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伪装成系统后,把虐文崩成爽文》 第 1 章 “宁宵妤,今晚的名流宴会你不能去。” 宁宵妤刚穿书过来,就听到一句毫不客气的通知声。 眼前焦距逐渐清晰,便见对面坐着个浓妆也掩不住满脸细纹的年老女人。她松垮耳垂上悬着大金坠,颈间垂着金镶玉,穿金戴玉的,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阔气的样儿。 宁宵妤对照刚接收到的原主记忆,认出老太太是自己如今这副身躯的亲奶奶,叫孙虹娜。 孙虹娜翘着二郎腿,正将桌上的果盘揽进怀里,鼓囊着嘴埋怨:“你是个丫头,还跟了你妈姓‘宁’,不随你爸姓陈,带出去别人都得笑话你爸没有后!唉,丢人呐!你可得孝顺听话点,别再给你爸添堵了。” 宁宵妤微微挑眉,眼中一片清明。 这个世界是一本古早虐恋be文,原主跟她同名同姓。书名她没记住,因为她读完后感慨:什么虐恋,全本情节概括下来不就是《宁家团灭录》五个字么! 这五字印象过于深刻,以至于在宁宵妤脑子里直接取代原名,成为她对全文的最强记忆点。 宁宵妤环顾四周。 厚实的地毯配着雅致的装潢,错落的灯光打在疏密有致的精致服饰上。她立刻看出,这是一家高奢店的VIP接待室。 但显然,店家这次的服务对象不是她。 目光落在换衣间微动的厚帘上,宁宵妤若有所思。 古早时期的虐文大多是泼天狗血,这本也不例外。 原主的爸爸是个出身贫寒的凤凰男,靠着伪装深情,迎娶白富美妈妈宁轻澜,成为豪门宁家的赘婿。 然后,在他老娘、也就是面前这个孙虹娜的全力配合下,殚精竭虑二十几年,一步步架空宁家的家族企业,抛弃妻女自立门户,扶正小三儿和已成年的私生子女,并对原配和两个女儿重拳出击。 事发后,原主妈妈无法接受枕边人一朝撕下伪装,露出的恶鬼强盗真容,又遭遇原主外公病危,家族企业破产等连番暴击,承受不住走上楼顶,一跃而下。 原主的亲姐姐——也就是本文虐恋女主,豪门婚约会被私生女抢走,可前未婚夫却因一些不便明说的旧怨,不依不饶地纠缠她,对她虐身虐心、流产挖肾,直到把人虐死了,渣男才发现恨错了人,误会解除后追悔莫及。 而与宁宵妤同名的原主,因从小养在奶奶孙虹娜身边,常年被刻意打压,养成了社恐胆小的怂包性子,宁家倒台后,她被各路反派挟持、凌.辱、强迫……经受各种惨无人道的摧残,最终疯癫神志不清……说白了,她只是个被反派拿来虐女主、让女主锥心彻骨的炮灰而已。 宁宵妤即将迎来原主的炮灰命运。 当下,正是一切悲剧即将发生之际。 今晚的名流宴会,是上流社会交际场。 更是那凤凰男渣爹陈乘风首次携带私生子女出现在大众面前,撕破虚伪脸皮与宁氏割席、让所有‘宁’姓人跌入泥里的前奏。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今晚的宴会关键到要命,想要避免原书结局就必须做点什么,可宁宵妤刚穿过来,就被‘奶奶’孙虹娜告知不能参与。 宁宵妤暗忖着,原书前几章确实没有自己的戏份,毕竟原主人设是个懦弱无比毫无主见的怂包。 她打小受孙虹娜洗脑,认定宁家人都不负责任,是爸爸和奶奶撑起了整个家,对常年往返国内外、聚少离多的妈妈和姐姐并不亲密,巨浪袭来时,除了用哭和崩溃让同样处境艰难的女主姐姐束手无策外,就没有别的作为了。 总之,是个非常悲惨但又并不惹人怜爱,如果能挑拣绝对不会有人选的角色。 可惜宁宵妤没得选。 “你说,名流晚宴我不能去?”宁宵妤转向‘奶奶’孙虹娜,问:“那陈……爸要带谁去?” “带生意上合作商的女儿去。”孙虹娜满不在乎地道。 她正拈着一块西瓜咬,溅出的汁水淌在了手指硕大的金戒指上。 “五年一度的名流宴会,每届都汇聚商、政界要员,资质名额筛选条件严苛,其他家族都是最看重的后代才能跟着出席。”宁宵妤不徐不疾地追问:“这种堪比高考分量的入场券,哪个合作商的孩子,比我这亲生女儿更重要?”?? 分明是要剥夺正经女儿的资格,拿走抬举私生子女吧。 孙虹娜嚼西瓜的动作顿住,掀起垂坠的眼皮,难得正眼看向宁宵妤:“哟,新鲜了。你性子又闷又内向,见了人连话都不会说,那种社交场合你去干嘛?你能起到什么用?” “就算是去玩,也该我去呀。”宁宵妤面带微笑:“毕竟奶奶您刚刚也说了,我姓宁,不是吗?” 孙虹娜脸色微变。 宁宵妤不紧不慢再补一刀:“再说了,主办方看得是宁氏集团的面子,要不是宁家,就连爸爸和您,也没机会拿到入场资格呢。” “宁宵妤!你吃错药了?”孙虹娜陡然坐直身体,果然被戳心窝了:“我养了你二十二年,辛辛苦苦把你一手带大,你就这么对亲奶奶说话?亏我以前还夸你乖巧听话,没想到就一场宴会不让你参加,你就开始忘恩负义,说话夹枪带棒了?简直是个养不熟的外姓人!” “是您养我二十二年?不对吧,应该是宁氏集团养了您和您儿子二十六年。”宁宵妤毫不客气:“您嫌我不会说话?那您倒是说说,我有哪句说错了?” 孙虹娜砰地将果盘砸桌上:“宁宵妤,你想翻天?” 她满脸怒色,一双三角眼目光如炬,见鬼般瞪着宁宵妤。 这还是她那个唯唯诺诺,说话细声细语的孙女吗? 嗡—— 手机震动。 宁宵妤余光中隐约扫到,有个半透明的圆形在视线右上角一闪而逝,没来及细看便已消失。 刷—— 这时,试衣间的帘子忽然朝两旁拉开,露出圆台上一名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孩。 陈美妍身着白色缎面高定礼裙,由身旁两名销售顾问帮着提裙摆,蹬蹬蹬走下台阶,“宵妤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跟奶奶说话?长辈不管做什么决定,肯定都是为你好啊。” 宁宵妤眨了下眼,缓缓转头看去。 她盯着陈美妍,目光毫不客气地将她从头到脚,一寸一寸上下扫视。 那眼神毫无波动,就像在评估物品的斤两。 陈美妍斗志昂扬地冲下来质问,却不料对方根本没有回应她的意思。 这会儿她站着,被姿态闲适、倚在沙发上的宁宵妤审视,不由升起被晾着的尴尬感。 数秒后,宁宵妤下巴微扬,漫不经心地问:“你谁?” 陈美妍:…… 两个字精准戳中痛点,她脸颊一崩,咬紧牙关。 “哦,想起来了。”不等她回应,宁宵妤慢条斯理道:“奶奶说你是——我爸……生意伙伴的女儿?” 陈美妍眼神冷下来。 她并不想承认。 沉默几秒,硬邦邦道:“我是谁,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宁宵妤莞尔。 果然不愿认这个谎啊。 陈美妍当然不是所谓渣爹生意伙伴的女儿,而是,渣爹陈乘风的私生女,即将抢走女主豪门婚约的反派女配,自己眼下这副身体同父异母的姐妹。 根据书中剧情,陈美妍还有个龙凤胎哥哥,兄妹俩都是陈乘风婚后没几年,跟在外养的小三儿生下的。 不同于被当成外人的宁家姐妹,这俩人因为随了‘陈’姓,还凑了个龙凤呈祥的‘好’字,打小就受奶奶孙虹娜、渣爹陈乘风看重。 不过,再怎么看重,在宁家倒台之前,孙虹娜和陈乘风都小心谨慎极了,死死捂着他们的存在,绝不准他们张扬半分,以免引起宁家的注意。 俩私生子当了二十多年‘生父不详’的阴沟老鼠,每次去见孙虹娜、陈乘风时,都必须装成不熟悉的客人,偶尔遇到宁家姐妹,还得看着她们在别墅中作小主人姿态。 大概是越缺什么,越是想要得到什么,‘身份‘始终是他们最不愿触及的痛点。 陈美妍攥着裙摆。 她以前也见过宁宵妤,印象里,这不是个沉默寡言,胆小怯懦的家伙吗?根本没有半分名媛千金的风范,她私下向来认为是比不得自己的。 因为宁宵妤老实,她才敢在听到外面争执时毫不犹豫冲出来,想杀一杀对方的锐气。 结果竟没有如预料般捏到软柿子。 不过……那又怎样? 宁家已不足为惧,一切已板上钉钉。 今晚之后……她们之间的境遇就将是云泥之别了。 陈美妍放松下来,唇角勾起讽笑。 深深吸气,怜悯地瞥了眼宁宵妤,意味深长道:“有时候人不懂事,将来自然有后悔的时候。算了,不跟你计较。” 她伸手抚平裙摆上的褶皱,径自转向孙虹娜,“孙奶奶,你看我穿这件还可以吗?” 孙虹娜眼神闪了闪,瞥着宁宵妤轻嗤一声,笑着去夸陈美妍:“呦,我们美妍可真是人如其名,美极了!我敢说除了你,换做其他任何人,都穿不出这样的效果来。” 一旁的两名高奢店员连忙逮着机会随声附和: “对对对,这件高定礼裙需要一定气场才撑得起来,陈小姐身材、气质都极好,再没人比她更合适了。” “孙太太的眼光,肯定是不会出错的。” 陈美妍唇畔抑不住上扬,得意地觑着宁宵妤,在销售顾问的陪同下来到镜前。 宁宵妤被她心旌荡漾的神情扑了一脸,不由轻笑出声。 阴沟老鼠一朝翻身做主,就忘了自己在下水道时的狼狈了。 这么矫揉造作的在她面前秀优越感,真挺可笑的。 陈美妍指尖绕着发尾的卷儿,正对着镜子打量自己,听到轻笑声,动作微顿,皱眉回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感觉很俗气。”宁宵妤抱臂,看着镜中的陈美妍淡声道:“这件纯白礼裙,虽然繁杂的手工钉珠很精致,但看起来跟影楼批发的款式太像了。” 漫不经心地问一旁销售顾问:“过季款吗?” 陈美妍刷地看向销售顾问。 销售顾问尬笑,委婉道:“这……是经典款。” “哦,过季经典款,难怪仿品一堆,有点烂大街了。”宁宵妤先是恍然,旋即面露不解:“陈美妍,不是说你是我爸爸商业伙伴的孩子吗?那平时应该也没少参加宴会吧?平时……你都不穿高定的吗?” 陈美妍眼神瞬间凌厉,瞳中浮起淬了毒般的怨怒。 宁宵妤今天不知怎么了,说话跟甩刀子似的,每一刀都往心口上扎。 “宁宵妤你懂什么?这款式大方得体,名媛就该这样,美妍平时都是这么穿的!”孙虹娜脸色不耐,嗓门大起来:“美妍,你说是不是?” 陈美妍目光微闪,刚要咬牙点头,却听宁宵妤又出声了。 宁宵妤:“原来是奶奶你的眼光啊,过时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宁宵妤,就你现在的社交礼仪,还想参加名流宴会?”孙虹娜声音上扬,不由有些尖利:“给我住口!” 宁宵妤耸了耸肩:“你本就不打算带我参加,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孙虹娜一顿。 她松垮的眉头拧起,盯着宁宵妤像是看陌生人似的。 嗡—— 宁宵妤手机微震,视线右上方再次半透明的悬浮球。 这次,宁宵妤看清了。 上面写着: 【人设崩坏值:+3】 忙活这么半天,才三点崩坏值? 宁宵妤站起身,不再搭理孙虹娜二人的恼羞成怒,缓步踱步到挂着礼服的其他区域。 在一件顺眼的黑色礼服前停下驻足,宁宵妤掏出手机查看。 因为是古早虐文,书发表的早,剧情时间线自然也在十年前左右的时候,手机一掏出来,竟是久违了的果机5代。 密码解锁后,指尖顿了片刻,宁宵妤在首页找到一个黑洞图标、宛如不入流游戏的app——【be文修复程序】。 是的,刚才宁宵妤是故意违背原主人设,跟孙虹娜和陈美妍掰头的。 穿书之前,宁宵妤过劳猝死在自己的奢华办公室里,死亡的黑暗笼罩来时,她遇见了自称1819号的穿书系统,对方问她是否愿意穿进虐文里,成为同名炮灰,获得重生机会并执行虐文修复任务。 宁宵妤当时就知道是哪本了——她就遇到过这一本配角跟自己同名的,是公司筛选ip影视化作品时递来的,说是当年热度很高。 她耐着性子看完后,直接给淘汰了。 这古早玩意儿,拍出来赔钱不说,还招骂。 结果不曾想,活着时候绕过的坑,死后又摆在了面前,还特么变得更大了。 老实说,就原主这手惨绝人寰的牌,宁宵妤是想过倒不如死透了直接闭眼投下辈子盲盒胎的。 但系统说,因古早虐文剧情过于残暴,大量读者怨念集结成的能量极其可观,可用来给她开个外挂通道,并匹配优质的【崩人设方案】——只要能让包含自己在内的书中角色崩人设,就能汲取到【崩坏值】,【崩坏值】可在系统商城兑换各种金手指道具。 作为一名创业成功的商人,宁宵妤知道这话术后面很可能有坑,但扫了眼系统商城内种类繁多、惊世骇俗的金手指,实在是把持不住猎奇心和带着经验记忆重活一世的诱惑,铤而走险选了同意。 果然绑定之后,系统又抛了两句: 【请注意:虐文是be文中最难修复的类型,原书重要剧情节点属于既定事实,大多数情况下,你自己的人设崩到天崩地裂也无法逆转,而想让其他角色改变自己本性,崩掉人设,那是比登天还难。】 【友情提示:建议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据估测,你最终能达成‘和女主一起活下来’的成就便已不错了。】 接着,不等宁宵妤再多问什么,眼一黑一亮,就过来了。 现在一看,任务果然不容易。 程序清单上,清晰的罗列着宁宵妤刚才获取到的【崩坏值】明细。 她分别从孙虹娜、陈美妍身上收获到两次崩坏值,一次2点、一次3点——【当前崩坏值总计:5点】 再点开app内的【商城】……金手指价位齐刷刷三位数崩坏值起跳。 宁宵妤默默按灭手机,心中一片安详。 嗯,系统这一招儿……不就是招聘时优势着重强调,劣势轻描淡写,先把人诓进来再说的职场套路么。 该说不说,真是该死的熟悉。 从刚刚的情形来看,说出原主从不敢出口的忤逆话语,虽然算是崩人设,但回馈却很少。 正在要收回手机的时候,宁宵妤忽然感到手机一震,视线右上角再次出现透明悬浮小球。 【崩坏值:+1】 嗯? 宁宵妤回头,便见陈美妍正暗戳戳地瞄向自己这边,视线正在自己和面前那条礼服间打转,眼神稍一碰撞,又立刻缩了回去。 宁宵妤秒懂了这次的崩坏值入账缘由。 陈美妍神情不虞。 当了二十多年的私生女,她确实第一次试穿六位数价格的高级定制礼服。 可原本的激动兴奋,在刚刚被宁宵妤说款式俗气过时之后,再看镜子,便真的越看越觉得像路边影楼里随处可见的款式。 她暗暗告诉自己,宁宵妤在上流圈子里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废物,不必在意她的说辞。然而,视线却仍忍不住跟了过去。 接着,陈美妍便看到,宁宵妤站在了一件优雅的黑色礼裙前,她一袭缎面般的黑发披在身后,露出萤白肤色,往日低头畏怯的神情不见了,眼角眉梢上扬间,一双翦水瞳形态娇美,眸光隐含着雪山之巅般的疏离清冷。 随意站在那里,便散发出一种常年置身优越环境中才能养出来的从容娇贵感。 而那条黑色礼裙精美绝伦。 黑色深v,利落的剪裁塑造出完美的曲线比例,流光闪耀的钻石勾勒着盈盈一握的纤细的腰线,下摆波纹流畅的鱼尾绽开,孤傲的暗夜气息与它面前的人相得益彰,还没穿上,就已有种活色生香,光彩夺目的惊艳。 陈美妍舌尖发酸。 孙虹娜总说宁家的小女儿上不得台面,比不得她陈美妍天然就有千金名媛气质……可现在细看,到底是豪门金窝里养出来,眼界气质根本不一样。 奶奶和爸爸之前压根儿是哄她的! “奶奶,您看那件黑色礼裙……”陈美妍小声试探。 “宁宵妤看的这是什么东西?一身黑,穿上不得跟勾人的黑寡妇似的?”孙虹娜顺着陈美妍视线一看,不由撇嘴:“美妍,咱们去的是名流晚宴,你穿这件白色裙子才叫端庄大方。” 陈美妍眼神微闪,有些犹豫。 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的公开亮相,她才不想要端庄古板,她想要艳压全场! 但今晚是蛰伏二十二年后的紧要关头,她又不能在此时忤逆孙虹娜。 不敢,却又不甘。 “来,这件白色礼服,刷卡!”孙虹娜已直接下决断,径自从包里掏出一张粉色外壳的卡,递给销售顾问。 “等等。” 听到这句,宁宵妤将手机放回包里,回转脚步,伸手就将卡从拿着ps机的销售顾问手中夺走,拿到手里端详,“这不是我妈妈送我的副卡吗?” 在原主的记忆里,十八岁生日那天,妈妈宁轻澜慎而重之地送了她一张副卡,连外壳都是定制的。 额度应该不小。 只是,原主常年被孙虹娜打压式洗脑,内心认定宁家人根本不在意她,只有奶奶孙虹娜和爸爸陈乘风能当她的后盾,且妈妈的钱也都是陈乘风辛辛苦苦挣来的,于是等人一走,便讨好地将卡交给了孙虹娜。 啧,真是傻啊,孙虹娜母子俩重利,这些年借着原主的名义,都不知道私吞多少好处了。 果然,见宁宵妤把卡拿走,孙虹娜登时炸了,抖着一身松弛皮肉就冲上来,“宁宵妤,你要跟我算账?这些年,你的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你妈的卡?你妈卡里的钱不也是我儿子辛辛苦苦赚的?” 高奢店的两名销售顾问登时出了一头汗,连忙上前阻拦劝和。 宁家可是这家高奢品牌的超级vip,这种级别的客人,绝不能在店里出状况! “是我爸背靠宁氏才能赚来钱才对。”宁宵妤稳稳踩着高跟鞋,后背挺直,垂眸俯视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老太太,“否则,以您儿子的资历,二十多年来一直996也很难熬到年薪百万,哪儿能像现在一样,供您用黄金翡翠把自己挂的像圣诞树?” “这张副卡的持卡人名字是我,原则上不经我允许,你们没有权利使用。”宁宵妤转眸看向还穿着白色礼裙的陈美妍,弯起唇角,“离今晚的宴会开始还有几个小时,我不介意在这里跟你们一直拉扯哦……反正,耽搁的是你们时间。” 陈美妍一个激灵。 今晚的出场,绝对不能出差池! 她连忙伸手抱住孙虹娜,低声道:“奶奶,别跟她计较了,她那卡……” 宁氏都要倒了,宁宵妤那卡,估计没多久就会被停了,拿走就拿走吧! 孙虹娜满脸忿然,撸起袖子恶狠狠瞪了陈美妍一眼,“你懂什么!” 她当然知道宁家要倒,这卡用不了多久了,但就因为这样,她才要疯狂的刷啊!毕竟,这卡被停之后,不就占不到这便宜了吗? 陈美妍拼命劝:“可是奶奶,今晚的宴会可是哥哥第一次公开露面……” 听到自己的宝贝孙子,孙虹娜脸上横肉颤动了下,不再往前冲了。 “好啊你宁宵妤。”孙虹娜咬牙切齿,带着满身的凌乱,“养不熟的白眼狼,滚回你的宁家!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你可都别哭着求我让你回来!” 第 2 章 高奢店的两名销售顾问登时出了一头汗,连忙上前阻拦劝和。 宁家可是这家高奢品牌的超级vip,这种级别的客人,绝不能在店里出状况! “是我爸背靠宁氏才能赚来钱才对。”宁宵妤稳稳踩着高跟鞋,后背挺直,垂眸俯视着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老太太,“否则,以您儿子的资历,二十多年来一直996也很难熬到年薪百万,哪儿能像现在一样,供您用黄金翡翠把自己挂的像圣诞树?” “这张副卡的持卡人名字是我,原则上不经我允许,你们没有权利使用。”宁宵妤转眸看向还穿着白色礼裙的陈美妍,弯起唇角,“离今晚的宴会开始还有几个小时,我不介意在这里跟你们一直拉扯哦……反正,耽搁的是你们时间。” 陈美妍一个激灵。 今晚的出场,绝对不能出差池! 她连忙伸手抱住孙虹娜,低声道:“奶奶,别跟她计较了,她那卡……” 宁氏都要倒了,宁宵妤那卡,估计没多久就会被停了,拿走就拿走吧! 孙虹娜满脸忿然,撸起袖子恶狠狠瞪了陈美妍一眼,“你懂什么!” 她当然知道宁家要倒,这卡用不了多久了,但就因为这样,她才要疯狂的刷啊!毕竟,这卡被停之后,不就占不到这便宜了吗? 陈美妍拼命劝:“可是奶奶,今晚的宴会可是哥哥第一次公开露面……” 听到自己的宝贝孙子,孙虹娜脸上横肉颤动了下,不再往前冲了。 “好啊你宁宵妤。”孙虹娜咬牙切齿,带着满身的凌乱,“养不熟的白眼狼,滚回你的宁家!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你可都别哭着求我让你回来!” 宁宵妤没理孙虹娜。 抬手将银行卡递给销售顾问,一指聚光灯下那件黑色礼裙,“刷卡,我要那件。” “好……好的,宁小姐。”销售顾问连忙道:“我带您到另一间接待室。” 嗡—— 【崩坏值:+6】 陈美妍眼睁睁看着那件优雅的黑色高定礼裙被抬走,跟随宁宵妤离开,心头忽然涌现不安。 “奶奶,宁宵妤不是不能参加晚宴吗?”陈美妍低声道:“可她要买那件黑色礼服。” “哼,买呗,”孙虹娜冷笑一声,“铺张浪费去吧,反正,这卡里欠的债,以后都是要还的……”等她儿子把婚一离,怎么还这些巨额债务,就是宁家人自己要解决的事儿了。 陈美妍闻言,眉头微松。 是啊,宁宵妤恐怕还不知道,她风光不了几天了。 “呃……孙太太,陈小姐,”一旁的销售顾问看着陈美妍身上的白礼裙,小心翼翼问:“咱们这件,要不换一张卡结账?” 陈美妍连忙看向孙虹娜。 孙虹娜眉头一拧,脸色沉下来。 她早习惯了刷儿媳宁轻澜的卡,出门时只带了那一张卡。 在陈美妍和销售顾问灼烫的目光下,她只得掏出手机,“等一会儿!我打电话,让儿子叫人送钱过来!” 陈美妍惊疑:!!! 嘟声响了很久,才被陈乘风的秘书接通。 陈乘风似乎在为今晚的宴会应酬做准备,那边一听就很匆忙:“老太太,抱歉,陈总这会儿很忙,实在抽不开身,您有什么事?” 孙虹娜絮叨起来:“告诉他,他那媳妇儿生的不孝女,把家里的卡给拿走了,外姓人就是外姓人,搞得现在美妍的裙子都没法儿买了,我们还在店里头……” “送一张银行卡过来!” 眼见孙虹娜半天说不到重点,陈美妍情急之下,只得冲着话筒喊道。 喊完,再看到立在一旁的几名销售顾问,陈美妍心头顿时像被热油浇了一般,又烫又焦,尬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那边匆匆应了两声,很快挂断电话。 似也感觉到丢了面子,孙虹娜扯开大嗓门叫起来:“着什么慌!我儿子是陈乘风!能缺这一件儿衣裳钱?” 销售顾问:“……是,是,那您二位在这里稍休息一会儿,我再给您上个果盘。” 