。 全是他弄出的青紫,在雪白的皮肤上看起来有些骇人。 “乖。”厉沉舟无视他的反抗,给他穿衣服,“手抬起来。” 纪眠被迫随着他的动作,害羞的脸上有点烫,闭着眼,眼尾还有点红。 厉沉舟几乎是体贴的伺候他,拉着他去洗漱,又一起下楼吃饭。 纪眠心里那点羞耻才慢慢压下去,埋头吃饭,很乖的样子。 厉沉舟还问他:“合不合口味,想不想吃点清淡的?” 纪眠觉得自己都有点肾亏了。 摇了摇头,努力多吃了点肉。 等吃完饭,厉沉舟要去上班时,才走过来捏了捏他的下巴,低声说:“如果哪里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要好好吃饭。” 纪眠小鸡啄米地点头,送走厉沉舟,才叹了口气。 呜呜呜。 好的吧,还是没有逃过被吃的命运qwq 但仔细想想,其实还……还挺舒服的…… 纪眠想的小脸通黄,忍不住拍了拍脸颊,又紧急去洗了把脸。 洗完脸后,他才慢悠悠的躺在沙发上,腿疼,不太爱走路,蔫蔫的,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手机。 临近中午,纪眠正准备问问厉沉舟回不回来吃饭,手机却弹出一条邮件消息。 他本人从不用邮箱,只不过图方便就开了,也从未点进去过。 但这条邮件很怪,是匿名的。 谁给他发邮件还匿名,他点开,随便扫了两眼,却忽然顿住,捏着手机,大脑空白,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邮件没有附件,只是单纯的以第三方的视角描述了“纪眠”是怎么和纪家达成共识,谈了怎样的条件,变成了安插在利士的卧底,为纪家提供情报,而纪眠提供的每一个资料,都被明明白白的标注出来。 纪眠大脑忽然无法思考了,他像是被定在原地,恐惧顺着血液缓缓爬满全身,他足足呆了半分钟,才慌里慌张的按灭了手机屏幕。 邮件最后,标注了一句话—— 厉沉舟也会收到,真期待他的表情。 纪眠心脏砰砰直跳,过度紧张的情绪让他大脑空白,纪眠一时间都无法分辨这封邮件是谁寄出,但大概率是纪家。 他后背发麻,来不及悲伤,来不及有任何情绪,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厉沉舟知道了会怎么看他。 会恨他吗?会厌恶他吗,会报复他吗? 他还有什么办法。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或许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他第一个反应是:跑。 先不管别的,跑了再说。 虽然脑袋里演练了无数次,但真的做起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慌忙拿出手机查了查路线,胡乱选了一个最远的高铁站。 打车软件滴滴了两秒,显示他已经打到车,距离他1.4公里。 直到这时。他才有些迟钝的反应过来。 行李。 还有行李呢。 他收拾的行李。 连忙跑上楼,他把行李拖出来,又沮丧的发现,他根本没有办法带出去,外面全是佣人,张伯还在院子里浇花呢,他要怎么解释自己拎着一个行李箱像是要逃亡呢? 没法解释,犹豫再三,他咬了咬牙,直接把 证/件掏出来,银/行/卡也掏出来,然后就往下走。 腿根的软肉疼的要命,因为昨天被过度摩擦了许久,他咬咬唇,顾不得这个了,就要推开门时,他却再次停下。 衣服呢,那么多衣服,真一件不带了? 心仿佛在滴血,这些衣服都特别贵,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穿了。 一不做二不休,他找了几件囫囵穿到身上,然后穿上羽绒服,整个人鼓鼓的,仿佛是一只小企鹅。 打车软件提醒他车辆已经快要抵达目的地,请立刻前往。 纪眠顾不上别的了,噔噔噔下楼,尽量表现得没那么急切,路过花园时,张伯喊了他一声:“夫人。” 纪眠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头顶,钉在原地,僵硬的回应了一句。 但好在,张伯也只是和他打招呼,他深呼一口气,尽量从容悠闲的出了家门。 他在这片打车不熟悉,出门也从来没叫过车,总是小马送,车辆抵达的地方按错了,不是厉家门口,反而是另一栋离这儿有一百来米的地方。 他出了门,没找到车,意识到这一点后都想哭了,这是他上下两辈子第一次逃亡,整个人仿佛是被赶鸭子上架,毫无经验,又高度紧张。 他打给司机,司机告诉他地方,他往前走了一会儿,坐上车的时候,司机看他穿了这么多,还有点惊奇。 “说一下您的尾号四位数。” 纪眠报了上去,司机应了声:“好,那我们就走了。” 脑中忽然一闪,他好像忘记带了一样东西:“等等师傅!” 照片。 那张他和厉沉舟在G大门口的照片。 马上要走了,他却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以后他和厉沉舟除了在法庭上,都不会再见面了。 他心里忽然很空,司机犹豫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 厉沉舟刚开完会,李茹抱着资料跟在他身后,汇报着刚才会议上记录的事项。 厉沉舟面无表情的听着,大步流星,淡声说:“好,我知道了。” 李茹微微点头,问道:“张总之前已经来过,想要见您一面,我帮您把时间约到下午三点,可以吗?” 厉沉舟颔首,又道:“帮我订两张一周后去k国的机票。” 李茹没什么疑问,闻言点头:“好,厉总,时间定在上午还是下午?” 厉沉舟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他手机里向来消息很多,一般他只会挑选查看,视线微顿,他抬了抬手。 李茹立刻噤了声,厉沉舟看向那显得尤为突出的“匿名邮件”。 和他发消息的,不是工作伙伴,就是潜在的工作伙伴,一般人恨不得把有用的信息全写在标题上,但现在却有人给他发了一封匿名邮件。 思绪微顿时,手指已经点了进去。 只是刹那,他瞳孔微缩,视线垂落在屏幕,微微皱眉,空气仿佛陷入死寂。 这是一封告密信。 信的内容是他一直知晓的东西,就如他一开始认为的那般,“纪眠”假借和他联姻的借口,实则是纪家安插在他身边,能时时刻刻监视他,传递消息的小棋子。 而如今,纪家覆灭,这颗不够忠心的棋子,便被抛弃,打压,报复。 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李茹在一旁有些担忧:“厉总?” 厉沉舟回过神,抿了抿唇,幽深的黑眸泊出一点光,心中却猛地坠落下去。 如果这封邮件发给了他。 那么为了达到恐吓的目的,纪眠也会知道。 但。 纪眠并不知道,他早在一开始便已经知晓一切。 不过片刻,他捏紧指骨,沉声吩咐:“会议推迟到下午,备车回厉家。” 李茹察觉到不对,立刻道:“好。” … 纪眠满面纠结,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很抱歉地对司机说:“不好意思师傅,我还有点东西没拿,要下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他喊完最后一句,迅速推开车门下车,但余光中却猛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点。 那小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隐约看到了车牌号。 !!! 这不是厉沉舟的车牌号,还能是谁的! 厉沉舟怎么这么快就回家了? 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伸出去的ji猛地缩回来,“嘭”地一声关了车门,整个人的血液仿佛都冲到头顶,口齿不清的催促:“师傅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 “小伙子快什么?” “快快快快快走!”纪眠终于吐出最后个字。 他急的小脸通红,司机还以为他遇见了什么,连忙一踩油门,“轰”地一声猛地冲了出去! 而厉沉舟的车子,在十几秒后,才停在厉家门口。 车门打开,厉沉舟大步流星,直冲客厅。 客厅里空无一人,他心下一点点发沉,下颌线条越发冷肃,抿着唇,一间一间地走过,直到推开卧室。 空的。 有明显凌乱翻找的痕迹。 因为担心而跟上来的张伯忧心忡忡的看着他:“怎么了先生?” 指骨仿佛要被捏碎,厉沉舟阖上眼,呼吸沉冷,像是极力压制什么,低声问:“纪眠出去之前,你见到了吗?” 张伯愣了愣,连忙道:“见了,夫人出门前穿了一件羽绒服,我还和他打了招呼,怎么了先生?” 厉沉舟静静的站在那里,脸色沉闷而苍白,缓缓撩起眼皮,压抑着暴怒,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纪眠。 跑了。! 第 41 章 汽车开出一小段距离,纪眠还在探头探脑地往后看,白净的小脸上活像是见了鬼。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调侃道:“没追上来吧?” 纪眠下意识回复:“我也不知道呀!” 话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勉强笑笑,头却还没扭过来。 司机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一下他俊秀的脸庞,闲扯道:“怎么了,人家老公回来了?” ? 纪眠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好家伙,这是直接把他认成来富人区勾搭富婆的凤凰男了。 也是,就刚才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司机师傅脑洞一开,认错也不足为奇。 现在没什么解释的必要——毕竟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他相当无语的眨了眨眼,“师傅你、师傅你还真是见多识广。” “害,那是!”司机话很多,“其实我拉过好几个……不过看你这么年轻,听叔一句劝,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 许是纪眠面善又显小,整个人都透露着一种涉世未深的清澈,司机嘚吧嘚吧给他叨叨了一堆,大意是:富海无涯,回头是岸—— 纪眠点着脑袋敷衍过去,车子开出一段路后,他确定厉沉舟没有追上来,至少没有立刻追上来,才把脑袋扭回来,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冷静了不少,他咬了咬唇,心情也慢慢低落下来。 ……他还是太冲动了,说不定厉沉舟还没收到邮件呢?回来这么早,只是碰巧而已。 再说了,厉沉舟真的收到邮件,得知了真相,什么反应还不一定呢,他现在说跑就跑了,反而没有了解释的机会。 纪眠拿脑袋磕了磕窗户边,撇撇嘴,心跳归于平静后,他才觉得后悔。 我可真是个笨蛋。 他在心中小声说。 现在真的是潜逃卧底了,真的要撕破脸了,真的回不去了。 一股欲哭无泪,又很戳心的感觉搅的他心里直冒酸泡泡,说不定厉沉舟会态度良好的让他解释呢,虽然回不到从前,一日夫妻百日恩,虽说他昨晚没和厉沉舟做到最后,但也被折腾的很过分呀! 他现在大腿根中间都超级疼,不用看就知道是磨破皮了。 他可以好好解释的,他也坑了纪家,他……好叭,他还是没什么正当理由,但总是能好好道歉吧? 人总是会不停美化自己没有选择的另一条路,纪眠嘴角下撇,此刻只恨没有后悔药给他吃吃。 等到了目的地后,他下车,蔫蔫的和司机道别,司机摇下车窗:“小伙子,就你这个长相,咱做个平面模特也能赚大钱!” 说着,不等他回答,喷着车尾气走了。 “……”纪眠咳嗽了两声。 司机师傅人还挺好。 … 整栋宅子都静得离谱 。 面色冷郁的男人站在略显狭小的监控室内,微微弯腰,下颌线条绷紧锋利,长睫微垂,遮住漆黑的眸子。 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厉先生,这就是您刚才所说时间段的所有监控。” 厉沉舟沉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屏幕,并未吭声,忽的,他开口:“这里,放大。” 工作人员依言进行,随着图像的放大,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个圆滚滚的背影,但并未在距离厉宅最近的路口上车,反而逐渐小跑着跑出视野,从别扭的步伐上,能看出主人的慌张。 厉沉舟眉心一跳:“下一个路口。” 狭小的空间内气氛压抑极了,在下一个路口的监控被调出后,高清录像映入眼帘,圆滚滚的青年着急忙慌的上了车,却像是犹豫,刚推开车门又合上,汽车扬长而去,朝东南方向。 厉沉舟默不作声,指骨逐渐捏紧,张伯向他看去,工作人员便道:“这是目前我们能调出的所有录像,厉先生。” 随同而来的张伯犹豫出声:“先生……” 厉沉舟的胸口起伏两下,露出的侧脸沉冷极了,他转身向出口走去,张伯跟在他身后,他走的很急,像是异常迫切,直至回到厉家,看着空荡荡房间,一声低涩的声音才从喉间溢出。 像是呢喃,又像是质问:“跑了。” 竟然跑了。 跑得毫不留情,纪眠那样胆小,又长的那么漂亮,天真又没心眼,大概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会直接连解释都不解释,直接跑了呢。 他总是以为自己可以操控一切,而现实的重拳将这幻想狠狠击碎,他总是以为,没了纪家,自己还有很长时间让纪眠慢慢爱上自己,他已经极力按耐,本是万无一失,怎么总有漏掉的杂碎,想把纪眠抢走呢? 眼中闪过一瞬狠戾,张伯刚要开口,却被厉沉舟打断,面容阴沉,薄唇轻启:“张伯,打电话给姜家,我晚上会拜访一趟。” 张伯连忙点头,厉沉舟拿出手机,微微顿住,脑中思索,东南方向,有什么地方呢…… 脑海中像是闪过什么,他瞳孔微缩,拨通了电话,那边很快通了,传来一阵熟悉的音色:“厉总……” “嗯,是我……” 挂断电话,他径直来到院内取车,流畅的车型在嗡鸣声中驶出家门。 想要出去,一定要经过东南方向的两个高铁站,一个飞机场,他平日里便注意过这个细节,纪眠不怎么喜欢坐飞机,更像是一种不熟练,在下意识的选择中,人应该选择最熟悉的那一种。 他打电话吩咐江予谦和其他人与他分别行动,而略微思索下,他选择去最远的地方。 纪眠的小脑袋瓜里藏不住太多的事情,思考方式一定是直来直去,惊恐下,一定是第一反应的产物。 远一些的地方,会让人心中感觉更安全。 …… 纪眠下车以后,才想起要买票。 许是老天爷看他今天太倒霉,终于 让他幸运一把,距离发车的最近的一班高铁,还有30分钟开始检票。 人都走到这一步了,他没什么犹豫,着急忙慌地跑进去,过了安检,开始等待检票。 他准备直接先坐上一班车,到了地方,再想办法转去H市。 现在这个时间段比较接近放假,人多的很,纪眠坐在人群中,脸上带着司机好心送给他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对乌黑水润的大眼睛,不算显眼。 他坐在那儿,刚才一路跑上二楼,人都要累扁了,小声喘着气,缓了一会儿,他才想起一个问题。 他跑路根本就是临时起意,完全没有通知任何人,那看着他跑路的张伯阿姨们,会不会挨骂啊? “……”应该不会吧。 厉沉舟看起来也不是喜欢随便乱骂人的人。 他纠结了一会儿,一拍脑壳,又想起来一件事。 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姜承乐,他还没把这件事告诉他呢。 犹豫了半晌,他按耐住冲动。 厉沉舟这么聪明,估计会问姜承乐呢,他要是告诉姜承乐,岂不是把姜承乐也牵连了? 算了。 等安顿好再说吧。 他这样想着,便放松下来,刚才后悔的情绪缓缓涌上心头。 叮咚——乘坐GX09X1列车的旅客请注意,本次列车马上就要开始检票了,请带好随身物品,到11号检票区进行检票……” 纪眠闻声赶紧站起身,快步来到11号窗口,他来得算快,前面排了十来个,后边排了二十来个,把他挤挤巴巴的夹在一起,幸亏穿的厚,要不然眠眠变扁扁。 前方的人迅速检票前进,一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心情涌上心头,马上要离开,再也不回来的悲伤情绪让他忍不住回头,蓦地,他瞳孔微缩,好像看到了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 纪眠忍不住探出脑袋,从人群缝隙间看去,男人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里面是还未来得及更换的正装,步履匆匆,不是厉沉舟是谁??! 纪眠那颗平静的小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紧张和欢喜的情绪涌上心头,但等他看清楚厉沉舟的表情,又吓得立刻缩了回去。 ——好恐怖的脸色。 看起来找到他要干/死他的样子。 纪眠心中小人疯狂发出“滴滴”的报警声,刚才后悔伤心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整个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他都不知道厉沉舟是怎么找上来的,但求生的本能让他连忙冲前面好像不太聪明的大哥说:“大哥大哥,我有点急事,我先刷行不行?” 那大哥迟疑地看向他,好心的给他让了道,纪眠差点要哭了,感激地说了声“谢谢”,“滴——”的一声,门开了,他直接冲了出去。 … 厉沉舟面色冷郁沉沉的搜寻着,卫生间和餐厅都没有,而在等待区坐着的也没有,他大步流星的走向检票区,忽然间——一个圆滚滚有些熟悉的身影 一闪而过。 他瞳孔猛地一缩,往前两步并坐一步,那身影却又消失不见,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指骨捏紧,他皱眉转身,却没发现,身后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大松一口气,抚着心口几乎是小跑着离去了。 纪眠手心濡湿一片,幸亏他刚才闪身躲到了一个男生身前,才躲过追踪,来到对应站牌,他近乎焦虑的绷着小脸等待。 他知道厉沉舟没有票是进不来的,但要是厉沉舟疯了呢,他可说不准,随着一声极其炸耳的列车嗡鸣,呼出一口气后,纪眠快步上车,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 列车开始行驶,预示着这一段时间是安全的。 纪眠悬着的一颗小心脏终于缓缓放下。 他之前想的实在是太好了,就刚才厉沉舟那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表情,他要是跑的慢一点,就要变成眠眠碎碎冰了。 那以前的生活呢,厉沉舟呢,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此,纪眠捂住脸,慢慢搓了搓,从指缝中轻轻叹出了一口气。 - 一个月后。 纪眠从睡梦中醒来时,脸上像是被什么东西踩着了,有“啾啾啾”的鸟鸣声。 纪眠很无奈,又有些起床气得扒拉掉它,转了个身,把小脸埋进被子里,咕哝道:牛奶,不要吵,不要吵……让我再睡一会儿……再睡一会儿……?[(” 他声音越来越低,叫牛奶的小东西却很不情愿,低头叨叨他的耳朵,又叨叨他露出的下巴,力道不重,痒痒的。 纪眠被它磨的止不住的躲,实在是没办法了,掀开被子,一把揪住这只作怪的小东西,非常气愤的说:“好哇,就是你不乖!还要偷偷叨我的头发!” 被他抓着的小东西是一只鹦鹉,名字叫牛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在纪眠来到这里的一个星期后,房东送给他的。 说是送,不如说是捡。 自从来了H市,他先是痛痛快快的住了一个星期的酒店,觉得卡里的钱少的太快,有点不安心,又几经辗转,租下一个房子。 两室一厅,有暖气有空调,已经足够了。 搬过来一周后,他偶然下楼扔垃圾,碰上房东要去扔鸟,天寒地冻,房东说这只鸟活不了了,本来就是别人送的,再去看病很亏,纪眠低头看着它红色的小爪子,和乌黑乌黑的豆豆眼,心里莫名一酸,就把小鸟要了下来,带去宠物医院给治了病。 但好在没什么大问题,许是这只小鸟通人性,房东给他时便这么大了,本以为养不熟,自己照顾了它一周,它却认识自己,并且还很亲人,怀着一个有些奇妙的想法,纪眠就给它起名叫“牛奶”。 牛奶饼干。 他也曾问过房东,牛奶是什么品种,但房东也不知道,只说要是好好养,能活好几十年,纪眠一听,当天晚上回家捧着牛奶亲了好几口。 能活好几十年。 好几十年呢。 不再是短短的一生,而是相伴的一生。 纪眠把牛奶抓起来放回笼子,牛奶就歪歪头瞅瞅他,黑豆大的眼睛眨啊眨,一副讨好的样子。 纪眠心里好像被戳进去了一块,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牛奶的脑袋,轻声说:“我先出去买点东西吃,乖乖在家等我哦。” 说完,他洗漱一番,穿好衣服出了门。 他这一个月还没准备找工作,每天的日子就是溜溜鸟,然后跟着博主学做饭,自己做点饭,用手机拍点照片,发到社交平台。 许是他运气好,拍照技术也不错,两周下来有了一千粉丝,他本来只是拍着玩玩,没想到收获了别人的喜欢,还被一个卖营养补品的品牌找上门。 纪眠觉得自己粉丝太少了,不太好意思接广告,但是品牌方很热情,他收到货后,尝了尝,觉得有诈骗嫌疑,还是没接。 溜溜哒哒来到超市,纪眠推着小推车,一边选零食,一边计算着价格,转弯时,蓦地和一人碰上。 他连声说“对不起”,那人说没关系,退后一步时,余光中突然出现了道熟悉的身影。 纪眠像是被钉在原地,脚步一点都挪不开了,手心出汗,有些僵硬的转头,心脏砰砰直跳,等看清楚后,他才发现,原来那人只是和厉沉舟身形相仿,并不是厉沉舟从天而降,来到这个离厉家一千多公里的小城市,来到他的面前。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他又是庆幸又是沮丧的推着小推车往前走,这已经是他这一个月来,误以为是厉沉舟的第13次,无一例外,都是错觉。 纪眠慢悠悠的往前走,浅蓝色羽绒服帽子上有一圈毛绒绒的毛领,把他衬得柔软漂亮。 或许,纪眠想,他对厉沉舟不是没有一点感情,或许他早就在和厉沉舟相处的点点滴滴中,对厉沉舟产生了好感,不然的话,他为什么又开心,又难过呢。 他们接过吻,经常拥抱,晚上睡觉都要抱在一起,还做了离彻底亲密一点点的事,厉沉舟现在是怎么想的呢,是和他一样吗,还是说,厉沉舟对他的那些好感已经被更多的,被背叛的愤怒覆盖了。 纪眠想,他真不是一个坚定的人,也不是一个坚强的人,遇见危险会退缩,做了决定会后悔。 早知道就记得把那张他们两个人唯一的合照给带回来了。 买完零食,他又买了份盒饭,一些速食产品,一点点菜和肉,结账回了家。 刚进家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纪眠一边换鞋子,一边往外拿,看了一眼,便接通:“承乐。” 姜承乐在那边应了一声:“昨天你分享给我的饼干配方我试了,成功了,特别好吃。” 纪眠馋得吧唧吧唧嘴,撇下唇角,臊眉耷眼的叹气:“可是我现在吃不到……” 在一周前,他终于和姜承乐联系上。 一开始他还担心厉沉舟会报/警抓他,但是想到他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人家不一定给你立/案,而且还是跨省,肯定更麻烦。 姜承乐告诉他,厉沉舟来过 姜家两次,但是前几次纪眠真的没和他联系?,自然不知道。 纪眠来时便把电话卡拔了注销掉,一开始姜承乐都没找到他,他提前记下来姜承乐和几个人的电话号码,觉得安全点了,才联系上对方。 “唉……”姜承乐很理解,“其实……其实……” 纪眠被牛奶扑了满脸,“呸呸”吐了一口鸟毛:“嗯?怎么啦?” “其实我觉得……”姜承乐忍不住说,“我觉得,可能你回去的话,后果也没那么严重……” 纪眠没透露姜承乐自己偷偷出逃的真实原因,只含糊说闹掰了,不想在一起了,而从姜承乐的口中,厉沉舟也没有说出真实理由。 “诶……不可能的。”纪眠可怜巴巴的说,“我干的事不能给你细说,但我肯定不能回去,回去会死的呜呜呜……” 姜承乐叹了口气,安慰了他一会,才挂了电话。 纪眠盯着手机,浓黑的长睫慢慢垂下,牛奶像是察觉到他心情不好,跳到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头发,一人一鸟,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竟看起来有几分相似。 - “我可能真的是要猝死了哥!”厉家老宅,楚望钦抓狂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喊了一声,发现没人理,又颓废的倒在沙发里,“咱能不能睡会儿觉,我都不记得我这半个月到底睡了几次好觉了,我真比不上你,哥,你是我亲哥,你是真铁人!” 楚望钦一顿绝望输出,坐在长桌另一边的男人撩起眼皮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眸子默不作声。 “好好好。”楚望钦瘫成一片,绝望道,“你就是这么无情,这么冷酷,不是都给赵远那小子打过电话了吗,这几天就有信儿了,咱能别这么拼吗,我觉得我们得休息一下了!” 就在纪眠出逃的前半个月,厉沉舟便像是疯了一样根据有限的消息辗转各地的寻找,但这无疑是大海捞针,纪家那几个还活着的漏网之鱼审也没审出些有用的东西,也让他用些手段摁了进去。 后半个月,就在楚望钦觉得自己这个发小可能疯了的时候,厉沉舟却非常冷静的飞了回来,开始白天照常上班,晚上抓壮丁和他一起盯监控,看资料。 陆何以“医生要对患者负责”为借口美美逃过去,他就成了壮丁被抓来,一个路口的监控录像他看得倒背如流,还要看,这逃跑的又不是他老婆! “你看看。”楚望钦觉得自己的一些美好的精神品质已经随着睡不好觉而丢失了,忍不住道,“我就说让你赶紧提前处理,提前坦白,你不干,这下好了,老婆跑了吧?” 他说这话可谓是胆大至极,专往人心窝子里戳,但作为一路走上来的发小,他还是忍不住说:“你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厉沉舟罕见地没让他滚,而是停顿数秒,下颌处绷紧了一瞬,唇瓣动了动:“是我的错。” 漆黑的眼睫垂下,声音又低又沉。 “……我靠。”楚望钦一下子坐直了,“……还第一次见你承认呢,我相信你对嫂子是真爱了。” 厉沉舟抿了下唇,没再说什么,幽暗的空间内,只有投影仪的灯光明明灭灭。 “嗡——”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 厉沉舟拿过,本还冷淡的面容微变,几乎是立刻点了接通。 “喂,睡了吗?” 厉沉舟呼吸有一瞬的凌乱,捏紧指骨,下颌绷紧:“赵远。” 赵远在那边也不意外:“就知道你没睡,这次是真查到了,可废了我不少劲儿,H市,西南城区,具体住哪我也不太清楚,但以你的脑子,到了肯定自己能找到。” 如同冷水入油。 楚望钦在旁边对着口型,厉沉舟轻轻阖上眼:“好,谢谢。” “改天我们一起吃顿饭。” 赵远笑了声:“说这话不就生分了,小事小事,那我就先挂了。” “嗯。” 厉沉舟缓缓睁开眼。 修长的手指用红笔在地图上圈住一个城市,几乎力透纸背。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面上浮出一丝森冷的笑意。 找到你了。 眠眠。! 第 42 章 与此同时,楚望钦撑着桌案,猛地一拍:“是不是找到嫂子了?!” 话落,厉沉舟直接将地图甩给他:“H市,你大学准备创业的时候,是不是去过这个地方?” 楚望钦微愣,低头一看:“是是是,就是这儿,我在这儿认识很多人,我熟我熟,去了肯定能找到!” 厉沉舟抬了抬下巴,闭上眼,声线像是在轻轻颤抖,轻声道:“订机票。” 楚望钦欢天喜地拿出手机,天知道他有多高兴,可算是熬出头了,为了别人老婆这么拼,谁有他辛苦,谁有他命苦! 但很快,他又微微愣住:“不是,现在是凌晨两点半,你别说你现在就想去,你就是现在想去,人家也没有飞机给你飞啊。” 厉沉舟闻言看向他:“我没这么说。” 沉吟片刻,他道:“订最早的一班。” 楚望钦这才放下心来,一夜过去,第一天清晨不到六点便被叫醒,前往H市的最早航班。 他们于7点20起飞,指针指向10点10分时,飞机终于落在H市格外湛蓝的天空之下。 楚望钦在这里有人脉,但H市相当大,分为两个城区,西南城区和西北城区,根据赵远的消息,有人在西南城区市中的一家大型超市见过纪眠,但蹲守超市没什么意义,要从酒店宾馆开始查。 他们自然不能和无头苍蝇一样一间一间的去查,在依靠关系调取监控以后,逐渐锁定一片街道。 厉沉舟在狭小的监控室里一帧一帧地盯过去,忽的,楚望钦从外面冲进来:“找到了找到了,是这家——” 指尖不可抑制的握紧,楚望钦递过手机,厉沉舟垂眸,这显然是一家连锁酒店,不算有名,但档次不低。 不知为何,他紧绷的心情蓦地像是松开了一根弦,为纪眠没有亏待自己。 “有人在这家酒店见到过嫂子。”楚望钦边说边观察他的神色,“大概率就是这里,你一会儿进去的时候,一定不要冲动,这件事毕竟是你有错在先,一定不要吓到嫂子……” 厉沉舟喉头滑动,低垂眉眼:“嗯。” …… 纪眠听着手机上亲和的女声,手忙脚乱的用铲子翻动锅内的食物,跟着教程倒下去各种调料和姜蒜,火候太大,蒜很快就被他炒的干糊。 纪眠咕哝着“完了完了完了”又着急忙慌的放菜,倒水,一顿忙活,终于做出了一锅勉强能看起来摆拍一下的荤菜。 他现在对自己的博主事业相当上心,许是嗅到了一丝商机,或许他真的可以凭借当博主走向人生巅峰,实现财富自由呢? 当然,其实只要混到温饱他就很满足啦。 正在摆拍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叮叮当当响了几声,他现在拍照都是用他在海鲜市场买的备用机,不同机型拍出的照片色温色调会有些微差别,他手中的一手备用机已经是手机中拍照性能最好的牌子。 他手上有钱,但没打算买 相机,总觉得有些奢侈,毕竟好的镜头一个就好几万。 纪眠伸长手去拿,低头看了看,是几封邮件。 不认识的号码,他心里一缩,手指有些颤抖,点开后,垂眸看了看,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不是厉沉舟。 他之前把电话号码销掉就是为了躲避对方,但他有很多个邮箱,销号跑路太麻烦,一时间懒得全部解绑。 但。 纪眠好奇地皱眉,细白的指尖往下划拉划拉,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还记得我是谁吗,纪眠。】 那么长的空白,只有这一句话。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又心态良好的自我安慰,他现在已经翻车翻的彻底,根本没什么好害怕的。 于是抱着一种,大不了继续跑路的想法,他又点开另一封邮件。 【当然,如果你已经看到这里,我想我此刻已经不在国内。】 逃往国外?还是个定时邮件呢。 纪眠心中忍不住将认识的人名一个个都过一遍,还是无法猜出。 王秘书? 阮言? 秦钰? 心中觉得无比古怪,他迅速点开另外几封。 【我想你不必知道我的身份,但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句。】 【你以为,当你变成一颗棋子,安插在厉沉舟身边时,厉沉舟就是无辜的么。厉沉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你应该更加清楚。】 【我只劝你好好想想,事情发展到此,厉沉舟他在背后又做了什么,和你此刻的处境息息相关,你仔细想想,厉沉舟就真的简单吗。】 这是最后一封邮件。 很显然,发邮件的人可能比较有文化,想用一种看起来很隐晦的方式,告诉纪眠一点信息。 但是。 纪眠:“……” 他表情表现出一点迷茫,来回又读了两遍。 之前他在某音做心眼子训练就从来没答对过。 过了一个月不用勾心斗角的生活,他的心眼子呈现出一个极速下降的状态,与纯朴版瓜六无疑。 很显然这个信息,以他目前的理解能力,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纪眠:“……” 就很佛。 但他皱了皱鼻子,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挑拨离间的味道。 纪眠自认为他和厉沉舟已经彻底掰了,掰得……藕断丝连,但是!哪里还有什么感情值得挑拨离间嘛! 而且。 要是厉沉舟真的那么简单,他现在还用跑吗!!? 他还用如此迅速的跑路吗?! 那不是因为厉沉舟本身心思又重!又狗比!又小心眼!他才跑路的吗! 纪眠有些无语的撇撇嘴。 发了封邮件。 说了,又好像没说。 他把这个邮件号码干脆拉黑,心说挑拨离间两个都彻底断绝联系的 人,真是太闲了。 吃过饭,他把照片发上去,隔了十分钟,收获了几十个评论。 有夸饭菜看起来好吃的,有夸他贤惠的,还有要点菜的。 纪眠有时候没有灵感,就会从评论区看看有什么高赞回答,下一条博文,就做高赞回答的菜。 他好像没什么做饭的天赋,但可能在互联网这一区域比较敏感,大概知道怎样才能拍出又好看,又流量高的东西。 这真是个玄学。 纪眠美滋滋地点赞了第一条评论,回复道:【好的,那下次我们就做这个[猫爪]】 上网搜索了一下要用的食材,牛奶睁着两个乌溜溜的豆豆眼,扑棱着翅膀飞到了他的肩头,纪眠rua了rua他的小脑袋,伸出手:“牛奶,跳上来。” 牛奶跳到他的食指上,纪眠站起身,将他放回笼子里。 他得出去买点东西,好为明天的拍摄准备。 … 汽车停在装修雅致的酒店门口,厉沉舟推开车门,楚望钦连忙跟着下车。 “你去把车停好。”楚望钦对着司机吩咐一句,连忙跟上厉沉舟的脚步。 厉沉舟面无表情,大步流星的走到前台。 楚望钦有点担心地问:“就算是亲属身份证也没办法查别人的房号吧,你准备怎么进去……” 厉沉舟瞥向他,视线漫不经心:“谁说我要用身份证?你离我远一些。” 楚望钦疑惑地皱眉,但还是依他所言,厉沉舟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驼色长款大衣让他看起来成熟又儒雅。 “你好。”只见他上前一步,声音平淡冷冽。 前台服务人员微微笑了笑:“你好先生,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 “我准备再续住一个星期,名字叫,纪眠,你查一下。” 一旁的楚望钦顿时瞪大双眼,前台服务人员道:“好的,马上为您办理,稍等一下。” 厉沉舟指尖轻点桌面,唇边闪过一瞬笑意。 楚望钦见状走上前,前台服务人员却眉头忽然一顿:“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并没有名字叫纪眠的旅客入住。” 厉沉舟指尖一顿,面不改色道:“不好意思,那可能是我走错了。” 言落,便转身离去,独留楚望钦和前台服务员大眼瞪小眼。 “先生您需要服务吗?” “啊?”楚望钦勾唇一笑,“不需要不需要,谢谢啊。” 他转身追上厉沉舟,有些震惊,又有些不解的问:“怎么会呢,怎么会没有人住呢?是不是我们走错了?” 厉沉舟面色沉沉的停下,扫过来往的形形色色的面孔,音色微冷:“不可能。” 如果说刚才他的冷静是伪装,那现在全身血液便是真的冷却下来。 不在这里。 纪眠没有住酒店。 不对。 是住过,但现在不住在这儿。 他将目 光看向酒店对面两条街的大型连锁超市,有人在这里见过他,即使不住在酒店,即使是租房子住,那肯定也在附近。 心中微动,他抬脚穿过车流。 ?想看犹寒十四的《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吗?请记住[]的域名[( 楚望钦还在旁边琢磨着呢,一看他走了,连忙喊道:“怎么了,你又要去哪?” 与此同时。 纪眠在超市门口挑了一把小推车,拿出手机,边走路边低头看:“醋也没有了,耗油买一点,白胡椒、芝麻、海盐、牛排、鱿鱼……” 纪眠认真扫了一遍,把手机揣回兜里,先去了调料区。 他低头选调料的功夫,上网搜了搜哪个牌子的好吃,才将调料放在小推车,本想去零食区看一看,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去了海鲜区。 “等等……”蓦地,一道莫名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纪眠疑惑地皱皱眉,侧过耳朵去听。 但这道声音却消失了,溶进了嘈杂的人声中。 他心里有些打鼓,但多日以来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又让他习惯性的放松警惕,一边推着小推车慢悠悠的晃,一边心想…… 这声音像谁来着…… 是有那么一点耳熟,但又不完全熟悉…… 思绪飘荡间,他来到海鲜区,许是运气好,他今天挑选得格外顺利,挑了一块牛排,一只鱿鱼放在车里,路过零食区时,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没进去。 算了算了,他昨天已经买了很多零食了,今天就不买了…… 纪眠一边劝说自己,一边推着小推车去结账,身后一家三口恰巧从转弯处走了出去。 纪眠怕挡到别人的路,推着小推车走得很快。 然而。 楚望钦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货架上挂着的一排排旺仔牛奶糖,很不情愿的发牢骚:“哥,你到底怎么想的,来超市就来超市,看零食干什么?” 厉沉舟瞥了他一眼,修长的眼睫微微垂下,神色冷冽,他瞬间噤了声。 目光落在旺仔牛奶的货架,厉沉舟停顿半晌,伸手取下一串,正欲回答,余光中像是忽然瞥到什么,他不由自主的将糖甩到楚望钦的怀里,两步并坐一步,直接扣住那人胳膊。 “啊?”一张完全陌生的脸转过来,带着微微的惊恐,穿着一件天蓝色的羽绒服,身型纤细高挑,许是被他的脸色吓到,声音都有点打颤,“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厉沉舟脸上闪过一瞬的怔愣,漆黑的眼瞳中像是有什么骤然熄灭了,脸色苍白,松了手,低声道:“抱歉,认错人了。” “哦哦。”那人笑了两声,有些后怕,礼貌地说,“没事没事。” 楚望钦拿着糖姗姗来迟,质问的话尚未说出口,在目睹刚才那一幕后,忽然有些不忍心了。 “哥……”他把糖往前一递,“你的糖。” “嗯。”厉沉舟接过,眼睫垂下,看着自己的手掌,不知在想些什么。 …… 纪眠还未走到公交站台,拎着一大包东西,就被口袋里手机 “嗡嗡嗡”的声音打断步伐。 他停下来,低头瞅了眼,备注是【姜承乐】 现在是下午两点左右,姜承乐估计是做好了饼干和他分享成绩,纪眠一边朝前走,一边点击接通,笑着问:“承乐,你又做什么啦?” “纪眠!”姜承乐略显急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觉得大事不好了,你现在在哪呢?” 纪眠看看周围:“我刚从超市出来,准备回家呢,你别着急,慢慢说。” “我今天出门聚会,遇见了我之前大学时认识的一个学长。”姜承乐说,“他毕业以后就往智能科技领域发展了,前段时间和利士也有合作,他说他今天去利士了,但是利士总裁今天没去!” 纪眠心里咯噔一下,公交车正好到站,他连忙上车投币,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厉沉舟不去上班,其实也正常吧,他可能休假了呢……” “我也这么想的。”姜承乐有些着急,“我就拜托我爸去了厉家一趟,结果厉沉舟也不在家,他们家的老管家说,厉沉舟今早就坐飞机走了,好像是出差,但是我觉得,他很有可能是去抓你了!” 纪眠捏着手提袋的手心开始出汗,心脏也砰砰跳了起来,他抱有一丝侥幸:“说不定他真是去出差了呢?” “出去出差还用得着坐那么早的航班去吗,厉家的那个老管家说,厉沉舟一大早就出门了!”姜承乐语气夸张,感觉都有点结巴了,“我觉得他肯定是去抓你了!” 纪眠有些惊恐地眨了眨眼:“他真来抓我了?他真的还要抓我啊?” “肯定的,我就说他肯定对你念念不忘。”姜承乐说,“你打算怎么办?” 在纪眠和姜承乐说的故事版本中,厉沉舟来找他,确实可以归于念念不忘,用的一种桥段来说,就是追妻。 但真相只有纪眠一个人知道。 这哪里是追妻啊,他要是被厉沉舟抓到了,肯定吃不到好果子! 而且他也不喜欢吃果子! “我得跑路了,最近可能没有办法联系你。”纪眠勉强用平静的声音道,“你自己好好保重吧。” 姜承乐被他好像说遗言似的语气逗笑了,但还是答应道:“好,你要是缺钱了,就给我说。” 纪眠感动的想哭,又被他强行忍住,挂了电话,他才冷静下来,想了想应该怎么办。 其实他现在不应该再回家,说不定厉沉舟都知道他家在哪了。 这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以厉沉舟那八百个来回带拐弯的心眼子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难事,纪眠顿时一阵难受,厉沉舟怎么还要找他啊,怎么这么小气啊,他还以为厉沉舟也就顶多找他找上半个多月就放弃了。 但很显然,目前的状况是他预料之外的,纪眠先交了半年的房租,如果他今天搬走,那肯定要赔钱。 但不搬可能不行了,今天搬不了,纪眠想着,就准备打开手机看看高铁票。 但蓦地,他停下动作。 他屋子里还 有牛奶呢。 虽说他给牛奶放了水,不至于一夜就渴死,但如果厉沉舟想要蹲他呢,他难道还能三天四天不回去吗? 纪眠焦虑地眨巴眨巴眼睛,不行,得回去一趟,运气差就被抓到,运气好就抱着牛奶一起出来。 公交车到站,纪眠做好准备,下了公交车直直冲向自己租房的小区,他好久没跑这么快了,一口气上了六楼,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打开房门的时候,差点累扁了。 心脏在胸腔中快速跳动,像是要跳出薄薄的胸腔,跳出这个容器,纪眠一紧张脑子就转不过弯,呆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冲到阳台找牛奶。 拎着鸟笼往外冲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拿个鸟笼子多奇怪,想了想,又掉头回去,把鸟笼子往桌上一放,把牛奶拿了出来。 牛奶是一只性格温顺,但非常活泼的小鸟,被放出笼子就往外飞,纪眠连忙喊:“牛奶牛奶,下来下来,到我这儿来。” 牛奶落在一旁的壁橱上,歪了歪小脑袋,像是要和他玩之前经常做的“你追我赶”小游戏。 纪眠现在那还顾得上玩这个,气得要跳起来了,招了招手,着急的不行:“快下来呀!” 许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牛奶犹豫了一会儿,才扑棱着翅膀跳下来,被纪眠一把抓住,用指尖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乖一点乖一点,牛奶乖一点,一会不要跳出我的口袋,乖一点。” 说着,他将牛奶塞在自己羽绒服的兜里,努力镇定了一会儿,想起还要装自己的证件。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自己的钱包,钱包里有他所有的证件和银/行/卡,又把充电宝和充电线拿了揣兜里,紧张下,差点揣错兜,砸了牛奶的小脑袋。 纪眠装完所有的,又赶快把家里除了冰箱之外的所有电器的插销拔了,他只是退租,可不能一不小心把人家房子点了。 做完这一切,他围上围巾,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只露出两颗乌黑水润的大眼睛,小跑出了门,路过单元门口时,急急忙忙的,还差点绊倒摔一跤。 他穿的圆滚滚,天气太冷了,在他来到的这一个月以内,H市的气温都在零下,不多穿一点会冻成旺旺碎冰冰。 天气干冷,空气中仿佛没有一点水分,风吹在眼皮上,像是被咬了一口。 小区总共有两个门,纪眠住的地方离前门进,他便直奔前门而去,在来的路上,他就用打车软件叫了车,叫到了小区门口。 他揣着兜往外走,远远地,在看到接自己的小黄车后,他有些开心的想要跑过去,还没跑几步,蓦地,他动作凝固下来,僵在原地,愣了两秒,迅速的蹲在了一旁的假山后。 纪眠狗狗祟祟的探出半个脑袋,犹豫的晃了晃,定睛一看。 那人背对着他,身量很高,肩膀很宽,驼色的大衣衬得腿又直又长,这个身影纪眠这一个月来一直见到,但又从未见过真的,但此刻,就是远远看上一眼,纪眠也不会认错,绝对是厉沉舟。 厉沉舟竟然真的来了,竟然真的来抓他了,竟然这么久,都没有放弃来找他。 厉沉舟真的从天而降,跨越一千一百六十一公里,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心中蓦地涌上一股复杂的感情,又酸又涩,又害怕又有些……开心。 这种感觉攻击着他的心脏,让他的心变得软绵绵的,菇滋菇滋的冒泡泡,背对着他的身影却忽然动了,挂了电话,猝然转过身来。 纪眠赶紧“咻”的一下把脑袋缩回去,犹豫了一会儿,又悄咪咪的探出半个脑袋。 就看一眼,就看一眼…… 就看看厉沉舟的表情…… 纪眠怀揣一丝说不清的期待,慢吞吞地探出头—— 阳光正好,远远的,厉沉舟眉眼沉沉,下颌微抬,若有所思的看向面前的层层楼房。 纪眠只匆匆瞅了一下,就迅速缩回头。 纪眠:救命啊QAQ 厉沉舟的表情怎么看起来还是这么凶啊。 凶的好像抓到他要干..死他一样。 心中的温情泡泡顿时碎的一塌糊涂,随着冷风幽幽飘走了,纪眠来不及收拾心情,扭头就往后门跑。 绝对不能被抓到。 他边跑边找出打车软件,连忙拨通司机号码。 风声顺着忙音一同传来。 快要跑到后门时,却围了一堆人,他有些狐疑的停下来,悄悄靠近,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凑近一看,他才发现是免费发放气球小玩具的,他放松下来,正欲往前走—— 才发现那十几个西装革履的黑衣人中,还混着一个格外眼熟的。 江予谦。 只见他面容温和的和一个大姨套话,言语间,好像听到关于“纪眠”“哪栋楼”的字眼。 “哎呀,确实是有个长的特别俊的年轻人,你找他干嘛呀?” “是这样的大姨,他把证件遗忘到我们这里了,我们得给他送过去,您知道他住哪吗?” “这个不太清楚,不过好像是36号吧……” 纪眠头皮一阵发麻,默默的收回了ji。 试问:前有狼后有虎,后门十多个人把门围得水泄不通,前门看起来只有一两个。 你会怎么选。 不管别人怎么选,纪眠决定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恰巧电话此时接通,纪眠连忙对司机道:“你好师傅,我是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您能把车往前开上那么几十米的距离吗?对对对,停在那颗梧桐树底下就行了。” “好嘞,那你赶紧来啊,晚了就要超时了。” 纪眠连忙道谢,揣着兜,往前门走去。 碰巧有一对看起来像是父子的人要出门,纪眠连忙快步悄悄跟上去,走到人家右手边,装作冷静的模样。 那对父子长的高大,两个人,他又走到右手边,基本上能把他挡住,即使衣服太肥,有些暴露,但基本上看不出来,除非 厉沉舟有疑心病,盯着人家仔细看。 随着越来越靠近小区门,纪眠的心跳声大到震的耳朵疼,手心濡湿,整个人都紧张的快要昏过去,眼看着顺利出了小区门,那对父子依然和他顺路,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右拐了没几米。 “卧槽!!哥!!!你看你看!!那个人像不像嫂子!!!” 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猝然在安静的空地上炸开,纪眠后背一僵,几乎是没什么犹豫的,像是兔子一样,拔腿就开跑。 与此同时,他又恍惚的想起,原来之前在超市里的声音是楚望钦! 短短几十米,纪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过来的,他连头都不敢回,扒拉着开门,“唰”地打开,司机回头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他口齿不清地说:“师傅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快……” 然而,他却没有上次的好运,司机转头看他:“歪?小伙子,你说什么?” 仅仅是这几秒。 “嘭!”一声巨响陡然炸在耳边。 纪眠吓得猛地一抖,条件反射的抬头去看—— 厉沉舟俊美无俦、阴森邪气的脸庞猝然出现在玻璃窗外,大手死死按在窗框,与纪眠对视的瞬间,缓缓扬起了一个有些愉悦,但在纪眠看来宛如修罗的微笑。 唇瓣微动,一字一顿—— “抓到你了。” 纪眠很没出息的承认,这一秒他差点要被吓得掉下泪来,而下一瞬!尚未上锁的车门被猛地拉开! 纪眠的身体机能在危险中爆发出了极高的反应能力,他猛地往前一扑,双手哆嗦着按住门把手,死活不让厉沉舟打开。 阴沉的声线在耳边响起:“眠眠,下来。” 司机对这发生的一切一头雾水:“小伙子,这是谁啊?” 纪眠慌张的摇了摇头,整个人像是一只胆小机敏的兔子,大声且坚定地说:“司车机傅……!不是,司机师傅!我不认识他!” 话音刚落。 “不认识我?”厉沉舟却忽然轻笑出声,眼眸森森,面上却如春风和煦一般温柔。 他下颌绷紧,在纪眠震惊的目光中,一点一点的,不容反抗地拉开了车门,声音缓缓,一字一顿,“眠眠不认识我?我可是你的合法老公啊。”! 第 43 章 话音落下。 纪眠一怔,一边摇头一边使劲往后钻,试图让自己在地形上占据有力位置。 司机一脸惊奇:“什么,你是他老公?” 纪眠马上回答:“不是的!” 厉沉舟唇瓣微动,还未开口,司机又皱眉道:“他说不是,这位先生,有什么个人恩怨回头打电话行不行,我们这里还要做生意呢。” 许是没想到一向温顺胆小的青年此刻竟如此大胆,厉沉舟差点气笑了,沉声道:“我们是合法伴侣关系,师傅,我要有事要和他谈一谈。” 司机很无奈的:“他真是你老公啊?要是真是你老公,你下去好好谈谈吧,这单我就先不拉……” 纪眠一听立刻急了。 不拉他,就凭他自己一个人,还能逃得出厉沉舟的手掌心吗? 他会被厉沉舟随意搓圆摁扁,蹂躏折磨,变成一块可怜的小饼干的! 纪眠声音都有些抖,恶向胆边生,整个人宛如一只急了要咬人的兔子,脑中一闪,脆生生的说:“你说你是我老公,你有什么证据吗!” 不管了,拖延一分是一分。 厉沉舟微怔,司机也道:“是啊,这位先生,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可要报/警了,别是拐卖人口的。” 纪眠一听要报/警,忍不住道:“不行不行,不能报/警!” 司机对他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纪眠看着厉沉舟有些怔愣的神色,一时间有些翘尾巴:“看吧!他没有!司机师傅,我们快走,一会儿就超时啦!” 他手疾眼快地去拉车门,厉沉舟却单手撑住,男人一时间爆发的臂力让他无法撼动半分,拿出手机,轻点屏幕,沉声道:“电子结婚证,师傅你可以看一下,照片是我们两个人一起拍的。” 纪眠脑袋里“嗡”的一声,他天才一样的主意这就被破解了?怎么还有电子结婚证? 他抖着手妄图在这个空隙间拉上车门,却反而被厉沉舟蓦地抓住手腕,略显粗糙的温热手掌毫无阻隔的贴在皮肤上,烫的他一哆嗦,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司机仔细看了两眼:“哎呦,还真是,那真是不好意思啊,不过你不会打人吧,咱就是闹矛盾,有结婚证也不能违背对方意愿吧……” “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蓦地从后方传来,楚望钦一个健步冲上前,打断了司机的说话声,好不容易来到车前,忍不住吐槽,“卧槽……卧槽,你们两个人好体力……都是属兔子的……卧槽……属实是跟不上……” “哎呀。”楚望钦看清楚此刻的局面,脑袋转了个弯,瞬间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啊,让你来追嫂子,看给嫂子吓得,脸都白了,先放手先放手。” 厉沉舟不悦的皱眉,楚望钦见劝不动转而又对纪眠说:“嫂子,放轻松啊,咱们这件事有误会,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找个咖啡店坐一坐聊一聊……” 说着,他又看向司机:“师傅,给您添 麻烦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这盒烟就给您当赔不是的,这一单我们不走了……” 这烟是软盒的,真好烟,司机笑容满面地接过来,厉沉舟垂眸,胸腔起伏了一下,在看到纪眠雪白的小脸后,却忍不住放低了声音:“……眠眠,我们谈一谈,好不好?” 许是见他态度不像刚才那样吓人,纪眠犹豫起来,心里也因为这句话开始冒泡泡,正欲开口,“啪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滑落—— 众人纷纷低头。 一只黄了吧唧又绿了吧唧的小鸟从兜里扁扁的掉出来,蔫头蔫脑的,看起来一点精神都没有。 司机:“?” 楚望钦:“?” 厉沉舟:“?” 纪眠瞬间不淡定了,把小鸟拾起来,捧在手心,轻轻晃了晃:“牛奶牛奶?牛奶你怎么了?” 名字叫牛奶的小鸟乌溜溜的眼睛闭起来,看样子状态非常不好。 纪眠的心开始砰砰跳,水润的黑眼睛不自觉的睁大,猛地抬头,像是要哭了,声音里带着水汽:“厉沉舟,我现在要去宠物医院!” 气氛急转直下,一下子从恐怖频道转成宠物热线,厉沉舟的面色罕见的怔住,但仅仅是几秒,又恢复如常,冷静地对司机说:“改一下地点,去市中心的宠物医院。” 司机收了烟还能赚到钱,立刻点头。 厉沉舟的视线又落在纪眠紧绷的面颊上,忍了忍,克制地将车门关上,转而对楚望钦道:“去开车,我们跟在这辆车身后。” 楚望钦连声说好:“行,马上来。” 市中心最大的宠物医院离这里有40公里,开车不到一小时便到了地方。 停车后,纪眠直接跳下车,也顾不上厉沉舟抓不抓他了,直奔医院。 冲到医院大厅门口时,还被台阶绊了一跤,差点摔倒,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大手一把提起来了,纪眠回头,看到厉沉舟沉静俊美的面容。 他心里突突跳了两下,余光中看到穿着护士服的医院人员,连忙大声道:“医生医生,我的鹦鹉他突然晕倒了!” “好的,不要着急,给我看一下。”护士接过来,仔细垂眸,抬头道,“稍等一下,我问一问王医生。” 纪眠眼看着她拿着牛奶走了,心也像是被攥了一把,整个人都低落下来,厉沉舟站在他旁边,抿了下唇,低声道:“跟着进去看看。” 纪眠这才回过神,连忙跟着一同进去。 王医生带着口罩,一头长发盘在脑后:“你带这只鹦鹉出来时,它有没有什么异样?” 纪眠想了想:“没有,但是我把它踹到口袋里很长时间,而且我怕它自己偷偷跑掉,还把口袋二分之一的拉链给拉上了,医生,它怎么样了?” “这个我们要做一下检查的。”王医生抬头瞥了一下纪眠,“没事,你先别激动,你看它的心还在跳着呢,你先去出去等一下吧。” 纪眠还想问什么,张了张嘴巴,又失魂 落魄地出去了。 楚望钦离的很远,像是有意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纪眠被厉沉舟拽着手腕,也不挣扎,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的心情落到谷底。 他忍不住想哭:“我不应该把牛奶放在口袋里的,它肯定是害怕了……” 厉沉舟拉着他,来到等候厅的一处角落,将他按在座位上,纪眠眼眶里的眼泪打着转转,被勾着下巴抬起脸时,在大眼睛里要掉不掉的含着,看起来可怜的要命。 “没事的。”厉沉舟的心蓦地塌软下来,所有的质问都像是凝在心中,他伸出指尖,轻轻揩过纪眠水红的眼尾,泪珠就“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不哭了,眠眠。”厉沉舟轻声哄着他,“没事的,医生不也说没事吗?” 纪眠隔着一层模糊的泪膜,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让厉沉舟看起来格外温柔,从前的记忆涌上心头,纪眠不可避免的觉得格外委屈,心脏被戳进去,酸的直冒泡,以及这连日来的惊吓,像是下意识一般,轻轻“呜”了一声,低头,慢慢将脸埋进厉沉舟的掌心。 湿漉漉的脸蛋,眼泪很烫,像是把厉沉舟的心口也烫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掌中的青年只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脖子,看起来脆弱又可怜,厉沉舟吐出一口气,不受控制地将他拥进怀中,像是往常那般,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不哭了,眠眠。” 纪眠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可又真的很害怕,眼泪掉的很凶,自责的要命,他抽抽搭搭的呜咽:“是我太不好了……” “不是的。”厉沉舟说,“小鸟本身就很容易被吓到,你没有经验,很正常的。” 纪眠没吭声,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牛奶的家长是吗?牛奶醒了,可以去看一看。” 纪眠一时间没听清,愣了两秒,抬起一张眼皮通红,糊满眼泪的小脸,惊喜道:“醒啦?!” 护士忍不住笑了笑:“嗯,醒了,快去看看吧。” 纪眠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顾不上厉沉舟了,连忙跑到诊室,牛奶正跳到医生的桌子上,把头埋在书缝里,王医生见了他,连忙将手指竖在唇边:“不要太大声,没事了,只是可能有些热、缺氧,吓到了,带回家里让他安静一会儿就好了。” 纪眠终于理解那些给医生送锦旗人的心情。 他现在恨不得扑上去大喊一声“王医生您真是妙手回春!”,但好在被内心的小人制止了,克制的走到一边,伸出手,小声说:“牛奶,牛奶?” 牛奶机敏地扭过头,见到是他,叫了一声,蹦蹦哒哒的跳过来,拱进了他的手心。 纪眠心都软了,要不是医生阻止,都想亲牛奶几口,道谢后,连忙转头出去缴费。 缴费窗口前,厉沉舟面色沉静的掏出手机。纪眠瞥着他的脸色,后知后觉的觉得不好意思。 好丢撵哦。 哭成那个样,真的好丢撵。 厉沉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纪眠心里跳了跳,嗫嚅着开口:“我想去问一下医生,最近这几天牛奶的伙食要不要改善一下。” 厉沉舟眸中闪过什么,不动声色道:嗯,去吧。 ?想看犹寒十四的《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吗?请记住[]的域名[( 纪眠捏着牛奶去了,但却在门诊门口转了个弯,走向了医院后门。 怎么办。 之前是害怕被厉沉舟抓到。 现在是又害怕又丢撵qaq 厉沉舟好像没有那么生气,也没打算扭送他进警/局,但他也摸不清,毕竟厉沉舟这个男人小心眼是真的小心眼,特别特别记仇,很可能秋后算账。 而且,他不认为自己做的这些事,厉沉舟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纪眠的小脸沉下来,顾忌着牛奶,快步穿过人群,一边看着墙上的指使图标,一边往后门走。 还是先跑了算了,此时不跑何时跑,男子汉大屁股,怎么就不能临阵脱逃一下啦。 纪眠的心脏因为紧张砰砰跳起来,也因为马上就要逃脱而有些兴奋,转了个弯,他眼看着马上就要出门—— “哎呀。嫂子。”楚望钦靠在门口,吊儿郎当地笑了笑,“走这么着急,要去哪呀?等等你老公一起呗?” 