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北王艳叱咤风云》 第1章 豆腐西施 时近黄昏。 山风中依旧热浪滚滚,令人透不过气来,豁牙子村东头的一座小院内,却响起了一道如春风般软糯的声音:“哎呀,偏了! 小北,对准这个洞洞…… 往左边点嘛。 对—— 小北真棒,就这样,慢慢放进去……” 十里香豆腐坊。 傻子北满头大汗,双眼瞪的犹如铜铃一般,傻里傻气的嘟囔着道:“豆、豆豆……进洞洞……” 他身前,是豁牙子村最年轻的俏寡妇,姓王,名艳,今年二十四岁,不仅人长的漂亮,身材更是前凸后翘,妙不可言。 而且,她还做的一手好豆腐。 人称: 豆腐西施! 此时。 王艳心头小鹿乱撞,看着燕小北在自己的引导下,一点点的靠近,不由紧抿红唇,呼吸渐渐急促…… 稳住呀! 一定要进…… 哗啦—— 燕小北手中盛满黄豆的勺子,还没凑近石磨的磨眼儿,便陡然一翻,黄澄澄的豆子顿时撒了一地。 瞬间。 王艳,神色一黯:三年前,燕小北考入了国内知名的医科大学,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然而。 天有不测风云。 大一下学期,相依为命的爷爷无疾而终,燕小北在守灵时突然晕倒,等醒来后,整个人就变得浑浑噩噩…… 自此。 他就成了村里人口中的傻子北,这几年若非王艳好心收留,早不知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年初的时候,王艳曾带他去市里的医院检查过,不说治好他的傻病,至少缓解一下手抖的问题,好歹能自己吃顿利索饭…… 刚刚,王艳就在遵照医嘱,锻炼燕小北双手的协调性。 当啷! 燕小北耍起了性子,将勺子往石磨上一扔,吭哧嚷道:“艳姐,磨豆腐不好玩,我要看蚂蚁打架……” 王艳见状,忙收回思绪,温声细语的哄道:“小北,乖乖听话,咱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一会儿,姐磨豆浆给你喝。” 嘿嘿~! 就在这时,院内突然传来一道猥琐的声音:“艳儿,你跟一个傻子说这些有什么用,多浪费? 嘿嘿—— 不如把你的豆浆给哥来一碗,顺带再来两块豆腐乳!” 无耻! 王艳又羞又恼,她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守寡这几年,村里的糙汉子们没少借着买豆腐的机会,嘴皮子上占她的便宜。 车一开,她立马就懂! 王艳莫名的一阵心酸,若是自己的男人还陪在身边,何至于处处被这些牲口欺负?! 燕小北从磨坊的窗口往外瞄了一眼,紧接着就缩回了头,一脸惊惧的道:“艳姐,黑、黑鬼……” 只见,院内一个黑大汉,身高足有一米九,往那一站,犹如一座难以撼动的铁塔。 沈杰石! ——豁牙子村土著,在镇上开了一家饭店,财大气粗,不管在村里,还是镇子上,纯属螃蟹,横的很,鲜少有人敢惹。 王艳自然得罪不起,快步走出磨坊,道:“沈哥,你咋来了?明天预定的豆腐,会准时准点给送到的……” 不必了! 沈杰石重重一哼,自顾坐在石凳上,阴阳怪气的道:“艳儿,咱们都一个村的,沈哥平时没少照顾你生意吧?” 王艳忙点头,这几年沈杰石的饭店,确实没少从她的豆腐坊进货,可不但价格被压得很低,还经常打白条…… 嘭! 陡然间,沈杰石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声色俱厉道:“可你是怎么做的,用变质的豆腐来坑我?” 王艳脸色一变,急忙辩解道:“沈哥,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家的豆腐,都是当天现做现卖,怎么可能变质?” 沈杰石凶煞的眼神,仿佛要将王艳活吞了一般,从兜里掏出一叠的单子,怒声道:“还狡辩,今天早上你送过去的那些豆腐,客人吃了,没多久就开始上吐下泻。 送医院检查,食物中毒。 幸亏送医及时,没闹出人命来,可仅仅一天的时间,光是医药费、住院费老子已经垫进去三万块了。 你说,这事儿咋办吧~!” 王艳懵了。 豆腐坊是她唯一的收入来源,平时不仅对卫生方面格外注意,更不会昧着良心将变质的豆腐卖出去,怎么可能会食物中毒呢?! 可—— 那一张张的诊断书、缴费单,却像一记记重锤,毫不留情的砸在她本就脆弱不堪的心房上,支离破碎。 天降横祸。 百口莫辩。 断了生计,她和小北如何生活? 沈杰石看着她一副凄然欲绝的模样,非但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反而步步紧逼道:“刚刚那三万块钱,只是治疗期间的费用。 等人家出院,少不了要赔一大笔钱,要不然别说是你的豆腐坊,就连我的饭店,都要关门。 搞不好,还要吃官司……” 王艳听他说的严重,早已失了方寸,手足无措的搓着衣角:“沈哥,这、这得赔人家多少钱啊?” 沈杰石伸出一根手指头:“最少十万!” 十万? 老天爷。 这是要将人逼死么! 她一个女人靠着双手,勉强支撑着这个家,虽说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了一点钱,可面对十万的天价赔偿,无异杯水车薪。 王艳瘫坐在石凳上,语气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沈哥,我、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要不然,我去给吃坏肚子的客人,赔礼道歉,下跪都成。” 闻言。 沈杰石当即黑脸一沉,怒声道:“笑话,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老子犯得上来跟你墨迹? 不过,这事儿并非没有办法解决……”说完,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秀色可餐的俏寡妇。 王艳一听事情有缓,强打起精神问道:“沈哥,什么办法?只要能度过这个难关,我会感激您一辈子。” 沈杰石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起身来到王艳身边,慢慢凑到她耳边,猥琐笑道:“很简单,没钱的话,就用身子抵债! 艳儿。 地没牛耕,荒了几年,长草了吧。 今儿,沈哥用十万块,给你开开荒……”他早就对王艳的美色垂涎已久,如今逮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趁其不备,一把将王艳扛在肩膀上,大踏步进了屋。 王艳拼命挣扎,不停的用粉拳捶打着他的后背:“沈杰石,你无耻,快放开我……” 无耻? 沈杰石粗暴的将王艳往床上一扔,看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眼中闪烁着变态一般的光芒,呼呼喘着粗气道:“王艳,你少他妈的跟老子装清纯,你整天跟一个傻子搅合在一起,老子就不信你一个小寡妇能忍得住。 屮~! 阳春白雪还是黑咕隆咚,老子今天就亲自试上一回。”说着,一个饿虎扑食就要朝蜷缩在床上的王艳扑去。 嘭! 危急关头。 燕小北蹿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根顶门闩,一棍子砸在了沈杰石的后背上:“黑鬼,你欺负艳姐,我、我敲死你!” 他是傻,却知道谁对他好。 欺负艳姐。 就该打! 沈杰石皮糙肉厚,挨了一棍子,就像没事人一样,回身一把掐住燕小北的脖子,狞笑道:“臭傻子,敢打老子,你活腻歪啦!” 旋即,咣咣几拳下去,战五渣的燕小北顿时满脸血污,像被丢死狗一样,丢在了地上。 冒出的鼻涕泡,都带着血沫子。 小北—— 王艳根本来不及阻止,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下了床,抱住沈杰石抬起的右腿,哀求道:“沈哥,别打了。 我答应你,今天晚上,你想怎样都可以。 呜呜呜……” 沈杰石看着她领口露出一抹雪白,整个人顿时亢奋起来,仿佛一头发情的公驴:“早这样不就行了,一个臭傻子懂什么。 来。 让哥给你松松土……” …… 第2章 不正经的传承 歘! 就在这时,燕小北佩戴在胸前的那枚造型古怪的玉佩,突然化作一道皎洁白光,钻进了他的眉心。 三年守村人。 时限已到。 封印: 破! 恍惚中,燕小北仿佛进入了一片混沌之中,周遭雾气隐隐,时限已到,自己这是要死了么? 死了好。 省的孤苦伶仃一个人,还要拖累艳姐…… 倏然。 雾气涌动,凝聚成一个邪气凛然的白发道人,望着一脸颓色的燕小北,厉声喝道:“呔,吾乃鬼谷医仙,是你爷爷……” 啥? 鬼谷医仙?! 燕小北豁然抬头,小爷都他么要死了,你个糟老头子还来占便宜,下意识的便脱口道:“屮,我他么是你爷爷!” 嘎! 白发道人仿佛吞了个臭鸭蛋,气的须发皆张,胡子都翘起来糊住了双眼,痛心疾首道:“想我鬼谷医仙,能种地、会打架、医术通神、术法凡世间无敌,竟然找了个这么个不懂礼数的小辈,作为老夫的传承人。 老夫糊涂啊! 姓燕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屮! 燕小北不乐意了:“老头儿,你骂归骂,一大把年纪了,开启群喷模式,你觉得合适吗?” 白发道人把胡子从双眼上撸下来,望着一脸不忿的燕小北,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小兔崽子,若非你傻了三年,护我三年神魂不散,本医仙才懒得瞧上你一眼…… 三年期限已到,该是本医仙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不过。 你这小子忒是无礼,不给你点教训,本医仙意难平,玄通术法全予你,九劫十八难却是不能免。 哼哼—— 每一劫,每一难,都很好玩哦! 着——” 轰! 燕小北仿佛挨了一记东风快递,无数信息蜂拥而至,令他的脑壳几乎要炸裂开来。 头,好疼啊! 刺啦—— 这时,衣服被撕裂以及女人充满绝望的叫声响起,燕小北睁开双眼,循声望去,就见沈杰石将王艳压在身下,正撕扯她的衣服。 燕小北一激灵,沈杰石要玷污王艳的一幕,瞬间浮上脑海,来不及多想传承的事情,上前一把薅住沈杰石的脖子,直接把他从床上拎了下来,随后照着他的黑脸就是俩电炮。 滋~! 沈杰石鼻子都被干歪了,鼻血就像水龙头一样喷了出来,当看清打他的竟然是傻子北时,暴怒道:“臭傻子,你他么还挺抗揍。 老子……” 咣! 燕小北抬手,又是一电炮。 屮—— 沈杰石疼的呲牙咧嘴,想挣脱,可连续试了几次,非但没有成功,后脖颈反而被箍的越来越紧,骨头都开始发出一声声的脆响了。 咋回事儿? 沈杰石骇然不已,刚刚臭傻子还经不住他三拳两脚,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力气变得这么大了? 嘭! 正想着,沈杰石庞大的身躯突然被掼在地上,后背着地,五脏六腑被摔的都要移了位,疼的忍不住蜷起了双腿。 下一秒。 燕小北猛地抓住他两只脚踝,往外一分,抬脚就跺,边跺边骂:“让你欺负艳姐。 今儿,爷爷就把你的孽根,跺成烂泥鳅。” 两脚下去。 沈杰石翻起了白眼儿。 蛋疼。 是一种哀伤。 那种痛。 男人都知道…… 王艳惊呆了。 她从未想过,呆呆傻傻什么都做不了的燕小北,为了她,竟然会展现出如此狂暴的一面。 稍稍一愣神,便忙喝止道:“小北,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燕小北却不管不顾:“艳姐,他欺负你,我就要打死他;不仅是这黑鬼,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就揍谁!” 王艳心中感动,却怕他继续往下跺,一边拦着,一边冲沈杰石呵斥道:“你还不走,就不怕被打死啊。” 怕! 当然怕! 有钱人,谁不惜命! 沈杰石拼了命的往外爬,好容易爬到大门口,钻上停在外边的车子里,透过车窗忍痛骂道:“王艳,你俩行。 从今天开始,你要能在镇上卖出一块豆腐,算我沈杰石没篮子;卖变质豆腐导致顾客食物中毒的事儿,同样没完,你就等着赔一大笔钱,豆腐坊关门吧! 哎哟—— 臭傻子,老子迟早弄死你!” 燕小北作势就要冲出去,却被王艳拦了下来,略显粗糙的双手,摩挲着他满是血污的脸颊,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你是不是傻? 姐一个寡妇,被人欺负就欺负了,你犯得着去跟他拼命?走,姐带你去卫生室……” 燕小北见她哭的伤心,一边帮她擦拭着泪珠儿,一边决定摊牌:“艳姐,我不疼,而且…… 而且,我不傻了!” 什么? 王艳闻言,顿时一怔,急忙让燕小北坐在床沿上,仔细打量着他,难以置信的道:“小北,你刚才说什么?” 燕小北咧嘴一笑,道:“艳姐,我不傻了,脑袋恢复正常了,以后换我来照顾你。” 此时。 他眼中的戾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清澈,亮如星辰,全然没了之前浑噩呆傻…… 真的好了?! 王艳激动的无以复加,张开双臂,紧紧把燕小北抱在了怀里,喜极而泣:“太好了,小北不傻了……”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和心酸,全部化作云烟。 