陈美妍:…… 接下来,陈美妍心急如焚,坐在泄愤般大口嚼水果的孙虹娜旁,看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暗暗盘算剩下的造型时间。 现在,陈美妍压根儿顾不上在意礼服的款式了,只要能穿着高定出席就行。 …… 宁宵妤站在镜前。 镜中的面孔十分熟悉,饱满眉弓下一双线条圆润而眼尾飞扬的眸,与她上辈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稚气了许多。 销售顾问轻手轻脚地帮她整理裙摆。 以往接待宁宵妤时,这位宁小姐总是沉默不语地跟着孙虹娜,偶尔说话,声音也轻而细,一副很柔软的样子……让人根本想不到发脾气时,会那么气势惊人。 宁宵妤那双眼睛很是漂亮,眼角圆而眼尾微翘,平日里看形廓只觉娇媚,可一旦眼神凌厉起来,便顿时有了锋锐摄人的意味,令人不敢直视。 不得不说,这条偏熟龄的黑色礼裙,被宁宵妤穿得风姿绰约。 “麻烦帮我联系可靠的造型团队,”宁宵妤道:“四个小时后,我要参加晚宴。” “好的,宁小姐。” 见证过先前那场大戏的销售顾问一口答应,至于宁宵妤要如何拿到名流宴会的名额——这种豪门家族的内部密辛,就算听见,也必须当作没听见。 宁宵妤坐到化妆镜前,悠闲地握着在现在看来屏幕格外小巧的果机5,情绪丝毫没受之前的事影响。 【崩坏值总额:12点】 一共四条崩坏值收获记录,宁宵妤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入账记录上。 拿回原主妈妈的银行卡,并且买下黑色礼裙后,她直接收获了6点崩坏值,是先前跟孙虹娜、陈美妍唇枪舌战半天的总和。 看来自己猜的没错。 ‘崩坏值’在‘系统商城’里相当于货币,赚取它跟做生意挣钱一个道理,规模不同的项目,所产生的收益成果差异必然极大。 靠顶嘴装扮等日常生活习性崩人设——顶多令周围人对自己改了性子感到惊诧,对主剧情的影响微乎其微,因此收益极少,很难买得起金手指,确实会如系统先前的‘友情提示’所说那般,自己崩得天崩地裂,也改变不了什么。 而诸如拿回信用卡之类的行动——妨碍反派购买参加名流宴会的礼服,进而有可能性影响反派参加宴会,涉及到重要剧情点,因此崩坏值收入比前两次高。 所以,小打小闹没什么意思,必须要搞大项目。 鉴于此,今晚的名流宴会必须参加。 宁宵妤眸中闪过暗芒。 做生意是有技巧的,很巧,她深谙此道。 与高奢品牌有深度合作的造型团队很快抵达,宁宵妤任由他们塑造妆容,手中点开通讯录,找出一个熟悉的名字——【宁欢笙】。 这是原书的虐文女主,自己如今的亲姐姐,在手机里是连名带姓存的,可见原主对她没什么感情。 宁宵妤点击拨通,对面秒接。 “笑笑!你找我?” 清甜又惊喜的声音从话筒对面传来,仿佛阳光下枝头上热情的小鸟。 笑笑是原主在这个世界的小名。 说起来,妈妈宁轻澜给姐妹俩的名字取了‘欢声、笑语’的谐音,寄予的期冀一目了然——只盼她们欢笑一生。 可两姐妹的结局,却将这对名字衬得无比讽刺。 “我刚化好今晚的宴会妆,笑笑你有什么事吗?”宁欢笙问。 “嗯,”宁宵妤言简意赅:“孙虹娜说不带我参加今晚的宴会,要不,宁家那边给我腾出个名额?” 嗡—— 【崩坏值:+10】 原书中,原主被孙虹娜勒令不能参加名流宴会,也只是默默接受,更是完全没有想过向宁家求助,这话一出,崩坏值立刻入账。 “诶?奶奶和爸爸他们是有别的安排吗?还有,你怎么直呼起奶奶大名了,不会是因为这件事赌气吧哈哈哈……”对面宁欢笙倒是笑得没心没肺,“你放心,名流宴会怎么能少了我妹妹呢?我去找外公,让他多要一个名额过来!” 宁宵妤:“要不到的,孙虹娜和陈乘风已经确认过。” “啊?怎么会……” 宁宵妤直接下达指令,“妈妈平时不是对这种宴会没什么兴趣吗?看能不能让她打给主办方,由我替她出席?” “啊!对哈,笑笑你好聪明,我这就去找妈妈,你等我好消息哦!”宁欢笙一口答应。 挂了电话,宁宵妤唇角抽了抽。 她深切感受到了这位虐文女主的粗神经和傻白甜气质。 宁欢笙不仅对自己的反常一无所觉,且完全没怀疑奶奶和爸爸的做所作为,甚至对自己临时要求顶替妈妈出席的指令也不在意——这个时间点,宁欢笙都做好妆发了,妈妈宁轻澜也差不多了吧。 不过,宁宵妤毫不怀疑,就算做好了妆发,换好了礼服,听到自己的要求,宁轻澜也必然会点头答应。 宁家之所以将原主送到孙虹娜跟前,并非如孙虹娜给原主洗脑的‘不看重’、‘不想要你’,而是过于看重。 姐妹俩的妈妈宁轻澜本就是个对名利场不屑一顾、特立独行的人,婚后把公司交托给陈乘风,自己便常年往返国内外,从事热爱的艺术品鉴行业,连长女宁欢笙都是让父亲宁董事长盯着,保姆带大的。 而宁董事长带了宁欢笙几年后,逐渐发现不对劲儿了——大孙女宁欢笙那幼儿期就显现的没心没肺傻白甜气质,似乎比她妈宁轻澜还严重? 再这么下去,宁氏岂不是又后继无人?总不能到了孙女这一辈儿,还招婿来管理公司吧? 加上宁宵妤出生后,宁董事长因早年间为企业发展过于操劳,身体潜藏的大小毛病开始凸显,精力难以为继,于是和宁轻澜一合计,觉着孙虹娜虽然审美品味差了些,但养出的陈乘风却成绩优异,心思玲珑,索性将小孙女交给孙虹娜抚养,让她严格按照陈乘风的标准教导。 宁家万万没想到,在他们面前亲热殷勤,激动到拍胸脯保证的孙虹娜会不善待宁宵妤——那可是她亲孙女! 怪只怪,他们遇到的孙虹娜和陈乘风母子俩不是正常人,是早就窥伺宁家底蕴,蓄谋抢掠的豺狼。 这些内情,原主全然不知道。 宴会之后,命运的重重巨浪接踵而至,她毫无抵抗之力,很快被拍得粉身碎骨。 宁家轰然倒塌,宁轻澜死去,宁欢笙艰难拖着妹妹苟活却不被理解,某次矛盾爆发后,原主才终于哭喊出这些年被忽视抛弃的痛苦。 到那时,宁欢笙才震惊的解释,原主本是被宁家看好的继承人这个事实。 原主以为自己从不被在意,宁家对原主默默寄予厚望,这就是古早虐文的一贯套路——有误会时憋死也绝不长嘴沟通,几句话的事能耽误一生。 不出所料。 不过五分钟,宁欢笙的电话就回了过来,乐呵呵地说妈妈已经跟主办方交代好了。 宁宵妤顺便提出让宁家在指定时间派车接她。 趁着做造型的时间,宁宵妤在手机各大网站浏览搜索了一番,迅速同步现在这个世界的发展信息。 这本虐文的剧情时间线在十年之前,如今这个世界,果机公司刚宣布5s型号将在下半年发布,网购刚开始在民间兴起,二维码支付尚未推出普及,人们出行时还要带着现金和银行卡…… 一切都与记忆中毫无二致。 这是互联网浪潮袭来的开端,接下来的几年里,各种线上交易平台轮番上市,兼顾付款的通讯软件迅速风靡全国,外卖跑腿遍及大街小巷,短视频自媒体占据全年龄阶段人群空闲时间……十年后,这些线上软件将是人人皆知的吸金巨兽,无数人捶胸顿足当初没能趁早下场,轻松实现财富翻倍。 对诓她过来的穿书系统来说,这些只是剧情线中的普通时代背景,但对宁宵妤来说,却是回到了网络信息大爆炸关键风口期。 上辈子的这个年头,她明明有野心有洞察力,却受囿于太过年轻、资源积累不够,没赶上第一波互联网红利,后来哪怕实力不断跃进提升,却也只能在格局已定的市场中卷生卷死抢份额了。 如今,怀揣着各大互联网巨头的发展记忆,这不就妥妥是走在时代最前沿了么? 这才是宁宵妤无法拒绝的穿书主要诱惑力……如果不是有原书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情,简直做梦都要笑醒。 等到整体妆发完毕,宁家派来的车抵达,宁宵妤心中也对接下来的计划有了初步章程。 踩着尖细的高跟鞋,走出化妆间,正看到另一侧的VIP接待室门开着,造型团队刚开始动手,陈美妍和孙虹娜还披散着头发。 在慌张进出的人员中,陈美妍不经意抬头,对上宁宵妤的视线。 那一袭深v黑礼裙,上身效果比想象中还具备视觉冲击力。 宁宵妤飞起的眼尾下点了粒泪痣,红唇微勾,摄人心魄。 陈美妍双目微张,刷地起身,涌起心慌。 宁宵妤启唇,无声说了几个字后,不再看她,转身出了大门。 金乌西落,残阳如血,宁家的佣人妥帖地帮她提着裙摆,司机撑起黑伞,护送她姿态优雅地坐进宽敞的商务保姆车里去。 店内的陈美妍心态快崩了。 第 3 章 “奶奶!宁宵妤绝对是去参加名流晚宴的!”陈美妍用力坐下,椅子与地面摩擦出一身刺耳声响。 孙虹娜忙着挑首饰,“那又怎么样?” 就算真挤进去了,还真能翻天了不成? “奶奶你出门,怎么能连备用银行卡都不带呢?白白浪费这么长时间!”陈美妍压不住心里烦躁,高跟鞋咚地踢上化妆柜。 “你这丫头片子,”孙虹娜警告地睇了她一眼,“还没进门就敢对我大呼小叫,摔摔打打了?” 陈美妍一窒,不敢回嘴了。 一转头,厉声对造型师催促:“快点!专业不专业啊你?不知道我们赶时间吗?三十分钟内弄完!” 造型师:“……好的,陈小姐。” 三十分钟当然可以,但造型精致程度可要大打折扣了。 陈美妍心急火燎,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刚刚,宁宵妤走前的口型分明说得是:要迟到了。 …… 保姆车上,佣人张姨贴心的端来出发前准备好的点心和果盘,“小小姐吃一点吧,夫人特意吩咐准备的。” 宁宵妤拈了个袖珍烧麦,“张姨,能把王管家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有点事想拜托他。” 张姨立刻应了。 王管家管理着宁家老宅,是跟着宁家老爷子多年的老人了,曾跟着宁老爷子走南闯北,属于稀缺型全方位人才,业务能力极其优越。 原书中,王管家一直陪伴宁老爷子走到最后一程,宁家败落后,他曾想要拿出多年积蓄,扶持宁欢笙东山再起。 然而,虐文女主的骨气不允许她接受这样的恩惠。宁欢笙断然拒绝,哪怕流落街头,也不愿挪用王管家半分钱。 某种程度来说,宁宵妤觉得宁欢笙也做得没错。 毕竟,虐文女主诶!亲近谁谁惨,赔得血本无归都算作者心慈手软,让老人家舍身取义才是常规套路。 “王叔。” 电话接通,宁宵妤寒暄几句后,直奔主题:“想麻烦您帮我件事,帮我搜集下圈子里新兴的互联网公司信息,直播、视频相关……” 跟王管家刚通完电话,手机上紧接着传来宁欢笙的来电。 “笑笑!” 电话一接通,宁欢笙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我提前到了,在停车场等你一起进去!” 宁宵妤暗忖两秒,点头答应:“好。” 被花园环绕的停车场上,衣香鬓影,天色尚未完全昏暗,园区错落有致的氛围灯已完全打开,暖光给衣冠楚楚的来客们更渡上一层气宇不凡的贵气。 没等下车,一道粉色身影便冲了过来。 宁欢笙穿着这年头流行的花苞礼裙,及腰长发烫了卷,跑起路来一弹一弹的,活像只的人畜无害的小兔子。 宁宵妤眼眸微眯,一眼捕捉到在这个活泼的傻白甜后方,一道沉肃的黑色身影立在人群中,正盯着宁欢笙背影,眸色阴郁晦暗。 宁欢笙来到跟前,车门自动打开。 宁宵妤抬眸。 “妹……”宁欢笙声音卡住了。 她眼睛逐渐张圆,愣了几秒,才发出惊叹的声音:“笑笑,你今天的风格……震撼!美得我不敢认了都。” “这就震撼了?”宁宵妤扶着她下车,意有所指:“那今晚,让你惊讶的还在后头。” 宁欢笙眨了下眼,露出心领神会的神情:“我准备好了,笑笑你今晚肯定艳惊全场!” 宁宵妤:? 她确定,傻白甜的脑回路必然没捕捉到半点正确信息量。 “哎呦,欢笙,不介绍下这是谁?”不远处有西装革履的年轻人笑问。 那是宁宵妤抵达前,跟宁欢笙站在一处说话的熟人。 “郑伦逸你傻了?”宁欢笙挽着宁宵妤走近,“我妹妹都不认识了?” 场间的这些面孔眼熟却又陌生,都是原主见过,却从来都躲避着没正经接触过的人。 宁宵妤红唇微扬,大大方方上前,一副熟稔姿态:“大家好久不见。” “什……”郑伦逸定睛一看,瞳孔微张。 不止郑伦逸,现场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 这是宁欢笙的妹妹……宁宵妤? 那个总是跟在孙虹娜身后低眉顺眼,穿着不起眼的衣服,不跟人说话的胆小社恐? “宵妤今天有点不一样啊,”郑伦逸卡壳了会儿,才接上话:“几日不见,脱胎换骨了?” “差不多,家里近来发生了点事,”宁宵妤毫不见外地拍了下郑伦逸的肩膀,朝周围人道:“今晚如果有什么突发意外,还要拜托大家顺手照应一下。” 在场众人怔了下,虽有些不明觉厉,但都是打小跟着长辈应酬惯的,也都顺口应了。 嗡—— 【崩坏值:+2】 宁宵妤瞄了眼右上角的透明悬浮球,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 ……入账少得可怜啊。 还好她一开始就没打算依赖这种本能方式。 “笑笑!” 这时,宁欢笙兴高采烈地拽着个沉着脸的男人过来,倚靠在他肩侧,一脸甜蜜的灿笑:“快叫姐夫!” 宁宵妤:……哦豁。 是她下车前就看到的男人——原书男主,祁宴怀。 未来将因狗血误会对宁欢笙虐身虐心,用自己来威胁宁欢笙捐肾,冷眼旁观自己被各路反派折辱的渣男主。 如今,他还跟宁欢笙有着婚约,但原书里在今晚之后,联姻对象就要换个人了。 宁宵妤扯着唇角,“这称呼,留到他结婚时吧。” 宁欢笙不好意思地笑,祁宴怀漆黑的眸光深不见底,落在宁宵妤身上定了两秒,才略略点头。 宁宵妤垂眸,只见旁边的年轻人们已不着痕迹的退远了点,从先前的扎堆热聊,切换为三两交谈,随时要游走到别处的姿态。 真是,原书渣男主这种阴沉沉的家伙,旁人一看就知道性格不正常,也就宁欢笙这种神经粗的猛人敢去撩拨炸.弹。 天色暗沉下来,来宾开始转场,走过长长的红毯,验证身份后进入二楼宴会大厅。 宁宵妤暂时抛开自寻死路跟祁宴怀腻歪的宁欢笙,游刃有余地插入刚才那群富二代中热聊。 等到主持人上台准备讲祝词时,一直站在落地窗边留意下头动静的宁宵妤,终于看见花园中,一辆俗气的大红色路虎匆忙驶入。 车没停稳,孙虹娜便已抓着陈美妍,着急忙慌的往里面冲。 总算赶到了。 孙虹娜她们来了,陈乘风必然也到了。 宁宵妤离开落地窗,朝周围人举杯,“我姐姐那边好像要有状况了,我得去看看。” “什么状况?”郑伦逸想起先前宁宵妤的嘱托,顺口问了句:“需要我们一起吗?” 宁宵妤直接点头:“好啊。” 宴会本就没正式开始,还处于相互游走寒暄环节,正热聊的一群人顺势跟着宁宵妤,去到宁欢笙、祁宴怀那边。 他们刚刚站定,孙虹娜就气喘吁吁地拉着陈美妍跑了进来,视线在厅中一扫,瞄着这头就过来了。 “哎呦,那个宴怀啊!”孙虹娜径自走向目标,无视宁欢笙、宁宵妤二人,直奔原文男主祁宴怀,大笑着把身后的陈美妍拽出来往前推,“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陈美妍。” 陈美妍一身白裙,梳了个简单的盘头,深吸一口气,娇羞地看向祁宴怀,却一眼看到他身旁光彩照人的宁宵妤、宁欢笙姐妹。 宁宵妤真的进来了! 陈美妍一口气没上来,愤怒中又想到自己匆匆赶来,妆容都没有好好打量,心头不禁发虚,伸手捋了下头发,姿态也露了些怯。 孙虹娜道:“我们美妍啊,打小长得漂亮,性格也好,是我看着长大的,哪哪儿都出挑,你们肯定有很多话题聊!” 郑伦逸等人打量着造型平庸,有些扭捏的陈美妍,互相交换眼神,都有些不以为然。 宁宵妤举着香槟杯,姿态优雅闲适地插口:“奶奶您这介绍词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让陈小姐和祁宴怀相亲呢。” “哈?”宁欢笙愣了下,乐不可支地笑起来:“哈哈哈笑笑你可真会开玩……” 孙虹娜被戳中心事,瞬间斥骂道:“宁宵妤!我说话时你插什么嘴?” 宁欢笙被吓了一跳,笑容僵在脸上,满脸茫然。 “开玩笑而已,奶奶激动什么?”宁宵妤红唇微扬:“都知道祁宴怀是我姐姐的未婚夫,哪家奶奶会干出拆散亲孙女姻缘这种事?” 孙虹娜就是能干出这种事儿。 原书中,陈美妍就是在这场宴会上,在女主宁欢笙的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勾搭祁宴怀,暗中敲定了更改婚约的事。 虽然在宁宵妤看来,这垃圾婚约本身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但是,她们主动扔可以,可任那俩人勾搭成奸的算计,那是不行的。 孙虹娜心里有鬼,却不便当众明说,只得梗着脖子打压:“你懂什么!大人的事你少掺合!” 在场的年轻一辈儿,除了宁欢笙这种特殊存在,其他能被带来这种级别的名流宴会的,大多都是人精。 一打照面,再回顾起先前宁宵妤的暗示,立时就品咂出其中意味来了。 这里头,有内幕啊! 人精们本不会乱掺和别人家事,但是,宁宵妤都特意打过招呼了,内情又没明面儿上曝光前,那不就没什么顾忌了?反正之后也能用‘不知情、场面话、误会’之类的说辞来糊弄解释,谁也挑不出错儿来。 “哈哈哈宵妤,你真不愧是欢笙的亲妹妹,这还没结婚,你都开始帮姐姐盯梢了。”郑伦逸笑着打了句哈哈,旋即话锋一转:“不过你大可以放心,欢笙这么如花似玉的,其他人哪儿比得上?祁总的眼光又不差。” 意思是祁宴怀如果放着宁欢笙不要,去选陈美妍,就是眼光有问题呗? 宁宵妤满意微笑。 “是啊!纵观全场,就你们姐妹俩最受瞩目,有你们在,谁眼里还放得进别人?” 一个名为薛舒婷的女孩眨了眨眼,露出好奇疑惑的神情:“不过话说,刚刚孙奶奶说这位小姐姓陈?跟欢笙、宵妤的爸爸同姓诶,你们之前不认识吗?看着不怎么熟的样子,有点奇怪哦!” 问得漂亮! 宁宵妤笑意加深,女孩子的直觉就是敏锐。 陈美妍面色浮起慌乱。 她今天出席宴会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跟祁宴怀见面并留下好印象,以达成更改婚约对象的共识。 可眼下这情形,已经超出了预料。 不是说这个圈子最擅见风使舵,做表面功夫,只认实力,根本不会在乎陈家的私事吗?可怎么这些人都在嘲讽她长相不如宁家姐妹,还当众质疑她的身份?这要让祁宴怀怎么看她! 祁宴怀面色沉沉,没理丢人现眼的孙虹娜、陈美妍二人,“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松开被宁欢笙挽着的手臂,直接转身离去。 宁宵妤毫不意外渣男主的反应。 男人,特别是有点儿财富地位的,都把面子看得跟命似的,这时候还愿意迁就陈美妍就怪了。 孙虹娜咬牙切齿,“宁宵妤,你给我等着!” 说着,气呼呼地拽着陈美妍,转头找人去了。 宁宵妤眼眸微转,环顾四周。 目光跟着孙虹娜她们的去向,遥望晚宴入口处,看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渣爹陈乘风,带着他的私生子,来了。 “对了,宵妤,”一旁被夸得晕头转向,没察觉到任何异样的宁欢笙开口:“刚刚那个陈美妍是爸爸的亲戚吗?” 宁宵妤短暂收回视线,瞥了眼这位傻白甜姐姐,以及她身后目光灼灼、充满八卦欲的氛围组。 在场的,除了迟钝的宁欢笙,估计其他人心里都有猜测了吧。 “她是谁,你们马上就会知道。”宁欢笙淡淡道。 陈乘风一身黑色西装,人到中年身材也没有发福,身姿笔挺气质儒雅,看着像三十出头似的。 保养这么好,也难怪这些年一直把恋爱脑的宁轻澜锁得死死的。 陈乘风身后,他那私生子陈天眷穿着灰色高定西装,面色白净,打扮得人模狗样,一副青年才俊样儿。陈天眷还挽着名身材窈窕,穿着旗袍,气质柔和的中年女人,两人眉眼相似度极高,一看就是亲母子。 孙虹娜拉着面色委屈的陈美妍,正凑到这仨人面前,愤怒地说着什么。 陈乘风暗含威慑的目光往宁宵妤这边瞥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嘲,转头安抚几句,陈美妍立刻换上了笑脸。 很好,陈乘风、小三儿、一对私生子女,都凑齐了。 “欢笙,你真的完全不认识那个陈美妍吗?你奶奶刚刚好像很维护她,竟然还跟宵妤生了气。”身后有人问宁欢笙。 宁欢笙摇头:“看着眼熟,但真没接触过……” 宁宵妤微微提裙,撇下众人,开始走向目标所在。 “大家放心啦,我奶奶平时最疼宵妤的,不会有问题啦。”宁欢笙语气轻松地解释:“陈美妍肯定是我爸那边的亲戚之类的,奶奶一时情急才会……诶?宵妤你去哪儿?” 宁宵妤飞快拨开人群穿行而过,路过舞台时劈手夺过主持人的话筒:“借用一下,谢谢。” 陈乘风已揽着气质温和的中年美妇,带着陈美妍、陈天眷,汇入场间最热闹的人群中心。 不同于这边花枝招展的年轻人们,陈乘风去的那边基本是上了年纪的人,无论男女,衣着大多是干练风格,一个个目光果决,举手投足间透着大局在握的舒展气息。 那是浸淫商界多年所练就的杀伐气势,谈笑间,便是十位数起跳的经济情报交换。 他们围在中央最长的环形自助餐台前,巨型水晶吊灯下觥筹交错。 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融进他们交谈的,但陈乘风靠着这些年掌舵宁氏,已拥有了上牌桌的资格。 现在,陈乘风要将自己的陈姓后代,带入这个圈层中。 已有不少商界巨鳄抬手跟陈乘风打招呼。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稀奇地看着陈天眷、陈美妍,开口询问。 陈乘风姿态自然地让陈美妍、陈天眷上前,两人站直了身体,激动的迎接自己梦寐以求多年的,在上流圈层中最重要的首次亮相。 而此时。 密集的主流宾客外圈,宁宵妤高跟鞋踩上椅子,稳稳登上铺着洁白桌布的餐台。 鱼尾裙浪花般漾开,尖锐的鞋跟飞快在骨瓷餐盘和锃亮的杯子、刀叉间穿行而过。 哗—— 宴会厅中,注意到异状的人群先后回头,目光纷纷汇聚到一处。 郑伦逸和身边人震惊到失去表情管理,大张着嘴连忙去拉旁边的宁欢笙,惊疑地对视后,不约而同地往宁宵妤处奔去。 