纪眠心里一哽。 他就说怎么没见到楚望钦,原来在这里等他呢! 卑鄙,太卑鄙了。 他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强装镇定道:“没什么,我就是……就是想,随便走走,我先回去了……” 他说着,转身就往后走,还没抬头,面前就站了一个极为高挑的身影。 咕咚。 纪眠后背一僵,颤巍巍的抬起小脸,看向挡在眼前,面容平静的男人。 “眠眠。”厉沉舟不紧不慢道,“要去哪,我送你?” “哈哈。”纪眠干笑两声,“不去了不去了。” 他闭了闭眼,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很挫败的低声说:“我跟你走……我跟你走好啦……” “但是、但是我要带着牛奶。”他把捧着牛奶,放在脸前,“牛奶也要坐飞机。” 厉沉舟喉结滑动:“好。” 坐飞机宠物要办理检疫证明,纪眠带着牛奶去办,但这个证明要一周后才能出结果,纪眠心下一喜,忍不住冒出点小心思。 一周内都回不去,说不定……能偷偷溜走呢?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纪眠不情不愿的上了车,楚望钦坐了另一辆,平稳上路后,车内就两个人,一时间无比安静。 纪眠心里直打鼓。 厉沉舟到底想要做什么呢,虽说他是个棋子,是个卧底,可是……可是厉家最后赢了,他这个卧底,无论是主观意志上,还是客观结果上,都当得非常失败。 厉沉舟得多执着,才能连工作都不做了,找他找了一个月,纪眠分不清这里面是恨多一点,还是别的感情多一点。 他紧张的要命,转过头,看向沿路的风景,心脏砰砰直跳,而在他视线的死角,厉沉舟的目光缓缓落 在了他的脸庞。 本来就尖的下巴上,像是更没几两肉了,眼尾红红的,睫毛还带着尚未干掉的泪珠,结成一绺一绺的,小巧的鼻尖通红,不自觉的耸动,厉沉舟轻轻呼出一口气,心脏忽然变得有些刺痛。 长久以来的寻找,将他心中的暴戾一点一点的压缩,放大,近乎偏执,让负面情绪几乎要盖过一切,他总是以为,自己见到纪眠,一定要把他打断腿锁起来,再也逃不出自己的掌心,但见到青年水润黝黑的眼睛时,掉下的泪珠,和尖俏的下巴,心脏却像是忽然塌陷了,一切不堪的心思烟消云散,想不管不顾的把人拥在怀中,揉碎嚼烂了吞下去。 车子缓缓停下,纪眠几乎要睡着,迷蒙的往窗外看了一眼,立刻有些清醒。 他磕巴道:“嗯……这个,这个,怎么来到这里了?” 厉沉舟淡淡问:“这不是你这一个月以来住的地方吗?” “呃……”纪眠犹豫了半晌,点点头,“嗯……是这儿……” 厉沉舟不再看他:“下车。” 纪眠磨磨蹭蹭地下车,老式居民楼,即使内里专修不错,但楼道还是有些拥挤,他和厉沉舟一前一后的上楼,他在前面,故意走的很慢,爬上六楼后,他才慢吞吞的停下。 厉沉舟平静开口:“开门吧。” 纪眠莫名不想让他进去,倒也不是难为情,但就是不想,厉沉舟估计这辈子都没住过这种地方,虽然他觉得已经住的相当好,装修也不错,但厉沉舟肯定没有见过…… 纪眠低下头,嗫嚅道:“嗯……我忘了,忘了带钥匙了……” “是吗?”厉沉舟的嗓音上挑,面上却看不出什么,停顿片刻,开口道,“那我来摸摸看好了。” 纪眠闻言睁大眼睛,后退一步:“啊?啊……不用了不用了……” 他连忙伸手掏钥匙,着急忙慌的摸摸口袋,好像晚一秒,厉沉舟就要来摸他了。 青年撒谎的本领一点没见长,厉沉舟没说什么,视线沉沉落下,纪眠终于摸出钥匙,抖着手指插进锁孔,“咔擦”一声,门被打开。 纪眠犹犹豫豫的拉开门,小声问:“你要进来吗……” “嗯。”厉沉舟轻轻点头。 纪眠眉毛飞快的皱了皱,打开门,自己先进去。 厉沉舟的心却像是忽然被提了起来,他踏进房间,入目是一片牛奶绿,白色和浅绿色呼应着,装修得很有情调,又很奶油,颇有少女心。 纪眠有些尴尬的解释:“上一个租户,是个女生来着,这些都是她用心装修的,走的时候基本也没带走,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厉沉舟没吭声,视线淡淡扫过,户型简单,两室一厅,厨房很小,锅碗瓢盆有些凌乱的摆放,带着比较明显的风格,印着兔子的图案。 纪眠有些忐忑,这好像不是自己家了,他格外局促的抠抠手,嗫嚅道:“嗯……你要不要喝杯水啊。” 厉沉舟轻轻“嗯”了声,问:“这就是你住的 地方?” 纪眠觉得现在的画风太平静了,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他把牛奶放在了阳台的小笼子里,转身倒了杯水,看着眼前的小兔子水杯,他有点脸红:“对,我住在这里。” 他端着杯子,犹豫的走到厉沉舟身边,厉沉舟比他高了好多,这样沉沉的瞥下来,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 纪眠:“……喝水,只有这个杯子了……” 厉沉舟接过,喝了一口,又问:“那平时你怎么吃饭?” 纪眠觉得这个问题很怪,但还是如实的回答:“我有时候点外卖,但大多数时间会自己做一点。” 厉沉舟蓦地抓过他的手,盯着他微红的指尖:“这里是被油烫的?” 纪眠抖了一下,小声嗫嚅着:“烫了好久了,已经不疼了。” 厉沉舟胸口剧烈起伏两下,像是再也难以克制。 纪眠是一只矜贵雪白的漂亮猫猫,落在这狭小的房子里,像是公主落难,本以为会过得非常勉强,却自己努力爬了起来。 纪眠有些困惑的抬眸:“你到底想问什……唔!” 厉沉舟捏着他精巧的下颌用力的亲了上去,滚烫的唇瓣厮磨着他的唇,撬开齿关,舌尖迅速探入,汲取着他口中的氧气,凶狠到像是要将他一口吞掉。 纪眠瞪大双眼,被亲的合不上嘴巴,也来不及吞咽,厉沉舟含糊的亲着他,几乎疯魔的呢喃:“眠眠……宝宝,我找不到你……快要想疯了……” 纪眠脑袋里像是卡壳了,厉沉舟的大掌扣住他的后脑,不容他拒绝,含咬着他的唇瓣,小心翼翼,又非常恶劣,他的嘴巴很快就肿了起来,生理泪水朦胧的漫上眼眶,顺着眼角“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我想亲你,想见你……”厉沉舟低哑的音色响在耳畔,是从未见过的狂热,“我恨不得把你嚼碎了咬烂了吞下去……眠眠好狠的心,不和老公解释一句……就要自己跑掉……” 纪眠的身体轻轻颤抖,厉沉舟的话像是烫人一般,他的心口被烫的又麻又软,像是终于承受不住,细白的手指推拒着紧紧贴在身上的胸膛,口中呜咽出声。 厉沉舟含着他上唇的唇珠咬了一口,纪眠一哆嗦,才被软绵绵地放开,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又像是被欺负狠了。 厉沉舟修长的指尖轻柔的擦过他的唇角,带来一阵战栗,纪眠唇瓣微张,大眼睛很呆的看着他。 厉沉舟轻笑,凑上前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尖,拉开一点距离,黑眸沉静,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人:“如果眠眠有现在有喜欢的人,要怎么办呢?” 话题跳跃的太快,纪眠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却像是感觉到什么,眼眶不争气的慢慢红了,轻声磕巴道:“我、我会对他很好的。” “他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他。” “也会原谅他的。” “我、我还会……”纪眠艰难道,“还会亲亲他……” 话音落下。 厉沉舟忽然上前,倾身吻住他的唇。 这是个非常温柔的吻,只是浅尝辄止的亲了亲,唇瓣摩挲着唇瓣,像是轻柔的舔舐,含糊间,厉沉舟低声认真说:“我喜欢你,眠眠。” 纪眠白净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尖通红,纤薄的鼻翼颤抖,吻让他有些晕乎乎,看起来可怜乖巧的要命。 他睁着大眼睛:“什、什么意思……?” 厉沉舟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十分的爱怜和疼惜,滚烫的唇瓣印上纪眠通红的眼皮。 “眠眠……宝宝……”厉沉舟说,“我爱你。”! 第 44 章 在唇边厮磨着的滚烫舌尖仿佛都无法感知,胸腔中心脏跳动的声音震得耳朵疼,纪眠眼眸颤抖,脑中“嗡嗡”作响,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剖白的心思,厉沉舟情难自制的吻着他的脸颊,像是轻轻的啄,仿佛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大起大落的情绪,过重的信息让纪眠难以思考,耳朵里嗡鸣作响,脑袋里也响,纪眠像是突然呼吸困难,握着厉沉舟的手,使劲推了推他,黑眸里的眼泪打着转,很着急的冲厉沉舟嚷:“我、我有点,有点,有点难受了……!” 厉沉舟一怔,连忙捏着他下巴,左右转了转:“怎么了?哪里难受?” 纪眠眨眨眼,泪珠就从眼眶掉下来:“厉沉舟,我耳朵疼,心脏也疼……” 语气很委屈,又很依赖似的,好像很着急,着急自己不寻常的反应。 厉沉舟问:“怎样难受的?” 纪眠絮絮叨叨,惊慌失措:“好响,耳朵里好响,心跳的好快,厉沉舟,震的我耳朵疼……” 语气天真,像是认真的控诉。 厉沉舟罕见的愣了两秒,才缓缓的,缓缓稳住了纪眠的耳朵,将他小心翼翼的按在怀里:“眠眠……宝宝,放轻松,深呼吸……” 耳朵被捂住了,像是只能听见血液在血管中沸腾的声音,仿佛在海边,海水拍打着沙滩,纪眠的心脏还是跳的很快,努力深呼吸,抓着厉沉舟胸口那块衣服,却感觉自己是只小船,漂泊在大海上,终于见到了独属于自己的灯塔。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抱着,纪眠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才开始害羞,好没出息,听个表白,就要激动成这样,好丢撵哦。 他不安分地动了动,幅度很小,但厉沉舟却感受到了,盖在他耳朵上的手掌捧起他的脸蛋,黑眸沉静,轻声问:“眠眠现在还难受吗?” 纪眠本是想躲的,但对上厉沉舟视线的一瞬,又不想躲了,慢慢摇了摇头,嗫嚅着:“不难受了……” 他被泪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睫毛颤动,嗓子里还有哭腔,小声问:“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很软的腔调,厉沉舟心尖一颤,而是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纪眠听着这样的话,很没出息的抬手抹了抹眼泪,小声嘟囔着,厉沉舟凑近听,才听清了:“你怎么这么大方的啊,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跑了……” 厉沉舟没忍住弯了弯唇,他亲了亲纪眠通红的鼻尖,低声安慰着:“眠眠只跑了一个月就被我抓住了,也不晚。” 纪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很认真地说:“那你真厉害,找的这么快。” 厉沉舟便笑了,胸腔震动,震的纪眠耳朵发麻,他不好意思起来,推了推厉沉舟,低声道:“那你放开我吧。” 正要说点什么,“咕噜噜——”猝然发出,纪眠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脸蛋红扑扑,像是颗小番茄。 他试图辩解:“那个,那个我……” “眠眠是 饿了。”厉沉舟捏了捏他的手腕,“家里还有什么?” 纪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暧昧的泡泡被打破,他别别扭扭地说:“其实我早晨就吃了两片面包,现在饿了也很正常嘛。” 闹了一通,临近3点半,都没吃午饭,厉沉舟直接自己走向厨房,打开冰箱,让他惊讶的是,冰箱里竟然塞的满满的,但多数都是速食产品,可见主人的生活质量。 从小养尊处优的厉沉舟自然不赞同这样没营养的吃法,刚才就想发表意见,但克制住了,现在袒露了心迹,终于忍不住皱眉:“你平时就吃速食?” 纪眠顿时心虚起来,他当然了解厉沉舟的生活习惯,嘴巴挑的很,他连忙挤过去,挤到厉沉舟和冰箱中间的空隙,着急道:“也不是啦,哦对了!你看,这不是还有新鲜的牛排吗?不过我好饿……” 他努力睁大眼睛,作可怜巴巴状,但也真的看起来很可怜,黑润的眸子闪着光,厉沉舟心尖像是被人扎了一下,才道:“让开点,冷不冷,靠着冰箱?” 纪眠这才觉得后脑勺发凉,摸了摸脑袋,才问:“你想做饭吗?你想做饭给我吃吗?” 厉沉舟轻轻颔首,纪眠的心顿时柔软的像是块,嘿嘿笑了一声,瞥着厉沉舟的脸色,像是确定自己在被爱着一样,很得寸进尺地点菜:“那我想吃这个蟹黄拌面……我自己下过一次,但是没怎么熟,可也好好吃,你给我下一次,下一次嘛,好不好,我好饿啊……” 厉沉舟对他这种撒娇很受用,挽起袖子,便答应:“好。” 纪眠便欢天喜地的指使他:“在冰箱的第二层保鲜,对对对,就是这个,你吃不吃呀,下两袋够不够?” 厉沉舟没说话,纪眠叽叽喳喳的在身后一会儿说一句,一会儿说一句,像是只小麻雀,蹦蹦哒哒的在他左肩头跳跳,叫一声,又在他右肩头跳跳,叫一声。 却让他内心柔软,一点都不觉得不耐烦。 面条下在锅里,纪眠终于消停了,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厉沉舟的身影,恍然间,觉得真好。 真好,原来厉沉舟真的喜欢他,真的爱他。 他觉得厉沉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方的人,早知道当初就留下来好好解释了。 厉沉舟端着两盘拌面上桌,纪眠耸动鼻尖,忍不住夸赞道:“哇,好香好香……” 他是真的饿了,一个下午,情绪大起大落,又哭又笑,没吃午饭,能量见底,马上就要被饿扁了。 用筷子挑起面条,他吸溜一口,一边吃一边嘟哝:“好吃好吃,好好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又或许是,厉沉舟是这个陌生世界里,他最在意的人。当厉沉舟此刻在他身边时,就有了家的味道。 或许家并不是一个固定的关系,也不是一个固定的房子,而是一个可以让你安心放松,觉得被包容,被爱,被承托的地方。 吃过饭,牛奶像是睡醒了,阳台上传来一阵小鸟的叫声,纪眠连忙走过去,打开笼子,牛奶自觉 地跳到他的手中。 想起还没有给厉沉舟介绍这一家庭成员,纪眠连忙回到客厅,有些紧张的说:“这个是我在这里养的一只小鸟,好像是鹦鹉,挺聪明的,但是不会说话,也不知道年龄,习惯很好,很乖,不粘人的,也不会乱……乱嘘嘘……很干净的!” 他垂在一侧的手指抓了抓裤子边,大眼睛就瞅着厉沉舟看,好像厉沉舟说一句嫌弃,他马上就要哭着离家出走。 厉沉舟微微牵起唇边,觉得他属实是可爱,又可爱又有礼貌,心里软的不行,低声说:“嗯,我知道了,眠眠过来。” 纪眠这才放心的走过去,牛奶从他手指上飞起来,蹦哒着跳到肩膀上,纪眠走到沙发前,顺势坐在了厉沉舟身边,牛奶不怎么怕人,歪着脑袋往旁边走了两步,很好奇似的。 厉沉舟摩挲着他的手腕:“叫牛奶,是吗?” 纪眠点点头,厉沉舟唇角抬了一下:“怎么叫这个名字?” “啊……”纪眠想了想,眼睫低垂,不太想说了,“嗯……就是觉得牛奶很可爱呀,牛奶很好喝,所以就叫牛奶了……” 他眼神闪烁,一看就是在说谎,厉沉舟挑了挑眉梢,却也没有再逼迫他:“好,确实很可爱。” “嗯?”纪眠眼尾眯了起来,“是吧是吧?” 几乎是同一时间,青年和小鸟一起望过来,黑溜溜的眼睛几乎重叠了,乖巧得不可思议。 厉沉舟忽然倾身,吻住他的唇,不带什么欲/望,只是想要厮磨亲近一般,纪眠被亲的一抖,几乎是软了下来,跌在厉沉舟的怀里,差点把牛奶抖掉,牛奶扑棱着翅膀,很有眼力见的飞走了。 …… 最后什么也没干。 时间段实在是尴尬,也不好做什么,纪眠被亲的很舒服,窝在厉沉舟的怀里,乖的像是只幼猫。 作为这次“抓捕眠眠”行动的另一大功臣楚望钦提出要和他们晚上出去吃饭,纪眠欣然同意,和厉沉舟打开出租屋的小门,一起赴约。 楚望钦挑的是一家火锅店,大冬天,最适合一起暖融融的吃顿火锅。 纪眠和厉沉舟到餐厅时,楚望钦已经点好菜,正冲他们招手。 两人坐在一边,楚望钦笑着说:“快坐快坐,一会儿马上就能吃了!嫂子你看看菜单,还有什么想点的再补充一点。” 纪眠闻言说好,接过菜单看了看。 楚望钦的目光扫过他,又看向厉沉舟,挤眉弄眼道:“哎呦,我也就一个下午没跟着,看来是发生了点我不知道的事啊。” 厉沉舟挑了下眉梢,没说话,楚望钦连忙道:“这是和好了是吧?我就说,小夫夫嘛,能有什么事,解释解释不就重归于好了……” 菜上桌后,楚望钦还点了一些果汁和啤酒,纪眠酒量一般,怕出什么意外,只喝果汁,楚望钦给自己和厉沉舟倒上酒,才说:“来,我们干一杯,为庆祝……有情人终成眷属……咳咳,不对,好像早就结婚了吧,那就祝有情人破镜重圆! ” 三人举杯,纪眠喝了一口果汁,就当是酒了,顾不上别的,连忙去夹烫在锅里的毛肚:“快快快,一会儿就老啦!” 吃了一会儿菜,楚望钦才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嫂子,你是不知道,你逃跑的这一个月里,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纪眠闻言一愣,他其实知道想要找到他一定不容易,但具体多不容易,他不清楚,来了点兴趣,他连忙咽下嘴巴里的牛肉,问道:“怎么啦?” “你不知道你消失的当天晚上,我听到消息,那还得了,连忙就跑你家去了,跟你老公认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表情这么恐怖过!”楚望钦嘚吧嘚吧,“吓得我都不敢吭声!” 纪眠被他夸张的比喻逗笑了,又有点心酸,在桌子底下,用腿撞了撞厉沉舟的,轻声问:“真的啊?你当时怎么想的?” 厉沉舟视线垂下,唇边含了一丝笑意:“没怎么想,只想把你抓回来。” 抓回来,打断腿锁在房间里,以后再也不可以逃出去。 但他的眠眠胆子就一丁点大,真话说出来,肯定要吓坏了。 纪眠眨巴了一下眼:“这样啊……” 楚望钦都懒得拆穿他,继续道:“结果第二天,他连利士都没去,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坐飞机如喝水,就这么听到一点消息就飞一趟,折腾了有半个月,我觉得他肯定是疯了,结果他又回来了!” 纪眠微微皱起眉,表情带着一丝茫然,半个月不停地坐飞机寻找,得多累啊,他心里好像被戳进去一点,泛出一丝细密的酸,忍不住问:“那最后呢,怎么找到了我呢?” “他回来以后,看起来像是冷静了,但其实更疯了,白天上班,晚上就拉壮丁,也就是我,和他一起查监控,查资料,一天睡不到四个小时,我当时觉得好像回到了高三,不对,比高三还累,那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楚望钦说:“后来他托人联系上了我们一个朋友,才最终找到你在哪,要我说,嫂子你跑路也是有一手的,是真难找啊,当天晚上我们得到消息,第二天早晨就飞过去了,一分都没耽搁,要不是太远,我看他都想自己开车去!” 三言两语,便将这一个月的折磨轻飘飘带过,纪眠心里的口子酸的直冒泡,原来厉沉舟真的是不停的找他,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厉沉舟伏案认真,一帧一帧查资料看监控的画面,他忍不住愧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折腾这么一通,怪不得他看着厉沉舟都瘦了。 他眼窝子浅,漫上一点湿意,第一次知道心疼是什么感觉,手腕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厉沉舟低声说:“眠眠,都过去了。” 又看向楚望钦,沉声道:“好了,先吃饭。” 饭桌上,纪眠也不好问什么,点了点头,夹了一口菜放在嘴巴里,把脸颊撑的一鼓一鼓。 吃到中途,他去了一趟卫生间。 饭桌上只剩两人,楚望钦一脸八卦伸头:“诶诶诶,哥,嫂子都走了,快给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坦白 的?有没有痛哭流涕啊?我没想到嫂子还挺大度,你骗他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厉沉舟眉眼一顿,静默片刻:“没有。” “啊?”楚望钦愣了愣,“什么意思?” “我还没有说,”厉沉舟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楚望钦眼睛转了转,“你还没坦白呢?……好家伙,我就说,你们俩怎么和好的这么快!” “不是,那你是准备一直瞒着?”楚望钦琢磨一下,“虽然有点不道德吧,但是也不是不行……” 厉沉舟缓缓捏紧了指骨,又慢慢放开,视线落在指尖一点:“还不是时候,我会告诉他。” “啊这……”楚望钦又恢复了吊儿郎当,“行,那全看你,其实你不坦白也……” “不公平。”厉沉舟缓缓拧起眉心,“对眠眠不公平。” 如果真要仔细论起来,厉沉舟不是一个多么光明磊落的人,也不是一个合格的正人君子。 他向来知道如何让局势扭转,让事情变得对自己更有利,向来不吝啬利用他人。 就像在最初,他知道纪眠的身份,利用了纪眠一样。 可真的面对纪眠时,他却又犹豫下来,这和他一贯的原则不符,但他却迫切地,希望和纪眠亲密的不分你我,没有一点秘密,坦诚相待。 真诚并不是他在意的东西,最亲密,最特别才是,他想和纪眠最亲密,也不想伤害、隐瞒清澈的像是一眼望到底的青年,他对上纪眠总是在打破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总是超出控制,但却又甘之如饴。 纪眠从卫生间小跑出来后,便发觉饭桌上有些沉默。 但他也没在意,临到吃完饭告别时,趁着厉沉舟去取车的功夫,楚望钦对他说:“嫂子,其实有时候,人也会做些迫不得已的事情。” “诶?”纪眠一怔,“什么意思?” 但楚望钦却没有回答他,反而微笑道:“车来了,快上车吧,哥,嫂子,咱们回头见。” 纪眠歪歪头,转身上了车。 天色完全黑透了,冷风裹着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纪眠趴在窗户上,喃喃道:“又下雪了呀。” 回到家,纪眠先去洗澡。 他租的这个小房子只有一个浴室,也不够大,完全挤不开两个人,纪眠便先去洗。 厉沉舟坐在沙发上,垂眸看向小小的桌子,这里摆放着很多小玩意,很符合主人的风格。 “啪嗒。” 轻微的一声,厉沉舟侧过脸,便看到纪眠雪白透着粉的小脸,没穿之前在家规规矩矩的长裤睡衣,反而穿着短裤,露出一截嫩生生的大腿和修长笔直的小腿,圆润的脚趾在人字拖里微微蜷缩着,泛着淡淡的粉。 他呼吸一滞,喉结滑动,纪眠像是只小兔子,被他看了一眼,眼睛垂得更低,像是有点害羞:“我洗完了,你去吧,不过,不过浴室有点小,但很干净的,我每天都会刷……” 话还未说完,他便感觉到厉沉舟的靠近, 窄腰被握住了,纪眠一颤,抬起脸来,厉沉舟离他很近,微微低着头,声音很轻:“眠眠怎么穿的这么少?” 纪眠吭哧了一下:“我,我在这里都这么穿的。” 其实他说谎了。 这个房间有暖气,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就格外放肆,再加上来时什么衣服都没带来,上网买了一身短的,但也懒得穿,平时洗完澡上身穿个睡衣,腿上光溜溜的就出来了,才懒得穿睡裤呢。 “这样……”厉沉舟垂下眼皮,微热的气息几乎是贴着他耳朵,“眠眠最近是不是瘦了?” 纪眠被这口热气吹的痒痒的,有些呆的眨眨眼,便感觉掐在自己后腰上的大手慢慢下移,轻轻的,轻轻的捏了一下自己的屁股。 纪眠的脸蛋“腾”的红了。厉沉舟捏着他稍微使劲,他整个人被迫和厉沉舟贴在一起。 他忍不住“呜”了声,很害羞的抬手放在厉沉舟的肩膀上,头轻轻的低下去,艰难的磕巴道:“没、没瘦呀……” 厉沉舟的气息低像是在咬耳朵:“眠眠撒谎……我怎么摸着瘦了?” 纪眠很羞耻的咬住下唇,感觉自己被轻轻撞了撞,摇着头:“我没有,没有……” 他侧脸连带着耳朵尖都泛着粉,一副不堪忍受的模样,厉沉舟轻笑着放开他,很愉悦的:“我去洗澡。” 纪眠受惊一样退开一点,点头道:“那你快去,快去……” 等到客厅里厉沉舟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用手搓了搓脸,用力的叫自己冷静。 虽说小别胜新婚,但是,但是他们还没真的做过嘛。 想了想,他“哒哒哒”小跑着进了卧室,卧室里的床挺大的,一米八乘两米,睡两个人足够了。 他布置好一切,又觉得如果自己躺在床上,很像是盛情邀约一样,于是非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翘着脚坐在沙发里,闲下来以后,脑海中忍不住想起楚望钦在火锅店门口说的话。 不知为什么,他莫得想起来之前曾经收到的那几封邮件。 两人的话像是巧妙地联系在一起,纪眠眨巴眨巴眼睛。 他其实想不出什么,但总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 算了。 一会直接问问厉沉舟好了。 他这样想着,等到厉沉舟出来时,他却没发觉,等两条长腿带着水汽站在自己身前,纪眠抬眸,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蓦地吻住。 厉沉舟掐着他的下巴亲上来,不容反抗的,纪眠毫无招架之力,厉沉舟亲他亲的相当熟练,舌尖探进来,吮的他的舌根发麻,涎液来不及吞下顺着下巴缓缓滑落,衣服像是被剥开了一个口,他轻轻战栗,勾着厉沉舟的脖子,眼中水汽朦胧,轻轻叫了一声。 厉沉舟撤开一点时,纪眠的嘴巴还微微张着,一点嫩红的舌尖探出来,眼尾湿润,显出点点痴态。 厉沉舟轻笑着蹭着他的鼻尖,纪眠吸吸鼻子,可怜极了,想起什么,着急的抓住对方作恶的手,厉沉舟却坏心眼的转移了地方,让他不堪忍受,脸上红扑扑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像是被欺负的很可怜,毫无气势的嚷:“你、你干嘛呀……” 厉沉舟含糊着:“不干什么……”他贴向纪眠耳朵,薄唇轻启,“干眠眠,好不好?” “不行……不行,你、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纪眠脸上红的彻底,很羞恼的,又很没气势的说,“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 第 45 章 话落,厉沉舟像是没听见似的,大手上移扣住他的后颈吻上来,纪眠被亲得喘不上气,胸腔中的氧气减少,脑袋里逐渐变得晕晕乎乎。 厉沉舟在这事上向来得寸进尺,或许他本身就是得寸进尺的人,只是这时本性暴露,吃的纪眠嘴巴都有点痛,迷糊中,还没忘记刚才要问的,推着厉沉舟的胸膛,就差没蹬他了一脚了,但压根推不动,厉沉舟铁似的贴着他,他只好狠狠心咬了一口对方的舌尖,后者吃痛,才稍微离开一点。 这跟被蚊子咬一下差不多,厉沉舟垂着眼,表情带着点被打断的冷淡不悦,但眼底却翻腾着浓烈的欲.望和温柔,嗓音又低又沉,亲了亲纪眠的唇角,轻声问:“眠眠怎么了,亲疼你了?” 纪眠羞的耳朵冒烟,带着点鼻音不好意思的“嗯”了声,揪着厉沉舟胸口的衣服不让他靠近,很执着的问他:“我刚才怎么想都不对,我想告诉你一个事儿……” 仿佛箭在弦上,厉沉舟慢慢磨了磨唇齿:“什么事?” 纪眠皱着小脸说:“其实你没找到我之前,我就收到过几l封邮件,说了好多我不明白的话,你想看看吗?” 他嘚吧嘚吧说了一堆,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像娇嫩的小花瓣,厉沉舟的视线落在那儿,喉结微动,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记得手机放哪儿了……”纪眠自顾自的歪头寻找,“你快帮我找找我的手机……唔!” 话还未说完,厉沉舟又掐着他的下巴亲上来,纪眠被亲得不住的发出“呜呜”的声音,细白的手指掐着厉沉舟的手腕,眼尾水红撩人。 亲的舌根发麻,厉沉舟这才放开他,纪眠喘了口气,有点害羞,又有点生气:“……你干嘛呀……突然亲我,你刚才听见我说的话了嘛?” 他唇上被吃的亮晶晶的,看起来诱人极了,厉沉舟抿了抿唇抑制着喘息,停顿片刻,才道:“听见了。” 纪眠很不信,狐疑的问:“真的吗?那你快帮我找找手机,我要给你看邮件!” 厉沉舟捏了捏指骨,罕见的有些无奈,声音低低的:“眠眠一定要现在看?” “对,一定要现在看!”纪眠现在简直非常大胆,在确认厉沉舟的心意后,他好像整个人感知到了被爱,越发的肆无忌惮,摇了摇厉沉舟的手,嘴巴像是能挂油瓶,“你一定得看看,看看嘛,不然我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厉沉舟便长臂一捞,从他身后的沙发上拿到手机,纪眠接过来,点开自己的邮箱,把自己当初收到了那几l封找出来:“诺……就是这个,你说这是谁给我发的?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呀?” 厉沉舟目光微微一凝。 从口吻和时间段来推测,发邮件的人大概率是已经在国外的秦钰。 但只是一瞬,他便将目光收回,对上纪眠润黑的大眼睛。 “眠眠。”他思索着开口,“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纪眠本身是半挂在他身上的 ,闻言一怔,瞥着他的略显严肃的神情,忍不住站直了,点头说:“什么事?” 这绝不是一个开口解释的好时机。 他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但对上纪眠,却又总是没有把握。 厉沉舟长眉微蹙,活了二十九年,向来冷静果断,自上位以来,竟头一次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因为紧张而在胸腔中砰砰跳动。 “从一开始,我便知道你的身份。”厉沉舟慢慢开口,“我想将计就计,便同意了这次联姻。” “你和纪家的每一次传递消息,我都知道。”厉沉舟说,“你得到的消息,有许多次是我的授意,但我……” “什么意思?”话未说完,便被纪眠打断,他的表情陷入一片空白,黑眸轻轻颤抖,“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厉沉舟皱眉,但还是颔首:“嗯。” 纪眠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听不懂了,这个世界忽然魔幻到他不能理解,从前一切奇怪的小问题仿佛串联成了一条线,他脑袋里嗡嗡作响,被这过载的信息量挤的有点发晕。 “眠眠?”厉沉舟抓住他的手腕,像是有些着急,“怎么了?难受?” 纪眠甩掉他的手,努力思考着:“不可能啊,你为什么会知道的我身份?” 厉沉舟抿了抿唇:“纪家在这个时间点提出联姻本就奇怪,而你……试探一下,便可知道结果。” 纪眠觉得自己好像被厉沉舟的话砸懵了,整个人都转不过弯来,他艰难道:“那你,你之前说喜欢我,也是骗我的?” 他尾音发着颤,眼眶含着水,很可怜似的。 “不是,不是。”厉沉舟强行将他抱住了,手掌抚着他的后背,带着安抚的意味,“不是这样的,眠眠,我喜欢你,不是骗你,早在很久之前我就对你动了心,我不会骗你。” 纪眠稍微安心了点,但还是懵的,他又不是个傻子,厉沉舟对他毫不掩饰得好,怎么也不像演的,但是,但是其他就是演的……? 他消化不过来,伸手推了推厉沉舟,小声说:“好……我、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厉沉舟迟疑的将他放开,纪眠垂着视线,莫名有点不敢看他:“我有点……头晕,要去睡觉了。” 厉沉舟一哽,薄唇轻启,本想牵他的手,却被纪眠躲了过去,走到卧室门前,纪眠看了他一眼,耳尖通红,像是赌气一样的对他说:“今天……今天我要自己一个睡,我要自己缓一缓,你呢……你出去睡。” 说着,不等厉沉舟回答,“嘭”一下关了门。 平生第一次,厉沉舟被关在卧室门外,却提不出一点要生气的意思。 过了几l秒,卧室门又打开了,纪眠抱着一床被子,“哒哒哒”跑到旁边的卧室,把被子一放,低声飞快地说:“你今晚就睡在这里,我昨天打扫过,不脏的。” 说着,他扭头就走,只留下了一个稍微有些气鼓鼓的背影。 这像是在甩脸色,发小脾气,厉沉舟心里像是 被人揪了一把,泛起又疼又痒的感觉。 他在坦白前,便已经做好了接纳纪眠所有情绪的准备,但令人意外的,纪眠既没有啪嗒啪嗒掉眼泪,也没有生气的指责,反而像是有点羞恼的轻轻挠你一下,还特别好心的问你挠的是不是有点重。 ……可爱的他现在想打开门一口吞了。 纪眠回到房间,整个人都贴在门上,耳朵里只剩自己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声。 他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厉沉舟肯定是顺从的去睡觉了,看起来对他的安排没有一点不满。 像是松了一口气,他慢慢挪开,贴着门滑下去,把脸埋进自己的手掌心。 厉沉舟现在绝对不会再骗他,没有证据,但他就是有这个自信。 但也表明,厉沉舟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自他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厉沉舟便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安的什么心思,甚至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试探他,并且最终确认了他的身份。 ……麻了。 真麻了。 而且按照厉沉舟说的,可以得出,他得到的消息,情报,基本上都是厉沉舟故意透露,他就说怎么得到消息如此简单,简单得都有些离谱了,他还想着是世界意志在作祟,原来根本就是厉沉舟根据他的智商水平量身定制! 纪眠拼命回忆着细节,那他做的那些小动作,厉沉舟肯定都知道了?他以为是自己聪明,其实完全就是个大笨蛋,厉沉舟明明白白看着他演,怪不得他在傻兮兮的问厉沉舟原不原谅自己时,厉沉舟反而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啊!!! 纪眠捂住脸有点受不了了,他怎么会这么笨蛋!!! 厉沉舟看着他的小动作,会不会也在内心悄悄笑他是个笨蛋?是不是也会觉得他很不聪明? 亏他还觉得自己前期人设保持的不错。 这简直是一场大型社死。 纪眠从脖子到耳朵尖完全红透了,内心仿佛有个小人在可云发疯。 ……救救,救救,救救脚趾,马上就要扣出一座芭比大城堡了。 纪眠又生气又害羞,站起身,把自己摔到床上不住的打滚,他太生气了,厉沉舟竟然明明白白的耍他,但又好像没那么生气,毕竟他本身的身份就决定了厉沉舟即使知道他的身份,也会利用他。 他整个人都处于,有点生气,但又有点心虚,更多的是不好意思,心里有种羞愤欲死的感觉。 躺在床上滚了一会儿,纪眠突然想起来自己当初跑路是件多么多此一举了。 他压根就不用跑嘛! 但当时的他不知道真相,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和他看过的不一样,难不成在他穿越的时候,这个世界的纸片人全部觉醒了自我意识? 这个问题有些复杂,纪眠想不通。 太过尴尬社死,让他整个人都会变得木然,他呆呆躺在床上,把包括厉沉舟在内的所有纪家人都小声骂了一遍。 呜呜呜。 太社死了,他明天还怎么见人啊?[(,还不如不告诉他呢。 怀揣着一种睡一觉,睡一觉马上就好的自我欺骗,纪眠非常不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 清晨的鸟叫将他唤醒。 他皱了皱眉,觉得有什么小东西在自己枕头旁边蹭来蹭去,下意识的,他就抬手摸了摸,安抚着小声说:“牛奶不要闹了……睡觉觉……睡觉觉……” 牛奶用小脑袋蹭蹭他的脸,像是不满,纪眠被他蹭了一会儿,忍着痒痒睁开眼,见到牛奶,假装凶巴巴的说:“怎么又吵我睡觉?真是只坏牛奶。” 坏牛奶没听懂,像是很开心的拱他,纪眠之前和房东报备过,想要在房子上开一个小门,好让牛奶能随时进来,房东答应了,只说搬走时重新换道好的就行。 纪眠和牛奶玩了一会儿,准备出去洗漱,刚拉开房门,见到客厅的厉沉舟,才猛地回过神。 社死的记忆很复杂,直直冲向脑门,纪眠一时间愣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嘴巴张了张,厉沉舟淡淡看了他一眼,开口道:“眠眠快洗漱,洗漱完吃早饭。” “……哦。”纪眠点头,小跑着进了卫生间,一边洗漱,一边忍不住脸红。 讨厌。 讨厌死了。 只有他社死的世界达成了,厉沉舟又打赢了商战,又有了老婆,这不是双赢吗。 厉沉舟真是烦人。 他逐渐生出了一点怨气,洗漱完,很幽怨的看着厉沉舟,牙关咬紧,嘴巴不自觉的撅起来。 厉沉舟眉梢轻轻抬了抬,音色很温和:“蟹黄包,你之前喜欢的,眠眠吃一点。” 纪眠慢吞吞的拿过来,放在嘴里嚼吧嚼吧,不知道厉沉舟从哪弄的,确实好吃,他没忍不住吃了好几l个。 厉沉舟唇角微扬:“好吃吗眠眠?” 纪眠顿时脸上像是火烧,嘴巴好像是个叛徒,叛变了他的精神:“……一般般。” 他像是专门挑错一样:“馅有点少,还有点咸了,一般般。” 他坐在那儿,故意挑刺的样子都很生动,厉沉舟眼底笑意加深,一点不生气,甚至还顺着他说:“嗯,那明天不吃这家了。” 纪眠一拳打在棉花上,唇瓣往下撇了撇。 他知道自己生气根本站不住脚,因为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可人不是机器,不是知道错了,便不会生气。 而且……而且他面对的还是厉沉舟。 一顿饭不痛不痒地吃完,他本来还在盘算着怎么度过这尴尬的一天,厉沉舟却忽然告诉他,一会儿要先回去,公司太久没人,有些事情处理。 纪眠那点生气别扭的心思像是忽然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不舍,有些喃喃的问:“那你要去多久呀?” 厉沉舟想捏他的脸,却又克制住,轻轻吐出一口气:“大概后天?我会更快一点。” 纪眠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蛋红红的,想起来他们还在单方面冷战呢,别 别扭扭道:“也没有让你快点回来的意思……” “我想快点回来。”厉沉舟还是伸出手,眼神眷恋而温柔,轻轻捏着纪眠柔软的脸颊,“我会好想眠眠。” 纪眠漆黑的大眼睛眨巴着,垂下来,故作轻松道:“……好啦好啦,那你快走吧。” 天气太冷,厉沉舟没让他送到机场。 等到家里又恢复安静,纪眠慢吞吞的走到沙发前,牛奶叽叽喳喳飞过来,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其实现在走了也好,可以让他自己好好想想,梳理梳理心情。 纪眠觉得自己决不能是个恋爱脑,也不能是个粘人精,看了会儿电视,午饭时,收拾收拾心情,做了那天耽搁下来的牛排海鲜饭。 他摆好盘,拿着手机挑角度拍照,光线不错,成片率很高。 纪眠忙活了一阵,上传照片,很快就收获了许多点赞和评论。 他心情轻松地划拉着,看着评论笑出声,但退出软件后,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思考了一会儿,他给姜承乐拨去电话。 姜承乐接的很快,声音很惊喜的:“纪眠!你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纪眠有些心虚的“嗯”了声,想了想,还是说:“不是,其实我昨天没跑掉,还是被抓住了……” “什么?你被抓了?”姜承乐有点紧张,“厉沉舟对你怎么了,他不会打你吧?” “啊?没有没有。”纪眠连忙说,“不会的,就是,就解释了一下,现在可能是,和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姜承乐很开心的,“我就说嘛,夫夫吵架太正常了,你之前就是自己吓自己,这不抓到你也没事吗?” 纪眠有些忧愁的托着下巴,他现在的情况复杂,根本不知道怎么说,但他又真的很想倾诉,想了想,只好道:“也不全是这样,其实昨天厉沉舟和我坦白了,我和你说过,其实我们两个掰了全怪我,但后来他解释完,我发现也不是全怪我,我还一直傻乎乎的很愧疚……” “这样吗,”姜承乐若有所思,“你之前不知道?” 纪眠很感激他不刨根问底,用力点了点头:“我真不知道,但是我又理解他,又有点生气,还有点尴尬……” 姜承乐安慰着:“其实谈恋爱嘛,肯定会有一个人吃亏的,和好了才是大事呀。” 姜承乐是个软性子,纪眠觉得自己没办法那么大度,又找不到什么报复措施,只好点点头:“你说得也对……” “厉沉舟呢,他在你旁边吗?” “不是,他公司忙,先飞回去了。”纪眠解释道,“牛奶检疫证明还没下来,坐不了飞机,所以他只能自己回去。” 姜承乐理解:“那你们岂不是刚团聚就分开啊……想见面也只能打视频了?” 纪眠皱了皱眉,刚压下去的想念又飘上来,小声抱怨道:“我才没有想和他见面呢,我又不是粘人精!” 姜承乐在那边笑了一会儿,纪眠被笑的脸蛋通红,才听见 对面说:“那是厉沉舟想你,肯定是厉沉舟想你,只能打视频,看的到,吃不到,他肯定想死你了。” 纪眠很无奈的:“哪有啦……” 两人又吵吵闹闹说了会儿话,相约回去以后一起吃饭,才挂了电话。 纪眠躺在沙发上滚了滚,忽然间,福至心灵的轱辘一下爬起来。 ……有了。 他心里浮现出一个大胆又坏坏的主意。 只能看不能吃…… 嘿嘿,他完全可以在视频电话里酱酱酿酿引诱厉沉舟,但是!厉沉舟却吃不到!! 哈哈! 他可真是个小天才! 这么聪明的主意都能想出来! 又解决了他心头的恶气,又能让厉沉舟难受! 纪眠笑弯了眼,连忙上网搜索了一下相关教程。 看着种种大胆的话,纪眠小脸通黄,忍着羞耻看了下去。 嗯……教学嘛,还是要认真看的,不然反被厉沉舟调戏怎么办? … 夜幕降临,漆黑的天空缀着点点星星。 纪眠洗完澡就窝在自己床上等着接电话,他笃定厉沉舟肯定会给他打。 果不其然。 指针指到九点半,纪眠正和牛奶玩得不亦乐乎,手机“嗡嗡”的开始震动。 他心里咯噔一下,很紧张的拿过手机看来,就是厉沉舟的视频电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趴在床上,很轻的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低头看了看,又有点害羞的往上提了提。 点击接通,卡顿了一秒,厉沉舟的身影显示在屏幕上。 纪眠好久没这么紧张了,紧张的胸腔中砰砰直跳,白皙的手指蜷了蜷,只看了一眼,视线就垂下来。 厉沉舟像是刚洗完澡,穿着藏蓝色的睡衣,有些微微潮湿,柔和的灯光像是给他打了一层阴影,沉静如一块冷玉,眉眼懒倦,像是画一般微微垂着眼睫。 “眠眠。”低沉的声音从麦中传来,“要睡觉了吗?” 纪眠的睡衣是乳白色的,耳颈的皮肤白腻,带着点淡淡的粉,小脸很白净,微微点了点头:“嗯。” 他心里还有气,但又因为要做点事情,显得有些别扭,厉沉舟轻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撑在额角,缓声道:“眠眠乖,凑近给我看看。” 纪眠纤长的睫毛眨了眨,不怎么情愿,往前磨磨唧唧蹭了蹭,领口宽大,磨蹭的时候就往下掉,锁骨细长,若隐若现,厉沉舟眸色加深,目光肆无忌惮地顺着领口往里看,喉结微微滑动。 纪眠自己没发现,厉沉舟也不提醒他,反而问:“眠眠晚饭吃了什么?” 纪眠老老实实的回答:“吃了拉面,我自己下的。” “吃饱了吗?” “吃饱了。” “那眠眠给我看看。”厉沉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我看看眠眠吃饱了吗?” 纪眠咬了下唇,觉得有点奇怪 ,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摆好手机,微微直起身,觉得凉飕飕的,很害羞的又赶紧躺下去。 他说话都有点磕巴了:“看了吗,吃饱了。” 一闪而过的身影,厉沉舟克制的捏了捏指骨,神色变得有些晦暗:嗯,看到了。??[” 纪眠拿着手机转了个身,侧躺着,终于下定决心开始引诱,闭了闭眼,很小声的说:“我都想你了……” 厉沉舟抬了抬眉梢:“眠眠想我了?” “嗯。”纪眠耳尖有点发烫,红的像是被人掐了一下,“我……我都有点不好受了……” 厉沉舟微顿,声音很轻的:“哪里不好受?” 纪眠想着自己要说的那句话,就是开不了口,不自觉地抠手,紧张的要命,脸上漫起两团红晕,嗫嚅着:“就是不好受……” 厉沉舟唇齿轻轻磨了磨:“眠眠要说出来,我才能知道你哪里不好受。” 纪眠咬了咬牙,整个人开始颤抖,豁出去的说:“不、不能说的地方难受……” 厉沉舟眸色深深,带着明显的惊讶,又忽的沉下去,脑中思索,缓缓露出了意味不明的轻笑,像是塞壬海妖,很惑人的问:“眠眠要说,怎么个难受法?” 纪眠只好闷闷“哼”一声,不敢看手机,嗫嚅着:“痒…………” 厉沉舟淡淡:“嗯?” 纪眠羞的不自觉的咬住唇,很小声的说:“痒……” 厉沉舟神色加深,本就深邃的眉眼此刻显得俊美邪异,后牙轻轻咬住了,为青年的大胆,像是再也难以忍受,深深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不早了,眠眠快睡吧。” “诶?”纪眠猝不及防,连忙道,“怎么,怎么突然要睡了呀?” 厉沉舟眸中晦暗不明,嗓音哑的像是有把勾子:“眠眠不想让我睡?” 纪眠着急的鼻尖都冒出汗来,慌张间,坐起来,衣服往下滑,小声问:“我说我难受诶……你都不问问,不帮帮嘛?” “……”一声轻笑咬牙落下。 厉沉舟眉眼沉沉,在昏暗的光下,邪气而性感,像是咬着齿根:“我看眠眠不是难受了。“ 低声缓缓,“是想挨炒了。”! 第 46 章 过于直白的话,让纪眠的脸蛋“腾”得红了。 他整个人烫的要冒烟,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指尖蜷了一下,很震惊的,唇瓣颤抖,小声咕哝:“你、你、你……” 屏幕中,男人眉眼沉沉,深邃而邪气,像是很愉悦,缓缓问:“眠眠觉得我说的不对?” 纪眠刚想开口,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呛的小脸通红,厉沉舟眉头蹙起来,玩笑的心思收敛下来:“呛气管里了?” “咳咳咳……咳咳咳!”纪眠咳了一会才缓过来,嘴巴不自觉的撅起,小表情相当幽怨,厉沉舟见了,忽然想笑,又强行压住:“眠眠先倒一点水喝。” 纪眠不情不愿的跳下床,“啪嗒啪嗒”的走出卧室倒水,咕咚喝了一大口冰水,脸上的热意才算稍微消下去一点。 想起刚才的话,他雪白的耳朵尖又开始发热。 抬手用力搓了搓脸,纪眠忍不住有点羞恼。 怎么回事。 怎么最后还是以他被调戏结束?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因为他根本说不出太露骨的话嘛! 厉沉舟却好像很坦然的,连那种话都能淡淡吐出来,最让人可气的是,表情还特别平静,好像只是讨论了一下今天吃没吃饭。 不知羞。 哼。 羞羞脸。 纪眠非常幽怨的踩着拖鞋“哒哒哒”跑回去了,厉沉舟没把电话挂断,像是正在看什么东西,闻声转过脸,看着镜头,黑眸懒倦温柔:“眠眠喝完水了?” “嗯……”纪眠心里有气,但又因为没有充足的理由和立场,发不出来,想了想,很心虚地说:“以后那样的话、你,你不要说了。” 厉沉舟挑了挑眉梢,嗓音里含了笑,低低的:“不是眠眠说自己难受,难受的厉害,很痒……” 明明连起来挺正常的话,但厉沉舟吐出来,像是每个字都黏连在一起,讲的又涩又软,纪眠听的指头尖都麻了,红着脸,欲盖弥彰的说:“不是,才不是呢!” 他抬起手,白皙细腻的手腕怼在镜头,又飞快缩了回去,咕哝道:“我刚才说痒,是在说手腕,手腕上被虫子咬了个包,可痒了。” 他说的像模像样,如果敢抬起眼来就更像真的,刚才一闪而过的腕子白的像是团雪,即使灯光昏暗也看的清清楚楚,哪里有什么小包,厉沉舟弯了弯唇角,不拆穿他,反而轻轻颔首:“是吗,冬天还有虫子咬眠眠?” “嗯,有的。”纪眠认真的点点头,忙不迭道,“所以我刚才说的是这个痒,才不是别的痒。” 厉沉舟撑着额角,不紧不慢道:“我也没说眠眠是哪里痒。” 纪眠被他睁眼说瞎话还好不心虚的样子打败了,吭哧了一会儿,发现厉沉舟还真没说出口过。 他顿时泄气,蔫头耷脑的,像是只被霜打了的小茄子,慢吞吞道:“好吧……很晚了,你快睡觉吧。” 厉沉舟看 了眼时间,也不再逗他:嗯,眠眠晚安。” 纪眠却忽然凑近手机,红润的小嘴撅了撅,他本就是趴在床上,此刻手肘撑起,倾斜的角度,让锁骨下的春/光一览无遗。 厉沉舟猛地一滞。 纪眠脸上闪过狡黠,飞快地说:“晚安!” 下一秒。 挂断电话。 回想起最后厉沉舟微微咬紧齿根的表情,纪眠乐不可支地翻身仰面倒在床上。 嘿嘿,反将一军! 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任凭厉沉舟再聪明,也想到他最后会突然放一个大招! 纪眠在床上滚来滚去,甚至在这场游戏中觉得有些刺激。 厉沉舟总是聪明又有把握的样子,逗弄他的时候,让人气的牙痒痒。 现在突然被自己这个笨蛋耍,肯定很惊讶。 开心了一会,纪眠又翻身坐起来。 嗯……这样会不会有点小坏呀。 可转念一想。 这都是厉沉舟骗他的后果,他只是小小的报复一下,而且还冒着巨大的风险! 纪眠那点愧疚顿时烟消云散了。 … 第二天醒来后,他正要从冰箱里扒拉扒拉吃什么时,门铃忽然被按响。 纪眠有些疑惑的走过去,打开门,穿着工作服的小哥在看到他后微微一愣,随即换上专业的微笑:“您好,这是您订的早餐。” 纪眠有些迷茫地接过:“可是我好像没订你们店的早餐……” “没有吗?”小哥疑惑道,“点餐人是厉先生,不是您吗?” 厉先生。 纪眠顿时点头:“哦哦,那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客气。”小哥笑道,“祝您用餐愉快。” 纪眠关上门,从纸袋里掏出早餐。 是他昨天吃的那款包装袋,里面有蟹黄包、油条、瘦肉粥,还有一颗鸡蛋。 厉沉舟竟然还给他点了早餐,他昨天虽然嘴硬说一般般,但味道真的没的说,很像家里阿姨做的。 纪眠心里忍不住腾升起一点暖意,嗷呜一口吃掉一个蟹黄包,又陆陆续续把别的也吃掉了。 喝完最后一口粥,纪眠摸着白肚皮打了个嗝。 “嗡——” 手机振动一声。 纪眠垂眼一瞥。 【厉沉舟】:吃完早饭了吗? 纪眠细白的手指敲敲打打。 【纪眠】:吃完啦! 【纪眠】:你怎么还给我点早饭了呀,我本来打算自己做点吃的[猫猫打滚.jpg] 【厉沉舟】:吃什么?啃一根玉米? 纪眠指尖一顿,有些心虚的轻咳一声。 【纪眠】:玉米是粗粮,很健康的! 【厉沉舟】:嗯,但不能只吃玉米。 纪眠觉得厉沉舟很有爹系男友的潜力。 这 是个老旧小区,隔音不好,顺着窗户传来一阵嘈杂的谈话声。 哎呦,三婶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啊? ⒒本作者犹寒十四提醒您《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欸,不是快要过年了吗,等到过年了,苹果啊,肉啊,就都贵了。” “也是,我也多买了点,对了,你家二宝的成绩……” 后边就是些家长里短,纪眠站起身,把窗户关上,声音小了一点。 快过年了吗,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纪眠拿起桌上的日记,不用翻页,就看到有一天的日子是被红色小圈圈起来的,底下写了两个小字:除夕。 这是他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 纪眠想了想,给厉沉舟发去消息。 【纪眠】:马上就要过年了,伯父伯母会回来吗,还是我们过去? 厉沉舟回的挺快,估计没有在开会。 【厉沉舟】:他们会回来,眠眠可能不知道,厉家每年除夕前都会上山祈福,所以他们每年都提前回来。 上山祈福? 纪眠没想到早早就搬去国外的厉父厉母还有这种传统。 【厉沉舟】:如果眠眠不想去,也可以留在家里。 纪眠连忙回复。 【纪眠】:想去的,想去的,正好可以去山上玩一玩呀![猫猫转圈] 厉沉舟回了他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得到了准确的消息,纪眠沉吟片刻,准备提前看看登山攻略。 其实他在长辈面前还挺在意形象的,厉沉舟提议让他留在家里,也是为他的体力考虑。 但他可以学习一下爬山小技巧,伯父伯母五六十的人都能爬,他要是爬到一半就累扁了,多丢人呀。 在软件上搜索了结果,不知不觉就看到了下午。 午饭纪眠又吃了厉沉舟给他点的东西,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是只小麻雀,只待在窝里,就能等待“家长”的投喂。 一到下午,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索性趴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被手机铃声吵醒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微微变暗,差十分钟就到五点。 纪眠迷糊着接通了电话,刚睡醒,大眼睛很乖地轻轻眨着,带着点迷茫,咕哝道:“厉沉舟……” 厉沉舟穿着笔挺的西装,看起来俊美又斯文,禁欲极了,见到他的小脸,浓黑长睫低垂,轻声问:“把眠眠吵醒了?” 纪眠轻轻阖了下眼:“嗯……但是我不困了……” 青年白嫩的脸颊窝在抱枕中,被压了出了一道红痕,很乖巧的模样,白净的指尖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脸蛋,懒洋洋的歪着头。 厉沉舟心中蓦地微痒:“眠眠晚上想吃什么?” 纪眠一听到吃的,才稍微有了点精神,连忙道:“嗯……我想吃咖喱牛肉,想喝排骨汤!” 厉沉舟弯了弯唇角,轻轻笑了声:“好。” 纪眠美滋滋地咂巴嘴,冲厉沉舟笑了笑,但又忽然想起,他好像还在跟厉沉舟冷战呢。 ! 他怎么能因为敌人的一点投喂,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纪眠连忙正经了小脸,他还没出够气呢,厉沉舟耍他耍了这么久,他要让厉沉舟明白,笨蛋!也是会咬人的! 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边忽然“啪嗒”一声,有人进来了。 “厉总,这是你之前要的报表,从上季度……” 一串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从画外传来,纪眠听出这是江秘书的声音,连忙闭上嘴巴。 厉沉舟和他打的是视频电话,不知道是不是习惯,用的蓝牙耳机,没有挂掉电话,反而微微抬起下颌,神色冷静平淡。 纪眠盯着看了一会儿,一个念头浮上心中。 上次他勾搭厉沉舟让他尝到了甜头,不仅惩罚了厉沉舟,自己还没有一点损失,胆子越发肥了起来,盯着眼前此景,读遍绿色的纪眠眨巴了一下眼,突然想到了办公室py。 咳咳。 第三人、隐蔽、书桌。 非常完美的条件。 咕咚。 纪眠吞了一口口水,听着还在不停汇报的江予谦,打定主意,忽然轻轻“哼”了一声。 他紧张兮兮地闭上嘴巴,听着江予谦的动静。 除了厉沉舟微微垂了下睫毛,江秘书完全没有因为这突然的声音而住嘴。 看来厉沉舟的蓝牙耳机质量很好! 试探完毕,纪眠紧张的手心出汗,虽说一回生二回熟,但是、但是他还是羞红了耳朵尖。 他张了张口,几l乎想把脸埋到枕头里,小声叫了一句:“老公……” 软绵绵的,带着点腻音,还微微发着颤。 厉沉舟表情微变,江予谦以为是自己说错了,停顿下来:“厉总,有什么问题?” 深深吐出一口气,厉沉舟冷淡道:“没什么。” 江予谦放心的继续说,纪眠看着刚才的一幕,又想笑又害羞,几l乎不敢与垂下眼睛的厉沉舟对视。 “我想你了……”停顿片刻,纪眠哼哼唧唧地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话落,厉沉舟却没有看他,纪眠咬了咬唇,几l乎是要发嗲了:“老公……你怎么不看我呀?你看我一眼呀……” 他说的很小声,耳朵通红,像是只小兔子。 画面外,厉沉舟轻轻磨了磨唇齿,略带警告的点了点桌面。 纪眠很心虚的噤了声,抬手搓了搓脸,努力让自己别这么羞耻。 但也只是安分了一会儿,他便又重振旗鼓,大着胆子道:“你是不想看我吗?我给你看看我……好不好?” 他忍着羞耻坐起身,把手机下移,暖气很足,他只穿了件宽大的上衣,黑色的沙发,昏暗的灯光,像是鸭子坐,腿根软肉被跪坐的姿势挤压在一起,嫩生生的,像是一掐就破了。 厉沉舟淡淡垂下眼,青年因为太羞耻,呼吸急促,眼神湿乎乎的,像是含了包水。 几l乎是一顿 ,控制不住的反应,让他唇瓣微动,胸口沉闷。 手机被反扣在桌面,“啪”的一声,不仅吓到了纪眠,还打断了江予谦的汇报。 从进门开始就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江予谦犹豫开口:厉总……我说完了,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_[(” 纪眠知道自己成功了,红着脸听着话筒里的声音,只听厉沉舟停顿片刻,沉声道:“晚上的会推迟,订一张去H市的机票。” 纪眠:!!!? 江予谦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点头道:“好的厉总,时间最近订在六点半,您看可以吗?” “可以。” 纪眠吓得心脏砰砰直跳,顾不上别的,抖着手指把电话挂了。 完了完了。 要完了。 他完全明白厉沉舟恐怖的执行能力,说要来H市,肯定就来H市,他本来只是存了点报复的心理,想撩拨撩拨厉沉舟,想看对方只能看又吃不到的模样,肯定很好玩,但现在,好玩是好玩,但他马上就要屁股开花了。 手机再次被打过来,震得嗡嗡直响,纪眠“啪叽”一下给按死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如果厉沉舟真的飞过来,他肯定要挨日的QAQ 纪眠人都麻了,脸蛋上的红晕还未褪去,整个人软手软脚的坐在沙发上。 呜呜呜好像玩脱了。 纪眠站起身,在家里着急的走来走去,绕了一圈,焦急的情绪甚至感染了牛奶,扑棱着翅膀飞到他的肩膀,纪眠皱着小脸喃喃自语:“如果我是你就好了,扇着翅膀就飞跑了……” 忽的,他猛地一顿。 对啊! 他完全可以跑路呀! 难不成厉沉舟还能通天再次把他抓回来?到时候厉沉舟到了H市,他就再给厉沉舟打个电话,安抚一下人的情绪,至少今晚不就安全了? 跑了一次,那就能跑第二次,纪眠说干就干,根据公里换算,厉沉舟飞到这里再来到他家,怎么也要用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找个酒店住一宿,肯定足够了! 纪眠一拍腿,连忙给牛奶倒上吃的和水,摸了摸牛奶的脑袋,小声说:“牛奶,我现在又要去逃命了,暂时不能带着你,你就先自己在家,明天一早我就回来接你,要乖乖的。” 牛奶似懂非懂的歪歪脑袋,不怎么在意的叨了一个瓜子,纪眠这才放心下来,拿了自己的钱夹,换了一身厚衣服,连忙上网查了查酒店。 不能住得太近,当然也不能住的太远,不然来不及,纪眠挑了一家看起来不错,离这里有四十公里的地方,叫了车跑下楼去。 半个小时左右,他便来到了酒店门口。 天色很暗,但酒店大厅人来人往,纪眠感觉安心了点,办个入住,快步上楼。 越到楼上,他脚步越轻松,狭小的电梯间里,一男一女搂在一起,纪眠目不斜视的看着那红色跳动的数字,只听“叮”一声,到达楼层。 纪眠赶紧冲了出去,用房卡打开房间,想了想,非常警惕的把自己的定位关闭,把所有显示地址状态的软件都登出。 做完这些,他才放心的摔倒在床上,惬意的滚了滚。 这叫什么,这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他已经在厉沉舟身边锻炼出来了,反侦察能力非常厉害的! 