燕小北却老难受了,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那异样的柔软感贴脸传来,顿时令他浑身燥热,含糊不清的道:“艳姐,你先松手,要憋死了。” “啊?”王艳急忙松手,紧接着一脸关心的问道,“小北,你咋了,是不是碰到你伤口了?” “呼……”燕小北喘了两口,偷偷在王艳胸前瞄了一眼,红着脸道,“太大了,有点透不过气来。” “哎呀——” 王艳惊呼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领口几乎被撕烂,急忙扯过一条被单裹住身子,满脸羞红,艳若桃花。 “小坏蛋,脑袋刚好,就开始不老实了。快去洗洗脸,姐换身衣服,给你做晚饭。” 说完,一溜烟跑进了里屋。 燕小北一边往屋外走,一边喊道:“姐,我要喝豆浆。” 闻言。 王艳倚在里屋的墙壁上,心头如万鼓齐鸣,狂跳不止,想到刚才亲密接触的情形,臊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回道:“有呢。 昨天那两条鳝鱼,还没收拾,待会儿姐做盘龙鳝鱼,给你补补身子。”她声音本就软糯动听,娇羞之下,简直能酥到人的骨子里去。 要命啊! 燕小北赶紧跑到水井旁,灌了一瓢冰凉的井水,顺带洗净了脸上的血污,体内的燥热,这才逐渐冷却下来。 随后。 三下五除二,清理干净两条鳝鱼,燕小北脑筋一歪,咂舌道:“这玩意儿要一顿造下去,晚上得多猛啊!” 鳝鱼壮阳。 世人皆知。 王艳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纤细的手指,在他后脑勺上轻戳了一下,红着脸娇声训斥道:“小北,你刚恢复,又流了那么多血,现在不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明白不?”说完,端起石桌上的鳝鱼,扭着腰肢进了厨房。 现在不能想。 那以后…… 燕小北嘿嘿笑了两声,一屁股坐在水井边上,趁着闲暇时间,琢磨起了鬼谷医仙的传承。 白衣老道所学颇杂,堪称包罗万象。 咦? 这是…… 凡世九劫: 桃花劫! 注释:啊哈哈,臭小子,鬼谷一脉的传承者,自身纯阳之气远胜于常人,桃花运泛滥。 然,修为不够,后果……嘿嘿…… 所以。 须,清心寡欲。 俗称: 憋着! —— 第3章 灵水点豆腐 你大爷! 燕小北差点没暴走,这明显是白衣老道刻意刁难他,狗屁的医仙,忒他么的记仇了吧? 修为不够,难道还一辈子不娶媳妇儿? 坑! 大坑! 原本,还以为得到了鬼谷医仙的传承,自此走上人生巅峰,没想到却跳进了一个大坑里。 自己刨坑,自己埋土的那种…… 燕小北。 欲哭无泪! 这时。 王艳已经做好晚饭,笑盈盈的站在屋门口,冲他招手道:“小北,你嘀咕啥呢? 快吃饭啦!” 燕小北忙收拾心情,站起身道:“来了。” 饭桌上。 一盘香葱豆腐、一盘凉拌豆筋、一叠葱花油饼,还有一大盘香味扑鼻的盘龙鳝鱼。 当然,少不了燕小北心心念的豆浆。 简单。 却温馨。 终于,有了家的味道。 王艳换了一身淡绿色的无袖长裙,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望着燕小北,罕见的流露出了慵懒、娇媚的一面。 今晚。 她不再是那个看似坚强,夜里却哭干了眼泪的‘女汉子’,更不是那个忍受着村里人的风言风语,照顾燕小北三年的‘破鞋’,她只是一个有着比村里女人好看一些皮囊,却命运多舛的普通女人。 仅此而已。 ! 王艳弯腰,胸前露出一抹雪白,晃人眼球,等她起身,察觉到燕小北直勾勾的眼神,心头一突,娇嗔道:“好看么?” 燕小北脱口道:“好看,雪白雪白的……” 话未完。 燕小北陡然回过神,急忙移开视线,一脸尴尬的道,“艳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王艳眼波一转,抿嘴轻笑道:“知道看女人了,说明是真不傻了。今天高兴,姐陪你喝一杯,庆祝一下下。”说着,倒了两杯啤酒。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 王艳脸颊上浮上一抹醉人的酡红,艳丽无双,夹起一块鳝鱼肉,放进燕小北碗里,口齿有些不清的柔声问道:“小北,你怎么突然就好了?” 燕小北早就想好了说辞,笑道:“艳姐,我这是傻人有傻福。之前,脑袋被淤血怼住了,没想到挨了一顿揍,竟然给我打开窍了。” 并非刻意隐瞒,实在是获得‘鬼谷医仙’传承这件事儿,太过玄乎,别说是王艳了,就连燕小北自己现在还有点懵圈。 更别说,鬼谷医仙给他挖的大坑了,现在哪怕多看一眼王艳,身体都会产生一种躁动…… 王艳没多问。 在她心里,只要燕小北恢复正常,不再像以往那样浑浑噩噩的,就比啥都重要。 然而—— 燕小北却不这么想,记忆如潮水,在他人嫌狗弃的三年里,王艳非但没有嫌弃他是个毫无用处的傻子,反而照顾有加。 一个寡妇。 一个傻子,吃住在一起,她不仅要多挣一口吃的,还要承受村里那些长舌妇的闲言碎语,压力可想而知。 燕小北眼圈一红,哽咽道:“艳姐,这几年让你受委屈了。 我现在不傻了。 你照顾我三年。 我—— 护你一生!” 王艳身心一颤,直勾勾的盯着燕小北,不断重复着:“护我一生,护我一生……” 突然。 情绪失控,扑到燕小北怀里,失声痛哭道,“小北,她们说姐是个不要脸的浪货,连个傻子都不放过。” 姐—— 燕小北的心就跟被刀子剜了一样疼,如鲠在喉,千言万语都抵不过她这几年所受的委屈。 时间,悄然流逝。 当王艳宣泄完所有的情绪,静静的窝在燕小北怀里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儿…… 佳人如玉。 奈何,命运多舛。 燕小北百感交集,轻轻抱起王艳那令无数男人垂涎的身体,脑海中没有一丝杂念,有的只是无尽的悲愤。 人心不古。 闲言碎语,要人命! 燕小北把王艳放在床上,自己则一头扎进了磨坊,把黄豆倒进簸箕里颠了几下,碎屑纷飞,接着便开始将一些发黑、发霉的豆子挑拣出来。 做豆腐,是个细致活。 从选豆子、浸泡、磨浆……点卤水,每一道工序看似简单,但稍有差池,做出来的豆腐,卖相和味道都会有特别大的差异。 豆腐西施。 并非全然指的是王艳长的漂亮,而是她做出的豆腐,无论是卖相和味道都堪称一绝。 食物中毒? 燕小北压根儿就不信,在他看来,沈杰石无非就是想借此为由,占王艳的便宜罢了。 换做以前。 面对行径卑劣的沈杰石,燕小北无能为力,可今时不同往日,他意外获得鬼谷医仙的传承,不仅要保护好艳姐,还要让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豆腐坊,继续开下去。 而且,还要做大、做强! 三年之恩,无以为报,左右双肩扛所有,燕小北打定了主意,挑拣豆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没多久。 一百二十斤的黄豆,尽数泡进了山泉水中,山泉水清冽甘甜,没有半点儿的污染,是做豆腐时很重要的一环。 忙活完。 燕小北伸了个懒腰,走出磨坊,简单洗漱了下,望着夜空中的星斗出了会儿神。 鬼谷医仙虽然有点老不正经,但他所留下的传承,对于燕小北而言,确是实打实的隗宝。 而。 传承中,无论是医术、武道、种植灵田、采药炼丹、画符抓鬼……全都离不开天地灵气。 燕小北对中医药理有着非凡的天赋,曾听作为村医的爷爷提及过,中医一道炼气为本。 简单来讲,可以用十个字来概括:中医不炼气,那就是个屁! 据说。 有国之圣手,能够以气御针,施展一些早已失传的玄妙针法,救人于垂亡之际。 俗称: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窥一而知全貌。 燕小北面对可以改变命运的机遇,自然不会懈怠,当即驱除杂念,按修行之法,开始修炼起来。 凌晨三点。 燕小北缓缓睁开了双眼,起身跳下石桌,舒展着四肢道:“这修行之法果然玄妙无比,仅仅只是几个小时,就仿佛脱胎换骨了一样,浑身充满了力量不说,感觉身体更加轻盈了…… 坏了,忘记做豆腐了!”说着,一头扎进磨坊,将泡好的黄豆捞出,调好水和豆子的比例,开始磨浆。 滤净残渣,煮沸豆浆。 一系列工序完成,终于到了最关键的‘卤水点豆腐’的步骤,通常来说,卤水分为两种,石膏卤和盐卤。 石膏卤做出的豆腐,相较于盐卤,口感上会稍微差一些,但是盐卤本身有一定的毒性,如果控制不好量,人吃了会出现恶心呕吐、腹胀、腹泻等等一连串的不良反应。 严重者,甚至会出现休克、死亡。 往常。 王艳点卤时,用的就是盐卤,卤量控制的恰到好处,所以做出的豆腐鲜嫩可口。 可是,这最关键的一道工序,却把燕小北给难住了。 咋整? 要不然,把艳姐叫醒?! 燕小北愁的直挠头,卤水点豆腐,点不了豆腐,这百十斤的黄豆可就要白瞎了。 但,艳姐好容易睡个安稳觉,自己于心何忍扰她的清梦? 更何况。 自己一个男人,若是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事事都依赖艳姐的话,如何能够让她过上好日子。 咦? 有了! 燕小北突然灵光一闪:“点豆腐的卤水,既然可以分为石膏和盐卤,为什么不能有第三种呢? 鬼谷医仙的传承中,有一门名为‘小灵雨术’的神通,可以将天地灵气转化为灵雨。 灵雨落下化为水,岂不是灵水? 哈哈—— 灵水点豆腐……”唯一让他担心的是,若是不添加凝固剂的话,点出来的豆腐是否会成形。 试过再说! 倘若,这法子行不通的话,到时再把艳姐叫起来不迟,还能让她多睡上一会儿。 一念及此。 燕小北立刻默念法诀,一团灵雨很快出现,随着他一声‘落’,仿佛下了一场小雨,赶紧开始搅拌豆浆,以便让灵雨均匀的洒落。 灵雨落完。 没过几分钟,燕小北就惊奇的发现,木桶内的豆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固成形。 成了! 燕小北欣喜不已,趁着热乎,舀了一碗出来,吸溜溜喝了两口,一股浓郁的豆香,瞬间便在口中弥漫开来。 入口爽滑。 齿间留香。 而且,在喝完一整碗的豆腐脑后,燕小北非但没有任何的不适,反而感觉胃里暖融融的,极为舒适。 就在他哼着小曲儿,准备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包浆’时,磨坊门口突然传来王艳的声音:“小北,你在弄啥?” …… 第4章 冤家路窄 做豆腐! 燕小北朝王艳看了一眼,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得意,一边把豆腐脑倒进木板盒里,一边道:“艳姐,我自己来就行,你再去睡会儿。” 王艳诧异道:“小北,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豆腐了啊?” 燕小北嘿嘿一笑:“偷师学艺,虽然我傻了三年,但是每一道工序,我可是都瞧在眼里,记在心里。 现在脑子恢复正常了,当然要跟你露一手了。 艳姐。 来尝尝,看看味道咋样!”说着,便舀了一勺滑嫩无比的豆腐脑,直接送到了王艳嘴边。火山文学 王艳眨着杏眼,小声道:“你喂我?” “用嘴么?” “去你的!” “艳儿,在家没,开门,赶紧来几碗豆腐脑。”院门被敲的嘭嘭作响,紧接着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 “来了!”村里时常有人起早进山,来不及做早饭了,就来她的豆腐坊喝碗豆腐脑,王艳明显松了口气,冲燕小北道,“小北,是广发叔,你盛几碗豆腐脑放石桌上,姐去开门。” “好嘞!~” 燕小北刚把两碗热乎乎的豆腐脑放在桌上,院内就走进了俩四十多岁的精壮汉子,“广发叔,这么早。” “嗨,谁说不是。”打头的汉子一脸的络腮胡子,手里拎着一柄钢叉,瞧了燕小北一眼,随口道,“昨天晚上,村长说有几个城里人,要进山玩,需要找俩向导,这差事不就落到我跟你广泉叔头上了么。” “那敢情好,这一趟下来,少说赚个几百块。”燕小北笑了笑,不动声色的将豆腐脑推到了陈广发哥俩面前。 “好个屁,大头全被村长拿了,我跟你广发叔累死累活,一天下来就赚个五六十块。”陈广泉脾气火爆,说话直来直去,“真邪门儿了,你说这城里人是不是有病?” “老老实实在城里待着享福多好,非要钻深山老林,就这几年,豁牙子山里边可没少添冤死鬼。” “嗨,我跟你一个傻子说这个干啥,吸溜……” “艳儿,这、这豆腐脑味道不对啊!”陈广泉抬头看向王艳,“你点卤的时候,是不是用别的法子了?” “广泉叔,我……”王艳被问了个懵,下意识的便想到了‘食物中毒’的事情,脸色陡变。 “叔,味道咋样?”燕小北笑眯眯的道。 “绝了!”陈广泉猛地竖起大拇指,大声道,“就这么说吧,比之前的要好喝的多了,一点豆腥味都没有,全是豆香……” “我也尝尝。”陈广发忍不住端起碗,直接用嘴秃噜,一口气干完,意犹未尽的道,“原汁原味,简直太好喝了,再来两碗。” “好嘞~!” “嗝——”陈广发哥俩每人喝了三碗,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艳儿,难怪大家伙都叫你‘豆腐西施’,这做豆腐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哪天建个厂子,叔来给你打工,省的被村长那老不死的当冤大头了。” “叔,慢走啊!”送走了陈广发哥俩,燕小北来到王艳面前,嘻嘻笑道,“艳姐,没给你丢人吧?” “小北,你这手艺哪儿学来的?”