核心宾客圈内,商界大鳄们很快被惊动,纷纷抬眼,目光沉稳地看着飞速靠近的宁宵妤,微蹙着眉不着痕迹地挪步避让。 只有背对着宁宵妤,沉浸在兴奋中的陈乘风一行人对此毫无察觉。 陈乘风抬手,慈爱地看向自己这对藏了二十来年的子女,张口正要介绍。 宁宵妤掐着时间,刚好抵达陈乘风正后方。 美酒在灯光下漾着华美微波,她果断提裙,毫不犹豫地踢向堆起半米高的香槟塔。 砰! 透亮的香槟塔轰然崩塌,晶莹的液体摇曳,溅起,随着摔落的玻璃泼洒开来,兜头砸向正前方的陈乘风! 玻璃噼里啪啦地在陈乘风头上开花,伴随着酒水泼洒到空中,又弹到他和身边的美妇、前面的陈天眷、陈美妍头上,一片清脆的玻璃破碎声中,几人瞬间被浇灌得满身狼藉。 “啊!” “靠?” 陈美妍、陈天眷毫无防备地被香槟塔砸头,受惊地捂住脑袋,失声尖叫。 陈乘风和身旁美妇愤然回头,一眼看到餐台上正缓缓倾身的宁宵妤,目光顿时又惊又怒。 陈乘风下意识叱责:“宁宵妤你在干嘛?给我下……” 然不等他说完,宁宵妤直起身子,左手话筒,右手拎起身后冰着几瓶香槟的巨大冰桶,猛然泼出! 哗—— 酒瓶爆开,尖锐的玻璃,坚硬的冰块,淡黄的酒液,混杂着融化的冰水扑向陈乘风,瞬间灌了个透。 第 4 章 郑伦逸和身边的一群人齐齐刹住步子,双目圆整,不再往前。 “我去……宁二小姐这么勇的吗?当众给亲爹玩冰桶挑战?” “天,这要怎么收场?” “别,别过去了,这不好再掺和。” 陈乘风双目紧闭,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丝丝缕缕耷拉下来贴着脸,还淅沥沥地滴着水,让他一时睁不开眼。 铁青的脸上还有道不知是被酒瓶碎片还是冰碴割出的口子,正有红色血迹溢出来。 堂堂宁氏集团话事人,此刻犹如一条狼狈的落水狗。 只有宁欢笙还在惊慌失措地继续往人群挤,朝站在高处的宁宵妤艰难靠近。 【崩坏值:+8】 【崩坏值:+10】 【崩坏值:+12】 【崩坏值……】 宁宵妤余光中不断跳动着崩坏值入账,犹如金币哗哗落袋般美妙。 “啊——” 几秒后,被酒液波及,满身狼藉的陈美妍惊叫出声:“宁宵妤你疯了……” 陈天眷气急败坏地四下张望:“疯子!保安呢,快来人把她赶出去……” 宁宵妤举起话筒,“各位,我是宁氏集团宁铮远董事长的孙女,宁宵妤。” 清亮的嗓音经由音效良好的设备扩散,瞬间将底下陈氏兄妹的声音盖下去,“请容我着重介绍一下,今天以宁氏集团名义参加本次宴会的几位宾客!” 在场众人听到‘宁铮远’这个名字,都不由神情一正,甚至有几位核心圈的人抬手阻拦身边人上前。 水晶灯光芒璀璨,宁宵妤立在铺着柔软桌布的高台上,黑色深V礼裙包裹的大片肌肤如凝脂白玉,令人仰视间心底也生出几分触不可及的距离感。 宁宵妤指尖指向狼狈的陈乘风,语速飞快:“这位是大家都熟悉的宁氏目前实际话事人——陈乘风。想必不少人心里明白,他之所以今天能站在这里,全因多年前娶到我的母亲,宁氏唯一继承人宁轻澜,成为宁氏上门女婿,才得以实现阶级跨越。 然而二十年来,陈乘风在取得宁家信任后,挖空心思利用宁氏资源中饱私囊,从而达成暗度陈仓,自立门户的目的。” 清晰的话语在整个宴会厅回荡,宾客们神情各异,出于对陈乘风的顾忌,按捺着没有出声,眼里却涌动着极力掩藏的兴致。 人,不管身处哪个阶层,都逃不掉八卦和爱看热闹的本性。 陈乘风不顾双目蜇痛睁开了眼。 不说这些年在宁氏手握权柄,早就无人敢再当面提他上门女婿的身份,就哪怕是刚结婚那会儿,宁轻澜也是处处护短,他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宁宵妤!”他瞪着通红的眼眶,回头大喊:“保安队人都死了吗?!” 而这声音也瞬时淹没在出色的扬声设备下。 宁宵妤加重语气,“但今天要重点给大家介绍的,还是陈乘风先生身后的两位年轻人。他们是陈乘风入赘宁家后不久,便在外生下的一对私生子女,今年二十二岁,名为陈美妍、陈天眷,巧合的是,出生日期还正好比我早上一天。 陈乘风先生为了这对心头肉,为了他们今天能够参加宴会,费尽心思要求作为宁氏后人的我不许出席,如此分量,自然值得我在此隆重的为大家介绍!” 宾客们的关注点霎时投向形容狼狈的陈姓兄妹,被爆炸性八卦点燃兴奋的眸中倾泄出鄙夷之色。 不知从何而起,窃窃私语声逐渐蔓延。 “哟,在宁家千金孕期出轨啊,陈乘风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男人本性就欠,好些个商业联姻没有感情的家庭,在外弄出个私生子女也不少见……但陈乘风又不是商业联姻,他入赘还这么乱搞,把宁家当什么了?” “就算商业联姻,也不能搞出这种事吧。确实有些人不讲究,但圈子里都默认外头那些是上不了台面的野种,原配孩子才有资格当正经继承人,陈乘风一边靠着吃宁家软饭立身,一边婚后不久就弄出这么两个玩意儿,还要把婚生子给扔一边儿去,那不就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么?” “嘘,小声点……不过,确实挺让人瞧不上的,这会儿被宁家孙女公开数落,倒也活该。” “这事儿一出,大家可都看好自家姑娘吧,老老实实找个门当户对的联姻,不然,脑子进水信男人的鬼话,宁家那位这可是活生生的前车之鉴。” 陈美妍脑中‘嗡’的一声,心口巨震,脊背不由瑟缩,被酒水波及打湿的裙子冷飕飕的,抑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是说宁家人都被瞒得死死的,根本没人知道这些事吗?按原定计划,哥哥会在今晚签下早暗中商定好的优质合作,烙上精英标签的……可现在,形象没立起来,脸却被踩在地上丢完了。 陈天眷涨红着一张脸,眼神求助地望向前面的中年美妇,然下一刻,就轮到他妈被点名了。 “陈乘风身侧这位菟丝花似的中年妇女,正是多年来躲在陈乘风身后忍辱负重,诞下一对私生子女的情妇。今日,我母亲宁轻澜没能席宴会,她却堂而皇之的陪着陈先生。”宁宵妤轻笑一声,“现在,我母亲和陈乘风先生还没离婚呢,她这样良好的心态,也着实令人钦佩。” 场间宾客们看向岳香冬,讥诮的神情逐渐转为厌憎不满。 “世风日下,今天可是名流宴会,这种人也能进来?” “太不像话了,大家是得跟主办方郑重提些建议了,以后得加强宾客资质审核才行。” “呸,这种恬不知耻的女人看见就恶心。” 第三者对于任何家庭来说都是极为恶心的存在,遮着掩着私下处理都嫌不够,这还堂而皇之带出来?这种风气可要不得! 宁宵妤垂眸,见那中年美妇在这种当众出丑的情形下,正不顾自己沾了脏污的旗袍,攥着方巾,满脸忧色地帮陈乘风擦拭西装。 不愧是书中最心机深沉的反派之一,陈美妍、陈天眷的母亲——岳香冬。 宁宵妤:“想必大家也都知道,陈乘风敢如此明目张胆如此行事,是笃定宁氏大厦将倾,看我姥爷年事已高,欺辱我母亲多年来对他盲目信任,不问世事,自认胜券在握。” 陈乘风轻嗤一声,阴鸷愤恨的目光毫不掩饰地盯着宁宵妤——明知道这样,还敢招惹他,真以为是他女儿,他就会手下留情?愚蠢! 保安已从各个方向匆匆赶来。 宁宵妤对上岳香冬幽深的眼神,唇角微扬,发起挑战:“但不到最后一刻,结局犹未可知。我在此声明,从此以后,只要我宁宵妤仍然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会不惜一切让他们付出代价!下次的名流宴会,依旧能站在这里的人是姓宁,还是姓陈,我们拭目以待。” 保安队伍冲上来,但并不敢有任何大动作,只是小声劝解。 宁宵妤已完成计划,将话筒抛给保安后,伸手扶着两个壮汉的手臂,潇洒地从餐台上走下来。 在这期间,视线右上方,透明的悬浮球不停闪烁着崩坏值入账的消息。 陈乘风夺过方巾,擦了把脸后甩到地上,暴躁地伸手指向她,咬牙切齿:“宁宵妤,你姥爷都不敢这么跟我叫板,你以为自己是谁?!” 在他身后,保养得宜的岳香冬目光挑衅,不躲不避地回应宁宵妤的战书。 毋庸置疑,宁宵妤此时已成为他们的头号眼中钉。 “宁宵妤!” 这时,宁欢笙也终于挤过看热闹的人群,来到前方,焦灼的用身体隔开那些保安,疾声问:“妹妹!你今天是怎么了?是听了什么人的挑唆,竟然在这种场合闹起来!你太过分了!” 宁宵妤踩着满地的玻璃渣,顿住脚步回头,“你认为是有人挑拨离间?” “不然呢?”宁欢笙一脸恨铁不成钢,“爸爸是什么人,妈妈和我还能不知道?跟你传谣的人,都是见不得我们家庭和睦美满的别有用心者,你怎么能上当呢?” 宁宵妤:…… 穿过来之前系统说那句‘想要其他角色改变本性,崩掉人设,比登天还难’登时在耳边振聋发聩。 嗯,傻白甜不见棺材是不会死心的,原书的人物设定注定了她将在被真相正面暴击后,才愿意接受事实。 这时,孙虹娜也终于扒拉开其他宾客,呼天抢地着冲过来,“你这个破家乌龟!外姓女白眼狼我打死你个不孝女……” 宁欢笙一个头两个大,跟保安一起拼命拦她,“奶奶,妹妹一定只是错信小人挑拨,她不是故意的……” 宁宵妤:…… 经由这么一闹,不论是搞事情的宁宵妤和宁欢笙,还是满身狼狈的陈乘风一行人,都不能继续参与宴会了。 在主办方严肃而不失礼貌的劝离下,一群人如宁宵妤所愿,在全场宾客的注目下全部打道回府。 离开时,先前热聊过的郑伦逸等富二代找着机会凑上来,围在宁宵妤身边送她去停车场。 “宵妤,别把那些来路不正的人放在心上。” “对,欢笙,以后有事说一声,能帮的一定帮。” 宁宵妤从容得体地微笑应声,好像先前发生的骚乱对她来说只是件寻常小事。 “不是的,你们不要相信,哎呀我爸爸不会做出那些事的,肯定都是误会……”宁欢笙不停地急切解释。 宁宵妤伸手揽过她的肩,将人塞进车里,转头看向郑伦逸等人:“对了,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留意刚刚会场上有没有人拍视频?有的话,到时发给我一份?” “啊,好。”郑伦逸几人点头。 这要求虽然奇怪,但又不是让他们帮忙清除视频,转发一下而已,不难办到。 在一群年轻人的挥手告别下,分别载着宁家姐妹和陈家人的几辆车子先后离去。 夜色中,郑伦逸等人看着远去的车尾灯低声交谈。 “宁欢笙还真是……随了她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窍。” “是啊,祁总是她未婚夫,今天眼看闹成这样,却一点儿插手的意思都没有,欢笙愣是没察觉出微妙来。” “倒是宵妤,真没想到平时不鸣则已,一鸣就捅破天啊。” “不过这么闹也没什么好处,要我说,陈总敢明着带人出来,必然是已经站稳脚跟有恃无恐了,怎么说也是亲女儿,眼看宁氏状况堪忧,还不如软着点……” “笑笑!” 宁欢笙坐在车子里,气得眼眶通红,“你今晚太伤害爸爸了,你得听我的,回去就跟爸爸和那几位客人道歉,听到没有?” 宁宵妤正盯着右上角的悬浮球看。 车内光线不好,看不清楚,只能确定崩坏值入账仍在三不五时的弹出来。 一心两用,回应宁欢笙的话也不怎么走心:“你和妈妈,还有姥爷,都这么无脑信任陈乘风?” “我们是一家人,当然要互相信任啊!”宁欢笙理直气壮的答了一句,又忽然反应过来,“妹妹!你怎么能直呼爸爸大名?你这样,妈妈也会生气的!” 宁宵妤嘴角微抽。 宁欢笙,宁轻澜,这俩一个比一个难带动。 宁欢笙只是傻,出了事还知道顽强求生,宁轻澜却是倔,那是要一跃解千愁,扔下烂摊子不管不顾的狠人。 偏偏这俩人是重要角色,所有决定最终都会连累自己。 不过,虽被迫跟她们绑在一条船上,宁宵妤却也不慌。 什么‘改变一个人的本性比登天还难’?要她看,就是这俩人这些年过得太舒坦了!年轻人的时候,哪个没有血性,进入社会打滚几年,亏吃的多了,自然都学会圆滑和保护自身利益了。 身为穿书者,宁宵妤对宁轻澜、宁欢笙这对恋爱脑和傻白甜的亲人组合并没什么感情。 要宁宵妤一个人累死累活玩命逆风反杀带飞她们,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今天这一把赚到了启动资金后,宁家这母女俩一个都别想跑,通通得努力崩人设、赚崩坏值去。 至于如何让她们改了性子么……宁宵妤看着仍不时入账的崩坏值,唇角微翘。 作为一名成功企业的老板,职场怎么用人,及如何利益最大化,她可是极擅长的。 与此同时,在后面的红色路虎上。 “呜呜呜……爸爸,奶奶,宁宵妤今天都是算计好的!”陈美妍被气哭,妆都花了,“白天试礼服时她就不对劲了,一会儿嘲讽我没穿过高定,一会儿拦着不让奶奶刷卡,害我没准备充分就仓促参加了宴会……这就算了,还在今天这种场合当众大闹,连爸爸的脸都被丢光了!” “真是太不像话了,哪家女儿敢当众说父亲的不是?宁宵妤以前也不是这样啊,怎么跟得了失心疯似的……”孙虹娜说着说着,忽然猛一拍大腿,“对!这丫头肯定精神不对劲了,要我说,乘风你也别心软,反正宁家也没几天好日子了,以后怎么着都是我们说了算!等她后悔回来指望陈家,就直接绑了送精神病院去!” 陈美妍哭声立马止住,疯狂心动。 “这不太合适吧。”岳香冬温温柔柔的接话。 陈美妍噘着嘴刚要反驳,便见她轻笑着继续道:“宁家这一倒,立马就是如山的负债,她姓宁,躲到精神病院去,可怎么跟债主交待啊?那不是逃脱债务责任吗?” “是啊,奶奶跟妹妹还是想象力太贫瘠了。”陈天眷轻浮地哼了声,“进精神病院太便宜她了!” 那些债主可都不是好惹的茬儿,一个没人庇护,还偏偏很有姿色的女孩子,多的是法子让她跌入泥里,生不如死。 陈乘风对这一切不予置评,面无表情地擦着眼镜,对身边人算计宁宵妤的商讨置若罔闻。 “回去后,你们应付宁家人,我跟王总线上沟通一下原定的单子。” “谢谢爸!”陈天眷精神一震。 那是早就说好了要在今晚宴会上给他敲定的单子,前期花费了大量精力,可不是宁宵妤能轻易搅合的。 车子没有去往孙虹娜住的别墅,而是驶向了宁轻澜婚后位于市区的住房,是一处比前者居所地段更好、闹中取静的澜湾庄园别墅。 在名流宴会上闹出这么大乱子,一行人还没到家,宁轻澜就已经听到事情的全部经过了。 宁宵妤下车时,一眼便见宽檐下的主厅门前,一道高挑纤瘦的身影立在灯光下。 宁轻澜穿着浅蓝色的高定礼裙,长发黑滑顺直,眉眼清透,明明两个女儿都二十多了,可她的状态好得也像二十几岁似的,站在宁欢笙、宁宵妤身边,根本不像妈妈,倒像姐姐。 比起看着温婉的岳香冬,宁轻澜的美更加孤高,如雪中寒月。 后头的几辆车子依次开门,陈乘风、孙虹娜下车之后,岳香冬、陈美妍、陈天眷三个不速之客依次跟上。 “吴妈,带笑笑回房间去。”宁轻澜不轻不淡地吩咐了句,直接越过宁宵妤,浅笑迎向岳香冬,“岳经理,又见面了。” 陈乘风已脱了西装外套,虽仍穿着脏污的衬衫,脸上顶着被玻璃划出的伤痕,却已恢复了往常的气定神闲。 他面色如常地对宁轻澜道:“轻澜,我回书房开个紧急会议处,岳总交给你招待了。” “妹妹你看,妈妈是认识岳阿姨的!他们怎么可能像你听信的那样,跟爸爸有那种关系呢?” 宁宵妤身边,宁欢笙迫不及待的小声道:“你快去道个歉吧,只要大家不计较,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 第 5 章 呵。 宁轻澜和岳香冬认识,更说明了陈乘风他们心机深沉,玩了手灯下黑。 不过,今晚把真相塞宁轻澜和宁欢笙眼里她们都不信,宁宵妤倒也不再反驳,当然更不会道歉,二话不说,扭头就跟吴妈回房间去了。 被关小黑屋也没坏处,正好她也有事情要处理。 宁轻澜对于原主还是很容忍在意的。 宁宵妤被客客气气带进原主房间里。 这边她并不常来,但一应物品准备齐全,今晚闹了这么一出,不仅没被问责或收手机,甚至书桌上还摆了些水果和点心。 宁宵妤换了衣服,坐到书桌前点开手机。 【崩坏值总额:550点】 这些崩坏值只是打开时的即时数据,事实上,当下还不时有+0.5,+1的透明悬浮圈弹出。 宁宵妤右手去点【系统商城】,左手顺势去拿桌上的玻璃水杯。 突然—— 啪! 指尖接触杯子的刹那,玻璃杯毫无征兆地爆开,温热的水掺杂着玻璃迸溅。 宁宵妤瞳孔微缩,条件反射地往桌子上蹬了一脚,旋椅下轮子顺畅后滑,瞬间退出两米开外。 碎玻璃清脆地响了一地,水珠滴滴答答地顺着桌子往下流。 宁宵妤缓缓盘腿窝在旋椅上,看着地上的碎渣,心头浮起疑惑。 这种厚度的玻璃杯,水也不热,怎么忽然就爆了? 桌子上的手机忽然持续震动起来,明明没有关闭铃声,却硬是没有任何来电音,只嗡嗡乱震着,透出着股上班迟到闷头往工位上冲的焦灼气息。 宁宵妤只好站起身,绕过满地碎片,去看屏幕。 【提示】: 【您所属区域管辖系统——1819号穿书系统已接通当前世界。】 “穿书用户宁宵妤,你好!”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旋转黑洞。 “哟,”宁宵妤伸手拖过转椅,不慌不忙地坐回去,在脑中回应:“大忙统,怎么想起到我这里了?” 早在穿书前她就被告知,过来后自助使用【be文修复程序】进行查询、交易等操作即可,正常情况下,系统一般不会干涉她。 宁宵妤当时就自动翻译了下——换言之,常规穿书里随身系统尽心尽力辅佐宿主的情况,在她这儿不存在,一切自行摸索。 “这不是监测到你这边有大额能量入账么,”系统的声音透着些惊奇:“刚穿过来半天就能收获五百多【崩坏值】,唔,这会儿还在持续增加,恭喜宁小姐,你的数据非常不错。” 宁宵妤双脚离开地上狼藉,闲适地跷到桌上去,丝毫没有谦虚的意思,“呦,特意来一趟就为了恭喜我?” “那倒不是,”系统被她‘哟’得别别扭扭的,也不再卖关子,“先前未预料到你一来就有这种大动作,漏发了一点提醒,特意过来通知你…… 穿书世界是围绕原书剧情衍生,世界本身会自动维护主线稳定,如重点剧情出现明显偏差,那么世界规则会对造成偏差的源头进行适当修复调整。 经核实,在今晚的关键剧情【名流宴会】上,重要反派陈美妍未能如原剧情一般与男主祁宴怀达成婚约共识,重要反派陈天眷、岳香冬未能成功打开上流人脉……” 宁宵妤看向地上的玻璃渣,打断它的话:“我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所以,会被世界规则当作bug针对?” “不错,为了维护剧情大方向自动往正轨回拢,作为‘崩坏’零部件的你,气运将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系统说道。 “哦,”宁宵妤听懂了,质问:“也就是说,如果我继续阻挡反派阵营坑主角阵营,我就要继续倒霉,直至受伤或失去意识之类的,不能再碍事为止?” 系统的回答终于透出一丝心虚,“……是的。” 宁宵妤冷笑:“这种事,穿书前竟没有一个字的提示?” 小范围崩人设——买不起金手指,被反派欺负。 大范围崩人设——刚蹦跶完,被世界规则针对。 意思是只能忍气吞声苟着呗?否则怎么着都得死,难怪穿之前这货提示:能达成’跟女主一起活下来‘的成就已很不错了。 “宁小姐不要生气,也不是没有应对之策。”系统忙道:“世界规则只能在合理的逻辑范围内影响你的运气,不能直接抹杀你,你日常小心些……作得过火后,在【系统商城】购买道具【平安符】,就能逢凶化吉,让霉运无法对你造成实质影响!” 宁宵妤面无表情地伸手,点开系统商城,搜出【平安符】。 【道具:平安符】 【作用:抵挡各种灾厄意外,化霉运为有惊无险,可保性命平安无虞。】 【时长:24小时】 【售价:100崩坏值】 “就是说,要想逆袭原书中的悲惨剧情,我每天睁开眼,先得花100崩坏值续命。”宁宵妤嘴角微抽,“比还房贷还要命。” 奸商!大奸商! 系统:“不花也行,你轻点折腾……” “等等,”宁宵妤眼眸微眯,“如果我让其他角色崩人设,对方岂不是也会倒霉?” 那如果让那些反派崩人设…… “那不会,其他人因受你影响而崩人设,bug源头还在你这里,你会倒霉的更频繁一些。叠加多人霉运后,你的平安符效果有可能会打一些折扣。” 系统道:“还是那句友情建议:尊重他人命运,走自己的崩人设道路,抱有太高期望,达成‘跟女主一起活下来’成果就已经很成功了!” “呵。”宁宵妤回它一声冷嘲。 “那么,本次联络到此结束,请宁宵妤用户继续加油!”系统冒出最后一句,脚底抹油溜走。 手机屏幕上的黑洞消失,只剩下一条1819系统的访客记录。 宁宵妤刚才外露的情绪瞬间收敛,没有为系统的到来浪费时间,面色平静的继续手头的事。 【当前崩坏值余额:585】 一般来说,宴会结束后宾客们卸下应酬时端着的笑脸面具,才会迎来八卦飞速传播的时机。但看来今晚她的行径确实带来不小震动,这会儿宴会还没结束,崩坏值就不断蹦跳着,一会儿功夫又涨了三十几点。 宁宵妤打开系统商城中的【收藏】,勾选了一个道具。 【道具:织梦】 【作用:可在目标对象处于睡眠状态的前提下,进入对方梦中,并为其编织一场大梦,达到潜意识影响对方的效果。】 【时长:一次】 【售价:150崩坏值】 宁宵妤选择道具,点击兑换。 【您已成功兑换道具「织梦」x2,当前崩坏值余额:285点】 宁宵妤唇角微扬了下,又很快落下。 收藏夹里,还剩的三个未被选定的道具,余额不足以全部购买。 片刻后,选择勾选了「平安符」。 【您已成功兑换道具「平安符」,当前崩坏值余额:185点】 不蹦哒是不可能的,轻点儿折腾也是不可能的,为了今晚睡觉时不会莫名滚下床摔得一脸血,或者被忽然掉落的水晶灯之类的砸晕,「平安符」这税不交还真不行。 只能期望宴会上的宾客们八卦欲都强一些,多多传播,好让自己明早一觉醒来,发现其他道具所需的崩坏值也已经攒够了。 不过这会儿,底下的宁轻澜,估计也被岳香冬忽悠的差不多了。 …… “宵妤年纪小,容易偏听偏信,今晚她确实行为过激了些,你们不要跟她计较。”