纪眠看了看时间,时间已经指向六点,厉沉舟下飞机还要差不多一个小时,完全没什么可担心的。 因为害怕挨日而偷摸出来住酒店,纪眠默默的想,他可能是第一人。 但没有什么比守护男德更重要! 折腾这么一通,纪眠都觉得饿了,这家酒店很大,下去一楼有餐厅,纪眠便下楼去吃饭,随便吃了一点,回到房间后,闲着无聊,便打了一会儿游戏。 纪眠玩游戏的技术一般般,竞技类游戏顶多算是个摸鱼水平,属于明明很年轻,但是反应速度不太好的那类人。 不知过了多久,纪眠的眼睛发酸,放下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会儿风景,手机忽然在桌面开始嗡嗡作响。 他吓了一跳,心里猛地一紧,转过身,手指哆嗦着划开屏幕,在看清备注后,才松了一口气。 是姜承乐。 他点击接通,脱了鞋子盘腿坐在床上,笑着问:“承乐怎么啦?” “给你看看我新做的饼干。”姜承乐还没摘围裙,“特别酥特别好吃,我还专门给你留了一点……诶?你怎么在酒店里?” 纪眠馋得吧唧吧唧嘴,闻言小脸皱了一下:“我这是……这是特殊情况……” “怎么了?”姜承乐道,“你不是租了房子吗,怎么突然要出来住了?” 纪眠嘴角忍不住向下撇了撇,嫩红的小嘴撅着,很委屈一样:“承乐……我做错事了……我把厉沉舟惹生气了……” 姜承乐噗哧一笑:“你怎么又把他惹生气了?” “什么叫又?”纪眠不开心的皱了皱眉,“这可是第一次!” “好好好,第一次。”姜承乐笑笑,“那你说说,你怎么把他惹生气的,现在连家都不敢回了?” 说出来好像很掉面,但纪眠不是个傲娇的人,可怜巴巴的说:“我上次不是说我有点生气嘛,然后我就想报复一下他,就趁着和他打电话的时候稍微,稍微挑衅了一下,然后、然后他好像就生气了……” 他中间省略了一大堆,姜承乐自然没有明白问题的严重性,安抚了他几l句:“这才多大点事,你怎么对厉沉舟这么怂啊?” 纪眠哭丧着小脸,感觉自己是有苦说不出,只好拉长声音说:“不是我怂,不是我怂,其实是,是……” 他吭哧了许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姜承乐安慰了他一会儿,又拉着他看饼干了。 “承乐你手真巧。”纪眠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盯着屏幕很馋的吧唧嘴,“我也想吃,承乐,回头等我回家,一定要去找你。” 纪眠的大眼睛亮晶晶 ,很捧场很真诚的,姜承乐乐不可支,答应着:“好好好,我肯定给你留着……” 嗡嗡嗡—— ⒌犹寒十四的作品《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手机传来震动,纪眠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有点发颤:“是厉沉舟,厉沉舟打我电话了。” 姜承乐:“那你接一下呀。” “不行,不行。”纪眠紧张地绞紧手指,可怜兮兮的,“我不敢接……” 没等他接通,那电话便挂断了。 紧接着,厉沉舟的消息弹出来。 【厉沉舟】:眠眠。 【厉沉舟】:在哪? 简单的两个字,纪眠手指都哆嗦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压着他,他索性当鸵鸟,啪嗒啪嗒的打字。 【纪眠】:我已经出去了,你找不到我的。 【纪眠】:我们明天早晨再见吧。 发出去,那边立刻就显示输入中。 但过了好久,也没有发过来消息。 纪眠放下心来,姜承乐看他吓成这样,忍不住乐出了声。 纪眠有点不好意思,嚷着:“承乐你变坏了,你怎么还嘲笑我呀……” 又说了会话,纪眠看了眼时间,准备准备去洗澡:“承乐,先不说了,我要去洗……” “砰砰。” 门忽然被人从外敲了两声。 纪眠话音一滞,有点疑惑,但还是问:“谁啊?” 门外人的声音听不清晰:“外卖。” “哦哦,等一下。”纪眠跳下床,踩着拖鞋,往门前走,“我马上就……” 还未到门口。 他的脚步蓦地一顿。 他几l乎是静止在原地,耳朵里只剩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姜承乐还没挂电话,镜头停止,有点疑惑的问:“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走了?” 纪眠有些艰难的出声:“我,我没点外卖。” 姜承乐一愣:“你没点外卖?” 纪眠用力点头:“我没点外卖,那这个外卖是谁的?” 姜承乐有些疑惑:“可能房间号写错了?你打开门看了看不就知道了?” 纪眠心中莫名紧张,心脏跳的仿佛要蹦出单薄的胸膛,他缓缓走近,细白的手指握在门把手,缓缓转动—— “啪嗒。” 纪眠猛地收回手,摇了摇头:“不对不对,我觉得不对劲。” 姜承乐一头雾水,纪眠放下手机,整个人紧张兮兮地贴在门上。 直到门外没有一点声音,他才猛地喘了一口气。 走了。 不放心,又过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的扭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原来是自己吓自己。 纪眠小声嘀咕,推开门探出头,往一旁的楼道看去—— 下一秒! 他被人猛地捂住口鼻!心脏一跳,几l乎是一瞬间,后背就贴上一个淡淡冷杉香气的胸膛。 男人沉而缓的声音贴着耳边缓缓落下。 “眠眠。”他轻笑,“又抓到你了。”! 第 47 章 心脏砰砰直跳,在单薄的胸腔中撞得微微发疼,纪眠一下子松卸下来,又猛地绷紧了身体,整个人僵硬的窝在厉沉舟的胸膛里,可怜兮兮的软声喊:“厉沉舟……” 身后的男人微微低头,咬住他白皙的耳朵尖,含糊不清道:“眠眠在电话里不是叫老公吗……” 纪眠是真的想哭了,孽力回馈,他被厉沉舟紧紧勒着腰,耳尖上濡湿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轻颤,伸手去摸厉沉舟的手,露出一个要哭的表情。 厉沉舟掰着他的肩膀把他转了过来,俊朗的眉眼带着些风尘仆仆的疲倦和凶戾,视线落下来,瞥着纪眠好像又委屈又害怕的小脸,才缓和了眉眼,伸手像是揉面团一样捏了捏:“吓到眠眠了?” 纪眠心虚的点点头,他真害怕,害怕见到厉沉舟,但知道是厉沉舟后,又诡异的安心,又心虚又害怕的往人怀里钻,脸贴在厉沉舟的肩膀,用力点了点头,带着浓重的鼻音:“吓死我了……” 厉沉舟拍了拍他的背,声音里带着点笑:“眠眠胆子好小,又胆子好大。” 纪眠心里一哽,就被厉沉舟半抱着拖进房间,“嘭”的一声关门,厉沉舟放开他,纪眠有些害怕的站在原地,厉沉舟整个人都裹着夜色的寒气,脱了外套,看向纪眠,带着点说不清的低哑:“眠眠洗澡了吗?” “……没有。”纪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正准备去呢……” 厉沉舟便走过来,修长的手指扣着他白皙的后颈,似乎轻笑了一下:“……那和老公一起洗,我帮你搓背,好不好?” 撩人的语调,纪眠像是被老公两个字烫到,红着脸,脑袋里嗡嗡作响,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厉沉舟也没要他回答。 牵着他的手,低头很轻地亲了亲他的唇角,纪眠就像是个小尾巴一样,被他拉进了浴室。 厉沉舟真的帮他搓背了。 只不过搓的不太正经,纪眠被热气蒸的头脑发晕,晕头转向的抵在墙壁上,被搓圆摁扁。 浴室外,还未来得及拉上窗帘,雪花从天空簌簌飘落。 纪眠被抱出浴室的时候,哭的很是凄惨,泪珠随着动作,一抖一抖的掉在厉沉舟的肩头,他想让厉沉舟放他下来,指尖颤着,却说不出话。 厉沉舟一开始的温柔仿佛都成了假象,极其的凶,凶的他吃不住,整个人麻的厉害,泪水颤颤的顺着眼角掉下来,厉沉舟就空出一只手给他擦眼泪。 “眠眠好能哭。”厉沉舟抱着他,慢慢的往前走,却气息很稳的,“哭的我都心疼了。” 但嘴上这样说,实际做的又是另外的样子。 “哭起来很漂亮,像是只小兔子。”厉沉舟低头,咬他的耳朵,“不知道眠眠见没见过……” 纪眠咬着唇出不了声,厉沉舟却好像偏要他出声,坏心眼的来到落地镜前,低头和他轻轻耳语:“眠眠看一看,睁眼看一看……” 纪眠便抬眸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就再也 受不了了,他伸手颤巍巍地勾着厉沉舟的脖子,最终还是要朝这个恶劣的欺负他的人求饶,很软的腔调,哭的喘不上气,尾音腻的发抖:“厉沉舟……厉沉舟……我……我……” 厉沉舟轻轻磨了磨唇齿,喉头滑动,同样克制的低头亲他:“眠眠应该叫什么……” “……老公……”纪眠肿着眼睛,眼泪流的更凶了,大脑一片空白,像是炸出了烟花,“老公……不要镜子……不要镜子……” “好,不要镜子。”厉沉舟这才喟叹的吻在他的耳侧,“宝宝好乖,眠眠好乖……” …… 纪眠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10点。 他不记得昨天到底是几点睡的,后半段昏昏沉沉,对时间已经毫无概念,但绝对不会比三点早。 鲜活的记忆带着羞耻窜上脑袋,他又害羞又委屈的张了张嘴,惊觉自己的嗓子哑的说不出话。 而下一秒,躺在他身边的男人就拿过一杯水,抵在他的唇边,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哄人:“眠眠喝一点,加了蜂蜜,润润嗓子……” 纪眠很想瞪他,但他的眼睛昨天哭肿了,现在毫无气势,连睁开都觉得困难,伸手捧着杯子,都有点拿不住,喝了整整一杯,冒烟的嗓子才没像含了刀片。 厉沉舟接过空杯子,纪眠觉得浑身都不得劲,浑身都疼,他抿了抿唇,深深地明白什么叫做人面兽心,什么叫做披着羊皮的狼,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什么叫做下不来床。 他转动黑眼珠,瞥向厉沉舟,对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纪眠更加伤心了,好像又明白人与人的差距。 怎么说昨天都是厉沉舟更累,抱着他走来走去,但为什么他现在浑身难受,腿软的厉害,厉沉舟却毫无感觉? ……也不是毫无感觉。 是看起来神清气爽。 纪眠:呜呜呜呜QAQ 这一对比使他悲痛欲绝,张了张嘴,厉沉舟转头又给他倒了杯蜂蜜水。 “眠眠乖,再喝一点。”厉沉舟垂着眼睫,“喝完再吃饭,不然你嗓子受不了。” 纪眠羞的脸上要冒烟了,怒喝完一杯,厉沉舟起身拿来了毛巾,跟照顾小朋友一样准备给他擦脸。 纪眠挣扎着,小声说:“不用……不用……” 厉沉舟却问他:“眠眠不疼了吗,可是我昨天弄的……” 话未说完,就被纪眠着急的上前捂住。 这个动作不知道又拉扯到了哪里,纪眠顿时倒抽一口气,凶巴巴的说:“你你你闭嘴!” 厉沉舟眼中闪过一瞬笑意,很温顺的:“那我不说了,可是昨天我慢下来,眠眠就不开心,我只好……” 纪眠真想哭了,眼眶羞耻地红了一片,看起来可怜的要命,厉沉舟连忙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很温柔的说:“是我的错,不生气,不生气……” 纪眠这才勉强吸了吸鼻子。 他浑身难受的被厉沉舟尽心尽力的伺候了一早上,吃过早 饭,才算缓过来一点。 他想起昨天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眼睛转了转,他迟疑的开口:“其实我不太明白……明明昨天我已经跑这么远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厉沉舟眉梢轻轻抬了抬:“眠眠猜一猜。” 纪眠努力想了一下,干脆耍赖:“我猜不出,你快点告诉我呀。” “眠眠手机里装了点东西。”厉沉舟淡声道,“我可以知道眠眠在哪里,眠眠也可以知道我在哪里。” 纪眠一下子瞪大眼睛,想骂厉沉舟变|态,但转念一想,自己也能查到厉沉舟在哪,顿时有些无语。 厉沉舟却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低声道:“……眠眠已经跑过一次了,我不会再让你跑第二次。” 很低的语调,像是有些落寞,纪眠的心被戳了一下,有些软,哼唧了一会儿L,犹犹豫豫的握住厉沉舟的手:“我不会再跑了……” 厉沉舟反手握住他,修长的手指严丝合缝的与他细白的手指交缠在一起,缓声道:“我知道你不开心,因为我骗了你这么久,对不起,眠眠。” 纪眠其实也没有很生气,主要是他没有什么坚定的立场生气,被正正经经地道歉了,反而有些别扭,吭哧了一会儿L,张开手臂,小声说:“抱。” 厉沉舟微怔,站起身抱住他,纪眠把脸埋进结实的胸膛里,咕哝着:“……对不起,其实我也有错……” “但是,但是我有偷偷的给纪氏报高价……”纪眠说,“还有偷偷给纪氏传递错的消息……” 他声音带着点狡黠,厉沉舟微微弯了唇:“我知道。” 纪眠惊讶:“你知道呀?” “嗯。”厉沉舟说,“我知道眠眠其实很聪明,心里有自己的考虑。” 纪眠被他夸的都不好意思了,在心里把刚才默默记下的仇悄悄划掉。 嗯……就当一笔勾销吧。 他们在酒店多住了半天,回去的路上,纪眠想了想,脸蛋红红的对厉沉舟说:“昨天的事,你以后都不能那样了。” 厉沉舟好像没听懂似的:“哪样?” “就是那样。”纪眠抿了抿唇,很自作主张的讲,“以后都不可以了,知道吗?” 厉沉舟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捏了捏他白净的脸蛋:“我知道了,不可以抱着眠眠做,不可以在眠眠说慢的时候……” 纪眠整个人要被点着了,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非常着急的嚷:“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厉沉舟心情很愉快的,含糊不清道:“也不能抱着让眠眠看镜子里……” 纪眠觉得厉沉舟实在是恶劣,被气得有两个小时没和他说话。 他觉得厉沉舟变了,变的脸皮越来越厚了,虽然一开始他就知道厉沉舟是个本性恶劣的人,但现在是变本加厉,让他时常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把这个困扰说给厉沉舟听,但后者咬着他细白的手指,很有道理的说:“这是眠眠还 没脱敏,我多说几次,眠眠就不会害羞了。” 纪眠:“…………” 他皱着秀眉,嘀咕着:“是这样嘛?” 厉沉舟声音很沉:“就是这样。” 好叭。 纪眠仔细琢磨,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 三天后,他们带着牛奶一起坐上了飞机。 时隔一个月,纪眠再回到厉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但家里没有一点改变,他离开时随手放的小猪摆件都歪歪斜斜的放在床头。 而且还多了一样东西。 ——那张他们在G大门口拍的照片。 照片被放在相框里,摆在床头的小柜子上,纪眠拿起来看了看,仿佛看到厉沉舟也如他一般,在找不到他的所有时间里,看着这张照片,深深思念。 厉成威和楚岚在除夕前一周赶了回来。 纪眠当天起了个大早,和厉沉舟一起去接机,楚岚穿了一身漂亮的白色大衣,毛毛领,将她衬得雍容华贵,见到纪眠,很热情很惊喜地抱了抱他。 “是不是瘦了。”楚岚笑着说,“摸着下巴都尖了。” “有吗?”纪眠还挺高兴,“我以为我最近吃的太好胖了呢。” “胖一点好。”楚岚捏了捏他的脸,“胖一点看起来有福气。” 纪眠突然觉得,楚岚还是很传统的。 厉沉舟和厉成威站在一起,父子俩一个赛一个的哑巴,只是互相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老婆和对方老婆搂搂抱抱,默默把嘴角勾上去。 楚岚和纪眠算是有话讲,两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坐在一起像是两团毛绒绒。 回到家,纪眠特地提前问了厉沉舟,伯母害不害怕尖嘴的动物,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也没敢把牛奶放出来。 但楚岚却对这个新出现的小鸟很感兴趣,捏着瓜子热情的招手,纪眠看着非常温顺的牛奶,大松一口气。 上山计划在修整两天后进行。 纪眠因为这件事,已经和厉沉舟禁欲一个星期。 他用的理由非常正直。 “你每次都要做那么凶。”纪眠很不好意思的,故作凶巴巴的讲,“我要提前养精蓄锐,不能跟你胡闹。” 厉沉舟磨了磨牙,像是发泄一样咬他的脸蛋和下巴,纪眠被咬的又羞又恼,只能伸手掐他,又被抓住手咬了一口,嫩生生的腕子上被咬出牙印,连不能看的地方都有。 于是第二天,在饭桌上,楚岚关切地问起纪眠怎么下巴上红红时,纪眠很生气的在饭桌下踩了厉沉舟一脚。 楚岚要去的山是在隔壁市,很高,山里有庙,据说非常灵,他们夫妻两个每年都要去山前的树上挂彩带祈愿。 楚岚看起来瘦,但其实是徒步登山爱好者,在国外还经常参加马拉松,年过50也非常年轻,体力很好。 来到山脚下,因为是比较知名的旅游景点,旅店环境相当不错,纪眠为了防止厉沉 舟打断他的计划,专门订了两间大床房。 楚岚只当他们是夫夫间的情趣,偷偷一笑就不再过问。 他们是轻装上阵,行李带的很少,纪眠放下东西,躺在大床房上,朝窗户外望去,景色很漂亮,莹莹的灯火闪烁,有种亲近大自然的感觉。 房门被敲了敲,纪眠跳下床去开门,厉沉舟穿着睡衣,领口大开,能看出胸肌和腹肌结实漂亮的弧度,一身水汽,像是刚洗完澡。 纪眠被蛊了一下,厉沉舟单手撑着门框,唇角弯了弯:“眠眠今晚要自己睡吗?” 纪眠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很坚定的点了点头:“嗯,我今天要自己一个人睡的,你回去吧。” 厉沉舟轻轻“哦”了声,睫毛垂下,像是不经意的说:“听说这里会有别的小动物半夜敲窗户,眠眠一定要关紧门窗。” 纪眠心里一颤:“什么,什么小动物呀?” 厉沉舟却不肯说了,轻轻眨了眨眼:“我听别人说的,不太清楚,可能是小松鼠,可能是黄鼠狼,又可能是……熊?” 纪眠内心理智的声音说这绝对不可能,什么熊会生活在这里啊!但外面荒郊野岭的,感性的小人跳出来害怕地抹眼泪,他吞了一下口水,故作镇定的点点头:“哦……哦,好吧,我知道了……” 厉沉舟微微挑了下眉,缓声说:“那我走了?” 纪眠感觉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脏像是要叛变了,连忙给按住,咳嗽两声:“嗯……你走吧!” 厉沉舟只好转过身,回了房。 时间还很早,纪眠看了看窗外点点灯火,突然觉得有点慎人。 嗯……好像也没那么美了。 他上前一步,连忙给窗户关上,还非常警惕的把插销给卡住,确定有人敲窗户也进不来后,才放心的躺在床上玩手机。 迅速洗了澡,纪眠拿出带来的平板,开始看自己找到的攻略,明天他们就上山了,根据一些攻略,这座山很陡,很难爬,也确实有些野生小动物,但熊没人见过。 他们必须徒步爬上去,再坐缆车下来,估摸要爬一个白天。 纪眠认真看了一会儿L攻略,本想早早睡觉为明天储存体力,但手机却忽然开始震动。 他拿过来,点击接通。 楚岚的声音从那边热情地传过来:“小眠呐,快来快来,睡了吗,我们来玩游戏。” 纪眠连忙道:“没睡呢,我马上下来。” 楚岚厉成威的房间和他们不在一个楼层,像是怕发生什么尴尬的事,特地隔开,纪眠和厉沉舟的房间是对面,出门时,他在房门前犹豫了一会儿L,才跑下楼去。 礼貌的敲了敲房门,“啪嗒”一声,门被打开,却是厉沉舟给他开的门,见到他,很淡定的问:“眠眠要一起来玩游戏吗,自己一个人在房间无不无聊?” 纪眠很老实的点了点头:“是有点无聊。” 他本来以为厉沉舟还在自己房间呢,没想到比他来的还早,便随口问 道:“原来你早就来了呀,我刚才还想喊你呢。” 厉沉舟微微抬眉,没回答,拉着纪眠坐下。 房间里坐了四个人,楚岚轻轻眨了眨眼,说出游戏名称。 非常简单的斗地主,纪眠也会玩,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第一轮,纪眠抽到了地主。 他本想着自己牌技不错,厉沉舟这种从小到大的好好学生,肯定不会玩这种东西,但很快,他就发现是自己轻敌了。 厉成威和楚岚混合双打,堪称斗地主老手,厉沉舟牌技也不差,纪眠很快败下阵来,惨兮兮的被粘上一个纸条。 第二轮,他抽到农民。 厉沉舟是地主。 纪眠冷冷一笑,今天,他就让厉沉舟明白,什么叫做人多力量大—— 然而。 纪眠看着厉沉舟扔出最后一串牌,非常伤心地愿赌服输。 楚岚在旁边乐呵呵的安慰他:“我们还没搬走前,沉舟他爸玩斗地主,如果欢乐豆输没了,就会让沉舟去给他赢几次再打。” 厉成威被揭了老底,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我自己不也赢过几次吗?” 楚岚笑着摇头,纪眠瞪大眼睛。 好嘛,原来是这样! 又玩了几局,纪眠有输有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表,快11点,正准备说不玩了,就听见厉成威忽然讲起了这地方的民俗传说。 纪眠一听来了精神,他对这种小故事很感兴趣,眨巴着大眼睛听的津津有味。 厉沉舟漆黑的眼眸落在他身上,轻轻弯了弯唇角。 “我也在这里听过一个传说。”楚岚接过话题,她的声音很婉转,有种让别人不想打断的魔力。 楚岚讲述的故事颇有恐怖色彩,民俗和恐怖融合在一起,纪眠听的非常上头,直到厉成威赶着大家出来睡觉了,他还在自顾自的琢磨。 从房间出来后,那种热闹的气氛急转直下,这家旅店为了打造自然风情,走廊的灯光非常昏暗,仿木质走廊,墙壁上都是大树凸起的纹路,摸起来沙沙作响。 纪眠跟在厉沉舟身后,来到房间门口,厉沉舟垂下眼睫,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腕:“眠眠晚安,今天自己一个人睡,要盖好被子。” 纪眠脸上一热,他什么时候没盖好被子了,糯糯点了点头:“我知道啦,你快走吧。” 厉沉舟便转过身,纪眠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无比安静的房间,心里忽然有些发毛,竟生出一分不舍。 刚才楚岚讲的故事仿佛在他脑海中开始放电影,安静的环境,好像只剩自己扑通扑通跳动的小心脏。 纪眠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厉沉舟却忽然回头,黑暗中,表情看不真切。 “眠眠,”他语气平静,“记得要关好门窗。” 可谓是给这一恐怖氛围添砖加瓦。 纪眠舔了舔唇,强装镇定地“嗯”了一声,慌里慌张的关上门,躺在床上,心里毛毛的,蜷了 一下指尖,听着外面呼呼作响的风声,怎么听怎么诡异,都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喊住厉沉舟了。 他睁着大眼睛在黑暗中眨巴眨巴,整个人都蜷缩到一起,内心狠狠的反思自己为什么又菜又爱玩,明明害怕还听的如此起劲。 正想着,房门却被忽然敲响。 纪眠还没问呢,就听见门外说:“眠眠,开门。” 纪眠听出这是厉沉舟的声音,很激动的跳下床,穿上拖鞋啪嗒啪嗒”小跑到门前,“唰——”的一下把门拉开了。 走廊外的灯光映进来,纪眠鼻尖红红的,眼睛亮晶晶,小脸上毫不掩饰地开心:“你怎么来啦?” 厉沉舟轻轻牵了牵唇,缓声道:“我想和眠眠一起睡。” 纪眠一怔,恨不得马上说“好啊好啊!” 但他自己一开始说不要一起睡,现在又表现的很开心,实在是不好。 于是他非常矜持的咳嗽了一声,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嗯……不行的,我说了今天要自己一个人睡。” 厉沉舟夜间视力极好,看着他绷紧的小脸,几乎忍不住想笑,但却拉平唇角,好像很遗憾的:“是吗,好吧,那眠眠自己一个人睡,我先回去了。” 纪眠瞪大眼睛,一时间分不清厉沉舟是真的要回去,还是故意这么说。 他真的有些怕,白皙的脚趾蜷了蜷,在厉沉舟转过身后,很不舍的喊了一声:“诶……” 这一声委委屈屈,厉沉舟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他若无其事问:“怎么了?” 纪眠抿着唇,小心翼翼的往前蹭了蹭:“你真的想和我一起睡觉吗?” 厉沉舟却忽然不承认了:“这要看眠眠的意思,眠眠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善解人意,实际上坏心眼极了。 纪眠看他这个样子,忽然有点委屈,上前几步,一下子钻到厉沉舟的怀里,很着急,又很小声的嚷:“坏死了坏死了!是我想和你睡,你听没听懂呀!”! 第 48 章 毕竟是在走廊,纪眠害怕吵到别的房客,连生气都是小小声的,压着声音,显得更加委屈。 厉沉舟只觉得自己的心尖像是被什么小猫爪子挠了,麻得厉害,感觉到钻进自己怀里的纪眠,伸手紧紧揽着青年细窄的腰。 纪眠说完,非常不好意思的把脑袋拱在厉沉舟的胸口,他是被逼急了,不然才不会这么直白的说出口。 厉沉舟心脏酸软的厉害,微微垂下眼,看着纪眠白净微微鼓起的脸颊,终于忍不住低低闷笑出声。 纪眠觉得他肯定是在嘲笑自己,羞恼之余,生出了一点破罐子破摔的冲动,伸手勾住厉沉舟的脖子,不管不顾的发嗲:“那你呢,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呀?” 尾音腻人,颤颤的,像是某种引诱。 厉沉舟没吭声,双手下移,托着纪眠的屁股,以一个抱小孩的姿势给抱起来了。 纪眠身上瘦,腰细的像是一只手能掐过来,但屁股上肉多,手覆上去,从指缝里能溢出来一点。 纪眠赶紧勾住厉沉舟的腰,美滋滋的被对方抱进屋里,很得寸进尺,嗓音甜甜的嘱咐道:“明天我要爬山的,你什么都不能干,只能躺在床上睡觉。” 厉沉舟挑了下眉梢:“什么都不能干?” 纪眠很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自己这样真是不太好,又严谨的补充说:“除了亲我,什么都不能干。” 厉沉舟觉得他老婆可爱死了,轻轻笑了声,却故意问:“亲你,亲哪里?亲嘴可以吗?” 可能是最近脱敏训练做得比较好,纪眠听见这俩字也不害羞了,尖下巴搭在厉沉舟的肩膀,点了点:“嗯,亲嘴可以。” 厉沉舟嗓音沉沉的:“那脖子呢,眠眠的脖子给不给亲。” 纪眠想了想:“好吧,脖子也可以。” 厉沉舟带他进了屋,踢上门,却没有立刻放他下来,反而在屋里走来走去的,像是逗小孩一样晃着他:“下巴呢,下巴能亲吗?” 厉沉舟的语调很平常,平常的像是在问什么正经的东西,可纪眠觉得他像是故意的,有些恼的说:“能亲能亲,脖子以上都能亲。” 厉沉舟就偏头亲他的耳朵尖,纪眠被他亲的直痒痒,缩着脖子一直躲,但他被厉沉舟抱在怀里,根本没地方去,此时,才识破了对方的诡计。 他红着小脸压着声音叭叭:“唔……你是不是故意……!抱着我……唔……” 他开始不情不愿的挣扎,在厉沉舟怀里扭来扭去,倒也不怕摔着,但蹭了一会儿L,他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有点害羞,又有点心虚的停下动作,作鸵鸟状。 厉沉舟大发慈悲的把他放下来,拉过被子给他们俩盖上,手却不知道去哪了,凑过来,咬着纪眠的耳朵:“眠眠……怎么办呢,你把我蹭……” 还没说完,就被纪眠赶紧伸手捂住了嘴。 厉沉舟也不恼,夜色中,黑眸懒倦,却温柔明亮,涌动着不知名的 东西,拉着纪眠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 手腕子都酸了,纪眠困倦地任由厉沉舟拉着他,用湿巾仔细的擦拭着细白的指缝。 空气中像是漂浮着某种冷杉混合的味道,纪眠翻了个身,面朝着厉沉舟,有些不耐烦的咕哝:“擦干净了嘛……” 厉沉舟亲了亲他的指尖:“擦干净了。” 纪眠这才熟练的钻进他的怀里,有点讨厌的埋怨他:“……都怪你这么久,困死了……” 厉沉舟吻吻他的额头,低哑的嗓音里含着愉悦,很顺从的:“都怪我……” …… 第二天一早,纪眠被一阵铃声吵醒。 他伸手去拿,看到备注后猛地清醒过来,后又意识到不是他的手机,推了推旁边的厉沉舟:“伯母的电话,给你的,你快接。” 厉沉舟接过来,嗓子里还带着点晨起的沙哑:“嗯,妈。” “刚醒,洗漱好就下去。” “嗯?我去喊一下眠眠?” 纪眠听清楚了,是楚岚问纪眠醒没醒。 毕竟他昨天信誓旦旦的说要和厉沉舟分房睡,结果却躺在了一个被窝里,原因还是他听了恐怖传说害怕。 纪眠连忙冲厉沉舟眨眨眼,厉沉舟哼笑一声,捏着他的脸蛋:“嗯,我知道了,我去喊他。” 洗漱过后,纪眠和厉沉舟神清气爽地下楼。 楚岚和厉成威点好了早餐正等他们,笑吟吟的问:“昨天睡的怎么样?” 纪眠点点头,睡的当然好,他可能不是太认床,但是认厉沉舟。 就是可惜浪费了一间房。 他们四人轻装上阵,整顿了一番,开始上山。 和纪眠想的辛辛苦苦爬完全程不一样,他们在有索道的地方就会坐索道,没索道的地方就徒步。 但仍然是辛苦的。 因为山路很陡,没有索道的地方还是占很大一部分,纪眠走到一半,感觉自己的腿开始变得巨酸,同行也有爬山的旅客,还有很多看起来年轻的学生面孔,不负刚才叽叽喳喳的热情拍照,而是一个个喘着粗气,开始哀嚎怎么才爬到一半。 纪眠也觉得好累,但一看楚岚,再看看厉沉舟和厉成威,他们三个好像没事人一样,喘都不带喘一口的,顿觉怀疑人生。 “卧槽,上次这么累,还是上次1500米体测的时候……” “我天,怪不得网上都说后半程是爬着上去的,我有点想死了……” “诶!卧槽,你看那几个人,穿着校服,初中生吧?爬这么快??” “不愧是小孩哥和小孩姐,和我们大学生不一样……” 身边几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面孔气喘吁吁的吐槽,作为毕业没有一年的前大学生,纪眠默默吸了吸鼻子。 是的,我们大学生是这样的。 爬到三分之二的时候,楚岚提议修整一番,他们四人就靠在大石头上,拿出包里的东西垫垫肚子 。 此时太阳已经悬在西边,晚霞如火烧般映在天空,纪眠垫吧了两口,站起身,还腿软了一下,忍不住喃喃道:“好漂亮啊……” 楚岚笑了笑:“一会等我们爬上山顶,看看初升的太阳,那才叫壮观。” 他们要来的这个庙,别称又叫如意诚心庙,不在山正面的主路上,反而在下山的背面,基本上能去的,都是爬上山顶后又下来的人。 纪眠是来到山上才知道的,顿时明白了这个庙为什么会有这个别称。 确实,如果不诚心,他想不出有什么理由非要爬上山顶去看这个庙。 修整一会儿L,他们又开始往山上爬,厉沉舟牵着他的手,像是怕他累倒了。 纪眠咬着一口气往上爬,倒也坚持得住,但临到快要攀顶时,他却不慎踩到了谁扔水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纪眠心说谁这么没有素质,厉沉舟立刻反应过来,打横抱起他,挪到了旁边的空地上,撩起来他的裤脚,皱眉道:“怎么样?疼不疼?还能不能动?” 楚岚紧张的围上来,纪眠试着动了动,不怎么疼,可能没扭到,只是摔了一下。 眼看要到山顶,就是爬他也得爬上去,立刻绷紧了小脸,摇头说:“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他站起身,试探着走了两步,脚腕确实没肿,从外观上看不出什么,像是活跃氛围一样,蹭到厉沉舟身边,撒娇着说:“还没有屁股摔得疼呢,没事的。” 楚岚松了一口气,几人继续赶路,厉沉舟却拧着眉,把他背的唯一两瓶水也拿了下来,伸手给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低声说:“不要勉强,如果疼了就告诉我。” 纪眠点了点头。 但或许还是伤到了,他走着走着就有点微微的刺痛,楚岚和厉成威在前面打头阵,纪眠咬着唇忍了又忍,不想掉队,但厉沉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忽然单膝跪在地上。 纪眠一时间愣住,厉沉舟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小腿:“眠眠上来,脚腕伤了不能走太久。” 纪眠犹豫着:“可是你也走了这么久,我……” “上来。” 坚持的语调,纪眠只好小心翼翼的爬上去,楚岚他们见状连忙分担了一些行李,还关切的问纪眠是不是很痛。 很久违的,纪眠好像回到了家里,回到了现实的家中,但又好像,在这里已经不知不知中拥有了自己的家。 他鼻尖有点酸,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没事的,就是,就是有一点痛。” 厉沉舟托着他稳稳的朝前走,纪眠趴在他的背上,看着他锋利俊美的侧脸线条,忧心忡忡地问:“我沉不沉呀?” 厉沉舟说:“不沉。” 纪眠觉得厉沉舟肯定是在骗自己,山路崎岖,他两条细长的小腿晃来晃去,轻轻把下巴搁在厉沉舟的颈窝,小声问:“你热不热呀?” 厉沉舟托着他的手臂稳稳的:“不热,眠眠热吗?” 纪眠在他背上,晚风吹过来,凉 凉的,一点不热,反而无比的安心。 他拿袖子给厉沉舟擦了擦脸,没忍住弯了弯唇:“不热,一点都不热。” 厉沉舟托着他,月亮悬在头顶,照着前方的路,银白色的光将他们笼罩住了,将头发丝都染成了白色,恍惚间,像是都白了头,慢慢走完了一生。 攀上顶峰时,纪眠在厉沉舟的背上昏昏欲睡,被人托着屁股轻轻晃了晃,才听见有人说:“到山顶了。” 他连忙捏着厉沉舟的背要下来,休息了这么久,他是不怎么累,生怕累坏厉沉舟,来不及看风景,蹲到厉沉舟旁边,伸手捏了捏他的腿。 他仰着小脸:“累不累啊,你肯定是骗我说不沉的。” 厉沉舟坐在一块石头上,包括楚岚厉成威在内的所有旅客,登上来无不气喘吁吁,厉沉舟胸口起伏,没再说不累,反而说:“好累,眠眠。” 纪眠皱了皱鼻子:“那我给你捏捏腿……” 厉沉舟却弯唇,朝他伸手:“眠眠,抱抱。” 沉黑的眸子,眷恋而温柔。 纪眠的心像是被温水泡着,柔软地冒泡泡,迟疑片刻,缓缓抱住厉沉舟。 他这时候一门心思的想着帮对方捏腿,有点疑惑的问:“抱抱就好了嘛?” “嗯。”厉沉舟低头,凑到他的侧脸,像是在咬耳朵,“要是亲亲就更好了。” 这里这么多人,厉沉舟只用了气音,纪眠还是微红了耳尖。 厉沉舟无声的笑了笑,他只是想要逗逗老婆,没想干别的,但下一瞬,一个柔软的东西忽然贴上来,又飞快缩了回去。 是纪眠的唇。 只见纪眠做贼心虚的看了看周围,小声叭叭:“只能这么亲一亲了,等下山再补给你……” 厉沉舟眸色变暗,克制的捏了捏指骨,心中因为那一个轻轻的吻,仿佛被火燎了起来。 他略带低沉的按住纪眠的手:“下山补给我?” 纪眠飞快地点头:“嗯呢!” 他这才满意的放开手。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他们上来时已经非常晚,现在所有游客几乎都拿出随身带的毯子裹在身上准备睡觉。 纪眠也从包里拿出,地上铺一层,给厉沉舟和自己裹一层,睡了没两个小时,初升太阳刺目的光就破出云海,映在天边。 纪眠迷糊中睁开眼,周边还有人没醒呢,他有点激动的抬头去看厉沉舟,对方也正巧低头看他。 他很激动地从毯子里抬手:“快看快看,好漂亮!” 太阳金色的光落在手指间,绿色的宝石反射出绚丽的光。 纪眠整个人一顿,对手指上突然出现的戒指非常懵。 厉沉舟罕见的有些紧张,胸腔中的心脏跳动,轻声问:“眠眠喜欢吗?” 非常精巧的设计,银色的戒身,绿色宝石很小,顺着纹路仿佛藤蔓的叶子一般一颗颗点缀在外圈,很漂亮,纪眠高兴的眯了眯眼,心里酸酸胀胀的,用力点了点 头:“喜欢!” 他又扒拉出厉沉舟的手:“你的呢?” 厉沉舟的手上光秃秃,他有点疑惑:“你只给我做了?” “不是。”厉沉舟摊开手掌,一枚更加素静的银戒躺在手心,“我的在这里。” 纪眠立刻拿过来,轻轻给他带上。 初晨的太阳,将他们两人的睫毛映照的金灿灿的,像是镀了层光。 纪眠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迅速的生长,仿佛要破土而出。 他轻轻眨了眨眼,厉沉舟迎着他的目光,扬了扬唇,一如往常那样。 “眠眠。”厉沉舟平静道,“我是你的了。” 不是你是我的,而是我是你的。 纪眠瞳孔微微放大,厉沉舟喉头滑动,微微笑着:“永远都不要再抛下我。” 或许纪眠这才明白,其实厉沉舟也不是一个有安全感的人,他讨厌一切抓不住的东西,讨厌变数,但又爱上这个天大的变数。 但厉沉舟又永远是厉沉舟,抓不住纪眠,那就绑住自己。 纪眠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不太擅长应对如此煽情的场面,偷偷看了看四周,轻轻地,很快的贴上厉沉舟唇。 含糊着,像是撒娇,又像是无奈地说:“当然啦,因为我也早就是你的啦!” …… 下山他们坐的索道。 寺庙修建在三分之二处,下了索道,楚岚和厉成威去烧香拜佛,纪眠和厉沉舟等在门外,对门口的大树颇感兴趣。 这棵树上被系了很多飘带,上面写着字。 纪眠拽拽厉沉舟的衣角,厉沉舟偏头看他:“想写?” 虽然楚岚信佛,但厉沉舟是个典型的无神论者。 纪眠属于中立派,但每次见到投硬币许愿,或者飘带心愿,同心锁之类的东西就走不动道。 他点点头:“我们俩写个玩玩?” 厉沉舟便从旁边买来两条丝带,没怎么思考就写好了,纪眠想要挂到最高的那个枝丫上,但奈何自己身高不够,就拜托厉沉舟给他挂。 看着厉沉舟的动作,他不放心的嘱咐道:“你千万不能偷看呀,偷看就不灵了!” 厉沉舟挑了挑眉,他身高腿长,手臂也比纪眠长,轻松挂上了,下山时,就问道:“你写了什么?” 纪眠撅着嘴不愿意告诉他,狡黠地笑了笑:“明年这个时候我再告诉你。” 很普通的一句话,厉沉舟的心却像是被人轻轻捏了捏,泛起细密绵长的温柔。 他颔首:“嗯,明年。” 岁岁年年,他和纪眠还有很多个明年。 - 过年那天,纪眠起了个大早。 楚岚给牛奶买了一个小帽子,红色和金色丝线编织的,上面缝了一个金色小鸟,看起来非常喜庆。 纪眠给牛奶拍了好几张照片,牛奶对头上突然出现的东西非常好奇,歪着脑袋,蹦蹦跳跳。 楚岚不会做饭,厉成威也不会,家里的阿姨多数都回老家了,只有几个还在家里帮忙做饭,楚岚给他们包了大大的红包,纪眠也有。 他眉开眼笑接过来:“谢谢伯母。” 楚岚笑了:“小眠是不是要改口叫点其他的?” 纪眠心里一动,也不扭捏,甜滋滋的说:“妈妈。” 楚岚捧着心口,哎呦一声,捏了捏纪眠的脸蛋。 厉成威见状,连忙也从一旁掏出一个红包,嘴上说着:“其实改不改口的,我也不是多么……” 他给的这个更厚,拿在手里像是块儿L砖,纪眠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脆生生道:“爸!” 厉成威顿时舒服了,撞了撞楚岚的肩膀:“你看这孩子,就是懂事,我也没让他叫……” 楚岚无语地拿手怕他:“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都不怕天塌了。” 厉成威一愣,有些自豪:“怎么突然说这个,孩子还在呢……” 楚岚微微一笑:“因为天塌了有你的嘴顶着。” 厉成威:“………” 纪眠在旁边看着,努力忍住不笑,厉沉舟伸手捏他的脸,他突然想起来了,伸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某种小动物。 厉沉舟挑了挑眉:“嗯?” “我有吗。”纪眠眨巴眨巴眼,一副小财迷的样子,“我还有嘛?” 厉沉舟嘴角勾出一点笑,面上却很风轻云淡的样子:“那眠眠是不是要改口叫点别的?” 纪眠眉头一皱,仔细想了想,扑到厉沉舟怀里,甜甜道:“老公,我的红包呢?” 厉沉舟刮了刮他挺翘的鼻尖,却摇头:“不对。” 纪眠嘴角往下一撇:“不对?怎么能不对?” 想了想,他眼睛突然一亮,伸手眼巴巴的说:“哥哥,我的红包呢?” 厉沉舟忽然心痒起来,盯着他唇角的那一颗唇珠,几乎想要亲上去。 克制的捏捏指骨,厉沉舟从口袋里拿出红包,纪眠去拿,他却挑着唇角说:“再叫一声。” 纪眠刚才算是主动讨好,厉沉舟拉长声音强调一遍,反而让他觉得不好意思,他回头看了看,楚岚和厉成威不知道去哪了,他这才稍微放松一点,抱着厉沉舟的腰,往他怀里钻,蹭来蹭去:“哥哥,好哥哥……老公,快给我呀……” 厉沉舟有点狼狈地伸手抵住他的唇,纪眠眨巴眨巴眼,察觉到厉沉舟身体的变化,有点惊讶,又有点害羞的往后退了退。 他红着一张小脸:“你……” 厉沉舟把红包递给他,闭了闭眼,捏着他的手腕使劲摸了摸,像是能缓解一样。 纪眠脸红的同时,又有点理解。 厉沉舟作为一个活了29年都清心寡欲的人,忽然开荤,不可避免的有些……嗯,难以克制。 他们的房事频率确实有点高,但最近因为楚岚和厉成威在家,克制了不少,三天没有过了。 老房子着火,烧 起来没招,纪眠有点为难的说:“要不,要不你去雪地里站会儿L……” 厉沉舟差点气笑了,捏着纪眠的脸蛋,淡淡道:把我冻坏了,眠眠要怎么办??” 纪眠听着他的言外之意,打掉他的手,用一种“厚颜无耻”的眼神看他。 厉沉舟缓了一会儿L就没事了,纪眠挤到厨房,帮阿姨包饺子,但很快就被赶出来,手里多了一小团面。 阿姨们在晚饭之前回了家,偌大的家里忽然空了点,但仍然是热闹的,吃过晚饭,纪眠的电话嗡嗡响,很多人给他打电话来拜年。 “嫂子,新年快乐!” “小眠,新年快乐。” “夫人,新年快乐。” 楚望钦和姜承乐纷纷发来祝福,连江予谦都给他打了电话,纪眠边和他们聊着天,边看着电视。 随着春晚的倒计时,新年的钟声也随之敲响。 窗外传来烟花鞭炮的声音,一时间连电视都听不见了。 纪眠的心情忽然澎湃起来,这是他在这里过的第一个年,也是和厉沉舟过的第一个年。 厉家没有守岁的习惯,或许是楚岚和厉成威年纪已经不小,纪眠也有些困倦,窝在厉沉舟的怀里,打着哈欠。 楚岚觉得这顿饭吃得太油腻,准备睡前给大家切橙子吃,纪眠一听有吃的,又连忙抬头,都有点迷糊了:“哪呢?” 厉沉舟把他拉起来:“坐起来吃,不然要呛到了。” 楚岚多年没动过刀,橙子圆滚滚,并不好操作,一个不慎,就切到了手。 厉成威赶紧冲上去,伤口不深,只是有点破皮,纪眠一下子醒了,去拿桌子下的医疗箱,打开一看发现没有创可贴。 楚岚被厉成威捧着手,笑着说:“没事没事,就是破皮了,不用创可贴也行。” “行什么行?”厉成威不赞同,厉沉舟站起身,“楼上还有一个医疗箱,我去拿。” 纪眠听见这句话,心里却好像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跳了一下。 !!! 医疗箱?? 卧室的医疗箱??? 纪眠心脏狂跳,扑通扑通,震得他耳朵里嗡嗡的。 他突然想起来了,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准备跑路时,在医疗箱里放了很多的……不雅小道具。 那些王秘书送给他,但是他从未用过,看一眼就要敲一百下木鱼的程度。 纪眠几乎想要冲上去拦住厉沉舟,心里小人欲哭无泪,瞪大双眼看着楼梯口,紧张的手心出汗。 他怎么这么笨啊,回来以后竟然忘记把那些小玩具转移了! 他脑袋里昏昏沉沉,咬着指甲无比焦虑,没一会儿L厉沉舟就拿着东西回来,纪眠心虚的几乎不敢看他,但厉沉舟却无比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创可贴拿来了。”他淡淡道,“先消毒一下再贴。” 厉成威拉着楚岚在旁边消毒,看着这一 幕,纪眠心里直打鼓。 嗯? 难不成是他记错了? 他其实早就转移了地方,只不过他自己不记得? 纪眠又看了厉沉舟一眼,后者的黑眸古井无波:“怎么了?” 纪眠连忙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没事没事。” 怎么回事,真是他记错了? 纪眠心里越发好奇,等到楚岚和厉成威去睡觉以后,厉沉舟也去洗澡,纪眠忍不住偷偷把医疗箱扒拉出来。 他搓了搓手,满怀期待的打开—— 入目便是琳琅满目的奇妙小玩具,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纪眠:? 他还没想明白,浴室门忽然被人从里打开。 纪眠吓了一跳,僵硬地抬头,厉沉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身水汽,微微牵起唇角,像是塞壬海妖一般:“眠眠在看什么东西呢?” …… 纪眠无比羞耻的坐在厉沉舟怀里,后背贴着滚烫的胸膛,眼尾都羞的发红。 厉沉舟修长的手指拎起一个圆润的金属小东西,后边是一个兔子尾巴的样式,拥着纪眠,哑声问:“这个是什么呢?” 纪眠磕巴着摇头:“不、不知道。” “哦……不知道。”厉沉舟像是很有兴趣的,拿起另一样,“那这个呢,眠眠说这是什么?” 这是一个类似于面纱一样的东西,皮扣的,像是能带在脸上,中间衔着一个小球。 纪眠头皮发麻:“不、不知道……” 厉沉舟好像有些苦恼:“明明是眠眠买的,怎么都不知道呢?” 纪眠僵硬着想偏过头,厉沉舟神色略微思索,微热的指尖点在他的唇边,恍然大悟一般:“我知道了,这个是含在这里的,对吗?” 纪眠不说话,厉沉舟就低垂着视线,不情不重的捻着纪眠的唇。 纪眠羞耻的都想哭了,硬着头皮点头:“嗯……是,是这样的……” 厉沉舟轻轻笑了,又看向另一个,眉头微蹙,像是疑惑:“这是……嗯?怎么像是件裙子?” 他拿出来抖开,轻薄的布料,很薄很透,纪眠一眼认出是自己买的那个猫耳女仆装,浑身一抖,耳朵红得几乎滴血。 厉沉舟咬着他的耳朵,音色很低的问:“是眠眠要穿的吗?眠眠要穿给我看吗?” 纪眠从鼻子里哼着,很可怜的:“不是……不是的……” 但厉沉舟却不依不饶,滚烫的气息几乎要把他烫坏了:“不是吗,不是穿给我看吗?” …… 被摆弄着穿上,厉沉舟像是还不满意,又给他带上猫耳,拿来刚才的兔子尾巴。 纪眠哆嗦着跪在床上,细长的小腿被包裹在透肉的丝袜里,泛着淡淡的粉。 厉沉舟拥着他,纪眠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小船,在大海上激烈的漂泊着。 细白的颈间里带了一个黑色项圈,上面的铃铛是银色的。 像是动作幅度太大了,不住的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白色的猫耳朵在黑发间有点撑不住,歪了一只,在头顶随着动作一抖一抖的,看起来格外可爱。 男人的声音顺着耳侧爬上来,很低的音色,又哑又沉:“……眠眠,这是什么?” 纪眠有点说不出话,被厉沉舟拽着猫耳朵,哆嗦着说:“嗯……猫、猫耳朵……” 男人便笑了:“那眠眠应该说什么?” 纪眠直掉眼泪,不想说,厉沉舟便坏心眼的使劲,他有点崩溃地摇头。 “眠眠要说什么?” 纪眠咬着唇,脑海中一片空白,唇瓣轻启,眼泪掉下来:“嗯……喵……老公……老公轻一点……”! 第 49 章 放纵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爬都爬不起来。 纪眠因为不舒坦,醒得比厉沉舟还要早,厚实的窗帘透出一片白光,不用想就是外面又下雪了,他稍微动了动,觉得自己腰往下连带着腿那片都疼。 小声吸了一口气,他微微偏头,就看到厉沉舟平静的睡颜,眉骨很高,鼻梁挺拔,眼窝深邃,眼角有些斜斜的飞上去,没有表情时,锐利而英俊。 纪眠盯了两秒,可能是他内心不忿,莫名觉得厉沉舟睡的好好,看起来神清气爽的。 厉沉舟睡觉喜欢抱着他,从很久以前就喜欢,是个安全感十足的姿势,纪眠暖烘烘的窝在他怀里,觉得自己不得劲,看着厉沉舟好像很舒坦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揪了揪他的睫毛。 他很少、几乎没有比厉沉舟更早醒来的经历。多数都是在厉沉舟之后醒来,所以很少见过厉沉舟这个模样。 纪眠揪了一下,觉得手底下的睫毛很长,飞快的缩回手,有些做贼心虚的闭上眼。 静默几秒,他才发现厉沉舟没有醒来的迹象,胆子逐渐大了起来,睁开眼,摸了摸厉沉舟的睫毛,又摸了摸自己的。 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新奇玩意,他发现自己的睫毛要比厉沉舟的睫毛更浓密,而且形状不太一样,他的睫毛是尾巴根更长,睁开眼睛时,微微的下垂,看起来无辜又稚气,但厉沉舟的睫毛是中间更长,平时里看起来邪气而锋利。 纪眠自己捣鼓着,完全没意识到厉沉舟悄无声息地笑了笑,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眠眠。”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纪眠一愣,先是心虚的把手指上的一根睫毛吹掉了,后又想起什么,顿时换上一副幽怨的表情,红润的小嘴微微撅着。 厉沉舟态度良好,嗓音懒倦,伸手很温情的帮他揉揉,轻声问:“腰还疼吗?” 纪眠最近被他惯的撒娇撒的越发熟练,他本来就是被家里养的很好的小孩,自小精通在熟人面前撒娇,而在厉沉舟面前,好像无论如何都是有安全感的,这种安全感让他不自觉的流露出更为柔软的一面。 “疼。”纪眠安心的享受,哼唧了一会儿,再次说出重复过很多遍的话,“你昨天太过分了,以后都不许再那样做了。” 厉沉舟点头答应下来,但语气不怎么认真。 起床洗漱过后,纪眠姿势有点别扭的下楼,楚岚正拿着瓜子喂牛奶。 “乖乖,再吃一个,再给姥姥表演一下。”楚岚温声软语,抬头见到他,笑道,“小眠起来啦?快下来吃饭。” 纪眠点点头,毫无防备的坐下,但又像是碰到什么,疼的他差点跳起来,楚岚和厉成威都惊奇的看向他,楚岚更是面露担忧:“小眠怎么了?” 纪眠顿觉羞耻,连声说:“没事没事,就是刚才椅子上有点东西,扎到了。” “哎呀。”楚岚连忙问,“那赶紧换个椅子?” “不用不用,我已经拿下去了。”纪 眠努力微笑着,实则在桌子底下用力踩了厉沉舟一脚。 厉沉舟被踩得面不改色,还有闲心给他倒了一碗粥。 纪眠这次嗓子倒是没哑,因为当时厉沉舟一边使劲,一边非常坏心眼的告诉他,如果爸妈听见就不好了。 他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死咬着唇,后来变成咬厉沉舟的嘴,根本没有思考能力,早晨醒来后,仔细回想一下,才觉得不对。 他们家隔音明明非常很好。 厉沉舟这样说,完全是故意使坏逗他。 吃过饭,纪眠为了表达自己的生气,单方面的决定两个小时之内不和厉沉舟说话。 除夕过完,陆陆续续有很多人来拜年。 纪眠对这项活动很熟练,只不过在之前家里,他是要出去拜年的人,现在身份转换,变成被拜年的了。 楚望钦带着大包小包,还有楚父楚母,纪眠挨个打过招呼,紧接着,人就一个接一个的过来,陆何带着齐柏,姜承乐和爸妈一起,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很快客厅里就热热闹闹,纪眠坐在角落里,脸都快笑僵了。 他提前问了厉沉舟来的人要喊什么,凭借着口诀,基本上都喊对,但和一堆陌生长辈挤在一起,还是倍感压力。 去厨房端果盘的空挡,厉沉舟趁机抓住他,和他接了一个温柔的吻。 唇瓣被很眷恋地舔舐,纪眠被很好的安慰到,一吻结束,嘴巴红红的,泛着水光,抓住厉沉舟的衣服,慢慢平复心跳。 楼下仍然很热闹,他忽然有了点偷|情的刺激感,不好意思的站直了,厉沉舟用鼻尖蹭他的脸颊,声音低沉的问他:“眠眠觉得好一点了吗?” 纪眠心里甜滋滋,草率的收回了和厉沉舟冷战两小时的决定,亲亲厉沉舟的嘴角说:“其实我就是有点不自在……” 厉沉舟捏着他的脸,半真半假的点头:“嗯,我知道,眠眠只是喜欢‘窝里横’。” 纪眠被他说的不好意思,嘟哝着:“哪有呀,我明明一点都不横……” 短暂的亲密很快过去,没过多久,纪眠又被迫下楼。 一群人聊到开心,其中一个贵妇讲起了自己先生追求自己的恋爱史,他们那一辈自由恋爱的很稀少,连楚岚和厉成威一开始都是联姻,自然忍不住炫耀。 贵妇讲自己先生怎么怎么浪漫,在一起又怎么怎么艰难,还好后半辈子幸福,不然实在是亏死。 纪眠喜欢听这种八卦,尤其是长辈的,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隔空看到了曾经的青春。 恋爱谈的轰轰烈烈,大家纷纷打趣他们年轻时浪漫,纪眠却像是想到什么,有些若有所思。 嗯……这么说起来,他好像没有和厉沉舟谈过恋爱诶。 他们本就是联姻,刚穿过来的时候,还参杂着各种目的不纯的商战试探,后来就……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顺理成章的做了那些事,顺理成章的变成了老夫老妻的状态。 ……仔细想想,还真是完全没有谈恋爱 ! 更没有你追我赶,脸红心跳的试探时期! 说出去真的好不刺激,和他刚情窦初开想的爱情模样一点都不像。 他托着下巴想的认真,这里对比一点,那里对比一点,但等到客人离开,厉沉舟捏着他的腕子漫不经心的问他时,他又觉得没什么了。 纪眠不是一个矫情的性格,现在过的很舒服,很开心,就已经足够。 “刚才我在想,我们都没有谈恋爱就直接结婚了。”纪眠窝在厉沉舟怀里,任由对方玩他的手指,实话实说道,“感觉有点遗憾,不够刺激,不过现在也很好。” 厉沉舟轻轻挑了下眉梢,却是问他:“眠眠觉得什么样的刺激?” 纪眠仔细想了想:“刚才那个阿姨说的就很刺激……自由恋爱……”他说着说着,忽然仰起脸,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厉沉舟的下巴,像是个小狗一样,眼巴巴的问,“你能不能再跟我谈会儿恋爱啊。” 厉沉舟垂下眼,他对纪眠向来纵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想怎么玩?” 纪眠眨巴眨巴大眼睛,有些开心:“真的?真的可以嘛?” “当然。”厉沉舟捏着他挺翘的鼻尖,笑了笑,“要我追你吗?” 纪眠摇摇头,他是要找点恋爱的感觉,追人太不公平:“你装作和我不熟就好了,我们重新谈恋爱。” 毕竟恋爱需要循序渐进嘛。 厉沉舟轻轻牵了下唇:“好。” 纪眠想了想,又谨慎道:“现在不能开始,等爸妈走了我们再开始,好不好?” 厉沉舟颔首,语调很温柔:“可以。” …… 新年很快过去,送楚岚和厉成威坐飞机的那天,纪眠也跟着一起。 他在厉沉舟的打扮下像是只小企鹅,鼓鼓囊囊,一看就非常暖和。 这种不要风度要温度的表现,一点都不符合纪眠作为一个年轻人的叛逆心理,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咕哝:“一点都不好看了,走路都不得劲……我围巾好像没系好。” 厉沉舟自动忽略他前半段的牢骚,伸手给他整理围巾,白色的围巾衬得纪眠的小脸雪白,鼻尖和嘴巴却冻得红红的,像是漂亮的人偶,抬着下巴乖乖的,可爱极了。 厉沉舟没忍住捏了他一把,冰的纪眠一哆嗦,连忙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你是不是很冷啊?” 厉沉舟的手是刚才从车里搬行李时冻的,纪眠没干,所以不凉。 “不冷。”厉沉舟说。 纪眠却不愿意,把厉沉舟刚裹好的围巾拿下来,不怎么利索地给自己和厉沉舟围上,围巾很长,但围着两个人,显得有些滑稽,他又把厉沉舟的手揣自己兜里,甜滋滋的问:“暖和吗,这样是不是可暖和了?” 楚岚转过头,本想着嘱咐两句,便看到这一幕。 她顿时不吭声了,戳了戳旁边的厉成威,示意他扭头看,忍不住小声笑道:“诶,年轻就是好啊……我想起来你年轻时也把我的手 放在你的口袋里。” 厉成威笑了笑:“现在也能揣到我的口袋里。” 大雪纷纷扬扬,一路走过去,感觉身上都覆上了一层雪。 纪眠和楚岚摆了摆手,楚岚嘱咐他们:“路上小心。” “知道啦。”纪眠用力点头,看着彻底没了人影,厉沉舟才揽着他的肩膀,往回去的路上走。 纪眠伸手接了片雪,冻的一哆嗦,被厉沉舟马上握着手揣回了兜里。 “我们以后也会和爸妈一样吗?”纪眠问。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但厉沉舟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当然。” 过了许久,又添了一句:“我们会更好。” 纪眠笑眯了眼,脆生生的说:“我也觉得。” …… 年后,厉沉舟很快就恢复了工作。 纪眠提出的恋爱计划正式上线,并且为了更好的发挥,提议他也跟着一起去上班。 厉沉舟当然答应了,纪眠其实也不想这么着急,但是他的屁股实在是遭不住。 所以在计划开始前,他非常认真地约法三章。 “首先,在我们谈恋爱期间,我们不能……不能那什么。”纪眠“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气势十足。 厉沉舟眼中闪过一丝遗憾:“难道我们没有什么别的剧本吗?” 纪眠听出他话里有话,坚决的摇头:“没有没有,我们这是绿色剧本,绿色恋爱,知不知道?” 厉沉舟只好亲亲他的手指,语气懒懒:“那就听眠眠的。” 于是第一天,纪眠哆嗦这两条腿跟着厉沉舟去上了班。 为了更加沉浸式,他连车都没和厉沉舟坐一个。 许久没来利士,纪眠从窗户里往外看,莫名有些感叹。 下了车,厉沉舟习惯了按开电梯,纪眠却制止了他,绷着一张小脸说:“厉总,我现在是普通员工,不能和你一起用总裁专用电梯。” 厉沉舟挑了下眉:“好吧。” 静默片刻,他又淡淡道:“纪秘书,那回头见。” 明明是很平常的称呼,厉沉舟咬字也很清楚,但听到纪眠耳朵里,莫名有点禁忌的感觉。 嗯……这就是办公室恋情的刺激吗。 纪眠耳尖微红,连忙坐上一旁的员工电梯。 算起来他有两个月没来上过班了,但办公室仍然被打扫得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纪眠打开抽屉,看到了熟悉的小兔子杯。 他出门刷了刷水杯,接了水,又根据流程,准备做点之前做过的工作。 他好久没来,看着堆在桌上的文件,恍惚间发现自己基本上忘了个干净,挠了挠头,赶紧翻看之前记的笔记。 忙忙碌碌一上午,厉沉舟倒真没来找过他,甚至连个消息都没有。 快要下班时,纪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江秘书忽然敲了敲他的门,拿了一沓文件递给他:“夫……小纪,厉总找你。” 纪眠 轻咳一声,不知道厉沉舟和江予谦说了什么,江予谦甚至非常贴心的更改了称呼。 他点了点头,接过来,江予谦是个业务非常熟练的秘书,面容平静的走了出去。 纪眠紧随其后,来到总裁办公室外,忽然有些紧张。 毕竟他现在可是正经秘书了。 做了会儿心里建设,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低沉的声线,没什么起伏。 纪眠推门而入,厉沉舟抬头,甚是平淡的看了他一眼:资料拿过来了?我看看。?” 很奇妙的感觉,大概自从他认识厉沉舟起,就从未听过厉沉舟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过话。 很冷淡的,很禁欲的,非常符合一个上司的语气。 纪眠的心不可抑制的咚咚直跳,把资料放下,厉沉舟拿过来,像是随意地看了看,便淡道:“你过来看看这个地方。” “啊?”纪眠有些疑惑,但又马上反应过来,贴近厉沉舟,“怎么了?” “看看这里。”厉沉舟表现的很平静,看了他一眼,“怎么站那么远,离近一点。” 纪眠便微微弯腰,距离近的好像一转头就能亲到厉沉舟的侧脸。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微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耳尖:“看出什么了吗,纪秘书……?” 很正经的三个字,却被厉沉舟咬字咬的很含糊,莫名很涩,纪眠恍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秘书一般,晕乎乎的摇头,“我……我看不出来呀……” 厉沉舟便轻轻皱眉:“看不出来?”还是上司的口吻,甚至有些严肃,“谁招你进来的,这个都看不出来?” 纪眠被说的不好意思,又意识到厉沉舟完全是坏心眼,忍不住幽幽道:“是厉总招我进来的,厉总忘了?” 厉沉舟轻轻挑了下眉。 “是么?”厉沉舟淡淡道,“我忘了。” 随即,他像是很感兴趣一样:“纪秘书连这个都看不懂,当初招你来,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纪眠愣了愣,什么过人之处啊,笨的过人算吗。 但是还得接着演,他咬了咬牙,往后直接坐上了厉沉舟的大腿。 厉沉舟蓦地一顿,纪眠明显感觉到身下腿部绷紧的肌肉弧度,硬硬的。 “嗯……优点我是有的。”