王艳尝过之后,半天没回过神来,这豆腐脑的味道,确实比她做的要高出不止一筹。 “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先把豆腐做好,等会儿就去镇上。” “可是……”王艳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咱、咱家豆腐给人吃坏了肚子,食物中毒,这豆腐坊怕是开不下去了。” “不会!”燕小北想到沈杰石临走时,放下的狠话,面色冷峻的道,“姐,这事儿有蹊跷。” “别的不说,就咱家豆腐又不是只卖给沈杰石的饭店,为啥镇子上其他的饭店,没有出现顾客食物中毒的情况?” “还有,村里人,不都买咱家豆腐么,谁吃坏肚子了?说到底,就是他居心不良,用这种卑贱的手段,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什么目的?”王艳当时心乱如麻,根本就没想到这么多,此刻听燕小北分析的头头是道,同样对沈杰石的话产生了怀疑。 “咳咳……”燕小北干咳了两声,偷偷瞄了一眼王艳丰腴的好身材,有点不好意思的道,“还能是啥,就是馋你身子呗。” “……”王艳脸蛋一红,没吱声。 “姐,这事儿你交给我,里外里肯定给办的漂漂亮亮的哈。”燕小北急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把沈杰石打的欠条,全部都拿出来,我到时候有用。” “小北,要不算了吧。”王艳一个女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苦口婆心的道,“沈杰石在镇子上认识不少泼皮无赖,就算他居心不良,往后咱们不跟他做生意就是了。” “那不行,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儿。”燕小北却极为执拗道,“姐,你就信我一回,行不?” “好吧!” 王艳无奈点头。 六点半。 五板豆腐、大半桶豆腐脑全部齐活,搬到那辆二手电三轮的车斗里,又放了几张小木桌和马扎,燕小北载着王艳朝镇子上驶去。 路上。 王艳始终悬着一颗心,几次欲言又止,但是看到燕小北自信满满的笑容后,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镇子上,逢五赶集。 等两人赶到的时候,集贸市场上已经人山人海,燕小北一边小心翼翼的骑着电动三轮穿梭在人群中,一边问道:“艳姐,镇上都谁家的饭店预订豆腐了,先给他们送过去,咱再去摆摊卖豆腐脑。” 王艳无比纠结的道:“除了沈杰石预订了两板儿,鑫盛源和福来居几家,都是去摊位上采购。 小北,姐心里总是打鼓,要不然咱把豆腐都拿集贸市场上去卖,能卖多少是多少。 求你了——” 燕小北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无奈苦笑:“艳姐,我说不让你来,你非要跟着来。 行,依你!” 王艳喜笑颜开,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好啦,人家这不是担心你,怕你一时冲动,吃亏么。 大不了,等赶完集,回到家之后,姐给你一个奖励呗。” 什么奖励? 以身相许? 燕小北不免浮想联翩,可一想到白衣老道给自己挖的大坑,顿时就如霜打的茄子,蔫了。 哟—— 就在燕小北打算调转车头之际,前边人群一阵骚动,紧接着响起一声阴阳怪调:“这不是豁牙子村的破鞋西施和臭傻子嘛。 怎么? 在家玩的不尽兴,来街上跑骚了?” 话音未落。 就见一个黑大汉,撇着双腿,走路姿势说不出的怪异,在他身后,二十来个吊儿郎当的小年轻,齐声哄笑。 沈杰石! 真是冤家路窄啊! …… 第5章 算账 顷刻间。 沈杰石带着二十多个地痞,将燕小北和王艳围在了中间,赶集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驻足观望。 王艳经常来镇子上卖豆腐,很快就被认出,有人惊呼道:“这不是集贸市场卖豆腐,被大家伙戏称为‘豆腐西施’的女人么? 咋,好端端的豆腐西施,变成破鞋西施了?!” 嘿嘿——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满脸猥琐的笑着接茬道:“你懂个啥?据我所知,她可是个小寡妇。 这么年轻,长的漂亮,身段又好,晚上能不想男人? 啧啧—— 搞不好,已经被全村的男人上过了,要不然,怎么会被镇子上最大饭馆的老板,沈大螃蟹唤做破鞋西施呢。” 话音刚落。 立刻有人点头附和:“这么漂亮的小寡妇,要是能睡上一回,那滋味儿……” 正所谓: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沈杰石是真没想到,自己带了这么多人,燕小北非但不怕,竟然还如此嚣张,没等他显现威风,竟然开口就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行—— 沈杰石怒从心起,冲蓄势待发的二十多个小痞子吼道:“都他么的愣着干啥,给老子干他! 一个蛋,两万……” 蛋? 两万?! 一众小痞子,集体懵逼,他们常年混迹镇子上,自然知道‘豆腐西施’的名号,不少家伙还趁着喝豆腐脑的时候,占过便宜。 可—— 卤蛋,一块钱一个啊! 两万? 沈哥这是发财了,还是失心疯了,抢几个卤蛋,竟然下这么大的血本,就不怕血本无归?! 管他呢! 抢! 蛋值两万,法力无边。 老大既然发了话,发财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一群地痞打了鸡血似的,顿时就朝着电动三轮冲了过去。 呃—— 燕小北没想到,沈杰石手下这帮小弟,竟然会虎到这种程度,眼见王艳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掏出兜里仅剩的几颗黄豆,崩翻了几个痞子后,迅速冲了过去。 嘭! 嘭嘭嘭! 燕小北仿佛风车一般,绕着电动三轮车转了一圈,拳脚齐出,顷刻间,十几个冲到前边的小痞子,顿时惨叫着倒地。 沈杰石一脸懵逼。 风紧。 扯呼! 小痞子们都挺有眼力劲儿,连忙退到沈杰石身边,惶恐不已的道:“沈哥,这小子忒邪乎了,要不然咱别吃卤蛋了。 我女友会做、会舔……” 啪! 沈杰石被气了个半死,一巴掌呼在满头绿毛的家伙脑瓜子上,怒声道:“我他么吃你mlgb! 让你们干那傻子,踢碎他的蛋!” 绿毛小痞子顿时就不乐意了:“沈哥,咱们兄弟确实是跟你混饭吃,可江湖规矩得讲。 祸还不及家人,你张嘴就骂娘,我妈惹你了? 你自己看! 就你口中的傻子,一眨眼就干翻了十来个兄弟,这架怎么打?还他么踢人家的蛋,我看是你蛋被踢了吧! 老子闪了,谁愿意挨揍,谁留……” 说完。 撒腿就跑! 剩下的十来人,紧跟着就要一起跑,沈杰石一看,顿时急眼了,这他么都跑了,就他自己的话,那还不得傻子北血虐。 一想到。 那种痛彻心扉的蛋疼感觉,沈杰石便不由自主的夹紧了双腿,扯着嗓子吼道:“跑个屁,一个傻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在镇上混? 一起上。 掀翻他的电动三轮车……” 嗖—— 一个地痞从他身边跑过,顺带来了一句:“沈哥,好好开你的饭店得了,要真相中了那小寡妇儿,花俩钱明媒正娶,何必祸害兄弟们。 走了!” 眨眼间,就连躺在地上惨叫不已的小痞子们,都跑了个没影儿,出来混,没个眼力劲儿,那还不是找死么! 沈杰石懵了! 跑? 蛋疼! 不跑? 可能蛋会更疼! 围观的人群,同样懵逼不已,在他们心里,镇子上这些小痞子,那可是动不动就白刀进红刀子出的主儿。 凶的一逼。 可,现在看来,都是怂批啊! 啪啪啪! 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掌来,霎时间,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更是有人大声喊道:“小伙子,干的漂亮,这群恶霸,在镇上横行了多年,早就该有人出来收拾他们了。” 众人响应。 燕小北不管这些,他只在乎王艳,好生安抚了一番后,径直来到了已经手足无措的沈杰石面前,道:“姓沈的,现在没别人了,咱的账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 第6章 蹦跶 算账? 沈杰石骇然不已,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来时前呼后拥,耍够了威风,没过两分钟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尤其,耳边传来的那些围观人群的嘲讽声,令他倍感恼怒,一张黑脸直接涨成了紫红色。 怒瞪了众人一眼后,硬着头皮冲燕小北嘶吼道:“傻子北,别以为你能打,就想为所欲为,这是青石镇,是老子的地盘儿。 你他么……” 啪! 燕小北没等他脏话出口,甩手就是一个大耳雷子,抽的铁塔一般的沈杰石,原地转了两圈才停了下来。 噗—— 沈杰石一口血水喷出,右脸立刻红肿了起来,他好歹在青石镇混了多年,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当即暴跳如雷:“傻子北,老子和你拼了!” 话落。 抡起钵盂大的拳头,照着燕小北的头就砸了下来,一旁的王艳吓得急忙提醒道:“小北,小心……” 嘭! 燕小北不闪不避,闪电般起腿,一脚蹬在了沈杰石的肚子上,旋即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就见两百多斤的汉子,直接被他看似轻飘飘的一脚,踹飞四五米。 沈杰石‘噗通’一声,重重的摔落在地面,身体不由自主的弓成了大虾,疼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惨叫如杀猪。 好家伙! 简直不要太凶残! 人群望向燕小北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那几个编排王艳的家伙,捂着嘴,赶紧溜之大吉。 远处。 几个没跑远,躲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地痞,见到这一幕,顿时冷汗涔涔:“他么的,幸好溜的快,不然小命非交代了不可。 这小子哪儿冒出来的,咋这么凶残……” 一个光头地痞抹了把脸上的冷汗,心有余悸的道:“谁他娘的知道,不过,看样子应该是那小寡妇的姘头。 沈大螃蟹,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这时。 燕小北来到沈杰石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叠账单,轻飘飘的道:“沈杰石,这是历年你采购豆腐,欠下的货款。 别躺地上装死,赶紧把账结了,别耽误小爷卖豆腐。” 沈杰石闻言,既憋屈又窝火,挨了揍不说,竟然还被大庭广众之下讨债,这人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不过。 沈杰石毕竟不是省油的灯,眼珠子一转,立刻计上心来,强忍着钻心的痛楚,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一脸不忿的嚷道:“傻子北,老子承认,干不过你。 拖欠的货款,更不会少你一分! 但是——” 说着,话音一顿,环视一眼围观的人群,声调骤然拔高,“父老乡亲们给做个证,他家送到我饭店的豆腐,吃坏了客人的肚子,食物中毒。 要不是送医及时,都要出人命了。 昨天。 我去他们的豆腐坊讨要说法,非但没有给我个解释,反而被这小子摁着一顿揍,蛋都快给我踢碎了。 所以—— 今天,趁着赶大集,才带人堵他,想要给自己和食物中毒的客人讨个公道,可谁成想,这傻子仗着自己能打,又把我揍了一顿。 大家伙,刚刚可都看在眼里……” 人群中。 有胆大,起哄架秧子的扯着嗓子喊道:“口说无凭。你有啥证据,能证明是他家豆腐给人吃坏了肚子?” “对啊!” “我每次来赶集,都要喝她家的豆腐脑,咋就没中毒?”一个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满脸不屑的朝沈杰石啐了一口,“打不过别人,就开始栽赃陷害,真是白瞎你这大体格子了。” “小声点,这可是镇上最大的饭店——大螃蟹酒楼的老板,心黑着呢。” “当老娘吓大的啊。” “信不信,今晚上就睡了他?!” “你牛!” 呕—— 沈杰石朝女人这边看了一眼,差点儿连隔夜饭都吐出来,这他么长的忒吓人了,狮子口、朝天鼻…… 一张胖脸上长满了雀斑,简直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沈杰石急忙移开目光,深呼吸了几下,这才大声道:“我当然有证据,这是县医院开的诊断证明,大家伙可以看看……” 说着,急忙将那些所谓的证据,递给了几个挨得近的吃瓜群众。 燕小北并没有阻止,只是抱着臂膀,看他折腾,俊朗的脸颊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 王艳却有些坐不住了,昨晚上燕小北虽然分析的头头是道,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可说到底,他们手里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送到沈杰石饭店的豆腐没有一点问题。 