胡桃木质地的软包椅上,宁轻澜端坐着,长裙散落在地,如坠落的星辰银河。 她的微笑牵强,因不常说这种软话而显得语气僵硬别扭:“至于你们和乘风的谣言,我会致电今日宾客一一澄清。” 岳香冬捏着骨瓷杯,轻抿一口,抬起的眸间划过一缕掩饰极好的轻蔑,“看你说的,大家往后是要长期相处的,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不如这样,我带美妍去跟宵妤私下解释一下,也好解开她的误会。” 宁轻澜如释重负,“好。” 房门被从外敲响。 宁宵妤迅速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扣在桌面上,这才出声:“进。” 话音刚落,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陈美妍跟着岳香冬大步走入后,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看了眼地上破碎的杯子,阴阳怪气地拖长了强调:“哈,宁二小姐在宴会上不是装得挺能耐吗?怎么,回来只会摔杯子泄愤,别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宁宵妤随意瞥了她一眼,“我洗过澡换过衣服,清清爽爽坐在这里,你倒不如低头看看,是谁顶着大花脸和乱七八糟的礼服,什么都做不了?” 宁宵妤不提倒好,一提起来,陈美妍顿时想到今天自己人生中第一条高定礼裙,和隐忍多年才等到的在上流圈子首次亮相,都被宁宵妤糟蹋的一塌糊涂,不由心口一阵抽搐,起身低喝:“宁宵妤你他妈别太嚣张,到了明天你就知道……” “美妍,”岳香冬出声制止。 陈美妍停口,神情忿忿中透着笃定无疑的自负倨傲。 岳香冬伸手把门关上,好整以暇地开口,“宁二小姐,你恐怕还不太清楚宁氏的形势。” “你以为今晚闹这一出能改变什么?让你父亲脸面扫地,用舆论逼他浪子回头?还是指望其他企业用道德观念筛选合作者,取消跟你父亲的合作项目?” 宁宵妤在椅子上悠哉地左右转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岳香冬温声细语:“很可惜,这些都不会。你父亲和我共同持股的新公司发展已进入正轨。反观,宁氏近几年资金周转情况极其糟糕……你有大吵大闹的时间,倒不如先想想,怎么解决宁氏的一堆烂帐。” “嘻嘻,可惜想破脑袋也没用呢,宁氏的问题已经到了神仙难救的地步,”陈美妍也重新昂起头来,冷笑道:“原本只要你识趣,你爸和你奶奶倒也不会不管你,哈哈哈现在倒好,宁家都穷途末路了,你还当众羞辱父亲,绝了你奶奶和爸爸对你的最后一丝情分,这可是你自找的,只能陪宁家这棵大树一起倒下摔死喽!” “好吵。说完可以滚了。”宁宵妤漫不经心地扣着下午刚做的美甲,“你们身上酒味都发臭了,站在这里污染空气。” 陈美妍大怒,刚要开口…… “美妍,不用跟她多说。”岳香冬微微抬手制止,冷笑道:“希望到了明天,宁小姐还能保持这份镇定。” 明天? 原剧情中渣爹跟宁轻澜摊牌,提离婚的日子。 宁宵妤抬眼:“我等着呢。” 岳香冬没料到宁宵妤仍能如此镇定,仿佛对一切都心中有数。 但旋即,她目露怜悯,看着宁宵妤就像看装大人的逞强小孩,不再多言,转身带陈美妍开门离去。 一切大局已定,一夜的时间,宁宵妤一个翅膀都没硬的丫头,能改变什么? 两人开门离开。 脚步声没走多远又停下,走廊响起了岳香冬跟宁轻澜对话的声音。 岳香冬一扫刚才的咄咄逼人,谎话说得无比诚挚:“轻澜姐,我尽力跟宵妤沟通了,但她反应强烈,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将很多子虚乌有的事扣在我们头上,总觉得陈总和我们都要害宁氏,我们也解释不清。” 宁宵妤扬眉听着外面的胡言乱语,将扣在桌上的手机翻过来,关闭录音,轻笑一声。 “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和欢笙再跟她好好聊聊。”外面传来宁轻澜毫无戒备的回应声。 很快,门再次被关上,宁轻澜和宁欢笙齐齐来到面前。 “再怎么样,也不能摔杯子,伤着自己怎么办?”宁轻澜看着一地狼藉,眉间蹙起。 喊了吴妈带人收拾后,语气这才重了些,“宵妤,我们需要谈一谈。” 谈什么,忆往昔,谈你跟陈乘风的风花雪月?怕我血压低给我升血压?宁宵妤默默腹诽,忍了忍,才把那句‘不好意思,一点兴趣都没有,全踏马是浪费时间’憋在心里。 “我和你爸爸年少相识,不顾世俗阻碍结为夫妻,二十多年来他从未违背当初的诺言,对我无限包容,也为这个家付出了全部心血,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宁轻澜声音柔和下来,“这些年,我眼看着当初往来密切的同龄人,他们要么为了利益选择联姻,把家庭变得像冷冰冰的合伙交易;要么被责任捆缚冷心冷情,日夜为事业忙碌蹉跎至今;要么游戏人间,沉迷于短效的欢愉中虚度此生……” “姐……不是,妈,”宁宵妤到底没忍住:“要我说,你举例的这些都比你过得好,他们起码活得清醒,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说?”宁轻澜声音微提:“比起那些人,我们家庭温暖和睦,你爸爸挡去一切风雨,我无需被世俗烦扰,可自由追随理想中的艺术殿堂,还有,前些年你姥爷小病小痛不断,因为有你爸爸撑起重担,我才有大把空间陪你姥爷云游各国调养身心到如今……” “总之,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宁宵妤打断她,“我们谁也说服不了对方,那倒不如早点休息。” 然后让事实教你做人。 一片死寂。 宁轻澜呼吸急促,恼得不轻,但却依然脊椎挺直,维持着优雅良好的教养。 宁欢笙担忧地挽住她,对宁宵妤恨铁不成钢的训诫:“妹妹,家里以往都觉得你最省心,你这是……迟来的叛逆期到了吗?” “事实总会浮出水面。”宁宵妤淡声道:“我困了,都去睡吧,晚安。” 宁轻澜、宁欢笙仍气鼓鼓的,但宁宵妤一点儿也不怵,因为这俩人的修养好到连吵架都不会。 啧,难怪反派最喜欢拿这种人下手了。 好忽悠,好欺负,好拿捏。 宁轻澜和宁欢笙母女俩最终只能憋屈地离开。 门关上的一刹,说困了的宁宵妤目光炯炯,立即在电脑上建立隐藏文件夹,打开网页,搜索起当前世界的各种资讯,内容涵盖各行各业,其中包括宁氏财报,宁轻澜、陈乘风,以及今晚接触过的二代们所持股关联企业等等,一边浏览,一边不停敲击键盘,将信息整合归纳,记录在隐藏文件中。 这一忙,就直接忽略了时间流逝,直到手机定好的闹铃震动。 凌晨两点。 宁宵妤按灭手机,显然对熬夜到这个时间段习以为常。 此时正处于人类的深睡眠时间段。 宁宵妤步伐极轻的出去转了圈,确认宁轻澜、宁欢笙房间已经暗了。 回到旋椅上,黑暗中,电脑屏幕照亮了宁宵妤唇角志在必得的微笑。 嗯,明明拿到了岳香冬和陈美妍录音,但宁宵妤硬是稳着,没急着在今晚公布。 毕竟,她还不想打草惊蛇,反倒希望反派们再嚣张些,好让她多收集些有趣的东西。 至于认不清现实的宁轻澜和宁欢笙——这份录音分量哪儿够啊!人家又没直接承认身份,天知道以她俩那一根筋维护陈乘风的劲儿,会不会被反派找个‘说气话’、‘吓唬一下’、‘开玩笑’的借口就能再次蒙蔽住。 要出手,就必须得一击致命。 无脑信任陈乘风,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么? 那你们就必须亲身躺进棺材里体验一回了。 宁宵妤闭目,意念微动,视野上方浮现一个透明方框来。 【道具「织梦」已触发——】 第 6 章 宁轻澜和宁欢笙坠入长长的梦境中。 宁轻澜看到自己坐在桌前,乌沉的会客桌将她和丈夫隔开成泾渭分明的两边。 “美妍和天眷是我的孩子。” 陈乘风身后站着微笑的岳香冬,话间是宁轻澜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冷漠,“这些年我为宁家赚来的利润,带给你全家优渥的生活,还给你了两个姓宁的孩子,这些已足够抵消当初结婚时你的付出。 我在宁氏的任职合同已经到期,将彻底离开宁氏,现在,我正式向你提出离婚。” 宁轻澜呼吸凝滞,常年挺直的后背骤然失了力道般,几乎撑不住身体,“你在说什么?” 陈乘风的声音一句句在耳边砸落,振聋发聩: “这些年我顶着宁氏的名头,过得很是压抑憋屈。” “你向来自恃清高,又有修养良好的名声在外,想必也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事。” 他一字一句,毫不留情的堵死后路: “宁氏还你,离婚协议已经备好,签字吧。” “放我自由,夫妻一场,权当给这些年情分留足最后体面。” 岳香冬和一旁两个成年的私生子女目光灼灼,光是挑衅的视线都足以让她内心溃不成军。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宁轻澜压抑住眼眶的热意和颤抖的呼吸,强自坐直了身体,维持最后的骄傲。 “陈乘风,你让我感到陌生。”宁轻澜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道:“我无法想象陪我二十多年的人,竟然如此卑劣。” 宁轻澜的修养根本说不出更难听的话,陈乘风根本不痛不痒:“宁轻澜,我是想跟你好聚好散的,但如果你不愿签字,我只能通过诉讼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我倒是无所谓,不过闹得满城风雨,到时你,你父亲,还有孩子们脸上都不好看啊……” 还争执了什么,话音已经模糊了。 宁轻澜只感觉到自己在眼眶热意失控之前,仓皇抬手拿笔签字。 岳香冬上前将协议小心收好,她嘴角志得意满的微笑,又深深刺痛了宁轻澜。 “对了,祁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陈乘风残忍的继续道:“祁家决定取消与宁家的联姻,毕竟,这些年真正与他们接触商业合作的是我。从今天起,祁家的联姻对象将换为陈美妍。” 宁轻澜豁然抬首。 眼前一黑,场景扭曲。 她以旁观的意识形态,出现在窗帘紧闭的卧室。 “太太,公司里原本跟着老爷打拼的股东都不掌权多年,这周我去公司查账务,发现陈乘风早就开始布局了,公司累积了大量瞒报的坏账,那些合作方听说陈乘风离开,近期不断施压,说倘若不能立即清帐,就要联合诉讼,还有银行那边还有一大笔抵押贷款……压不住了!” 昏暗空间里,宁轻澜看到自己蜷缩在角落,发丝凌乱,眼眶凹陷,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狼狈不堪。 许久,她发出嘶哑的嗓音:“我名下的所有房产,收藏的珠宝,画作,都估值一下,抛出去变现。” “太太……”王管家痛心道:“估过了,但恐怕……填不上。” 角落里,瘦俏的身影猛然颤抖了下。 王管家忍不住上前搀扶,她不堪重负地低头,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受伤母兽般凄厉的呜呜声中,一切陷入黑暗。 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响起,王管家喘着气出现。 “太太,老爷听说这件事,心梗发作,进了重症。” “欢笙小姐知道了退婚的事,在祁家门外淋了一夜雨,烧起来了,刚送进医院。” “太太,老爷一手扶持的制造商……宣布跟陈氏合作。” 大片白色铺展开来。 医疗检测仪器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宁轻澜捂着密不透风的无菌服,站着病床前。 父亲苍老的脸散发出灰败的气息,无力陷在床褥中,微不可查的胸膛起伏仿佛随时会彻底沉寂。 宁轻澜尝试去摸那双粗糙宽厚的手,触及一片冰凉。 她眼睫颤抖,陡然想起年轻时自己心高气傲,倔强固执,坚持要嫁给陈乘风时,这只手曾高高扬起,却最终没舍得落下。 她在外人面前威严如山的父亲,曾一袭西装低声哄她一起参加宴会结交人脉,说为接手家业做准备,她昂着头,诉说对虚伪的交际圈不屑一顾,转而眼眸发亮的聊起艺术的高雅纯粹……回忆中,父亲那无奈而担忧的目光逐渐明晰…… “爸,我错了……你起来,起来,你打我一顿好不好。” 她低下了惯常骄傲的头颅,眼前一片模糊,“爸,对不起,都怪我任性……” 护士递来长长的单子:“宁女士,这是您父亲的账单……VIP病房的服务项目保险无法报销。” 宁轻澜拿着单子发怔。 她生下来就没缺过钱,财富对她来说,如空气一般自然存在。 直到此时所有卡被冻结,如同氧气耗尽,油尽灯枯,她才发现从前拥有的东西是多么重要的生存倚仗。 被剥夺透支掉所有家产……无异于要杀死她和家人的全部后路。 “我去见陈乘风。”医院走廊中,宁轻澜扯着破碎的笑意安抚王管家,“这么多年情分,他不至于一点不顾念……” 任性半生,幡然悔悟,太迟了。 宁轻澜看到自己顶着一张憔悴的脸,站在曾经属于宁氏,如今却姓了‘陈’的大厦中。 岳香冬穿戴着最新季的奢牌服饰拦在她面前,一众员工围观下,轻蔑地睨着她,“往常总听说宁太太不食人间烟火,最不屑我们这种满身铜臭的俗人,宁死也不会向人低头。怎么,今日这么一副落水狗似的狼狈样子是来卖惨给谁看呐?” 嗤笑一声,低声道:“宁轻澜,你的骨气呢,你如果真有传言中的半点清高,都不会来这里自取其辱。” 尖锐的议论说笑声如针尖扎进耳朵。 宁轻澜脑中嗡地一声,仿佛一根看不见的弦彻底断裂。 游魂般的身影默默转身,离开。 大厦楼顶。 风吹动裙摆,脚下是缩小的车水马龙。 宁轻澜闭眼,如羽毛般坠入空中。 雷鸣般的重击声中,彻底沉入死寂。 不,没完,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宁轻澜的意识惊魂不定的漂浮到了空中,一阵浮光掠影后,竟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宁欢笙。 宁欢笙惊醒,干涸的唇只是轻扯,便裂开血丝。 父母忽然离婚,宁氏集团债务危机,未婚夫也在这关头更换婚约人选……她曾引以为傲的幸福资本一夕之间全部失去。 她顶着暴雨固执的在祁家站了一夜,想要一个解释,却什么也没等到。 她想不到比现在更糟的处境了。 临床的病患打开电视上,电台正滚动播放着今日新闻。 那些病人显然早已看过,旁若无人的议论起来。 “诶,你知道不,宁氏这个新任当家人宁轻澜跳楼,我兄弟直接给我发了没打码的现场图片,啧啧,那四分五裂的,看得我差点儿吃不下饭。” “要说宁氏全国那么多家连锁商超,那么大体量,每天流水都是个惊人数字吧,怎么家大业大的,说完就玩完儿了?” “嗐,早不行啦,现在开始兴起线上购物,实体经济走下坡路,宁氏这几年看着风口不往上凑,净瞎买地扩张,可不是得完吗?” 宁欢笙瞳孔震荡。 她狼狈起身,拔掉输液管,踉跄着冲出病房。 原来她以为的最糟,才只是悲剧的开始。 初秋的冷风卷着落叶,万物凋零,苍凉的色调一如宁家如今的萧瑟。 葬礼很简陋,昔日往来密切的好友们不约而同忙起来,只有少数几个派司机送来慰问金,并委婉表达日后不便再走动的意思。 宁欢笙抱着骨灰盒跪在空旷的灵堂中,哭声从撕心裂肺到沙哑失声。 黑暗覆盖一切,又再变得灰白。 “宁欢笙女士,您姥爷醒来了,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重症,你今天需要结算一些费用。” 宁欢笙失了魂般苍白的脸上,逐渐焕起一丝微弱的光,拿着账单重重点头,“好,我想办法。” 往日娇生惯养的小姐走路磨破了脚,拦车,堵门,固执而倔强的敲响曾经依仗宁家做生意的那些人大门,开口索要欠款。 有人拒不见面,有人目露怜悯,有人死不认账,有人将钱抛了一地,说就当买断这些年的交情。 王管家匆忙赶来,沉默的为她撑着伞,看那孱弱的身体跪地将钱捡起,摇摇欲坠,却倔强不肯倒下。 医院门前,西装革履的陈乘风由助理、保镖护送着上车,与匆忙回来缴费的宁欢笙擦肩而过。 染红的白鞋蓦然停下。 狭小的病房挤满白大褂,急促的脚步中医护来回奔喊着抢救,将她隔绝在外。 宁欢笙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一幕,肩膀不断被撞击。 人群的缝隙间,姥爷浑身痉挛,眼中滚落浑浊的泪水。 油尽灯枯,回天乏术。 “欢欢……跟妹妹好好的,姥爷……要去找你们妈妈了。” 大半生金戈铁马纵横商界无比要强的姥爷,精疲力尽的在窄小病床上闭上了眼,再也没能睁开。 宁欢笙崩溃:“谁!谁跟姥爷说了不该说的!是谁——” 又是不知多少个支离破碎的日夜。 又是一场葬礼落幕。 “王叔,您走吧。”宁欢笙拒绝了王管家的援助:“接下来的路不管多难走,我都会靠我自己。” 路旁,黑色的保时捷落下车窗,露出祁宴怀冷漠的脸。 一个文件袋抛出,“给你个工作的机会,去不去自己决定。” 宁欢笙抽出文件,是一沓进入娱乐圈,并出演某电影女二号的合同。 她陡然生出无限的勇气来。 她想,她在这世上还有最后一个亲人,她要去找妹妹,听姥爷的话,一起好好过下去。 宁欢笙不顾阻拦闯进孙虹娜的别墅时,妹妹宁宵妤正低着头眼眶含泪,被陈美妍居高临下的训斥。 宁欢笙疯狂冲进去,如护崽的母狮,拦在两人之间,吩咐妹妹收拾东西,跟自己离开。 宁宵妤咬了咬唇,迟疑片刻,还是顺从了。 姐妹俩提着箱子离开孙虹娜的别墅时,没留意到身后的陈美妍露出得逞的笑容。 接下来的画面,像不断下坠的镜头,一段又一段飞速闪现。 片场,宁欢笙站在烈日下,迎来属于女主角的房车。 车门打开,她看着衣着华丽的陈美妍慢悠悠走下来,不由踉跄后退。 镜头下,她穿着质地廉价的戏服,被陈美妍一遍又一遍扬起巴掌,狠狠打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妹妹所在的宾馆房门被敲响。 宁宵妤不设防地开门,一群拿着债务清单的彪形大汉瞬间冲入,在惊恐的尖叫中将人强行拉扯走。 脸颊红肿的宁欢笙回到房间,瞳孔巨颤,手中盒饭坠地。 幽暗的房间,宁欢笙带着满身伤痕站在祁宴怀面前,握着妹妹碎裂的手机,咬牙开口乞求。 对方递来的手机上正播放视频。 酒桌上,妹妹宁宵妤瑟缩着被按到油腻秃顶中年男人腿上,对方得意洋洋上下其手,周围每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盯过来时,她都剧烈的颤抖一下。 宁欢笙霎时崩溃,流泪跪下。 在祁宴怀睥睨玩味的眼神下,咬牙伸手解开扣子。 豪华的卧室如囚笼,宁欢笙脚上的链子散发着冰冷光泽,阴郁的男人身影将她笼罩,她咬着牙不肯后退。 刺目的灯光照亮世间龌龊。 妹妹麻木的被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揽在怀中出席宴会,人们看她的眼神或唏嘘或玩味,宁欢笙忽然从祁宴怀身后冲出来,撞开那些人,拖着她疯狂往外冲。 不久,交握的手被妹妹狠狠甩开。 “你为什么这时候出现?” “你为什么要把我带离陈家?” “宁家风光时对我不管不顾,倒了要我来一起承受……” 妹妹激烈的,崩溃的嘶喊逐渐模糊不清…… 宁欢笙不停摇头喃喃解释着,站立不稳瘫倒在地,妹妹满脸是泪抓着头发崩溃,画面越来越快…… 刺目的血滴落在雪地,宁欢笙拿着水果刀麻木的比划着。 祁宴怀终于慌了神,半跪下来将她揽入怀里。 她抬头,妹妹正呆愣的坐在阳台边,面无表情看着下面的一切,形销骨立,仿佛即将破碎的瓷器。 祁宴怀在餐桌旁拿出戒指。 宁欢笙沉默许久,流泪点头。 时间嘀嘀嗒嗒,不知滑过多久。 钟声响起,逆光中,陈美妍一袭华丽婚纱出场,含笑将手放进祁宴怀的臂弯。 角落,宁欢笙虚脱的滑落在地,指间戒指闪烁着冰冷光泽。 病床上,宁欢笙声嘶力竭的挣扎着喊人,却被恶狠狠按下去,冰冷的液体注射进体内,无力的手虚脱垂下,无人留意到她微凸的腹部。 ……墓碑上,纯白浪漫的女孩笑的清甜无忧。 身形高大的男人跪下痛哭失声,不停呢喃着对不起,是我错怪你,认错了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 漫长的梦境沉入永恒般的黑暗。 露台。 游离于梦境之外却控制着所有节奏,总算将关键信息塞进合理时长内的人,血压倒是完全没受这古早含量超标的剧情影响。 现实中唯一清醒的宁宵妤举着杯红酒,慵懒的倚在栏杆上,充斥着红血丝的双眸精神奕奕的映着天边朝霞,丝毫没有熬了一个大夜的疲惫。 嗐,老加班人,习惯了。 只要出成果,通宵算什么。 可喜可贺,昨晚宴会上的宾客们显然是不负众望,将她的八卦传了个纷纷扬扬——虽然这种传播大概是不如现场表演时带来的冲击大,也或者是其他听众对剧情重要性不怎么强,崩坏值增幅没有昨天现场那么快。 不过,兑换下一阶段所的金手指道具是足够了。 迎着朝阳举杯,仰首一饮而尽后,宁宵妤放下杯子,转身离开。 第 7 章 走廊中,宁宵妤拿出手机,点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程序。 【当前崩坏值余额:496点】 指尖轻点,迅速勾选了几个道具并选择数量。 【道具:传音】 【作用:可无视空间距离,与选定目标对象意念交流沟通。】 【时效:30分钟】 【售价:100崩坏值】 【您已成功兑换道具「传音」x2,当前崩坏值余额:296点】 【道具:变声】 【作用:随时随地,将声音变化为你想要的款式。】 