纪眠伸手勾住厉沉舟的脖子,撒娇似地哼,试图浑水摸鱼,“厉总肯定知道……” 之前也不是不撒娇,但现在却莫名很羞耻,纪眠觉得自己的脸都红了,厉沉舟伸手掐住他的腰,呼吸蓦地重了一些,语调却仍然冷淡:“嗯?这就是你的优点?” 纪眠坐在他腿上蹭来蹭去,就是不说话,把浑水摸鱼贯彻到底,厉沉舟没忍住,喘了一声,捏着他下巴,就要吻上来。 纪眠见状,连忙抬手挡住,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透着狡黠:“咳咳,厉总,我们才认识没两天,这不太好吧?” “………”厉沉舟差点气笑了。 他忍了 又忍,把放开了手中的细腰,咬着压根吐出一句:“……是不太好。” 纪眠哼了哼,第一次让厉沉舟吃瘪,神清气爽的从对方腿上下来,笑眯眯的问:“我想吃饭,厉总要不要和我一起呀?” 厉沉舟轻轻颔首,捏着指骨,装的滴水不漏:“可以,你找一下餐厅。” 纪眠开开心心找了一家。 他想吃点辣的,这家店小炒做的一绝,服务人员很快就端上了桌。 厉沉舟在旁边慢慢的剥虾,纪眠见了,习惯性的眼巴巴的瞅着,厉沉舟便放在他的盘子里,纪眠一口吃掉一个,心满意足。 吃过饭,坐上车后,厉沉舟才慢悠悠地问他:“纪秘书,享受了一下老板的服务,感觉如何?” 这话说的巧妙,好像是在问他之前为什么不给亲。 纪眠觉得有些心虚,想了想,小声说:“谢谢老板。” 厉沉舟勾唇:“就口头上谢谢?” 纪眠轻咳,装的极其正经:“我会更加努力工作的,厉总。” 像是没料到他这么回答,厉沉舟罕见的怔住,片刻后,只好“嗯”了一声。 …… 晚上回去后,厉沉舟刚洗完澡出来,就见纪眠正撅着屁股在那收拾被子,见到他,非常有礼貌的说:“让一让,厉总。” 厉沉舟扣着他的手腕,轻轻皱眉:“去哪?” 纪眠很理所当然的:“厉总,我们才认识这么短时间,睡在一个屋子里不合适,当然要分床睡呀!” 厉沉舟扬眉:“分床睡?” “嗯嗯,是这样的。”纪眠笑的狡黠,“好啦,快放开我,我要出去睡啦。” 其实他心里也直打鼓,毕竟厉沉舟突然扑上来他也躲不掉,但不知为什么,厉沉舟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便送了手:“好,那就分床睡。” 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纪眠还是松了一口气,乐颠颠的跑去了客房。 躺在客房的大床上,纪眠自在的滚了滚。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分房睡,正好可以理所应当的禁欲几天! 倒也不是和厉沉舟做不舒服,反而是很舒服,厉沉舟学的快,无论是客观上还是主观上,都天赋异禀,后来又开发了新玩法,每次他都要被欺负得啪嗒啪嗒的掉眼泪,第一天再起来凶巴巴的让厉沉舟保证不再这样,厉沉舟每次都保证了,但就是不改。 纪眠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要肾亏,痛下决心一定要禁欲。 而现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虽然可能会牺牲一些睡眠质量,他抱着厉沉舟睡都睡习惯了,突然不让抱,确实有些睡不好。 但这些都不值一提。 忐忑的分房睡了几天,纪眠本以为厉沉舟会中途反悔,但神奇的是,厉沉舟却表现的很淡定,甚至遵循他的要求,不准亲他,不准睡他,不准占他便宜,最多只能抱抱。 这样清心寡欲的日子过了足足一个星期。 家里的佣人也知道他们最近分房睡,张伯甚至还旁敲侧击的问过。 纪眠没回答,但不知道厉沉舟说了什么,后来就没人问了。 这天下班,纪眠算了算日子,距离他们开始恋爱计划已经过去了八天。 厉沉舟加班,没和他一起回来,纪眠脱掉西服,换上居家的衣服,使劲嗅了嗅鼻子。 “哇,好香。”他眨巴眨巴眼,“做了什么呀?” “哎呀。”张伯笑了笑,“这不是楚总送了先生点鹿肉吗,就做了鹿肉宴,夫人快来,味道应该很不错。” 鹿肉? 纪眠还没吃过这种肉,顿时新奇,洗了手,连忙坐在餐桌前。 家里阿姨的手艺非常好,鹿肉被做得极其鲜美,纪眠一边吃一边夸,不知不觉间,就吃的肚皮滚圆,躺在沙发上打了个饱嗝。 “唔……好撑。”纪眠一边说,一边摸摸肚子,门外传来一阵汽车的嗡鸣声,他猛地坐起身,习惯性的等着厉沉舟回来,要和他夸夸这个鹿肉。 他吃到什么好吃的,也想分给厉沉舟,等人进来,立刻上前:“你回来啦!” 厉沉舟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吃了什么,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刚才吃了鹿肉。”纪眠不自觉的撅起嘴,“你也快尝尝,好好吃,我之前都没吃过。” 厉沉舟却不说话,冰凉凉的手摸到纪眠雪白的耳垂:“鹿肉?” “嗯嗯。”纪眠点头,就要拽他,“你快去洗手。” 厉沉舟漆黑的眼底像是闪过什么:“你吃了多少?” “啊?”纪眠愣了愣,“不知道……但应该吃了挺多,怎么了?” “没什么。”厉沉舟唇边扬起几不可察的笑,“只是鹿肉很补身体,不要吃太多,容易流鼻血。” 纪眠没想到还有这种功效,连忙问:“那我这样不会流鼻血吧?” 厉沉舟淡淡:“只是一顿,没事。” 纪眠这才放心下来。 但直到他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时,才意识到厉沉舟说的补身体是什么意思。 从深处腾出一股燥,像是一簇小火苗,纪眠夹着被子轻轻磨了磨,压下唇间的一声喘。 他只知道鹿肉补身体,但是,但是不知道是这个补呀…… 仔细算算,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过了,纪眠慢慢咬了咬唇,鼻尖红红,有点难受。 本想着自己疏解,但食髓知味的身体却像是和他作对,弄了很久都不出来,他实在是没办法,闭了闭眼,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厉沉舟肯定没睡。 他穿上拖鞋,来到门外,果不其然,书房还亮着一盏灯。 纪眠顿时有些开心,但来到书房外,却又磨蹭下来,犹豫了好久,才轻轻推开门。 听见动静,厉沉舟抬起眸。 纪眠来时没照镜子,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样子,他本就皮肤白,一 害羞就格外明显,此刻像是憋坏了,从脖子到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粉,小脸上眼睛水润润的,咬着唇,站在那里,屁股上的肉又多,一副挨欺负的样。 厉沉舟不自觉的捏紧指骨,面上却依旧淡然:“怎么了。” 很平静的语调,清冷冷的,和体内的燥截然不同,纪眠的脸一下子红了,上前一点,还不敢说,期期艾艾的开口:“你在干嘛呀。” 厉沉舟:“在看文件。” 纪眠“哦”了一声,又上前一点,这样好像是贴着厉沉舟了,厉沉舟身上带着点刚洗完澡的凉,纪眠有点出神地想,怎么厉沉舟没事呢,是因为他吃的少吗? 他离得太近,自己都有点紧张,小声问:“看的什么文件呀?” 厉沉舟不动声色道:“西山的项目,你要看吗?” “要看。”纪眠又靠近一点,几乎要坐到厉沉舟身上了,有点凉凉的,让他直哆嗦,尾音带着点腻,“要看……” 厉沉舟跟没发现似的,任由他挨着,甚至开始给他讲解起了这个项目,如此正经,让纪眠都有点羞愧,但他又不想离开,盯着厉沉舟的下唇,觉得好难受,忍不住轻轻蹭了蹭,很心虚的观察厉沉舟的反应。 但厉沉舟一点都没动,宛如柳下惠一般。 纪眠实在是不想听他说项目,咬咬牙,直接跨坐在厉沉舟身上,很难受,又很小声的说:“别说了,你先别说了……” 不等厉沉舟回答,他抬起脸,用湿漉漉的唇去贴厉沉舟的,整个人黏糊的要命,厉沉舟的唇也凉凉的,贴上去很舒服,纪眠不管不顾的亲,热情的不行。 厉沉舟快要忍不住,却还是强行扣着纪眠的后颈拉开一点,青年润黑的眸子里模糊的一层,有些懵懂的:“嗯?” “眠眠。”厉沉舟轻轻磨了磨唇齿,“我们是在谈恋爱,这样太快了,不好。” 纪眠意识到这是自己曾经说的话,当即一愣,不管不顾地耍赖:“不快,不是谈恋爱,一点都不快,我就要……” 厉沉舟却像是不吃他这一套:“这可是眠眠自己说的。” 很冷淡的语调,纪眠快要被气哭了,厉沉舟怎么这样啊,他吸着鼻子,委屈要命,一点都没有自己先违反规定的自觉,腔调很软的控诉:“你怎么这样啊……你太坏了,你不给我……我不要你当老公了……” 他撑着厉沉舟的肩膀就要站起身,却被厉沉舟猛地掐着腰按下去了,紧接着,就被凶狠的吻住。 这个吻极其的凶,像是包含着这么久强压下的欲,纪眠被亲的晕乎乎,感觉自己被抱起来,然后放在了桌上。 “啪嗒” 一粒汗珠砸在纪眠的锁骨,砸的他轻轻一抖,厉沉舟眉眼沉沉,却还是无比克制的问他:“眠眠,那我们还要分房睡吗?” “不要了。”纪眠捧着他脸,几乎要发嗲,“要你,要你,要老公……” 厉沉舟轻轻牵唇:“要老公干什么?” 纪眠闭了闭眼,像是再也忍耐不住,懵懂又害羞的咕哝道:“要老公……嗯,要老公弄我……”! 第 50 章 最后并没有在书房做。 厉沉舟像是顾忌着他的腰,低头含着他的唇瓣,便把他托着屁股抱起来。 纪眠倒在床上,还在无意识地哼哼。 这一次不同于以往,很温柔,很缓慢,纪眠抱着他的脖子,像是被泡在温水里。 “眠眠……”厉沉舟亲着他,轻轻咬了咬他上唇的那颗唇珠,含糊着,“宝宝……舒服吗?” 这样的缓慢,纪眠却还是掉下眼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软着嗓子说:“嗯……舒服……” 像是他能掌控节奏一般,不如之前让他尖叫的激烈,却很有安全感,让他从里到外都软了,厉沉舟抱着他坐起身,轻轻的颠,纪眠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厉沉舟的肩头,好像很委屈一样。 纪眠在平时生活中,并不是一个爱掉眼泪的人,他是乐观的,是阳光的,像是懒洋洋的猫咪,也像湿漉漉的小狗,还像毛绒绒的兔子玩偶。 但在床上,他总是很爱哭,厉沉舟亲掉他脸上眼泪,知道他不是委屈,但还是忍不住扬了扬唇,像是叹息:“眠眠好爱哭……好可爱。” 这么长久的磨合,纪眠早在这种事情上全身心的依赖他,任由他亲着,颤声反驳:“没有……没有……” 说着说着,又颠三倒四的叫他:“厉沉舟……厉沉舟……嗯……老公……” 尾音腻人,是在撒娇。 厉沉舟被刺激到,收不住劲,纪眠的眼泪又掉下来,厉沉舟就过去亲亲他,像是情动,又像是安慰:“……宝宝……” …… 自己打破了规定的界限,游戏自然进展不下去。 纪眠醒来后深刻地反思自己,并且认为,罪魁祸首就是那一顿鹿肉。 他其实还没玩够,所以有些沮丧,但自从鹿肉事件过后,他发现自己很想和厉沉舟贴贴,控制不住的那种,像是被那八天憋很了。 厉沉舟把他领回主卧,亲着他的嘴巴,非常聪明的安慰他:“那眠眠就当热恋期,热恋期这样,不就是很正常么?” 纪眠觉得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心满意足的和厉沉舟放肆贴贴,而厉沉舟也美其名曰情侣间应该相互主动,不能老是他自己主动。 纪眠放下戒心的答应了,当晚就明白什么叫做,自己主动。 嗯……自力更生,自己动。 于是,纪眠紧急叫停了热恋计划,宣布了恢复老夫老妻的生活。 厉沉舟颇为遗憾。 游戏结束,纪眠没有再回公司上班。 他没有那个脑子,重复无聊的工作日常也并不开心,专心致志的经营自己之前的账号。 他开始跟着家里的阿姨学习一些简单的小饼干做法,最喜欢的事就是邀请姜承乐一起来家里做东西吃,莫名好像过家家,玩的不亦乐乎。 姜承乐知道他账号的名字,看过以后,非常乐意来帮他,拥有了一个得力助手,纪眠做饼干的手艺越发熟练 。 厉沉舟得知他的想法后,给他买了很久很久以前就想要的相机,又陆陆续续买了许多个镜头,纪眠有时候会和姜承乐探讨怎么摆盘,用什么光线更好看,不知不觉就过去一下午。 姜承乐看着他的照片,夸奖他拍照有天赋,纪眠摸摸鼻子笑得很开心,很谦虚的说:“一般般啦。” 当然,也有翻车的时候。 纪眠好像天生对做东西这一块不感冒,看着又塌下去的蛋糕,眨巴着眼睛,唉声叹气。 姜承乐在旁边严格的记住了这次的比例,对他说:我觉得是上层温度不够,虽然这个配方里说是这样,但是可能也和用料,面积有关。②” 纪眠闻言马上抬头了:“真的?那我们再试一遍?” 姜承乐点了点头,很认真:“我觉得是这样。” 纪眠很墙头草的说:“我也觉得是这样。” 两个人把塌下去的蛋糕分了,这是今天吃的第三个失败品,都有点撑,又开始进行第四次尝试。 烤蛋糕的空隙,纪眠有些忧心忡忡的问:“这次能成功吗?” 姜承乐摇摇头,面露为难:“我也说不准。” “不过如果失败了,我就带回家一点。”姜承乐说。 他是怕纪眠吃不完,虽然家境不错,但还是保留了华国人骨子里勤俭节约,不浪费粮食的好习惯。 纪眠却摆摆手:“没事,你都吃了三个失败品了,这个你就不用带回去了。” 姜承乐其实也有些好奇,毕竟他们失败的频率很高,只要失败,就会失败很多次,基本上都是卖相不好,不能拍照,又或者比例不对,稍微有点甜,剩下很多饼干和面包,但纪眠不会强行让他分担,他每次都只带走一点,或者不带。 那这些食物都去了哪呢? 他忍不住问:“那要留给谁?” 纪眠头也没抬:“留给厉沉舟。” “啊?”姜承乐有点震惊,在他看来,厉沉舟那样的人,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但好像看起来就是不会吃失败品的样子。 而且,厉家还这么有钱。 纪眠愣了愣,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惊讶:“他会吃的,有时候我们吃完饭,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就会一起吃完这些,有时候我想扔掉,他会说浪费粮食,而且他爱吃。” 哈,爱吃? 爱吃什么,卖相很差的失败品? 姜承乐不说话了,半晌,他才若有所思的说:“那厉沉舟真的很喜欢你。” 纪眠有些不太明白这个脑回路,想了一会儿,深深的觉得姜承乐是个恋爱脑。 他又语重心长的和姜承乐说:“以后你谈恋爱了,一定要和我说。” 姜承乐点点头:“行,我肯定和你说。” 纪眠这才满意。 并且在厉沉舟下班回来之前,成功做出了能拍照的满意成品。 天色已晚,姜承乐也和他道别,纪眠看到那一堆失败品,冷不 丁地想起姜承乐说的那句话。 老是让厉沉舟和他一起吃失败品,好像也不太好。 于是他们吃完晚饭,窝在沙发上时,纪眠没再和厉沉舟分享。 厉沉舟挑了下眉:“怎么了?” 纪眠忧愁的皱了皱小脸:“我觉得老是让你吃失败品不公平。” 厉沉舟微怔,随即勾唇笑了笑:“哪有什么公不公平。” 他非常自然的拿过一块卖相不太好的蛋糕,对纪眠说:“失败品也是你做的,你做的,都要和我分享。” 纪眠觉得厉沉舟占有欲好强,但是他还挺喜欢,甚至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有点开心。 他凑过去亲了亲厉沉舟的唇角,眼睛亮晶晶的说:“你最好了。” 临睡觉前,厉沉舟在洗澡,纪眠翻着手机上下午发出去的照片,看了看评论,又看了看私信。 他现在粉丝涨的很快,好像真是有点互联网的幸运在身上。 “啪嗒。” 浴室被打开,厉沉舟刚坐在床上,纪眠就自动凑过去,美滋滋的说:“你快看我的粉丝,看我的评论,是不是还挺多的?” 厉沉舟接过手机,认真看了看图片,拍得相当不错,点头说是,目光一顿,滑到下面的评论区。 纪眠拍照有时候会拍进去手,有时候还会有只露下半张脸的试吃图。 【这个手,好白好漂亮,像是bjd娃娃】 【博主是男生吧,但是嘴唇和下巴好漂亮】 【这个唇形好标志,其实现实中很少有人嘴巴长的好看】 【一看就是大帅哥!什么时候露脸】 【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老婆……(暗示】 评论鱼龙混杂,纪眠还沉浸在美滋滋的粉丝增长速度中,一点没注意厉沉舟眉头轻轻蹙起,又翻到了他的私信。 而私信,很显然更奔放。 等纪眠意识到后,连忙把手机抢回来了。 他看着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厉沉舟,讨好的伸手,拽着衣角晃了晃,小声说:“他们都是说着玩的……你别生气……” 厉沉舟没搭理他,纪眠伸出手臂,整个人窝在厉沉舟的怀里,撒娇似的蹭蹭。 厉沉舟终于动了,伸手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屁股,不痛,反而像是调情,但纪眠还是一抖,在床上厉沉舟很少这么做,他脸红要命,往上窜了窜,小声说:“你怎么这样啊……” 厉沉舟捏着他,低头沉沉的看进他的眼,直白的说:“可眠眠是我的。” “嗯。”纪眠被他捏的浑身发软,“我当然是你的。” “我也是眠眠的。”厉沉舟又轻声说。 “嗯。”纪眠用力点头,“你也是我的。” 厉沉舟心情愉悦地牵起唇,生气不至于,只是有些吃醋。 纪眠以为这事就算是过去了,但在汗湿的沉浮中,他脑袋里昏昏沉沉,被厉沉舟掐着下巴亲,亲完又在他耳朵边喃喃道:“可 我不想看到他们这么说。” 纪眠觉得厉沉舟实在是小心眼,但还是点点头,动情的哼唧一下,气息不稳道:“好……好……” 第二天。 他就在自己简介上补充了两个字: 【已婚】 甚至还专门带着婚戒拍了几期照片,在此之前,他都是摘下来拍照,因为觉得会破坏照片的和谐。 评论区纷纷哀嚎原来博主是人夫,叫老婆的人确实少了许多。 厉沉舟对此非常满意。 …… 在纪家还未倒闭,纪眠还未逃跑前,厉沉舟就曾动过要出去旅游的心思。 而这个念头,在稳定下来后,又再次浮现。 纪眠一听要出去玩两个月,非常兴奋,和他一起挑了国家,逐渐展现出小学生春游的一面。 在临去旅游的前一周,纪眠和他一起去重新拍了结婚证。 当天纪眠起了个大早,和厉沉舟一起选衣服,然后乘车来到民政局。 明明已经结过婚,但纪眠却很紧张。 民政局里人很多,不知道是办离婚还是办结婚的,厉沉舟牵着他的手进去,工作人员见到他们两人,面上微微一愣,随后笑容满面地问:“要结婚往那边走。” 纪眠一听结婚两个字,连忙摇了摇头:“不是,我们不是来结婚的。” 工作人员怔了怔:“不是结婚啊?” 他眼底的疑惑好像要变成实质了,很惋惜,又很狐疑的说:“不好意思二位,离婚往这边走。” 纪眠连忙掏出结婚证:“不是,我们是来重新拍结婚照的。” “啊?哦哦哦,这样啊。”这年头离婚的人太多,多的都要摇号,结婚的人反而很少,工作人员抱歉的说,“不好意思,那二位跟我来。” 纪眠捏了捏厉沉舟的手指,觉得这样拉拉扯扯的不好,稍微松了劲,又被厉沉舟紧紧握住。 他们先是递交了资料,然后来到一个小房间,工作人员询问他们是自己带了照片,还是要现拍。 厉沉舟平静道:“现拍。” 工作人员微微一笑:“好,这边来。” 纪眠被领到旁边,看见厉沉舟就在他不远处,工作人员给他们两个人分别整理了一下衣着,看了下镜子,打趣的夸奖道:“气色真好,都不用涂点口红了。” 纪眠的唇像是小花瓣,红润润的,他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垂下眼。 都整理好以后,两人来到大红的背景前,照相师在一旁指挥:“嗯嗯,要笑一下拍起来才好看,再凑近一点……对对对……” 纪眠本来都不紧张了,被他说得又紧张起来,厉沉舟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低声说:“眠眠。” “嗯。”纪眠轻轻点头。 明明只是叫他的名字,但他却逐渐放松下来。 照相师在一旁适时的说: “三。” “二。” “一。” 咔嚓——??[” 画面定格,照片中,眼睛偏圆的青年笑的灿烂阳光,而身边的男人,微勾唇角,却也是无限眷恋温柔的模样。 “哎呀,照的真漂亮。” “来来来,快看看。” 纪眠连忙探头去看,很满意的拽了拽厉沉舟:“照的好好,你觉得呢?” “嗯。”厉沉舟缓缓垂下眼,“很漂亮。” 不知道是在说照片,还是靠在他身边的纪眠。 拿着新鲜出炉的两张红本本,纪眠心满意足的坐上了车。 这种感觉和之前不一样,明明只是补拍结婚照,但他却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他和厉沉舟绑定在了一起,是合法伴侣,是合法夫夫。 而他们要出国旅游的事情,自然也传到了楚岚的耳朵里。 楚岚给纪眠打过来视频电话,没嘱咐什么,只是随便闲聊了几句,最后,才神秘的说:“小眠,其实我给你留了礼物。” 挂了电话,纪眠回想着楚岚说的地方,连忙跑到储藏室,扒拉出来一个小盒子。 沉沉的,扁扁的,但又不是特别沉,纪眠好奇地拿出来,然后跑到客厅拆开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里面装的是个相册。 相册有一定的重量,纪眠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但当他打开以后,又明白楚岚为什么会留给他这个礼物。 “嗡——” 手机弹出消息,是楚岚的。 【前些天在家里收拾东西,找到了一个老相机,没想到里面有许多拍的照片】 纪眠看向相册。 怪不得,和他之前在庄园看到的照片并不一样。 来了点兴趣,纪眠慢慢翻开,这些照片中的人物,几乎都是厉沉舟,好多因为拍照年份久远,设备有限,看起来很模糊。 这里面有厉沉舟穿开裆裤的照片,也有他意气风发拿奖的照片,从出生到小学,再到初中,高中,大学,缓缓的,又真实的,记录着厉沉舟的前半生, …… 厉沉舟回家时,纪眠正趴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翘着脚丫,不知在看什么。 这一幕实在是温馨,他心中蓦地一软,换下衣服洗了手走过去,轻轻抓住了纪眠纤细的脚腕。 纪眠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回来啦。” 厉沉舟颔首,挑眉道:“在看什么?” 纪眠神神秘秘地笑了笑,把相册合上了:“你猜呢,在看好东西。” 厉沉舟把玩着他的脚腕,用力捏了捏,唇角微微抬起:“好东西,不能给我看?” “也不是……好痒……”纪眠想收回腿,挣扎几下又被厉沉舟摁住,结结实实亲了一会儿,分开时,黑眸湿漉漉的,气息微喘,“嗯……你要看吗?” 厉沉舟改成拥着他的姿势,纪眠就半躺在他腿上,翻开相册,还要很幼稚的配音:“当当当当——” 厉沉舟垂下眸,先是看到照片,眉 头微微蹙起,逐渐觉得有些不对。 很熟悉,又很陌生。 ——这里都是他的照片。 他记性向来很好,但现在却记不太清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纪眠适时的解释:“这是妈妈给我留的礼物,说是从相机里新洗出来的,没见过吧?” 好像很炫耀一样,厉沉舟抬手捏他的脸,温柔的配合道:“嗯,没见过。” 纪眠指着一张开裆裤的给他看,乐不可支:“没想到你也穿过这种裤子。” 厉沉舟轻轻吐出一口气,伸手把这一页翻过去了,纪眠觉得他的反应好新奇,忍不住“咯咯”直乐,被厉沉舟危险的掐了掐腿根,才勉强止住。 纪眠觉得这些照片怎么看怎么好玩,看着厉沉舟从穿开裆裤,到面无表情的穿初中校服,从一个看起来可可爱爱的小孩子,逐渐变得锋利夺目,意气风发。 纪眠忍不住指着一张穿校服的照片问:“你高中就是这个性格吗?” 厉沉舟垂眸:“什么性格?” 纪眠想了想:“这么……嗯……笑面虎,腹黑,心机,还有点坏。” 厉沉舟捏着他的脸,跟捏面团一样,差点气笑了:“怎么听着都不像好的形容词?” 纪眠心虚地咳嗽:“也没有啦…嗯……这是夸你气质很独特。” 厉沉舟扯了下唇:“原来这是夸我?” 纪眠很耍赖的抬起脖子亲亲他,哼哼唧唧:“你快说呀……”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厉沉舟轻蹙了下眉,像是真的为难,“应该差不多。” 纪眠不信:“总要有点改变吧?” 厉沉舟的目光垂下来:“或许比现在更冷一些。” 纪眠大眼睛眨了眨:“嗯?” 更冷一些,是不是因为还未进入社会,所以没有现在这么笑面虎,没有这么圆滑? 纪眠“啊”了一声,把相册往旁边推了推,抱住厉沉舟的腰,好像很遗憾的:“怎么办,我好想回到那个时候,看看你是什么样子。” 厉沉舟微怔,将他抱进怀里,轻轻哄着:“这有什么好看的。” 纪眠抬起脸:“我从小就崇拜聪明的学霸,上学的时候特别崇拜,你得过这么多奖,如果我能回到以前,肯定要做你的小跟班。” 厉沉舟有些失笑:“做我的小跟班?” “嗯嗯。”纪眠蹭了蹭他的脸,“然后让你辅导我的学习,我肯定能考得更好。” 厉沉舟捏着他的下巴,微微思索,像是故意的:“可我当时不喜欢笨蛋怎么办?” 纪眠毫不在意,语气特别理所当然:“不喜欢笨蛋,但是你喜欢我呀。” 即便早已告白过,但从纪眠口中得到肯定,又是另一种感觉。 厉沉舟的心跳忽然跳漏了一拍,纪眠又像是想到什么:“我小时候长的很可爱,你肯定会喜欢我的。” 低低的笑声从胸腔传到纪眠的耳朵里,他这才觉得 有点害羞,红了脸,捏着厉沉舟的手,小声说:“我也会很喜欢你的。” 话一出口,纪眠便又认真的点了点头,漂亮的眼睛看向厉沉舟,很温柔,很乖巧地说:“我好喜欢你。” 其实在厉沉舟说了许多遍喜欢和爱后,一切事情都变得顺理成章,让人忽略掉,其实纪眠并没有开口说过爱。 他是个从不吝啬夸奖的人,喜欢的理所当然,但却在这么久的时间内,忘记了表达。 冷静沉稳如厉沉舟,也因为纪眠突如其来的诉说,而心跳如雷,掌心出汗。 “嗯。”厉沉舟拥着他,像是低低的呢喃,“我也喜欢眠眠,我也爱眠眠……” 他的声音有些哑,有些话像是含在喉间,还未问出口,纪眠便抢先说了:“我也爱你。” 纪眠捧着他的脸,吧唧一口,说得理所当然:“我也爱你,而且爱每个时期的你。” 说着,又好像是故意开玩笑,充满稚气的说:“穿开裆裤也爱!” 但眼睛亮晶晶,好真诚的样子,让人信服。 过量的情绪像是挤满胸腔,满的像是要溢出来,而此时此刻,厉沉舟竟感受到嫉妒。 嫉妒纪眠口中说的每个时期,嫉妒现在夺走纪眠注意力的年少时的自己,嫉妒他从未参与过的、纪眠的那些青葱岁月。 纪眠被他抱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他变化,还在翻看相册,大眼睛一眨不眨,惊奇道:“你拿过好多奖啊。” 他美滋滋的翻着,最后忍不住仰头感慨道:“你怎么这么聪明呀?拿了这么多奖!” 语气里好真诚,好乖,又好羡慕。 厉沉舟恍惚了一瞬,记忆像是拉回他们第一次一起出国,在那个大庄园里,纪眠弄坏了收音机,蹲在自己腿边,仰头看着他修理的时候。 “叮——” 是收音机修理成功,发出清脆的响声。 与此同时。 青年像是卷着蓬松的尾巴尖,甜滋滋的感叹:“哇,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润黑的眸子,雪白的面颊,一瞬间,与眼前人重合了。 很难形容这种感受,胸腔中心脏跳动,耳边响起一阵鼓噪,让他产生了眩晕感。厉沉舟忽然明白过来,为何当时如此心痒难耐。 原来是这样,原来早在他毫无察觉时,他的宝贝已经悄悄坠落,掉在他的怀中,钻进他的心里。 厉沉舟忽然释然。 他低头,轻轻吻在纪眠的侧脸,亲的对方有些痒痒地躲开,后又抬起头,柔软的回应着他。 他想。 他不必嫉妒什么,不必嫉妒那些他未参与的时光,也不必嫉妒以前的自己。 因为他和纪眠还会有很多很多个新年,还会很长很长的走下去,在接下来的琐碎时光里,纪眠的余生中,皆会有——他的参与。 —正文完—! 第 51 章 番外(蜜月旅行) 二月份,K国。 暖融融的风顺着窗缝吹到房间内,窗帘被吹开了一道,耀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正好打在纪眠脸颊下边一点的位置。 他有些不满地翻了个身,屁股撅出去,抱着被子睡的很不踏实。 身边人像是察觉到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问:“眠眠怎么了?” “困……”纪眠眼睛睁不开,咕哝着,“太阳照我……” 很可爱的语气,像是告状一样,厉沉舟没忍住轻轻弯了弯唇,哄小孩一样拍着纪眠的背:“转过来就没有光了,眠眠继续睡……” 纪眠一半脸都埋在蓬松的被子里,只露出一小块白皙的脸颊,浓黑的长睫毛抖了抖,像是睡不下去了,喃喃问:“几点啦?” 房间里黑的很,厚实的窗帘几乎把太阳光隔绝了,厉沉舟拿起枕边的手机,避开纪眠这边,看了一眼:“早上十点半。” 自从他们来到K国,纪眠就因为倒时差而精神萎靡,来到三天,还没有倒过来。 纪眠挣扎着睁开眼,头还是晕的厉害,难受的往厉沉舟怀里拱了拱,小声嘟哝:“你怎么就一天就倒过来了?” 厉沉舟胸口窝着他毛绒绒的脑袋,心里软了一片,想了想道:“可能是我之前总是出差?” 纪眠闭着眼,一点都不想起来,闻言说:“那你以后出差能不能带着我……” 厉沉舟没怎么犹豫:“眠眠想去就去。” 纪眠这才觉得开心,又和被子恶魔挣扎了几分钟,才勉强战胜,决定起床。 “眠眠先把眼睛闭起来。” 纪眠听话地闭眼,厉沉舟下去拉窗帘,阳光缓缓倾泄进房间,将每个角度填满,一望无尽的蓝色大海,景色壮丽漂亮,纪眠缓了一会儿才睁开,“哇”了一声,趴在窗边欣赏。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但每次见到都会被惊艳。 厉沉舟失笑,走过去低头亲了一口他的鼻尖:“去洗漱,然后吃早饭。” 说着,摸了摸纪眠的小肚子:“饿了吗?” 纪眠被他摸的痒痒,笑着扭到旁边躲闪,老老实实的说:“饿了。” 话音刚落,就应景的“咕咕”一声。 厉沉舟直接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那要快点洗漱,一会儿就把眠眠饿扁了。” 纪眠抱着他的脖子,开心的晃了晃小腿。 …… 洗漱过后,他们一起下楼吃饭。 纪眠外语向来不好,出国经历又少,酒店下面又是自助的模式,每次吃饭,都要像是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问好多问题。 “这个是什么呀?”他拿起一个圆圆的东西。 “奶酪。”厉沉舟接过来看了看,“太酸了,你不喜欢吃。” 纪眠“哦”了一声:“那这个呢,这个好吃吗?” 厉沉舟言简意赅:“苦的。” 纪眠挑挑拣 拣:“那这个呢,这个好可爱??[,小小的。” “特别涩。” “这个呢,这个肉看起来好好吃。” “很柴。” “这个能吃吗?” “特别甜。”厉沉舟拿掉了,“吃这个。” 纪眠信服地点点头:“好,那我吃这个。” 两个人终于选完菜,纪眠端着餐盘,看向别的餐桌,馋兮兮的抬头,眨巴着眼睛:“厉沉舟……” 厉沉舟问:“想喝那个饮料?” 纪眠用力点头:“你真聪明,这都猜到啦?” 厉沉舟失笑,纪眠大概不知道,每当他想要什么东西时,脸蛋上的急迫非常明显,仿佛自带动漫特效,大眼睛布灵布灵的闪着渴望吃东西的光芒。 厉沉舟沉吟片刻:“喝什么颜色的?” “这些都是什么呀?”纪眠好奇的跟过来,低头看向那些单词,“嗯……橙汁……苹果汁……这个是什么意思?” 厉沉舟看了一眼,为他的笨蛋老婆贴心解答:“一种奶茶的名字。” 纪眠点了点其中一个红色的图标:“那我要喝这个。” 厉沉舟从旁边抽出杯子,想了想,打了两杯不一样的。 回到餐位上,纪眠喝了一口红色饮料,轻轻皱了皱眉,“哇”的一下吐出舌尖,“好甜!” 厉沉舟把自己的橙汁推给他:“喝我的。” 纪眠就着那根吸管喝了一口:“这个还不错。” 厉沉舟自然地把那杯红色饮料拿过来,尝了一口,纪眠连忙问他:“是不是好甜?” 厉沉舟挑了下眉:“还好,你喝我的。” 纪眠吃的两颊鼓鼓,含糊着应了一声,咬了一口自己盘子里的牛奶慕斯,惊奇的“唔”了一声,双眼放光的怼在厉沉舟唇边:“这个好吃!” 厉沉舟咬了一口,还没开始嚼,纪眠就眼巴巴的问:“是吧是吧是吧?” 厉沉舟被他这副样子可爱到了,轻笑一声,忍不住逗他:“嗯,是很好吃。” 厉沉舟拿着那块牛奶慕斯,一副要自己全部吃掉的样子,馋鬼纪眠吞了一下口水,尽管非常不舍,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但还是非常大方的说:“那……那给你吃吧。” 一副又馋又可怜的模样。 厉沉舟实在是忍不住,把牛奶慕斯又放在纪眠唇边,低低笑出声,纪眠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反应,有点不好意思,很羞恼的瞪了他一眼。 …… 吃过饭,厉沉舟带纪眠上沙滩上转了一圈。 这个时间点,沙滩上人不少。 在来旅游前,纪眠曾兴致勃勃的查了很多攻略,并且制定了一份非常简易的表格。 但他来到的前两天都因为倒时差,连房间都没怎么出去过,更别提旅游计划了。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 厉沉舟没让他晒太久,因为没有涂防晒霜,纪眠的皮肤又嫩,太容易晒伤 ,强制性的把他拉走。 纪眠虽然觉得完全没关系,但还是不情不愿的跟在他身后。 沙滩上少有华国面孔,他们刚往回走了没两步,就有一个高鼻深目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纪眠外语不好,尽管那男人是冲着他来的,但他还是特别自然的往后站了站,像是贴在厉沉舟身后,就见厉沉舟淡淡说了句什么。 叽里呱啦,纪眠听不懂,出来没带手机,有点无聊的揪着厉沉舟下摆,把下巴磕到厉沉舟的后背,无聊的看着海边蹦蹦跳跳的小鸟。 厉沉舟的社交风格向来干脆,那男人没一会儿就走了,纪眠这才收回目光,一边走一边随意问:“他刚才说什么啦?” 厉沉舟轻轻蹙起眉,捏着纪眠的手,拉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 纪眠有些莫名其妙,撞了撞他的肩膀:“干嘛呀?” 厉沉舟摇头:“没什么,问路的。” “问路的?”纪眠有点疑惑,但又很快释然,低头踢了踢一块小石头,“什么人啊,怎么还找外国人问路……” 厉沉舟低头看向他头顶那个圆圆的发旋,又缓缓移到白皙的后颈,心里默默打算着。 是他给纪眠订的对戒太不明显了吗?怎么老是有人找纪眠搭讪。 随即,他又有些放心。 幸好他老婆听不懂,这些烂桃花都让他挡住了。 … 回到房间后,纪眠白天睡了太久,一直和厉沉舟玩游戏玩到晚上十点,也没有丝毫睡意。 倒时差再次失败,纪眠难受地直哼哼,把游戏机一扔,蹭到厉沉舟身上,拱来拱去,止不住的哀嚎:“啊!!怎么办!我还是睡不着啊!!” 他本意只是想撒撒娇,谁知越拱越不对劲,直到被按在被子里亲的晕晕乎乎,才反应过来,哼哼唧唧的要跑。 “眠眠睡不着……”厉沉舟的声音莫名带着点低哑,握着他的腕子,根本不给他机会,“那我帮眠眠调一调……” …… 因为怕纪眠睡不好,其实他们已经禁欲许久。 厉沉舟把他抱到了浴缸里,美其名曰给他洗澡,但实际做的又是另一回事。 纪眠拼命扒拉着浴缸边,膝上被磨的很红。 厉沉舟像是怕他跪着疼,覆上来咬他耳朵:“疼吗,眠眠疼吗?” 语气好温柔,但动作一点都不温柔,好久没有弄过,厉沉舟像是收不住劲,纪眠咬着下唇呜咽,整个人轻轻的颤,像是被欺负狠了。 厉沉舟还嫌不够一样,宽大的浴缸,挤着两个人,水波一荡一荡,纪眠像是被碾到什么,猛地一僵,扭着头带着哭腔说:“呃……有、有水……” 厉沉舟在这种时候格外的坏,像是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有水?浴缸里当然有水……啊……我知道了。” 他把纪眠紧紧拥在怀里,停下动作,像是感受着:“确实有水……眠眠好多水……怎么这么多呢……” “不……不是,不 是……”纪眠羞得浑身泛红,想反驳,厉沉舟却不允许,欺负他的哼都哼不出声。 本以为是把人安抚下来,但没多久,纪眠却又开始挣扎,很可怜,又很着急的说:“嗯……我要,我要上……” 后半句被啜泣掩盖了,厉沉舟没听清,一边坏心眼的使劲,一边问:“什么,眠眠说什么?” 可纪眠哪里还说的出话,他被欺负的太过,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咬着唇拼命去推厉沉舟,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觉得蓦地一松,听见了一点淅淅沥沥的水声。 …… 意识到什么,纪眠崩溃的直掉眼泪,眼尾通红,厉沉舟没想到把人欺负的这样厉害,“嘶”了一声,咬着齿根克制的停下来,借着这个姿势抱起他,声音很轻很沉的:“不哭不哭……眠眠,宝宝,我们不这样了……我们不这样了……没事的,没事的……” 纪眠长长的眼睫上挂着泪珠,被湿成了一绺一绺,过多的热像是要把他烫坏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抖,看着一片的狼藉,羞耻的止不住的掉眼泪,挣扎着要下来:“好脏…唔…好脏……” 厉沉舟哪能让他下来,低头轻轻啄吻着他汗湿的脸颊,将他困在自己身前,低声安抚:“不脏的,不脏的,眠眠一点都不脏,都怪我……都怪我……” 直到厉沉舟抱着他去清理,他还在哭,甚至哭得打嗝,听着溢出的水声,更加崩溃,他已经极力克制,但仍然阻止不了,一时间连羞耻都忘了,他很着急的看向厉沉舟,带着哭腔,抽抽搭搭的问:“怎么停下不下来……你是不是把我弄坏了……呜……你把我弄坏了……” 很委屈的语气,泪珠从薄薄的眼皮里掉出来,好像真的以为自己坏掉了。 他精巧的小鼻子都因为抽泣一抖一抖的,眼泪可怜兮兮的糊了满脸,又天真又着急的语气,听的厉沉舟莫名呼吸重了几分,抚着他的背,克制的安抚他:“没坏……没坏……眠眠没坏,只是太激动而已……只要激动了,谁都是这样的……” 纪眠眨巴着湿亮的眼睛,半信半疑的问:“……真、真的?” 厉沉舟很肯定的说:“当然是真的。” 纪眠抽泣的声音变小了,把脸埋在厉沉舟的肩膀上,还是觉得好丢人,又羞又恼,厉沉舟抱着他慢慢清理,他一口咬上厉沉舟的脖子,小声含糊着:“以后不许这样了……” 纪眠向来记吃不记打,这会儿就忘记刚才到底是谁欺负他了,厉沉舟停下来,借着惯性使劲,纪眠立刻下意识抱紧他,泪迹斑斑的小脸上,很可怜的闭眼打哆嗦:“……呜……深……” 厉沉舟好像没听懂一样,轻轻弯唇:“嗯?哪样?眠眠要说清楚……不要这样,还是不要那样?” 纪眠又哭出声,很可怜地抽泣,想推他,但又没什么力气:“不要弄了……不要弄了……” “好吧。”厉沉舟不敢欺负他太过分,像是哄人一样颠了颠,“那眠眠要说什么……” “嗯……”纪眠声音闷闷的,委屈的哼哼两声,才扯着哭哑了的嗓子不情不愿地说,“嗯……是老公……老公不要弄了……”! 第 52 章 番外(蜜月旅行2) 这次折腾到凌晨一点,纪眠累得要死,薄薄的眼皮通红,眼尾那块皮肤一直被泪裹着,看起来嫩生生的,结束后,被厉沉舟光溜溜的抱着去清理。 他在厉沉舟怀里困的东倒西歪,下巴搁在肩膀那块,微微歪着头,不安分的直皱着眉。 厉沉舟怕惊着他,动作很小心,抱着他回去的时候,看了半晌,还是伸出手指,轻轻把皱起的眉毛抚平了。 纪眠迷迷糊糊,被折腾的有点怕,以为他还要做什么,偏过头嘟哝着:“不要了……不要来了……” 话是这样说的,但没一会儿L,等厉沉舟洗完回来后,他又像小狗一样,在睡梦中下意识的蹭过来,往厉沉舟的怀里钻,很依赖的模样。 但这副乖巧的样子也只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厉沉舟比纪眠醒的要早些,纪眠昨晚被折腾这么久,早晨肯定不愿意下去吃饭,他就先买了点吃的上来,刚进门时,窗帘没拉开,厚厚实实的遮着窗,纪眠正拿着手机在那儿L看,一片白色的光正照在他的脸蛋上,许是听见动静,立刻放下手机看过来。 厉沉舟把窗帘拉开,才看清他的小表情,含幽带怨,仿佛在努力用眼神谴责他。 厉沉舟装没看见,问他:“眠眠洗漱了吗?” 纪眠从鼻子哼出一声,拉长尾音:“嗯……洗完了……” 厉沉舟从袋子里拿出饭,买的中式早餐,看卖相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纪眠边吃东西,边用小嘴叭叭地说他:“你以后不能那样了,我说什么话,你根本不听,我现在腰还疼呢……” 厉沉舟伸手探进被子里给他揉腰,纪眠被他捏着,觉得又热又舒服,声音小了下去,开始专心吃饭。 有时候厉沉舟就会产生一种错觉,纪眠可能真是一个笨蛋小猫化成了人形,记吃不记打,也不会记仇,但他又觉得纪眠比小猫更可爱一点,因为他想起绝大多数小猫是非常记仇的。 两人吃过早餐,厉沉舟拿出电脑工作了一会儿L,纪眠从旁边带着耳机看视频,厉沉舟工作时,他不会打扰对方,非常安静的把脑袋磕在厉沉舟肩膀上,专注的看着平板。 某音好像有大数据监听功能,纪眠没一会儿L就刷到K国相关,就看见竟然有人在K国某地摸小狮子,摸“金渐层”,还有许许多多动物。 纪眠一下子瞪大眼睛,发出了没有见识的叫声,他往后仰了一下,翘起的脚一下子蹬到了厉沉舟的大腿,被厉沉舟一把抓住,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纪眠连忙拱过去,大眼睛亮晶晶:“你快看看,这是真的吗,真的有地方能摸吗,不会咬人吗?” 厉沉舟放开他,改成圈住他的腰,视线懒懒的落在平板,仔细看了看:“眠眠想去摸吗?” “真的可以嘛?”纪眠惊喜,又随即纠结摇头,“算了算了,我觉得在手机看看也挺好的……” 他一副又怂又想摸的表情生动极了,厉沉舟牵着唇角,纪眠翻到下一个 视频,身着华丽的少女正在和孔雀合照,厉沉舟像是想到什么,抿唇道:“眠眠要是喜欢,可以在家养只蓝孔雀。” 纪眠愣了愣,厉沉舟以为他是怕麻烦,但却听纪眠颇为纠结地问:“那蓝孔雀会和牛奶友好相处吗?” 厉沉舟沉吟片刻:“一个养在屋里,一个养在后院,应该没关系。” 纪眠摇头:“算了,牛奶可是我们的头一胎,为了不分走它的宠爱,不能养别的。” 厉沉舟被他的说法逗笑了,低头咬他锁骨:“头一胎?” 纪眠这才反应过来,脸蛋有点红,改口道:“是我们养的第一只宠物……” “嗯,我知道了。”厉沉舟故意道,“眠眠什么时候要第二胎?” 纪眠红着脸推他,被厉沉舟抓着两只腕子,压在床上亲得喘不上气,呜呜咽咽,期间流露出几声比较清晰的“变态”,“走开”,“唔唔唔”,“不要”。 …… 闹了一阵,厉沉舟并没有真的做什么。 纪眠后边有点肿,他顺便摁着人又上了一遍药,把纪眠的小肚子揉的特别红。 纪眠想起他说的“一胎”“二胎”,顿时脸红的冒烟,推开他不肯躺一块儿L了。 - 下午,他们一起去了一处著名打卡点打卡。 纪眠不恐高,站在最高层,但也不敢把腿搭在窗户外,一旁的外国小哥一直热情地让他试试,纪眠实在是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敢,就让厉沉舟的站在自己身后。 坐上去的瞬间,他本以为自己会很害怕,毕竟这栋建筑高到可以俯瞰半个城市,但一想到厉沉舟在他身后,又莫名很安心。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试着张开双臂,感受着高层的冷风吹向自己的脸庞,自在的好像只小鸟,手指上素戒的绿色宝石闪烁着漂亮的光,一旁的外国小哥说了句什么,纪眠没听清,更没听懂,到是厉沉舟侧了侧脸。 他们出来的太晚,K国的天又比国内黑的早,只玩了几个地方就回去,回去的路上,纪眠还在叽叽喳喳的说坐在窗户边上的感受。 “我当时觉得我好像小鸟,好自由。”纪眠趴在厉沉舟的怀里,车后座空间很大,他也不好好坐着,就要挤着厉沉舟,“风吹的好大,感觉我都要飞起来了……” 厉沉舟玩着他的手指,听着他说话,忍不住弯了弯唇:“你现在也像小鸟。” 叽叽喳喳,可爱死了。 纪眠压根没往心里去,叨叨了一会儿L,突然说:“我想做那种直升飞机。” 这是他们去的时候,看到天上有人坐直升飞机玩,厉沉舟问他要不要去,纪眠当时说算了。 但现在经过尝试,他又想坐了。 说完,他仰头看厉沉舟,眨巴眨巴眼,很渴望一样。 厉沉舟挑起眉梢,点了点自己的唇:“那你亲我一下。” 纪眠连一秒都没犹豫,忙不迭凑上去亲了一下。 厉沉舟故意逗他:“还没感 觉到,眠眠就挪开了。” 纪眠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吧唧”一声,亲了口带响的,他有点害羞地看了前边的司机一眼,司机非常有职业道德的充当木头人,他就放心的凑上前,轻轻咬了一下厉沉舟的下唇,眼睛很明亮的问:“去吗,可以去吗?” 厉沉舟就点点头:“当然可以。” 因为成功倒过来时差,纪眠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就为了去坐直升飞机。 厉沉舟按照约定,和他一起去,纪眠有了昨天的尝试,这次大胆许多,屁股坐在门口,腿搭在飞机外,晃着小腿,玩的不亦乐乎。 厉沉舟破天荒的陪他一起坐着,纪眠抱着他脖子,在他耳朵边尖叫欢笑,很兴奋一样,厉沉舟随他闹,但还是注意着:“眠眠,坐到里面一点。” 纪眠开心了就会话唠,厉沉舟早就知道,纪眠絮絮叨叨的说:“下辈子我要当一只小鸟,可以飞到天上,多好呀。” 厉沉舟怕他一扭一扭的掉下去,没怎么听他说话,纪眠自己想了想,又不愿意了:“算了,我不要做小鸟了,我不想吃虫子。” 厉沉舟这次听清楚,沉吟道:“你可以当一只吃鱼的小鸟。” “诶?”纪眠呆了一秒,眼睛瞪得滚圆,“你说的对哦!” 好呆好可爱的表情,厉沉舟忍不住牵了牵唇,纪眠就问他:“你下辈子想当什么?” 厉沉舟像是很认真的思考:“还是当人。” 纪眠一下子咬了一口他的锁骨:“好啊,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说着就要扭过头。 厉沉舟却捏着他的后颈:“我还是要和眠眠在一起,如果你是小鸟,我就当人,即使不富裕也没关系,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出去辛苦的找吃的,可以乖乖在家里,等我回家给你买。” 这是纪眠从未设想过的角度,但一想还挺好的,停顿片刻,纪眠又认真说:“那你还是要努力挣钱。” “嗯?” 风吹过来,把他的声音吹的有点含糊:“我当小鸟也不能过的比牛奶差。” 尾音上翘,很傲娇一样。 厉沉舟失笑,亲亲他的发顶:“好,我一定努力赚钱。” 下了直升飞机,纪眠本想再去玩别的,但却被厉沉舟拉到一家店里,莫名其妙的开始选戒指款式。 纪眠一边看一边好奇:“是要送给妈妈吗?” “不是。”厉沉舟说,“是我们的。” “可是我们已经有对戒了。”纪眠不是太理解,“还要再选一对吗?” 纪眠当然不理解,就像他昨天没听懂那个外国男人夸他长得漂亮一样。 出一趟国,就招来好多烂桃花,厉沉舟忍不住想,在国内,他没有一直跟在纪眠身边时,又有多少人凑上来? 当然,这种小事,厉沉舟肯定不会让老婆烦心,左思右想,觉得一定是戒指太低调了,看不出已婚的身份。 于是他含糊着讲:“可以换着带 。” 纪眠偏向于不怎么夸张的款式,厉沉舟上次自己去定制戒指时,就参考了这一点。 但纪眠这次再选素戒,厉沉舟却不同意了。 挑个大一点的。⒖[(”厉沉舟言简意赅。 纪眠想想,觉得也是,戒指要是长的差不多,再买的意义不大。 于是,纪眠挑了一个宝石比较大,但不至于夸张,带在手上,比之前那个更显眼。 厉沉舟其实不怎么满意,觉得还是太小了,但见纪眠喜欢,勉强答应。 但他非常心机的在纪眠去卫生间的空挡,让设计师改了一下图纸,用了一点特殊工艺,让宝石看起来更为显眼了点。 回到酒店吃完饭,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对纪眠说:“以后出门带今天买的那个。” 纪眠正打游戏呢,闻言问:“那回家呢。” “回家还是带现在这个。” 纪眠不满意的晃着脚:“好麻烦哦。” “不麻烦,”厉沉舟摸摸他的小肚子,“我每天提醒你。” 纪眠不懂得他又想搞什么,但想了想,还是非常宽容地说:“好吧。” 毕竟,纪眠觉得,作为一个合格且温暖的伴侣,他应该给予厉沉舟一定的包容。 于是他学着早晨厉沉舟的样子,点了点自己的嘴巴:“那你亲我一下。” 厉沉舟失笑,愣了片刻,就凑上来亲他。 纪眠又学着他说:“还没感觉到,你就挪开了。” 厉沉舟就捏着他的下巴,亲的纪眠开始呜呜咽咽,游戏里的小人被bss一巴掌拍死,但没有人注意。 窗外夜色静谧,莹莹的光点缀着天幕。 纪眠磕磕巴巴,开始推他:“不要了……唔……别亲了……” “眠眠不是还没感觉吗。”厉沉舟这样回答。 “有感觉,有感觉……!” “什么感觉?” “痒痒的……不对,你怎么又耍流氓呀……!”! 第 53 章 番外(蜜月旅行3) 亲吻最能安抚人的情绪。 厉沉舟含着纪眠的下唇,把他嫩红的舌尖吮得有点发麻。 纪眠的唇形漂亮,上唇缀着一颗唇珠,下唇饱满,尝起来像是果冻,厉沉舟每次亲,都要克制着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纪眠反抗了一会儿就手软脚软地缩在他身下,被亲得很乖,但这份乖巧持续了没一会儿,像是察觉到什么,有些害怕地往旁边挪,试图挤出去。 但显然,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他挪的过程又反复蹭到什么,好像越来越不可控制,当即不敢动了。 厉沉舟本意只是逗人玩玩,但他对纪眠的欲念太重,不想只是亲一亲就太过火。 稍微让开一点,纪眠挣脱了桎梏,动作迅速地立刻爬开,不仅爬开,还要伸手还捂住自己的屁股,小模样非常警惕。 厉沉舟被他逗笑了,语气相当愉悦:“眠眠怕什么?” 纪眠觉得自己现在的动作肯定很羞耻,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坚定地维护着自己的屁股权,故作凶巴巴地说:“不能来了!” 他长得就是个挨欺负的脸,凶起人来更是没什么威慑力,厉沉舟上前一点,纪眠轱辘一下跪起来,就要下床开溜。 厉沉舟一下子捞住他的腰,直接把他捞回床里,纪眠在厉沉舟面前向来能屈能伸,当即转变战略,感觉到自己腰后边顶着的那块,很着急,又可怜地说:“不能来……还疼着呢……” 尾音拉的长长的,一对圆眼睛波光粼粼。 厉沉舟没准备真做什么,但对上这双水润润的大眼睛,喉结滑动,克制地捏着指骨,才揉了揉纪眠的脸,跟揉面团一样。 纪眠被他揉脸揉得不敢说话,他的屁股保卫战可是踏错一步就会失败! 当然。 他才不是真的还疼,只是明天想早起来去玩。 厉沉舟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没拆穿,只是把纪眠慢慢抱在怀里,轻轻说:“眠眠……” 很蛊惑的语气,纪眠被他捏着下巴亲得有点缺氧,很没有原则的,含糊着点了点头。 …… 这事不是第一次干。 纪眠任由厉沉舟下床,拿来湿毛巾,给他细致地擦了擦。 清理好一切后,纪眠眼尾还泛着红,很依赖地滚进厉沉舟怀里,并了并腿,他皮肤长得嫩,很软,现在合上,腿根有点刺痛感。 他顿时觉得自己好没原则,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在被窝里轻轻踢了厉沉舟一脚。 厉沉舟被他踢了也纹丝不动,好像没感觉一样,给他揉了揉,好脾气地问:“疼?” 纪眠不满是不满,但真被问,又摇了摇头:“只有一点点。” 厉沉舟慢慢摸了摸,低声说:“是我不好,下次不让眠眠用这……” 纪眠迅速捂住他的嘴,很羞恼地说:“不许说了!” 厉沉舟轻笑出声,见他好像很严肃的模样,亲了亲他的发顶。 “好,听眠眠的。 …… 纪眠最终如愿起了个大早。 他们先是去了有名的建筑打卡?_[(,在许愿池面前,纪眠本想许愿,但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个硬币。 他有点遗憾,但没什么办法,拉拉厉沉舟的手:“那我们下次再来吧。” 厉沉舟摸了摸了纪眠的头发,问:“想要许愿?” 纪眠诚实地“嗯”了一声,又眨巴眨巴眼:“可是我们都没有硬币。” 厉沉舟略微思索,就让纪眠站在原地别动。 纪眠听话地点头,就见厉沉舟走向一对外国面孔,背对着他,不知道说了什么,没一会儿就拿着五六个硬币回来。 纪眠本想只投一个,看见这么多硬币,微微一怔,随即迅速扑上来,像是一颗星星,一下子掉进厉沉舟的怀里。 “哇,这么多!”纪眠仰着头,很惊喜的样子,“你怎么拿到的?” 厉沉舟弯了弯唇:“和他们交换了一下。” 纪眠点点头,心思已经完全飘到了许愿池里,厉沉舟把硬币揣到他兜里,纪眠高高兴兴地跑到许愿池旁边许愿。 厉沉舟就站在旁边看他,K国天气好,温度适宜,纪眠穿着薄薄的春装,衬得整个人白净又充满学生气。 他见纪眠一连许掉五个愿望,然后犹豫了一会儿,转过头,跑到自己眼前,伸出手。 厉沉舟挑眉,纪眠就说:“你还没许愿呢!” 厉沉舟就从他掌心拿过那枚硬币,被纪眠拉着,走到许愿池面前。 他不信这种,但却总是想要满足纪眠的愿望。 于是他闭上眼,看起来还算虔诚的许愿,扔掉硬币。 纪眠心满意足地拉着他离开了。 对于许愿这一块,纪眠讲究颇多,不喜欢往外透露,久而久之,厉沉舟就默契地不会去问。 走了没一会儿,坐上车,纪眠突然眉头一皱,厉沉舟以为他是掉了什么东西,要让司机停车时,才听纪眠皱着小脸问:“你说我许这么多愿管用吗,会不会就不灵了?” 厉沉舟一怔,纪眠的表情不像假的,停顿片刻,他才说:“不会。” “真的?”纪眠抬眼。 厉沉舟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许愿池旁边没写限制投币数量,说明许愿是没有限制的。” 纪眠迅速被说服,没骨头一样窝在厉沉舟的怀里,拱了拱他说:“我也觉得!” …… 纪眠在还没来时做了计划表,很简易,基本上只能他自己看得懂。 顺着计划表,已经完成了一多半,碰巧他们还撞上当地的一个节日,玩得非常开心。 但第二天,厉沉舟就罕见地生了病。 纪眠醒来时,还没睁开眼,就迷迷糊糊地觉得今天格外热,往外缩了缩,反应了一会儿,才摸了摸厉沉舟。 不正常的体温。 他们昨 天撞上节日,在大街上玩了许久,但后半程下了小雨,纪眠不想回去,厉沉舟就买了把伞,纪眠到处乱跑根本打不住,厉沉舟把衣服披给他,最后回来时,雨下得有点大,厉沉舟护着他上了车,回来时两个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纪眠身体素质一般,厉沉舟怕他生病,拿出药让他吃了两颗,提前预防,但自己没吃,想不到竟然中招了。 纪眠照顾厉沉舟生病的经历很少,仅有的一次,是当时厉沉舟被砸成脑震荡住院,摸到有点烫的胸膛,很着急地又去摸额头。 额头也有点烫,纪眠拿不准,用自己的额头贴上去试了试。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厉沉舟按住后背抱到怀里。 像是贴了个火炉,纪眠推了推他,厉沉舟的声音都有点哑,懒懒的:“嗯?” “你好像有点发烧。”纪眠着急道,“我给你拿点药吃。” 厉沉舟看起来确实不好受,顿了一会儿,才说:“眠眠去拿那个胶囊,给我吃一颗。” 纪眠下床拿了药,又端了杯水,亲眼见着厉沉舟吃下去,才忧心忡忡地问:“好点了吗?” 厉沉舟蓦地想笑,弯了弯唇角,口吻很温柔的:“就是眠眠亲自做的药,也要等一会儿才能起效。” 纪眠关心则乱,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傻话,忙放下杯子,掩饰性地说:“我给忘了……” 厉沉舟虽然生了病,但还是去洗漱,纪眠跟在他身后,和他一起,甚至在他想要上厕所时,纪眠都要跟着。 厉沉舟失笑,修长的手指搭在睡裤上,语气像是逗人:“眠眠要看吗?” 纪眠生怕他晕倒,听见这话虽然有些耳热,但一想到自己什么没看过,顿时理直气壮起来。 他叉着腰:“反正我都见过,你要是晕倒了怎么办?” 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但厉沉舟真解裤子时,他又撇过脸不看了。 厉沉舟生病也偏要逗他:“眠眠不是全都看过了吗?” 纪眠哼哼着不说话,耳朵红得要命。 …… 这次轮到纪眠下去买饭,他买了一份稀饭,怕厉沉舟消化不好,又给自己买了点吃的,靠着有点结巴的外语,成功回了房间。 厉沉舟本来想和他一起去,纪眠不同意,见到他回来,顿时扬了扬眉。 纪眠打开袋子:“当当当当——”还要自己配音,好幼稚。 “怎么样。”纪眠翘尾巴,“是不是买回来啦?” 厉沉舟很配合的:“眠眠真棒。” 吃过饭,厉沉舟状态明显好了许多,纪眠松了一口气,百忙中抽出时间,把最近几天拍的当地美食照片发到了账号上。 本以为厉沉舟的体温已经稳住,但到了临睡前,厉沉舟却忽然复烧得厉害。 药已经吃过,不能再用。 厉沉舟怕传染给他,要给他另开房间,纪眠直接拒绝了,从浴室冲了一个澡,光溜溜地进了被窝。 厉沉舟喉 头发紧,发烧让他变得反应不像往常那样迅速,手臂也不如以往有力气,还未动作,就觉得纪眠靠近了自己。 但纪眠并不是要撩拨他。 ◣想看犹寒十四的《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吗?请记住[]的域名[( 他光溜溜地抱住厉沉舟,紧紧地,整个人贴上去,然后扬起小脸问:“凉快一点吗?” 原来是他刚才洗完澡,又晾了好一会儿,才来抱厉沉舟。 心脏忽然变得异常酸软,厉沉舟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像是耳边响起一阵鼓噪,不再说什么,将脸缓缓埋进了纪眠的颈窝。 “嗯。”他的声音有些哑,“好凉快,谢谢眠眠。” 纪眠抱住滚烫的他,很开心地说:“不用谢。” 纪眠正对着他的这面很快就被捂热了,又像是摊煎饼一样把自己转过去说:“你从后背抱着我。” 厉沉舟顺从地从后面拥着他,纪眠觉得好暖和,还不忘问他:“凉快吗?” 厉沉舟弯唇:“凉快。” 时间还早,不足十点,他们两人都睡不着。 纪眠话唠,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说:“昨天我们玩的好开心,可是下午下了雨,你当时不应该把衣服给我,我觉得你肯定是淋雨比我淋得多,才会感冒。” 厉沉舟闭上眼,“嗯”了一声。 纪眠又觉得愧疚:“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贪玩。” 厉沉舟捏捏他的小肚子:“我们都很开心,怎么是你贪玩?” 纪眠吸了一下鼻子,好像真的有点难过。 厉沉舟就揉着他的小肚子,轻轻说:“这只是个巧合,我昨天应该和你一起提前吃药。” 纪眠被轻松地转移了注意力:“对呀,你没有和我一起吃药。” 沉默了没一会儿,纪眠又叭叭地问:“我们回去以后,是不是要到你的生日了?” 厉沉舟生日在4月份,纪眠的生日在6月份,自从结婚后,都没赶上过。 厉沉舟想了想:“要到了。” 纪眠兴致勃勃:“你生日要在哪办?” 厉沉舟很没有原则地说:“以前在家办,现在听眠眠的。” 纪眠有点高兴:“那我好好想想。” 纪眠说起话来有点止不住,他听着后边没动静了,才轻轻转过来,把晾凉的前面转过来贴着厉沉舟。 厉沉舟下意识地抱住他,纪眠见他又醒了,才问:“凉快吗?” “凉快。”厉沉舟眷恋地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柔软的脸颊,但并没有亲下去。 纪眠却没管这么多,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很温柔的,很小心的。 厉沉舟心里微微一缩,黑暗中,他却好像产生了幻觉,纪眠身上像是泛着莹莹的光,是彩色的,美丽的,让人向往的。 但他又知道—— 这是他心中的颜色。 纪眠睡得很快,迷迷糊糊中,听见厉沉舟在耳边说:“要是早一些认识眠眠就好了。” 你的所有时光,我都想参与。 纪眠听不真切,哼哼唧唧地又往厉沉舟怀里拱了拱,下意识嘟哝道:“……还热吗……” “不热了。”厉沉舟语调很温柔,“很凉快。” “……那就好……”纪眠闭着眼睛,意识并不清楚,“……明天能好吗……” “明天就好了。”厉沉舟说,“明天和眠眠一起出去玩。” 睡梦中,纪眠蹭了蹭厉沉舟的胸口,含糊着:“你真好……” 厉沉舟轻轻呼出一口气,明明没做什么,胸腔内却跳动得比往常更快。 他亲了亲纪眠毛绒绒的发顶,心中满地要溢出什么。 “是眠眠更好。” 但纪眠并没有听到这一句。 他呼吸平缓,脸颊乖巧而不设防,只是看一眼,就能让人内心平静,宛如浸在一汪春水。 一切安静而美好。 厉沉舟满足地拥住他,轻轻闭上眼,纪眠哼唧着靠过来,唇瓣张了张。 厉沉舟低头,才听清了。 纪眠说。 “好幸福……” 厉沉舟弯了弯唇,夜色中,轻轻吐出一口气,拥着纪眠,好像拥住了全世界。 他低声说。 “我也是。”! 第 54 章 竹马竹马if线 纪眠岁这年,家里发生了巨大的变故,父母意外去世,幼年失怙,实在可怜,一丁点的他被抱到亲戚家,七大姑八大姨围着他唉声叹。 纪眠小小的脑袋里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是个陌生环境,周围吵吵闹闹,他被吓得张嘴哭一会儿,哭累,又停下来,睁着黑豆一样的大眼睛,忘性非常大地抓抓自己屁股底下的花被单,很好奇的样。