所以。 王艳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沈杰石和那几个吃瓜群众身上,悄然来到了燕小北的身边,小声道:“小北,要不然咱们回去吧。” 燕小北却摇了摇头,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淡淡笑道:“艳姐,事情总要解决,逃避可不是好办法。 再说了,难道以后咱还不来镇上送豆腐了么? 放心。 有我在,肯定让沈杰石吃不了兜着走,你踏踏实实的看戏就成了,剩下的全都交给我了。” 王艳欲言又止。 她实在想不到,燕小北会用什么法子,来证明豆腐坊的清白,不过,有一点他说的很对,倘若真就这么走了,十里香豆腐坊的招牌就砸了。 拼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 王艳开了好几年的豆腐坊,从来就没出过问题,她相信自己对豆腐品质的把控,更相信燕小北。 另一边。 几个吃瓜群众,拿到县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以及缴费单,仔细看过之后,纷纷望向燕小北和王艳,出言指责道:“小伙子,没看出来,你年纪轻轻,就这么狠毒,明明给人吃坏了肚子,不承认也就罢了,竟然还动手打人。 什么狗屁的‘豆腐西施’,依我看,就是坨屎,昧着良心赚黑心钱,就不怕天打雷劈么? 大家伙为了小命,以后都别买她家的豆腐。 嘿—— 难怪沈老板会骂她‘破鞋西施’,看这架势,早就耐不住寂寞,跟那小子搞到一起了,让这一对狗男女,滚出青石镇。 对! 滚出青石镇!” 彼时。 不停的有人翻看那些单据,加入讨伐燕小北和王艳的人越来越多,就连那狮子口的中年妇女,都加入了进来,骂的贼他么的难听。 面对众怒。 沈杰石心里乐开了花,一脸挑衅的望着燕小北,道:“臭小子,你不是很嚣张么,在铁证面前,看你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来。” 燕小北懒得搭理他,面色一沉,望向骂的最欢实的几个吃瓜群众,冷声道:“你们几个,嘴巴放干净点。” 歘! 话音刚落,那中年妇女率先蹦了出来,指着燕小北道:“咋滴,你还想打人不成,老娘就不信了,你能把这大集上的人,全部揍一遍。 狗男女。 晚上,压在那小寡妇身上,肯定很舒坦吧!” 啪! 燕小北欺身上前,甩手照着她的大脸盘子,就是一巴掌,整个人气势陡变,犹如下山猛虎。 中年妇女捂着脸,连撒泼都忘了。 两侧。 围观的吃瓜群众,同样惊呆,任谁都没想到,燕小北是说动手就动手,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现场,落针可闻。 下一秒。 燕小北环视众人,扬声道:“你们这些不辨是非的家伙,凭几张单据,就开始妄下定论。 泼污水,泼到小爷头上来了,真当我们好欺负? 你—— 你,还有你,数你仨跳的最欢,十里香豆腐坊的豆腐,在青石镇上卖了几年,你们啥时候听说过,卖过变质的豆腐?” 众人哑口无言。 这时。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出人群,看着燕小北道:“小伙子,人嘴两张皮,要想堵住众人口。 你得拿出证据来啊!” “没错!” “你得拿出证据,来证明你卖给沈老板的豆腐,没有变质,难道大家伙就凭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信了你?” “食物中毒,可不是小事儿,真要闹出人命,你后悔都晚了!” “沈老板开那么大的酒楼,难道还会冤枉你?” “别墨迹,赶紧拿出证据!” “好,为了证明十里香豆腐坊的豆腐,没有一点问题,我可以拿出证据,不过大家伙要稍等片刻!”燕小北说完,在众人一脸懵圈之下,钻进了路边一家寿材店。 …… 第7章 符篆 寿材店,买黄纸。 中药店,买朱砂。 燕小北来回蹿蹬了几回,终于把需要的东西买全,用毛笔在调好的朱砂上蘸了蘸,开始在裁剪好的黄纸上笔走龙蛇。 很快。 一张符篆完成。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嘀咕道:“这小子搞什么鬼,画个符,难道就能够自证清白了? 太扯淡了!” 不少人都同意这个观点,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分明就是故弄玄虚,不敢承认自家豆腐有问题。 王艳同样一头雾水,急忙走上前,小声询问道:“小北,你这是弄啥,怎么还画起符来了呢? 要是没有把握,咱们当众认个错,顶多豆腐坊不开了,姐出去打工,慢慢还那些医药费和赔偿金……” 燕小北却是自信满满的笑道:“艳姐,我说了会解决好这件事,那肯定就能办好,等着看沈杰石出丑就行了。” 说完,径直朝沈杰石走了过去。 此时。 沈杰石正一脸不屑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燕小北,黑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出言讥讽道:“傻子北,你是真出息了,傻了三年,不仅打架厉害,还学会了装神弄鬼。 行—— 老子今天就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出来。” 闻言。 燕小北嘿嘿一笑,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不禁扬起手中的符篆,大声说道:“诸位,小子不才,曾经跟一位高人,学过一些粗浅的道术。 我手中这张符篆,名为‘真言符’。 很简单。 只要将这张符篆,贴在某个人的眉心,就能够让他讲出真话。所以,沈杰石店里的客人,是否是吃了我们十里香豆腐坊的豆腐,才导致食物中毒,咱们一试便知。 沈杰石,怎么样,敢不敢试一试?” 众人哗然。 议论纷纷。 一张所谓的‘符篆’,就能让人讲出真话,简直闻所未闻,就连王艳,都觉得这事儿有些离谱,娇艳的脸颊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眼下这种情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杰石却显得有些谨慎,着实是被揍怕了,他想破脑壳,都想不明白,傻子北怎么就不傻了。 非但不傻。 竟然,还变成了一个练家子。 莫非,这小子真遇到了什么高人指点,沈杰石心里有点拿捏不定,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拒绝,岂不是相当于承认,他栽赃王艳的豆腐坊么? 娘希匹! 沈杰石偷偷观察了下王艳的表情,恰好发现她唇角流露出来的一丝苦笑,心中稍稍一定,望着燕小北咬牙道:“试试就试试。 不过。 咱们得当着大家伙的面,把话说清楚,如果你这什么狗屁的‘真言符’是拿来糊弄人的,你不仅要赔偿食物中毒的客人十万块,恢复我大螃蟹酒楼的名誉…… 还要拿出五万块,当做我的医药费,否则……”说着,贼心不死的将一双色眯眯的目光,望向王艳。 啪! 燕小北脸色一沉,抬手便将‘真言符’印在了沈杰石的眉心处,与此同时,默念法诀咒语。 随即—— 就见沈杰石神色恍惚、目光呆滞,直愣愣的杵在那儿,眉心贴着一张符篆,像极了现实版的僵尸。 嚯! 山风吹过,竟然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围观的众人寒毛直竖,不由自主的抱紧的臂膀。 这时。 燕小北手捏指诀,虚空朝沈杰石的眉心处一指,顿喝道:“沈杰石,大螃蟹酒楼食客中毒,是否确有其事?” 沈杰石木讷的点了点头,道:“有!” 燕小北紧接着问道:“是否和十里香豆腐坊有关?” “没有!” 燕小北道:“既然没有关系,那你为啥污蔑是十里香豆腐坊送到饭店的豆腐,出了问题?” 沈杰石现在就像一只任人摆布的玩偶,知无不言:“夏天,食材不易保存,很多都变质了,扔掉又可惜。 所以—— 我让后厨的师傅,用重油重料来掩盖食材腐坏的气味儿…… 以前,从未出过问题。 但—— 这次,两条鱼就把客人吃进了医院,出了这档子事儿,总得找个背锅的,思来想去十里香豆腐坊的王艳最合适。 她一个小寡妇,无权无势,好欺负……” 至此。 真相明了。 没有人怀疑,沈杰石会自损声誉。 霎时间。 群情激愤。 狮子口的中年妇女,虽然被燕小北抽了一耳光,但是在听到沈杰石的话后,立刻就跳脚骂道:“屮! 你个没卵子的,竟然欺负女人,姐妹们,削这个黑心的傻大粗!” 啪! 一枚鸡蛋,击中了沈杰石的脑门儿,随即就是各种蔬菜,黄瓜、茄子、不一而论的全都招呼了过来。 擦—— 这些老娘们儿买的菜,不但能吃,还能用,可一旦飚起来,那简直就是火山爆发,想控都控制不了。 燕小北一看这架势,心里不免有些着急,这‘真言符’在鬼谷医仙的诸多传承中,只是一种末法而已,仅仅能维持十分钟。 现在时间已经过半,再这么下去‘真言符’就要失效了,他所图可不仅仅是为王艳的豆腐坊自证清白。 所以—— 燕小北急忙制止,大声道:“现在,大家应该心里都清楚了,大螃蟹酒楼的食物中毒事件,跟十里香豆腐坊没有半点关系。 人作恶,天在看。 我还有话问他,大家稍安勿躁!” 原本。 围观的众人,就是墙头草,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现在这乐子是越来越大,哪儿有不同意的道理。 燕小北见状,直接捅刀子,道:“沈杰石,既然你经常用过期变质的食材,来糊弄顾客,又是怎么把酒楼做大的呢?” 沈杰石嘿嘿笑了两声,道:“很简单,在饭点的时候,派人去闹事,吃到一半,往饭菜里边丢个蛆、扔俩苍蝇…… 时间长了。 慢慢的别的饭店就没生意了,全跑老子的大螃蟹酒楼来了……” 卑鄙! 霎时间。 人群中,几个男女发了疯一般的朝沈杰石冲了过来,齐声怒喊道:“沈杰石,你真不是个东西,今天非找你讨还个公道不可!” …… 第8章 小神仙 歘~! 一个样貌姣好、身材丰腴的美少妇,如风一般的冲了过来,怨怼之下,跳起来就在沈杰石脸上挠了一把,恰好便将‘真言符’给揭了下来。 随后。 靓影一闪,美少妇轻盈的退到了燕小北身边,望着手中的‘真言符’,一双勾魂夺魄的狐媚眼儿里满是兴奋。 哎—— 燕小北无语至极,原本还打算趁着仅剩的一点时间,让沈杰石多抖搂一些曾经做过的肮脏事儿,让他在青石镇无法立足。 谁成想,竟然被一个小娘皮给搅合了。 “拿来!” 燕小北把手往美少妇面前一伸,没好气的道。 “咯咯——” 孰料,美少妇在听到燕小北的话后,抿嘴一笑,赫然便将那张‘真言符’塞进了内衣里,挑衅似的瞄着燕小北,媚笑道,“小弟弟,想要的话,自己来拿呀。” “你……” 燕小北顿时没辙,这美少妇穿着一件粉色的低胸短衫,胸前峰峦晃人眼,那张‘真言符’就被她塞进了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中,搓了搓手指,无奈的小声嘀咕道,“胸怀丘壑,洞有乾坤!” “你说啥?”美少妇满脸疑惑。 “没……” “嘁,年纪不大,花花心眼倒是不少,不过姐喜欢,咯咯……”美少妇正笑的花枝乱颤,陡然间,一声爆吼响彻整个集市,吓得她立马挽住了燕小北的手臂,撒娇似的扭着身子嗲声道,“小弟弟,你可得保护姐姐哟。” 妖精! 燕小北一个初哥,哪儿受得了这种撩拨,再说了,后边还有王艳瞧着,赶紧便将手臂从那两团温柔乡里抽了出来。 彼时。 沈杰石已然清醒过来,冲着一个朝自己踢来的中年胖子,怒声吼道:“朱胖子,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冲老子下手?” 朱胖子闻言,吓得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怂货! 刚刚还张口闭口求保护的美少妇,却冷不丁的啐了一口,一手掐着小蛮腰,一手指着沈杰石泼辣无比的道:“姓沈的,你叫唤个啥? 真当自己是螃蟹,能在青石镇横着走了?! 你用那么卑鄙的手段,害的我们的餐馆生意惨淡,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呢……哼哼,刚刚你说的那些话,老娘可都用手机录下来了,回头就报警……” 朱胖子以及另外两个中年妇女,同时胆气一壮,晃着手机齐声道:“沈杰石,瞧瞧你做的这些缺德事儿,说你是草菅人命都不为过…… 咱们被你欺压、祸害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拿到证据了,这回你的大螃蟹酒楼,要不倒闭,天理不容!” 围观的吃瓜群众,纷纷来了劲儿,吵嚷道:“黑店,反正老子是不敢再去他的酒楼吃饭了。 小命要紧,谁他么还敢去? 大螃蟹酒楼,听听这名字取的多傻逼,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地方,像这样的黑店,早点倒闭关门才好……” 众人言辞激烈,到最后,差点儿连沈杰石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 墙倒众人推。 