【有效期:3000字】 【售价:100崩坏值】 【您已成功兑换道具「变声」,当前崩坏值余额:196点】 看着飞速下降的崩坏值,宁宵妤心头暗叹一声,皱眉思索了一瞬,忍着心痛,指尖微动,又兑换了一个价值100崩坏值的惩罚道具。 【当前崩坏值余额:96点】 做完一切准备工作,宁宵妤心神微动,结束了宁欢笙的梦魇。 “啊——” 宁欢笙猛然坐起身,在咚咚乱蹦的心跳中终于脱离梦魇。抬手拨过头发,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宁欢笙嘴唇颤抖,抚着胸口喃喃自语:“难道,笑笑昨天说的都是真的……不是她被谣言蒙蔽,而是我和妈妈太相信爸爸?” 不同于往常模糊不清、醒来就会忘记的梦,这一次,梦中的一切逻辑合理,无比清晰,宛如亲身经历了一遍般,让人很难不联想到,梦里情形可能都是现实中即将发生的走向。 “不!”宁欢笙急急否认:“肯定是我重生看多了……” 她的妈妈、她的妹妹,怎么可以经历梦里那样的处境?不行!如果是真的,倒不如直接杀了她来得痛快。 可即便她下意识否认这种可能,内心的惊惧却在诚实的不断加剧。 门外,宁宵妤倚靠在墙上,微微垂眸。 先意识勾连【变声】触发,将自己的声音变为系统同款机械音,再选定目标对象为宁欢笙,触发【传音】后,按照原计划在意念中道: 【恭喜你绑定改命系统。】 因「变声」道具有字数限制,宁宵妤说话能少则少,连称呼都不带。 这句机械声骤然在宁欢笙脑中响起。 她吓了一跳,浑身紧绷着抓紧被子,“谁!” 宁宵妤不给她过多反应时间,声音毫无起伏: 【你已看到自己接下来将面临的命运,如要改变这一切,请努力配合本系统执行任务。】 【提示:你所知的一切属于天机,请勿将梦境内容,及本系统的存在告知任何人,否则将受到严厉惩罚。】 “你,你等等,让我缓缓……”宁欢笙一整个都是被迫面对现实的慌乱无措。 宁宵妤可不打算等。 她盯着实时统计「变声」字数的透明框,心情不怎么美丽。 艹,还没怎么说话,就快一百字了! 赶完这趟还要去宁轻澜那儿呢。 宁宵妤继续输出: 【你有一分钟时间提问,延时视为放弃。】 “啊!我问我问!”宁欢笙大口喘息,抬手揪紧头发逼自己稳定心神,“我想不通,如果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爸爸他一点都不在意我和笑笑吗?还有,为什么连宴怀哥都那么残忍?他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梦里他还要跟我……那样?” 说着,宁欢笙忍不住有些哽咽。 【关于陈乘风,答案显而易见。关于祁宴怀,他跟你之间有难以化解的误会,具体缘由,等你执行任务到一定程度自然会知晓。】 宁宵妤刻意计划过,在梦中并没有将所有剧情内幕和盘托出。 一是原著剧情虐来虐去又臭又长,一场梦境根本塞不下全部内容,二是宁欢笙那藏不住事儿的脾性,谁知道她清楚自己跟祁宴怀那些荒唐误会之后,会不会试图找祁宴怀把误会说开,到时……证据没有,宁欢笙又证明不了自己如何知晓那件事,在心机九曲十八弯的渣男主面前,反而是坐实了误会,会被认为她在用拙劣的谎言为自己开脱。 “我要执行什么任务?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真相?”宁欢笙急切问道:“如果我执行任务,我的家人……都能脱离梦里的遭遇吗?” 【是的,每次任务内容不定,执行成功后将获得随机奖励。】 【现在是否接受任务?】 宁欢笙声音发颤:“我接受!如果执行任务可以改变这一切……什么样的任务我都可以!” 宁宵妤满意了。 【现颁布任务:在今天你父亲提出离婚后,联系祁宴怀并说出以下台词……】 宁欢笙听着脑中机械音冷冰冰的说完,眼睛逐渐瞪大。 “什……宴……祁宴怀最忌讳别人提这件事。” 【你心疼他?】 “不是,就是……这种话肯定会激怒他,感觉对宁家也不太好……而且他就算是个人渣,但我不是啊……” 不愧是古早虐文女主,被人捅刀子后也只是捂伤口,不知道反捅回去。 门外的宁宵妤直接吓唬她: 【如果你希望命运按照原有轨迹发生,可以拒绝任务,系统自动解绑并清除一切相关记忆。】 宁欢笙顿时慌了,“别别别!我接受!我说!” 还行,起码在拯救家人和伤害渣男之间,她是拎得清的。 【本次联络结束,任务成功后再见。】 宁宵妤说完这句,不管宁宵妤再如何大声呼喊,也不再回应。 在心里默数几个数后,宁宵妤转身来到宁欢笙门口,径直推门而入,挂上一副关切的神情,“姐姐,你怎么了?我刚到你门口,就隐约听到你在大喊。” 宁欢笙情绪正崩溃,看到宁宵妤那刻又愧又慌,嗷地一声就哭出来了。 “笑笑,呜呜呜对不起,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之前我真是太傻了……” 宁宵妤不动声色地反手关门,走近床边坐下,试探问:“发生什么了?之前你跟妈妈都油盐不进的,怎么忽然态度转变了?” 宁欢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毫无防备道:“呜呜呜我做了一个梦,太可怕了,我梦到……” 宁宵妤微笑,意念微动。 【道具「雷击」已触发——】 刹那间,宁欢笙身体猛然一震,带着覆灭气息的刺激性电流窜进每根神经,她一个鲤鱼打挺倒在床上,浑身僵直颤抖,悚然瞪大了眼,大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道具:雷击】 【作用:使选定的目标对象感受到如遭雷击的痛楚感,但不会留下任何实质性损伤。】 【时长:5秒】 【售价:100崩坏值】 ——正是宁宵妤计划开始前预防万一,提前兑换的惩罚道具。 就知道! 宁宵妤默默腹诽,就知道女主这傻白甜性子,对亲人藏不住秘密,不吃亏就不长记性!真是……一个道具都不给她省。 肉疼着一百崩坏值,宁宵妤目露关切担忧:“姐姐!你梦到了什么?” 五秒过去,宁欢笙双眼发直的看着天花板,脑中只剩一句话震声回响—— 【你所知的一切属于天机,请勿将未来及本系统的存在告知任何人,否则将受到严厉惩罚。】 是了……她差点把一切都告诉笑笑了。 “我,我没事,”宁欢笙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目光闪烁:“我就是昨晚睡觉,忽然想通了,爸爸他确实不对劲,他跟那几个人关系……真的经不住想!” “你竟然想明白了!”宁宵妤感叹一句,又关怀道:“你身体是不舒服吗?” “哦,没事,就是一时有点承受不了打击,心跳加快,休息一下就缓过来了。”宁欢笙瞪着清澈而憨直的大眼睛恳切回答,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敢露。 很好,学乖了。 相信这次之后,她再不敢吐露秘密了。 宁宵妤很欣慰,让她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后,迅速转场,去妈妈宁轻澜房门口。 宁轻澜刚从梦中醒来,在巨大的心神震荡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她不禁庆幸,陈乘风以工作繁忙为由睡在了书房,这才不会察觉她的失态。 不同于宁欢笙的犹疑,此刻,宁轻澜情绪要复杂得多。 震惊、愤恨、恐惧、悲恸……情绪拥堵在胸腔,要爆炸了一样。 宁轻澜没有质疑梦境的真实性。 她了解自己,梦中看到的情境完全是自己行事风格。 大半生的骄傲不允许她强求一个想要离开的男人留下,但面对护她一辈子的父亲倒下,她愿意倾尽所有自尊换取他平安,然后……被一个甘愿做情妇的世故女人羞辱让她比死还难受。 所以,她死了。 以一种全然逃避的姿态。 全然顾不上两个女儿还在世上。 一想到梦中自己死后女儿们的遭遇,宁轻澜就心口□□,痛到牙齿打颤。 宁轻澜不敢存有任何侥幸心理去幻想梦中情景不会发生。 她不敢赌这个可能性。 【恭喜你绑定改命系统。】 被伪装过的系统音在宁轻澜脑中响起。 “改命系统?”宁轻澜心跳加速,几乎顾不上浪费时间震惊,便迫切地问:“我看到了我的未来是吗?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让我早些看到!” 现在她即便知道了一切,又来得及做什么?! 宁宵妤倒也想早点动手啊,但穿来的时间不允许呐。 【多年来,并非没人旁敲侧击提醒过你,不是你从不相信么?】 宁轻澜急促的呼吸着,说不出话来。 是,昨晚即便她的亲女儿用了那么激烈的态度,她却仍对陈乘风坚信不疑。 因为在她面前,陈乘风二十几年如一日的温柔体贴,满眼爱意,他一直在克制自卑努力上进,不停拉近出身上的差距,即便被别人轻视诋毁,也只能隐忍…… 结果,竟是她自己愚蠢! 宁宵妤趁机道: 【如要改变这一切,请努力配合本系统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只要能逆转结果,我什么都答应。”宁轻澜果断道。 宁宵妤一个字也不啰嗦,当即发布任务: 【陈乘风将在今天提出离婚,你需要……】 任务一发出,宁轻澜立刻全盘接受,并且面对‘天机不可泄露’的警告,指天发誓绝对遵守规则。 稳了。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的母亲,能够忍受自己的孩子被那样折辱,她宁肯一切自己承受。 宁宵妤意满离,回房补觉,放任这俩人自己消化突如其来的暴击。 然而这一觉没睡多久,就被手机来电吵醒。 铃声响起时,宁宵妤瞬间清醒,先看了眼时间,睡了四个小时。 又看向来电信息,滑动接通。 “王管家。” “小小姐,”王管家直奔主题:“您昨天让我查的互联网新兴公司的相关信息,已经汇总发至您邮箱并做了评估。” “辛苦了,我现在看。”宁宵妤顺口说完,就准备挂断。 “小小姐。”王管家连忙又喊了声。 宁宵妤顿住,“怎么了?” “我听说了昨晚名流宴会上的事,现在还瞒着老爷,担心他身体受不住。”王管家委婉道。 “迟早瞒不住,老爷子耳目灵着呢,提前联系好医生备着,预防有心人从中作梗。” 宁宵妤直言:“王管家,事情在这一阶段捅出,总比到妈妈被陈乘风忽悠着离婚,签下不合理条款时暴露要好吧。相比那时,目前的状况或许还相对适合姥爷接受。” 在原剧情中,姥爷原本面对宁轻澜离婚,宁氏即将倒塌的局面,原本也是挺过去了的。 真正击垮他的,是独女宁轻澜的死讯。 王管家默了一秒,“小小姐说得是。” 宁宵妤:“顺便联系好靠谱的律师团队,直接带到这边,妈妈大概很快会用到。” 王管家:“我会按您吩咐的办。” 挂断电话,宁宵妤起床,简单洗漱后坐到电脑桌前查看邮件,而后与自己的文档对照。 王管家罗列出的公司信息,有不少宁宵妤早在昨晚便已留意过,只是网络上企业公示的信息有限,王管家的渠道中多了一些圈内才知晓的内幕。 宁宵妤眯着眼对照了会儿,在文档原本备选的几个公司后打了x号,最终留下一个——‘即拍科技有限公司’。 公司的产品就是一个叫‘即拍’的软件,功能是拍摄美颜视频,主打分享视频和直播。 企业法人很熟悉:薛舒婷。 是之前名流宴会上曾敏锐察觉陈美妍身份,开口质询的那个女孩。 宁宵妤打开手机,点开昨晚就下载了的‘即拍’。 看得出,软件用户定位为女性群体,有各种花哨的滤镜和特效装饰,但界面较乱,内容质量、活跃用户都一般。 运营的不是很理想,但功能上已经满足基本需求了。 宁宵妤当即电话回拨:“王管家,我现在能调动的最大现金流是多少?” “小小姐,老爷在您成年时,给你存了八千万投资基金。”王管家没有废话,显然已经从宁宵妤的动向中猜到了她的计划,并持充分乐观支持态度。 “好,我可能今天就要用。” 这笔钱趁着宁氏还未爆雷,要趁早投进一块合适的土壤中,并将原书中的冲突转化为她新事业的一把火。 否则,等到原书中的企业危机到来,哪还有什么投资基金,连老爷子的棺材本都保不住了。 挂了电话,宁宵妤一个电话拨给‘即拍’的创始人薛舒婷。 两人寒暄一阵子后,宁宵妤表达来意:“婷婷,问你件事,你的‘即拍’有兴趣加个投资人吗?” 这话一出,原本聊得热乎的薛舒婷一下子沉默了。 宁宵妤眉梢微扬。 难道她不愿意? 按照那个app运营的糟糕程度,预想中,她该是欢天喜地欢迎注资才正常呐? 无声等待了几秒,薛舒婷终于犹豫着回应:“笑笑,我就直说了,要是其他人来问,我肯定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只是……上次宴会之后,宁家的情况我也多少也听说了些。” 宁宵妤放松地往后倚回椅背上。 话到这里,她已经能预料到薛舒婷要说什么了。 “‘即拍’投资不小,主抓女性群体的美颜拍摄需求,可没想到,前后研发、运营下来,推广效果远远没达到预期,现在一直入不敷出,全靠我自掏腰包砸钱硬撑,我爸整天催我抛售。” 薛舒婷叹气:“如果换个人来,我直接就低价卖它了,但你家现在情况复杂,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啊,这小破软件,谁投谁赔!” 第 8 章 宁宵妤莞尔。 薛舒婷这个富二代还挺有底线,是个比预想中合适的合作对象。 宁宵妤便也不兜圈子了。 指尖在鼠标上点了几下,“舒婷,有时候发展到瓶颈期无法突破,只是欠一股东风而已……给你发了份企划,你看一下。” “好。” 文件立刻被对面接收。 宁宵妤漫不经心地左右转着旋椅。 十秒后,她清晰的听到话筒对面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三分钟后。 “卧槽……你这企划方案,风势够猛啊!”薛舒婷声音发紧,“太豁得出去了啊,笑笑你确定这些都能落地?” 宁宵妤轻笑,“我现在的行事风格,你昨天见到了。” “我我我知道,”薛舒婷激动得语无伦次,“但比起方案里的计划,你在名流宴会上泼陈乘风都只能算小打小闹了,这些你妈妈和姐姐那边……受得了吗?” “放心,陈乘风的尾巴马上藏不住了。”宁宵妤淡声道:“到时候,她们会知道什么选择才对宁家最有利。” 呵,受不了她就切号下发‘系统任务’,先按头让她们听话再说。 薛舒婷当场亢奋:“笑笑你这股东风堪称最强龙卷风,即便不投资也完全有资格成为股东!” 宁宵妤并不含糊:“在商言商,投资是一定要投的。我们话说前面,我这次找寻公司注资,目标企图不仅是盈利,而是让产品渗透全年龄段人群,普及整个市场……我出价七千万和这份企划,合作原则是股份上我占绝对优势,对公司后续发展有决定性话语权。” 对面沉吟了会儿。 “嗯……七千万注资,”权衡片刻后,“股份你七我三?” “合作愉快。”谈妥条件,宁宵妤笑着缓和气氛:“我早知道你处事果决利落,是有大将风范的,不枉我毫不犹豫选择你,果不其然,一拍即合。” 薛舒婷也笑,“嗨呀,我可没什么好犹豫的。要不是你这份惊世骇俗的企划,我找个机会就得把公司低价出售了,现在还能跟你一起再搏一把,我简直是绝路逢生。” 宁宵妤:“嗯,宁家情况你也知道,时机不等人,我们今天就拟定细则把事定了。还有,我的投资人身份前期要绝对保密。” 对面也爽利,“我做事,你放心!” 澜湾别墅内的走廊上,气氛格外诡异。 宁轻澜和宁欢笙缓过神后在走廊上碰了面,一遇上便相看泪眼。 顾及着不能说出内情,宁轻澜一时没有出声。 宁欢笙本就打定主意要阻止悲剧,急声道:“妈妈,我昨晚想了一夜,觉得事情不对劲。之前别人说什么我们都可以不在意,但妹妹常住在奶奶家,她说得那么肯定……肯定察觉到了我们不清楚的内情!” “而且,我确实听说咱们家企业情况最近不佳,只是以前不在意,直到刚刚试着在网上搜了搜……竟然发现很多负评!妈妈,爸爸一定有事情瞒着我们!” 说这些时,宁欢笙已经做好了宁轻澜不相信的准备,并想好了要缠磨到她相信为止。 不料却见宁轻澜沉默了会儿,艰难道:“其实,我昨晚也想了挺久,现在连你都这么说,那……笑笑昨晚那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宁欢笙又着急安抚:“妈妈你千万看开点,不管发生什么,我和妹妹都会尽全力支持你!只要我们都好好的,别的困难都不算什么。” 宁轻澜立刻点头:“放心,妈妈会联系律师,做一些预防措施的。” 俩人成功对上信号,双方都觉得顺利到不可思议。 宁欢笙:原来我和妹妹一起表态是能让妈妈警觉的!之前是我拖了妹妹后腿,误导了妈妈! 宁轻澜:都怪我一意孤行,女儿们都能察觉到不对,只有我固执的对陈乘风深信不疑! “欢欢,我觉得很对不起笑笑。” 宁轻澜声音微哽,“她鼓足了多大勇气才在宴会上当众把事情揭开啊,明明是为了我们,我昨晚还那么说她。” 宁欢笙低下头,“我昨晚也训了她一路……我当时真傻……我正想要去找她道歉。” 宁轻澜:“……我也是。” 房门被敲响时,宁宵妤正在电脑前忙活。 “进,”宁宵妤抽空抬了下头,见两人过来,淡声问:“什么事?” 宁轻澜不知为何呼吸微紧,莫名升起了类似于年少时做错了事的无措感。 她勉强压下这些纷杂的情绪,期期艾艾道:“笑笑,妈妈昨晚仔细想了想,我不该先入为主的认为你的判断都是错误……毕竟关系到宁家所有人,你说的情况我应该去慎重了解的。对不起,妈妈让你失望了。” “我也是,你别生气啊妹妹。”宁欢笙小声附和:“如果心里还不舒服,你就骂回来吧,我听着。” “没事,比起孙虹娜,你们已经很温柔了……” 宁宵妤满脑子都是正事,没功夫在她们跟前表演——毕竟是穿来的,原本就没有太多真情实感,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达成计划的kpi,自然不会因为昨晚两人的反应而产生受伤失望情绪。 她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随意道:“我昨晚也没怎么睡,现在只想把手头的事忙完补觉,要不,等新的情况时,你们再来喊我?” 这话一出,宁轻澜和宁欢笙脸上愧疚更深。 昨晚没怎么睡? 肯定是因为她们伤心了! 当下连忙不再打扰,又轮流嘱咐她要好好休息后,便带着沉甸甸地心情离开,将空间还给宁宵妤。 两人不知道的是,她们走后不久,一辆来自薛家的车子停到别墅外,来人低调的进来,给宁宵妤送来一式两份签好的文件,等她核实条款,当面签署后,带走其中一份。 干完这件事,宁宵妤心中大定。 八千万的创业基金投出去七千万,还剩一千万在手里应急,再加上原主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没有需偿还的欠款,比起原书,现在算是很不错的开始了。 呵,书中原主一家能落到人人可欺的地步,归根究底还是家族破产,失去保护自己的实力,又在陈乘风的刻意打压下无法翻身。 但现在,新的棋盘已悄然设下,她倒要看看,陈乘风还能怎么打压她。 嗡—— 视线右上角弹出透明悬浮窗。 【崩坏值+20】 嗯,昨晚宴会结束之后,崩坏值入账就是一点半点的小额增长了,这次较大额的入账,应该是自己动用了八千万创业基金的缘故。 宁宵妤思索着,倒回床上开始补觉。 接下来,就只等关键剧情发生。 或许是昨晚的闹腾到底跟陈乘风带来了一定妨碍,原书中明明写着离婚摊牌事件发生在今日中午,可直到时间划过下午两点,陈乘风仍在外忙碌,没有出现。 这倒让宁宵妤补了个充足的觉,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年轻的身体恢复力强悍,已完全抵消了昨晚熬的大夜。 直到傍晚五点,宁欢笙敲响房门。 “妹妹,”宁欢笙声音因即将到来的家庭剧变有些发紧:“爸……姓陈的回来了,带着岳香东和那两个私生子,说要跟妈妈谈话。” “来了。” 房门打开,宁宵妤穿戴整齐,淡声道:“走吧。” 从二楼隔着挑高大堂往下看,宁轻澜已经跟吴妈一起下去了。 宁宵妤清晰地看到,宁轻澜脸色发白,下完最后一阶台阶时顿了下,脸色浮现压抑不住的恨意。 在梦境和‘系统’的提醒下,宁欢笙和宁轻澜各自都对谈话内容心里有数,但又只能强忍情绪,装作不知。 宁宵妤目光扫向另一边。 对面与宁轻澜遥遥相望的会客桌后,陈乘风稳稳坐着,背后站着岳香冬和陈美妍、陈天眷,不远处沙发上则窝着孙虹娜。 局面与原书所写的剧情毫无二致。 也与宁宵妤编织的梦境画面完美重叠。 梦境照入现实,宁宵妤感觉到身边的宁欢笙呼吸也沉了几分。 看着宁轻澜挺直后背过去落座,宁宵妤也收回视线,走下楼梯。 经过转身台的时候,忽然心头一跳,一股不详的预兆袭来。 一种无法言喻的直觉促使她豁然抬头,一眼看到头顶悬着的菱形水晶雕花灯晃了下,链条与天花板的链接处陡然脱节。 “小心!”宁宵妤忙抬手拦着身后的宁欢笙,快速后退了两步。 啪啦—— 精致的大块菱形水晶坠落,砸落在地,碎成无数渣渣。 第 9 章 “啊!”宁欢笙一声惊呼:“好好的吊灯,怎么忽然会坠下来?” 宁宵妤唇角微抽。 还能是怎么回事,自己影响到重要剧情,被针对了呗。 定然是宁轻澜、宁欢笙的反常超出了原剧情,规则排查到bug来源是自己,就加倍压低了自己气运,导致「平安符」无法完全屏蔽意外状况,出现了系统所说的效果打折扣。 不过,还行,虽然打折扣,但也给了自己避开的预警,能接受。 “欢欢,笑笑,你们怎么样?”底下原本已经落座的宁轻澜豁然起身,担忧地回头问。 “没事,大概是水晶灯品质问题。”宁宵妤带着宁欢笙绕过一地碎渣子,快步下到一楼,“这年头,有些奸商唯利是图,说话的嘴骗人的鬼,当初再怎么信誓旦旦说终生质保,也防不住它说坏就坏。不过要我说,这种人迟早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宁欢笙有点迟疑,妹妹这是在说灯的事吗?