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最后,一个看起来朴实能干的妇女将他抱起,点点他的鼻尖,笑着说:“我是小眠的婶婶……以后小眠就要和我们一起住……” 三岁的纪眠眨巴眨巴眼,歪着脑袋像是没听懂,伸手揪住婶婶的围巾,攥在手好奇地捏捏。 抱着她的女人擦擦眼泪,带着他出房间。 纪眠也只在婶婶家住一个星期。 在一周后,西装革履的男人登门拜访,他们的谈话中,陆陆续续听到,“老板、员工、善后、可怜”这样的话。 几天后,纪眠就被婶婶抹着眼泪送上给黑黑的大铁盒。 婶婶给他整整衣领,小花边的,衬得他像是个精致的雪团。 “小眠以后去,就可以过上好……” “要好好听阿姨的话,不可以调皮,不可以捣乱,要好好学习……” “阿姨是你爸妈的老板,人很好,很善的,不舒服要赶紧告诉阿姨,不要自己忍着……” 絮絮叨叨说很多,小小年纪的纪眠终于感觉到恐惧,一种源于别的恐惧。 泪珠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他忍不住哭起来,越哭越伤,张开小手断断续续说:“婶婶抱……婶婶抱……” 婶婶最终也没抱他,只是狠狠,留给他一个有些佝偻的背影。 纪眠在后座哭得昏天地黑,不出意外,哭累又把自己团吧团吧睡着,还睡得格外香。 然而醒来后,他就到格外漂亮的阿姨,和格外漂亮的房。 阿姨身上好香,笑起来和妈妈一样漂亮,纪眠傻在原地,任由阿姨把自己抱起来。 于是,纪眠在谈话中,懵懵懂懂地明,这是他以后的新家,往后的十几年,他都要住在这,阿姨还有一个儿,只不过随爸爸去国外锻炼。 婶婶曾经告诉他,他的爸爸妈妈也去国外,只有他长大能出国,阿姨的儿小小年纪就可以,纪眠顿时对这个素未磨面的哥哥产生好感。 纪眠是一个适应能力很好的小朋友,在新家呆一周,就已经学会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喊阿姨为“楚妈妈”,并且被安排进幼稚园,每天背着小书包快快乐乐地去上学。 - 在纪眠过完岁生的第周,他终于到楚妈妈的儿——厉沉舟。 楚妈妈说过,厉沉舟比他大两个月,所以面要叫哥哥。 纪眠对这个哥哥抱有极大的期待,不仅仅是他小小年纪就可以去国外,更是因为楚妈妈这么漂亮温柔,哥哥也一定会很温柔。 于是,在岁 的厉沉舟踩着小皮鞋进门后,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纪眠已经上前一步,睁着大眼睛,软糯糯地说:“哥哥!” 厉沉舟:“?” 他非常冷酷扭头,下意识伸出短短的手指,试图把扑向他的糯米团纪眠挡住。 纪眠扑棱着小胳膊,义无反顾地抱住他的腰,却重不稳,直接把人扑倒在地。 “咚!” 发出很响的声音。 被迫当肉垫的厉沉舟一声没吭,直接推开他,纪眠被推得摔在地上,瘪瘪嘴非常娇地开始哇哇大哭,一点都没有自己做错事的自觉,楚岚赶紧上前,把厉沉舟拎起来,又把纪眠抱在怀。 娇鬼纪眠哭一会儿又不哭,抓着楚岚的衣服,对这个把他推地上的哥哥印象直转急下。 他在幼稚园是大家最喜欢的小朋友,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会有人不喜欢他。 纪眠忘性太大,只是吃完晚饭,要睡觉时,就拖着小被,想要和厉沉舟睡在一起。 他啪嗒啪嗒地走到厉沉舟的房间,因为上次被无情地推开,这次他不敢直接进去,而是探着小脑袋往面看。 厉沉舟早就发现他,纪眠的眼睛好大,好像两颗紫葡萄,看起来又怂又可怜,他叫一声“你在干嘛?”,纪眠脸上的婴儿肥就颤颤,缩回脑袋,一只小手还扒拉在门框,厉沉舟顿时觉得他好像笨笨的。 楚岚知道自己儿的性格,在客厅听动静,以为又闹不愉快,连忙上楼,纪眠原本趴在门框,到她,好像找到救星,转过脸费劲地扒拉着楚岚的手,抬头可怜巴巴地说:“哥哥……我想和哥哥,睡。” 楚岚有些为难地摸摸他的小脑袋,厉沉舟却观察到,纪眠4岁,说话却不流利。 看起来更加笨笨。 而两岁就说话非常流利,岁就展现出超出同龄人智慧的厉沉舟,顿时产生一点对笨蛋的可怜。 没错。 是可怜:) 于是,在楚岚还在安慰纪眠的时候,厉沉舟绷着小脸,点头道:“那你和我一起睡吧。” 纪眠欢呼一声,抱着小被哼哧哼哧地跑进来,把小被往床上一甩,盖上,只露出一张小脸,美滋滋地说:“哥哥真好。” 甚至还贴地挪挪,不慎把自己卷成一条春卷,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来睡。” 厉沉舟对于他的自来熟行为一言难尽,在楚岚震惊的目光中,勉为其难地睡下。 然而不知过多久,他又被纪眠隔着被叫醒,一睁眼,借着月光,他看纪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有点红红的。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头,厉沉舟非常警惕地轱辘一下坐起来:“你尿床?” 纪眠摇摇头,艰难地动动,很无辜地说:“哥哥……想上厕所,出、出不来。” 厉沉舟垂下眼,发现纪眠在不知不觉中,用小毯把自己裹得像是个蛹,虽然在奋力挣扎,就是出不来。 他顿时一言难尽。 伸出短手,他跟着厉成威去国外锻炼 ,力也比一般小朋友大一点,可推着纪眠这个实糯米团转一圈,也有些累,纪眠被推得晕晕乎乎,意识到自己出来,趁厉沉舟正喘吁吁,又是一个熊抱,直接将人抱住。 小厉沉舟一愣,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就听纪眠又甜滋滋地说:“哥哥真好。” …… 第天,纪眠和厉沉舟一起去上幼稚园。 进门,厉沉舟破天荒地动和纪眠说话,只不过是充满怀疑的:“你认得去A-123班的路吗?” 纪眠点点头,有点不明哥哥为什么这么问,厉沉舟已经向他伸出手:“你拉着我,不要走丢。” 纪眠迅速忽略掉后面那句不要走丢,开开地伸手。 幼稚园的小朋友也都认得厉沉舟,因为厉沉舟岁时就在这家幼稚园上学,纪眠和厉沉舟一起进门时,手牵手,被一旁的小朋友惊奇地问:“你认得厉沉舟吗?” 纪眠顿时点头:“他是我,哥哥。” 小朋友又惊奇地:“没想到你和厉沉舟关系这么好!” 纪眠感觉非常自信,又点点头:“我们是,好朋友!” 话音刚落,厉沉舟却已经放开他的手,并且转过身对纪眠说:“别乱说。” 聪明如他,不喜欢和笨蛋做朋友,而纪眠看起来就笨笨的。 笨笨的纪眠压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是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幼稚园开放启蒙课,教一些简单的基础知识,答对的题目越多,得到的小红花就越多。 而小红花,对纪眠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可他脑转得慢,最后只得到朵小红花,楚岚特地拜托老师把厉沉舟调到他旁边的位置,他一歪头,发现厉沉舟得整整两贴。 一贴上有数不清的小红花,纪眠不知道其实是12个,只知道数不清。 讲台上,老师也表扬厉沉舟,厉沉舟故作冷静地绷着小脸,一转头,就到纪眠正星星眼地看着自己。 他愣一下,纪眠就说:“你好厉害!” 厉沉舟看眼纪眠的手背,刚发下去的小红花就贴在那团一样的手背上。 而且。 只有朵。 纪眠觉得厉沉舟好厉害,是他过最厉害的人。 于是,他非常虚地说:“你能教教我嘛?” 厉沉舟拒绝:“我只教我的好朋友。” 纪眠就往前蹭蹭,很大声地说:“那我要和你做好朋友!” 厉沉舟嫌弃地推推他,又不敢使劲,怕把娇鬼纪眠给推倒,然后哇哇大哭赖上他。 一直到下午快要放学,纪眠都没有放弃这个想法。 他像是块儿小黏糕,厉沉舟走哪跟哪,睡午觉要在一起,吃饭要在一起,玩耍要在一起,一口一个“哥哥”,非常难缠,厉沉舟被他粘得不行,只好松口道:“那你把你的习题卷给我看一下,我考虑考虑。” 纪眠连忙小书包拿出来,摊在桌上。 厉沉舟看着那些红叉叉,一时间小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抬头问:“你知道1+1于几吗?” 纪眠忙不迭点头,大声说:“我知道!于2!” 厉沉舟很无奈地:“那2+2就不知道?” 纪眠顿时虚地绞紧手指头。 厉沉舟看着他:“你好笨,你是叫笨笨吗?” 笨笨,这不是小狗的名吗,婶婶家就有一条。 小纪眠终于听出来这好像不是一句好话,他太想和厉沉舟做朋友,只好忍吞声地说:“不是,我叫眠眠。” 厉沉舟把卷的答案全部给纪眠改,改完以后说:“我不要和你做朋友。” 纪眠一听,顿时瘪瘪嘴,挂上两颗泪泡眼。 厉沉舟小书包掏出两贴东西:“是我能给你我的小红花。” 纪眠一怔,好像一颗蔫巴巴的小苗忽然活过来,厉沉舟立刻往后挪挪,谨慎道:“你不可以抱我,也不可以扑倒我。” 纪眠听话地点点头,婴儿肥颤颤,像是个麻薯团,厉沉舟把两贴小红花递给他,纪眠接过来,很宝贵地放进小书包,拍拍,厉沉舟他忙活完,对他伸出手:“好,走吧。” 纪眠站起身,在厉沉舟还没反应过来时,忽然倾身,“吧唧”一口,啃在厉沉舟的侧脸。 然后,他喜滋滋地说:“哥哥,你脸好软哦。”! 犹寒十四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 55 章 竹马竹马if线2 这完全算不上是一个亲亲。 厉沉舟被啃得一愣,脸颊上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软软的,嫩嫩的,还有些潮湿,是纪眠啃他一口流下的口水。 厉沉舟是个从小被严格教育、很爱干净的小朋友,脸上被潮乎乎地啃了一口,他本来应该马上变脸。 但此刻,他微微偏过头,就看见纪眠吧唧吧唧嘴,晃着小脑袋,两颗大眼睛忽闪忽闪,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心中忽然一动,厉沉舟拿手抹了抹自己脸上的口水,只是把纪眠推开一点,没说什么。 纪眠被他推开,不在意地又凑上前,很烦人地继续说:“哥哥,脸好软。” 他歪了歪头,好像是在回忆:“像果冻一样软!” 厉沉舟顿时怀疑纪眠是馋了,才会想亲自己。 是的,作为一个从小与众不同,非常聪明的小朋友,厉沉舟知道嘴巴碰脸是亲亲,而且他还知道亲亲是喜欢的意思,就像他喜欢学校门口的那群胖猫猫一样。 但他不知道纪眠刚才其实是啃的。 厉沉舟又推开纪眠一点,纪眠锲而不舍地凑上来。 最后,厉沉舟终于拿烦人精纪眠没办法了,他看了看纪眠嫩红的小嘴巴,心想这个才更像是果冻吧。 纪眠还在伸出短短的手:“牵手,哥哥牵手。” 好像如果厉沉舟不牵手,他就要一直举着。 厉沉舟伸手握住,像是想到什么,对纪眠说:“以后不可以这样亲别人。” 纪眠还沉浸在厉沉舟愿意牵着他的喜悦当中,闻言有些茫然地抬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像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厉沉舟见状,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刚才用嘴巴碰我的脸,就叫亲,知道了吗?” 哦,原来这就叫亲呀。 纪眠学到一个新知识,懵懂地点了点头,安静了一会儿,又非常好学地问:“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厉沉舟停顿片刻,小大人一样教育纪眠,“不可以随便亲人,这样不对。” 纪眠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想起了自己还未来到这个家里时,经常有长辈抱着他,然后用嘴巴碰碰他的侧脸。 楚妈妈也会这么做。 但纪眠对厉沉舟的话非常信服,谁让厉沉舟是可以得两贴小红花的人呢,于是他点点头,好像很郑重地说:“我只亲哥哥。” 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从,不亲,别人。” 纪眠并不是一个无差别开朗的小孩,他的热情只建立在熟悉以后,但他又长得好可爱,大家都愿意主动和他说话。 对厉沉舟这么热情,纯粹是非常喜欢这个看起来好厉害的哥哥。 厉沉舟本意并不是个这个意思,但当纪眠说出这句话后,他停顿片刻,诡异地觉得好像还不错。 “嗯。”厉沉舟点点头,欲盖明彰地说了一句,“当然,也不可以经常亲我。” …… 幼稚园外,楚岚本来还在眺望着远处,但看到两个小不点竟然一起牵着手出来时,她有些微微的惊讶,就见到自家儿子表情非常平静,牵着纪眠的小手,避开人群,而纪眠则像是个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一切都和谐得不可思议。 楚岚顿时高兴起来,连忙上前几步:“宝贝,这边这边。” 厉沉舟只是抬头看向她,纪眠却立刻小跑过来,“啪叽”一下就抱住了楚岚的腿,抬头软乎乎地说:“楚妈妈。” “欸。”楚岚笑着摸摸他的小脑袋,纪眠美滋滋:“哥哥牵着我,来的哦!” 语气天真,好像炫耀一般。 厉沉舟不紧不慢地走近,正巧听见这句话,不知为何,心中升出一丝隐秘的开心。 楚岚笑着点点纪眠的小鼻子:“哦,哥哥牵着你来的,真好,快快快,我们上车再说。” 厉沉舟叫了一声“妈妈”,拉开车门坐进了后边,纪眠也跟着挤上去,把厉沉舟差点挤门上。 楚岚坐在副驾,纪眠虽然说话不流利,但是小嘴却嘚吧嘚吧个没完,很快他就把厉沉舟把小红花全部给自己这件事秃噜出来。 楚岚大感欣慰,因为她们家教育方式的原因,厉沉舟从小被严格管束,性格也比一般小孩挑剔沉稳,很少见他和什么人在一起玩,除了隔壁的那个姓楚的小胖墩,但因为楚父工作的原因,姓楚的小胖墩没和厉沉舟在一个幼稚园。 而且尽管如此,她也是第一次见厉沉舟会让给别人什么。 毕竟往后的日子还长,楚岚从一开始可怜纪眠幼年失怙,但现在真的喜欢上这个小团子,当然希望自己家两个小孩相处融洽。 楚岚趁热打铁地说:“沉舟是哥哥,要主动照顾眠眠,这样才是好哥哥哦。” 厉沉舟还没吭声,纪眠立刻得寸进尺地说:“哥哥肯定是好哥哥!” 厉沉舟低头看他一眼,莫名又想起来那个潮乎乎的亲亲,罕见地停顿片刻,酷酷地“嗯”了一声。 …… 晚上临睡前,纪眠自然而然地就拖着小被子再次来到厉沉舟的房门口。 厉沉舟正自觉地看英语习题,他很小就请了专门的口语老师,厉成威最近工作忙,上次回国以后,连家都没回就出差了,厉成威对他的学习向来抓得很紧,当然,也不仅限于学习,包括体能、技术、等等等等。 纪眠拖着小被子来到门口时,他都没注意,还是等人迈着小短腿蹭到自己身边,他才微微抬了下头。 纪眠立刻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哥哥。” 厉沉舟瞥着他抓着的小被子:“你不会还想和我一起睡吧?” 纪眠眨巴眨巴眼:“不可以嘛?” “不可以。”厉沉舟干脆道,“昨天我是……” “啪叽。” 纪眠忽然凑上来,重重地亲了一口厉沉舟的侧脸。 当然,说是亲,不如说是啃。 厉沉舟被啃得措不 及防,一时间愣在原地,纪眠已经哼哧哼哧地拿着小被子爬到床上,非常赖皮的模样。 足足五秒,厉沉舟才反应过来,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口水。 ?想看犹寒十四写的《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第 55 章 竹马竹马if线2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他不说话,纪眠又很烦人地问:“哥哥,我可以睡在这吗?” 厉沉舟没吭声,合上本子,也躺在了床上。 纪眠立刻蛄蛹着往他这边挪了挪了,非常开心地说:“谢谢哥哥!” 厉沉舟的安静,并不能阻止纪眠的话唠,他只躺了一会儿,就叽叽喳喳地问:“哥哥,你明天,能教我题吗?” 厉沉舟转了个身,本来想装听不见,但纪眠非常有坚持的精神,用短短的手指一直戳他的后背,非常粘人。 厉沉舟被迫转回来,冷酷地说:“不行。” 纪眠瘪瘪嘴:“为什么?” “不行就是不行。” 纪眠又往前挪了挪,就差把厉沉舟挤床底下去了,锲而不舍地说:“哥哥教我,哥哥教我。” 厉沉舟为了不被挤下去,只好先把烦人精安抚了:“好吧,明天教你。” 纪眠顿时开心地又挪了挪,大声说:“谢谢哥哥!” 厉沉舟终于被挤得“咚”的一下掉下床。 …… 第二天,厉沉舟遵守约定,开始给纪眠讲题。 作为A-123班里最聪明的小朋友,厉沉舟向来对蠢蠢的同龄人没什么好感,平时非常冷酷,很臭屁的不屑于和大家说话,更不喜欢教别人。 所以在他给纪眠圈圈画画的时候,昨天问话的那个小朋友走过来,瞪大眼睛问了一句:“昨天你们不是说,不是好朋友吗?” 纪眠顿时骄傲:“现在是啦!” 厉沉舟没吭声,纪眠还要戳戳他:“哥哥,说,是不是。” 厉沉舟只好点了点头。 纪眠见状,顿时嘚瑟起来,开心地翘起尾巴。 厉沉舟说教,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把纪眠昨天做错的习题全部圈出来重新做了一遍,自认为非常通俗易懂地给纪眠讲了讲。 但临放学时,习题卷发下来,厉沉舟看着那张全是红叉叉的卷子,人生中,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智商。 纪眠却欢天喜地地拿着小红花,递到厉沉舟眼前:“哥哥,四朵,哥哥,四朵。” 多了一朵,也非常满足。 厉沉舟默默看了看自己的卷子,又把那两贴小红花牌进了纪眠的小书包里。 …… 晚上吃完饭,厉沉舟罕见地主动喊纪眠进房间。 纪眠眨巴着大眼睛,非常听话地跟上去,手里还拿着楚岚给他的小饼干。 来到房间后,厉沉舟从小书包里拿出那张习题卷,刚一转头,纪眠就已经吧唧着小嘴,献宝似地把饼干递过来。 厉沉舟不爱吃这种甜甜的东西,刚想把他的手推开,纪眠已经一把塞他嘴里。 并且还很开心地说:“好吃的,哥哥。” 厉沉舟:“……”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不怎么喜欢的东西,现在却觉得味道好像还不错。 但这也使他觉得自己哥哥的权威受到挑衅,绷着小脸,踢了踢板凳:“我要看你的试卷。” 纪眠“哦”了声,扭着小屁股乖乖坐下。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从小教育的问题,厉沉舟传承了厉成威的严厉,并且无师自通学会打人手心。 在纪眠第三次做错2+3等于几后,他板着脸,抬手就要拿尺子抽纪眠的手心。 纪眠见状连忙摇头,伸出短手按住尺子,焦急地说:“不打,哥哥,不打。” 厉沉舟只好改为捏他的脸,他捏得不重,但娇气鬼纪眠还是夸张地叫了一声,瘪了瘪嘴,要哭不哭的,像是只小鸭子。 纪眠的脸蛋上还有没褪去的婴儿肥,捏起来颤颤的,软乎乎的,厉沉舟一时间忘了松手,纪眠眼泪汪汪地盯着他,浓密的睫毛颤得可怜。 并且还在锲而不舍地含糊说:“哥哥,不捏,哥哥,不捏……” 不知为什么,厉沉舟的神色忽然有些不自然地闪了闪。 紧接着,他松了手,在纪眠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点了点自己的小脸。 他故作冷酷地说:“……那你亲我一下,我以后就都不捏了。”! 第 56 章 竹马竹马if线3 事情的最后,就是厉沉舟得到了纪眠一个重重的亲亲。 哦不,严谨来说…… 是一个啃啃! 然而,事情第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纪眠笨笨的脑瓜也终于意识到了——好像亲亲对于哥哥有魔法。 只要亲亲哥哥,无论哥哥处于什么状态,都会立刻平复下来,只要亲亲哥哥,无论什么事情,哥哥都会“勉为其难”地答应。 于是,事情开始往神奇的地方发展—— 纪眠眨巴着大眼睛:“哥哥,我想要你的小红花。” “不给。” “吧唧。”纪眠一口咬在厉沉舟的侧脸。 于是小红花被自动递了过来。 …… “哥哥,我作业不想做了,你能帮我做吗?” “不行。” “吧唧。”纪眠故技重施。 厉沉舟摸摸侧脸:“好吧。” …… “哥哥,我想吃那个……” “不行。” “吧唧。”纪眠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行吧。” …… “哥哥我想……” “吧唧。” …… 楚岚发觉自家两个小朋友最近相处得格外好。 但这也让她发现了点不同,厉沉舟平日里生活规律,基本上学校家里两点一线,但最近侧脸却时常出现红红一块,小孩子皮肤嫩,撞到,磕到,都会留印子,楚岚百思不得其解,从厉沉舟嘴里问不出什么,就把箭头转向了纪眠。 “眠眠,在学校里,哥哥有和别人打架吗?” 纪眠最近学说话说得非常流利了,楚岚为此曾怀疑过是不是之前在家没人陪纪眠说话。 纪眠乌黑的眼眸转了转,浓密的长睫颤颤的,乖乖说:“没有的,楚妈妈。” 楚岚换了个说法:“那哥哥在学校有和别人吵架吗?” 纪眠又想了想,摇了摇小脑袋:“没有呀。” 楚岚觉得以纪眠的小脑袋瓜,肯定不会骗人,更不会说瞎话。 但这没让她感觉放松,反而更加忧心忡忡。 没让纪眠看到,那可能就不是在班里,她害怕厉沉舟是被高年级的同学欺负了。 这么想着,平日里向来遵循放养政策的楚岚第一次准备给学校的老师打电话了解一下情况,然而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当天晚上,她给两个小孩送果盘时,就突然撞见了这样一幕。 厉沉舟埋头在小书桌上写写画画,纪眠就含着棒棒糖坐在旁边,两条短短的腿晃来晃去,还要不停地问:“哥哥,我这次有进步吗?” “有。”厉沉舟回答,“但是你这题又做错了,你已经做错了7遍。” 纪眠忙不迭地拍手,傻乎乎道:“哥哥记性真好!” 厉沉舟不为所动:“你错了太多遍,这次要打手心 。” 楚岚虽然不赞成厉成威对厉沉舟如此严格的教育方式,但也确实没有插手管过,但对于纪眠,她心中更多的是想要他快快乐乐的,家里的小孩有一个聪明的就行。 ?犹寒十四提醒您《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听到此番言论,她立刻不淡定了,虽说她没管过,但是她也不认同体罚,厉成威从不敢在她眼前打人,正欲上前纠正,但即将被“体罚”的纪眠小朋友却毫无畏惧之色,反而忽然倾身,“吧唧”一口,结结实实啃在厉沉舟的侧脸,都啃出响来了。 楚岚:“?” 厉沉舟被啃得一顿,片刻后,抬手抹了抹自己脸蛋上的口水,淡定道:“好吧,那这次就算了。” 纪眠顿时美滋滋:“谢谢哥哥。” 楚岚:“?” 楚岚:“……” 楚岚:“…………” 好嘛,原来是这样。 看着习以为常的两个小不点,一时间楚岚的心情无比复杂。 好消息,她终于知道厉沉舟脸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坏消息……都是纪眠啃的。 但作为一个开明的家长,楚岚面不改色地把果盘放下,回头才开始脑补。 小朋友嘛,正是长牙的年纪,互相啃啃,磨磨牙其实也正常,但就看厉沉舟那个淡定的样子,肯定是经常被啃,而且还很喜欢被啃,对于儿子的怪癖她不想过多干涉,但仍然觉得有些古怪,又对着电视琢磨了半天,偶然瞥到动物世界,忽然明白过来。 狼在表达亲吻时,一般都是用嘴整个啃对方的脑袋,或许是两个小朋友不太明白,把啃啃当作了亲亲。 楚岚虽说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老是啃啃,根据他的观察,厉沉舟还很喜欢让纪眠亲右边,别把脸上那块肉啃出茧子来,那就不好看了。 于是第二天,她趁厉沉舟换衣服的空挡,把纪眠领出来,亲了亲纪眠的小脸蛋,亲自示范了一下真正的亲亲。 纪眠小朋友非常好学,又学得很快,回去以后,终于让厉沉舟的腮帮子放了假,换了一个软乎乎,潮乎乎的真正亲亲。 并且,还得意地说:“哥哥,这才是真正的亲亲哦!” …… 天气渐冷,等厉沉舟出差回来时,纪眠和厉沉舟已经非常融洽地相处了两个月。 纪眠被裹成了一个小胖球,厉沉舟身体比他好,自然穿得比他少,同样的天气下,纪眠穿上了羽绒服,厉沉舟还穿着小大衣呢。 纪眠本来腿短短,穿这么多,迈着小短腿一晃一晃地跟在厉沉舟身后,好像一只小企鹅。 四岁的厉沉舟拉着他的手,特地走得很慢,像是个小大人一样,纪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瘪了瘪嘴,嘴巴里含着糖,口齿不清地说:“哥哥……为绳麽你不用穿……这么胖胖?” 厉沉舟想了想:“因为我身体好,眠眠要多穿一点才不会生病。” 纪眠晃着脑袋:“好吧。” 随后,他又开心地挤了挤厉沉舟:“我也要和哥哥 一样身体好。” 当天放学回家,纪眠才第一次见到这栋房子的男主人——厉成威。 厉成威长得偏冷,眉眼又太凌厉,尽管楚岚已经给他打电话提前告知要装得温柔一些,但他仍然看起来不太温柔。 纪眠愣在原地,听着厉沉舟略带惊讶地叫了声爸爸,才意识到这就是楚妈妈说的厉爸爸。 厉成威“嗯”了一声,自己琢磨着,对着眼前这个糯米团子似的小朋友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比较和蔼可亲的笑容,低声说:“纪眠是吗?来来来,过来给我看看。” 纪眠有点怕地往后一躲,厉成威努力加大唇边的笑容,正欲再说什么,胆小鬼纪眠却小嘴一张,“哇——”地一下哭出声。 等楚岚急急忙忙从车上赶来客厅,就见到自家老公的脸上正挂着一个看起来阴比又变态的笑容,仿佛一口一个小朋友,而纪眠则在旁边哇哇大哭,厉沉舟努力安慰着,场面一时间非常混乱。 背上挨了一巴掌的厉成威像是个狗熊一样委委屈屈地站在旁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楚岚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立刻又夹着尾巴上楼了。 纪眠小朋友哭得打嗝,楚岚赶紧把人抱起来,哄了好一会,胆小鬼纪眠才止住哭声,乌黑的大眼睛地包着两包泪,看起来又怂又可怜。 厉沉舟连忙说:“妈妈,给我。” 楚岚把纪眠放下,纪眠立刻钻到厉沉舟怀里,仿佛一个弹射的小胖球,好险没把人扑倒。 厉沉舟安慰了好一会儿,纪眠才勉强接受了厉成威的长相。 晚饭时,楚岚都没敢让厉成威离纪眠太近,生怕又给纪眠吓着,心大的纪眠小朋友却吸溜吸溜,吃得非常开心,完全忘记了这一茬。 每次晚饭后,厉沉舟都会陪纪眠看了一会儿电视再去做题,纪眠已经习惯了,吃完饭就找哥哥玩,但没找到,眼巴巴地跑到楚岚跟前问:“楚妈妈,哥哥呢?” “哥哥被爸爸叫去书房了。”楚岚摸摸他的脑瓜,“今天妈妈陪眠眠看电视好吗?” “好哦!”纪眠点点头,牵着楚岚的手来到电视机前。 看了没一会儿,楚岚就出去接了一通电话,纪眠湿漉漉的大眼睛转了转,想着刚才楚岚的话,迈着小步子啪嗒啪嗒地上了楼。 厉成威叫厉沉舟来书房,无非是检查他的学习情况,每到这个时候,他们父子一个赛一个地沉默,而检查的结果,一是相安无事,二是进行体罚。 厉沉舟绷着小脸,表情相当紧张。 厉成威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没看出什么错处,厉沉舟刚松一口气,就听厉成威不紧不慢地说:“我从王老师那里听说,你最近上课总是走神,有一次应该背的单词也错了两个。” 厉沉舟瞬间抬头,厉成威垂下眼淡淡看着他,仿佛不怒自威,只是片刻,厉沉舟就点头承认:“是。” 在他们家,错了就是错了,即使有理由,也不能掩盖错了的事实。 “过来。” 厉沉舟闻言走上前,不用厉成威提醒什么,就熟练地伸出手,他们家的惩罚措施就是先抽手心三十下,然后扎马步二十分钟。 厉成威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戒尺,高高抬起手,然后重重抽下。 厉沉舟一声不吭,厉成威又抬手,就要再次抽下—— “嘭!” 半掩着的书房门被忽然撞开,厉沉舟眼前一花,熟悉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被一个软乎乎的小东西一把抱住。 纪眠抱住他,一向慢吞吞软乎乎的声音瞬间扬高,黑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能!不能打!” 厉沉舟有一瞬间的茫然,厉成威也怔在原地,纪眠叫得实在太大声,楚岚都听见了,连忙进了书房,见到此情此景,立刻沉下脸,对厉沉舟说:“沉舟,先带眠眠回卧室。” 厉沉舟点点头,拽着纪眠回了房间,明明挨打的是他,但纪眠却跟在他身后哭得抽抽搭搭,好不伤心。 厉沉舟把人放在小床上,纪眠还在哭,两个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包着两包泪,看起来可怜兮兮,却还是拉起来厉沉舟的手,笨拙地吹了吹:“痛痛飞走了,痛痛飞走了。” 他这副样子实在是可怜又可爱,四岁的厉沉舟被他哭得没办法,想了想,只能低头亲了亲纪眠软绵绵的小脸蛋。 果不其然,纪眠像是只受惊的小鹿,打了个哭嗝,一下子愣住了。 “眠眠不哭。”厉沉舟见状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纪眠好像很伤心的:“那哥哥的手疼吗?” “不疼。”厉沉舟撒了个谎,“其实一点都不疼。” “真的?”纪眠相当好骗,又打了个嗝,“那,那厉爸爸为什么要打你?” “因为我做错了事,所以要受到惩罚。”厉沉舟说。 纪眠眨了眨眼:“那如果是我错了,也要受罚惩罚嘛?” 厉沉舟想了想,犹豫着说:“应该会。” 胆小鬼纪眠顿时怂怂地抽嗒了一下,声音都染上哭腔。 “但我会保护眠眠。”厉沉舟用力地抱着纪眠,语气肯定。 “真的?”纪眠眼睛一亮,后又摇了摇头,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我也要保护哥哥。” 楚岚收拾完厉成威回来时,就见到两个小朋友抱在一起,像是幼兽一般相互依偎着。 厉成威下手不重,但还是把厉沉舟的小手给抽肿了,楚岚从旁边拿过一个喷雾给他抹了点,纪眠就在旁边挂着两颗泪泡眼,眼泪含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的,又怂又可怜。 楚岚见状笑了笑:“眠眠这么心疼哥哥呀?” 纪眠吸了吸鼻子,重重点了点头。 楚岚忍不住逗他:“这么心疼哥哥,以后是要给哥哥当老婆吗?” 厉沉舟还没说话,纪眠的眼睛就眨了眨:“当老婆可以保护哥哥吗?” 楚岚愣了愣:“当然可以。” 厉沉舟正欲开口,纪眠已经把头一歪,像是下定什么决心,握了握小拳头:“好,我以后就给哥哥当老婆!”! 第 57 章 竹马竹马if线4 话一出口,楚岚就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纪眠认认真真的小模样,逗乐似地使劲捏了捏他的小脸脸。 同性合法已经推行了不少年,同性伴侣在日常中也经常会见到,甚至在豪门联姻里,也会有同性联姻,在街上牵手都不会引来旁人侧目,但这对于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来说,还是太早了。 纪眠不明白楚岚为什么笑,于是求助似地看向他的聪明哥哥:“哥哥,妈妈为什么要笑呢?” 厉沉舟明白给人当老婆是什么意思,因为他每次都能听见爸爸喊妈妈为“老婆”。 而且,他还见过爸爸亲妈妈。 现在纪眠喊着要给他当老婆,那就是要和他做爸爸妈妈的关系,他仔细想了想,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于是厉沉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眠眠还太小了。” 闻言,纪眠立刻捏起小拳头:“妈妈,那我长大了再给哥哥当老婆!” “哎呦,我的宝贝……”楚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都说童言无忌,她知道纪眠只是和厉沉舟关系好,脑袋瓜里肯定连老婆是什么都不知道呢,但看着纪眠精致漂亮的小脸蛋,她还是宠溺地捏了捏,“好好好,等眠眠长大了,再给哥哥当老婆。” 楚岚给两个小朋友讲完睡前故事,关上门就悄悄出去了,厉沉舟听故事是睡不着的,但纪眠喜欢听故事,每次都睡得很快,但这次他刚一转身,就感觉有人从背后戳了戳他。 “你怎么没睡?”他有点惊讶。 纪眠啃了啃手指尖尖,厉沉舟看见给他拽了下去,纪眠立刻像是块小黏糕一样,“噌”一下贴上来,纠纠结结地问:“哥哥,老婆是什么意思呀?” 厉沉舟没想到他还在想这件事呢,思考了一会儿道:“就是爸爸和妈妈的关系,爸爸喊妈妈‘老婆’。” 纪眠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又非常好学地问:“那妈妈叫爸爸什么?” 厉沉舟很有学问的:“好像是老公。” 纪眠又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好半天没吭声,正当厉沉舟以为他已经睡着时,纪眠忽然又问:“那如果我给哥哥当老婆,也会有小孩吗?” 嗓音天真,软乎乎的。 厉沉舟一愣,微微侧目,就看见纪眠正对着自己,明亮的大眼睛眨啊眨,好像非常的求知。 这让四岁的厉沉舟也陷入了迷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会吧?” 纪眠立刻甜甜地笑了:“那就好哦!” “嗯?”厉沉舟没忍住,伸手摸了摸纪眠软乎乎的小脸,“好什么?” 纪眠的长睫毛颤了颤:“我喜欢小宝宝。” 他之前见过园长阿姨的小宝宝,好小一只,像小猫。 厉沉舟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那我们就要一个小宝宝。” 纪眠听了瞬间开心,轱辘一下坐起来:“拉勾!” 厉沉舟想了想,伸出手:“拉勾。” 得到承诺,纪眠心满意足地躺下睡觉了。 …… ⑦本作者犹寒十四提醒您最全的《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尽在[],域名[( 第二天一早,他们照常去上学,只是在吃早餐的时候,楚岚敏锐地发现,纪眠好像在偷偷看自己。 准确来说,是在偷偷看自己和厉成威。 楚岚以为是厉成威给纪眠留下的阴影太大了,也不怪小孩子害怕,就厉成威笑成那个样子,本身长得就线条分明,不笑只是看起来冷,严肃,笑起来又平添了一丝变态气质,幸好厉沉舟长得不太像他。 想到这儿,楚岚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是大功臣,忍不住在餐桌下踩了厉成威一脚。 厉成威平白无故被踩了一下,神情茫然地看过来,那眼神好像在说“我又干嘛了?” 楚岚给他一个“你自行领会”的眼神,殊不知这一切都让纪眠看在眼中。 吃过早饭,司机送纪眠和厉沉舟去幼稚园,纪眠和楚岚拜拜以后,忍不住撞了撞厉沉舟的肩膀:“哥哥,我知道什么叫作老婆了!” 他们两个现在差不多高,厉沉舟顶多比纪眠高一头皮,被他撞得一歪,也没生气,而是问:“什么?” 纪眠信誓旦旦:“我看见妈妈和爸爸在吃早饭的时候互相看来看去,而且妈妈还在桌子底下踩爸爸的脚!” 不知不觉中他早就把楚妈妈的楚字给去掉,直接喊爸爸妈妈。 厉沉舟听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同,而是问:“你没好好吃饭?” “啊……”纪眠瞬间心虚地低头绞紧了手指。 回到班里,老师先带着大家做游戏,等大家都玩开心了,休息一会儿,才开始上今天的启蒙课,纪眠有点听不懂,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厉沉舟也没管他,反正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下课再给他讲。 午休时,每个人都有一个自己的小床,纪眠的床就在厉沉舟左边,每次他都得偷偷和厉沉舟说会儿小话,厉沉舟听烦了,就会伸手捏住他的嘴巴,把他捏成一个小鸭子,低声让他睡觉。 纪眠隔壁床还有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朋友,也喜欢和纪眠说话,每次厉沉舟不理他了,他就转过去和双马尾说。 双马尾叫沈秋,性格非常开朗,且动手能力很强,很爱摆弄玩具,两个人等老师都出去了,沈秋才从被窝里拿出一个芭比娃娃玩。 昨天沈秋拿的是汽车模型,今天就变成了芭比娃娃,纪眠眼巴巴地看了一会儿,正准备睡觉呢,就见沈秋从那个芭比娃娃肚子里,拿出一个小芭比娃娃。 这让他顿感新鲜,立刻奶声奶气地问:“秋秋,这个是什么呀?” 沈秋得意地笑了笑:“这是芭比在生娃娃呀,这一款国内还没有呢,我妈给我带回来的。” 生娃娃,这触及到了纪眠的知识盲区,他立刻非常好学地问:“原来生娃娃是从肚子里出来的呀?” “对啊。”沈秋点点头,“爸爸说,妈妈生我可费劲了,所以一定要好好对妈妈。” 纪眠的小脑瓜转得比较慢,一时间信息量过载,似懂非懂地“哦” 了一句,旁边的厉沉舟见他一直嘀嘀咕咕,伸手拍了拍他的床,纪眠立刻闭眼装乖:“好啦不说了,我得睡觉觉了。” …… 下午习题卷发下来的时候,纪眠荣获10朵小红花,一时间太过高兴,直接全贴身上了。 厉沉舟把自己的两贴小红花也给纪眠了,纪眠白净的小脸上被一边三个的小红花给遮得严严实实,楚岚看了哭笑不得,回家用温水给纪眠把脸打湿全部揭了下来。 小孩子皮肤嫩,稍有不慎就容易过敏,为了纠正这一行为,楚岚边给纪眠擦脸,边叮嘱道:“眠眠以后不准往脸上贴了,知道吗?” 纪眠好奇地歪头:“为什么?” 楚岚耐心道:“因为会过敏的,脸上会很痒,被手指一抓,眠眠就成大花脸了!” 她故意说得夸张,纪眠顿时害怕地捂了捂脸蛋,小鸡啄米一样地点点头:“妈妈,我肯定不贴了!” “眠眠真乖。”楚岚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瓜,正准备送人回卧室,忽然听到纪眠问:“妈妈,你怎么生的哥哥呢?” 这问题猝不及防的,楚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时无言,缓了一会儿才觉得事情有点不对,连忙握住纪眠的肩膀,轻声问:“眠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呢?” “今天秋秋拿了一个娃娃。”纪眠老老实实地说,“秋秋的娃娃会生小娃娃,从肚子里生。” “哦……这样啊。”楚岚顿时放心了,但又立刻犯起难来,这怎么说?虽然性/教/育也是要有的,但四岁年纪也太小了,该怎么说呢? 想了想,楚岚还是决定留一个爱的谎言:“这个事情呢,等眠眠长大以后就知道了。” 纪眠瘪瘪嘴:“那我什么时候长大呢?” “嗯……等眠眠上小学就可以啦。” “好叭。”纪眠点点头,迈着小步子自己回卧室了。 …… 纪眠来厉家前,并没有去过幼稚园,一来也是跟着厉沉舟上的中班,幸亏适应良好,又接着上了大班,将近三年的集体生活,让他更加适应人群,天生的腼腆都好了不少。 一年级报道这一天,纪眠背着小书包,脚上蹬着小皮鞋,个子长开一些,但脸上的婴儿肥没褪,黑眼睛又大又润,显得越发粉雕玉琢,像是个精致的人偶娃娃。 厉沉舟的眼睛像楚岚,长开一些,上挑的眼尾显出几分冷感和邪气,和纪眠站在一起,看起来反差感十足。 楚岚给两人都收拾得漂漂亮亮,忍不住笑道:“哎呦,两个宝贝,都长这么漂亮呢!” 说着,像是撸小狗一样,摸了摸两人的小脑袋瓜。 松手后,厉沉舟又把头发给捋回来了,纪眠还傻乎乎地往前走,丝毫没察觉自己的小脑袋上一撮黑毛翘的老高。 厉沉舟跟上来帮他按了下去,纪眠看了看比幼稚园还要多的人,忍不住有些怯场,伸出小手说:“哥哥,牵手。” 他们幼稚园上的私立,有更好的早教和启蒙 课,但小学要上公立,人自然更多了。 厉沉舟一把拉住他,低声说了句“眠眠跟着我。”就往班级走。 纪眠和厉沉舟不在一个班,厉沉舟拉着他,从班级门口贴的名单上一个一个找,先把纪眠送到班里,才准备找自己的。 纪眠有些不舍地拉住他的手,眼泪汪汪道:“哥哥……” 自他来到厉家,三年里和厉沉舟同吃同住,突然没有厉沉舟在身旁,又是陌生环境,忍不住有些犯怵。 厉沉舟连忙给他擦了擦眼泪,低声哄着:“眠眠不哭,眠眠不哭……” 这三年来,对于哄好纪眠,厉沉舟是越发得心应手,纪眠掉了没两滴泪,就努力坚强地说:“好了哥哥,你去班级吧。” 尽管非常不舍,厉沉舟也只好点点头,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几颗旺仔牛奶糖:“想哥哥就吃一颗,不要上课吃。” 馋鬼纪眠顿时“哇”了一声,立刻收起来,美滋滋地说了句“谢谢哥哥。” 纪眠长出众,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小鹿一样,尽管性格腼腆一点,但经不住别的小朋友愿意和他玩,几乎是一节课后,纪眠就已经和自己的前后桌混熟了。 纪眠的腼腆只针对陌生人,玩得开心,顿时开朗地叽叽喳喳起来。 厉沉舟和纪眠的班级隔得有点远,一个在A7班,一个在A2班,纪眠在A2,厉沉舟在A7,再加上刚开学事情多,等厉沉舟有空去A2找纪眠时,已经过去了两节课。 厉沉舟来到窗户外的时候,纪眠正和同学说话呢,热火朝天的,完全没注意窗户外边还站了个人,还是他的小同桌姜承乐戳了戳他,小声说:“纪眠……外面那个……好像在看我们。” 纪眠转头看去,眼睛立刻亮了,迅速从小板凳上站起身:“是哥哥!” 他像是只小麻雀,叽叽喳喳的,扑棱着翅膀就掉进厉沉舟的怀里,厉沉舟现在长高了不少,再也不会被他扑倒了,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忍不住说:“下次跑慢一点。” 纪眠才不注意这点小细节,厉沉舟拉着他去了楼道拐角,纪眠就像八百年没见过他一样,一边说着想他,一边说班里的小同桌,看起来可新鲜了。 厉沉舟没想到他马上就和同学处好关系,自己还白担心了两节课,忍不住有些吃味,又从兜里拿出两颗糖,塞在纪眠手里,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 纪眠立刻高高兴兴地扑上去,特别自然的“吧唧”一口,他们经常亲亲脸,是他们两人之间独特的示好方式。 厉沉舟满意了,还不忘交代他别一次性吃太多。 纪眠的教室离楼道近,厉沉舟先出去,纪眠还在楼道里美滋滋地数有几颗糖,一旁墙脚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还未抬头,紧接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孩就突然跳了出来—— “哇!羞羞脸!” “你们竟然偷偷亲亲!” “亲亲会怀孕的!” 穿校服的小孩使劲搓了搓脸,好像真的替他们害 羞,纪眠瞬间瞪大眼睛,一时间愣在原地,脸蛋上非常茫然。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尾音颤颤地问:你说什么? ?本作者犹寒十四提醒您最全的《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尽在[],域名[( 穿校服的小孩单手插兜,拽得不行:“我说亲亲会怀孕的!” 纪眠狐疑:“真的?” 小孩像是洋洋得意:“当然,这可是我妈妈告诉我的!” 这笃定的语气,纪眠还未反应,上课铃就响了,他只好失魂落魄地先回了教室。 作为一个七岁的小朋友,纪眠已经知道生小孩要先怀孕,也知道妈妈非常伟大,怀孕非常辛苦。 见他不对劲,姜承乐胆子虽小,但也能看出纪眠性格很好,想了想,鼓起勇气问:“纪眠……你怎么了?” 纪眠顿时找到救星一般,看向姜承乐:“承乐,就是……如果说,有人怀孕了,还能上学吗?” “啊?”姜承乐明显一卡壳,犹犹豫豫地说,“……不能吧……” 纪眠顿时瞳孔地震,整个崽儿都看起来伤心极了。 …… 等厉沉舟放学来到纪眠教室的时候,纪眠“哇”一下,就扑到了厉沉舟的怀里。 厉沉舟以为是他受欺负了,顿时紧张道:“怎么了眠眠?你快说,谁欺负你了?” 纪眠抽抽搭搭地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那是怎么了?”厉沉舟小脸一板,语气严肃。 纪眠擦了擦眼泪:“我可能……可能不能再上学了。” 厉沉舟一愣:“为什么?” “因为……”纪眠眼泪汪汪,委委屈屈地打了个嗝,伤心地喊道,“因为我怀宝宝了!”! 第 58 章 竹马竹马if线5 家里两个小朋友第一次“真正”上学,四点50下课,楚岚差不多4点半就在学校门口苦苦守望了。 放学铃声打响,楚岚连忙挤到家长前排,这会儿也来不及看发型乱不乱了,她今天特地给两个小朋友穿得很漂亮,肯定显眼,但左等右等,都没看见厉沉舟和纪眠。 她忍不住有些焦虑,直到最后一批小朋友走完,她差点要冲进学校里了,才看见一脸严肃的厉沉舟牵着纪眠的小手出来了。 仔细一瞅,纪眠顶着两个泪泡眼,哭得跟个小猫似的。 这可把楚岚急坏了,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厉沉舟见到她叫了一声“妈妈”,纪眠抹着眼泪,哭得抽抽搭搭。 “怎么回事?”楚岚看着纪眠的小脸,连忙从兜里掏出纸巾给擦了擦,语气不免有些着急,“怎么哭成这样?谁欺负眠眠了?” 她说这话时,其实是看得厉沉舟,但向来比同龄人更加沉稳聪明的厉沉舟张了张嘴,脸蛋上竟然有几分凝重。 楚岚心里一咯噔,把两个小孩领出去校门,差点就要给厉成威打电话了。 但还没打出去,纪眠就拽了拽她的衣角,抽抽嗒嗒地说了一句:“妈妈。” 楚岚连忙蹲下去:“别怕,眠眠乖啊,我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先来一趟……” 给爸爸打电话。 在这三年里,纪眠已经完全熟悉了这个家的运转流程,给爸爸打电话就是事情很严重了。 纪眠笨笨的小脑袋瓜里顿时感觉无比恐慌,在楚岚就要把电话打出去的时候,他再也控制不住,张嘴“哇!”地一下哭出声来。 楚岚动作一顿,一旁绷着小脸的厉沉舟终于说话了:“妈妈,眠眠不能去上学了。” 楚岚反应了一会儿,皱眉着急道:“眠眠,别哭别哭……什么叫作不能去上学了?” 谁把她家宝贝欺负的都不能去上学了! 一股无名火直接顶到了楚岚头顶,她几乎是噌一下站起身,就准备自己去找学校理论,还没动呢,就听见厉沉舟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因为眠眠怀了我的宝宝。” 楚岚气愤道:“好啊!原来是因为眠眠怀……” “什么?”楚岚瞪大双眼,反应过来,“你说眠眠什么?” 厉沉舟绷着小脸重复了一遍:“眠眠坏了我的小宝宝,他以后不能去上学了。” 楚岚两眼一黑,终于意识到事情和她想的截然相反,连忙拉着两个小不点上车了。 …… 直到回到家中,楚岚才从两个小孩口中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一时间,她笑上气不接下气,觉得又荒谬又可爱,忍不住捏住纪眠的小脸,笑着说:“宝宝,连你都是个宝宝,怎么怀宝宝呀?” 纪眠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诶?” 他有点听不懂,习惯性地去看厉沉舟,但厉沉舟的小脸上也出现了罕见的迷茫。 “宝宝,别担心。”楚岚 安慰道,“亲亲才不会怀孕呢,你看妈妈平时亲你,不是什么事没有吗?” 纪眠的眼睛微微瞪圆:喔!?_[(” 好样是这样的哦! “所以亲亲不会怀孕,那个同学是骗你的。”楚岚想了想,为了避免这一乌龙事件再次发生,马上拿出之前早就准备好的启蒙画册,紧急来了一场科普教育。 纪眠虽然有些看不懂,但还是明白了亲亲不能怀孕,而且男生也不能怀孕。 楚岚分别给他们两个人讲解了一下,见到他们两个都有些迷茫,于是拍了拍他们两人的脑瓜,并且说:“没事,听不懂也没事,教育要分好几个阶段呢,等你们以后上了初中就懂啦。” 两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听话的手牵着手去吃饭了。 一年前他们曾经搬过家,除了房子更大了一点,没什么区别,楚岚见他们感情好,专门留出一间改成儿童房,让他们两个人睡在一起,等长大一点再分开。 临睡前,厉沉舟刚躺到柔软的大床上,就感觉纪眠团吧团吧滚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伸出小手把纪眠接住了,就听纪眠小声说:“哥哥,我没怀宝宝………” 虽然当时觉得害怕,但得知自己真的不能怀孕生宝宝,作为一个性别意识还不太强的小朋友,话里话外都透着可惜。 厉沉舟不喜欢宝宝,也不喜欢小朋友,唯一喜欢的小朋友就是纪眠,所以此刻有点不太明白他的心情。 “不能就不能。”厉沉舟抱纪眠抱在怀里,像是两只毛绒绒的小兽。 “可是我不能生宝宝诶。”纪眠撅着小嘴再次可惜,“是不是就不能给你当老婆了?” 厉沉舟小朋友也被这句话给问愣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安慰:“可以的。” “真哒?”纪眠顿时抬脸,一双大眼睛无比水灵。 “嗯。”厉沉舟肯定地点头,“即使不可以,我也会让他可以。” 这句话充满童真的猖狂,但纪眠却觉得哥哥真厉害,什么都能搞定,顿时放下心来,有没有小宝宝也不重要了,脸蛋贴着厉沉舟的颈窝睡着了。 …… 宝宝风波像是一个小插曲,迅速随着时间悄悄溜走,纪眠和厉沉舟小朋友也正式进入了小学生活。 一年级的时候,纪眠和厉沉舟分别都竞选成为了班长,只不过纪眠是因为民心所向,一堆小朋友都投他,厉沉舟是因为成绩太好。 按照厉成威的打算,厉沉舟在一年级就要跳去四年级,四年级直接跳六年级,小学三年读完就可以,但厉沉舟却不愿意,也是人生中第一次忤逆厉成威的指令,坚持要上完小学。 此时正是放假,纪眠去婶婶家玩了两天,厉沉舟也在书房跪了两天,第三天的时候,纪眠回来,鼻涕一把,泪一把地瘪着小嘴和厉沉舟一起跪。 厉成威这些年来早就把纪眠当成自己的小孩,本想着用对厉沉舟的那套也要求纪眠,但考虑到智商和习惯因素,只能放弃,这也导致他越发 娇惯纪眠,纪眠都不怎么害怕他了。 刚一进门,就瞅见他大儿子厉沉舟一脸淡定,小儿子纪眠哭得抽抽搭搭,厉沉舟这一年来长高了不少,跪两天还有闲心给纪眠擦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体罚纪眠呢。 厉成威顿感头大,最后只能放行,答应厉沉舟上完小学。 纪眠顿时开心,麻溜从地上爬起来,还绊了一下,大眼睛亮晶晶的,甜滋滋地说了一句:“谢谢爸爸!” 厉成威扭头就和楚岚叹气,觉得自己肯定是被纪眠这个小不点拿捏了。 楚岚白了他一眼:“知道吗,这就叫真香,家里有两个拿住你的,看你还敢不敢耍威风。” 厉成威很委屈似的:“嘿,谁耍威风了……” …… 纪眠稍微长大一点后,就不再喜欢跟着厉沉舟后边叫“哥哥”了,反而改成了一个“哥”字,但其实粘人程度没有一点改变。 厉沉舟自然地接受了,五年级的时候,重新分班,他因为成绩好分到了B1,纪眠在幼稚园上过启蒙班,再加上厉沉舟每次都会回去给他辅导,成绩其实也不错,但还是和B1失之交臂,去了B2。 纪眠特别伤心,看着卷子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厉沉舟差点就想找老师给自己调回B2了,思来想去,为了杜绝他们上初中也分不到一起,于是决定狠抓纪眠学习。 一次模考结束后,纪眠数学还是挂在80分左右,厉沉舟回家就开始给他看错题,连饭都不吃了。 纪眠叼着块大饼眼巴巴地瞅着他:“哥,我是不是很笨啊?” “不是。”厉沉舟迅速否定。 纪眠觉得厉沉舟肯定是在安慰自己,瘪了瘪嘴:“那为什么你能考100,我只能考80?” 厉沉舟一顿,决定寻找一个折中的答案:“嗯……因为我比较聪明?” 幸好纪眠脑瓜转得慢,出奇地被安慰好了,顿时笑眯眯地挤到厉沉舟身边,拖着嗓子说:“哥,你真好!” …… 因为两个班级离得近,纪眠一下课就往B1窗户旁边跑,一开始厉沉舟是坐在中间的,后来方便纪眠和他说小话,每次调座位都坐在窗户边。 厉沉舟个子抽条得比纪眠快,隐约能看出几分日后的俊美凌厉,纪眠比他矮小半个头,婴儿肥没褪,看起来还特别可爱,他们上了四年级以后,楚岚就不再亲自送他们上学放学,一年过去,两人完全适应了这种生活。 “哥,我想吃冰棍。”馋鬼纪眠热爱吃垃圾食品,家里的雪糕被厉成威严格把控往下消失的速度,纪眠就总是在放学以后拉着厉沉舟偷偷去吃东西。 厉沉舟拎着两个小书包,纪眠在旁边叽叽喳喳:“我同桌今天下午给我带了糖,他妈妈自己做的,柚子糖,可软可好吃了……我们数学老师这次还夸奖我了,说我有进步,对了,我还想吃小布丁,我们再买一根小布丁行不行?” 厉沉舟想了想:“可以,但明天就不能吃冰棍了。” 纪眠乖巧地点头,实际上心想,那明天我就吃点别的! 他们两个人都有零花钱,但不多,为的就是怕他们乱花,厉沉舟的零花钱全拿来给纪眠买东西吃了,纪眠熟门熟路地拉着他来到小卖铺前,人多,有点挤不上,嘴里含着糖,口齿不清地说:“哥,我先去那边喂猫。” 厉沉舟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来一根烤肠,他猫毛过敏,每次只能远远看着,纪眠接过来,拐了个角,就在旁边街的树下看见了三只猫猫。 他把烤肠撕开分成三份放在地上,痛痛快快地撸了撸猫,玩够了,站起身正准备回去,却突然被撞了一下。 他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屁墩,觉得自己的屁股蛋快摔成三瓣了,一撇嘴,眼泪汪汪地就抬头往上看。 撞他的人很拽的,还有点眼熟,见到纪眠,微微一愣,然后一插兜:“看屁看,你没长眼啊,撞我身上来了!” 纪眠被气得小脸都憋红了,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呀:“是你先撞的我!” “胡说。”那人拽拽的,“分明是你先撞的我。” 纪眠气哼哼地站起来,他嘴巴笨,骂不过别人,只好一边拍屁股,一边放狠话:“好,好,那你给我等着!” 那人“呦”了一声:“怎么,长得跟个小蛋糕似的,你想怎么样啊?” 纪眠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会了猫仗狗势,闻言小鼻子都气歪了,退后两步,大喊一声:“哼,我找我哥打你!!”! 第 59 章 竹马竹马if线6 话音刚落,纪眠的“我哥”就从后边赶来了,一手拿着小布丁,一手拿着俩书包,本就有些凌厉的五官此刻没有一丝表情,确实挺“哥”的。 纪眠一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自己的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厉沉舟把小布丁塞到他怀里,空出一只手给他拍屁股上的土:“你摔了?” 纪眠穿了一条浅色的裤子,粘上灰还挺明显的,闻言完全忘了还站在旁边插兜的小孩,扭过头,努力地想看自己的屁股:“哥,哥你快点给我拍拍!” 纪眠虽然年纪小小,但还是非常体面的。 厉沉舟依言给他打了打土,纪眠忍不住碎碎念:“哥,拍干净了吗?这件衣服我今天可是第一次穿呢……” 厉沉舟没吭声,反而有点走神,他觉得纪眠最近可能长肉了,屁股蛋拍起来软绵绵的。 “干净了。”念头转瞬即逝,厉沉舟抬起头,嘱咐道,“先吃冰棍,化得快。” 纪眠闻言赶紧把冰棍拆开了:“哦,那你先给我拿着小布丁……” 两人旁若无人地进行着对话,在旁边好拽得陆鸣都无语了,“啪”地一下踢了一脚旁边的小石子,忍无可忍地说:“喂!我还在这儿呢!知不知道这里还有个人啊!!至少尊重一下我啊……!” 很吵闹的声音,厉沉舟像是才看见他一样,蹙了下眉,看向乖乖吃冰棍的纪眠:“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纪眠摇摇头,“但是刚才我撸猫的时候他撞我了。” 厉沉舟:“所以你才一屁股灰?” 纪眠重重点头,又忍不住道:“对!而且他刚才还诬陷我撞他!我还骂不过他!” 夸张的语气,活像是个小告状精。 厉沉舟静默一秒,把书包扔给了纪眠,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问:“你推他了?” 他一双眼睛长得凌厉,眼尾上挑,双眼皮褶皱很深,尽管脸蛋还有点圆,但看起来也极其唬人。 反观纪眠,嘬着根小冰棍,躲在厉沉舟身后,一双大眼睛像猫又像鹿,因为热,挺翘的鼻尖上还凝着一点汗,可不就像是个小蛋糕吗。 陆鸣有点发怵地往后退了一下,作为一名小学生,还是下意识喊出的那句名言:“你知道我哥是谁吗?” 厉沉舟表情没变:“谁?” 陆鸣哼了一声:“我哥是陆何,你知道陆何吗?!” 厉沉舟的眉头动都没动一下:“不知道。” 那理直气壮的样子,看了就让人来气,陆鸣被噎了噎,纪眠却反应过来,凑到厉沉舟耳朵边说:“陆何!上次奥数竞赛输给你的那个人,好像就是叫陆何。” 不等厉沉舟确定,纪眠就翘尾巴了,很得意地看向陆鸣:“哦,陆何啊……手下败将嘛!我知道!” 小脸上活脱脱写着你哥可没我哥厉害的嘚瑟~ 陆鸣听了脸上一热,转身就想跑,却被厉沉舟上前一步,一下子掐住后脖颈, 死死按在纪眠面前,冷声说:“道歉。” 厉沉舟从小就一直合理锻炼,力气自然比一般人大,陆鸣被他压得发出杀猪般的狼嚎:“大哥!!是我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 等纪眠矜持地原谅了他,厉沉舟才放开手。 纪眠赶紧从小书包里拿出两张湿巾,自己一张,厉沉舟一张,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哥,快擦擦手。” 厉沉舟拿过来,纪眠立刻吹起彩虹屁:“哥,你刚才真帅!” 厉沉舟被他逗笑了,摸了摸纪眠的小脸,才问道:“猫喂了吗?” 纪眠点点头:“喂了……诶,你看,大橘还在那儿趴着呢。” 纪眠赶紧拉着厉沉舟跑过去,自己摸了摸大橘,乌黑的眼珠子又瞅了瞅厉沉舟,忍不住问道:“哥,你想摸吗?” 厉沉舟“嗯”了一声:“但是我过敏。” 纪眠知道,蹲在那儿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出个馊主意:“要不你摸一下,摸完再抹药膏?” 他话音刚落,就睁着俩大眼看向厉沉舟,还没等人说话,又自己否决了这个决定:“还是算了,感觉……” 但厉沉舟已经撸起袖子摸上了猫。 纪眠的小脸顿时紧张:“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他知道厉沉舟过敏,但上次厉沉舟过敏是在幼稚园,他小脑瓜里记不住这么远的事情。 厉沉舟:“软。” “软?”纪眠嘀嘀咕咕,“猫猫当然很软啦!” 厉沉舟又说:“毛绒绒的。” 纪眠见他好像没什么不适,到底还是小孩心性,放心地和厉沉舟一起撸猫撸了个爽。 回去的路上,厉沉舟的手就开始起红包。 先是一点点,又逐渐演变成大片的风团,厉沉舟的手长的修长,从学校到家半个小时的路程中,却直接肿成了猪蹄。 纪眠被吓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抱着厉沉舟的手不知所措,顶着两个泪泡眼,边抽泣,边可怜巴巴地问:“哥你不会是要死了吧?” 厉沉舟差点让他气笑了,但还是哄着他说没事,回到家,厉沉舟没让纪眠声张,纪眠也特别听话地把眼泪憋了回去,本想着浑水摸鱼,谁知楚岚一低头,就看到厉沉舟那猪蹄一样的手,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厉沉舟!!你是不是又摸猫了!!” …… 一阵鸡飞狗跳后,厉沉舟被拉到医院紧急打了两针,还涂了药膏,此事还惊动了厉成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纪眠在旁边看得害怕极了,但想到如果不是自己怂恿,他哥这么聪明的脑袋怎么会抽风去摸猫,顿时一挺小胸脯,勇敢地站了出来,“都别吵了!是我的做的,是我让他做的!” 那小表情,有多严肃要多严肃,仿佛英勇就义一般。 厉成威果真不再骂厉沉舟了,气得要死,看着细皮嫩肉跟个小蛋糕一样的纪眠,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让 纪眠顶着一个苹果站墙根去了。 