破鼓万人捶! 沈杰石脸黑如碳,但面对这么多人的指责、谩骂,便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一肚子火气,却不敢发泄出半点儿出来。 原本。 祸水东引。 多好的一出戏,虽然避免不了要赔偿食物中毒的食客一些钱财,但却能将责任推给王艳的豆腐坊,更能趁机要挟,将这娇艳欲滴的俏寡妇搞到手! 然而,一切盘算,都被一个臭傻子给毁了。 他,恨啊! 可—— 他眼下已经成了众矢之的,身边更是一个帮手都没有,继续待下去好,指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及时脱身,才是王道! 一念及此。 沈杰石当即黑脸一沉,恶狠狠的瞪了美少妇几人一眼,紧接着便冲燕小北道:“臭傻子,你让老子在青石镇无法立足,这个梁子永远解不开。 总有一天,老子会让你跪在我的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拔腿就要开溜。 幼稚! 燕小北不屑,对于这种没什么营养的屁话,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一个跨步便拦在他面前,接着从兜里掏出一沓账单,似笑非笑的道:“沈大螃蟹,想走可以,把欠下的货款先结清了。” “好家伙,大螃蟹酒楼不仅食材以次充好,竟然还欠债不还,今儿要不是这小兄弟手段不凡,让他讲出了实话,咱们还不知道,青石镇上最大的酒楼,竟然这么不要脸,看那些账单,应该有些年头了。” “这还是一家的,谁知道,他欠了多少人的钱!” “声讨大螃蟹!” “还别人的血汗钱!” “还钱、还钱……”围观的吃瓜群众,当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儿大,不管男女,纷纷挥舞着拳头,群情激愤。 “燕小北,老子不整死你,就不姓沈!”沈杰石肺差点儿没气炸,臭傻子不仅害的他身败名裂,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讨债,让他仅存的一点颜面,彻底丢到了爪哇国,“臭傻子,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别太过分了!” 然而,就在他咬牙切齿的说完这番话后,余光却瞟到那美艳少妇慢悠悠的将那张‘真言符’从胸前扯了出来,笑嘻嘻的朝他晃了晃。 当即。 沈杰石忍不住心里一颤,他在青石镇坏事可没少做,倘若燕小北再将那张破符贴在他脑袋上,鬼知道会套出什么来。 “多少钱?” 燕小北从容不迫的道,“一共七千六百四十二,念在咱们同村的份上,就不收你利息了,四舍五入给个八千就行了。” “行!不过,我身上没带现金,往常结算,都是给王艳微信转账,我这就转给她。”沈杰石咬着牙,拿出手机,麻溜给王艳把钱转了过去。 “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当然!”燕小北在确认王艳收到货款之后,冷声道,“沈大螃蟹,提醒你一句,再敢招惹艳姐,小爷不介意卸掉你几条螃蟹腿儿,滚蛋!” “哼——”沈杰石心里憋屈的想死,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黑着脸、撇着腿,灰溜溜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呸,什么东西!”中年胖子是镇子上鑫盛源餐馆的老板,直到沈杰石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这才狠狠啐了一口,紧接着便朝王艳道,“艳儿,给哥来一板儿豆腐。” “给姐来一板儿。”泼辣少妇急忙喊了一声,凑到王艳身边,耳语道,“艳儿,真没想到沈杰石竟然这么坏。你不知道,就今天早上,他还带着一帮地痞威胁我们,谁也好敢从你的豆腐坊拿货,就是跟他作对呢。” “柳姐,让你们难做了……”王艳一听,心里顿时觉得过意不去。 “没事儿,现在他做的那些坏事儿,都抖搂了出来,谁还怕他?”美少妇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旋即便将目光望向燕小北,小声道,“这小帅哥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该不会是你新找的小男人吧?” “柳姐,你可别乱说,他是我弟弟,前些年生了场大病,最近刚痊愈,所以你才不认识。”王艳俏脸一红,急忙解释道。 “这样啊!”柳红抿嘴一笑,眼神飘忽,“年纪虽然不大,但是还挺男人。艳儿,你可得看好了,别被人给抢了去。” “柳姐……” “好啦,不逗你了,待会儿把豆腐送到我店里就行。”说完,摇曳着纤细的腰肢,一边用余光瞟着燕小北,一边消失在了人群中。 “好!”沈杰石的酒楼一关门,柳红等人的餐馆,生意肯定会红火起来,五板豆腐顷刻间便销售一空。 但。 燕小北这边,却遇到了麻烦,沈杰石一走,没了热闹可看,不少吃瓜群众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在第一时间聚拢到了他身边。 这会儿,一个样貌粗犷、面目黝黑的汉子,正大倒苦水:“小神仙,你的‘真言符’卖不卖,我家婆娘最近总喜欢穿一些比较暴露的衣服,我怀疑她在外边有野男人了,您卖给我两张,我回去探探她的口风……” 话音未落。 那个差点没给沈杰石丑吐了的中年妇女,硬挤到燕小北面前,也不记仇被抽了一耳瓜子,扯着嗓门道:“小神仙,我男人身强力壮,但就是满足不了我,估摸着是把力气用在哪个狐狸精身上了…… 我得捉奸!” 一张符篆,便让沈杰石原形毕露,在诸人心里,早已把燕小北看作神仙一般的人物,各种奇葩问题,层出不穷。 燕小北哭笑不得的道:“我不是什么神仙,就是个卖豆腐滴,大家伙如果喜欢喝豆腐脑,待会儿可以去集贸市场的十里香豆腐坊摊位。” 众人哪里肯信。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燕小北画了一张符,贴在沈杰石的眉心之后,就让这个青石镇的大螃蟹,把做的那些龌龊事儿,全都抖搂了出来。 最先说话的男人,可怜巴巴的看着燕小北,道:“小神仙,我总感觉头顶一片绿油油,每天做梦,都是一大片青青草原……” 燕小北一阵汗颜,不等他说完,急忙打断道:“抱歉,我道行尚浅,每个月只能画一张符。 所以,实在是帮不了你!” 一个月,只能画一张符? 众人无不叹息。 但。 总有机灵鬼儿,在燕小北话音未落之际,便挤到他跟前儿,扬声道:“小神仙,我可以等! 这是定金,一千块! 下个月的今天,咱们在镇上碰头,不见不散!”说完,这人不等燕小北答话,宛若泥鳅一般,消失在了人群中。 擦! 燕小北一脸懵逼,他甚至没看清楚那家伙的长相,就白白拿到了一千块的定金,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拿了钱,跑路? 不过。 这人的出现,恰好帮燕小北解了围。 毕竟。 一千块的定金,对青石镇的百姓而言,不是个小数目,更何况,燕小北已经说的很清楚,每个月才能画一张符,就算交了钱,还得等着。 谁知道,等待的这段时间,会发生什么。 所以。 人群散去,少数几个不甘心的在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耷拉着脑袋渐行渐远,燕小北见状,总算是长舒了口气。 这时。 王艳走了过来,不停的打量着他,总觉得熟悉中,又有种极为特别的陌生感,好像站在他面前的燕小北,阳光帅气的外表下,覆盖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熟悉又陌生。 这种感觉,着实让人有些难受。 燕小北察觉到王艳异样的目光,一扭头,冲她咧嘴一笑,道:“艳姐,你这么看着我做啥,我脸上长花了么?” 王艳怔了怔,道:“小北,你好像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呢。” 真言符? 燕小北笑问。 王艳摇了摇头:“是,也不是。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现在的你,有些陌生……” 闻言。 燕小北将早已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一边揽着王艳的肩膀朝电动三轮车那边走,一边笑道:“艳姐,我这三年总不能白傻吧? 怎么说呢? 这三年,我确实过的浑浑噩噩,傻得连饭都吃不到嘴里,可脑子却清醒的很,要不然怎么能做出连你都夸赞的豆腐出来。” 王艳点了点头,道:“这倒是……” 燕小北笑了笑,接着整个人变得神秘兮兮起来,凑近王艳的耳边,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悄声道:“三年,对我而言,就像一场梦。梦里除了你之外,还遇到了一个不怎么正经的白胡子老道。 那真言符,就是我从白胡子老道那儿稀里糊涂学会的。 艳姐。 说实话,起初对这‘真言符’我没抱多大希望……就想着,这符篆管用便管用,不管用的话,就跟沈杰石拼了。 总之,我不能看着他欺负你,而无动于衷。 嘿嘿—— 现在看来,这一招险棋,还真走对了,那白胡子老道虽然有点不正经,但还算是靠谱,没把我埋坑里去。” 燕小北这番话,半真半假,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在对沈杰石施展‘真言符’的整个过程,他一直都捏着一把汗。 说到底。 心里没谱! 毕竟,术法符篆这东西,太过于玄妙,哪怕是作为鬼谷医仙的传承者,燕小北依旧无法全部接受。 但。 今天,小试牛刀,用事实证明了,所谓的传承并非空谈。 然而。 燕小北说的轻描淡写,王艳听的却是心惊胆战,顾不上什么白胡子老道,嘟着嘴,气呼呼的道:“姐不管你有什么际遇,总之,以后若是遇到没有把握的事情,再不能像今天这样鲁莽。 不然,我……我就不理你了。” 燕小北嘿嘿一笑,蹿上电动三轮车,冲王艳道:“姐,我晓得了,豆腐都卖出去了吧,咱赶紧给人送过去。 一会儿天热了,真要馊了。” …… 第9章 这个娘们儿不简单 闻言。 王艳不敢耽搁,忙上车,对燕小北道:“小北,这五板豆腐全都预定出去了,可还有大半桶的豆腐脑等着卖呢。 如果一上午卖不完的话,就全糟蹋了! 这样—— 你先送我去集贸市场的摊位,把摊儿摆好;然后,你再把豆腐,给那几家饭馆送过去,两不耽误。” 什么是会过日子的女人? 这就是! 燕小北笑了笑,二话不说,调转车头,直奔集贸市场,在王艳的指引下,来到了她租赁的摊位前。 随后。 两人合力支起帆布遮阳棚,摆放好几张小桌子和马扎,又将大半桶的豆腐脑和碗筷汤匙等等,一应物什准备好,马上就有食客上门。 王艳一边热情的招呼客人,一边冲燕小北道:“小北,饭馆的名字都记住了么?可别送错地方呀。” 燕小北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壳,笑道:“艳姐,我又不傻,几个饭馆的名字还能记不住么。 不说了。 我先去送豆腐,等会回来跟你一起忙活。”说完,骑着电动三轮车,慢悠悠的出了集贸市场。 主街上。 人流熙攘。 燕小北中学就是在镇上读的,那会儿一到了周末,就往镇子上跑,偶尔兜里若是有点余钱的话,便会和同学相约去小饭馆,要上一份肉丝炒饼,搭伙解解馋。 所以—— 他不敢说对镇上的饭馆如数家珍,倒也不陌生,不消多大的工夫,四板豆腐就已经送完。 但。 当他蹿上了电三轮,往街道两侧稍作打量后,不仅挠了挠头,嘀咕道:“雪里红饭莊,这名字陌生的很,难道是刚开不久?” 正想着。 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了一座两层的仿古建筑前,门口两个石狮子,呲牙咧嘴,气势不凡,门楣上则挂着一块匾额,上写:大螃蟹酒楼,五个大字。 昔日。 生意火爆,号称‘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山珍海味应有尽有的青石镇第一酒楼,此时却店门紧闭,冷清无比。 善恶到头终有报。 不是不报。 时间未到。 时间一到,嘿嘿…… 燕小北无声冷笑,正打算加速离开,余光却发现就在大螃蟹酒楼的对面,竟然有个女人,一边朝自己挥手,一边喊道:“小帅哥,往哪儿走哩? 姐在这儿呢!” 闻声。 燕小北立刻有点不淡定了,不用看,只听声音,他就知道这女人正是刚刚有过一面之缘,抢了他‘真言符’的美少妇。 擦—— 这娘们儿可不像正经人,少惹为妙。 燕小北刚要开溜,可下一秒,在看到美少妇身后的店铺招牌后,立马打消了念头,骑着电三轮来到了美少妇面前,强笑道:“你好,请问你是雪里红饭莊的老板娘?” 美少妇一双狐媚眼儿,打量着燕小北,咯咯笑道:“错,老娘是饭莊的老板,可不是什么老板娘。” 呵呵—— 燕小北笑了笑,懒得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多做纠缠,既然找到了地方,送完豆腐,闪人就是了。 不过。 美少妇却好像心情不错,看着正在搬豆腐的燕小北,笑问道:“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燕小北。” 