怎么感觉像是在说……她下意识看向陈乘风,总感觉他表情有些阴翳可怕。 宁轻澜加快的心跳逐渐平复,重新落座的那一刻,眼神变得坚定。 刚刚的意外,暂时将她的精神从慌乱和恨意中抽离了一瞬,对女儿们的担忧就像一根针扎在心上,刺痛的刹那间也带来一丝清明和勇气。 她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确定,这次,自己绝不会不管不顾的抛下两个女儿去寻短见。不管境况多么糟糕,她都要竭尽所能,站在女儿们身前。 没什么好畏怯的。 宁宵妤将她的神情变化清晰看在眼里,心念微转,打消了继续挑衅陈乘风的念头,暂时闭麦,坐到宁轻澜身边的位子上,将一切留给她来发挥。 “是要摊牌了吧。”宁轻澜声音平稳,“说吧,你跟岳香冬的龌龊关系。” 她身形笔挺,面无惧色,这次,完全不同于梦境中的惊乱。 陈乘风看过来,镜片后双眸泄出些许意外。 岳香冬微微皱眉,分明昨晚宁轻澜还是坚定认为一切都是谣言的模样……怎么一夜过去,宁轻澜便收回所有信任,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预想中,宁轻澜应当毫无防备被动到极致,这样才能在巨大震惊带来的六神无主中被带着节奏,无法冷静思考、来不及求助任何人,只能被逼着茫然在协议上签字。 陈乘风缓缓坐直身体,原本大局在握的松弛姿态淡去,神情变得慎重。 “因为是亲女儿,所以还是信了宁宵妤的话?”陈乘风噙着抹凉薄微笑,不着痕迹的试探。 “笑笑哪句冤枉你了?”宁澜反问:“这种时候,你还想糊弄我?” 陈乘风眸光转暗。 在他身后的岳香冬瞳孔微缩,下意识看向宁宵妤。 ……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让宁轻澜信了她? 本打算趁她不备搞突然袭击速战速决的,现在对方提前有了预料,局面就偏离预期了…… 然而今天本就是来摊牌的,也只能继续谈下去了。 思忖片刻后,陈乘风眸光咻地锐利,“不错,笑笑说得也是事实,美妍和天眷是我的孩子。但是——” “宁轻澜,你知道吗,这些年,无论我在商界斩获多么巨大的、令人惊叹的成果,在看到你这张目空一切的脸时,我人生所有的成就感都会在瞬间溃散。你永远都是那副漠视的、自傲的神情,分明享受着我创造的价值,姿态却高高在上,不以为然!” “你仗着家世,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我放在与你平等的位置上,我是个男人!跟你结婚后,却连亲生的孩子都不能跟自己的姓,你顾及过外人会怎么看我吗? 这些年,我永远永远要照顾你和你爸的情绪,看你们的脸色,像你们的狗一样,随时召唤随时出现,不能有丝毫怨言!” “结婚这么多年,你有试图了解过我的事业吗?你有为我分担过哪怕半分烦恼吗?如果你能让我在婚姻里感受到家庭的归属感,我又怎么会在别人身上获取?宁轻澜!是你从来都自私自利只顾自己感受,逼我做出了这样的抉择,你从始至终,都不是个合格的妻子。” “所以,现在我正式向你提出离婚,今天起,我会停止在宁氏的一切职务,将宁氏还给你们宁家,我们彻底两清!” 桌下,宁轻澜攥着的手背用力到发白,“这么多年,你竟然是这么看我的。” 宁宵妤玩味地轻笑一声。 有趣。 原剧情中,陈乘风的台词是用残忍的现实雷霆重击,瞬间击溃宁轻澜的心理防线。 现在,得知宁轻澜已经知晓真相,便立刻换了口风,转而痛诉他的委屈,将一切过错往宁轻澜身上推,试图PUA宁轻澜? 诡计多端的卑劣男人。 “身后俩野种比我还大,出轨二十多年还有脸装委屈,脸皮真厚。” 宁宵妤轻飘飘道:“道貌岸然的东西,野种生下来的时候怎么不退出宁氏?到底是谁离不开谁啊。” ‘野种’这俩字一出,岳香冬瞬间被刺激到:“宁宵妤,你说话注意点!” 陈天眷双目喷火,撸起袖子逼近,“你有种把那俩字儿再说一遍?” 孙虹娜也坐不住了,蹭地转身叫嚣:“你妈不给我生孙子,不随我家的姓,我儿子找别人生理所应当!那是我陈家的香火陈家的根!你爸已经不要你妈了,你俩才是没爸的野种!” 成功激出这群人的丑恶嘴脸,宁宵妤不再费口舌,不慌不忙的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砰—— 十几秒后,伴随着急促的步伐,客厅门被推开,一袭西装的王管家带着阵列整齐的安保队伍鱼贯而入,后面还带着几名抱着文件夹,气质干练的青年男女。 “陈先生,打扰了,为了太太和小姐们的安全着想,今天的谈话我们必须在场。” 王管家一挥手,安保队围着会客桌站成圈,一个个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带来的震慑气势,顿时让陈天眷脚下顿住,不敢再乱动。 孙虹娜则直接被壮汉们用身体排除在圈外。 “孙女士。”王管家转身,魁梧身形将矮小的老太太衬得像个圆冬瓜,“我家太太和陈先生谈事情,还请您别插手,不然,不小心被谁碰了撞了,您这把年纪可能比较受罪。” 孙虹娜打量着一屋子黑衣人,缩着脖子嘴硬:“呸,我看谁敢动我。” 话说完,脚步却极快地回到附近的沙发上坐着了。 眼看着么多人掺合进来,陈乘风脸色变得铁青。 宁宵妤耐着性子旁观。 陈乘风熟知宁轻澜的脾性,擅长用话术把控她的情绪。 而宁轻澜这些年两耳不闻窗外事,极易被带节奏。 不过,只要宁轻澜按照早上的【系统任务】说出台词,这恋爱脑、感情用事的人设就必崩无疑。 届时,宁氏的债务就不能只压在宁家母女三人头上。 宁轻澜回神,目光震动地看着陈乘风。 是了,她虽然不在意身外之物,但也知道陈乘风顶着宁氏总裁名头行动时有多风光得意。 有利可图时伏低做小、深情款款,吸干了血就一脚丢弃,还反向埋怨她做的不够好? 这个男人心机之深,根本是她无法想象的程度。 如果不是系统明确颁布任务……她即便知道未来,也不一定能完全绕过他挖的陷阱。 宁轻澜咬牙,说出关键的任务台词:“陈乘风,你现在不配跟我谈离婚。” 陈乘风双目睁大,难掩震惊! 嗡—— 宁宵妤视线右上角悬浮球弹出: 【宁轻澜崩坏值:+50】 宁宵妤眼神被点亮,看宁轻澜就像是签到大单的销冠业务员。 不愧是关键剧情点!不愧是标准恋爱脑! 只是表态拒绝离婚,人设崩坏值就上蹿五十,再多说几句,不得轻松顶得上自个儿昨晚闹腾好半天? 说出第一句后,宁轻澜像是突破了某种无形障碍,接下来的台词又快又稳:“你把宁家当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脱身,先把管理宁氏期间制造的债务清完再说,否则,宁家就算要完,也要拖着你一起陪葬!” 【宁轻澜崩坏值:+55】 宁宵妤暗喜! 岳香冬生怕离婚的事谈崩,忍不住开口刺激:“宁轻澜,男人心都不在你那儿了,你还要死缠烂打纠缠不休?你不是很清高吗?现在不觉得没意思吗?” 宁轻澜确实自命清高。 但昨晚之后,那些自傲都不算什么了。 “正要说到你,岳女士。”宁轻澜继续背词:“这些年,这些年你和子女的生活花销,想必动用了我的婚内财产,这些账目我会要求律师查明并追回。” 【宁轻澜崩坏值:+60】 宁宵妤心中连连鼓掌。 岳香冬盯着宁宵妤,咬紧牙根。 倒真是小看她了……不仅让宁轻澜信了她,竟还说服她那视金钱如粪土的妈主动争取利益! 岳香冬忍了这么些年,本以为阻碍都已清扫完毕,却冷不防宁宵妤心性大变。 想起前一晚的羞辱,更是彻底恨上了宁宵妤。 陈乘风目光闪烁,“轻澜,我以为你在感情上向来有自己的骄傲自尊,不屑强求,没想到现在也会拿这些蝇头小利说事了……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功利的。” 宁轻澜确实不功利。 如果不是昨晚的梦,她会默认宁氏运转状况良好,感情受创之下,压根儿想不起要计较财产。 而现在,她清楚的知道,陈乘风正是算准了要利用这一点,要将宁氏推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要再说没用的废话,关于离婚的事,你以后直接跟我的律师对接。”宁轻澜冷声道。 【宁轻澜崩坏值:+65】 宁宵妤唇角压不住上扬。 “你确定要闹上法庭?”陈乘风声音彻底冷下来,“到时候满城风雨,你跟你爸也面上无光。” 陈乘风果然说了这句无耻威胁。 “出轨、搞出私生子、背信弃义的又不是我,我怕什么?”宁轻澜继续按照早上收到的任务台词回应,“你只会比我更丢人。” 【宁轻澜崩坏值:+70】 宁宵妤想开香槟! 咔嚓—— 忽然,宁宵妤心头又是一跳,不安感从脚下直往上窜,她放下翘起的二郎腿,站起身来。 下一刻,身后椅子哗啦散架,厚实的雕花木头噼啪砸落一地。 第 10 章 这怪异的变故打断了剑拔弩张的谈判。 在所有人怪异的注视下,宁宵妤淡定拖来一把完好的椅子坐下,等待后续发展。 “太太,既然您已经做出决定,剩下的事就交给何律师团队吧。”王管家带着那几名外形干练的青年男女,上前请示宁轻澜。 王管家安排的人,定然是从业务能力到人品都信得过的,宁轻澜点头,“好。” 见状,陈乘风阴沉抬眼,“好,既然你要拖着,那我奉陪。” 【宁轻澜崩坏值:+30】 啧。 宁宵妤有点儿可惜。 刚才还期待宁轻澜超常发挥几句,再多赚点呢,可惜被这倒霉气运给打断了。 不过还好,宁轻澜已经完成本轮kpi——拖住陈乘风,不准他丢下烂摊子轻松脱身。 如此一来,就挣到了一丝喘息余地。 宁宵妤暗自琢磨。 如果让宁轻澜学会骂人,每次见陈乘风嘲讽几句,收益效果大概也还不错……只是,怎么教她呢? 王管家带来的律师团队领头人叫何宇,他带着团队几人自觉在桌边落座,一眼盯上陈乘风面前的文件袋,“陈先生,您方拟定的离婚协议麻烦让我们过一下。” 陈乘风黑着脸掂起文件,看都不看何宇,直接拍到岳香冬怀里,“打电话给小许,让法务团队来对接。” 宁宵妤轻嗤一声。 陈乘风见了专业法务团队连协议都不敢掏出来,那条款得霸王到何种程度啊,也就是吃定了宁轻澜心气儿高,会不看就签字,才会搞出今天这一出。 不过,陈乘风筹谋多年,暗中早不知做了多少手脚。宁轻澜虽然没再签这这不公平的离婚协议,但宁氏的破产危机却仍没缓解半分。 眼看有了专业律师接手离婚的事,情况已不似梦中那么失控,宁欢笙抿紧了唇。 ——她接受的‘系统任务’明确指出,在陈乘风提出离婚后,她就必须联系未婚夫祁宴怀,对那个将在未来残酷折磨她的男人,说出‘系统’指定的台词。 就是现在了。 宁欢笙霍然起身,“妈妈,我回房间休息会儿。” 一旁的宁宵妤扶额。 这位姐姐,您说要休息时,脸上那英勇就义的表情收一收行不?生怕别人不知道您是在故意避人? 宁轻澜果然也看出不对。 她想起梦中自己签了离婚协议后,陈乘风立即宣布:大女儿的未婚夫祁宴怀已跟他达成共识,联姻对象换成陈美妍。 宁欢笙为此伤心不已,还在祁家门外淋了一夜的雨…… 顿时心口一紧,连忙伸手抓住她:“欢欢!” 宁欢笙迷惑:“啊?” 宁轻澜勉强克制着激烈翻涌的情绪,尽量放缓音调:“我想起件事,你跟祁家那个人的婚约是陈乘风牵头的,他们两边往来密切……依我看,这桩婚事对你来说不见得合适。 现在妈妈的前车之鉴在这里,我建议先把你们的事放一放,之后再慎重斟酌,最近,就先不要联系他了,好吗?” 宁欢笙定在原地,神色纠结起来。 她想说自己其实知道祁宴怀不是好人,但又无法在不透露梦境的前提下,解释清自己为何突然有这种觉悟。 “妈妈,姐姐那么乖的性格,只要你发话,她肯定会听的。”宁宵妤及时坐过来,探头问:“对不对,姐姐?” 宁欢笙连忙顺势点头。 宁宵妤缓声安抚宁轻澜:“妈妈,你不用太紧张我们,只要你好好的,我们一家人就都会好好的。” 宁轻澜心头一动。 是,这回,她会好好的……她不死,祁家人就别想伤害到欢欢! “好,”宁轻澜缓缓松开宁欢笙。 眼见宁欢笙脚步飘忽地走了,宁宵妤自然随意道:“我去洗手间。” 躲进洗手间,宁宵妤立刻拿出手机,点开软件。 【当前崩坏值:434点】 宁宵妤靠着岩板墙面,皱眉扒拉出一个道具。 【道具:剧情预览】 【作用:穿书后引发蝴蝶效应,剧情脱离原书轨道?触发此道具,将为你同步更新最新剧情发展情况。】 【时长:100秒】 【售价:100崩坏值】 【备注:剧情自动以女主视角呈现,如需查看配角剧情,需手动在角色栏输入配角名字。】 宁宵妤仔细琢磨过这个道具。 它相当于一个实时剧透的摄像头,在她搅乱原书剧情后,还能窥探到书中角色现在面临的最新现状。 虽然这玩意儿实在贵,一百崩坏值只能换取一分钟多的剧透时间……但宁宵妤必须通过它,才能掌控宁欢笙和渣男主那边的情况。 原书男主祁宴怀,可不止是虐女主宁欢笙身心的渣男。 他根本就是疯子,是为了报复宁欢笙,将宁家所有人逼入地狱的刽子手。 原书中,陈乘风将宁氏彻底击垮,背后少不了祁宴怀的助力。 要知道,宁氏拥有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型实体连锁商业,早就进入良性循环的躺赚模式,只要不盲目扩张,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这也是宁家老爷子宁铮远放心退休的原因。 而宁氏在陈乘风和祁宴怀通力合作下轰然倒塌,吞噬那些优良资产最多的,也正是陈、祁两家。 只是原书毕竟是言情文,从女主的视角出发,向来是时间一划,直接粗暴地砸下个噩耗让她被迫承受,在那之前的商业交战的细节根本不详细描述。 介于此,宁宵妤伪装成系统,给宁欢笙颁布了主动针对祁宴怀的任务。 这不仅能让宁欢笙崩人设,更有利于宁宵妤后续计划。 宁轻澜拖住陈乘风,宁欢笙拖住祁宴怀。 宁宵妤趁机在夹缝中抓紧时机猥琐发育。 各司其职,十分合理。 宁宵妤点了下手机屏幕。 【您已成功兑换道具「剧情预览」,当前崩坏值余额:334点。】 啧,真穷啊。 “宁欢笙,你争点儿气,”宁宵妤磨着牙心疼自己的崩坏值:“完成任务的同时多赚点崩坏值回血!” 【道具「剧情预览」已触发——】 手机屏幕上,绿江格式的剧情排版界面弹了出来,宁宵妤抓紧时间,恨不得一目三行往下看—— 【宁欢笙回到房间,盯着通讯中‘宴怀’两字下的拨号键踌躇许久。 此刻,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翻涌。 她愤恨祁宴怀的所作所为,可想到那双寒潭般幽冷的眼眸,以及自己将要说的话……宁欢笙仍不禁有些发怵。 祁宴怀只大她两岁,气势却沉稳锋锐,连相貌轮廓都精致如无情的雕塑艺术品,是圈子里她认识的继承人中唯一掌握实权,有资格跟那些老一辈企业家们谈判合作的人。 只有身世……是他完美人生中唯一的墨点。 ——圈内不少人都知道,祁宴怀的生母并非祁氏前董事长的原配,他是长到十岁左右,才被带回祁家的私生子。 但随着祁宴怀如今成为祁氏掌权人,这件事仿佛被所有人默契地遗忘般,已无人再敢提起。 而现在,她是要去掀他的逆鳞!】 宁宵妤看得心急。 ……时间宝贵,她没空看宁欢笙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宁宵妤飞快翻页。 剧情默认展示女主宁欢笙的当下处境,继续往后翻,黑色的粗体字便变为灰色,让她看到了之后将会发生的事。 跳过几大段一看就无关紧要的描写,宁宵妤一直翻到宁欢笙开始做任务时为止—— 【宁欢笙最终还是没勇气拨出祁宴怀电话,而是咬唇将内容编辑在短信上,紧张地深呼吸之后,闭着眼点击发送: 「祁宴怀,听说你将取消跟我的婚约,让陈美妍做你的未婚妻?嘻嘻,恭喜你们啊……正好,你的妈妈也做过见不得人的情妇,私生女配私生子,门当户对臭味相投,她确实比我适合你。 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哦。」 短信发出,宁欢笙松手,掌心已被汗意浸湿。 她如释重负地丢开手机,心中涌上一种报复般的快意,“我做到了。”】 很好。 宁宵妤唇角微翘。 因昨晚自己在宴会上闹得那一出,祁宴怀根本没看上陈美妍,陈乘风今天也压根儿不敢宣布婚约换人。 但是,她仍然指使宁欢笙发出了这条虚假控诉。 想必以祁宴怀那阴郁多疑又惜字如金,还从不听人解释的记仇性子,他定然不屑于去找陈乘风对质,而会直接认定陈乘风不经他同意,就独断专行将陈美妍跟他绑在一起。 趁着道具时间没结束,宁宵妤接着往下看。 【然三秒之后,宁欢笙的手机在床上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提醒上清晰的显示着‘宴怀’二字。 宁欢笙的心脏再次狂跳。 她慌忙去拿手机,本是想挂断,却因过于慌张,一不小心按到了接通。】 宁宵妤:…… 真是人设不倒,傻白甜本甜。 【宁欢笙整个儿僵住。 “宁欢笙。” 对面祁宴怀声音压得极低,如雷鸣暴雨中的窸窣低喃。 宁欢笙一瞬间汗毛直竖。 她上次听到祁宴怀这么说话的时候,是数年前他刚接手公司,圈内某个不长眼的公司董事当众给他难堪。 她清晰记得,那会儿祁宴怀唇角带笑,用这样轻缓低沉的声音转了话题,那人还说他识趣儿。 可没多久,那家公司几个大项目出事,资金链断裂,很快没落下去……而最终吞并那家公司的,正是祁宴怀。 从此之后,圈内再无人敢小瞧这个年轻人。 宁欢笙知道,祁宴怀被真正惹怒了。 但事到如今,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想到自己的家人,便蓦然来了勇气。 “祁宴怀,”宁欢笙努力保持声音平稳:“有事吗?” “……已经很久没人敢提起我母亲了。不过,是你的话,倒是在情理之中。”祁宴怀冷飕飕的声音中夹杂着风雨欲来,“祝福我收下了。” 下一刻,电话被挂断。 宁欢笙保持着端手机的姿势,僵立许久。 “什,什么叫我提他母亲就是情理之中?在他眼里,我以前一直嫌弃他的出身?太可笑了!如果我在意,怎么可能答应婚约……他完全就是个混蛋!”】 嗡—— 宁宵妤视线右上角弹出来自宁欢笙的崩坏值入账。 但宁宵妤根本无暇细看入账多少,只趁着道具倒计时没结束,飞快输入渣男主的角色名字——「祁宴怀」。 手机页面瞬间刷新,切换到男主那边的情况。 宁宵妤又使劲儿往后翻了几页。 【啪—— 俯瞰整座城市的顶层办公室里,手机被重重砸在墙上又滚落在地,屏幕裂开如蛛网般的裂纹。 祁宴怀握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眯起的眼眸中戾气横生。 “宁欢笙,”他咬牙切齿恨声道:“本还打算跟你慢慢玩……既然你迫不及待的想死,我成全你!” 嗡—— 被摔破的手机顽强震动起来,来电提醒界面上,裂纹扭曲了‘陈乘风’三个字。 砰! 黑皮鞋重重踩上去,狠狠碾了几下,直到它彻底平息,又被一脚踢远。 祁宴怀眉眼间浮现憎恶。 宁欢笙固然该死,但陈乘风也过于胆大包天——他还没点头,陈乘风就迫不及待要替他做主,把陈美妍塞过来?就昨晚那丢人现眼的东西,当他什么垃圾货色都要?】 3、2、1—— 道具时间归零,剧情界面自动关闭,手机回到初始界面。 哦豁! 祁宴怀现在果然被宁欢笙气疯,但更是记恨上陈乘风了。 宁宵妤神清气爽,当初因这篇文带来的憋屈感都消散了一半。 至于宁欢笙……怕什么! 古早文学么,主打的不就是个——宁欢笙,你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么! 陈乘风,这黑锅就背好吧您嘞! 第 11 章 宁宵妤重新点开软件,去看崩坏值明细。 【宁欢笙崩坏值:+180】 【当前崩坏值余额:514点】 不愧是女主! 一个任务就能带来如此价值! 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宁宵妤离开洗手间,回到谈判桌上。 不久后,宁欢笙也从房间出来,心不在焉的坐到旁边。 “欢欢,你不是要休息吗?”宁轻澜警惕地问。 “啊,”宁欢笙含糊道:“我睡不着,就又下来了。” 宁轻澜眉间微蹙,正要再问些什么…… 嗡—— 这时,王管家手机狂震。 他接起后,对面传来急切的声音,“王管家,宁老先生听说了太太要离婚,心梗发作喘不上气了,幸好您先前有所准备,赵医生已及时采取了急救措施,现在正往医院里去。” 王管家立刻道:“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宁轻澜和宁欢笙惊慌起身: “什么?爸爸出事了?” “我姥爷要去医院?我也去!” “太太、小姐别担心,”王管家安抚道:“一切应对方案准备充分,老爷目前状况还好,不会有事的。” 宁轻澜和宁欢笙在梦中已经知道老爷子会受刺激,却没料到时间提前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陈乘风,眼神中带着抑不住怒火——这个人渣!梦境中清晰的显示,老爷子最终受刺激离世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这次肯定也是他搞的鬼! 宁轻澜:“陈乘风,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卑劣!” 宁欢笙:“你不配做我和笑笑的爸爸!” 陈乘风缓缓皱眉:? 嗡—— 【宁轻澜崩坏值:+10】 【宁欢笙崩坏值:+10】 有意思! 这个时间点……宁宵妤暗忖,原书中宁轻澜签下离婚协议后瞒着消息,直到数日后陈乘风露出獠牙,宁氏危机浮出水面,老爷子才得到消息,受刺激过重直接进了重症。但现在离婚的事刚搬到台面上,协议还没签,陈乘风根本选择不会在此时惊动宁老爷子,姥爷这次心梗的诱发点,大概是得知自己昨晚在名流宴会上的行为所致。 