站了有半个小时,纪眠腿酸得要命,他被勒令站书房角角,反思自己,正觉得顶不住的时候,书房门吱呀一声,他吓得立刻站直溜了,但进来的却不是厉成威,而是端着盘子的厉沉舟。 刚见人进来,纪眠瘪瘪嘴就想撒娇:“哥…腿酸……” 厉沉舟把他头顶的苹果拿下来了,从旁边拖过来一个板凳:“先坐下。” 纪眠撒娇归撒娇,还是有点不敢,厉沉舟就说:“他们出去散步了,没事的。” 纪眠顿时开开心心地坐在小板凳上,美滋滋地吃起了饭,一边吃,还不忘问:“哥你的手好点了吗?” 过敏一般都奇痒难耐,厉沉舟想了想,怕他又哭,摇了摇头道:“好多了。” 纪眠这才放下心来,但等到晚上洗澡的时候,才发现厉沉舟后背好大一个巴掌印。 他俩不一起洗澡,但夏天热,虽然开着空调,却都不愿意穿睡衣,纪眠一下子瞪大双眼,厉沉舟微微一愣,想再穿上衣服,又生生止住了动作,而是问:“怎么了?” “是不是爸打你了?”纪眠瘪着嘴,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个小鸭子。 厉沉舟捏着他的脸蛋逗他:“眠眠怎么这么爱哭?” 纪眠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给爸说,是你自己想摸的猫,我才能那么快不被罚站,是吗?” 厉沉舟有点惊奇,没忍住捧起纪眠的脸:“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纪眠一把打掉他的手,直接钻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屁股,罕见地生了气。 厉沉舟也跟着躺下,没过两分钟,就感觉有什么动了动,然后一个小人就钻进了自己怀里,毛绒绒的脑袋顶上下巴。 厉沉舟正要开口,就听怀里的小人瓮声瓮气地说:“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没再反驳,厉沉舟无声地笑了笑,很顺从地“嗯”了一声。 …… 小升初考试决定了会分去哪个学校,厉沉舟和纪眠毋庸置疑会去四中,但不一定分在同一个班里,纪眠最后一学期被他提溜着恨不得悬梁刺股了,甚至一度产生了摆烂的心理。 考试结果出来的时候,纪眠比厉沉舟总分低了70分,却依然是个出乎意料的好成绩。 但这也不代表他们会分到一个班级。 可还来不及忧愁这个,另一个消息就砸了过来。 楚岚宣布,他们两人现在要分房睡了。 厉沉舟的个子长得快,已经快要1米7,纪眠比他矮了不少,站在他身边像是个小豆丁,但也实在不适合再睡一张床。 楚岚觉得两个小孩应该高兴,毕竟谁不希望拥有自己的一间房呢? 分房睡的第一晚,纪眠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去了自己的房间,厉沉舟就在他隔壁,他顺着门缝看了一眼,极为不舍得。 楚岚在旁边都看笑了,别人家的兄弟俩都是越长大越打架,自己家两个倒是好,还越来越黏糊。 她笑着摸了摸纪眠的脑袋瓜,催着他赶紧去睡觉,纪眠只好蔫巴巴地回自己房间了。 夜深人静,纪眠躺在床上睡不着,气鼓鼓地翻来覆去,觉得厉沉舟真是不讲义气,说不和自己一起睡了,就不和自己一起睡了,看起来一点都不伤心,于是单方面决定这一个星期都不要再理厉沉舟。 正想着呢,就突然听见门被敲了两下。 他轱辘一下坐起来,丝毫不记得自己刚才想的话,光着脚丫下床,“唰”地一下把门拉开,厉沉舟正穿着睡衣站在门外。 月影绰绰,打在厉沉舟的侧脸,纪眠先是惊喜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啦!?[(”,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在生气,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气鼓鼓地问:“你来干嘛?” 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在赌气,好像故意刁难人一样,但厉沉舟却往前一步,一下子就把纪眠给抱住了:“因为我想和眠眠一起睡。” 纪眠记吃不记打,瞬间就忘了自己在生气,但还是很矜持地撅着小嘴说:“那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厉沉舟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你怎么不穿鞋?” 纪眠顿时心虚起来:“我这是忘了……不对!你还没回答我呢!” 厉沉舟抱着他就往里走:“我得等爸妈睡着了。” 这是个很合理的理由,纪眠却还是明知故问道:“那你今天要抱着我睡觉嘛?” 厉沉舟点点头:“嗯。” 纪眠晃着脚丫,厉沉舟知道他肯定又在翘尾巴了。 果不其然,就听纪眠很得意地说:“好吧,那我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一下啦!”! 第 60 章 竹马竹马if线7 于是两人秘密开启了“偷睡”计划。 每当楚岚和厉成威睡着了,厉沉舟就跑到纪眠屋里,美滋滋地抱在一起睡觉,第二天早晨再早起一个小时,跑回自己房间,神不知鬼不觉。 但这样也有一个弊端——少睡两三个小时,一周下来,两人都有点精神萎靡,食欲不振。 ——这自然逃脱不了楚岚的眼睛。 在一番周密的调查后,“偷睡”计划还是被发现了。 楚岚终于察觉出他们两人之间有点超乎常人的腻歪,为此还自己去咨询了儿童心理医生,想找找原因。 医生劝她不要太担心,可能只是单纯的关系好,分离焦虑,影响不大。 楚岚回来后,又和厉成威商量了一番,最后得出的结果是——强制分开睡几天,等两个小孩习惯一阵,应该就没问题了。 于是纪眠和厉沉舟正式开始了“分床”生活。 但楚岚想得也没错,在分开睡了半个多月后,纪眠适应良好,终于不再吵着闹着要和厉沉舟一起睡。 初中开学这一天,楚岚和厉成威一起送他们两个去上学,在校门口的光荣榜上,纪眠随便往上一瞅,就见到了厉沉舟的名字,在最顶上,第一名。 他向来喜欢和厉沉舟共享“荣誉”,看见厉沉舟的名字,顿时翘起嘴角,又忙不迭地开始找自己的,往下滑了一百多名,他的名字赫然在列。 小升初考试他在厉沉舟的“魔鬼培训”下,考得出乎意料的好,前二百名,都在光荣榜上。 楚岚也看到了,摸着他的小脑瓜夸他真厉害,竟然考得这么好,纪眠美滋滋地翘着尾巴说:“我哥也厉害呀!” 厉沉舟就转头递给他一块糖。 厉成威忍不住说:“吃太多对牙不好,少吃点。” 纪眠点点头,干脆利索地把糖剥了放嘴里,静默片刻,厉成威才看向厉沉舟,沉声说:“继续保持。” “嗯。”厉沉舟点头。 等送走了楚岚和厉成威,纪眠才拉着厉沉舟的手往校内走,非常开心地说:“快快快,我们去看看分班。” 厉沉舟跟着他,刚走没两步,又扣住他的手腕:“走反了,这边。” “哦。”纪眠应了一声,和厉沉舟调换了一个位置。 进了教学楼,纪眠把嘴里的糖嚼吧嚼吧咽下去了,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突然道:“哥,你把我的书包给我。” 厉沉舟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把书包递了过去:“怎么了?” “我自己拿。”纪眠看了看周围,“别人都是自己拿的。” 厉沉舟脚步微顿,没吭声,过了半晌,爬到二楼了,才说:“以前不也是我给你拿?” 不知道为什么,纪眠莫名觉得厉沉舟情绪不佳。 可他的想法很简单,他都是初中生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书包还得让哥哥拿。 但解释的话尚未说出口,他的注意力就被各 班门口贴的人名表给吸引了。 他立刻跑过去,人多,他又长得瘦,跟个豆芽菜一样,竟然还挺好往里钻,他长相好,一双眼睛鹿一样,别人被他挤到了,回头看他一眼,竟然没人说他。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纪眠迅速从上往下看,厉沉舟从旁边靠过来,看了眼道:“这是按首字母排的。” 诶???[”纪眠仔细看了下,“还真是!” 他迅速找到L和J的位置,在看到厉沉舟的名字后,还紧张了一下,又迅速往后看。 “J……纪……”纪眠低头碎碎念,甚至忍不住在心里祈祷,厉沉舟修长的手指忽然点到一个位置,“眠眠,有你。” “!”纪眠瞬间抬头,惊喜道,“我们终于在一个班了!” 厉沉舟也牵了牵唇,到底是少年心性,唇角上扬,点点头:“对。” 位置的排序是老师提前排好的,纪眠找啊找,终于看见自己的标签,厉沉舟当然没和他坐一起,但分在一个班里,已经非常幸运。 隔壁位置上也贴了名字,纪眠探过脑袋一瞅:楚望钦。 这名越看越熟,直到一个看起来有点矮的小胖墩从门口进来,纪眠才终于想起来。 哦!楚望钦! 厉沉舟的朋友嘛!每天过年都会来家里拜年的! 楚望钦一进来就鬼哭狼嚎地冲到第四排,恨不得抱住厉沉舟大哭一场:“哥!!!终于!!咱俩终于能在一块上学了!!” 这动静不小,厉沉舟显得比他淡定多了,闻言笑着推了推他:“去去去,快被你压死了。” “靠,我才多沉啊,我觉得我比去年瘦了!”楚望钦“嘿嘿”一笑,“我迟早瘦成你这样!” 两人关系不错,在一旁打打闹闹,纪眠托着下巴看过去,视线微凝,心中莫名有些不爽。 切。 不就是在一个班里嘛。 纪眠扭过头不说话了,楚望钦续完旧又回到自己座位,见到纪眠,顿时愣了一下:“纪眠?你是纪眠吧?” 纪眠还想着刚才楚望钦喊厉沉舟“哥”呢,但他又是个比较有礼貌的小孩,下意识就微微笑了笑:“我是。” 楚望钦坐下来,有点惊奇地看着他:“咱俩也好久没见了,真巧!我们三个都分在一个班里!” 纪眠点点头:“是有点巧。” 楚望钦小小年纪就长成胖墩,这其中肯定少不了嘴馋的因素,从兜里摸出一把糖,就塞到纪眠手里。 馋鬼纪眠顿时眼前一亮,赶紧接过去,美滋滋地说:“谢谢!” 楚望钦也是个实打实的话唠,没一会儿就和纪眠混熟了,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纪眠小同学瞬间单方面与他冰释前嫌,觉得楚望钦真是个大好人! “你怎么长得像个洋娃娃似的。”楚望钦看着他的侧脸,像是想到什么,又说,“我比你还大一个月呢,你叫厉沉舟哥,是不是也得叫我哥?” 纪眠正吃着楚望钦给的零食,一 边脸颊鼓起,像个小仓鼠,长睫毛忽闪着,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零食,权衡利弊之下,清清嗓子,叫了一声:“哥。” “哎呀。”楚望钦顿时心花怒放,从书包里又掏出好多零食,一下子全塞纪眠手里,拍着胸口豪迈道,“以后有哥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你的!” 纪眠“哇”了一声,迅速向楚望钦势力低头,美滋滋地答应了:“谢谢哥!” 楚望钦越看越觉得纪眠长得可爱,特像他弟,整个人散发着愉快的气息,完全没注意到,后排一角的厉沉舟正捏着笔,漆黑的双眸一眨不眨,没有一丝情绪。 新学期,第一天多数是老师和同学之间熟悉熟悉,适应一下讲课节奏,很快就过去了。 放学时,纪眠下意识找厉沉舟,楚望钦也跟上来,叫了厉沉舟一声“哥”,又特别自来熟地捞住了纪眠的脖子。 纪眠被他压得往下一坠,厉沉舟轻轻蹙起眉心,抓住他的胳膊,开口道:“你别压他。” 楚望钦一愣,才反应过来:“也是也是,纪眠太瘦了。” 两家位置不一样,在校门口就分开,厉家派了司机来接他们放学,纪眠和厉沉舟分别上了车,又诡异的同时安静下来。 厉沉舟坐在后排,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本数学习题,纪眠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放在自己嘴吧里。 直到回了家,他们两人也没说什么话,只是下车时,纪眠的外套被车钩了一下,厉沉舟给他解下来,叮嘱了句:“小心点。” 纪眠“哦”了一声。 晚饭时,楚岚兴致勃勃地给他们两人夹菜,询问在学校的情况,忍不住和厉成威感叹:“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之前眠眠才那么点呢。” 厉成威不置可否,转头问起了他们两人的上课情况。 楚岚听得直摇头:“人家第一天基本上不讲课,你问这个干嘛?” 厉成威不赞同:“就是一开始也不能松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拌嘴,纪眠迅速扒完最后一口饭,大喊一声“我吃完啦!”,就迅速地跑上楼。 紧接着,厉沉舟也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我也吃完了。” 等两人都没了身影,楚岚才悄咪咪笑着撞了撞厉成威:“诶,看出什么了没?” “嗯。”厉成威一扬眉,“你也看出来了?” “当然了,真是稀奇。”楚岚说,“怎么看起来像是闹矛盾了?” “小孩子嘛。”厉成威不太在意,“快到青春期了,有点摩擦也正常。” 楚岚赞同地点头:“也是……” …… 这边纪眠刚上楼,进了自己房间,就听见后边传来一阵动静,他没回头,反而径直坐在了书桌前。 厉沉舟关上门,站在他跟前,垂下眸子,就见纪眠脸颊鼓鼓,不自觉地撅着小嘴,看起来就不太高兴的样子。 沉默半晌,他先开口:“眠眠。” “嗯 ?”纪眠演技很拙劣地惊讶了一下,大眼睛瞪得圆滚滚,很不自然地问,“你,你进来干嘛?快出去,我要预习课本。” 说着喊人家出去,但眼神还巴巴地粘在人家身上。 厉沉舟见他这个样子,心中那从白天就压抑着的阴霾竟恍惚间飘散了,抿了抿唇,努力压平唇角:“我帮你看看。” “我不要。”纪眠说着,整个上半身都趴在课本上,好像真的不想让他帮,见厉沉舟没吭声,又自顾自地把脑袋扭到一边,闷声闷气地说,“你走吧,我才不要你帮,反正咱们班学习好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 他说这话完全没过脑子,脱口而出。 很别扭的语气,厉沉舟没动,斜飞的眼尾像是一把冰凉的勾子,半边脸隐在暗处,捏了捏指骨,用一种很轻的声音问:“那你让谁帮你?你同桌吗?” 楚望钦虽然人看起来不靠谱,但学习却很不错,年级前二十呢。 纪眠没看见他的表情,一听他提楚望钦,心里又像是被捏了一下,直冒泡泡,闻言想也没想直接认了:“对啊,怎么了,他不是咱们班第四吗?” “好。”厉沉舟干脆地答应,像是还冷笑了一声,站了片刻,转身就走,纪眠听着睁大眼睛,一下子就抬起头,很气愤地说:“你!” 他从小被厉沉舟哄惯了,只要厉沉舟在,从来都不会让他受一丁点委屈,现在的情况与往常不同,他心里卡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像是受不了这种反差,差点就被气哭了。 他红着鼻尖,胸口起伏,顿了半晌,小牛犊一样地不管不顾的喊:“好啊!那我明天就问他去!” 他说着就把脸扭到旁边了,厉沉舟走到他面前时,他正咬着饱满的下唇,大眼睛里雾蒙蒙,瞧着像是个小鸭子。 下巴被轻轻抬起来,纪眠快气死了,不肯如他的愿,转了个脸,厉沉舟又跟着他转了过来。 “你干嘛?你真烦人!”纪眠瞪着眼睛看过去,厉沉舟就这么站着,给他揩掉眼角的湿意,看他这副样子,什么赌气都抛之脑后,又心疼又后悔地说:“对不起,眠眠,别生气了,是我不对……” “就是你不对。”纪眠这样说着,却抓住了厉沉舟的衣服,语气凶巴巴地说,“你不是要走吗,你走吧!” 厉沉舟瞥见他的小动作,知道他只是嘴上这么说,没忍住翘了下唇角,闻声道:“我不走。” 后背被轻轻拍了拍,安抚的力道,纪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情绪平复下来,才抬起头,眼巴巴地说:“嗯……其实,其实吧,我有……” “其实我是……” 两人蓦地同时开口,厉沉舟一怔,才道:“眠眠,你先说。” “不要。”纪眠又不好意思了,“你先说。” “好,”厉沉舟停顿片刻,“是我不好,我……我太自私,我不想听见你叫楚望钦哥,你们坐在一起,还有说有笑,好像很开心一样……我知道,他确实比你大一点,我这种想法很不好,但就是有些不舒服,你 明明从来只叫我这个的……” 厉沉舟破天荒地说了好多话,仔细听,还罕见地能听出几分委屈,纪眠惊讶极了,微微翘起嘴角,一脸嘚瑟的说:“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呀!” “嗯。”厉沉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你呢,你怎么不开心?” 纪眠本来还不好意思说呢,现在完全没有了顾虑,立刻道:“我和你一样!我,我也是不想听楚望钦叫你哥,明明之前只有我叫你的,这样搞得好像,好像……我就是有点不舒服!” 少年人之间隐秘的独占欲,明明不曾开口,却又默契地一致对外。 厉沉舟瞬间想明白了,心里最后那点烦闷也消失不见,捏着纪眠的脸蛋,垂眸笑道:“原来是这样……你叫他哥,是不是为了报复我?” “哪有!”纪眠被他捏得哼了一声,“我哪想那么多,只不过,只不过是他给的东西太好吃了……” 后半截话越说越轻,好像心虚一般,馋鬼纪眠长大一点,知道害羞了,很羞耻地把红脸蛋埋进厉沉舟的怀里,闷声闷气地说:“反正就是这样!” 厉沉舟终于没忍住,轻轻笑出声,纪眠伸手掐他的痒痒肉,故作凶巴巴地说:“不准笑我。” “没笑你。”厉沉舟轻咳一声,“以后我不让楚望钦这么叫我了。” “真的?”纪眠轱辘一下把脑袋抬起来。 “真的。”厉沉舟捏他的后颈,“那你呢。” “我也不叫他了。”纪眠飞快道,想了想,又很馋的纠结,“那零食呢……” “我给你买。”厉沉舟立刻道。 “真的?”纪眠瞬间眉开眼笑,小猫似地蹭了蹭厉沉舟,美滋滋地小声说,“哥,你真好!”! 第 61 章 竹马竹马if线8 厉沉舟说到做到。 上了初中后,考虑到一些原因,厉家给他们两人升了零花钱,厉沉舟又经常得奖,拿到手的钱,全部变成吃得进了纪眠的嘴巴里。 并且,他们还和楚望钦约法三章,条例如下: 1、楚望钦不得再叫厉沉舟哥,但是可以在哥前加一个字。 2、楚望钦不得再给纪眠投喂零食。 3、楚望钦不得再用零食来哄骗纪眠叫他哥。 楚望钦一一看下来,读到第二条时,睁大眼睛,非常不满:“我靠,这就离谱了吧,连纪眠叫我哥都不行?” 厉沉舟微微挑眉:“不行。” 楚望钦“切”了一声,忍不住嘀咕道:“看这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养老婆啊?”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厉沉舟蓦地一顿,不知为什么,微微侧脸看向纪眠。 纪眠正吃冰糖葫芦呢,嘴巴灵活地吐出核,察觉到动静,扭头睁着大眼睛很是呆萌地问了句:“啊?怎么了?” “……没什么。”厉沉舟摇摇头,又看向楚望钦,“你瞎说什么。” “哎呀,行行行。”楚望钦摆摆手,“看看你这个小心眼的样子……对了,我有个事想问你呢,数学课上老师讲的最后一题……” …… 初二下半学期,男生们纷纷开始发育,一个暑假过去,连楚望钦都不是小胖墩了,往上猛窜了将近十几厘米,膝盖疼得根本上不了课。 厉沉舟从178窜到了185,勉强算是一个正常发育区间,但纪眠长得太快,从一米六二直接窜到了174,出现了和楚望钦一样的生长痛。 于是,厉沉舟的每日任务除了给纪眠辅导功课,又多加了一条——给纪眠按摩。 正是初二,纪眠在数学和化学上有些吃力,他的思维比较跳脱,逻辑性差,但好在自带一个“家庭教师”,再加上之前基础打得结实,成绩依然能爬上上游。 因为生长痛,楚妈妈帮他请了两天假,纪眠自己在家里无聊到长毛,每天趴在被窝里,翘首以盼着厉沉舟回来陪他。 楚岚也曾他去医院检查,但医生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是说要好好休息,转移一下注意力,最好按摩按摩,也能缓解。 厉沉舟回到家,先去洗手换衣服,然后走上二楼,门没关,只是虚掩着,薄被里鼓起了一个团,只露着半个毛绒绒的脑袋,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悄悄走近,发现纪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毫无警惕性,脸埋被子里,撅着屁股睡得正香。 厉沉舟无声地笑了笑,伸手把纪眠的腿给捞出来,个子上去,少年人的身体像是新春的柳枝,看起来柔韧纤长。 纪眠穿着一身浅色的睡衣,裤管很宽,早就在他无意识的时候就窜上去半截,露出纤长白皙的小腿,厉沉舟视线垂下,盯着这截小腿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摸上去。 他的手指修长,按摩的力道也刚刚好,纪眠原本还埋在被子里 ,可能是觉得有些痒,哼唧了几声,下意识就抬脚蹬了过去。 但并没有落在实处。 厉沉舟扣着他的脚腕,纪眠终于清醒过来,连忙撅着屁股转过脸,瞥见是厉沉舟,困得打了个哈欠,皱着眉头喃喃说:“哥……你回来了……” 厉沉舟没吭声,纪眠也没在意,觉得这个姿势别扭,卡筋,就稍微挣了一下,转了个身,面朝着厉沉舟,再次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哥……” 手中蓦地一空,厉沉舟像是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嗯,怎么了?弄疼你了?” “没……刚才那样不舒服。”纪眠非常自然地又把小腿搭上厉沉舟的膝盖,不客气地吩咐道,“快帮我揉揉。” 厉沉舟慢慢伸手,但不是去捏小腿,反而轻轻扣住了那截纤细的脚腕。 纪眠迟钝地眨了眨眼,没觉得任何不对。 少年人的骨骼刚刚抽条,细韧白皙,薄薄的皮肤下能看出一点青色的血管,看起来脆弱漂亮,厉沉舟试着收拢手指,恍然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能单手圈住纪眠的整个脚腕。 他这一举动停滞太久,脚腕的皮肤被捂得有些发烫,纪眠终于注意到这点,没忍住蹬了蹬腿,抬起头疑惑地望过来:“哥你干嘛呢?” 厉沉舟这才惊醒似的,停顿片刻,才低声说:“……眠眠的脚腕好细。” 这是一句很平常的话,但气氛却莫名有些古怪,纪眠想了想,才有些别扭地说:“……嗯……是你的手太大了。” 厉沉舟闻言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梢:“是吗?” 纪眠怕他不信似的,把自己的手拿出来,和厉沉舟的手贴在一起,凑过来脑袋认真说:“你看!你的手比我大!” 于是厉沉舟又凑近了一点,纪眠的手长得好看,纤细白皙,从指尖到骨节都极其流畅,清秀得能当手模。 厉沉舟的手则比他大了不少,修长匀称,薄薄的皮肤下能看见淡淡的青筋,骨节微微起伏,漂亮又不失力量感。 因为前些日子和厉成威上山了几趟,厉沉舟的手被晒黑了一些,和旁人比还是白的,但纪眠不喜欢运动,又生得像是个雪团子,就有了些肤色差。 莫名的感觉,厉沉舟喉结微动,纪眠晃着手,不明就里地说:“哥,你怎么手黑了一点?” 很天真的语调。 “上山晒的。”厉沉舟回答,然后慢慢抽回了手。 纪眠这才哼了一声,又躺回床上,哼哼唧唧地说:“腿疼,哥揉揉,快给我揉揉……” …… 纪眠的生长痛来势汹汹,但也溜得飞快。 一周以后,他就活蹦乱跳地去上课了。 楚望钦也恢复如初,褪去胖胖的身躯,竟长得比纪眠还要高,清俊的脸庞,让人有些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纪眠撑着下巴啧啧称奇:“你怎么还大变样了!” “哈,哥现在帅吧?”楚望钦嘚瑟得不行,正欲说什么,就听见有人叫纪眠 的名字。 来了来了!纪眠连忙站起身,匆匆跑到门口,却没看见别人,只有他们班的体育委员。 ?本作者犹寒十四提醒您最全的《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尽在[],域名[( 他有点纳闷:“诶?人呢?” “哦,有人给你东西。”体育委员递给他一个包装好的小纸袋,“就是这个。” 纪眠接过去,回到自己位置上,楚望钦连忙探过来脑袋:“什么啊?” 纪眠摇摇头,把纸袋撕开,露出里面的礼物,和一封……粉色的信。 几乎是一瞬间,纪眠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正是青春期,纪眠长得又好,平日里去楼道打水都能收获一众目光,但奇怪的是,基本上没人给他送情书。 “哎呦!”楚望钦立刻来劲了,“情书啊!纪眠!你竟然收到情书了,我看看这个礼物是什么,是根钢笔呢,嚯,还是个牌子货,情书是手写的吗?字不错啊,不知道厉沉舟看到……” “看到什么?”变声期后,厉沉舟的嗓音沉了一个度,许是还没完全转变,有种沙粒碾过粗纸的感觉,听得人耳朵痒痒的,纪眠吓了一跳,连忙摇头说,“没什么没什么!” “哈哈!厉哥!快看看你家纪眠,收到情书了!!” 楚望钦看热闹不嫌事大,纪眠有些无措,虽然有些让人难以置信,但加上这回,他统共就收到过两次情书,第一次是和厉沉舟在一起,第二次就是现在。 纪眠的耳朵尖红了个彻底,连声说:“你小声点呀……!” 厉沉舟闻言一顿,眉心微蹙,但也只是瞬间,又恢复如常:“收到情书了?谁给的?” 纪眠抬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是谁给的……” 厉沉舟拿过去,没看情书内容,反而对折了一下,然后揣到了自己兜里。 楚望钦顿时不乐意了,嚷嚷着我还没看呢。 纪眠瞥着他的动作,莫名开始紧张,但厉沉舟放完情书,只是嘱咐了一句“初二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就径直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们本学期早就调了座位,纪眠本来长得不高,所以不可能和厉沉舟坐在一起,反而和当时还未发育的楚望钦成了同桌,望着厉沉舟笔直的背影,纪眠松了口气,但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他哥只是为了监督他学习而已。 楚望钦撇撇嘴:“哎呀,厉沉舟管你管得真严,明明是给你的情书,你还没看呢,就收走了!” “他也是为了我好嘛。”纪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经楚望钦一讲,确实也想看看那封情书写的什么,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他们是尖子班,学校又抓得严,有人大胆地送情书,已经是非常刺激。 放学后,纪眠就扭扭捏捏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厉沉舟向来顺着他,纪眠说要看情书,就迫不及待地伸手,眼巴巴的,像是只小狗。 但奇怪的,厉沉舟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拿出情书,反而问:“你为什么想看?” “我,我就是想看看嘛。”纪眠眨巴着眼。 厉沉 舟却异常直白地问:“你想早恋?” 纪眠这些年被保护得很好,纯得可以,听见这话,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脸蛋立刻红了,连忙否认:“我没有!我没想早恋……我,我……那是我的情书,我看看还不行嘛?” “不行。”厉沉舟干脆地回绝,像是心情不佳,转头望向车外,露出分明的侧脸。 纪眠觉得他今天简直是不可理喻,不懂他怎么突然这样,忍不住有了点脾气,反复嘟囔着“小气,小气鬼,真小气,小气死了……” 可他只是说,却又真抢不过,只能赌气得发发牢骚,厉沉舟充耳不闻,回过头,就见他皱着小脸嘟嘟囔囔,像只炸了毛的猫咪,一戳他就自己鼓起来了,心下想笑,忍不住微微勾唇:“你说什么?” “我说你……”纪眠眼眸转了转,忍不住向恶势力低头,讨好地说,“我说哥哥特别大方!” “是吗?”厉沉舟微微挑眉,少年初长成,骨相流畅深邃,挑眉时,眼尾狭长,邪气而俊朗,阳光从车窗映进来,纪眠莫名被晃了一下。 “嗯嗯!”纪眠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努力小鸡啄米,“哥,我就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大方的人,你对我最好了!” “嗯。”厉沉舟颔首,伸手捏住他的脸蛋,“继续说。” “我也知道你会满足我的愿望!”纪眠被捏得有些口齿不清,“所以捏,我就是想看一眼那个情书,你肯定不会那么小气的,对吧?” “嗯……”厉沉舟微微垂眸,纪眠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听他又忽地轻笑一声。 “眠眠说得有道理,但……” 厉沉舟面无表情捏了捏他的脸,一字一顿:“我就是这么小气。”! 第 62 章 竹马竹马if线9 小气鬼厉沉舟最后也没有把情书还给纪眠。 纪眠气得跳脚,嘟囔了一路,并且单方面宣布一周之内都不要和厉沉舟讲话了。 纪眠的心情向来写在脸上,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即使努力假装,也让人觉得蔫头耷脑。 晚上吃饭时,楚岚看着他俩,和厉成威对视一眼,笑眯眯的,什么都没问,却讲起了上学时那会儿的情史。 “我上初中那会儿,和你们曾阿姨就是好朋友。”楚岚喝了口汤,慢慢道,“当时你们曾阿姨学习特别好,每次学校举行什么活动,明明会选我们两个,但你们曾阿姨从不参加,怕耽误学习。” 纪眠把脸从碗里抬起来:“然后呢?” “然后啊,你们曾阿姨就破天荒地暗恋了一个男生。”楚岚说,“那个男生学习很好,他们还经常一起去参加比赛,我每次去找她玩,都能见到那个男生。” 楚岚的嗓音很有磁性,纪眠渐渐听入了神,连忙问:“他们两个互相喜欢嘛?” 楚岚笑了笑:“那个男生对她也很好,平时还给带零食什么的,就在我以为他们会顺顺利利地在一起时……” 楚岚卖了个关子,纪眠急得连饭都不吃了,厉沉舟趁机递给他一块蒸红薯,他下意识就接了过来。 “那个男生就给我表白了。”楚岚淡淡道,“他说他喜欢的一直是我,接近你们曾阿姨只是为了和我在一起,我当时听了简直无语到顶,直接甩了他一巴掌,让他滚。” 纪眠愣了愣,厉沉舟又趁机给他盛了一碗汤。 “我怕你曾阿姨会因为这个神经病疏远我,赶紧去找她,但事实就是,我想多了。”楚岚说,“你们曾阿姨听见我甩了他一个巴掌后,等到那男生来找她告白时,也甩了他一个巴掌,还兴冲冲地回来告诉我,跟我甩的是对称的。” 纪眠“噗嗤”笑出声,一边笑一边说:“曾阿姨可真好。” “当然了。”楚岚顿了顿,又意味深长诶说,“所以啊,我希望当你们两个在面临什么抉择时,也要认真想清楚,毕竟,不能为了那一个人,舍弃了多年的情谊。” 纪眠有些懵懂地点了点头,楚岚才又恢复如常,笑眯眯地问:“眠眠最近有什么追求者吗?” 猝不及防的话,纪眠吓了一跳,脸蛋迅速红了:“啊?啊……” 没等他吭哧完,坐在一旁的厉沉舟就自然地把话接过去,淡声道:“没有,妈。” “……是吗?”楚岚微微挑起一边眉梢,锐利的视线缓缓扫过对面二人,停顿片刻,才拉长声音道,“没有啊……那就好——” “其实有追求者也正常。”楚岚笑眯眯的,“毕竟我们眠眠长得这么可爱,谁不喜欢呀?” 纪眠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视线飘忽,一个不留神,厉沉舟就往他碗里夹了筷子青菜。 纪眠向来是个肉食主义,见状不可置信地看了厉沉舟一眼,偷偷摸摸把青菜挪到了旁边。 但 他的小动作才刚进行,厉成威就不满地皱眉:“眠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也要多吃些青菜。” 厉成威发话,纪眠只好撇着嘴把青菜夹了回来,一边嚼嚼嚼,一边在桌下使劲踩厉沉舟的脚。 晚饭过后,纪眠率先回了房间,关上门,好像生怕别人进来。 楚岚在楼下看得清清楚楚,撞了撞厉成威的肩膀,忍不住道:“不会真的因为追同一个人闹矛盾了吧?” 就在今天下午,司机和他们说了纪眠和厉沉舟在车上发生的事情,也就是导致他们两人闹别扭的元凶——有人给纪眠递了情书,但厉沉舟却不让纪眠看。 夫妻两人为此脑洞大开,瞬间脑补了一出,兄弟两人为一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戏码。 思来想去,才出此一招,想用委婉的方式来警示他们二人。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作用不大…… 厉成威给她捏了捏肩膀,宽慰道:“没事,可能明天就和好了,毕竟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着呢。” 楚岚只好接受了这一说法:“……好吧,嘶,左边再捏重点儿……” …… 厉成威猜得不错,过了没两天,纪眠和厉沉舟又再次和好。 初二下半学期,马上就要中考,无论是上课下课都抓得比平时更为严格,纪眠他们不再跳晚自习回家,而是留在学校写作业,每次放学都到了近9点。 天边的星星缀着夜幕,刷了两节课的题,纪眠的脑瓜都晕乎乎的,倚着厉沉舟,慢悠悠地往校门口走。 他软绵绵的一条,歪在厉沉舟身上,姿势很别扭,但厉沉舟却没说什么,反而问:“眠眠累了?” 纪眠点点头:“嗯……我们做的K市卷好难,我数学都拿不到85了。” 厉沉舟道:“回去我帮你看。” “好。”纪眠乖乖被他牵着手腕,走得东倒西歪,月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临近中考,也是他们再次面临被“筛选”的时刻。 纪眠偏头,就看见他们两个人的影子,都瘦瘦高高的,好像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 “哥。”纪眠蓦地喊了声,厉沉舟扭头,垂下眼睫,漆黑的眸子专注而冷静,“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纪眠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好像小孩子耍赖一样,“我们还要在一个学校,这是约定,你不能忘了。” “当然。”厉沉舟说得斩钉截铁,五官仍带着些未脱的稚气,却莫名让纪眠感到安心。 “那拉勾!”纪眠伸出小指,厉沉舟没有犹豫,伸手圈住他,低声说,“拉勾。” 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但仍是少年心性,懵懵懂懂,无论是情爱,还是追求者,都不能让他们两人多分出心来。 中考那天,纪眠紧张极了,楚岚夫妻和厉沉舟给他检查了八百遍书包文具,确保他什么都没忘,他才勉强放下心来。 第二天进场前,纪眠还在背语文古诗词,背了一半突然卡壳,忙拉住厉 沉舟的衣角问:“哥,山气日夕佳后半句是什么来着?” “飞鸟相与还。”厉沉舟帮他又顺了一遍,纪眠还想再问,却被忽然捂住嘴巴。 纪眠“呜呜”两声,厉沉舟才慢慢松开了手,低声说:“不准想了。” “为什么呀?”纪眠忍不住嘟哝,“我想再背一会儿……” “现在背会越来越混乱。”厉沉舟拉过他的手,用力捏了捏,“放轻松,吸气。” 纪眠乖乖照做,先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反复几次,确实缓解了紧张的情绪。 要论起心大,纪眠向来是个藏不住事的小笨蛋,这次这么紧张,只是因为……害怕分别。 厉沉舟当然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牵了牵唇,忍不住逗他:“幸亏眠眠不是只小猫,不然现在是不是要焦虑地掉毛了?” 纪眠果然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不理你了。” 但说是不理,却又靠着厉沉舟的肩膀不愿意挪动。 …… 中考结束那天,打完铃收了卷,纪眠几乎是瞬间就冲出了教室,跑到教学楼大厅外,看着人来人往,瞪着大眼睛找厉沉舟。 他们不是在本校考,新地方纪眠记不住路,而且方向感差,厉沉舟就让他考完先出来,自己再来找他。 正是酷夏,纪眠等得止不住冒汗,正无聊地低头看蚂蚁搬家呢,忽然有个冰凉的东西碰了碰他的脸。 纪眠被冰得直哆嗦,抬起头,才发现不知何时厉沉舟已经站在面前,还拿着两根冰棍。 “诶?”纪眠的眼睛亮晶晶,“你什么时候买的呀!” “刚才。”厉沉舟道,“考完了,可以吃冰棍了。” 因为怕出现别的状况,中考前一周纪眠被禁掉了所有零食,包括冰饮冰棍。 “唔……好冰!”纪眠迫不及待地拆开,咬了两口忍不住直抽气,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哥你可真好。” “嗯。”厉沉舟应了,又嘱咐道,“吃慢点。” …… 中考结束,摆脱了学校,又没了学习的束缚,一群刚刚萌芽的小豆苗纷纷做出了更为大胆的举动—— 这是中考以后,迄今为止,纪眠收到的第十条告白短信。 他已经从最初的激动害羞,变成了紧皱眉头,扔了手机,忍不住去看厉沉舟,像是块小黏糕,探头探脑地问:“哥,你今天收到告白短信了吗?” “收到了。”厉沉舟淡道,正看着电脑敲敲打打。 “男生女生啊?” 厉沉舟答:“女生。” 纪眠顿时皱眉,撅着小嘴很不开心地喊:“那怎么给我告白的都是男的啊!!” 这也是让纪眠紧皱眉头的原因——明明他和厉沉舟都很受欢迎,但是和他表白的差不多都是男生,和厉沉舟表白的又差不多都是女生。 他感觉到了世界的参差,感觉到了不、公、平! 厉沉舟闻言微顿,像是察觉到什 么,终于从电脑中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看向纪眠:“眠眠怎么这么说?” 纪眠蛄蛹了一下,把自己蛄蛹到厉沉舟的腿上,烦躁地蹭了蹭,才皱着眉毛喊,“因为我不喜欢男生呀!” 非常直白的话,纪眠垂着眼看手机,也就没看见厉沉舟的脸色,继续咕哝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来喜欢我……” 好像很委屈似的。 厉沉舟沉下眼,漆黑的眸中翻涌着不明的情绪,直到楚岚喊他们吃饭,才勉强回过神。 饭桌上,楚岚给他们计划着外出旅游,纪眠兴高采烈地嚷嚷,但厉沉舟却兴致不高,垂着眉眼,竟让人品出几分失魂落魄来。 楚岚忍不住揶揄:“沉舟,怎么了?不想跟我们一起去呀?” “……没。”厉沉舟这才略略抬眸,不知在想什么,顿了一会儿才说,“想去。” 厉成威在饭桌下戳了戳楚岚,楚岚知道中考和高考后,是告白的“爆发季”,没管厉成威,又笑着问:“沉舟不会是有什么约好的人吧?没事,有就去,妈妈支持,我们和小眠一起去玩也行。” 厉家对于这一块向来宽松,毕竟楚岚一直觉得,比起强行压抑,放开正确引导,更有利于孩子的心理健康。 纪眠闻言有些惊讶地望过来,厉沉舟直接否定:“不是,妈,我和你们一起去。” “行。”楚岚也没在意,像是想起什么,又笑着道,“说起来,你们还记不记得,眠眠小时候还吵着长大要给沉舟当老婆呢……” 话一出口,纪眠的脸蛋就红了个彻底,羞得恨不得钻桌子底下,连忙小声说:“那时候年纪小嘛!小孩子说的都是胡话呀……” 看他这副羞恼的小模样,厉成威都忍不住笑出声,楚岚更是嘴角疯狂上扬,一时间气氛相当愉快,除了一旁的……厉沉舟。 少年的脸色因为这句话而彻底阴沉下来,垂下眼眸,面无表情的,缓缓捏瘪了手中的易拉罐,发出“啪”的轻响。! 第 63 章 竹马竹马if线10 高一入学这年,一整个暑假,纪眠的个子又往上长了两厘米,在那个长颈鹿身高尺前,反复确认后,欢喜地招呼着厉沉舟来看。 “快看,我长到176了!!”纪眠蹦哒着,无比激动,“哥,我是不是能长到1米8?” 厉沉舟把他又摁到长颈鹿脖子那块,发现他真长个了,心中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之前那个天天追到自己屁股后边的小豆丁都抽条得这么高,有种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惆怅感。 想让人长大,又不想让人长大。 厉沉舟摸了一把纪眠的脑瓜,心不在焉地答:“可能吧。” “我觉得肯定能,我要多喝牛奶。”即使身体长高了,但心仍然是个小不点,纪眠叽叽喳喳地跟着厉沉舟,问他,“哥,你长个了吗?” “……没有。”厉沉舟像是想到什么,皱了下眉。 “真的?”纪眠瞬间来劲了,“如果你一直不长,那我是不是有一天可以超过你了?” 他瞬间抬起手,踮起脚摸了摸厉沉舟的脑袋,美滋滋道:“以后就是我揽着你了!” 厉沉舟抓着他手拽下来,嘴上说“眠眠继续努力”,实则上受了刺激,背地里每天又多喝了瓶牛奶,并且每天坚持运动,经常和楚望钦去打篮球。 在高一的这个暑假,厉沉舟再次测量身高,不负众望地长到了188,纪眠……纪眠光荣地长到了177。 纪眠百思不得其解,但运动不是他的长项,而且他还有些轻微社恐,不太喜欢和别人在场上撞来撞去。 于是——长过厉沉舟的梦想就此破灭。 高二分班时,厉沉舟学了理,纪眠本想和他一起学理,但高中的知识比初中难了许多倍,即使有厉沉舟帮他补课,他的物理化学也逐渐落了下去,连带着数学,都吃力得很。 全家上下一起反对,班主任甚至给他打来电话劝他好好想想,但纪眠却捂着耳朵耍赖:“可是我想学理科呀。” 他想学理的契机也很简单,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厉沉舟在哪,他也想在哪,厉沉舟学理科,他也要学理科。 楚岚安慰他:“没关系呀眠眠,你想想,即使你学了文科,你和沉舟还在一个学校,只是上课不在一起,下课也可以一起玩呀?” 纪眠也意识到自己太粘人,但这种粘人不受他的控制,像是从小有人给你托底,他自然而然地想要时刻跟着厉沉舟,厉沉舟也理所当然地和他在一起。 纪眠耍赖撒娇都行不通,最后还是厉沉舟安慰着他,帮他把选科表改了,并且再三保证,即使不在一个班,也会来找他。 高二分班后,按照成绩,厉沉舟以第一名的成绩去了火箭班,纪眠吊着车位去了尖子班的尾巴,但好在和厉沉舟在一个楼层,距离隔得不远。 … “纪眠!”姜承乐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纪眠闻言抬了下头,“怎么啦?”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姜承乐扬起嘴角,平时温温吞吞的语调也加快了,“我们不是说好今天下午要去篮球场看比赛吗?” 高二分班后,虽然和厉沉舟分开,纪眠巧合地遇见了姜承乐,两人小学就曾是同学,家里也没少走动,自然是一见如故。 纪眠拿着习题册圈圈画画,看了眼时间,才猛地站起身,带着椅子都发出摩擦的声音,着急道:“我又给忘了!” 姜承乐已经习惯了他这个迷糊的好朋友,安慰道:“没事没事,我们现在去,水我都买好了。” 纪眠顿时弯了弯眉眼:“承乐你真好!” 最近学校在开运动会,每天下午放学后,正是篮球赛的时间,厉沉舟是中锋兼队长,纪眠答应他要去给他加油。 匆匆忙忙来到场馆内,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纪眠弯着腰悄咪咪地从前排溜进去,厉沉舟提前给他留好了位置。 好不容易看见两个空位,纪眠赶紧坐上去,而下一瞬,“嘭”的一声!厉沉舟一个大扣篮。 纪眠有在人群中迅速识别出厉沉舟的特异功能,屁股还没做热乎就激动地呐喊起来。 “厉——沉——舟!!!” “加油!!!” “哥——加油!!” 他生怕喊声音小了厉沉舟听不见,引得旁人纷纷侧目,他又开始不好意思,跟个小鹌鹑一样拿水瓶挡了半个脸。 随着时间的推移,厉沉舟的五官褪去稚气,变得越发锐利英俊,身材还处于成年与少年之间,挺拔如松,又不过度清瘦,扣篮时,背部隆起的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场上又爆发出一阵尖叫,后排的声音都传到了纪眠的耳朵里。 “我靠!!!这个球太帅了!!!” “妈呀,这个腿,这个腿比我命都长。” “宽肩窄腰,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腹肌,厉沉舟露过吗?” “没有,超守男德,什么都不露,说起来他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有个鸡毛,前些日子26班的班花给他表白了,他直接给拒绝了,我这里有个小道消息,听说他不喜欢女生。” “啊???不喜欢女生?喜欢男生?” “可不是嘛,哦对,他身边不经常有个帅哥……” 后半句纪眠听不清了,他忍不住皱起眉,厉沉舟不喜欢女生?这是谁在谣传,明明他哥只是忙于学业好嘛。 姜承乐明显也听见了这些话,忍不住看了纪眠一眼,惊讶地开口:“他们说的……” “不是真的。”纪眠斩钉截铁,“肯定不是真的呀,我哥只是忙于学业。” 姜承乐“哦”了声,纪眠扭头看向场上,忍不住又呐喊起来:“哇!!好球好球——!” …… 厉沉舟从场上下来时,旁边人给他递了条毛巾,他接过随手擦了擦,楚望钦激动地勾住他的肩膀:“卧槽,厉哥牛哇!!下半场你是真的秀!!我看对面的人都被你打趴下了!!” “也不看 看是谁来了。”陆何在一旁淡淡开口,抬了抬下巴,“观众席上坐着谁呢?” 陆何是厉沉舟上高中才正式认识的朋友,又因为两家近年来因为生意交往颇多,也逐渐熟悉起来。 “啊?”楚望钦转了转眼珠,贱嗖嗖地笑了笑,“哦——我明白了,是纪眠来了,对吧?怪不得厉哥怎么跟打鸡血似的,原来是孔雀开屏啊?” 厉沉舟轻轻挑起一边的眉梢,不置可否,回身给了楚望钦一拳:“谁孔雀开屏。” 楚望钦做吐血状:“啊!内伤,这一拳是内伤!!” 陆何没忍住笑出声,厉沉舟却没管他,看向场下,就瞥见纪眠跟前站了个男生。 纪眠从初中起就比较吸引同性,高中长了个子,五官也长开一些,反而好了许多,可仍是漂亮隽秀,长睫毛扑簌簌的,脸蛋白皙,鼻尖挺翘,嘴唇像个小花瓣似的。 “不好意思同学,我没带手机。”纪眠礼貌地拒绝。 “没带手机,那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男生上前一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认识你……” “同学。”话未说完,一道低沉的声线就落在耳边,男生抬眸,便见纪眠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个子很高的少年,五官俊朗,眼尾狭长,明明唇角微微牵着,却无端让人生寒,“没听见么,他没带手机。” “啊……啊,好吧,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男生说完,溜得飞快,纪眠转过头,眼睛微微睁大,就扑到厉沉舟怀里,“你什么来的呀?” “脏。”厉沉舟捏着他的后颈把人提溜起来,“刚来。” “嚯。”楚望钦识相地勾住陆何的脖子,“那行,看来这里是不需要我们了,我们就先走了啊。” 姜承乐也赶紧撤退:“纪眠,我还得回去上晚自习呢,我也先走了。” 纪眠和他们挥手:“拜拜。”然后又拿出捂得都有些热的水,献宝似的,“哥,喝水。” 厉沉舟抬起手指碰了一下他光滑的脸蛋:“脸这么红。” “对啊,好热。”纪眠立刻娇气地用手扇了扇,“场下真的好热。” 厉沉舟忍不住牵唇:“水都让你捂成温的了。” 纪眠耳尖微红,有点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道:“我想吃雪糕。”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心虚时特别明显,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厉沉舟微微弯唇,就领着他去买,他们两个不上晚自习,比完赛自然要回家。 纪眠嘴上说着热,但又黏唧唧地往厉沉舟身上贴,被厉沉舟握着手腕扯远一点,才安分下来。 最后坐上车,学校门口还有几对情侣,纪眠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想起来在球场上听到的那些话,吃着雪糕,随意道:“哥,前几天26班的班花给你告白了?” 厉沉舟微顿,眸中闪过几分不明,才缓声道:“怎么问这个?” “你打篮球的时候我听到的。”纪眠语气很单纯,“你是不是拒绝啦?” 厉沉 舟没有掩饰,“嗯”了一声。 为什么呀?”纪眠好奇宝宝上线,“我觉得她长得挺好看的,而且学习还好。” 厉沉舟盯着他的脸:“因为我不喜欢。” 虽是年少,但邪气深邃的五官却已经极富侵略性,纪眠被他看得莫名心跳加速,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眼神飘忽:“哦……哦。” “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呀?” 厉沉舟勾着唇角,懒洋洋地笑了一下:“我喜欢……长的白,眼睛大,睫毛很长,嘴巴像小花瓣的。” 纪眠听得懵懵懂懂,但转了个弯,忍不住怀疑起来:“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吧?” 厉沉舟这次不笑了,停顿片刻,语气自然:“眠眠猜一猜?” 纪眠是真着急了,他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样,也知道如果厉沉舟谈了恋爱,肯定没时间再搭理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不想让厉沉舟谈恋爱, 但这样实在是自私,他觉得很不好,所以吭哧了半天,憋得脸都红了,才说:“你,你,我不猜,你不会要谈恋爱吧?” 厉沉舟盯着他看了半晌,短促地笑了声:“不会。” 这个态度相当古怪,但纪眠却不管那么多,得到肯定的答案,就非常开心地握住厉沉舟的手:“真的?那我们拉勾?” …… 晚上吃过饭,纪眠跑到厉沉舟的房间写作业。 他们现在选科不同,但数学厉沉舟还是可以辅导的,纪眠就坐在他跟前,撑着脑袋看他验算,太过复杂的步骤,看得他眼睛疼。 “好难啊哥,你算好了嘛?” “等一会儿。”厉沉舟头也不抬,等算完以后,又把纪眠抓过来给他讲题。 纪眠吸收知识的速度很一般,听几个难题,脑瓜就嗡嗡的,忍不住倒在厉沉舟身上撒娇。 “哥,我真不想学了,好难,我脑袋都疼!”纪眠哼哼唧唧地撒娇,趴在厉沉舟身前蹭来蹭去,就是不让他起来。 厉沉舟被他闹得半仰躺在床上,一条胳膊支起,按住纪眠不让他动:“眠眠,别动了。” 纪眠根本没察觉,继续胡闹,厉沉舟的呼吸莫名重了几分,眸色沉沉,皱眉重复道:“……我再说一遍,别动。” 纪眠从小到大都不怕他,闻言很耍赖似地不起来:“我就动,哥——真不想写了,好难啊……唔…有点硌……” 纪眠说着,不明就里地低头,在目光触及什么后,又猛地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涨红,身体倏地僵住。 他的反应太大,引得厉沉舟都挑了下眉。 “哥,我,我就先走了啊……”他下意识逃得飞快,但手软脚软,还未下床,就被厉沉舟从后方缓缓拥住。 “嗯……”一声又低又哑地闷哼落在耳边,滚烫的鼻息打在嫩生生的耳朵尖,纪眠被烫得直哆嗦,大脑一片空白,厉沉舟的嗓音像是含着沙砾,哑得要命,“……怎么要走。” 他低低轻笑。 “眠眠看见什么了?”! 第 64 章 竹马竹马if线11 “我……我……”纪眠润黑的眼瞳轻颤,耳朵尖红得像是只兔子,“我什么,什么都没看到呀……” 很小的声音,厉沉舟的下巴搁在他的纤薄的肩膀,偏过脸,能看见他光洁的脸蛋,浓长的睫毛在簌簌轻颤。 一撒谎就这个样子。 厉沉舟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真的?” 胸腔中的心脏砰砰作响,震得有些发疼,过强的冲击让纪眠的大脑一时间无法思考,他想走,但又逃不掉,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带着哭腔喊:“你……你硌到我了……” 厉沉舟毫无诚意地说:“眠眠对不起。” “没,没关系”纪眠很有礼貌的,“你,你能先放开我嘛……” 本以为没戏,但厉沉舟却很是听话地松开他,几乎是瞬间,纪眠就爬起来,逃命似地跳下床,但还没走两步,就突然被扣住腕子。 厉沉舟的掌心带着点长年锻炼的薄茧,贴着细嫩的皮肤,痒痒的。 纪眠像是被烫了一下,身体瞬间定住,有些不敢回头。 这事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了,他现在脑瓜里都是嗡嗡的。 时间仿佛凝滞两秒。 “恶心吗。”厉沉舟忽然开口,“眠眠觉得我恶心吗?” 纪眠蓦地转头,厉沉舟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没什么表情,甚至唇角都是牵着的,却莫名让他觉得落寞,处在盛夏,却好像落了一肩头的雪。 ——厉沉舟在伤心。 这个念头忽然就蹦了出来。 他从小到大的哥哥,他的竹马,他的好朋友,他敬重又依赖的人,忽然对他起了反应,这让他怎么能不难以接受。 可是。 厉沉舟好像真的很伤心。 如果现在他走了,厉沉舟说不定会哭,说不定他们就这样掰了。 纪眠的小脑瓜联想能力很一般,厉沉舟一直盯着他的反应,就见他忽然用力闭了闭眼,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往前走了两步,大声说:“不恶心呀!” “一点都不恶心!”纪眠大着胆子坐在厉沉舟的身边,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甚至还坐得很近,“我刚才,刚才就是突然吓到了!其实我能接受的,而且不是还有挺多男生追过我吗?我觉得,嗯,性取向是自由的!” 他嘚吧嘚吧说了一堆,说得口干舌燥,正准备找水喝,厉沉舟就把杯子给他递过来,纪眠咕咚咕咚喝个精光,又补充道:“而且爸妈肯定也是支持的,哥,你别难过,我刚才不是别的意思。” 他笨蛋的小脑袋瓜还没想出“喜欢男生”和“对自己起反应”是什么关联,说完,还很期待地看向厉沉舟。 厉沉舟的眸中闪过几分不明,黑眸幽深,轻轻磨了磨唇齿,顿了半晌,才忽地笑了,像是叹息一般:“眠眠能接受,那可真是……太好了。” 纪眠根本没想那么多,把头点得像拨浪鼓:“我肯定支持你。” 厉沉舟挑了下眉梢,直白道:“眠 眠不觉得我对你有反应奇怪?” 说实话,真挺奇怪的,纪眠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为了安慰“脆弱”的哥哥,闭着眼瞎说:“一点儿都不奇怪呀,这有什么奇怪的?” 话落,厉沉舟就短促地笑了一声,伸出手,想要捏一捏纪眠的脸。 纪眠下意识躲掉,反应过来后,连忙去看厉沉舟的表情,只见对方动作一顿,垂下眼睫,声音低沉,像是自嘲一般:“……其实眠眠不用为了我而勉强自己。” 纪眠顿时着急了,他刚才是反应过度,连忙抓着厉沉舟的手,不管不顾地就往自己脸上摸:“不是,不是,我刚才是……刚才不算!你摸呀,你摸摸我的脸。” 着急的样子,润黑的眼睛眨呀眨,好像真的很怕厉沉舟伤心一样,小脸上写满了真诚。 厉沉舟眸中闪过一瞬的笑意,敛了神色,好似无比感动地说:“眠眠对我真好。” “那当然啦。”纪眠几乎忘了还有什么问题没有解决,跟以前一样,腻腻歪歪就想往厉沉舟的身上靠,在目光触及什么后,猛地僵住,脸蛋后知后觉地红了。 厉沉舟跟没感觉似的,伸手捏住他的脸,轻轻挑了下眉,很惊讶一般:“眠眠的脸怎么这么红?” “啊……啊……”纪眠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下下瞟,话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那你、你怎么办呀?” “怎么办?”厉沉舟顺着他的视线下移,很无所谓地说,“没关系,一会儿就下去了。” “……好吧。”纪眠知道也没别的办法,他天生欲望比较浅淡,真没这种困恼,抿了抿唇,已经不觉得尴尬了,反而很好奇地问,“那会不会难受呀?” “会。”厉沉舟淡淡道。 纪眠晕乎乎地应了声,想了想,乖巧地说:“那我先回去睡觉了。” 厉沉舟“嗯”了声,又把习题上的一些难点给他圈出来,纪眠听得无比认真,临走时,心里忍不住想,看来真的没什么,他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这件事像是个小插曲,迅速地翻篇了,纪眠一开始还心有余悸,注意着要和厉沉舟保持距离,减少肢体接触,但过了没一个星期,就被厉沉舟面无表情地堵到了房间。 “眠眠最近是不是躲我?”厉沉舟垂下眼,眸中说不清什么情绪,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像是直接将他盖住。 纪眠被戳破了小心思,顿时心虚,眼睛乱瞟,像是受惊的鸟雀,糯声道:“……没有呀。” “看着我的眼睛。”厉沉舟扣住他的手腕,带着点强势的意味,“再说一遍。” 纪眠只好抬头,厉沉舟的瞳仁漆黑,像是能将人吸进去的漩涡,纪眠只看了一眼,就慌乱地垂下脑袋,垂死挣扎道:“没有。” 静默两秒。 “……好吧。”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抓着手腕的力道缓缓松了,厉沉舟垂下眼,慢慢后退了两步。 刚刚明明说谎的是纪眠,但见人好像伤心了,慌的也是他,几乎是瞬间,又改口道:“你别 走!” 厉沉舟没搭理他,纪眠有些着急地说:“你别走呀!我只是怕你,怕你又……那个什么,没有躲你的意思,真的,我发誓!” 耳朵尖都急得漫上粉色,好真诚的表情,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可爱。 厉沉舟轻抿唇角,不动声色地抬眸,纪眠生怕他不相信,就又自己去抓他的手,然后十指相扣,还很幼稚地晃了晃。 “好。”厉沉舟说,“我相信眠眠。” 纪眠跟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顿时开心了:“你就是要相信我。” 厉沉舟又轻声道:“眠眠不用躲我,这只是一个正常的生理反应,而且你也看见了,即使发生,我也可以和往常一样。” 他的声音低沉,吐字清晰,莫名地让人信任,像是塞壬海妖般蛊惑人心。 纪眠懵懂地点了点头,顺势就答应他:“好。” …… 就如厉沉舟所说的那样,其实真的没什么,他们两人玩闹时,还是会发生这样的小插曲,纪眠从一开始的尴尬不知所措,到后来非常淡定地爬开,瞪着大眼睛让厉沉舟冷静冷静。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纪眠觉得厉沉舟好像更加频繁了,他有点担心,但厉沉舟神色如常,摸着他的脑袋说没事。 对纪眠而言,厉沉舟说没事,那肯定就是没事。 下了一节自习课,纪眠扭过头,看向他身后的位置,他身后坐着他们班的班长,叫许橙,是个扎低马尾,戴眼镜的女生,学习很好,性格也不错,还是他们班的第一名。 纪眠每次做到拿捏不准的题,就会问问她。 “班长,咱们习题册128页最后那一题我算出来了……是根号三吗?我怎么觉得不对呀。” 他说着,目光就落在许橙的桌子上,在看清以后,有些好奇地问:“班长,你在看什么呀?” 许橙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推了下眼镜:“哦,没什么,我看呢,你说的这一题……答案是13呀,你算错了。” “我又算错了?”纪眠皱着一张小脸,许橙把他的习题册拿过来,看了眼,又把自己的演算过程给他说了一遍。 纪眠点点头,正准备转过去,忽然瞥见那本里的字眼,顿时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忍不住问:“班长,你看的什么?” “我看的纯爱呀,两个男生的那种。”许橙像是来了点兴趣,“对了纪眠,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纪眠微愣,其实他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男生女生都没喜欢过,下意识是觉得自己喜欢女生的。 想了想,坦诚地摇头:“我不知道。” 