美少妇眸子一转,望着燕小北,小声呢喃道,“姓燕……原来和豆腐西施不是亲姐弟啊!” “不是亲姐弟,胜似亲姐弟!” 燕小北硬邦邦的回了一句,可一想到,毕竟是豆腐坊的客户,耐着性子道,“老板,豆腐已经送过来了,是直接送进后厨,还是……” “直接送后厨。” 美少妇依旧笑盈盈的道,“对了,别老板老板的叫了,听着生分,我叫柳红,你可以叫我红姐……” 话音未落。 饭莊内突然走出两个醉醺醺、满面红光的汉子,其中一人在经过柳红身边时,突然猥琐一笑,伸手在柳红丰满圆润的翘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随后。 意犹未尽的搓着手,冲柳红笑道:“红老板,你这屁股的手感,是越来越好了,哪天让哥好好疼疼你呗!” “去你娘的。” 柳红甩手就是一耳刮子抽了过去,骂道,“徐三,你他娘的喝点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老娘给你睡,你他么敢睡?就不怕家里的母老虎,晚上趁你睡着,把你的孽根割下来,跟她的姘头爆炒之后下酒吃?!” “嗐!” 徐三脸上挨了一巴掌,非但没着恼,反而舔着脸道,“红老板,开个玩笑嘛,咋还急眼了呢?平时你可不是这样啊。” “滚滚滚!” 美少妇赶苍蝇似的挥着手,道,“老娘今个心情不好,咋滴?赶紧滚蛋,不然把老娘的火气招起来,一鞋跟儿爆了你的菊花!” “得嘞——”徐三仿佛想到什么可怖的事情,屁股一紧,脸色一变,急忙道,“改天再来捧场,走了、走了……”随后,在同伴的搀扶下,迅速离开。 “唉——” 这时,柳红突然叹了口气,面带幽怨的望着燕小北,泫然欲泣道,“看见没,一个女人,没有个依靠,就只能任凭这些臭男人占便宜。姐的命,好苦啊!” “小北,你能像护着艳儿那样,护着姐么?” “呃——”刚刚发生的那一幕,燕小北瞧的一清二楚,差点儿就没忍住把那醉汉痛揍一顿,可最后的理智告诉他,柳红这娘们儿不简单。 常言道:大树底下好乘凉! 可—— 殊不知,大树底下的冤死鬼更多,柳红一个女人,为了糊口,开个饭莊无可厚非,但是你选址在沈杰石的‘大螃蟹酒楼’对面,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整个青石镇,十多家饭馆,谁敢跟沈杰石打擂? 偏偏。 柳红敢,而且燕小北已经粗略打量过,她的雪里红饭莊,规模应该仅次于‘大螃蟹酒楼’。 她想干啥? 要知道。 同行是冤家。 沈杰石的‘大螃蟹酒楼’虽然走的是高端路线,可螃蟹腿再瘦,那都是肉,早餐包子油条小米粥、寻常家常菜那是要啥有啥,他恨不得把整个青石镇的饭馆,全部挤黄,就剩下他一家独大。 “小北,好不好嘛?” …… 第10章 秘制招牌菜! 柳红虽然有些骚,却绝不是个糊涂娘们儿,若非是刻意为之的话,肯定不会和沈杰石这个大螃蟹唱对台戏。 事实证明,雪里红确实整不过大螃蟹。 所以—— 柳红的饭莊选址,很迷。 思忖间。 燕小北只觉得香风扑面,随后,不仅手臂上传来熟悉的柔软感,耳边更响起一声略带幽怨,却又嗲又糯的声音:“发什么呆,人家问你话呢?” 呼—— 说完,嘟起红唇,朝燕小北的耳根处吹了口气。 擦! 好痒! 燕小北浑身一颤,刚刚他全部心思全部在柳红的饭莊选址问题上,压根儿就没听到她说啥。 此时。 冷不防被来这么一下,哪儿受得了。 是以。 燕小北下意识的想歪下脖子,用肩膀去蹭下奇痒无比的耳朵根儿,孰料,随着脑袋一歪,目光顿时被两团雪白吸引,更是不假思索的脱口道:“柳老板,你、你家兔子要跑出来了……” 闻言。 柳红当即一怔,但顺着他火热的目光往下一瞧,顿时明白了过来,忍不住拍打着燕小北的肩膀,咯咯低笑道:“臭小子,还以为你老实巴交的呢。 没想到,竟然这么坏。 咋? 想尝尝是啥滋味儿不?不瞒你说,姐这雪里红饭庄,虽然整不过大螃蟹酒楼,但是却有道压箱底的秘制招牌菜。” 招牌菜? 燕小北顿时被勾起了兴趣,问道:“啥招牌菜?” 柳红烟波流转,面带红霞,踮起脚尖,凑到燕小北耳边,呵气如兰道:“想知道,那叫声好姐姐听听。” 嘁! 燕小北撇了撇嘴:“故弄玄乎,小爷还不想知道了呢。”说完,搬起豆腐,就往店里边走。 嘿—— 还挺倔! 柳红跺了跺脚,急忙抱住燕小北的手臂,嗔怪道:“好了、好了。一大小伙子,没想到这么不经逗。 这道秘制菜,姐可是研究了三十年,还从来没人有过口福,今个可便宜你了,这道菜名曰:红焖兔头。” 啥? 红焖兔头?! 燕小北突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他自小和爷爷相依为命,日子过的清贫不假,可豁牙子山上,野味可不少。 隔三差五下个套,逮只野兔,不是啥难事儿。 所以—— 燕小北对兔子的烹饪方式,不敢说达到了大厨级别,至少能拿的出手,就这么一道普普通通的红焖兔头,竟然还研究了三十年…… 哥,面相带傻字儿? 此时。 柳红仿佛看出了燕小北的不屑,轻启红唇,道:“既然是秘制菜,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咯。 辅料有猪手、鸡眼、鹌鹑心…… 最后嘛。 却是一颗豹子胆……” ??? 燕小北一脑门的问号,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弄个红焖兔头,竟然还要放猪手、鸡眼、鹌鹑心…… 这什么路子? 但—— 下一秒,一脸懵逼的燕小北,仿佛想到了什么,一张俊逸的脸颊顿时红如火烧,嗫嚅着道:“柳老板,你这到秘制菜,还是留给别人吃吧。 我、我怕是没这口福了。” 靠! 燕小北是万万没想到,柳红竟然这么狡猾,借着一道菜,就给他挖了个大坑,若非他反应快,差点儿就跳进去了。 很简单。 兔头。 不用多讲。 问题在辅料—— 猪脚——咸猪手! 鸡眼——看迷了,不就成斗鸡眼了?长针眼,不外如是! 鹌鹑——生性胆小,稍微受到点惊吓,便会缩成一团,简而言之,想吃兔头,却有贼心没贼胆儿! 至于。 最后,加的猛料豹子胆,无疑是柳红给燕小北的一种暗示。 实话讲。 柳红这种女人,在大多数男人眼里,堪称尤物,只要她勾勾手指,不知道有多少男人会流着哈喇子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可—— 今儿,她栽了! 任她狡猾如狐,骚媚若妖,都想不到,燕小北就算有贼心和贼胆儿,但鬼谷医仙那不正经的桃花劫,却给他头上加了个紧箍咒。 越雷池? 燕小北还没觉得自己的小命那么廉价,可莫名其妙的在柳红面前输了一阵,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舒服。 更何况,自己跟柳红这熊娘们儿又没什么交情,她总盯着自己逗乐子做啥? 事出反常…… 必有妖! 燕小北可没自恋到,只是一面之缘,柳红就看上了自己,老牛吃嫩草不稀罕,可怎么个吃法,却颇有讲究。 喂—— 柳红的小把戏被拆穿,并没觉得尴尬,见燕小北不言不语,仿佛一根木桩子似的,便忍不住用手指在他胸口戳了下,道:“哎呀,姐逗你玩呢,还真生气了啊? 小北,你不能这么小气吧? 那啥…… 我可是听说,小气的男人可都抠门的很哟,会找不到老婆的……” 闻言。 燕小北当即眼珠一转,一边搬着豆腐往店里走,一边随口问道:“找不到就找不到呗? 难道你就没抠过?!” 柳红紧走两步,帮他推开门,想都没想便回道:“偶尔嘛,毕竟……咦,不对,你这臭小子给姐下套呢?” 猛然醒悟。 为时已晚。 燕小北走进店里,回头冲柳红嘿嘿一笑:“抠门儿不是错,但……我更喜欢推门而入,而且还是有人帮着推门……” 说完。 在偌大的饭厅里扫了一眼,便直奔后厨而去。 柳红望着他的背影,轻啐道:“吹牛。就算帮你推门,你还敢把脑袋伸进去,瞧个清楚了? 嘁——” 说着。 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很快。 燕小北拎着木盒,从店里走了出来,就见柳红倚在墙壁上,双臂环胸,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对面的大螃蟹酒楼。 突然,抬手一指,扭头看着燕小北道:“小北,你觉得沈大螃蟹还有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燕小北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呵呵笑道:“很难!” 口碑。 对于各行各业而言,都很重要。 尤其—— 饮食! 一旦名声臭了,任你天大的能耐,都无法挽回声誉,更别说,青石镇这巴掌大的地方了,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那要不了两天,就能传的人尽皆知。 柳红点了点头道:“那若是真如你所说,大螃蟹酒楼就此一蹶不振,黄了摊子,那咱把他的酒楼给盘下来如何? 你当老板。 我嘛,就成了实打实的老板娘了! 咯咯咯……” 神经病! 燕小北想整垮沈杰石,让他在青石镇无法立足,无非是他欺负艳姐,可从没来没想过要把他的酒楼盘下来。 就算想。 钱嘞? 他现在,兜比脸还干净,老老实实的和艳姐一起把豆腐坊经营好,这辈子就守着艳姐过小日子,比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强多了。 狐狸精,擅长诱惑人。 爷,才不上钩! …… 第11章 第11章 红眼病 走喽! 燕小北没接柳红的话茬,结了账,打了声招呼,蹿上电三轮,风驰电掣般朝集贸市场驶去。 柳红抿嘴一笑,大声喊道:“小北,姐的秘制招牌菜,可就等着你来尝鲜咯,粉粉的哟——” 闻言。 燕小北手一抖,差点没撞到一个路人,赶紧加速离开。 蹬蹬蹬! 就在这时,饭莊里突然走出一个厨师模样的胖子,急火火的冲柳红道:“老板,这豆腐的味道不对啊。” 什么? 柳红急忙收回目光,问道:“怎么回事,难道十里香豆腐坊真的昧良心、赚黑钱,售卖变质的豆腐了?” 胖厨师摇头道:“不是。老板,这回十里香送来的豆腐,不仅滑嫩爽口、嫩而不散,几乎没有任何的豆腥味儿,不仅既能当老豆腐,还可以拿来替代内酯豆腐…… 我干厨师二十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顶级的豆腐。” 柳红看了一眼胖厨师,狐疑道:“李师傅,就一块豆腐而已,有你说的那么玄乎么?以往,可都是十里香豆腐坊给咱们送货……” 胖厨师拍着胸脯,一脸兴奋的道:“老板,这回送来的豆腐绝对不一样,以后若是一直能保持这种品质,不出十天,我就能琢磨出咱们雪里红饭莊特有的招牌菜。” 柳红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当即拍板道:“李师傅,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就放开手去做,至于豆腐品质的问题,就交给我了。” 胖厨师笑道:“得嘞!”屁颠颠回了后厨。 柳红双手环胸,看了看对面的大螃蟹酒楼,最终又将目光移向了燕小北消失的方向,唇角不觉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 上午九点多,接近十点,是集贸市场的人流高峰期,燕小北瞧了瞧堪称人挤人的场面,牙花子直痒痒。 索性,便将电三轮停在了市场外边,拔下钥匙、锁好车,步伐匆匆的朝王艳的摊位赶去。 十里香豆腐坊,声名在外。 可。 当燕小北赶到的时候,还是被眼前的情形给惊呆了,就见不仅遮阳棚下的几张小桌子坐满了人。 里外里,还有不少人,站着用餐。 生意好到爆! 王艳虽然手脚麻利,可终究是一个人忙活,早已香汗淋漓,娇俏的脸颊上微微泛起两抹红晕,愈发迷人。 燕小北一走神,竟然忘了上去帮忙,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王艳忙碌的身影,仿佛丢掉了魂魄一般。 “小北,你回来啦?” 王艳天鹅般的雪白脖颈间,搭着一条白色的毛巾,擦拭汗水的间隙,见燕小北盯着自己瞧个不休,不及多想,便道,“快来给姐搭把手,要忙不过来了。” 言语中,充满了喜悦。 “来了!” 燕小北急忙收敛心神,跑过去帮忙,一碗滑嫩爽口的豆腐脑,辅以秘制的卤汁,再撒上些许香菜……单单是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增。 “老爷子,加个卤蛋不?” “没牙!” “哈哈哈……”众食客大笑。 生意红火。 氛围和谐。 但—— 红眼病,随处可见。 青石镇的集贸市场,按经营种类划分,卖菜的、卖肉的、卖衣服的……划分的一清二楚。 王艳的摊位,在餐饮区,总的算下来,少说有二三十家,其中,卖豆腐脑的并不止她自己。 她这边生意火爆,肯定会影响其他人的生意。 所以—— 有摊主,红眼病就犯了。 王艳刚给一位客人盛好了豆腐脑,刚端起,打算递过去,冷不防一只手横地里伸了过来,啪的一声,便将王艳手中的碗打翻在地。 “啊……”王艳猝不及防,惊呼出声。 “艳姐,怎么了?”燕小北一边忙活,一边跟几个碎嘴的食客扯淡,突然听到王艳的惊呼声,急忙跑了过来。 “他……” 王艳的手背,被拍的童红红,忍着痛,看向站在摊位前的一个身穿深蓝色制服,头戴大高帽的中年男子,到了嘴边的话,却突然咽了回去,语气一转,讨好似的强笑道,“刘主任,您这是……” 青石镇的集贸市场,为了便于管理,成立一个市场管理委员会,这中年男子正是最大的boss:刘京! 