知道真相的宁宵妤深藏功与名,什么都不说。 ——陈乘风这种渣男被黑锅砸死都不亏!这种能换来崩坏值的误解多多益善! 看王管家的反应,姥爷这次的发病程度似乎并不棘手,如预料中一样,这比原书中听到女儿已经被逼迫着签了不合理协议、且宁氏累卵时所受的刺激要轻多了。 被骂的陈乘风也不愿再耽搁时间,朝后吩咐一声,“我们走。” 岳香冬和一对私生子,孙虹娜,都亦步亦趋地跟上。 宁宵妤见状,看向会客桌周围个个儿人高马大的精锐安保队,“王管家,保镖给我拨两个吧,不然,陈家人多势众的,我担心回到奶奶那儿被欺负。” “笑笑?”宁欢笙震惊,“你还要回奶……她那里?” 就连陈乘风也顿住脚步,古怪地看向宁宵妤。 宁宵妤耸肩,“没办法,我衣食住行一直在那边,那里可是放着我全部家当。” 宁轻澜心力交瘁,“笑笑,不去了,东西就当是扔了!” “那可不行,咱们家现在状况不对劲,那些东西不能便宜了别人。”宁宵妤想了想,靠近两人几步,压低声音:“妈妈,姐姐,我希望你们相信,不管发生什么,我又做了什么,都是为了我们宁家的利益。” 宁宵妤在为两人织梦时刻意弱化了原主,除了中后期那些必要刺激两人心痛的悲惨境遇外,并没有过多剧透,就是为了避免影响自己之后的发挥。 结合现实和梦境,宁轻澜和宁欢笙只会以为,梦中原主也在签离婚协议前一晚拼命提醒过她们,然而却没有被信任,最终只能眼睁睁被拽入深渊,惨遭折磨,最终崩溃,木然,抑郁…… 念及此,宁轻澜、宁欢笙心口都一阵钝痛,几乎喘不上气来。 “笑笑……”宁轻澜艰难道:“你比妈妈聪明,有主见……去做你认为对的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我会照顾好姥爷和妈妈的。”宁欢笙小声道。 宁宵妤应了声,转身去安保队那边。 王管家直接将两名气质最为凶悍突出的安保队长点了出来,一边跟宁宵妤介绍他们分别叫周成、郑坤,一边叮嘱两人一定要保护好小小姐不受欺负。 迅速交接后,宁宵妤点头,“走吧。” 大门口,陈乘风那拨人眼睁睁看着宁宵妤带人跟过来,不声不响,连神情都自然的看不出半分尴尬。 “哼!” 大概是眼看着保镖人数减少,孙虹娜又忍不住了,“你还有脸跟上来!” “岳香冬都有脸登堂入室,我有什么没脸的?”宁宵妤顺口回了句,自己从口袋里取出耳机塞入耳中,接入手机播放音乐,阻挡不乐意听的声音,自顾往前走。 走到门口的步梯前正要下去,宁宵妤心口忽然一凉,浮现熟悉的危机感。 当即收回抬起的右脚,伸手摘下右边耳机,回头对着孙虹娜甜笑:“奶奶,你们先请呀。” 孙虹娜嘴角一撇,大步上前,“哎呦,贱丫头!刚刚帮你妈叫屈的时候不是厉害得很吗?这会儿又知道巴结我们了?没看出来你年纪小小,还两幅面孔!” 宁宵妤也不恼,“这不是家学渊源么?” 孙虹娜扭头正要回嘴…… 啪嗒! 孙虹娜脚下石材砖面忽然碎裂!她一脚踩空,只来及‘啊’了一声,整个儿如脱手的冬瓜般屁股坠地,然后咕咚咚滚了下去! “呀,”宁宵妤无辜举手,朝下道:“砖面怎么坏了?奶奶,你说说你这么大年纪了,下个楼梯怎么都不专心呢?” “哎哟……”孙虹娜躺在地上虚弱□□,疼得一身冷汗。 宁宵妤又补了句,“当初是谁监工的别墅装修啊,质量这么差,肯定没用心!” “呸……”孙虹娜有心反驳,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没用心?呸!当初陈乘风跟宁轻澜刚结婚,攀着这么厉害的亲家,还陪嫁了这么豪奢的别墅,孙虹娜为了拉拢感情可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监工的!每块砖,每个角落都是她盯着做出来的细活儿! “妈!”陈乘风快步下去扶孙虹娜,回头怒声道:“还不过来抬人去医院?!” “使唤你们呢,没听见啊,不赶紧过去?”宁宵妤看向岳香冬和陈美妍、陈天眷,“孝子贤孙们?” 岳香冬觑来一眼,也顾不上回怼,带着一对儿女匆匆下去帮忙。 “看来他们要忙一阵子了,我们先回去。”宁宵妤喊着周成、郑坤,越过□□惨叫的孙虹娜和陈乘风等人,直接到车库上车,驶离澜湾庄园别墅,去往孙虹娜的住处。 抵达后,吩咐佣人给周成、郑坤安排了房间,回到房间锁门,洗漱后,打开手机先花费一百崩坏值续了个「平安符」保命,再联系薛舒婷: 【我到孙虹娜别墅了,时机刚刚好,明天执行策划第一步,你那边人员、配置、推送准备到位没?】 对面几乎秒回: 【今晚连夜加班办妥!】 薛舒婷加班,宁宵妤也在加班。 因为次日还有正事,她进度赶得很快,过了凌晨,敲下最后一行字就关机睡觉。 到了早晨,宁宵妤起床后第一时间到衣帽间清点了下个人资产,并列了个清单。 这些年为了做足表面功夫,稳住宁家人,陈乘风和孙虹娜在明面上是丝毫不敢苛待原主的,逢年过节、庆生宴会时送她的礼服、珠宝、奢牌包包,虽然审美一般,但这些东西出手给奢牌二手店,也能换到一笔额外入账。 书中原主走的时候,只有一个行李箱,这些东西是一样都没能带走,全便宜了陈美妍。 拉开门,周成和郑坤已经在门口守着了。 “陈乘风那些人回来了吗?”宁宵妤问。 周成:“小姐,昨晚凌晨只有陈美妍回来了,听她跟佣人的对话,孙老太太髋骨轻微骨裂,大概需要再住院几天才能回来修养。” “哦,”宁宵妤将手中清单递给郑坤,“帮我联系搬家公司,把我的东西原封不动送到澜湾庄园别墅。” “是,小姐。” 两人行动很快,宁宵妤拿着平板到餐桌前吃个早餐的功夫,已有专业搬家团队赶来,轻手轻脚的将所有物品打包周全,小心装车。 就在搬家到尾声时,陈美妍起床了。 “我说你昨晚怎么死皮赖脸的要跟过来。”陈美妍下着楼梯,讥讽道:“原来是舍不得这些早就过时的东西,看来,你这宁家的千金小姐也知道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开始省吃俭用了?” 宁宵妤正好吃完早饭,眼看这人自己往枪口上撞,乐得差点没笑出声,“怎么?看不上?说得跟你有更好的似的。” 陈美妍当然没有。 岳香冬没有宁氏那样庞大的靠山,孙虹娜才不允许她们在置办行头上奢侈消费。 别看陈美妍现在一副嫌弃的样子,可原书中,原主留下的东西都被她物尽其用拿来充门面了,还故意带出去冲宁欢笙耀武扬威来着。 陈美妍脸色微变,旋即想起什么般,又挑衅地笑出声,“嘁,宁宵妤,你还真以为我稀罕你这些破烂儿啊?哦对,你还不知道呢,奶奶说了,说等我结婚的时候,家里真正收藏那些有价值的珍品可都是我的嫁妆。跟那些收藏品比起来,你搬走这些我都懒得看呐。” 宁宵妤没出声。 是啊,这边收藏室里那些藏品可是孙虹娜和陈乘风的宝贝,是花了二十多年时间,陆续在各大拍卖会上拿下,极有收藏价值。 能拿下它们,靠的自然是陈乘风从宁氏挪出来的钱。 原书中,这些可都是陈家和祁家联姻时的风光排场。 巧了,她回来这一趟可真不止是为了搬家。 那些东西,宁宵妤早算计好用处了。 第 12 章 看着搬家公司全部撤离,宁宵妤慢条斯理地轻拭唇角,补了个口红,拿手机发消息给薛舒婷: 【十分钟后开始。】 薛舒婷:【收到,后台已就位。】 “怎么,还要装不在乎吗?” 看着宁宵妤不出声,陈美妍感觉这一刀似乎捅到她心口里了,就不依不饶地坐到餐桌前,“不怕告诉你,你再怎么撺掇你妈打官司,那些真正有价值的藏品你们也带不走,拍下它们时走的帐,可跟宁氏一点关系都没有。” 陈美妍拿小勺子轻搅着佣人端上的燕窝,带着报复的快感尖锐道:“要怪,就怪你妈自以为是吧。这个圈子很现实的,你再怎么折腾也没用,宁氏一倒,所有人都会转头对我们笑脸相迎!” 宁宵妤起身,轻拍了下陈美妍的肩,“谢谢提醒。” 说着,朝周成、郑坤打了个手势后,径直离开。 收藏室用了号称防弹的安全门和密码锁保护,但孙虹娜年岁大了记性不太行,所有私人密码、银行密码都是统一的一组数字,原主好歹在这栋别墅里生活里二十余年,根本不用特意用心,那组数字就在心里很熟悉了。 陈美妍被宁宵妤的态度搞得摸不着头脑,带着疑问吃了勺燕窝,回头一看,宁宵妤的背影正目标明确地去向收藏室方向。 心头陡然一惊,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两日前她面带微笑的在名流宴会上发疯,掀了包含她爸在内所有跟陈家相关的人底细,让一家子的重要亮相全部泡汤,成为全场笑柄的经历。 当下顾不得吃早饭,慌忙起身追上去,“喂,宁宵妤你要干什么……” “陈小姐,”周成回身两步轻松拦住她,“请不要靠近。” “凭什么?奶奶才不会允许她进收藏室!”陈美妍回头呼喊别墅里的佣人,“都愣着干什么?拦住宁宵妤啊!” 佣人们连忙行动,但陈美妍这话说得晚了,宁宵妤已输入密码,推门而入后反手‘砰’地一声关上安全门,并从内咔嚓反锁起来。 陈美妍怔了怔,朝别墅内佣人们怒喊:“守着门!我这就打电话给奶奶,里面的东西她一样都别想带走!” …… 官台某频道有一档收藏鉴宝类节目,在这年头很是火热,其中最受观众喜爱的某位资深鉴定家是首都大学的教授,叫楚乐峰。 楚教授学识渊博,总能引经据典,出口成章,节目开播多年他从没误判过。 更难得的是他年纪不算大,四十岁出头,不似那些上了年纪的专家那么严肃,还开通了个人公众社交帐号,闲暇之余,时常回复网友们艾特他的那些‘传家宝’图片,免费进行品鉴。 这个世界的社交平台名叫‘广博’,跟宁宵妤上辈子的‘微博’是相似的运营体系。 楚教授的广博帐号运营几年下来,倒是聚拢了一大批由从业者、相关爱好者、观众、拍卖行等组成的粉丝,关注人数破十万,每次一上线,评论区都很活跃。 昨天傍晚,楚教授发了一条动态。 【楚乐峰v:近些年我有空时都会查看一下消息,通过观察照片的方式帮助大家鉴宝,但这些年,受囿于照片清晰度、完整度的局限,有许多看着不错、很有市场的宝贝都因细节不明确而无法判定,让我很是惋惜。 最近家中有晚辈提醒我,可以利用近些年新兴起的交流方式,通过直播来跟大家实时视频交流。明天,我将在#即拍#进行第一场个人直播,与宝主们面对面视频鉴宝评判,欢迎有需求的朋友们注册下载,并关注‘楚乐峰’,明天上午九点,我们不见不散!】 这会儿,宁宵妤用平板登上账号,进入直播间的时候,楚乐峰的直播已经开始了。 她没问薛舒婷用了什么办法请动这位教授入驻即拍,不过——接下来,对不住了! 在常年口碑人气的加持下,一夜之间,楚教授在‘即拍’的粉丝就破了五位数,开播后直播间也很热闹,几乎都是为他特意注册的新号。 【围观楚教授上课!】 【这里是丰阳拍卖典当行,楚教授鉴定的宝贝可以找我们变现!按教授估价高价收!】 【之前不知道是不是照片不符合要求,在广博上从没得到楚教授回复,希望今天教授能跟我视频连线!】 楚教授坐在一排书架前,连上了一名网友的视频,看对方展示出来的玉佩,不时指示对方变换各个角度。 宁宵妤手机震动,弹出薛舒婷的消息:【后台暗箱操作好了,笑笑你现在点连线,这个结束后下个自动连上你。】 宁宵妤点击视频连线。 嗡——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备注为‘奶奶’的号码拨了进来。 宁宵妤随手挂断,拉进黑名单。 安全门隔音效果很好,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不过宁宵妤完全想象得到外面的场面。 自进收藏室里开始,视线右上角显示自己崩坏值入账的透明悬浮框就不停弹出,足以说明自己此举给陈美妍和孙虹娜带来的情绪影响。 收藏室外,周成、郑坤如两座山般守在收藏室门口。 陈美妍双手抱臂站着,别墅内的厨师、园艺师、佣人……所有人头都被她尽力喊了过来,跟对面两名保镖对峙,随时准备拦人。 陈美妍手机响起,是来自孙虹娜的电话。 “奶奶?” 孙虹娜气息很急,“美妍,宁宵妤那丫头挂了我电话!不过我已经让物业安排保安队过去了,你看紧了!” 陈美妍定下心来,“奶奶你放心,我也在现场盯着呢。” “好,我下午提前出院回家,那白眼狼,最好别让我逮住……” 电话挂后不久,物业的保安队已经敲响别墅大门。 陈美妍指使佣人开门,看着保安队鱼贯而入,指向收藏室那道安全门,“一会儿等人出来,不管她拿的什么,统统夺下来。” “好的,陈小姐。” “哼,”陈美妍想到一会儿宁宵妤出来后跟人撕扯的场景,冷笑:“疯子,就等着丢人现眼吧。” 只是—— 做足一切准备的陈美妍和孙虹娜根本想不到,宁宵妤自始至终都没打算搬走这些东西。 …… “好的好的,非常感谢楚教授。” 楚教授直播间里,上一个连线的网友得到了全面的解析,千恩万谢之后挂断了视频。 楚教授微笑点头:“那么,我们来进行下一轮连线。” 随着楚乐峰点击屏幕,宁宵妤平板上瞬间弹出视频框,前置摄像头自动开启,将她的面貌收进画面中。 宁宵妤穿着休闲服,长发随意披着,弯眉下清亮的眸不带妆也显得旖丽,在即拍软件自带的柔光下,美得夺目。 楚教授微讶挑眉,礼貌道:“这位宝主是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请问怎么称呼?” 宁宵妤:“我姓宁。” 直播间弹幕密集起来: 【哇,宝主好漂亮,是哪个明星吗?】 【应该是个白富美,她身后博古架上的东西看着不一般。】 【富二代?快让我开开眼!】 “好的,宁小姐,今天您有什么需要鉴赏的宝贝呢?”楚教授问。 “还挺多的,”宁宵妤点击摄像头转换,将镜头怼到博物架前,顺手拿起一只玉碗,“麻烦楚教授先帮忙看看这个?” 东西一出现,楚教授身体立刻坐正了些,要求再看些细节。 宁宵妤拎着玉碗转换角度,随意得就像捏着个点外卖时附赠的一次性饭盒似的。 楚教授惊奇道:“双边兽耳,纹路精致,底部铸有近代铸造的标准印章,应该是八九十年前的物件,虽然未达到文物标准,但这种雕琢工艺价值毋庸置疑,七位数起跳,上拍卖会的话甚至可能更高……” 【哇,真白富美啊!】 【这种器物说不定是几十年前哪个大人物用过的,开眼了!】 【宁小姐看这里!东西考虑出手吗?高价收!】 宁宵妤莞尔:“谢谢楚教授,好贵啊,我家人买的时候可真舍得。” 楚教授提醒:“是的,宁小姐你拿小心些,玉器娇贵易碎……” 啪! 话音没落,宁宵妤指尖一滑,玉碗直接坠落下去! “哎呀,不小心手滑了。”宁宵妤声音轻快。 呵,孙虹娜和陈乘风买收藏品只是为了转移财产,因收藏界水深,他们自知不擅长鉴别,怕买到赝品,所以从来都对古董类物品避而远之,只买确定保值的工艺品,这就导致整个收藏室的东西价值虽高,却都不是国家保护的文物,砸起来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 不过,宁宵妤毫无负担,其他人快吓疯了。 “这!啊呀!”在楚教授的瞠目结舌中,镜头往下,画面中,赫然是裂成几瓣的玉碗残片。 “……你也太不小心了啊!” 观众震惊: 【!!!草,摔了!价值百万的收藏品啊!!!】 【就这么碎了?天,一套房没了!】 【心痛!小姑娘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知道东西贵就不能拿好吗?】 【能修补吗?!】 【废了!修补之后价格跳水!】 “算了,碎就碎了,大家不用在意。”宁宵妤镜头转动,拉开玻璃柜下的卷轴,“楚教授要不帮我看看其他的?” 楚乐峰皱着眉,“小姑娘,看得出你家里是有底蕴的,但刚刚的玉碗价值不菲,你要不先跟家人沟通下……等等!你这是,这是故去的秦大师真迹,镜头能不能放大些,让我仔细看看?” 宁宵妤笑着答应了,将镜头怼过去。 楚乐峰振奋道:“标准的秦派画法,啊,我对这幅《春园》有印象,它是在五年前的慈善拍卖会上被拍走的,与之相对的还有一副《冬园》,被知名青年企业家陆氏董事长收入囊中……” 楚教授一激动,就将刚才碎了个几百万的事暂且搁置在了一旁,而且眼前这画好好躺在玻璃柜下,总不可能有什么闪失…… “楚教授,我记得有一个说法,大师真迹在世间留存的越少越稀缺,价值越高对吗?”宁宵妤问。 楚乐峰无知无觉地点头,“不错,物以稀为贵,就如秦大师的这园景图,如果春夏秋冬四幅齐全,那么每幅可能六位数就能拿下,但因为仅存两幅,所以当时拍价高达七位数……” “好的,那我就帮陆董的《冬园》升个值。”宁宵妤说着,拽着卷轴暴力一扯! 嘶啦—— 色彩斑澜的画作瞬间断成两截。 伴随着悦耳的撕裂声,宁宵妤视野右上角,透明悬浮球闪现。 第 13 章 【???】 【疯了?!难道是赝品??】 【不可能是赝品!楚教授的评鉴从来不出错!】 【靠,我的心在滴血!】 【美女,你要看不顺眼你卖给我们啊!我上门收行不行!】 在满屏震惊中,那只纤白的手毫不留情继续用力,将它扯成更加稀碎的纸片,直至花花绿绿的色块洒了遍地,如同谢幕彩带。 饶是楚乐峰见多识广,也为眼前这一幕惊住了,“宁小姐,你是认识那位陆董吗?就算你想帮他手里的东西升值,我想他也不会想要看到艺术品以这样的方式毁掉!” “没关系,我助人为乐不求回报,”宁宵妤笑吟吟地将镜头转移,转动一只细颈瓶,“教授可以帮我看看这件吗?” 楚乐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御窑粉彩瓶……宁小姐,我看你家这些东西都很有来头,其中细节、价值想必你家人购买时都很清楚了,你想要知道直接问他们就可以。” “可我家人不会告诉我啊。”宁宵妤叹气,将那只漂亮的粉彩细颈瓶从架子上拎下来。 “所以你家人不关注你,你故意用这种方式吸引他们注意?”楚乐峰顿时脑补了一出富豪家人忙于工作,养出一个叛逆富二代的大戏,眼看着那细颈瓶在宁宵妤手里晃荡,他紧张劝导:“但不管怎样都是一家人,很多问题都是能用沟通来解决的……别扔 !” 啪啦! 粉瓷细颈瓶砸在墙上四分五裂。 “唉呀!”楚乐峰心疼的嘴角抽抽。 “谢谢楚教授告诉我这些东西有多么值钱,”宁宵妤平静道:“可对我来说,它们不是宝贝,是伤害。我改变不了制造伤害的人,但我能毁掉他们在意的东西。” 镜头中,纤细的手在博古架上一挥,各种法郎粉彩的摆件儿、碧绿水润的玉器,都噼里啪啦地坠落在地,发出清脆悦耳的碎裂声。 楚乐峰在镜头转动中坐立不宁,“哎!那好像是帝王绿翡翠啊?宁小姐别!高大师的作品手下留情!啊!碎了!” 哗啦啦—— 宁宵妤大概是嫌效率低下,直接踹向博古架,巨大的架子带着形态各异的瑰丽珍藏缓缓后倒,一座碰上一座,轰然落地,沉闷或清脆的声音与地面碰撞交响,几张证书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落在一片废墟之上。 弹幕中说什么的都有: 【疯子!败家子!迟早要把家业败光!】 【太可笑了,就为了跟家人置气,把价值连城的收藏全毁了?富人的世界我看不懂。】 【真要赌气,拿出来捐了行不行?为什么要毁掉!】 【哈,开眼了,平时也看不到这种奢侈的场景,今天也算过了眼瘾。】 【那可不,价值连城的宝贝碎裂声果然好听,平时可听不到。】 【有钱人的世界我们想象不到。】 楚乐峰站在书架前,沉默半晌,“各位,今天的直播到此为止,我需要平复一下心情。” 直播关闭,画面戛然而止。 宁宵妤环视四周,满意地拍了拍手。 如陈美妍所说,陈乘风和孙虹娜在这方面很谨慎,贵重物品在买下时走的帐跟陈乘风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宁宵妤确定,陈乘风名下如今能清算的东西都绝对不多。 这种人最恶心,为了利益,不念及任何旧情和体面。 既然掏空宁氏来攒的家底她带不走,那就毁掉,用另一种方式价值最大化。 得益于良好的隔音效果,收藏室外除了靠的最近的周成、郑坤察觉到轻微动静之外,陈美妍是一点都没感觉。 咔哒一声,收藏室的门被从内打开,宁宵妤走出来后反手一拉,安全门瞬间闭合。 “快拦……”陈美妍让人阻拦的话刚出口,就骤然留意到宁宵妤两手空空。 宁宵妤目光在屋内站满的保安队中打了个转,挑唇,“这么大阵仗,怎么?你以为我要强抢?” 确实是这么想的。 陈美妍不甘地追问:“那你刚刚进去,在里面干什么?” “你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宁宵妤耸肩。 陈美妍顿时语塞。 她可不同于在这栋别墅里长大的宁宵妤,安全门的密码她根本不知道! 宁宵妤朝周成、郑坤一挥手,“我们走。” 物业保安队没理由拦人。 因原主在这块别墅区住了很久,早就脸熟了,感觉一切都是误会的物业保安队长还很不好意思,尽职尽责的亲自将人送上车,挥手目送宁宵妤离去。 一直挥手到车子走远后,物业保安队长才转身询问陈美妍:“陈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先撤走了?” “哼。”陈美妍冷哼一声,砰地关门。 物业保安队长摸了摸鼻子。 啧,这户人家除了宁小姐外,其他几个都趾高气昂,令人生厌。 车上。 宁宵妤闭目养神没一会儿,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全是薛舒婷的消息轰炸。 【卧槽!姐妹你是真下得去手啊!我看得心肝儿乱颤!】 【效果炸裂,已经有直播观众在广博上说这件事了!】 【啊,直播视频不用我们炒了,已经有学生放了完整录屏。】 【有大博主转发了,预计很快会掀起热议,引起媒体关注。】 【天知道我们的人根本都还没来及下场,场子自己就热起来了!】 【姐妹,挺住啊,很多人骂你!】 宁宵妤拿手机去社交网站上转了圈儿,看到热搜词条已经出来了。 #富二代美女怒砸价值数亿收藏品# 网友们热议间除了仇富、指责、痛心外,最多的还是愤怒要求将她人肉出来,看她到底是个什么底细的。 宁宵妤看完,淡定回复: 【别急,这才哪儿到哪儿,我的身份都还没被扒出来呢。】 