许橙顿时给他卖安利:“这本《竹马之交》很好看的,哎对,你不是和13班的厉沉舟也是竹马吗?你看看这本书,超有代入感。” 纪眠稀里糊涂就被塞了本书,只好答应下来,放进自己书包里,准备回家再看。 晚上回家后,吃过晚饭,纪眠就抱着作业去厉沉舟房间和 他一起做。 安静的空间里只有“沙沙”的声音,纪眠的作业在学校做了一部分?[(,而且火箭班的任务比他们重,他写完时,厉沉舟还有两科。 纪眠干脆爬到厉沉舟床上,闲着无聊,就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竹马之交,翻开看了看。 纪眠平时基本上不看,本是想随便看看,谁知越看越入迷,书中前半部分很正常,主要讲述了两个竹马两小无猜的故事,直到中间,事情的发展忽然变得奇怪起来。 厉沉舟正低头看着题,床上的纪眠忽然“嘭”地一声把书合上,轱辘坐了起来。 这声音不小,引得他也侧目看去,纪眠白皙的脸蛋此刻红彤彤的,像是个颗小番茄,呼吸急促,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厉沉舟顿了顿,缓声问:“怎么了?” 纪眠闻言愣了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什么没什么……” 沉默半晌,厉沉舟淡淡道:“眠眠在看什么?” “……书。”纪眠的声音小得可怜。 厉沉舟:“什么书?” 纪眠不擅长撒谎,一紧张更完蛋,小脑袋瓜里想不出任何理由,吭哧了半天,吐出两个字:“……好书。” “哦……”厉沉舟拉长声音,“好书。” 纪眠忙不迭地点点头:“嗯,好书,我班长给我的,我写完作业了,我就先回……” 他说着,就爬下床,顺便拿着那本书,脸蛋红红的,连作业都忘记拿了,厉沉舟递给他时,又手忙脚乱地接过来,慌乱中,那本竹马之交“啪”地掉在地上。 厉沉舟反应比他快,直接伸手捞了起来,纪眠想抢,又抢不到,只能无助地看着他随意翻动,懒懒散散的样子,在触及到什么后,目光忽然定格。 刹那间,纪眠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正紧张时,面前的厉沉舟忽地点了点书面。 “啪。” 很轻的声音,却惹得纪眠蓦地轻颤。 “好书。”只见厉沉舟抬起头,意味不明地勾起唇角,目光露骨又直白,“原来眠眠看的……是这种好书呀?”! 第 65 章 竹马竹马if线12 纪眠的脸蛋上红了一片,从耳朵尖红到脖子根,整个人仿佛要被热熟了一般,低着头不敢和厉沉舟对视。 一阵窸窸窣窣,纪眠察觉到面前人的靠近,心跳声如擂鼓,身体却僵直地无法动弹,任由厉沉舟靠近了他,紧接着,微凉的指尖就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耳垂。 “好烫。”厉沉舟轻轻扬起唇角,“害羞了?” 纪眠这下更是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好再也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社死吗,还有什么比当着你竹马的面看竹马小黄书更社死的吗! 纪眠忍不住在心里痛骂自己,怎么就不能忍忍了?明知道是两个男生的书,怎么就不能回自己房间再看呢! 可他实在是,实在是没想到怎么还有这种尺度的描写呢…… 他低着脑袋一脸沮丧,大眼睛水汪汪的,窘迫得像是要哭了,厉沉舟见好就收,没再继续欺负他,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低声说:“……眠眠别怕,看看书而已,没什么的。” 纪眠闻言顿了顿,才慢吞吞地抬起头,厉沉舟见他反应终于没有那么激烈,像是安抚一样,当着他的面把那本书和其他作业一起装进了书包。 “不早了。”厉沉舟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明天还要早起,回去睡觉吧。” 纪眠见他毫不追究,甚至连问都不问,顿时开心起来,拿着书包应了一声,正嘚瑟呢,就听见身后厉沉舟忽然不紧不慢地问:“眠眠怎么想起来看这种书?” 纪眠的唇角猛地一僵,有些局促地扣住了睡衣边边。 为什么想看,其实一开始许橙给他时他并没有想太多,但拿回家后,他却来了点兴趣,虽然他不知道喜欢男生是什么感觉,但厉沉舟喜欢呀!作为一个合格的竹马,他应该了解厉沉舟所有的喜好,包括性取向! 而且……他不知道这书竟然这么……嗯,这么刺激…… 想到这里,书中的内容蓦地涌上脑海,纪眠面颊上刚消下去的热意再次涌现,他红着脸蛋低着头,小声嗫嚅道:“我……我是想了解你一下呀。” “了解我?”厉沉舟玩味地勾起唇角,轻轻重复道,“眠眠想要了解我?” “嗯嗯!”纪眠忙不迭点头,他现在尴尬的脚趾抓地,就想转一下话题,“我就是想了解你一下嘛!” 语气别说多正直了。 厉沉舟起身,纪眠不明就里地看着他,直到他慢慢走至自己身边,才恍然间感到紧张。 好奇怪。 他为什么会觉得紧张? 但越紧张越完蛋,纪眠的大脑内甚至开始像滚动条幅一般播放刚才看到的刺激片段,脸越来越红,头越来越低,下巴尖儿都快打到锁骨了。 长久的安静下,时间流逝变得极其缓慢,直到纪眠开始怀疑厉沉舟到底在做什么时,头顶才姗姗来迟地传来一声浅淡的笑声。 “眠眠……”厉沉舟微微低头,声音不紧不慢,“想要了解我……我人在你面前, 怎么不直接问我?” 纪眠闻言,顿时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他后退一步,直接退到了墙根,却越发把自己逼进狭小的空间内:“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了解得非常透彻……” “为什么拒绝?”厉沉舟不依不挠,好似不解,“眠眠不是想知道吗?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男生,想知道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有反应,想知道……” 话越来越露骨,越来越直白,纪眠听得瞪大双眼,慌忙间,竟直接伸手捂住了厉沉舟的嘴巴。 “你!”纪眠着急道,“你不准说了!” 凶得像是只幼兽,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却毫无威慑能力,厉沉舟忍不住牵了牵唇,略显朦胧的灯光下,眉眼邪气四溢。 纪眠的手指软绵绵地捂着他,用力吞了口口水,正想说什么,手心却蓦地一湿。 刹那间,他的眼睛倏地瞪大,过载的信息量让他的反应速度直线下降,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睫毛抖动,好像傻了一般,愣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被火烫到似地飞快把手收了回去。 “你怎么……”纪眠本就不够聪明的脑瓜此刻更加不灵光,说话都开始磕巴,“你怎么舔我手心呀!” 他说得气势如虹,完全没理解里面的暗示,眼睛瞪得滚圆,纯得可以。 厉沉舟被他天真的样子逗笑了,闷闷笑了两声,才缓声说:“对不起眠眠,我没控制住。” 纪眠却听岔了,忍不住皱眉嘀咕:“啊?如果喜欢男生的话还会控制不住舔人手心呀?” 厉沉舟被他家宝贝萌得肝颤,终于还是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用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垂,闷声说:“不是。” 纪眠好奇宝宝上线:“那是怎么样?” 厉沉舟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才道:“等眠眠长大就知道了。” “什么啊,”纪眠不满,“我现在不也长大了吗?而且你只比我大了两个月呀。” 厉沉舟一本正经:“大两个月也是大。” 纪眠挣不过他,只好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勉强答应了,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回了房间。 ……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那本竹马之交还给了许橙。 许橙有些惊奇地问:“你看书这么快吗?一晚上就看完了?” 纪眠赶紧摇了摇头:“没。” “哦……”许橙接过来,“那你看了吗?看到哪里了?” 说起这个,纪眠就一阵脸热,连忙说:“我没看多少呢,就是觉得……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他像是找到了好借口,眼睛一亮:“对,我不太喜欢这种类型的。” “不喜欢这种类型?”许橙睁大眼睛,像是在怀疑竟然有人会拒绝这种绝品,猛地一拍脑门,“哦!我懂了,要说呀!原来你不喜欢这种小清新?对不对?嚯,真看不出来,纪眠你长得这么可爱,竟然喜欢那种。” 纪眠有些懵:“哪种?” “别管哪 种,我这里应有尽有。”许橙从书包里挑挑拣拣,“但是我随身带着的就只有这一本,可能不如你想的刺激,但是我自认为已经很……” 听到她说这些,纪眠终于反应过来,像是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耳朵尖迅速红了,连忙推拒:“不是不是,我不看了我不看了!” 许橙见无法安利,也不执着,只好把书又塞回书包里。 “我知道了。”就在纪眠以为许橙完全放弃这件事时,许橙忽然道,“我知道了,我怎么给忘了,你是不是不喜欢你竹马啊?那看着是挺尴尬的,你看,都怪我,你放心啊,我这人就只看,真人从不yy的。” 许橙说得无比真诚,但纪眠却微微蹙起眉头。 “你是不是不喜欢你竹马啊?” 这句不喜欢,明明说的是事实,但……听在纪眠耳朵里,却莫名有些别扭。 他不喜欢厉沉舟吗。 好像是不喜欢的,可又…… 可又说不清楚。 纪眠纠结地抠抠手指:“……也没有不喜欢。” 许橙惊讶了一瞬:“你喜欢呀?” “不是不是……”纪眠连忙否认,“也不是喜欢……” 许橙非常聪明地反应过来:“哎呀,就是自己不清楚呗?你是不是想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 纪眠本意只是想表达自己对厉沉舟的喜欢只是“好朋友”之间的依赖,不是不喜欢,也不是喜欢,但许橙一通描述下来,他有些懵地眨了眨眼:“啊?” “这不简单吗!我教你。”许橙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其实这招在任何取向的人身上都适用,你就想想,你和他肢体接触恶心吗?” 纪眠闻言认真思考了一番,乖乖摇头:“不恶心。” “不恶心就好。”许橙点点头,“那喜欢吗,你喜欢和他亲密接触吗?我说的亲密接触可不是拉拉手,最起码得抱抱这种程度,你懂吧?” 纪眠忍不住想,他其实挺喜欢和厉沉舟粘在一起的,而且连厉沉舟那什么……他都不觉得恶心诶……那得是什么程度才能试探出呢? 他非常好学地提问:“那请问,如果这些都不排斥呢?” “都不排斥啊……”许橙一时间也犯了难,“或许你可以再亲密一点呢?不过我就只是随便说说呀,可别带坏你了……” 许橙嘀嘀咕咕,纪眠却已经开始神游。 嗯…… 更亲密吗? - 放学铃声准时打响。 厉沉舟收拾了一下东西,正欲出门,楚望钦就从后方追上来,直接拦住他的去路:“诶,又这么着急走啊,咱去后边打会球啊?” 陆何也从一旁跟上来,厉沉舟淡定地摇了摇头:“没空。” “切。”楚望钦轻嗤,“我看你那是没空吗,你是着急和纪眠一起回家吧!” 被戳穿,厉沉舟也面色不变,反而很闲适地问:“嗯,怎么了?” “ 行行行。”楚望钦在旁边混不吝地叼着根棒棒糖,忍不住吐槽,“你这是看弟弟吗?你这是看老婆吧!” 本是句玩笑话,但厉沉舟却蓦地轻笑一声。 “诶?”楚望钦抬头。 “……那就当看老婆。”厉沉舟牵起唇角,淡淡道,“走了。” 看着他挺拔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楚望钦才反应过来,撞了撞旁边的陆何:“啊?他说什么意思?” 陆何冷淡地推了推眼镜,做出总结:“他说纪眠是他老婆。” …… 不紧不慢地走到16班,厉沉舟往里一看,纪眠就抱着书包跑出来。 还是和往常一样,厉沉舟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和一瓶冰饮,纪眠接过去,美滋滋地说了声:“谢谢哥。” 回到家,冰箱上还贴着便利贴,厉沉舟随手给撕掉,楚岚和厉成威一起去参加时尚晚会了,今天不回家。 阿姨们给做了饭菜,纪眠今天作业早早地写完,吃过饭就在客厅看电视,没一会儿,厉沉舟就端了一个果盘坐在他身边。 纪眠伸手去拿,和厉沉舟头挨着头地看,他们看的是一部爱情轻喜剧,演到搞笑的地方,纪眠忍不住在沙发上笑得东倒西歪,“啪叽”一下倒在厉沉舟怀里。 厉沉舟给他拍了拍背:“慢点。” 纪眠张了张嘴,厉沉舟就自然地递过来一瓣橙子。 “哥,你说这个男的到底喜不喜欢人家啊。” 厉沉舟淡声道:“应该是喜欢的。” “那他怎么不主动呀?”纪眠看得着急,半躺在厉沉舟腿上,转了个身说,“不主动人家怎么知道喜欢?” “……”厉沉舟沉默片刻,微微垂下眼,漆黑的眸子静谧而专注,“可能是不敢主动。” 纪眠被他看得莫名心痒,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上来,忍不住又把脸转过去,干巴巴地应了句:“哦……” 他这一会儿总共翻三个身了,厉沉舟被他蹭得轻轻咬了咬齿根,纪眠却猛然发觉,自己后背贴着的东西正悄悄地苏醒。 他轱辘一下爬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厉沉舟:“哥……” 最近这两个星期已经很久没有了,乍一出现,纪眠有点懵,厉沉舟闭了闭眼,停顿两秒,才缓声说:“没关系,眠眠,我先上楼一趟。” 说着,就站起身。 但还没迈开步伐,就被人从后方抓住手。 厉沉舟蓦地一顿,转头就看见纪眠正仰着小脸,万分纠结地看着他。 像是被吓到,纪眠又松开手,磕巴道:“没,没事,我就是……嗯,你先去吧……” 说着,故作镇定地把视线挪开。 但厉沉舟却没动。 纪眠心中紧张,正说点什么缓解尴尬时,就被厉沉舟忽然扣住手腕,被迫转身—— “眠眠是想帮我吗?”厉沉舟蓦地轻笑了一声,缓缓勾起唇角,像是意有所指,“竹马的……互帮互助?”! 第 66 章 竹马竹马if线13 纪眠的脑瓜“嗡”的一下。 厉沉舟微微弯腰,和他平视,纪眠一时间不知道躲闪,只好呆愣愣的看向他,乌黑的头发还有几根不屈的支棱着,看起来呆的冒泡。 “嗯?”厉沉舟语气很平静的,“眠眠不是这个意思吗?我以为……好朋友就是要互帮互助的。” 他说的意味深长,纪眠艰难的接收了这个信息,但仍然没有转过弯来。 他刚才的举动,只是因为想到了许橙说的话。 更亲密…… 更亲密一点的举动…… 只要试一试,就可以知道…… 鬼使神差的,纪眠却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反而结结巴巴的问:“好朋友,会那个,嗯,互帮互助吗?” 润黑的眼睛轻眨,好像很求知若渴,又很单纯的,像是只小鹿。 厉沉舟轻轻挑了下眉:“……当然。” 像是想到什么,又添一句:“要是特别的好朋友。” “特别的好朋友?”纪眠歪了歪脑袋,厉沉舟颔首,轻轻靠近,额头抵上他的额头,眷恋的蹭了蹭,低声缓缓:“像我们这样……” 塞壬海妖一般,轻缓的语调,咕咚一声,纪眠咽了一口口水,然后慢慢握住了厉沉舟的手:“那,那我可以……” 厉沉舟的心跳忽然加速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得到确定,满的像是溢出一般,轻轻咬了咬齿根,才勉强放缓声音问:“眠眠可以接受吗,眠眠为什么不觉得我恶心?” 纪眠被他问的一懵,厉沉舟却垂下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想要得到答案。 “为什么恶心?”纪眠有些苦恼的皱了皱小脸,“你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呀,为什么会觉得恶心呢?” 很平常的语调,很坦然的语气,明明不是厉沉舟想要的答案,却已经让他满足。 厉沉舟克制的微微低头,唇瓣马上就要抵到纪眠的耳尖,却还是堪堪停住,重重的呼出一口气,顿了片刻,才又牵起唇角:“……眠眠见到会害怕的,这次不要了。” 纪眠疑惑的眨眼:“啊?你有的我也有呀,为什么会害怕呀?” 厉沉舟勾了勾唇,意有所指:“因为我们两个长的不一样。” 纪眠有些懵懂的看着他,不一样?哪有什么不一样,但尽管这么想,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往下瞟去,要是硬说什么不一样……厉沉舟确实比他的……夸张不少。 正是青春期,这属于涉及到一些奇怪的自尊心了,纪眠脸上一热,推了推厉沉舟,小声说:“好吧,你快自己去,一会儿L还要看电视呢。” 厉沉舟微微弯唇,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转身上了楼。 等人彻底消失在拐角,纪眠在沙发上愣了片刻,才慢慢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好羞耻。 他怎么这么大胆啊…… …… 翌日,下了数学课,纪眠照旧回头找许橙问问题,许橙给 他讲课格外耐心,生怕他听不懂,纪眠理解了,说了声“谢谢”,就准备转过身去。 诶。许橙叫了一声,纪眠又回头,怎么啦? ?犹寒十四的作品《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咳咳……”许橙很矜持的,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书包里抽出一本课外书。 “我为我之前的事情道歉。”许橙微笑,“为了补偿你,特地选了一本你应该会喜欢的。” 纪眠愣了愣,才回想起昨天许橙和他说了什么。 “我不要。”他赶紧拒绝了,“我不看了。” “哎呀。”许橙很遗憾的,“这有什么不看的呀,看看吧,真的,我肯定你会喜欢,这本好刺激。” 他们两人一个给,一个推,正战况激烈时,门口却忽的传来熟悉的低沉音色。 “纪眠。” 连名带姓,纪眠条件反射的抬头,就看见厉沉舟正站在教室门口,背着光,分明的轮廓,却看不清什么表情。 纪眠一个不注意,许橙直接给他塞了过来,他只好放在课桌里,站起身,着急的跑到门口,拉着厉沉舟往外走。 但厉沉舟却没动,任他拉着,看了一眼教室,回头淡淡道:“那个女生是?” “哦……”纪眠说,“我们班班长,人很好的,我经常问她问题,长的还好看,人缘可好了……” 他嘚吧嘚吧说了一堆,厉沉舟却不易察觉的轻轻蹙眉,语气有些冷淡:“人缘很好,长的好看?” “对啊。”纪眠点点头,“她讲题可细致了。” 厉沉舟抿了抿唇,闻言似笑非笑的看向他:“怪不得眠眠最近都不问我了,原来是有了‘新欢’?” 纪眠推了他一下:“什么呀。” 厉沉舟却被他推的脸色一沉,纪眠没察觉到,照常的问:“怎么啦,你怎么来找我了?” “……单纯来看看。”厉沉舟像是不欲多说,纪眠有些莫名的看他,“干嘛?怎么心情不好。” 厉沉舟松开他的手腕:“没。” “对了。”说着,又补充道,“一会儿L放学我再来找你。” 话落,就再无留恋的转身离去。 纪眠皱了皱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就回了座位。 许橙正低头做习题,见他来了,很热情的说:“刚才那个是厉沉舟吧,怎么瞧着不太高兴?” 纪眠撇撇嘴:“谁知道呀,突然就不高兴了。” 许橙有些揶揄的笑了笑:“不会是吃醋了吧?看见咱俩在打闹,噫,好酸。” 纪眠却睁大双眼:“瞎说。” 许橙:“哪里瞎说了,要不然他为什么不高兴?” 纪眠其实也说不上来,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他不喜欢我的……” 许橙耸了耸肩:“他亲口告诉你?” “那倒不是。”纪眠摇头,“可……可我们两个是好朋友呀……” 许橙叹气:“好吧,但我觉得厉沉舟对你真的……嗯,有种不正常的好。 ” “不正常的好?”纪眠疑惑,但再问,许橙却以“不能随便yy”为借口不说了,气的纪眠连说好几个小气鬼。 下午放学后,纪眠还正在紧赶慢赶的做着题,最后一个步骤解不出来,着急的他直咬手指头,许橙正收拾着东西从他身边路过,他跟找到救命稻草一般,连忙道:“班长,你这个题的答案还记得吗?” “记得。”许橙停下来,微微弯腰,指着他的一个步骤,“用这个解,你算一下就明白了。” 纪眠得到高手的指点,连忙开始换算,不知不觉就把答应厉沉舟的事情忘了个干净,等他飞快算完以后,许橙夸了他一句“真棒”,纪眠顿时美滋滋。 他得意的收拾书包,抬起头,就撞进了厉沉舟的视线里。 他微微一怔,许橙已经出门了,连忙站起身,跑到厉沉舟身边问道:“你等多久了呀?” “没多久。”厉沉舟单手拎着书包,面色淡淡,“从你们班长给你讲题开始。” “嗯!我做出来了。”纪眠顿时翘起尾巴,“想不到吧,这个题难度有s+,但是我做出来了!” 厉沉舟说:“真棒。” 纪眠美滋滋的“诶”了一声,丝毫没察觉出什么不对。 厉沉舟也没吭声,只是微微颔首,就转身离开,纪眠跟上他,有些不满的嘟哝:“你怎么走这么快呀……” 但终归是腿长,纪眠一把抓住厉沉舟的手,正准备开口,厉沉舟却蓦地停下。 他有些刹不住车,猛地抵到厉沉舟的肩膀,小小“啊”了一声,鼻尖酸涩,差点撞哭了。 厉沉舟一手板着他的肩膀,一手捏着他的下巴,左看右看,纪眠被他看的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打掉他的手,问道:“你为什么忽然停下来,害得我都撞到你了!” 厉沉舟沉默片刻,就在纪眠以为他不打算开口时,却听见他忽然问:“眠眠喜欢女生吗?” 纪眠一愣,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犹豫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喜欢过男生……应该是喜欢女生的吧? 但话一出口,纪眠又觉得不对,厉沉舟却抿了抿唇,松开手,轻声重复:“原来眠眠喜欢女生。” 莫名的,纪眠被他弄的有些心神不宁,像是感知到什么,皱眉道:“其实呢……其实……” 他吭哧了半天,却也说不出喜欢男生的话。 真没喜欢过呀,而且普世意义上,异性恋就是更多呀。 厉沉舟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和他并肩走着,纪眠吭哧了一会儿L,才别别扭扭的问道:“你问这个干嘛呀?” 厉沉舟:“问问而已。” 可厉沉舟从不问无聊的话。 纪眠太了解他,即使是逗自己玩,也肯定不会是问问而已,他不做这种事。 “不可能。”纪眠有些着急,他觉得里面肯定有蹊跷,凭着直觉一股脑的说,“我觉得肯定有问题!” 他在旁边喋喋不休,厉沉舟像是被烦到了,深吸了一口气,偏头看向他,沉声问:“眠眠喜欢你们班长吗?” 纪眠下意识回答“喜欢”,但又反应过来,厉沉舟问的是什么意思,连忙说,“我对我们班长的喜欢只是朋友呀?” “只是朋友。”往常能让厉沉舟满意的回答,此刻却莫名撩起一阵火气,他轻轻勾起唇角,语气却冰冷至极,“朋友,眠眠对我呢,不也只是朋友吗?” 纪眠觉得厉沉舟今天真奇怪,他的脾气也顶了上来,撇着嘴,甚至有些委屈的喊:“你呢?你对我不也只是朋友嘛?!” “我对你是朋友?”厉沉舟蓦地抓住他的肩,扯着嘴角微微冷笑,“什么样的朋友,想亲你,想抱你,想要做所有情侣做的事,想要占有你,想和你结婚的朋友吗!”! 第 67 章 竹马竹马if线14 这副样子的厉沉舟并不常见。 他向来是稳定的,即使偶有少年的跳脱,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失控。 纪眠被他说得一懵,大脑发出“嗡嗡”的响声,在费力地理解后,眼睛猛地睁大,舌头打结,结巴了三次,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 厉沉舟轻轻牵起唇角,眼尾勾出细微的弧度,缓声重复道:“……眠眠……我喜欢你。” 极近温柔眷恋的语调,明明是表白的话,却好像一颗掉进气泡水中的薄荷冰块,蓝色的基调,让人听了心中莫名的咕咕冒泡。 纪眠被钉在原地,僵直地瞪大双眼,四周仿佛在此刻安静下来,无论是夏日的蝉鸣,还是嘈杂的人声,亦或是大喇叭的叫卖声,他都通通听不见了,唯余胸口处蹦跳的心脏,咚咚咚——直击耳膜。 长久的寂静下,厉沉舟像是明白了什么,微微垂眸,那股冲动的、带着几l分少年气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沉寂了,他仿佛自嘲般地勾唇笑笑,松开纪眠的肩膀,盯着那双他看了十七年的漆黑的眼眸,轻声说:“对不起,眠眠。” 一字一顿,很郑重的语调,又像是道别,说完,他便受不了一般,转过身迈开步子。 纪眠愣愣地看着他离开,随后,慢半拍一样,着急地往前追了两步,使劲抓住厉沉舟的手,竟把人拉了回来。 厉沉舟罕见地有些错愕,纪眠的胸口上下起伏,眼尾也有些泛红,在喘了几l口气后,大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厉沉舟被他吼得一懵,下意识想要安抚他的情绪,纪眠受到惊吓一般,眼眶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泪膜,要掉不掉的,鼻尖通红,看起来可怜极了,有些委屈地开口:“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转身就走啊?” 厉沉舟顿了片刻,纪眠抹了抹眼泪,又很生气地说:“你为什么说对不起,是打算以后都不理我了吗?” 质问的语气,厉沉舟没有这个想法,但他想的是,如果纪眠以后看见他会觉得恶心,那他就如纪眠所愿,他会消失,不再让纪眠看见。 “没有。”厉沉舟用指腹轻轻擦过他脆弱的眼尾,低声说,“眠眠,没有。” “那你道什么歉啊!”纪眠向来脾气很不错,但他现在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小孩,急需宣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厉沉舟道歉的那一刻,纪眠生出了一种,马上就要失去的感觉。 “我怕你觉得……”厉沉舟抿了抿唇,“我知道,这对你来说,还是太奇怪了。” “确实很奇怪。”纪眠重重点头。 厉沉舟眼底划过一丝落寞,却又转瞬即逝,他试着扣住纪眠的手腕,将他轻轻抱在了怀里:“……不哭了,眠眠,是我的错。” 僻静的小道,只有几l棵巨大的梧桐树遮住阳光,仿佛把外界的喧闹一起遮住了,偶有零星的行人往来,却也无法将他们分开一刻。 “就是你的错。”纪眠抓着他胸口的那点衣服,吸了吸鼻子,“ 你怎么不问问我答不答应呢?” 好平常的语调,厉沉舟最初都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什么? ?犹寒十四提醒您《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很奇怪。”纪眠像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但是嘛……嗯……我可以先答应你试试呀。” 明明向来是最聪明的人,厉沉舟却眸光一动,仿佛听不懂一般,声线都在微微颤抖:“……答应我什么?” “就是!”纪眠着急起来,到底还是脸皮薄,红着脸蛋嗫嚅着说,“答应和你在一起呀……” “眠眠是说,”厉沉舟重重喘了一口气,眸中浮现出说不出的情绪,仿佛过满而溢,无法呼吸,“答应我?” “对啊。”纪眠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奇怪,“你没听懂吗?” “听懂了。”厉沉舟喉头发紧,缓缓地,颤抖地拥住纪眠,将鼻尖埋进他蓬松柔软的发丝,“我听懂了。” 纪眠小小地哼了一声,很不好意思地回抱他。 厉沉舟感受着他的体温,甚至能闻到那股甜丝丝的栀子花香,像是拥住了整个希望,拥住了他的一生。 他想,没关系。 没关系。 就算他卑劣也好,阴险也罢,即使纪眠答应他,只是为了可怜他,只是一时心软,他也要从此刻,牢牢地将纪眠抓住,握在手心,含在嘴里,他还有太长的时间去拥抱纪眠,去得到纪眠,在漫长的岁月里,只余他二人,他会教会纪眠怎么来喜欢,会告诉纪眠,如何来爱。 抱了一会儿,纪眠就嫌热地推了推他,厉沉舟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回了家,行至中途,纪眠咬着冰棒说:“不过我不会谈恋爱……你要教教我。” 这语气,和平时说我不会做数学题,你要教教我一样。 厉沉舟喉结滚动,低声应下:“好。” 纪眠又很不讲道理地说:“而且我们,我们现在还不能确认关系……” 厉沉舟轻轻挑眉,纪眠就很小声地说出了理由:“……老师说早恋不好诶……” 让人啼笑皆非的理由,厉沉舟大概是疯了,此刻看着纪眠微微鼓起的脸颊,竟觉得一派天真的可爱。 他扬了扬唇角,又道:“好。” …… 于是一些关于恋爱的教学生活,开始得顺理成章。 没有确定关系,甚至生活还是和往常一般,纪眠最开始看到老师和家长,都会心虚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拜托,我们可是未成年,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于是,革/命/友/谊对象厉沉舟,可以正大光明地牵手,可以正大光明地拥抱。 夏天的尾巴一过,入秋就升入高三,纪眠选择了走艺考摄影,家里全力支持,许是天赋之神终于眷恋他,他在这一方面格外地得心应手,在统考校考过后,都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 也是在这一年,全家为厉沉舟庆祝了十八岁生日,在生日以后,纪眠红着脸,确定了和厉沉舟的恋爱关系。 此 时,距离高考,仅有两个月。 在距离高考倒计时还有一百天的时候,厉沉舟就给他做了计划表,纪眠文化课成绩一般,却仍然努力,在做完所有押题和厉沉舟制定的学科专业训练后,终于踏上了考场。 □本作者犹寒十四提醒您最全的《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尽在[],域名[( 和中考不一样,纪眠虽然很紧张,却也很开心。 厉沉舟帮他检查了所有要带的东西,然后轻轻地,轻轻在他颊边落下一个吻。 这是他们这一年来,仅存的,过线的亲密接触。 像是小时候一般,亲亲,是他们之间安慰的方式。 纪眠有些脸红,明明好像在谈恋爱,但又带着学生的纯真,厉沉舟看着他,认真道:“眠眠,加油。” “嗯。”纪眠重重点头,“我会的。” 高考快得像是一场梦。 做完最后一题,纪眠交了卷子出来,就看见了,比他更早等待在门外的厉沉舟。 他欢喜地跑过去,像是一颗小小的救星,扑了厉沉舟满怀。 高考结束,就是纪眠的生日。 他们办了场生日宴,两人穿上大人的衣服,身姿挺拔,面容冷静,时间好像加快了步伐,让他们成熟起来,却还是在宴会进行到一半,觉得无聊,躲在无人的花园里接吻。 纪眠缩在厉沉舟怀里,从一开始的浅尝辄止,纯洁地碰碰嘴唇,到最后撬开齿关,被亲得喘不上气。 舌根被吮得发麻,嘴巴也被吃肿了,纪眠腿软得要命,不知道原来真正的接吻是这种感觉,厉沉舟却还在用气音在他耳边低低询问,询问他这次的恋爱教学满不满意。 纪眠羞恼地推了他一下,厉沉舟却纹丝不动,直到电话打来,问他们两人去了哪里。 那是纪眠头一次那么心虚。 但好在夜色很深,楚岚并没有问什么,只是询问道:“眠眠的嘴巴怎么这么红了?” 纪眠心虚的眼睛乱瞟,下巴打着锁骨,厉沉舟接过话头,冷静道:“刚才喝酒辣的。” “我就说少喝一点。”楚岚笑眯眯的,“这么低的度数,眠眠真是个小朋友。” …… 月末,到了出成绩的时刻。 厉沉舟的成绩在出现的刹那,便被发在了班级群里,老师同学纷纷和他打电话。 毫无意外的,预料之内的,他是第一名,理综甚至拿到了298分。 而纪眠的成绩,明显更让人紧张。 他紧张得整个人都在哆嗦,厉沉舟帮他查,输入了倒背如流的信息,网络延迟三秒,弹出了成绩框。 纪眠呼吸急促,厉沉舟本还在捂着他的双眼,在略略扫过一眼后,便缓缓放开了他。 纪眠偷偷瞥向屏幕。 然后猛地看向厉沉舟。 楚岚激动得要命,纪眠一把抱住她,听见楚岚连声说:“眠眠真棒,眠眠做到了!” 厉成威也在旁边不自觉地弯唇。 ——这是有史以来,纪眠高中成绩史上,考得最好的一 回,算超常发挥。 高考状元的宣布姗姗来迟,厉沉舟以第一名的成绩夺得理科状元,纪眠的分数和他有一定的差距,但专业分颇高,报志愿时,综合考虑下来,他们报了最近的两个学校。 虽然面临异校,但步行十分钟就可以见面,又同在一个大学园区,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班级最后一次聚会,纪眠不小心被灌了些酒,最后回家时,小脸上飘着两坨红晕,走路都晃荡。 “厉沉舟……”纪眠小声咕哝,“天上的星星好亮……好晕……” 厉沉舟哭笑不得地捏了捏他的脸,想了想,蹲在了他的面前:“上来。” 纪眠哼唧了一下,特别开心地扑上去,厉沉舟托着他的屁股,坏心眼地捏了捏,纪眠不安分地动了动,欢呼道:“喔!好高哦!” 在高考最后一次测量身高后,厉沉舟停在了189,纪眠则停在了178,正好差了十一厘米。 醉乎乎的,小猫崽一样,厉沉舟背着他慢慢走,月亮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好长,长到好像走完了这漫长的一生。 回到家后,厉沉舟把醉猫纪眠抱进浴室,纪眠被他伺候着洗澡,却毫不安分,细白的手指到处乱摸,一不小心便摸到了什么。 厉沉舟克制地喘息一声,轻轻磨了磨唇齿,皱眉低声道:“眠眠,放开。” 纪眠却没动,微微弯起唇角,很得意地拉长声音说:“……不……放……” 厉沉舟扣住他的手腕,眸中渐渐染上危险的色彩:“不要开玩笑。” “谁……谁开玩笑啦!”纪眠往前一扑,浴池里的水都溢出一点,他抬起眼,眸光亮晶晶,甜甜地说:“哥哥……” 他用另一只手点点自己的唇:“快,快亲亲……” 厉沉舟呼吸一滞,喉结滚动,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地俯身,轻轻贴上他的唇瓣。 纪眠“唔”了一声,不顾厉沉舟额角暴起的青筋,缓缓蹭上了他。 紧接着,他仰起脸,眸中闪亮,语气天真,一派傻气的可爱:“现在……嗯,现在可以吃眠眠啦!”! 第 68 章 竹马竹马if线15 纪眠被放在床上时,阖着眼,浓密的长睫还在轻轻颤抖,脆弱的眼尾透着粉色,拉出一条淡淡的泪痕。 这种事对于十八岁的纪眠来说还是太过了,他喝得不多,处于迷糊和清醒的界限之间,厉沉舟怕伤了他,又怕他不舒服,咬牙抱着哄了半天。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 厉沉舟掀开一边的被角,刚躺进去,纪眠就自动滚到他身边,明明刚才还嚷着不让碰,现在又变成小黏糕了。 少年的身体柔韧纤长,带着刚刚抽条的细和韧,厉沉舟将他圈在怀中,月色透过窗户映照进来,在纪眠浓密的睫毛上打下一层浅淡的阴影,厉沉舟垂眸盯了半晌,只觉得心中酸软一片,这是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好像心脏被什么东西塞满了,鼓鼓胀胀,又轻飘飘的,如果一定要用形容词来描述,那就是……好幸福。 好幸福。 他肖想了将近十年的宝贝,终于心甘情愿地掉入了他的怀中。 纪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像是不太好受,厉沉舟将他圈得更紧一些,然后轻轻在他颊边落下一吻。 夜色很浓。 有情人,终成眷属。 …… 翌日清晨,纪眠一整天都没怎么爬下来过。 楚岚好奇地问怎么了,厉沉舟特别平静地解释道,昨天眠眠想要展示劈叉,结果抻到筋了。 纪眠在房间里听着他的胡言乱语,在心里骂了他两个小时。 楚岚叮嘱了几句,晚饭时,纪眠就是要下去吃,走路都有些别扭,此时才觉得厉沉舟用的理由多么的奇妙。 贴切。 真贴切。 两人在父母的眼皮子底下不敢太放肆,十八岁的年纪,恨不得天天黏在对方身上。 熬到大学开学,住了没两个星期的宿舍,就以宿舍条件不好为由,在外面租了一栋房子。 楚岚真听进去了,大手一挥,给他们两人买了个最近的大平层,让他们更好地享受。 没有父母管束的生活,两人白天正常上课,谁先下课谁就去对方的学校等着,纪眠没有厉沉舟的课多,经常下了课就正大光明地去厉沉舟的学校,找到教室,充当旁听。 大学校园对同性的容忍度更高,更别说最近几年已经出台了相关政策,可以合法结婚。 “哎呦,又是谁来了呀。” 纪眠刚进教室,就听见有人起哄,他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和他们熟悉了,就只是微微笑笑,跑到厉沉舟的旁边坐下。 正是冬天,外边天太冷,厉沉舟说过许多次不让他来,但纪眠压根不听。 “手。”厉沉舟头也没抬,一边看笔记,一边伸出手。 纪眠美滋滋地把手探过去,厉沉舟摸到是热乎的,才满意地捏了捏,然后握住。 “我就说了,一点都不冷!”纪眠笑嘻嘻地,说着,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什么,放在了厉沉舟的怀里。 沉甸甸,热腾腾的玩意,厉沉舟低头,在看到一个圆滚滚的烤地瓜以后,弯了弯唇角,低声说:“让我帮你暖着?” “给你留的。”纪眠贴着他的耳朵说,“是不是可热乎了?超级甜!” 还在上课,厉沉舟哭笑不得地把地瓜给揣怀里了,下课铃一打,立刻拎着纪眠回家。 到底,那地瓜还是让纪眠给炫了。 他吃东西的速度挺快,到家以后,已经啃完了一半,厉沉舟让他先吃着,自己去做饭。 他们没请阿姨,但请了钟点工,定时打扫卫生,但饭是厉沉舟自己做。 纪眠跷着脚等待吃饭,厉沉舟端上来三菜一汤,他立刻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许是真的有天赋,短短半年,厉沉舟的厨艺突飞猛进,纪眠每次都吃得很开心。 这勉强算中午饭,因为上完下午第一节课,已经到了三点十分,厉沉舟最近在捣鼓代码,每有空闲时间,都要听课,纪眠在旁边无聊的长毛,就打打游戏。 打了几局以后,纪眠回头看了眼厉沉舟,他穿着居家服,袖子被卷上去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侧脸英挺,脖颈线条修长,纪眠看了一会儿L就心猿意马,没忍住蹭到他的身边。 厉沉舟戴着头戴式的耳机,黑色的,纪眠给他买的情侣款,察觉到动静,偏头看了纪眠一眼。 纪眠用很纯真的眼神说:“你看你的。” 厉沉舟便没再管他,直到被人爬上大腿,喘息着发嗲,才眸光危险地扣住纪眠的腰,干脆地拽下耳机,托着他的屁股直接将人抵到了墙上。 整个大平层每个地方基本上都被使用过,纪眠被他侵略而激烈的吻弄得止不住的呜咽,薄薄的眼皮透着粉,含糊着说不要了。 “不要了?”厉沉舟在他耳边低低笑了,唇瓣贴着他的唇瓣缓缓摩挲,声音哑得要命,“眠眠不是刚才还要勾引我吗?” 纪眠做是做了,但到底还是脸皮薄,羞得闭着眼,睫毛颤抖,很小声讨饶:“别说了,你别说了……” 嘴巴被吃得红肿,他整个人都开始哆嗦,正是箭在弦上,客厅忽然传来了门铃的响声。 “叮咚——” “叮咚——” 一声接一声,纪眠被吓得一哆嗦,厉沉舟跟没听见似的,手法涩情地捏着他的屁股,纪眠赶紧推了推他,着急地呜咽道:“唔!有……有人按……” 厉沉舟克制地拉开距离,低低地喘,喘得纪眠耳朵红透,才放开他,自己去看猫眼。 纪眠莫名心里发慌,连忙跟上去,就在可视猫眼里,看到了楚岚的身影。 两分钟后—— 纪眠坐在沙发左边,厉沉舟坐在沙发右边,用着从未有过的,仿佛小学生一般的乖巧坐姿。 楚岚喝了口茶,视线落在他两人脸上。 衣服,皱皱巴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嘴巴,红得要命,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脖子,还有瘀痕,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厉沉舟看起来颇为冷静,但纪眠眼尾泛红,嘴巴亮晶晶,还有些肿,领子都歪了,头发不屈地撅着两绺,楚岚淡定地一一扫过,然后放下茶杯。 “叮——” 有什么想说的??_[(”她笑盈盈地问。 纪眠和厉沉舟对视一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分别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八个打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维持了两年的秘密关系,以一种想不到的方式正式曝光。 楚岚是个开明的人,但突然儿L子变儿L媳也有些接受无能,厉沉舟把全部责任都揽了下来,扬言全是他心怀不轨,带坏了纪眠。 纪眠上去就把他的嘴巴捂住了,连声说不是的。 两张年轻的脸庞,楚岚忽然生出了一种棒打鸳鸯的忧愁感。 她抿了口茶,开口道:“这事,我还是得告诉你爸。” 厉成威很快得知了这整件事,顿时火冒三丈,他也是开明的人,但这么多年早就把纪眠当成自己的亲儿L子,得知是厉沉舟拐带了纪眠,冲过来就要用皮带抽厉沉舟。 场面一时间鸡飞狗跳,楚岚拉架,纪眠也急得团团转,连声说:“别打了别打了别打了,快别打了……” 不知过了多久,厉成威才“勉强”被劝下来,凝视两人良久,才沉声问:“什么时候领证?” “啊?”纪眠一脸懵。 话题跳跃得太快,厉沉舟真被抽了两下,立刻冷静道:“毕业,现在太早了。” “早什么早啊。”厉成威阴阳怪气,“你们俩早恋的时候怎么没嫌早?” 纪眠糯糯地垂下脑袋,厉沉舟理直气壮地说:“我们十八岁才正式确定关系,不算早恋。” 气得厉成威差点又要抽他。 全家人一起吃了顿晚饭,厉成威和楚岚才出了门,临到门口,厉沉舟忽然开口:“爸,妈。” “嗯?”他们两人转过头来。 “谢谢。”厉沉舟郑重地说。 “……”厉成威一愣,打着哈哈,“说什么胡话呢,走了。” “我们走了啊,眠眠,沉舟。”楚岚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啪嗒”一声,门在身后被关掉。 厉成威和楚岚手拉着手,走出一段距离,楚岚才说:“你刚才演得不赖。” 厉成威看了她一眼:“你装得也不差。” 微微静止,两人相视一笑。 “年轻人,不经历点挫折怎么会珍惜啊。”厉成威感叹道,“我刚才下手不重吧?” “我看着不重。”楚岚想了想,“你光顾着抽空气了。” 厉成威哈哈大笑,揽着自己的老婆扬长而去。 门内。 纪眠小心翼翼地撩起来厉沉舟的衣服,才发现,除了稍微有点红,没什么大碍。 他顿时放心下来,两人一起洗了澡,钻进被窝抱在一起。 心脏隔着两 层皮肉轻轻跳动,却仿佛频率一致般,纪眠又高兴又累,没一会儿L就迷糊了。 快要睡着时,他才听见厉沉舟忽然在自己耳朵边说:“我们毕业就结婚,好不好?” 他们其实没谈过这个问题,像是察觉到什么,纪眠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后背,含糊着点点头:“嗯……” 然后头发被亲了一下。 - 从地下恋情,转为地上恋情,两人再也没什么顾忌。 厉沉舟大二便进了利士实习,纪眠没这方面的脑子,也没这方面的打算,继续悠闲地拍拍照片。 刚毕业那一年,他们扯了证,纪家给他们俩办了婚礼,极其盛大,一众好友全来参加。 纪眠怕自己喝醉,就以果汁代酒,一桌桌敬过去,听着朋友的祝贺,脸颊却慢慢红了。 散场后,纪眠才觉得自己好像快要散架。 一天下来,坐下的时间不多,他们两人不用化妆,这还好点,但依旧累得够呛。 这一晚,他们在纪家老宅住,纪眠洗漱完,就坐在床上看红包,美滋滋地数钱,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一身热腾腾水汽的厉沉舟从后方拥住。 “眠眠。” “嗯。”纪眠应了一声,很开心,又很稚气地说,“好多钱啊,结婚真好!” 厉沉舟微微勾唇,看着他弯弯的双眼,心中一动,情难自禁地吻了上去。 纪眠抓着他胸口的衣服,温柔而细致地亲吻,让他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起来,唇角被啄了啄,厉沉舟抱着他,贴在他的耳边,像是叹息,又像是呢喃。 “眠眠……宝宝……” 他低低笑了,带着无限的叹息和满足,“……老婆。” “眠眠是我的了。” 他好像是醉了,“我也是眠眠的。” 纪眠不知为何,心脏重重地“咚”了一声,转了个身,回抱住厉沉舟,用力地点头:“嗯!” 然后,很小小声,又很害羞地说:“……老公……亲亲。” 于是,厉沉舟再次压了下来。 - 大学毕业第二年,也是厉沉舟正式接管利士的第一年,厉成威和楚岚决定退居二线,移民出国。 他们两人态度坚决,纪眠和厉沉舟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分别时,纪眠抱着楚岚的脖子,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哭了她一脖子眼泪。 “哎呀。”楚岚笑着给他擦了擦眼泪,“现在交通发达,眠眠想我们,坐飞机很简单的。” 纪眠撅着嘴:“可是很远呀。” “不远。”楚岚说,“我从小的愿望,就是能在退休后,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到处旅旅游,逛逛街。” 纪眠听懂她的意思,即便是不舍,还是给楚岚送上告别:“妈妈,路上小心。” 飞机在天空中变成一个小点,纪眠被厉沉舟揽着,还是有些伤心。 “今天晚上眠眠想吃什么?”厉沉舟开口道。 “ 我有点想吃栗子蛋糕。”纪眠巴巴道,“行吗?” 他爱吃零食,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个,本是应该拒绝,但厉沉舟却破天荒地说:“好。” “眠眠还想吃什么,我回去给你做。” 纪眠眼睛一亮:“真的呀?” 厉沉舟弯唇:“什么时候骗过你。” 纪眠顿时秃噜出来:“我还想吃红烧排骨,油焖大虾,烤茄子,芋头鸡,大闸蟹……” 阳光很好,厉沉舟侧过脸,能看见纪眠颊边细小的绒毛。 真好。 他温柔地笑了笑:“行。” …… 又是新的一年。 纪眠从被窝里探出头,伸出手机看了看表,8点30,还有几条工作信息。 他今年已经二十四,这些年,利士越发如日中天,正是人工智能和互联网的时代,纪眠赶着这一波潮流,成了知名大博主,广告接到手软。 他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机,身边人就把他捞了回去。 昨天是元旦,纪眠心满意足地滚到厉沉舟的怀里,嘟哝着,“我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厉沉舟摸摸他的头发:“嗯?” “我梦见……嗯……我好像穿书了?然后进到你的公司……攻略你?” 厉沉舟无声地笑了笑,觉得自家老婆真是可爱,连做梦都和别人不一样。 “结局呢?”他问道。 “结局就是……”纪眠慢慢说,“我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真好。”厉沉舟拍拍他的屁股,“我在梦里也爱你。” “当然啦!”纪眠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很大声地说,“在什么时候都要爱我!” 厉沉舟低头轻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眠眠也要这样。” 起床洗漱时,纪眠满嘴泡沫,非要让厉沉舟也涂一嘴。 厉沉舟照做,纪眠顿时笑得前仰后合:“这就是我们两个人都老了!” 厉沉舟伸手拍他屁股,叮嘱着:“小心别把牙膏吃了。” “才不会呢……”纪眠含糊着说,“我是圣诞老人……” “那我就是麋鹿。” “诶?为什么呀?” “因为,我总是要陪着你的。” “嘿嘿,”纪眠弯了眼,“你可真好……” …… 真好。 阳光正好,落了一地,隔绝所有喧嚣。 他和他的宝贝,仍有很长、很长的一生。! 第 69 章 番外(日常)上 ■番外一、角色互换 一个安静的午后。 纪眠仰面躺在沙发上无聊地刷着某音,指针慢悠悠地转到三点半,“啪嗒”一声,牛奶就扑棱着小翅膀飞到他的脸边儿。 纪眠伸长手去够桌子,抓了几个瓜子,放下手机陪牛奶玩了一会儿。 春天的季节,人本就犯懒,纪眠也不例外,之前因为他的特长,厉沉舟让他在利士的广告部做过一段时间的摄影,但纪眠是个呆不住的人,干了一年积累了经验,乘着时代的东风,做起了博主。 许是上天眷顾,又或者是真的天赋,他发展得不错,真正实现了——靠自己赚点“零花钱”。 没办法,跟厉沉舟给他的卡来说——这真的算是零花钱。 喂完牛奶,纪眠在沙发上转了个身,拿起手机,手指滑动,百无聊赖地看向下一个视频。 “今天呢,我们给大家带来的是一个新奇的挑战——角色交换挑战~” 屏幕中的情侣已经开始讲解,纪眠本是随便看看,但看着看着,就忍不住坐起身,一对大眼睛明晃晃的。 好不容易休次假,厉沉舟还在楼上书房做事情,纪眠看完视频就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上楼,敲敲门,没等人回答,毫不客气地贴着门缝溜了进去。 厉沉舟戴着蓝牙耳机,对着电脑在打视频,见人进来,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机,纪眠顿时老实,走到旁边的小凳子上,托着下巴看他认真工作。 “好,我知道了。”厉沉舟颔首,“会议结束后,李秘书把方案传给我。” 说着,他便垂眸,把蓝牙耳机摘下,看向一旁的纪眠,工作时的冷戾严肃全然消失了,微微勾了勾唇,很温和地问:“怎么了?无聊了?” 他伸手,纪眠就很自觉地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很依赖地摇摇头:“不是,我看见了这个。” 细长的手指点开屏幕,纪眠很热情的给他安利,刚才看的情侣挑战映入眼帘,厉沉舟垂眸看了一会儿,纪眠就在他耳朵边儿张着小嘴不停嘚吧:“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我们也玩这个好不好?我觉得好有意思!” 交换游戏——顾名思义,就是身份交换。 厉沉舟略略抬眸,捏着纪眠的脸,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想玩这个?” “我想试试嘛。”纪眠不管不顾,见厉沉舟毫不动容,想了想,就耍赖似地凑上去亲他,亲亲脸,亲亲下巴,亲亲鼻尖,说是亲,不如说是蹭,温热的气息,像是只拥有柔软皮毛的小动物,热烘烘,毛绒绒地拱着你。 厉沉舟被蹭得心里发软,捏着他的后颈,点头答应:“行,眠眠想怎么玩?” 纪眠嘿嘿一声,知道他这是同意了:“我得给你说说规则!” “纪老师,请讲。”厉沉舟很配合的。 纪眠清了清嗓子:“规则就是,从现在开始,交换身份到凌晨零点,我是厉沉舟,你是纪眠。” 厉沉舟点了点头。 然后,我要用你的方式说话,你也要用我的方式说话…… ?想看犹寒十四写的《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第 69 章 番外(日常)上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厉沉舟、厉好学生稍微蹙起眉心,提出疑问:“纪老师,我一定要模仿你的说话方式吗?” 纪眠小鸡啄米:“当然啦!” 他刚回答完,就突然意识到不对,如果厉沉舟要和他一样语气说话,不举别的例子,就刚才那句“当然啦!”就感觉怪怪的…… 嗯……怪……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咳咳。”纪眠掩饰地轻咳一声,“这一条呢,我们可以放宽,只要求像百分之八十即可。” “好。”厉沉舟微微弯唇,“纪老师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纪眠仔细想了想:“应该没有了……如果有,我再来补充!” 厉沉舟轻轻挑起眉梢,眼尾勾出弧度,这分明是个要使坏的表情,但纪眠刚和他对视,他又很自然,很煞有其事地说:“好,纪老师放心,我一定会做好。” 纪眠简直开心死了,瞬间入戏,从他腿上跳下来,拉下唇角,故作冷淡道:“我要工作了,咳,那个,你去给我倒杯咖啡。” 他本人长得很显小,脸也很小,鼻尖挺翘,一对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平时看一点都不严肃,现在强行拉下唇角,也毫无威慑之力。 厉沉舟掩下唇边的笑意,却并没有动,反而悠哉悠哉,好似非常“任性”地说:“这么远,我才不要去。好困啊,我想睡一觉了,眠眠,你给我倒杯橙汁喝,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被他特意拉长,这副语气简直是在撒娇,只是声线偏沉,琢磨不出什么撒娇的味道,却也百分百复刻了纪眠平时说话的腔调,纪眠被他学得有些脸热,忍不住撇撇嘴:“我平时哪里这样?” “哪里不是?”厉沉舟很淡定地抬眼,“眠眠每到下午就犯困,走两步就累,还喜欢喝橙汁,不是吗?” 纪眠被噎住,控制不住的回想起来,越想越发觉厉沉舟说的都是真的。 “哎呀。”纪眠顿时心虚目移,“那你等着,我给你倒来啊!” 他扭头就去小跑去了厨房,倒了杯橙汁,“啪嗒啪嗒”跑上楼,放在桌上说:“喝吧。” 厉沉舟接过来,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缓缓勾起唇角:“你真好。” 说得很轻,很温柔,又是在学纪眠。 纪眠知道这是在学自己,但还是免不了不好意思,怎么回事啊,怎么轮到厉沉舟说就是另一种感觉? 厉沉舟喝了橙汁,就站起身,伸手拽着他的衣角。 其实这是个有些古怪的画面,他比厉沉舟矮了不少,身形也更纤瘦,厉沉舟拉着他的衣角,明明长得高大,却扯着他,用一种轻快的,明亮地语气说:“我们一起去午睡吧。” 纪眠只好被他拉着去睡午觉,刚躺到床上,厉沉舟就非常自觉地挪过来,把脑袋整个埋在他的胸口。 有点沉,纪眠正想让他往旁边让让,厉沉舟就说:“现在你 得抱着我的腰。” 纪眠照做,这个姿势有点别扭,他觉得自己好像抱了个巨大的人形抱枕,低头能看见厉沉舟阖着双眼,是一个他平时不怎么能看到的角度。 心里忽然涌出一种奇异的感觉,纪眠想了想,照着之前厉沉舟对他的那样,伸手轻轻拍了拍背,好像在哄人。 在他们两人的关系中,纪眠似乎总是被厉沉舟以“保护”的姿态拢在身后,如今身份互换,仅仅是改变一个睡觉姿势,也让纪眠感觉到了不同的新奇感觉。 他轻轻拍着厉沉舟的背,没一会儿却把自己给哄睡了,头一点一点,眼睫越来越沉,像是只猫儿,安然地睡着了,过了半晌,厉沉舟才悄无声息地睁开眼,把他的手悄悄挪开,换了个姿势,将猫儿一般的青年轻轻拥入怀中。 …… 等纪眠醒来时,天空已经黑透。 拿出手机一瞥,距离他说好的角色互换的时间仅剩不到六个小时,纪眠猛地起身,厉沉舟跟着慢悠悠地睁开眼。 纪眠顿时不怎么高兴的抱怨:“你怎么没喊我呀?” 厉沉舟好像很无辜一样:“我也是刚睡醒。” “胡说!”纪大侦探上线,他一下子趴到厉沉舟胸口,戳着对方的嘴角,“你肯定早就醒了,就是没喊我!” 厉沉舟对他的指控充耳不闻,纪眠气得挠他痒痒,两人在床上闹得气喘吁吁,谁都没吃到好果子,最后以纪眠咬了一口厉沉舟的脸为结束。 厉沉舟拿起镜子,看着那整齐圆圆的牙印,装模作样地说:“厉总真是不稳重,怎么还咬人脸呢?” 纪眠重重“哼”了声,露出爪子:“现在厉总决定拿你磨磨爪子。” …… 一顿晚饭过后,厉沉舟突然接了个电话,便去了二楼书房,他真忙起来,纪眠不会打扰他,就自己乖乖坐在沙发里看电视。 等厉沉舟忙完,已经快要十点。 纪眠终于想起来有什么不对劲,于是连忙上前,挨着他走,边走边说:“我想起来了,既然我们互换身份,那你今天得叫我……老公!” “嗯。”厉沉舟好似听不懂一般,捏他的脸,煞有其事的问,“眠眠怎么了?” 纪眠气地转头咬了他的手背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是你叫我老公!” 厉沉舟顺势两根手指撬开他的唇齿,伸进去慢慢地搅。 纪眠被他涩气的玩法弄得说不出话,意乱神迷的同时,神情还有些不高兴,厉沉舟玩了一会儿,才抽出手指,低头亲了亲他微张的嘴唇。 “好。”纪眠听见他这么说。 虽然觉得厉沉舟可能在使坏心眼,但纪眠还是很开心。 他脸蛋上还带着刚才弄出的红晕,眸光湿漉漉的,好像很好欺负一样,却已经趾高气扬地说:“那你快叫一声呀。” 厉沉舟翘起唇角,没什么犹豫的:“老公。” 这一声叫得纪眠开心极了,顿时美滋滋地的“欸”的应下了。 他平时也不经常叫这个称呼,总会有些不好意思,但尽管如此,也是他一直在喊这个称呼,厉沉舟可从来没这么喊过他。 纪眠好像是猫咪见了猫薄荷,毛绒绒的大尾巴都翘起来了,美滋滋地拉着厉沉舟手:“等等啊,老公这就帮你洗澡!” 厉沉舟垂着眼看他,很闲适地说:“那老公要帮我洗干净一点。” “没问题!” 于是纪眠尽职尽责地给自己和厉沉舟洗洗涮涮,拉着厉沉舟的手美滋滋地去睡觉了。 然而,到了某些特殊时刻—— “老公……”一粒汗珠顺着厉沉舟分明额角的滴落下来,俯身的视角,能看清结实的手臂线条,眸中含着笑,有些微微地喘,“……这样舒服吗?” 很普通的称呼,配合此时的场景,却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纪眠羞得像是一尾大虾,受不住似的猫一样可怜的呜咽。 “嘶——”厉沉舟喉结滚动,额角青筋直跳,“嗯……眠眠放松一点。” 纪眠耳朵里响起了鼓噪,脸蛋连着脖子一起红了,连忙伸手去捂他的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别说……别说了……不要喊了……”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看起来实在可怜,厉沉舟不敢把人逗得太过,这才住了嘴。 被抱着去洗澡时,纪眠累得睁不开眼,但又很自觉地往他怀里拱着撒娇:“老公……帮我洗……” 厉沉舟捏他的鼻子,很坏心,完全是故意一样问:“眠眠明天还和我玩角色互换吗?” “不玩了不玩了……”纪眠连忙拒绝,困得闭上眼,很小声地嘟囔着,“哼……再也不跟你玩这个了……” 于是。 这个情趣,厉总再也没体验过第二次。 ■番外二、出差 每次年后,通常都是厉沉舟最忙的一段时间。 纪眠现在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经常为了拍一张漂亮的照片,一上午都站在原地调光调角度,废片堆个几百张实在是正常。 但纪眠的工作更有弹性,有灵感时一整天都在外面,没灵感时就在家里打打游戏,或者和姜承乐做做饼干。 新出炉的戚风蓬松柔软,口感非常湿润绵密,虽然用料简单,但以失败率一度闻名烘焙界。 “成功了成功了成功了!”纪眠很激动地念叨,托着刚脱模的戚风小跑到厉沉舟面前,还要很幼稚地自己配音:“当当当当——!快看,纪师傅独家戚风蛋糕!成功出炉——!” 厉沉舟正忙着盯江秘书发来的合同,分心瞥了一眼戚风,张口就夸赞:“看起来很不错。” “当然啦!”纪眠只是来分享一下,其实厉沉舟说什么,他不太在意,厉沉舟也明白这个道理,果不其然,话音刚落,纪眠又一溜烟地跑没了。 姜承乐在厨房切草莓,纪眠就自告奋勇打奶油。 蛋糕抹面纪眠看姜承乐做了许多次,终于摸到了窍门,但还是不够平整,可他也不在乎 ,总是把造型丑丑的蛋糕热情地递给厉沉舟吃,甚至还发表过名言:反正都要在胃里搅拌,在外面搅拌一下也是一样的。 然后被厉沉舟捏着脸狠狠咬了一口。 蛋糕做好后,姜承乐带走了一些,纪眠就把剩下的和厉沉舟分了,晚上入睡前,还在念叨明天要做什么。 厉沉舟感觉到他毛绒绒的脑袋蹭着自己的颈窝,恍惚着,还以为是自己什么时候养了只名贵的猫,纪眠自己嘟哝了一会儿,又来抓他的衣服:“明天你回来,我一定争取做个完美的!” 