或许。 刘京出了集贸市场,连个屁都不是,可在这片区域,他就是天,掌握着众多摊主的‘生杀大权’! 王艳在集贸市场摆摊有几年了,按时交摊位费,从不和其他摊主起纠纷,老老实实做自己的小买卖,今天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虽然委屈,可更多的却是疑惑。 自己—— 好像,没有得罪过刘京啊! 此时。 刘京望向王艳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贪婪,这俏寡妇自打第一天来集贸市场摆摊,他就惦记上了,可暗示了几次,全然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想利用职务之便,找茬,可几年下来,愣是没得到半点机会! 谁成想。 今天却天降大运,不仅冷笑一声,趾高气昂的大声道:“都他娘的别吃了,一个个的不怕给自己吃死!” 话一出。 众多食客,顿时朝刘京看来,有认识他的,不仅问道:“刘主任,你这话啥意思,喝碗豆腐脑,还能喝死人了?” 孰料! 刘京冷笑一声,朝那食客道:“马六,本主任接到人举报,十里香豆腐坊卖的豆腐脑和卤汁里边,悄悄添加了大烟葫芦。 这可是大事,本主任自然要亲自过来了……” 大烟葫芦? 众多食客一听,立刻炸了锅,顶着个鸡窝头的马六,一看就是常年混迹在镇子上的青皮无赖,当即叫道:“擦—— 我说呢。 咋豆腐西施今个弄的豆腐脑,这么好喝了,原来是偷偷加了大烟葫芦在里边啊! 常言道: 最毒莫过妇人心,豆腐西施为了点蝇头小利,这是要把大家伙全都给毒死啊。刘主任……还好你发现的早,要不然大家伙可全都完了。” 咣当! 马六豁然站起身,猛地将手中的白瓷碗,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咣。 咣咣。 咣咣咣。 霎时间,不断的有食客,将手中的白瓷碗,用力的摔在地上,纷纷指责王艳道:“豆腐西施,咱们过来照顾你的生意,你竟然用大烟葫芦来害咱们。 废话少说。 把这蛇蝎心肠的歹毒女人,扭送派出所。” …… 第12章 眼见未必如实 一波刚平。 一波又起! 王艳急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情急之下,分别盛了一碗豆腐脑和卤汁,三下五除二就喝了下去。 随后。 白瓷碗往桌上一放,双眼盯着刘京,道:“刘主任,这豆腐脑和卤汁里边若是掺了大烟葫芦,我自己敢喝吗? 肯定是有人见我家生意好,眼红嫉妒,跑到您那儿去恶意造谣中伤,您可千万不能被坏人蒙蔽,冤枉好了好人呐!” 这…… 刘京顿时语塞,他没想到王艳竟然会来这么一手,而且话说的极为漂亮,不仅解释清楚了大烟葫芦的事情,更给他这个主任留足了台阶。 可——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此事,若是就这么算了的话,总是对他颜面有损,失了威严,以后还怎么管理集贸市场上的这帮泥腿子? 想罢。 刘京呵呵一笑,还未曾开口,马六抢先吵嚷道:“刘主任,苍蝇不叮无缝的腚,市场上这么多摆摊卖早点的,怎么偏偏有人举报十里香豆腐坊,别家就没被举报呢? 这里边,肯定有问题。” 话音刚落。 几个和马六同桌的小年轻,纷纷起哄附和。 实际上。 诸多食客中,除了马六几个,其他人大多对王艳的豆腐脑和卤汁里边,掺加了大烟葫芦一事,持怀疑态度。 其中,不乏有见识过燕小北收拾沈杰石的草原哥,借着喝碗豆腐脑的机会,看看能否搞到张神乎其神的‘真言符’。 这些人,是万万不信十里香豆腐坊,为了多卖几碗豆腐脑,在卤汁里边添加劳什子的大烟葫芦。 理由,很简单。 一碗豆腐脑才几个钱,就算忙死,又哪里能和一张‘真言符’的价值相提并论,现如今王艳被冤枉,这帮人就等着燕小北会不会再施展神仙手段,在刘主任脑门上贴一张符篆,让他自己说出真相来了。 王艳看向马六几人,气的俏脸发白,颤抖着娇躯,罕见的发脾气娇叱道:“你、你们血口喷人……” 马六得意洋洋的道:“豆腐西施,我可是实话实说,你别仗着自己漂亮,装出一副可怜相,就想蒙混过关。 咱们刘主任,可是法眼如炬,当代的包青天……” 这一通马屁拍的,刘京很是受用,当即咳嗽一声,官腔十足的冲王艳道:“王艳,马六虽然粗鄙了些,但话糙理不糙。 本主任知道,你为人本分,这么些年在集贸市场做小买卖,从未出过岔子,可话说回来,既然有人举报,那本主任就不能置之不理。火山文学 你摊位上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暂时收缴,尤其是还没卖完的豆腐脑和卤汁,通通没收。 等查清楚了,倘若你是被人冤枉的,本主任自然会还你一个清白。 来人。 搬东西!”话落,站在他身后的三个管委会人员,立马就要进入摊位。 “等一下!” 陡然间,一道身影拦在了三人面前,其中一个管委会人员拧眉喝道,“小子,你哪儿蹦出来的,赶紧让开,别耽误老子办正事儿。” “怎么跟你爹说话呢?不孝子孙,老子真后悔,当初没一枪把你甩茅坑里,活脱脱让你吃了二十多年的屎……”燕小北针锋相对,正眼都没瞧他一眼。 “你他么……”那年轻管理人员,平时狐假虎威惯了,整个市场,谁敢这么埋汰他,怒从心起,朝两个同伴使了个眼色,就要冲燕小北动手。 孰料! 未等三人有所动作,燕小北突然扯着嗓子大声叫道:“打人了,市场管委会的人仗着人多势众,要动手打人了。” 一声吼。 人如潮! 数不清的赶大集的人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将王艳的摊位围的是水泄不通。 王艳本来担心的要命,怕燕小北一个冲动,便会和管委会的人起冲突,可谁曾想,最后竟然…… 刘京同样一脸懵。 摊位内。 原本以为会出现奇迹的草原哥几人,看到燕小北的表现出,纷纷露出失望之色,就算不画符,以小神仙的手段,收拾三五个人还不是手到擒来? 现实嘞? 扯嗓子认怂了! 失望! 太失望了! 看来……神仙,在权势面前,跟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一样,打出溜认怂简直就是信手拈来啊。 围观的人群,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看到刘京的三个狗腿子,一脸狰狞的瞪着燕小北的模样,不仅开始交头接耳,对着三人指指点点。 咳咳—— 刘京看着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燕小北,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几眼,发现眼生的很,误以为是个抱打不平的愣头青,轻蔑一笑道:“后生,你是谁? 为何,无故阻碍我们……” 王艳忙道:“刘主任,这是我弟弟……” 弟弟? 刘京一听,再看看燕小北的年龄,心中冷笑‘狗屁的弟弟,是姘头吧’,嘴上却义正言辞的道:“既然是你弟弟,就更不应该横加阻拦。 王艳,他这么做,只能说明你们心虚。 诸位……” 紧接着,便借题发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大声讲述了一遍,围观群众不明所以,立刻将矛头指向王艳和燕小北。 燕小北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满是戏谑的望着刘京道:“刘主任,俗话说的好:捉人捉赃,拿奸拿双。 我们好端端的做生意,没招谁惹谁,却祸从天降,你作为市场的负责人,不仅不为我们洗白冤屈,反而在没有仔细调查的情况下,就要没收我们赖以为生的家当,更安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天理何在?” 刘京脸色一变,怒道:“臭小子,想要证据是吧?行,本主任就让你心服口服,你们两个去把装卤汁的桶搬过来。” 两个年轻的管理人员,立刻进了摊位,将盛有卤汁的竹桶搬出,放在了摊位前的水泥台子上。 霎时。 离得近的,纷纷伸长了脖子,往竹桶中望去,可除了扑鼻的香味之外,入眼处能看到的就只剩下卤蛋、火腿和豆皮好…… 并没有发现有大烟葫芦。 刘京皱了皱眉,悄悄朝马六几人瞥了一眼,见马六搓弄着鸡窝头,一脸的轻松,当即心里有了底气,亲自上前,用勺子在竹桶内用力搅合了几下…… 下一秒。 从竹桶底部,慢慢的浮上了几颗圆形的东西。 人群中。 有见多识广的老头儿,只是扫了一眼,便不由自主的惊呼道:“这……这还真是大烟葫芦…… 不管是炖肉、还是炖汤、只要放上两颗,就能让味道提升一大截,早些年,上至酒楼、下到街边摊,多少都会用这东西来提味儿。 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不过,近些年,倒是少见了……” 随着老头儿话音落地,刘京脸上的不屑更甚,歪着脑袋,斜着眼,抬手指着燕小北冷笑道:“小子,人赃俱获,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说完。 又看向王艳道,“豆腐西施,现在看来,本主任不仅要暂扣你的摆摊的家当,连人都要扣下了。” 爽! 只要把王艳单独关起来,连哄带吓,不怕她不就范,至于她所谓的‘弟弟’,免不了要遭受一顿毒打。 哼哼! 敢跟老子叫板儿,分分钟让你知道,马王爷为啥长了三只眼! 正准备拿人。 燕小北却突然道:“姓刘的,就算发现了大烟葫芦,你咋证明是我们放进去的,我还说是你收了别人的黑钱,合伙污蔑我们。” 闻言。 刘京气的直乐:“臭小子,你还真是铁嘴钢牙,这么多人亲眼看到的事情,难道还能做的了假?” 燕小北冷笑道:“眼见未必如实。我说了,捉贼捉赃,拿奸拿双,既然你捉不了贼,那只有小爷亲自动手了。” 说完。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燕小北蓦然转过身,面带狞笑的朝正瞎嘚瑟的马六几人,一步步走了过去。 …… 第13章 心狠手辣 瞬间。 马六有点慌。 然而—— 他身边的两个同伴,却压根儿没把燕小北瞧在眼里,直到燕小北到了他们跟前儿,这才满不在乎的齐声道:“小子,你想干啥?” 嘭! 燕小北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猛地伸出手,薅住两人的脖颈子,用力一撞,俩人的脑袋顿时来了个亲密接触。 俩无赖,哼都没哼一声,面条似的软瘫在地。 一下,干倒俩? 马六眨了眨眼,脸都吓绿了,这他么得多大的力气,才能把俩大活人当小鸡仔一样捏着玩! 事发突然。 众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地上躺了俩,叫嚣最欢的鸡窝头,则浑身颤抖犹如筛糠…… 马六眼瞅着燕小北冰锥一般的目光朝自己瞟来,心胆一寒,哆哆嗦嗦的道:“小、小子,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燕小北见他这幅怂样,并没急着动手,缓缓搓动着双手,冷笑道:“那就要看你配合不配合咯。” 闻言。 马六心里一紧,双手捂着肚子,佯装一脸痛苦的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哎哟,肚子好疼,肯定是喝豆腐脑中毒了。 小子,你让开,老子要上厕所……” 呵呵—— 不老实啊!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燕小北薅住他的鸡窝头,三两步便来到水泥台子前,抬腿就在马六腿弯处踹了一脚。 噗通! 马六当场跪地,紧接着就觉得脑袋往后一扬,头皮都要被撕裂了,可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觉得眼前一黑…… 嘭! 一声闷响过后,马六的额头重重的撞在了水泥台子的边缘上,顿时磕出一道长约寸许的伤口,像极了一张咧开的大嘴,狰狞可怖。 霎时间。 鲜血飚射,摊位内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咝—— 这一下,在场诸人大多看的清清楚楚,全然没有想到,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燕小北,下手竟然这么狠辣,不仅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角落处。 草原哥兴奋的挥舞着拳头,小声道:“这才是我心目中的小神仙……” 下一秒! 只听,嘭嘭嘭,响声不绝。 燕小北仿佛化身一尊魔神,戾气十足,揪着马六的脑袋,在坚硬的水泥台子边缘连撞了三下,这才停了下来,凑到他耳边问道:“说,还是不说?” 马六早已血流满面,脑瓜子被撞的嗡嗡直响,听到燕小北的话后,勉强开口道:“你、你让我说啥?” 呵呵—— 燕小北冷笑一声,揪着他的脑袋,道:“没想到,你还挺讲义气,小爷就喜欢敲打你这种茅坑里的石头,贼他么的有成就感。” 屮! 真他么倒霉! 连撞了几次,咋就不晕呢? 马六苦不堪言,真有点羡慕那俩脑袋一碰,就趴窝的同伴了,察觉到又要来一下,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扯着嗓子叫道:“刘主任,救命啊!” 声如杀猪! 