薛舒婷:【……骂得越来越难听了,我们要不要下场带一波节奏?】 宁宵妤:【不用,有热度随便骂,等陈家动作。】 回复完薛舒婷,宁宵妤拨通了宁欢笙的电话,“姐姐,姥爷怎么样了?” “笑笑别担心,多亏昨晚姥爷犯病时发现及时,送来医院后第一时间干预,现在状况已经稳定,再留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回家了。” 对面宁欢笙的声音中带着庆幸。 要知道,这可比梦中的情形好上太多了。 宁宵妤:“好,我这边刚搬完家,等我整理一下,晚些时候去医院看姥爷。” “没事,笑笑不用着急,这里有我和妈妈呢。”宁欢笙连忙道。 宁宵妤应了声,就在挂断电话的这一刹,心中忽然涌现出熟悉的异样感。 “停车!立刻!”宁宵妤喝道。 正开车的周成闻言,毫不犹豫一脚刹车。 砰!! 忽然,巨大的爆裂声响起,车子剧烈摇晃着,歪歪斜斜地朝侧边斜过去! 周成握紧了方向盘,刹车踩到底,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车子堪堪停稳。 前排两人立刻开门下车。 片刻后,郑坤神情怪异地汇报:“小姐,右侧前后车胎同时爆胎了。” 宁宵妤眼神朝外扫了眼,看到路边一根横斜出来的粗壮树枝直指车窗。 如果刚刚没有刹车,它可能就直接捅破车窗杵向自己了。 啧,剧情偏离过多,陈美妍的嫁妆全没了,自个儿气运受影响到快触底了吧。 “小姐,我联系人送车过来,十五分钟后能到。”周成道。 宁宵妤颔首,“好。” 想了想,万般不情愿地拿出手机,点开黑洞图标的app。 【当前崩坏值余额:672点】 扒了扒明细,大多数是自己砸收藏品期间涨起来的。 原本昨天晚上已经续了一个「平安符」,明明有效期还没到期,但现在这样子……宁宵妤想了想,又兑换了一个「平安符」,立即触发。 她想实验一下,平安符叠加触发的话,能不能效果加倍——虽然「平安符」效果打折扣后仍然能起到警示的作用,但她之后的要做的事,会让自己随时可能面对突发情况。 平时也就算了,但如果哪天有极其重要的、不能出任何差错的事,她得确保自己有后手。 崩坏值瞬间蒸发了一百点。 【当前崩坏值余额:572点】 回到澜湾庄园别墅,宁宵妤进入自己房间,完全没顾上看搬回来的那些东西一眼,直接坐到书桌前,将接下来计划仔细过了一遍。 导致宁家凄惨落魄的主要罪魁祸首,一个是陈乘风,一个是祁宴怀。 原主的记忆让宁宵妤在对付陈乘风时有绝对优势,她几乎能推测到他接下来会走的每一步。 但另一个祁宴怀,原主却对他几乎没有任何了解。 想了想,宁宵妤重新点开黑洞app,兑换「剧情预览」。 【当前崩坏值余额:472点】 触发道具进入100秒倒计时后,手机界面上弹出剧情,视角定在宁欢笙那里,她正仔细地照顾姥爷。 宁宵妤立刻搜索「祁宴怀」,让视角跳转。 屏幕上文字出现。 祁宴怀正在公司听下属汇报,各项目形势听起来一片大好,各种衬托霸总能力卓越、下属敬服的细节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 宁宵妤眼睛瞪得像铜铃,飞快翻书。 还好,这本书毕竟是虐恋基调,剧情是围绕着男主对女主的态度来展开的,随着倒计时快要见底,宁宵妤总算窥见了一丝渣男主针对宁家的计划。 第 14 章 【……“不久后的姜家老爷子寿宴,宁家人必定会去,陈乘风勾结的供应商们计划趁那时集体发难。”许特助向祁宴怀汇报。 祁宴怀看着桌上那叠宁氏商业地块和股权的抵押借贷合同,阴沉沉地笑了声。 这是陈乘风几年来老鼠偷家,不计辛劳地一趟趟过来,抵押掉的宁氏大部分的优良资产,借到款项后,又以海外投资为由将钱财转向国外。 现在的宁氏,几乎只是个空壳子了。 只可惜,离最早那批合约上的还款最终日期,还差十几天才到。 祁宴怀慢声道:“给姜家递个话,说到时候我也有意凑个热闹。” “是,祁总。” 祁宴怀恶劣地期待起宁欢笙看到这些抵押借贷协议时的表情来。 真是让人迫不及待。】 宁宵妤眼眸微眯。 果不其然,祁宴怀憋着大招儿……他手里攥着宁氏被抵押的大部分优良资产。 看起来,他和陈乘风都会在‘姜家寿宴’时对宁氏发难。 只是……姜家,怎么莫名有一丝熟悉感? 道具倒计时还剩最后十几秒,宁宵妤先将‘姜家’放到一边,再次点开角色框,输入了一个在原书中戏份很少、但作用非常重要的龙套角色。 嗡—— 手机震动,弹出小窗。 【视角切换需输入角色完整姓名!别称或代号无法检测!】 倒计时结束。 尝试失败。 啧,看来想揪住那个关键角色,还需要等待时机。 不过,这一次检索到祁宴怀的底牌,以及相关的‘姜家寿宴’这个线索,也算是很有收获了。 宁宵妤开始上网搜索。 用各种方式检索出一堆姜姓企业家后,原主隐约的记忆浮现,让她终于锚定了祁宴怀所说的目标对象。 姜家,这个世界知名电器品牌开创者,宁家老爷子似乎跟姜家老爷子关系很好,但在原主印象里那是很久远之前的事了,这些年打交道很少,但对宁家人来说,姜氏似乎是个还蛮特殊的存在。 姜、宁两家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事……但这其中内幕,只能等随后再打听了。 点开黑洞app里的「商城」,宁宵妤兑换「传音」x2,「变声」x1。 接下来的一些kpi,还要让宁轻澜、宁欢笙来努力完成。 【当前崩坏值余额:172点】 ……宁宵妤好久没体会过这种捉襟见肘的感觉了。 做完一切准备后,宁宵妤离开房间,将收拾东西的任务交代给吴妈,然后喊上周成、郑坤,“走,去医院。” 上午她砸了陈乘风和孙虹娜这些年收藏的宝贝,陈乘风肯定要找宁轻澜发难,她要在宁轻澜、宁欢笙面前等着陈乘风的动静出来后,给她们颁布下一步任务。 车上,宁宵妤手机震动,再次收到薛舒婷的短信: 【笑笑!我爸打电话给我了,他在热搜词条上看到视频后认出你了,不过我什么也没透露。】 唔,圈内已经有人注意到了,那么,距离视频传播到陈乘风那边也就不远了。 与此同时。 陈乘风、岳香冬已匆匆忙忙赶回孙虹娜的别墅。 两人脸色紧绷,进门时没理迎上来的陈美妍,急冲冲去往收藏室,快速输入密码,一把推开门! 陈美妍追上来道:“没事的,我看着呢,她什么都没能……” 她的声音随着眼前看到的一幕,戛然而止。 撕毁的字画碎片,四分五裂的玉器,洒落一地的瓷片……被几个倒塌的巨大博古架压在下面,完全成了一座艺术品的废墟坟墓。 岳香冬脚下一软,后退一步,惊恐地扶住门框。 陈乘风眼睛刹时就红了。 “怎,怎么会……”陈美妍不敢置信,“宁宵妤她怎么敢!” 啪! 陈乘风猛然回身,一巴掌扇在陈美妍脸上,“废物!连家都看不好!” “啊!”陈美妍尖叫一声跌倒在地,脸上火辣辣的疼,眼泪哗啦啦流下来,“爸爸,她带着保镖,我没办法靠近啊,这门的密码我也不知道,根本进不去。” 岳香冬心疼地扶起女儿,敢怒不敢言,只能哽咽道:“乘风,宁宵妤现在就是个疯子,那天名流宴会上那么多人都没能拦住她发疯,我们美妍怎么拦得住?” 眼见岳香冬一副委屈柔弱的姿态,陈乘风却不吃这一套。 他花了二十多年,一点一点转移财产,架空宁氏,还得做到不引人注意,这其中不知花费了无数精力,才做到今天这一步…… 收藏室里的珍藏,都是随时可以变现的财富! 作为一个最看重利益的人,失去这些怎能让他不暴跳如雷?! “去,查家里监控!”陈乘风看向助理。 “是!” 陈美妍瞳孔震荡。 她不知道孙虹娜别墅里连客厅都有监控! 不多时,许特助捧着笔记本过来,“陈总,事发前的视频……您看看吧。” 陈乘风沉眸点击播放。 画面中,陈美妍的声音瞬时传了出来。 “我说你昨晚怎么死皮赖脸的要跟过来,原来是舍不得这些早就过时的东西……” “……嘁,宁宵妤,你还真以为我稀罕你这些破烂儿啊?哦对,你还不知道呢,奶奶说了,说等我结婚的时候,收藏室里的那些真正具备珍藏价值的宝贝,可都是我的嫁妆。跟那些真正的收藏品比起来,你搬走这些我都懒得看呐。” 陈乘风缓缓抬头,眼中充斥着暴戾凶残,“这就是你看的家?” 陈美妍惊恐地瞪大了眼,捂着脸瑟缩地往岳香冬背后钻,“我,我就是气不过呜呜呜……” 岳香冬心头微沉,眸光微暗,终于抛弃了以往的温柔姿态,语气生硬起来:“乘风,美妍会这么做,也是因为她作为你的孩子,二十多年来却一直没享受过应有的待遇!宁宵妤被捧了二十多年,美妍说她几句怎么了? 先是当众砸场子,险些毁了天眷和美妍的前途,又蓄意毁了你这么多年累积的收藏品,你再怎么迁怒美妍,那些东西也不能回来了,我们是一家人,你应该明确现在真正要打压的敌人是谁,而不是伤自己家人的心吧!” 陈乘风在暴怒的边缘止步。 沉默片刻,神情转为冷然。 岳香冬缓缓松了口气。 她清楚的知道,前面说那些为女儿抱屈的话根本就没有意义,只有最后点他那句大家有共同敌人,不能内讧的提醒才算起了作用。 陈乘风这个男人,向来薄情寡义。 她是他唯一儿子的妈,近几年又开始帮他打理公司,制造出不少利益,这才是陈乘风愿意给她留几分情面的原因。 “陈总。” 这时,一旁的许特助将手机递过来,“刚刚收到消息,宁宵妤小姐毁坏这些东西的时候参与了直播,有观众将整个过程曝光在网上了,热度不小。” 陈乘风接过手机,拉着一张死人脸看完全程。 似乎想到了什么,镜片后,他眼中精光闪过。 “她这是自己找死。”陈乘风目光狠戾,沉吟了会儿,漠然吩咐:“让底下人下场,把宁宵妤是宁氏千金的消息掀了,同时……放出宁氏商业拖欠底层员工半年薪水的消息,煽动宁氏职员发声声讨,把舆论带起来。” “是,陈总。”许特助低头,掩饰住眼里的惊色。 ——他是跟着陈乘风离开宁氏的,自然知道,宁氏欠薪的情况是他老板一手造成……但这种内幕,普通人根本不会关注。 而现在,宁氏商业拖欠职员血汗钱长达半年,家族二小姐却直播摆阔、任性砸了价值九位数的收藏品,两条消息放到一起,陈总这是……要激起民愤,彻底毁了宁宵妤这个女儿,并且把宁氏口碑也一并砸掉啊! 不得不说,连他都为自己老板的狠心而后背发凉。 医院。 宁宵妤抵达高级VIP病房。 这是套三室一厅的套间,宁铮远在里间睡着了,宁轻澜、宁欢笙一夜没睡好,更顾不上吃饭,眼下坐在客厅里吃王管家派人送来的餐。 听到门口动静,宁轻澜率先转头,露出一个憔悴的笑,“笑笑来了。” “吃午饭了吗?”宁欢笙忙起身,找了双新筷子递过来,“一起吃点?” “好,”宁宵妤刚坐下来,对面两人齐齐把菜盘往她面前推过来。 宁宵妤动作顿了下,应了一声,夹了几道菜就着饭飞快进餐。 宁宵妤不饿,但是有上辈子为了拼事业顾不上吃饭,累出胃病的经验在前,现在是到了饭点多少都要垫几口。 特别是一会儿必然有大事儿。 “味道很好。”宁宵妤夸道。 宁轻澜、宁欢笙闻言,心底都暗暗感慨。 王管家是让司机在高级餐厅订了餐后送来的。 梦里,老爷子倒下时躺在重症,恰逢宁氏财产冻结,所有人忙得脚打后脑勺,别说吃饭了,心力交瘁到宁欢笙住院都孤零零的没人顾得上。 现在这一切,比梦中凄凄惨惨的状态好多了。 而沉浸在自我安慰中的宁家母女不知道的是,从宁宵妤过来开始,她们经历的每一秒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嗡—— 这时,宁宵妤手机震动。 一看,事儿总算来了。 薛舒婷:【笑笑,陈乘风下场了!你宁家千金的身世被披露,广博账号被扒出,同时网络上出现大批宁氏职员声讨宁氏欠薪。】 宁宵妤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打开广博。 这会儿,#宁氏千金怒砸价值数亿收藏品#的词条已经高高挂在了热搜上。 第 15 章 点进热搜,词条下的首条消息,正是戳穿宁宵妤身份的账号。 发布者简介信息里的身份验证是:‘宁氏商业广场某区经理’。 【打工人小张:刷到富二代怒砸珍贵收藏品的热搜时,我还只是好奇。但点进来看到视频后,内心一下子崩溃了……这个美女富二代我知道啊,她是宁氏董事长的亲孙女宁宵妤,没错,正是我现在任职的这家企业,大名鼎鼎的宁氏企业家的千金! 我崩溃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因为,宁氏已经拖欠许多基层员工整整半年工资没发了!这其中就包括我! 我是在宁氏七年的老员工,曾几何时,我也为自己就职于宁氏而骄傲,毕竟这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型连锁商业综合体,对职员的待遇也无比优待,我甚至做好了在这里终身奋斗的打算。 可是近些年,宁氏不知不觉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先是削弱管理层职权,减薪,增加工作时长,将原本井井有条的管理模式搅得一团乱,逼得许多中层领导出走,接着……半年前,新领导说上面正在布局商业全球化,资金链紧张,工资延迟发放,希望大家共患难,挺过最艰难的几个月。 作为对宁氏有感情的老员工,我和许多同事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可没想到这一拖,就是长达半年的欠薪。 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很多人身上还背着房贷,老实说,这半年都不知道怎么咬牙熬过来的……留到现在的,都是顾念旧情,从心底里盼着宁氏好的人!可今天我看到了什么啊!我们的工资发不下来,可董事长家的小公主为了泄愤,却能轻易砸毁价值数亿元的收藏!我不禁想问:宁氏!你们是宁愿把这些收藏放在架子上落灰,甚至砸掉,也不愿意拿出来变现给我们这些辛苦工作的员工发工资是吗? 宁氏,你的初心呢? 万万没想到这个年代,我会体会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感觉,心寒到绝望。如果有人怀疑我说说内容,下面就是宁氏董事长多年前接受采访时公开的全家福,虽然年份比较早,但仔细对比就看得出,他最小的孙女就是今天怒砸收藏品的宁家小姐!】 附图有两张,一张是多年前宁铮远接受采访时,举着全家福笑吟吟介绍的图片,照片中,站在最边上的原主看着大概只有十几岁。 第二张图,原主被单独截出来放大,跟宁宵妤今天露脸的视频截图放在一起,虽神情不同,但五官轮廓妥妥证明了是同一个人。 这种踢爆悬念,有证据,有冲突的新闻,自然备受关注。 话题下已经有数个新闻账号转发点评,基本都是上纲上线的抨击斥责。 网友们反应也很大: 【这位宁氏千金放在古代,妥妥能说出’何不食肉糜‘这样的话吧!】 【视频看完了,她在直播里有侧面说过什么’对她来说这些珍藏不是宝贝,是伤害。改变不了制造伤害的人,能毁掉他们在意的东西‘,我倒是想知道,那些珍藏怎么伤害她了啊?】 【‘你们只是半年没发工资,我可是需要吸引家长关注的呢!’呕!】 【如她所愿,现在吸引到全社会的关注喽!】 【早些年宁氏口碑还不错,没想到现在里面腐朽成这样了,建议有关部门严罚!】 【呵,也多亏了宁氏有个这么不靠谱的后代,不然这种新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曝光呢!】 宁宵妤点进自己的广博账号里。 这账号是原主的,发博频率不高,动态里基本都是逢年过节时收到奶奶和爸爸礼物的晒图。 现在,评论区也充斥着大量谩骂: 【祝你家早日破产,祝你流落街头!】 【原来是宁氏的千金小姐啊,怪不得那么豪横,现在把自家口碑场子都砸穿了,开心吗?!】 【我发誓,这辈子再踏入宁氏商业广场半步我是狗!】 宁宵妤面无表情的转了一圈,退出软件给薛舒婷回信:【看到了,鱼上钩了。】 薛舒婷:【妈呀,咱们这一把好像玩的有点大,我现在浑身冒汗,笑笑你赶紧公布直播时间辟谣吧!】 宁宵妤回了两字: 【稳住。】 不出意料的话,陈乘风很快就该联系宁轻澜,试图趁火打劫了。 嗡—— 宁轻澜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到‘陈乘风’三字时便皱紧了眉头。 “妈妈开免提,我们也听听看他要说什么,”宁欢笙生怕妈妈像梦里一样吃亏,连忙道:“有什么事,咱们一起面对。” 宁轻澜蹙眉点头,依言开了免提。 话筒中传出陈乘风懒散的语调:“轻澜,你的小女儿今天做了什么,你都知道了吧?” “笑笑做了什么……什么意思?” 宁轻澜下意识看向宁宵妤。 宁宵妤镇定道:“哦,我把孙虹娜收藏室里那些藏品全砸了。” 宁轻澜默了一瞬,对着手机冷笑一声,“砸了就砸了,那又怎样?” “呵,”陈乘风嗤笑一声,声音微提:“轻澜,你先去网上搜一下宁氏的新闻,再说这句话吧。眼下,这事儿热度不小。别怪我没提醒你,宁宵妤这一闹腾,不仅连累了整个宁氏被针对,她自己这辈子也洗不脱这污名了。” “当然,我打电话过来也不是为了说风凉话,而是看在二十多年夫妻的情分上,给你指一条明路。轻澜,如果你痛快签了离婚协议,我就可以配合你,澄清宁氏这么多年是我管理不善,跟你们没有关系。言尽于此——等你消息。” 说完,对面率先挂断电话。 宁宵妤耸肩,“用我来威胁你签离婚协议呢。别上当,签了他准备的条款,宁氏的一切就与他完全不相干了。” 宁轻澜还迷糊着,“但这跟上新闻有什么关系?” “我看看。”宁欢笙一脸懵的打开手机。 好巧不巧,直接弹出来的热点新闻标题就是——宁氏千金怒砸价值数亿收藏品,宁氏企业欠薪半年。 宁轻澜连忙凑上去。 点开新闻,直接看到了文字配着直播视频的前因后果。 宁欢笙惊愕抬头,“笑笑,你砸东西时,还直播了?” 宁宵妤点头:“昂。” 对面,宁轻澜焦灼的扒着宁欢笙的胳膊,将评论中的骂声也看了个遍。 俩人脸色惨白。 宁宵妤试探问道:“如果我说陈乘风的话不必在意,我自有计划,你们只需配合我就好……你们愿意相信我吗?” “笑笑,现在人们已经对你喊打喊杀了,这种舆论很难翻身的,媒体为了热度,根本不会报导我们的苦衷。”宁轻澜焦灼不已:“除非陈乘风亲口澄清!” 宁欢笙欲言又止,“我们现在的情形不太好,禁不起更多负面了……” 就知道不会被信服。 宁宵妤心中喟叹,啧,想省道具的心思又没能实现。 倒也可以理解。 这年头不同于十年后,某音这类新媒体软件没有兴起,人们的生活还没有那些铺天盖地娱乐至上的短视频塞满,这种挑起阶层矛盾的事件算是特大新闻了。 而这种激起民愤的事件会让舆论迅速沸腾,负面影响形成后,就算有少数媒体愿意披露真相,人们也会选择性忽视。 正因如此,宁宵妤做计划时,笃定陈乘风必然会出手。 不过,按照十年后的玩儿法,事儿可远没有结束呢…… 在那个信息传播被玩得透彻、流量为王的年代,有的艺人为搏出位,不惜故意放黑料,引起吃瓜群众谩骂之后再辟谣、虐粉,将锅甩给对家,一来一去刷两波关注; 还有艺人被拍到黑料后,制造一个更离谱的假料,引得大众群起而攻之时,不慌不忙辟谣假的黑料,然后前一个真正的黑料就被粉丝默认也是造谣…… 陈乘风哪儿见过这种互联网玩儿法啊!在古早世界搞上辈子那些信息传播套路,简直是降维打压。 要不说穿到这年头令她心动呐,宁宵妤不仅要直接拖陈乘风下水,还要趁着热度把新媒体软件做起来,做首批吃螃蟹的人。 只是顶着原主的身份,这些没法儿跟宁轻澜、宁欢笙解释,只能切号了。 宁宵妤低头佯装玩手机,心念微动。 【道具「传音」已触发——】 【道具「变声」已触发——】 目标选定宁轻澜,宁宵妤用机械的系统音意念传话: 【恭喜完成上个任务,奖励已发放。】 余光中,宁轻澜瞳孔震荡,霎时坐直了身体。 “我,我需要冷静一下,你们不用管我。” 说完这句,在宁欢笙关切的目光下,宁轻澜步伐匆匆地进入卧室,关闭房门。 “妈妈怎么了?”宁欢笙有些担忧地站起来。 “牵挂我的事吧。”宁宵妤一心多用地回道:“估计在想解决的办法。” “哦……”宁欢笙又坐下来了。 有牵挂,就不至于想不开。 宁宵妤安抚住宁欢笙,脑中同时响起宁轻澜的回应: 宁轻澜:“什么奖励?我怎么不知道?” 宁宵妤在意念中用机械音答:【你女儿成功砸毁陈乘风的财产,让他损失数亿,且由于是亲生女儿,他无法追责,这不算奖励吗?】 “这也叫奖励?笑笑现在被骂成什么样了!”房间中的宁轻澜激动得涨红了脸,“系统!绑定你的是我,不要殃及我的女儿!” 宁宵妤丝毫不慌:【殃及?你以为我想?宁家祖孙三代,有行动计划和执行力的只有她,助力自然自动落在她身上。】 “这样的奖励我宁肯不要!”宁轻澜怒声低喝。 【你确定?即便你女儿的后续计划会大获成功,能帮助宁氏口碑反转?】 宁轻澜猛然怔住。 她急促的呼吸着,半晌才敢试探地问:“你是说,奖励带来的助力,会让笑笑的计划一切顺利,往好的方向进行?” 宁轻澜想到,刚刚女儿确实说后续还有打算,希望她配合来着。 【现颁布新任务:集结现有资源配合宁宵妤计划,达成舆论反转。】 【执行成功后,将获得随机奖励。】 宁宵妤没再过多解释……嗯,为了省「变声」的字数和「传音」的时间。 “我接受!”宁轻澜连忙道。 【本次联络结束,任务成功后再见!】 卧室门开合,宁轻澜走出来。 一坐下,便迫不及待:“笑笑,你刚刚说自己有什么打算?我想过了,事已至此,倒不如全力支持你!” ?! 宁欢笙震惊:“妈妈,笑笑意气用事,你怎么也跟着剑走偏锋了?” 她刚刚还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干涉了离婚事件,导致的蝴蝶效应发生,才让妹妹有了继续闹事的胆子?如果是这样,她和妈妈得跟妹妹好好沟通……可没想到,现在妈妈也要跟着妹妹一起疯狂?! 宁宵妤淡定地觑了她一眼。 下一刻,宁欢笙听到机械的系统音在脑中响起: 【恭喜你完成上次任务,奖励已发放。】 宁欢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