这句话纪小眠同学说了许多次,厉沉舟想笑,又忍住了,点头答应:“好。” 纪眠听见他的答复,满意地闭上了眼,就听厉沉舟又说:“明天下午,我要去k市出差。” “出差?”纪眠闻言动了一下,“几天呀?” “三天。”厉沉舟说,“我尽快回来,你自己在家,要好好吃饭,不要熬夜。” 三天,对于出差来说并不算长,纪眠总觉得厉沉舟好像把自己当成不能自理的小孩子,但他明明不是,于是不情不愿地答应:“我知道啦——” 消极的态度,被人听出来,屁股就被轻轻拍了拍:“好好说话。” “报告厉总!”纪眠大声说,“小纪肯定完成任务!” 厉沉舟这才满意,纪眠就钻到他怀里闹他,让他保证,他也会这样。 厉沉舟很听话的重复了一遍。 次日下午,厉沉舟没让纪眠去送他。 虽然厉沉舟不在家,但家里还有许多阿姨,还有管家,司机,一大堆人,除了晚上被窝里有点凉,纪眠适应良好。 在关系刚刚确定下来时,厉沉舟每次出差,纪眠都想跟着去,但感情趋于稳定后,纪眠就不爱跟着去了,为此,厉沉舟还问过他为什么。 纪眠给出的理由很合理:“我们是老夫老妻了,不能这么黏黏糊糊。” 厉沉舟捏着他的下巴尖,挑眉道:“原来二十三岁就老了?” 纪眠哼哼唧唧的咬了他一口。 其实这也不是唯一的理由,纪眠认为,良好的关系,应该要适当分开嘛,书上不都这么说吗? 所以,他决定自己不能太粘人了。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但厉沉舟却并没有回来,因为一些问题,要再延迟三天,纪眠握着电话,听着他的解释,有些不开心。 “好叭。”纪眠摸摸不知何时落在他肩上的牛奶,很善解人意地说,“那我等你回来。” 厉沉舟那边忙,打电话时,能听见随行秘书的声音,但他还是有条不紊地问:“昨天张叔和我说,你前两天晚上十二点才睡觉,早饭从来没吃过,还吃了很多冰淇淋,是吗?” 纪眠那唯一一点伤感泡泡给戳没了,顿时心虚起来,眼睛乱眨,很嘴硬地说:“这是……这是谎报……!” 电话那边,厉沉舟很轻的哼了一声,像是所有尽在掌握一般,纪眠被他哼得浑身不得劲,飞快说了句“不 理你了!”就把电话干脆挂掉。 刚摆脱异地大魔王,纪眠想去吃个零食,就忽然想起来,这个家中潜藏着太多的叛徒。 于是纪小眠同学只好啃了个苹果。 …… 在家呆得无聊,一天后,在姜承乐的建议下,纪眠决定去k市,给厉沉舟一个惊喜。 正好快要到厉沉舟的生日,k市盛产名玉,还能顺便挑个礼物。 纪眠打着小算盘,从秘书那里得知了房间号,直接订了厉沉舟对面那间,然后买了飞机票,嘱咐江秘书不要把事情告诉厉沉舟。 可真到那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暴雨,飞机是不能坐了,延迟,纪眠想了想,反正也不是特别远,就改成了高铁票。 一路顺利到达k市,纪眠下车,才发现k市在下大雨,他赶紧路边拦车,上车后,行驶了一段时间,顺手把车牌号和位置发给了江秘书。 这是厉沉舟让他养成的习惯,平时都是发给厉沉舟,但这次他要准备惊喜,就发给江秘书好啦。 因为天气恶劣,堵车严重,纪眠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忍不住开始犯困,头抵着窗户,一点一点的,竟直接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马上就要到达酒店,纪眠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刚打开屏幕,一连串消息就噼里啪啦地弹了出来。 纪眠有些懵,往上一瞥,才发现手机开的静音模式,仔细查看,这几十个电话里,有一多半是厉沉舟,还有许多是江秘书的。 纪眠正愣神,一个电话又弹了出来,是厉沉舟,他赶紧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那边颤着声音问:“……纪眠……?” 纪眠心里莫名一慌,好不对劲,厉沉舟竟然在喊他的全名。 像是心有灵犀,他连忙问:“怎么了?” 电话那边有细微的声音,很像是布料被人揉皱,听在耳朵里,莫名觉得难受,过了半晌,厉沉舟这才气息不稳地说:“你经过的高架桥上发生了连环追尾,你一直不接电话,一直不接电话…我以为………” 最后几个字声音很轻,带着战栗的余音。纪眠瞬间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连忙解释道:“我的手机是静音,刚才太困,睡着了,没听见铃声,厉沉舟,你别怕,我没事的,一点事都没有!” 厉沉舟低低“嗯”了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出租车碰巧到了酒店,纪眠连忙付了钱,办了入住,飞快跑到了厉沉舟的房间门口。 他抬手敲了敲,下一瞬,门就被猛地拉开,好似已经等待许久,紧接着,他便被抱进了一个宽厚安全的怀抱,密不透风,像是要把他抱进骨血中一般,纪眠很用力地回抱住厉沉舟,努力想给他安全感。 “没事的,没事的。”他小声地安抚着,“我好好的呢……” 话音刚落,厉沉舟倾身吻住他。 这个吻太凶,凶得纪眠招架不住,但他也不躲,被托着屁股抱起来抵到墙上,感受着厉沉舟的体温。 有些着急,和平 时里游刃有余的样子并不一样,动作好凶,又好用力,纪眠的眼泪忍不住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却被厉沉舟温柔地吻住。 “眠眠……”低哑的嗓音透着迷乱和不安,“我的……我的眠眠……” 纪眠在过度的刺激中晕头转向,却还是努力抱着他,轻声说:“嗯,我在的,我一直都在。” …… 洗完澡躺在床上,纪眠才觉得厉沉舟不节制。 可想到对方的心情,纪眠又觉得可以理解,想了想,才困倦地叭叭道:“以后不准这样了,听见了嘛……” “好。”厉沉舟垂眸,看着他的发顶,过了半晌,才轻轻问,“那眠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纪眠累得要命,这时候都快睡着了,闻言反应了一会儿,才转过弯来——他这是因为刚才的事,没有安全感。 相处得越久,纪眠越明白,厉沉舟也是人,即使永远比一般人强悍,比一般人理智,也会在一些事情上难受。 于是他抬头,用力亲了厉沉舟一口,然后闭上眼,故作听不懂似的:“当然啦?难不成你想甩掉我嘛?哼哼,不可能的!” 这话说得蛮横又娇气,好像他在强迫厉沉舟什么似的,话落,厉沉舟没吭声,顿了半晌,却又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 唇角微弯,很满足,又很温柔地说:“谢谢眠眠。” ■番外三、情人节 利士最近开发了一款新产品,名为“共感”,正处于试验阶段,还未正式售卖。 纪眠对此非常好奇,想亲自试一试,厉沉舟就把基本上挑不出错的试验品拿给他玩。 共感,名字非常直白——寓意为两人可以共同感受。 尽管听起来非常高科技,但实际上的共感长得非常不起眼,纪眠打开小盒子,里面躺着一个正正方方的块状物体,类似于蓝牙耳机一样的充电仓,但比蓝牙耳机要大许多,打开充电仓,里面有两枚类似手链的圆环,可以任意伸缩大小,分别给两人戴上后,就能实现短暂共感,目前版本只可以实现手部的触感共感。 充电一次,可以共感8个小时,这只是一代,已经相当不错。 纪眠给姜承乐开了个视频,兴致勃勃地喊他一起玩。 “这个要怎么戴上去呢?”姜承乐拿起其中一只,纪眠在他来之前就看过说明书,大手一挥:“我来。” 他摸索着给自己戴上,按开启动开关,姜承乐学着他样子,也点开启动,瞬间,两人手臂一麻,共感开启,有些奇妙的感觉。 纪眠呆了一秒:“这是……开始了吧?” 姜承乐迟疑地点点头:“你先试试?” “好。”纪眠犹豫地用带着手链的那只手摸了摸沙发,姜承乐表情凝滞片刻,纪眠连忙问,“怎么了?有什么感觉吗?” 姜承乐用力点头:“好神奇!真的可以感觉是在摸沙发!” 纪眠闻言也开始兴奋,像是只小狗,蹭到姜承乐面前:“看来沙发可以感受到, 你快摸摸牛奶。” 姜承乐照做,牛奶整只鸟都热烘烘的,羽毛又水又滑,明明自己没动,可那真切的触感,却无比清晰地传来,连温度都能感觉到。 纪眠和姜承乐对视一眼。 科技改变未来!?_[(” “科技改变未来。” 几乎是异口同声,纪眠扑哧一声笑了,带着姜承乐兴致勃勃地把家里的东西摸了个变,甚至还玩起了“你摸我猜”的游戏。 天色渐晚,姜承乐摘了共感准备回家,临走时,顺便又问起了他的安排。 “过两天就是情人节了。”姜承乐问,“你是不是要和厉沉舟一起过?” 纪眠点点头,又皱起眉:“也不一定,要是他那天忙,估计就不能出去玩了。” “好。”姜承乐应了声,上车和纪眠拜拜。 送走姜承乐后,纪眠才开始琢磨情人节的事情。 情人节…… 在一起这么多年,其实情人节的花样全部都玩过了,如果按照往常,他们可能会出去吃饭,然后看看烟花,有一年他们情人节是飞到国外过的,狠狠感受了一把当地的风土人情——要不是有保镖跟着,差点在异国他乡被抢包。 纪眠润黑的眼睛转了转,余光中,忽然看到了被他放在一旁的“共感”。 共感。 刹那间,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心中浮现,福至心灵般,纪眠“啪”地一下拍了自己的大腿,把路过的张伯都吓了一哆嗦。 “有了!” - 情人节前一周,厉沉舟就排好了时间表,专门空出了这一天。 纪眠罕见地没有睡懒觉,反而把他拉起来,神神秘秘的,眼尾翘起来,又可爱又狡黠地说:“今天有惊喜!” 厉沉舟抬着下巴,大手圈住他的腰,笑问:“那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惊喜?” 纪眠不答,反而伸手说:“我的呢?” 厉沉舟故意装傻:“你的什么?” “你不要送我点什么吗?”纪眠眨巴着大眼睛,“难道我没有嘛?” 他这副样子实在可爱,厉沉舟笑着从一旁拿过来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黑盒子,纪眠好奇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姓名章。 上好的田黄石,苍劲有力的字体,充满大家风范,纪眠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惊奇地瞪大双眼:“……这是不是柳老刻的?” 纪眠最近迷上了书法,像是过家家一样,学艺不精,但贯彻了“差生文具多”的精髓,什么都有,在电视上见了一名家刻章,也心心念念地想要。 虽然想要,但他却从来没提过,毕竟传闻中,柳老是个性格奇怪的老头,俗称千金难换,不看身份,全凭心情。 纪眠没想到厉沉舟竟然弄来了,低头结结实实亲了厉沉舟一口:“你这么厉害呀?连这个都弄来了!” 厉沉舟狭长的眼尾弯起,点了点自己的唇,示意他再亲一下。 纪眠就低头又亲了一口,厉沉舟口吻 很随意地说:“做了点交换。” 纪眠似懂非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厉沉舟不会和他说,纪眠也不喜欢问,小跑上楼,欢天喜地地把印章收好了,这才拉着厉沉舟出了门。 刚上车,纪眠就拿出一条黑色的丝带,覆在厉沉舟的双眼。 如此神秘,厉沉舟眼前一片漆黑,忍不住挑眉逗他:“眠眠的保密工作这么认真?” “当然了。”纪眠牵住他的手,嘱咐小孩一样地说,“一会儿呢,你就跟着我,明白了吗,厉同学?” 好认真的语气,厉沉舟很配合地说:“好的,纪老师。” 汽车驶出一段距离,没一会儿就停了车,纪眠牵着他下车,安全抵达一个房间后,厉沉舟忍不住道:“现在可以摘了?” “不可以。”纪眠让他坐下,又抬起他的手腕,做好一切后,就离开了房间。 厉沉舟安静地坐在原地,他的耐心向来不错,手腕上的金属链子让他格外熟悉,只是稍微思索,便意识到这是什么。 “滴滴——” 手链发出一声振动,意味着共感启动,厉沉舟微微抬起下颌,下一瞬,一种奇妙的,柔软的,毛绒绒的触感便通过共感传到了指尖。 这种感觉好陌生,却又好熟悉,像是唤醒了童年深处的记忆,厉沉舟微微怔愣,隔着一层玻璃,他终于听清纪眠的声音。 “是不是很好摸?毛绒绒的。”纪眠声音雀跃,“现在呢,可以摘掉眼罩啦。” 重新恢复光明,厉沉舟这才看到,他面前是一面透明玻璃,类似猫咖的单独休息室,但又不是猫咖,因为室内被打扫得非常干净,而玻璃后,是一群毛绒绒的小猫,纪眠被围在中间,正在摸一只布偶。 这实在是一幅极其温馨的画面,厉沉舟终于意识到纪眠的惊喜是什么。 “这个是布偶,很好rua,很可爱的。”纪眠蹲下去,不忘给他介绍,“感觉到了吗,是不是毛绒绒?” 鲜明的触感通过共感而传递,厉沉舟怔愣片刻,心脏忽然酸软下来。 “眠眠是想让我云摸猫吗?”他这样问。 “对呀,我想着,你不是过敏吗,喜欢一个东西,却摸不到,实在是太可怜了。”纪眠隔着一层玻璃,抬眼望过来,小表情非常得意,“我是不是好聪明呀?” 此时此刻,他站在一堆毛绒绒里面,仿佛自己也长了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 爱人总是这样,长觉亏欠。 厉沉舟忽然生出了一种更想拥抱纪眠的冲动,但他还是牵起唇角,配合地轻声说:“眠眠好聪明。” 纪眠笑得露出一排小白牙:“好了,现在呢,这位客人,你可以开始点单啦。” “想要摸哪一只呢?”纪眠煞有其事,“我们店的小猫业务能力很强的!不要客气,尽管来摸~” …… 最后的最后,纪眠把所有猫都摸了个遍还意犹未尽,厉沉舟不喊他,他都舍不得走。 出去时,他 换了一身衣服,之前的衣服粘上了猫毛,让厉沉舟接触到,还是要过敏。 确定一身都清清爽爽,没有一根猫毛,纪眠这才敢牵厉沉舟的手,落日的余晖把天边晕出绚丽的色彩,他们没开车,而是慢慢地散步。 纪眠晃悠着爪子,慢吞吞地把脑袋贴上厉沉舟的肩膀,说了句“情人节快乐!” 厉沉舟也回他:“情人节快乐。” 提出溜达的是纪眠,溜达到一半,走不动的也是纪眠。 他已经习惯性地撒娇,厉沉舟背着他走了一段路,纪眠又舍不得了,跳下来叫了车。 回到家后,纪眠困得不行,厉沉舟看着他睡着,又回了一趟公司。 等纪眠醒来,眼前就多出现了一副手链。 和之前的共感有所不同,这副手链明显更加复杂,纪眠抬起手腕,好奇地摸了摸,歪着脑袋问:“你怎么又拿了一副?” 厉沉舟轻轻牵起唇角:“这是升级试验版,可以控制共感的区域。” 纪眠感叹了一句好高科技,没太在意,下楼吃了晚饭,临睡前,抱着睡衣准备和厉沉舟一起洗澡。 他们已经一起洗澡洗了好久,所以当厉沉舟拦下他时,纪眠非常迷茫地眨了眨眼。 “眠眠。”厉沉舟微微垂下眸子,嘴角扬起,暗藏着说不清的坏心思。 “我们可以玩一个游戏。”他这样说着,打开了共感。 纪眠疑惑地看向他,表情单纯又无辜。 但很快,他就明白厉沉舟要做什么了。 明明亲密了这么久,什么刺激的没有玩过?但当人不在你面前,却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不同部位皮肤的触感时,纪眠还是不可抑制地红了脸。 他甚至知道,厉沉舟现在洗到了什么地方。 这种感觉好奇怪,有种荒诞的刺激感,纪眠被迫跟着感受,忍不住隔着门叫了厉沉舟一声。 升级版的共感更加完善,想要解除,要双方都关闭共感,这样可以防止一方不甚触碰开关。 纪眠的声音很小,贴着门,听着门内哗啦啦的水声,红着耳朵问:“你、你还没洗好呀?” “还没。”室内,厉沉舟的声音显得格外正直,带着一点疑惑,“眠眠不知道我洗到哪里了吗?” 明知故问,坏得很。 纪眠知道他在逗自己,非常老实地说了句:“知道。” 厉沉舟问:“洗哪里?” 纪眠认真感受了一下:“应该是……手臂?” “眠眠真聪明。”厉沉舟像是轻轻笑了,停顿片刻,声音极轻地问,“……那现在呢?” 古怪的触感,纪眠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从脚跟到头顶都发烫,呼呼冒热气,整个人像是要烧着了。 “我……我……”纪眠磕巴着,丢下一句“我不知道!”直接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卷吧卷吧。 等厉沉舟从浴室里出来时,纪眠正宛如一只鸵鸟,而共感那条手链,被他解下来丢在一旁。 终于聪明了一回。 厉沉舟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纪眠还很不好意思地看他,嘴里嘟囔着“好变态。” “嗯,是我不对。”厉沉舟看起来认错态度良好,语气也很无辜,“可洗澡时,总是要每个地方都清洗一下,我……” “你别说!”纪眠着急地捂住他的嘴,生怕他蹦出什么惊天的词汇,眼睛瞪得老大,“你别说!” “好。”厉沉舟忍着笑,不再逗他,“我不说了。” 纪眠这才勉强原谅他。 但最终的最终,升级版共感还是派上了用场,并且用在了某不可明说之处。 第二天,厉沉舟就从卧室门外拿到一张小纸条。 [重要警告!!厉沉舟、厉某,因为“行径恶劣、品行不端”被驱逐出卧室,失去一同睡觉的资格,特此,罚睡客房一周,钦此!] 落款:纪小眠特批(叉腰小人)! 犹寒十四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 70 章 番外(日常)中 ■番外四、智齿 纪眠最近对所有偏硬的食物都有点过敏。 具体症状表现为,左侧的牙齿稍微吃点什么,就一阵直冲头皮的酸痛,让他不敢再用力咀嚼。 作为一名熟练运用百度百科的21世纪“赤脚医生”,纪眠打开软件,遂搜索:“为什么一吃硬的东西就牙疼?” 一目十行地扫过去,纪眠从中提取到了几个有用信息。 1、牙坏了。 2、长智齿——牙坏了。 无论是从哪一方面看,结果都指向——牙坏了。 纪眠:QAQ! 每个人在长牙换牙的时期,总是会拥有一些特殊的经历,而纪小眠同学也不例外。 对于牙医的恐惧,还要追溯到他第一次换牙。 别的小朋友都是说掉牙就掉牙,而他的乳牙却非常顽强,藕断丝连,犹犹豫豫地趴在牙床上,就是连着一点点肉,死活不下来。 婶婶大手一挥,决定给他用手直接薅下来,而当时非常弱小的纪眠小朋友,看着向他不断靠近的,高大威猛的婶婶,张嘴哭地要把屋顶掀起来。 ——无果,只能寻求医生的帮助。 口腔医院,一个众多人听了就牙根一酸,面目狰狞的地方,单纯的纪眠被领到温柔的医生面前,乖乖张开嘴巴,就在医生温柔地询问他昨天作业写没写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了当地伸手把他摇摇欲坠的奶牙拽了下来。 纪小眠:?? 纪小眠:!!! 纪小眠:噫?? 纪小眠:哇————! 血腥味涌了满嘴,纪小眠同学意识到什么,张嘴就开嚎,虽然血不过两分钟就被止住,且之后的长牙过程都无比顺利,但在纪眠幼小的心灵中,还是因此对牙医产生了无边的恐惧。 查完百度,纪眠走到镜子旁,张开嘴巴,想要看看自己的牙齿健康程度。 漂亮整齐的小白牙,根本看不出什么,就在纪眠放下心来,忽然瞥见左边最后的地方,冒出来一颗歪歪扭扭,看起来就非常突出的牙齿。 没错。 这是一颗——智齿。 于是,在二十五岁这一年,纪眠荣获一颗巨大的,无比坚硬的,且横着长的智齿。 联系前因后果,纪眠迅速上网查找。 【智齿那边的牙很疼是因为什么?】 聪明的百度百科为您回答:可能是因为清洁不到位,又或者是生长原因,导致靠近智齿的大牙被虫蛀了。 紧接着,纪眠就恶补了一堆蛀牙知识。 首先,表面上看起来完好无损的牙齿,不一定没有被虫蛀,因为有些蛀牙,是从牙齿的侧面蛀进去的。 而无法用力咬合的结果,直接指向——牙根。 牙根被破坏,就要做根管治疗,做了根管治疗,还要戴牙冠。 纪眠上网搜索了一下根管治疗的手术过程 ,顿时呲牙咧嘴,好像被钻的是自己。 出于一种逃避心理,纪眠决定做好心理建设再去医院。 可看牙的心理建设是这么好做的吗! 于是时间一拖再拖—— 纪眠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厉沉舟,所以平日里尽量不表现出任何端倪,但只假装了一周,就在餐桌上,被厉沉舟淡淡询问:“牙疼?” “啊?”纪眠呆呆地抬头,他正在喝汤,甜甜的莲子汤,平日里非常喜欢,今天却喝着有些牙酸。 “咳……”不等厉沉舟再次询问,纪眠就有些心虚的目移,故作淡定地问,“什么?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问?” 但下一秒,他就被厉沉舟掐着下巴转了过去。 “张嘴。”被迫对视,厉沉舟不容置疑地捏了捏他的两颊。 “你干嘛。”纪眠打掉厉沉舟的手,试图逃避,“你捏疼我了,而且我……我怎么就牙疼了?” 厉沉舟睨着他的表情,眼睛忽闪,很是心虚,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撒谎。 “不疼?”厉沉舟似笑非笑,“那眠眠这几天为什么只用另一边咀嚼,我不记得,你只喜欢用右边吃饭?” 纪眠瞬间目瞪口呆。 好家伙。 厉沉舟竟然观察得如此细致!他平时吃饭的时候也盯着自己看吗? 铁证如山,纪眠蔫头耷脑。 “乖一点。”厉沉舟轻轻抬他的下巴,“我看看怎么回事。” 这一次,纪眠很顺从地张开嘴巴,并且非常肯定地说:“我上百度看了,一定是我的牙被虫蛀了,而且蛀到了牙根,要做根管治疗!” 提起这个他就一阵牙酸,讨好地抓住厉沉舟的袖子,充满希望地问:“能不能不做呀?” “这个要看医生怎么说。”厉沉舟探出手指,轻轻摸了摸他后边只露出一个尖尖的智齿,“疼吗?” “还行。”纪眠皱起眉毛,感受了一会儿,又改口,“有点。” 他的说法混乱,厉沉舟深觉不能再拖下去。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直接下了最后的通牒。 尽管纪眠再不愿意,但还是被强制压到了医院。 刚一进大厅,他就听到一阵类似于电钻钻木头一样的声音。 纪眠瞳孔地震,偷偷询问一旁的护士:“请问一下,这个类似电钻的声音,是在做什么呀?” “这个啊。”护士微微一笑,仿佛不值一提,“这是钻牙的声音,要把牙齿打开,才能看到内部的情况,其实很简单的,你不要紧张。” 纪眠:“……” 谢谢,更紧张了呢:) 纪眠如遭雷劈,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一会儿的惨状,一个扭头,像头小牛犊一样直直往外冲,但还没冲出去两米,就被厉沉舟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纪眠:吱。 被压上治疗床时,他还在试图唤起厉沉舟的一丝良知。 医生看出他的紧张,温和地笑了笑:“没事的,我先帮你看一看,说不定不用治疗。” 纪眠点点头,充满信任地张开嘴巴。 医生戴着手套,用一些小工具在嘴里戳来戳去,然后询问:这里疼吗??[(” “嗯……”纪眠口齿不清,“有一丢丢……” “这里呢。” “不疼。” “这里什么感觉?” “有点疼……” …… 一通检查结束,医生从旁边开了个单子:“你去拍个片看看。” 纪眠连忙从恐怖的治疗床上跳下来,拉着厉沉舟就往外走。 牙科的片子通常出得极快,纪眠拍完,就回了治疗室,医生正盯着电脑上的光片。 纪眠是看不懂的,厉沉舟捏了捏他的手指,低声问:“他牙齿后半部分很痛,是什么原因呢?” 医生移动了一下光标:“你看这里,是不是有个裂痕?其他牙齿都是很好的,没有被虫蛀过的痕迹,但最后这个大牙出现了裂痕,他的智齿是横着长的,并且有点歪,一部分智齿因为挤压,所以顶进了相邻的大牙里,幸好来得及时,应该是没有伤到牙神经,如果再晚来一点,不仅要拔智齿,还要给最后一个牙做根管治疗。” 纪眠听得云里雾里:“所以我只用拔智齿就可以了,对吗?” “对。”医生点头。 厉沉舟道:“那另一颗受伤的牙要做什么治疗吗?” “一会儿我把智齿拔掉再看看。”医生笑了笑,“应该没什么事,一般是不做干预的,自己也能长好,如果不太舒服,我可以给他图点消炎药。” “哦哦,好的好的。”纪眠点头,“谢谢医生。” 厉沉舟也道:“好,谢谢医生。” “嗯,没事。”医生指了指刚才的治疗床,“好了,现在可以躺上去了,一会我给你打麻醉。” 纪眠躺上治疗床,医生在旁边消毒,戴手套,戴口罩,他就眼巴巴地看着,摇了摇厉沉舟的手,表情有点害怕。 厉沉舟安抚地摸摸他的脸颊,纪眠又躲过去不让他摸,很小声地嘀咕:“还在外面呢。” “在外面摸摸脸也不行?”厉沉舟也不和他争辩,“一会儿医生问什么,你就要说什么,明白吗?” 纪眠忍不住撇撇嘴,不太高兴地说:“当然啦,我又不是小朋友。” 厉沉舟不和他计较,和他们隔着一床的人却忽然惨叫起来。 “啊——嘶……疼疼疼!”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 “还是疼吗?”医生皱了皱眉,“长年饮酒可能会让麻醉效果不好,我再给你补一只好了。” 中年男人连声说好,纪眠见了却有些后怕:“我不会也对麻药不敏感吧?” “不会,”厉沉舟打断他的胡思乱想,他还想说什么,就被厉沉舟略沉的音调压了下去,“眠眠。” 厉沉舟真生起气来,纪眠也会害怕,刚才嚣 张的气焰顿时蔫巴,把脸扭到一旁,很不高兴地说:“好嘛,我肯定会听话的!” 厉沉舟不吭声,纪眠也不想和他说话了,医生碰巧准备完成,走了过来。 厉沉舟让出位置,医生对纪眠笑了笑:“好,别紧张。” 打麻药只有一点点痛,纪眠体质正常,麻药很快就生效,但他的智齿长得刁钻,露出小小的,但牙床里埋了巨大一个,非常难搞,要把牙床割开,把智齿在里面打碎成几瓣,才能夹出来。 医生把这个方案和厉沉舟说了一遍,没告诉纪眠,就是怕他当场不干。 一颗智齿连钻带切拔了一个多小时才完全搞定,纪眠下颌都被掰痛了,半边脸没知觉,塞了几个小棉球,好像一个仓鼠,戴着口罩,也不闹腾了,老老实实地跟在厉沉舟身后。 他有些好奇地戳了戳自己另一半微肿的脸颊:“我怎么觉得还能接受?” 厉沉舟提着一包医生开的药,纪眠很兴奋地说:“哎呀,原来拔牙就是这样,也不是很痛嘛。” 他得意洋洋,等厉沉舟转过来看他时,就又撒娇说自己下颌角痛,让厉沉舟给他揉揉。 下颌被轻轻地按了按,厉沉舟叹了口气:“以后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纪眠就知道他还想着之前那件事呢,点了点头,很敷衍地说:“我知道啦……但是你要态度好一点。” “我态度不好吗?”厉沉舟挑眉反问。 “不好。”要让纪眠说哪里不好,他自己也说不出来,但就是很耍赖,“一点都不好。” 厉沉舟差点被气笑了,拉下他的口罩,看着他微肿的面颊,最终还是心疼占了上风,缓声道:“好,下次我一定好好说。” 纪眠这才笑弯了眼,活蹦乱跳地跟着他回家了。 但众所周知,拔智齿,永远都是下一天更痛。 次日,纪眠直接就给痛醒了,不仅仅是伤口缝合的痛,还有神经的痛,一抽一抽,让他止不住地掉眼泪。 厉沉舟听从医生的话,小心地给他清理了一遍,但还是弄得纪眠红了眼眶,很可怜地抽着鼻子,左侧脸颊肿了好大一块,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的智齿在来之前就有些发炎,所以几种症状堆叠在一起,就格外痛。 厉沉舟心疼地直皱眉,喂他吃了饭,又清理了一遍,这才给他喂了医生开的消炎止痛药。 止痛药见效也需要时间,纪眠整个人都痛得没精神,厉沉舟没去上班,选择了居家办公,纪眠就躺在他怀里,难受地直哼哼。 等止痛药终于起效,已经是在两个小时后,纪眠稍微恢复了点精神,去二楼上厕所的时候,顺便在镜子前照了照,然后被自己吓得惊叫一声。 厉沉舟以为他发生什么了,起身太快,差点被拖鞋绊了一跤,呼吸急促地跑上二楼,看到纪眠正弯腰捂着脸。 “眠眠,怎么了?”厉沉舟赶紧上前,皱眉抓住他的手腕,着急道,“给我看看,摔到了,还是 磕到了?” 一连串的问题,纪眠却没吭声,反而慢吞吞地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很小声地说:不是…是、是吓到了…… ?想看犹寒十四的《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吗?请记住[]的域名[( 很不好意思的语气,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厉沉舟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纪眠说的是什么。 “……”一阵闷闷的低笑透过胸膛传入耳朵,纪眠被他笑得更加羞耻,很没底气地说:“……你别笑了……” “你别笑了……”纪眠玩不起,很没威慑力地威胁道,“你再笑!……我,我就走了!” 说着,他就松开厉沉舟的腰,却被厉沉舟又扣了回去。 “……不笑了,不笑了。”厉沉舟亲亲他的发顶,顿了片刻,又充满揶揄地问,“刚才是谁被自己吓到了呀?” 纪眠瓮声瓮气:“反正不是我。” 想了想,他又小声为自己辩解:“我也不知道这么吓人呀……”肿那么大一个…… “不吓人。”厉沉舟认真道,“可爱,像只仓鼠。” 纪眠一时间听不出这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告诉我,知道了吗?”厉沉舟再次重复。 而这一次,纪眠也乖乖点头:“好嘛,我知道啦。” 从此以后,纪眠大大小小的事,都会给厉沉舟汇报一遍,包括——今天掉了几根头发。 ■番外五、吃醋 天气越来越暖和,纪眠也一改懒散的工作态度,积极的出外景。 厉沉舟在年初给他投了个工作室,加上助理,一共有五个人。 纪眠一忙起来,就会记不清时间,常常出现厉沉舟都下班回家了,他还在场地纠结光线从哪个角度表现更好。 纪眠一直认为厉沉舟的气场太强,不符合他们工作时的轻松愉快氛围,故而很少让厉沉舟去找他。 一开始的时候,工作室的众人不知道纪眠已经结婚,虽然戴着戒指,但外观上看着不像婚戒,并且现在年轻人搞潮流,自己戴个戒指玩玩,也不足为奇。 直到某天,一吃瓜群众看到他们年轻帅气、性格开朗的单身小老板,上了一辆超级豪车,豪车里有个冷面帅哥,两人说了几句话,他们的小老板就不怎么高兴地撇嘴,那冷面帅哥从口袋里摸出什么,两人别别扭扭地走了。 助理小陈把这一重大消息发在了群里,一时间众说纷纭,有说是他们老板他哥,有说是男朋友,有说是工作伙伴……还是纪眠亲自下场辟谣:都不是,也都是。 已领证,合法老公,合法伴侣,合法男友。 众人纷纷哀嚎,他们老板怎么年纪轻轻就结婚了!!! 纪眠抿唇一笑:“哎呀,都怪当初太年轻呀……” “老板。”助理们纷纷八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纪眠不多说,就给大家留了个幻想。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他和厉沉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一种先婚后爱? 众人虽然不 清楚为什么,但还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们老板玩摄影,当博主,纯粹是闲得无聊,来当玩票的,就冲那车,当大博主十年都挣不到。 但纪眠的工作态度还是很认真,认真到,让从前的加班狂魔厉沉舟都开始不得劲起来。 “啪嗒。”再次晚上10点半回家,纪眠偷偷摸摸地关上门,客厅一片黑暗,他松了一口气,狗狗祟祟地换上鞋,刚转过身—— “啪!” 眼前骤亮,纪眠不适应地眨眨眼,就见到厉沉舟穿着睡衣,似笑非笑地坐在沙发上看他。 纪眠顿时心虚地绞紧手指。 他故作淡定地问:“哎呀,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着呀?” “是啊。”厉沉舟漫不经心地把话接了过去,“这么晚了,怎么有人才偷偷摸摸回家呢?” “咳咳。”纪眠挺直腰板,“我要为我刚才的话辩解一下,才刚过十点,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一点都不晚!” “哦?是吗?”厉沉舟拉长声音,皮笑肉不笑地说,“真可惜,我今年三十二,一点都不年轻了。” 纪眠小脸一垮。 就在前几天,厉沉舟去“探班”他时,他正在给一个年轻模特拍照片,那模特刚刚上大学,嫩得能掐出水,纪眠看到他,不免心生怀念,吃饭时,就和厉沉舟提了一嘴。 没想到厉沉舟记到现在。 “这位先生。”纪眠走过去,很夸张地拉长声音,“怎么这么小心眼呀?” 厉沉舟却不承认:“嗯?你说什么?” 纪眠就伸手捏他的脸,他发现厉沉舟这人小气得很,而且是越来越小气,之前还看不出来,时间越长,暴露越多。 厉沉舟被他捏得轻轻皱眉,纪眠这才放开他,抬起头,就亲了亲他的唇角,笑眯眯地说:“哪有呀,你这个人可真没品位,我喜欢年轻吗?当然不是啦!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懂不懂老房子着火的含金量?熟男,熟男才是最棒的!” 厉沉舟表情稍缓,轻轻笑了一声:“说得好听。” 纪眠蹭蹭他:“什么是说得好听呀,我这是真心的,哥哥,你看看我的心真不真?” 他说着,轻轻拉开衣服,露出一半秀气的锁骨。 厉沉舟便略显急切地倾身吻住他,用行动验证了到底真不真。 纪眠被折腾到半夜,早晨醒过来时,才真心实意地觉得,厉沉舟担心自己不够年轻,属实是多虑了。 ——就以目前折腾他的样子来看,他觉得自己比厉沉舟更不年轻。 话是这样说的,纪眠转头亲亲厉沉舟,这一页就算是掀了过去。 他最近工作忙,一夜温存过后,还是经常很晚回家,之前找他拍过的那个年轻模特又再次找上他,想要他拍一组国风照片。 此时某音上正流行国风大片,纪眠欣然同意,一组照片拍了好久,年轻模特非常满意,要请他们一组人吃饭。 约定好时间,送走了人 ,助理们才纷纷露出吃瓜的表情:“哎呀,老板,我们看事情不简单!” “就是就是,我看人家小唐是不是对你……” 小唐是指那个模特,叫唐林,纪眠觉得莫名其妙:“他不是请我们吃饭吗?关我什么事?” “老板,这就是你恋爱谈得少的坏处吧!”助理小陈说,“很明显的,他这是为了请你吃饭,才顺带捎上我们,拍照片的时候,他那个眼神,呦呦呦——” “嘿嘿,小唐好年轻的,如果知道咱们老板早就结婚了,肯定很伤心!” “哎呀,说不定知道呢?” 众人一顿起哄,纪眠无奈,知道他们是在开玩笑,但还是摆摆手:“你们别乱说啊!” 众人嬉笑着,转了个弯,纪眠一扭头,就见到厉沉舟正站在门口的位置等他。 “你来啦!”纪眠走上前,其他人便和他道别,厉沉舟伸手拥住他,才问,“有人请你吃饭?” “嗯?”纪眠愣了愣,“你听见了?” “嗯,没听见太多。”厉沉舟淡淡道,“谁请你?” “也不是。”纪眠解释道,“是之前那个模特,我给他又拍了一组图,他就想请我们一组人吃饭,就明天,晚上我可能会回答晚一点。” 厉沉舟没什么表情:“好,那我去接你。” 纪眠仔细看了看他,厉沉舟的样子挑不出一丝错,确定没事,才仰起脸:“好呀!我把位置发给你!” 翌日下午,纪眠结束工作,就带着一组人去了唐林约定的地方。 这是个日料店,唐林一副学生的打扮,见了纪眠,很热情地叫了声:“纪老师。” “嗯。”纪眠本人是没什么感觉的,点点头,客套几句就落了坐。 一群人没有超过二十七岁的,没什么代沟,就胡乱侃大山。 “小唐有女朋友吗?”一旁的小陈问。 “没有。”唐林挠挠头,“那个……其实我喜欢男生来着。” 一桌人也不惊讶,又问起别的,纪眠参加这种活动,主打的就是一个使劲炫饭,别人说什么一概不知,只注意这个菜好不好吃。 “纪老师。''”唐林突然道,“其实我想问一个问题很久了。” 纪眠猝不及防被cue,有些懵地抬头,就听唐林问:“我看您很年轻,但是又戴了枚戒指,这枚戒指是喜欢才戴的吗,我看颜色搭配很别致。” 他说这话时,态度很随意,好像真的是好奇,纪眠“啊”了一声,很平静地说:“这个吗?”他随意地抬手,笑了笑,“是婚戒。” 话音落下,唐林表情一僵,而门外风铃迎风而动,紧接着,随着声响,一个男人推门而入。 众人听见动静纷纷转头,门口的男人身量极高,一身剪裁妥当的黑色西装,酒红色的衬衣被解了两颗扣子,脖颈线条修长,头发被精心打理过,衬得一张脸英俊至极。 他五官是有些邪气的,这来源于过于上扬锋利的线条,但在见到 纪眠后,轻勾唇角,很快便将这一抹邪气冲淡了。 嗯?纪眠站起身,反复打量着厉沉舟,也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啦? ?想看犹寒十四的《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吗?请记住[]的域名[( 厉沉舟淡淡:“下班就过来了,打扰到你了?” “没有没有。”纪眠摇头,“我都吃完了,正巧想着回家呢。” 说着,他就转头冲众人笑了笑:“这是我爱人,合法的。” 众人产生了诡异的凝滞,这种凝滞更像是看到什么冲击性的实物而呆住,唐林的表情落寞而了然,一旁的小陈忍不住小声道:“卧槽……好配……” 纪眠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但他真吃完了,便拉起厉沉舟的手,对众人说:“那你们先吃,我就先走了,大家玩得开心。” 说完,便转过身。 出了门,借着灯光,他又打量了厉沉舟一眼。 确实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纪眠皱眉思考了片刻,忽然道:“我知道了!” 厉沉舟悠悠看向他:“怎么?” “嘿嘿。”他很呆萌地笑了笑,“你今天打扮得好好看啊!” 厉沉舟隐秘地牵起唇角:“没给你丢人?” “当然没有了。”纪眠晃晃他的手臂,“不过你今天怎么忽然打扮起来了?” 厉沉舟弹了弹他的脑瓜,笑而不语。 后来的后来,纪眠惊奇地发现,小模特把他删了,并且周围老是扑上来的人都少了许多。 要问为什么? 嗯——厉总只会笑而不语。 ■番外六、故地重游 夏日炎炎,让人提不起精神。 作为懒散猫猫虫一族,纪眠自动退化,变成只能在空调房存活的生物。 但作为勤劳总裁的厉沉舟,还是风雨无阻地每天上班,而纪眠则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惬意地看着电视,然后偷摸吃根雪糕。 厉沉舟严格控制着他吃凉的频率,纪眠一开始还老老实实,后来便非常聪明地想出一招瞒天过海。 ——他把吃过的雪糕皮完整保存下来,灌上水,然后重新冻到冰箱,放在最底面。 这样一来,厉沉舟短时间内发现不了冰箱里少了大批雪糕,而家里的阿姨在补货时,也不会发现。 一箭双雕,纪眠为此得意洋洋,但很快就因为一天炫了八根雪糕而胃疼。 厉沉舟仔仔细细把冰箱查了一遍,终于发现了他的小花招。 厉沉舟简直是气笑了,捏着纪眠的脸,冷声道:“你四天吃了三十根?” 纪眠默默扭头装鸵鸟。 “说话。”厉沉舟毫不客气。 “嗯……”纪眠小声为自己辩解,“是……三十九根……” 厉沉舟闻言轻嗤,皮笑肉不笑地问:“那还是我错怪你了?” “不是不是。”纪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时候忽然倒打一耙,“你看你,怎么语气这么不好?” 厉沉舟被他说得顿了一下,完全不搭腔?[(,而是问:“为什么吃这么多?” “想吃……”纪眠用手当扇子,装模作样地扇了扇,“天气很热嘛!” 完全站不住脚的狡辩,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厉沉舟决定好好惩罚他。 但从源头来说,如果夏天不过去,保不齐纪眠还是会换一种方式偷吃,厉沉舟想了想,遂直接把他带到身边。 纪眠被迫跟着厉沉舟一起去公司,结束了懒散的猫猫虫生活。 时隔许久,纪眠以为自己的办公室早就不在了,但没想到,却依旧保存完整,连当初他来记笔记的本子都没有挪动一个边角地放在原地,打扫得非常干净,纪眠拉开抽屉,看到了一副象棋。 那是当初他专门带在身边的象棋,但后来,他明白厉沉舟不是真的爱玩,而且家里还有一副,就没拿回来。 再次见到,隐藏在某个角落的记忆忽然鲜活起来。 中午午休时,厉沉舟敲了敲他的门,就见到纪眠正自娱自乐地自己下象棋玩。 见他进来,纪眠抬眸,朝他招手。 “好久没玩了。”纪眠嘟囔着,“我都忘记了,你快帮我看看,这一步该走到哪?” 厉沉舟垂眸,伸手将一枚棋子挪动,纪眠顺着他动的棋走,厉沉舟顺势坐下,和纪眠各执一方对弈。 相似的场景,像是一下子就回到了他们初遇的时刻。 “对了。”纪眠忽然想起什么,“之前我老是找你下象棋,你是不是心里偷偷骂我笨?” “没有。”厉沉舟摇头。 “真的?”纪眠不信,“你真没这么想?” “没有。”厉沉舟轻轻牵唇,像是意有所指,“当时我只觉得,你怎么会是这样的性格,又怎么会来做卧底?” 纪眠“哦”了声,正美滋滋,又反应过来:“……这不还是嫌我笨吗?” 厉沉舟却不承认:“我可没这样说。” 纪眠“哼哼”两声:“你当时就是故意输给我的,对不对?” “眠眠这么不相信自己的棋艺?”厉沉舟挑眉。 “我觉得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纪眠撇撇嘴,“我肯定下不过你,但你当初为什么要让着我呢?” 厉沉舟静默两秒:“我也不清楚。” 这么久了,其实他也不太清楚,当时自己的想法,应当是,那时怎么想,便就怎么做了,一切事情的出发点,应该只是一个小小的念头。 想让眼前人笑一笑。 纪眠很自恋,又很嘚瑟地说:“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就对我有好感了呀?” 厉沉舟顿了顿:“也可以这么解释。” “真的呀?”纪眠觉得神奇,“其实那个时候我很害怕你,因为……因为觉得你长得很不像好人。” 厉沉舟被气得梗了一下,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老婆面前的第一印象,竟是长得不像好人。 直到一局棋下玩,纪眠嚷嚷着饿,厉 沉舟还在思考到底哪里不像好人。 看着人来人往的走廊,纪眠很心血来潮地说:“好久没去食堂了,我们去吃一次食堂好不好?” 厉沉舟颔首,纪眠便拿着之前办的饭卡来排队,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平头师傅。 见到他,小平头微微一笑:“要吃点什么?” 纪眠伸手点了点:“这个、这个!嗯,还要这个,这个,再加一个熘肉段。” 小平头答应着:“好嘞!” 最后一勺熘肉段盖上去,记忆中的画面仿佛穿越时空,来到眼前,纪眠端着菜,走到印象中的位置,然后掰了两双筷子,递给厉沉舟:“还是熘肉段哦。” 厉沉舟记性向来很好,几乎是在瞬间,就明白过来。 那是他和纪眠第一次在食堂吃饭。 纪眠吃得津津有味,免不得开始叽叽喳喳:“那个时候你为什么要让我喂你呀?” 他现在也不明白,厉沉舟看向他,思考片刻,才简单道:“当时公司里还有纪家安插的眼线。” 只是稍微一点拨,纪眠就恍然大悟。 好嘛,原来是这样。 从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他不说话,厉沉舟唇角微抿,直勾勾地看着他。 这个动作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局促,像是在等待什么。 但纪眠却毫无知觉地咬了一口馒头,很随意地说:“你真聪明,竟然那个时候就开始试探我了。” 说着,他抬头冲厉沉舟轻松地笑了一下:“要是我,肯定想不了这么多。”仿佛刚才话语中,在一开始,就被怀疑利用的人不是自己。 在他们刚刚敞开心扉的那段日子里,厉沉舟经常在半夜惊醒,倍感煎熬,要扭头看看纪眠还在不在,仔仔细细确认一遍,看看纪眠有没有逃到别的地方去,逃到他抓不到的地方。 客观来说,纪眠是被迫送到他身边的人,他利用他本就是无可厚非,而纪眠也确实顺应着纪家交出一些情报,两两相抵,好像就没什么了,但当一件事参杂个人感情以后,那就难以再客观。 因为他的欺骗,纪眠确实过了一段担惊受怕的日子,他时常觉得愧疚,尽管纪眠很早就原谅了他,并且觉得根本没什么。 如今再次将当年最初的居心叵测提出来,本以为会挑动情绪,但纪眠却说什么? 你好聪明。 一句单纯的夸赞,是真心实意觉得他想得好周到,好聪明。 纪眠挑着把喜欢的东西都吃了,擦了擦嘴,看向厉沉舟:“我吃完了。” 厉沉舟点头,两人心照不宣地往电梯走。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公司空荡荡的,通往高层办公室的楼道也很是安静,纪眠一路跟着厉沉舟往办公室走,然后毫不客气地进了总裁办公室。 这样自然的动作,都在表明,纪眠没有在意刚才发生的那件小事。 厉沉舟的办公室有休息的地方,推开门,纪眠就拉着他一起躺在床上。 厉沉舟脱了外套,刚一躺下?_[(,纪眠就自动打了个滚,蹭到他的身边,钻进他的怀里。 做完这些,还很不老实地在被子下,用手去捉厉沉舟的手,慢慢十指相扣。 “其实呢,我在后来的后来,也想过。”纪眠忽然开口,“如果当时我没有直接逃走,而是选择留下来听你解释,或许就不会有后边我们两个你追我赶了。” 厉沉舟喉结不受控制地滑动:“眠眠……” “因为我知道,其实我跑掉了……对你的影响挺大的……”纪眠慢慢说,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好长一段时间你都睡不好。” 原来纪眠知道。 “这是我的问题。”厉沉舟微微偏头,看向纪眠,“我本来可以提前告诉你,但因为害怕你会离开,逃避了这件事,这才导致你没有安全感,选择逃离,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一手造成。” 纪眠微愣,顿了好一会儿,才上前用鼻尖蹭了蹭厉沉舟的鼻尖,笑得双眼弯弯:“你怎么还喜欢自我反思呀?” 厉沉舟牵起唇:“你不也是吗?” “嗯,我也是,所以呢……”纪眠晃了晃爪子,“我们两个天生一对!” 好无厘头的定论,厉沉舟却很受用,哑然半晌,轻轻点头:“我们天生一对。” 有时候,两个人性格的差异,反而会变成另一半的互补,纪眠向来知道,厉沉舟比自己想得多,做得也多,虽然非常不可思议,但厉沉舟从某一角度来说,要比他更加敏感。 但纪眠并不在意。 毕竟,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总是可以和厉沉舟互相填补,互相治愈嘛。 世界破破烂烂,小眠缝缝补补。! 第 71 章 番外(日常)下 ■番外七、生日 在没有穿越前,纪眠通常会过两个生日,也就是阴历阳历各过一个。 刚开头的那两年,厉沉舟按照习惯会给他过一个,但自从有一次纪眠说漏嘴以后,就开始给他过两个。 这就导致了,纪眠第一个生日会在家里过,第二个生日就飞去X国,和楚岚厉成威一起过。 第一个生日这天,纪眠收礼物收到手软,他一开始是没什么朋友的,但后来做了博主,也有了工作伙伴,认识的人多了,就有了一些朋友,再加上厉沉舟的身份,上赶着送礼物的人也不少。 生日宴会过半,客人还没走光呢,主角已经兴致勃勃地趴在储蓄间拆礼物。 厉沉舟喝了两杯酒,不算高的度数,对于他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但仍是感觉热,黑色衬衣的扣子解了两颗,看起来格外随性。 推开门,纪眠当了这么久的“豪门阔太”,也没有一点在意身份的意思,直接盘腿坐在了地毯上,厉沉舟拉他起来,他偏要赖在地上,像个小朋友。 厉沉舟这样想,也就这么说了。 纪眠吭哧吭哧拆礼物,闻言不怎么乐意,为自己辩解:“哪有二十七的小朋友呀?” 厉沉舟靠在门框看他,很温柔地笑:“我家有啊。” 纪眠就让他别说了,说得好酸,老夫老妻还要说情话。 厉沉舟就问:“那昨天说老公真好的是谁?” 纪眠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昨天晚上他好像说了很多个老公真好,这些话,通常在厉沉舟帮了他,做了他喜欢的事情时出现,他根本不觉得是情话。 想到什么,他歪了歪脑袋:“老公真好是情话吗?” 厉沉舟很认真地问:“不是吗?” 纪眠抿了抿唇,还是乐出了声,他觉得厉沉舟真有意思,怎么日常生活中还自己扣糖呢? “是,是情话。”纪眠就费劲巴力地站起身,亲了亲厉沉舟的嘴角,“当然是情话啦!” 厉沉舟任由他扒拉着自己,摸了摸他的脑袋瓜:“还拆礼物吗?” “不拆了,明天再说。”纪眠拆礼物也是图一个新鲜,其实大家每次送的东西都差不多,因为名贵的东西就那几样,他就只是想自己拆东西玩。 厉沉舟就把他托着屁股抱起来,去睡觉。 纪眠第二个生日挨得比较近,厉沉舟通常会提前订机票,先去X国适应一下,正好到生日。 下了飞机,楚岚派了管家和司机来接他们两人,此时X国正冷,温度很低,厉沉舟把提前准备好的毯子给他披上,然后坐上了车。 车内温暖,但温差大,纪眠还是直打哆嗦,厉沉舟用毯子把他整个人包起来,然后再抱在自己怀里。 “暖和一点吗?”他这样问。 纪眠被他用恨不得嵌入身体的力道抱着,厉沉舟的体温就是比他高一些,很自然地把脸也埋厉沉舟胸口,瓮声瓮气地说:“暖和了。” 开车的司机姓冯,原本也是华国人,这几年的往来,已经和他们很熟悉,闻言笑了笑:“这么多年了,感情还是这么好。” 纪眠嘿嘿笑了两声,把脸抬起来刚想说话,厉沉舟又伸手将他啪按了回去,跟打地鼠似的,惹得纪眠不满地哼哼两声。 ▁想看犹寒十四的《穿成大佬的替嫁男妻》吗?请记住[]的域名[( “冷。”厉沉舟说完他,又回答得很体面,“谢谢冯叔。” 随着时间的推移,厉沉舟对他的体贴像是到达了头发丝,纪眠嘴上嘟囔,心里却很受用,手不能动,他就用头拱了拱厉沉舟的胸口。 到了庄园,车子驶入,纪眠就被厉沉舟裹着毯子拥着进楼,室内温度很高,他这才活了过来。 楚岚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忍不住皱眉:“哎呀,X国这个时候太冷了,明年我们飞过去,你们不要飞来了。” 纪眠抱住她的胳膊摇头:“妈,没事的,一点都不冷,车里家里都不冷,还是我飞过来看您。” 楚岚挣不过他,就笑着说好,拍拍他的手背,让管家去给他拿烤好的饼干。 他们提前一天落地,第二天才是纪眠的生日。 在X国过生日,通常都是一家人围在一起吃吃饭,说说话,但一年团聚不了几次,所以仅仅是这样,也让人觉得宝贵。 晚上临睡觉时,纪眠打开当地的天气预报,然后戴上厉沉舟给他买的一副可以实时翻译的眼镜,认真听起来。 X国不大,天气预报很快就讲完,纪眠往旁边一滚,就滚到厉沉舟身边,很大声地说:“明天说会下大暴雪诶!” 纪眠他们住在华国的北方,但北方也有区别,下雪这件事对于北方人来说,实在是不足为奇,但大暴雪却并不常见,而且还是能到膝盖的大暴雪。 厉沉舟偏头看他一眼,从他亮晶晶的眼眸中,思考片刻,就精准问出:“想堆雪人?” 纪眠小鸡啄米地点头,厉沉舟想了想就答应下来:“那明天要多穿一点。” 纪眠对大暴雪的热情非常高涨,躺在床上,一度爬起来看窗户外边下雪了没,爬起来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厉沉舟很干脆地把他扯下来,低头含住他的唇,边亲边解他衣服:“既然眠眠睡不着,那就和我一起做点别的。” 这一招果然有用,吓得纪眠瞬间老实,猫一样钻到他怀里,这下不敢爬起来看下没下雪了。 - 翌日一早,纪眠因为昨天太激动,翻来覆去到半夜才睡着,反而醒得比平时还要晚,迷糊着看了眼闹钟,已经9点钟,他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拉窗帘,随着“刷啦——”一声,一片刺目白照进卧室。整个天地间仿佛都被白雪覆盖了。 纪眠活了二十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一时间激动地趴在窗边上,鼻尖都被压扁了,欣赏了没一会儿,就被厉沉舟无情地拴着腰抱了回去。 “先吃饭。”厉沉舟摸他的手,刚才贴着窗户冰得有些凉,又不放心地嘱咐他,“我给你穿了衣服才能出去。” 纪眠不怎么高兴地撅嘴:“我今天不是寿星吗?寿星的心愿不可以实现吗?” “不可以。”厉沉舟这时候就会很无情,“你是皇帝也不行。” 纪眠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声,嘴角上扬,伸出手指,戳戳厉沉舟的脸颊:“好哇,我要是皇帝,你肯定是架空我的摄政王!” 厉沉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给他把手捂热了,就扯着他去洗漱,纪眠一通囫囵吞枣的洗漱完,擦了擦脸,正想跑出去,就被厉沉舟抓住手腕,指着鬓角那一块,笑着问:“谁家的小皇帝连鬓角都泡沫都洗不干净?” 纪眠被说得不好意思,但长年累月的积累,早就让他这种不好意思,转化成另一种东西,他仰着脸,很蛮横地说:“那你帮我洗嘛。” 厉沉舟就很轻柔地帮他洗脸,洗完去拿洗脸巾,纪眠站在原地,仰起头乖乖地让厉沉舟给他擦擦。 吃过早餐,家里的佣人全员出动去扫雪,纪眠看得着急,眼睛瞪得滚圆,生怕一会儿没他玩的了,楚岚笑着安慰他:“小花园没扫,你想玩就去小花园那儿,而且你放心,天气太冷,今晚还得接着下呢。” 小心思被轻易地看穿,纪眠在楚岚面前,还是想维护自己的形象,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耳朵尖摇头:“没事,其实我也……” 厉沉舟淡声道:“妈,我们知道了。” 纪眠闻言在餐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吃早饭,厉沉舟把纪眠包得像是个球,纪眠每次都会不乐意,但每次都无法反抗,他是个乐观的人,通常也就不乐意几分钟,真玩上就又忘了。 戴着厚厚的手套,今天又是生日,纪眠准备给自己堆一个漂亮的小人。 于是毫不客气地指挥着厉沉舟:“快帮我团一个巨大的球。” 雪很大,到他们小腿肚往上一点的位置,厉沉舟这时候一点大总裁的感觉都没有了,听话地团了一个巨大的球,纪眠团了一个小一点的,费劲地给捏在一起。 纪眠吭哧吭哧捏了好久,冷风刮得脸生疼,厉沉舟从兜里拿出两个厚口罩,给纪眠戴上。 这么一戴,纪眠浑身上下真就只剩一双眼睛露出来,浑身上下圆滚滚,毛线帽子下垂下两个毛绒绒的小球,口罩是厚款的,上面还绣了很可爱的小猫嘴巴图案,一对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可爱得不行。 厉沉舟穿得就比他少了许多,但戴的口罩也是动物图案,只不过是小狗的嘴巴,他眼型狭长锋利,眉目深邃,看起来有些违和。 纪眠也发现了这一点,指着他的脸笑个不停,激动时往后一退,就被绊得摔了个屁墩,厉沉舟赶紧拉住他,大冬天的,都穿得好厚,纪眠费力地站起身,想嘟囔什么,厉沉舟却忽然低头。 一个吻。 说是吻,但他们都戴着口罩。 纪眠眨了一下眼,有些疑惑,厉沉舟只是停留了几秒,就抬起头。 世界都因为暴雪而安静,纯白的背影,更显得无比静谧,纪眠愣愣的,有些莫名其 妙:“你怎么……嗯,突然亲我呀?” 如果正常亲他,他肯定不会说什么,但隔着口罩忽然亲一口,有点奇怪。 厉沉舟口吻很平静:“因为觉得你很可爱,就想亲一下。” 好冷静的语气,但又好温柔的话,纪眠愣了愣,耳朵根忽然有些热。 厉沉舟总是夸他可爱,而且经常在一些奇怪的场合夸,像是纪眠干什么都是可爱的,让人喜欢的。 但纪眠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可爱,也没感觉到可爱。 他吭哧了一下,捏捏手里的雪团,在厉沉舟去给他去找树枝装扮时,才扭扭捏捏地问:“那以后等我不年轻了,不可爱了怎么办?” 他问得挺认真,厉沉舟动作一顿,眉目染过一瞬的疑惑:“眠眠怎么会这么问?” “我就是随便问问呀……”纪眠恍然间觉得自己这个问题确实矫情,连忙摆手,岔开话题,“诶这个树枝还挺别致的……” “我说你可爱,是因为你可爱,而不是你的年纪,也不是因为别的。”厉沉舟却这样回答,上前几步,轻轻蹙眉,像是在思考怎么解释,“我一直都会认为你可爱,眠眠明白吗?” 纪眠好像永远都比他笨,所以厉沉舟总是把所有事情都掰碎了讲。 “哦,我明白啦!”纪眠点点头,好像很清楚一样。厉沉舟不放心,又问他,“眠眠明白了什么?” “我明白了,你觉得我可爱,而且会一直觉得我可爱。”纪眠拿过来他手里的树枝,开始给雪人插上手臂,往后退了两步,才很轻松地讲,“因为你爱我,并且一直会爱我呀。” 他语气太活泼,又太自然,好像在讲什么寻常的事情。 厉沉舟罕见地怔愣,看着纪眠觉得摆的地方不对,又重新上前去捣鼓,结果还不如上一次。 嗯,因为你爱我,并且会一直爱我呀。 其实厉沉舟都没有想到这样解释,但好像很笨的纪眠,却马上明白了。 纪眠被养得很好,虽然看起来不够精明,但一直都有好好的爱人,并且拥有轻易感知爱的能力。 就像别人总是觉得,厉沉舟才是更照顾,付出更多的那一方,但只有厉沉舟知道,是他更需要纪眠,是纪眠先牵住童年的他。 他忽然觉得有些受不了了,心脏开始发软,发酸,纪眠没看他,而是叽叽喳喳地问:“你快看看我这次放齐了吗?” 厉沉舟停顿片刻,深深吐出一口气,才应声道:“好。” 堆好雪人,纪眠又把自己的帽子给雪人戴上。 晚上吃饭时,楚岚端上来了一个大蛋糕,纪眠当即闭上眼睛,开始许愿。 他总是许愿很慢,好像有很多事情要说。 吃了蛋糕,又吃了晚饭,第二个生日就算是过完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对他分别说了生日快乐,玩到挺晚,纪眠才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厉沉舟洗完澡出来时,发现纪眠正趴在窗户边往外看,他也看了一眼,笑着问:“在看‘ 你’?” “嗯。”纪眠点点头,又忽然转过身说,“明天我们去堆一个你吧?” 厉沉舟没怎么犹豫,就点头答应。 但还是有些好奇:“眠眠怎么想起来要堆一个我?” 纪眠就很理所当然地说:“因为,你总是要陪着我的嘛。”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随着一声“嘀嗒”,指针跳到了零点。 属于纪眠的,新的一年又将开始了。 厉沉舟的心,像是被这轻易的话而戳中,喉间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停顿了数秒,才像是承诺一样说:“好。” “我总是要陪着你的。” 纪眠看够了雪,就很神秘地问他:“你想不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望?” 厉沉舟牵唇:“之前不是不让问吗?” “现在已经过去生日了。”纪眠煞有其事,“已经可以问了。” 他的规定,总是随着心情改变,厉沉舟笑了笑,很配合地问他:“那眠眠许了什么愿望?” “哼哼。”纪眠看着他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许的愿望是……希望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人生在世都是很俗的,纪眠也不是例外,所以他很贪心,想厉沉舟永远陪着他。 因为。 “你总是要陪着我的嘛。”他又这样说。 像是一句对应的诺言,厉沉舟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喉头滚动,最后,也只是艰涩地“嗯”了一声。 他想,纪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灯光温暖,映照在窗边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在亲吻,而窗外,落下了今天的第一片雪花。 “对了。”纪眠又说,“今年的愿望我都告诉你了,明年你的也要告诉我!” “好。”厉沉舟的声音很轻,“我一定告诉眠眠。” “……那新年愿望也要告诉我!” “这么贪心?” “真小气……我可是要永远陪着你的,这个心愿都不可以嘛?” “好……当然都可以。” “哦对了。”纪眠忽然压低声音,“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厉沉舟侧耳去听,就听见他的爱人,用一种很郑重,又很温柔的声音说。 “我会永远爱你。” 是的,在新的一年,我会永远爱你。 即使在没有反复提起的岁月,也请一定相信,我永远爱你,无论你是否完美,我都会爱你。 厉沉舟弯了弯唇。 他自然明白。 于是,轻轻应下:“好。” 窗外的雪下得好大,厉沉舟再也无需去纠结什么,不需要纠结是他更需要纪眠,还是纪眠更需要他,因为在这一刻,纪眠已经告诉了他答案,而他,也已经完整地拥有了纪眠。 并且,在漫长的,说不清是多少的岁月里。 等于——永远。! 犹寒十四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