刘京终于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朝马六看了一眼,简直惨不忍睹:忒狠了,王艳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愣头青? 就不怕,一旦失手,给人打死?! 晦气啊! 遇到这种不要命的愣头青,刘京下意识的就要开溜,可作为集贸市场的一把手,在他的管辖下,真闹出人命的话,他同样难逃干系。 更何况…… 刘京深吸一口气,悄咪咪的打量了马六一眼,当即便朝燕小北顿喝道:“小子,你无故伤人,今天算是摊上大事儿了。 你们三个,还愣着干啥,赶紧把行凶者抓起来……” 话落。 刘京的三个狗腿子,脸色变得难看无比,心里纷纷骂道:他么的,没看到这小子下手贼狠。 万一,腰里别把匕首,不是上赶着送人头么? 三人中。 一个比较机灵的家伙,义正言辞的道:“主任,这小子手里有人质,为了人质的生命安全,咱们得智取,不能硬来……” 智取? 再他么耽搁下去,马六流血都流死了,刘京气的直跳脚,可面对一个心黑手辣的愣头青,他还真没辙。 是以—— 刘京转而求其次,将目标对准了王艳,口苦婆心的道:“豆腐西施,你倒是赶紧劝劝他啊。火山文学 原本,只是一件小事儿,调查明白,就完了。 可—— 他一旦失了理智,杀了人,后果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清楚,那可是要……”说着,照着自己的脑壳,比划了一个枪毙的手势。 王艳早就想拦住燕小北,可他动作太快,完全不给她机会,此时终于有了间隙,可还没开口,就见燕小北冲她笑道:“艳姐,你别管! 我算是看明白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些垃圾,平时不知道怎么欺负你,今儿,我就在集贸市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你把伞撑起来。 刘主任! 马六是死是活,可就在你一念间。” 刘京没想到燕小北这么难缠,顷刻间,就把皮球踢给了自己,心里恼怒,可脸上却丝毫不敢表现出来,强笑道:“小兄弟,你先把人放了,咱们有话好说。” 面子话。 燕小北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轻轻拍了拍马六的脸,道:“瞧见没,都这时候了,刘主任还在墨迹,明显是巴不得你早点死在小爷手里咯。 哎哟—— 啾啾啾,瞧瞧这血流的……再有个三五分钟,就成干尸了吧?” 马六被撞的脑袋本来就犯晕乎,被燕小北这一说,就更觉得自己要大限将至了,再加上从他挨揍开始到现在,刘京除了说了一通不疼不痒的废话,啥都没做。 谁想死? 马六突然呼喇了一下脸上的血水,望着刘京道:“姓刘的,你他么不仁,就别怪老子不义了啊!” 刘京大声道:“马六,你想干啥?” “干啥?” 马六怒道,“老子要揭穿你!大家听我说,十里香豆腐坊的豆腐脑和卤汁里边根本就没有掺加大烟葫芦,是旁边摊位的疤瘌脸嫉妒豆腐西施的生意好,找到刘京,俩人合起伙来污蔑豆腐西施。” “那……卤汁里的大烟葫芦,是谁放的?”人群中,有人问道。 “是我!” 马六为了保住小命,算是豁出去了,竹筒倒豆腐般道,“刘京和疤瘌脸勾结在一起之后,就找到了我们哥仨。 每人给了二百块钱,让我们趁机在豆腐西施的摊位上找茬。 并且。 刘京背地里给我十颗大烟葫芦,让我配合他,在合适的时间里,将其悄悄放进卤汁里边……”说完,悄悄捅咕了下燕小北,继而将目光锁定在人群中,一个打算离开的猥琐汉子身上。 众人哗然。 刘京被无数道目光盯着,仿佛万箭穿心一般,勃然大怒道:“马六,你他么的血口喷人……” 孰料。 马六却突然打断他,道:“姓刘的,这些年,你他娘的偷鸡,老子放哨;你瞎哟呵,老子给你放炮。 临了,却见死不救! 要死。 咱们一起! 是不是冤枉你,不是你说了算。 那十颗大烟葫芦,我只放进去六颗,剩下的四颗,还在我裤兜里……”说着,费力的伸手进兜,掏出四颗大烟葫芦,啪的一声拍在了水泥台子上。 人证物证,俱在! 刘京心态一下就崩了,垂死挣扎道:“马六,明明是你和疤瘌脸沆瀣一气,栽赃陷害豆腐西施,跟老子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时。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刘主任,把疤瘌脸叫过来,当面和马六对质,不就啥都清楚了? 咦—— 刚刚还看到疤瘌脸在看热闹,这会儿咋不见人了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刘京急忙让手下狗腿子找人,只要疤瘌脸能溜走,这件事就还有操作的空间,反之他这个主任就算是干到头了。 孰料。 未等他手下人有所行动,一团黑影凌空飞来,嘭的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刘京脚下,燕小北分开人群,笑呵呵的道:“刘主任,人给你找来了。” 疤瘌脸蜷缩在地上,哀嚎道:“主任,我想跑来着,没跑了,那小子速度太快了,简直不是人呐。 咱、咱们还是认了吧。 免得、免得像马六那样,被揍的不成人样……” 瞬间。 刘京眼前一黑,暗叫一声‘完了、全完了’,急火攻心之下,一口老血喷出,仰头栽倒在地。 三个狗腿子终于找到开溜的机会,一边架起刘京,一边急火火的叫嚷道:“不好,主任吐血晕倒了,快送卫生院。” 燕小北没阻拦。 人群中,那些常年被刘京欺压过的商户,同样没有阻拦,事情到了这一步,刘京已经成了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但,积压心胸多年的恶气,一扫而光。 爽! 这时。 燕小北见人群中诸多商户的情绪激动不已,一把薅起疤瘌脸,声色并茂的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必大家伙都瞧明白了。 但…… 你们不知道的是,我前几天还是一个连饭都吃不利索的傻子,艳姐日夜操劳,就靠着豆腐坊的微薄收入,养着我,给我治傻病。 其中的艰辛,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天可怜见。 在艳姐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我的傻病,终于痊愈了,本以为我们姐弟俩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谁曾想,我第一天来集贸市场,就遇到了艳姐被欺负。 换做是你们…… 换做是你们的亲人被欺负…… 你们能忍?” 草原哥没想到他心目中的小神仙,竟然还经历过这么一出,第一时间就从摊位内蹿了出来,嗷嗷叫道:“但凡裤裆里长个卵蛋,这事儿就不能忍!” 擦! 正煽情呢! 你蹦跶出来算啥? 但—— 草原哥只言片语,就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诸多商户的情绪,纷纷表示道:“小伙子,咱们可都是本分人,做点小买卖糊口养家。 可不像疤瘌脸,净背后做些丧天良,让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出来。 再说了。 今个,你把一直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刘京给气的吐血晕厥,甚至是让他主任的位子不保。 大家伙对你们姐弟俩,只有感激……” 闻言。 燕小北接茬道:“感激不敢当,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以后咱们和谐相处,安分守己的做自己的小买卖。 但—— 丑话,我必须说在前头。 以前,我姐一个人,受些委屈就算了,可从今天开始,只要我燕小北不死,谁再敢欺负艳姐……” 马六手里拿着一块碎瓷片,冲过来,照着疤瘌脸的额头,歘歘就是几下,深可及骨,鲜血横流。 随后,面向众人,犹如地狱跑出来的恶鬼一般,呼呼喘息道,“谁他么的再敢欺负豆腐西施,下场就跟老子和疤瘌脸一样。” “马六,我屮你大爷!” …… 第14章 身后有个尾巴 人群渐散。 集贸市场很快便恢复了热闹的景象,只是相邻摊位的商户,在看向燕小北时,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要的就是这效果! 不说永绝后患,更没想称王称霸,只是用行动让市场里的商户知道,有他在,谁都甭想欺负王艳一丝一毫。 除非,他头比铁硬! 只是—— 相对而言,过程有点血腥,可用燕小北的话来讲:恶人就得恶人锤,难道还要跟他们讲道理么? 倘若,道理讲得通,那天底下就没恶人了! 王艳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理儿,若非燕小北独当一面、随机应变,单单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就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有人护着的感觉…… 真好啊! 卤汤浸泡过大烟葫芦,肯定不能再用,王艳一边清扫着垃圾,一边道:“小北,你去市场北边打些清水,洗刷干净了摊位上的血迹,姐带你去买几件合身的衣服。 咱们早点回家。” 好嘞! 燕小北拎着桶,走了。 孰料。 他前脚刚走,后脚柳红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笑盈盈的冲王艳道:“艳儿,你算是苦尽甘来咯。” 闻声。 王艳抬起头,满是疑惑的道:“柳姐,你咋来了,找我有事?” 柳红点了点头,道:“其实没啥大事儿,就是今个你送来的豆腐还不错,如果一直能保持这种品质的话,每天姐最少预定三板……” 没辙。 后厨既然放下话,能捣鼓出招牌菜,拿来试菜造成的损耗就在所难免,每天两板豆腐在她承受范围之内。 三板? 当饭吃么?! 要知道,以往生意火爆异常的‘大螃蟹酒楼’,每天最多才预订两板儿,就这还闹出了食物中毒的幺蛾子…… 柳红的雪里红饭莊,当真吃的下这么多?! “怎么,有问题?” “没、没有!”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从明天开始,每天三板儿豆腐。”柳红说着,抬手在满是血迹的水泥台子上轻抚了一下,道,“艳儿,你性子太软,不改变的话,未必能留得住他。” 说完,扭着腰肢,款款离开。 王艳一脸懵。 仔细斟酌着柳红的话,越想越觉得,自己即将要失去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泪水瞬间润湿了眼眶,簌簌而落。 这时。 燕小北拎着水桶回来了,眼见王艳默默流眼泪,再看看走远的柳红的背影,顿时就急了眼:“艳姐,你咋哭了? 是不是柳红欺负你了,我找她去!” 别—— 王艳急忙扯住燕小北的手臂,抹了抹眼泪道:“臭小子,想啥呢!姐是开心,刚刚柳姐过来,说咱家今天做的豆腐,味道口感都特别好。 要能一直这样,每天最少要三板儿呢。 你不傻了…… 豆腐坊的生意也越来越好,姐忍不住才、才……” “真的?” “这还有假,不信你自己去问。” “信,姐说啥我都信!” 燕小北觉得王艳太过感性了,真真就像是水做的一样,可若非如此,又怎能不求回报的照顾他三年呢? “艳姐,照这么下去,咱家豆腐坊可要忙不过来了,得扩大规模,到时候我当拉磨的小老板儿,你就当甩手老板娘,只管收钱……” 王艳脸颊一红,娇嗔道,“小毛驴,那你好好拉磨,姐去买些菜,中午给你做好吃的哈……” 十一点。 两人打扫完摊位,出了集贸市场,燕小北把电动三轮停在一家药材店前,接着冲王艳说道:“艳姐,你稍等会儿,我去买点朱砂。” 王艳不解道:“小北,你买朱砂做什么?” 燕小北双手一摊,满是无奈的道:“艳姐,有个家伙硬塞给我一千块钱,要预订一张‘真言符’,说好了下个月的今天交货。 我这手艺生疏,得多练练,要不然人家不白花钱了。” 实际。 他这话半真半假,只是碍于画符这事儿,太过玄乎,不便多说给王艳听,按他所接受的鬼谷医仙的传承来讲,他现在借助外物画些简单的符篆,辅以咒语的手段,堪堪可以算作是入门儿。 真正的大能,仅凭意念,就能于顷刻间完成足以翻江倒海、毁天灭地的符篆,比如:鬼谷医仙自己! 瞧瞧—— 这白衣老道得多能装逼! 要真这么吊…… 何至于,让自己傻了三年,守护他神魂三年? 然而。 话说回来。 燕小北自打得到鬼谷医仙的传承,除了那不知真假的九劫十八难之外,他确实得到了莫大的好处。 要不然,他凭啥在王艳受委屈的时候,挺身而出? 所以—— 哪怕心里对鬼谷医仙再不忿儿,所得到的传承却不能落下,只有这样,才能见证自己一步步变得强大…… 有实力和能力,去保护自己身边的人。 一旁。 王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朝街道两边打量了几眼,道:“那行,答应人家了,就得做到。 你去忙你的,等忙完了,去附近的服装店找我。 喏。 这些钱,你拿着……” 燕小北忙摆手道:“艳姐,我收了那人一千订金,够用!”说完,头也不回,径直钻进了药材店。 王艳无奈,只能朝对面的服装店走去。 没多久。 燕小北买完了朱砂、黄纸等等一应物什,骑着电动三轮车在一家服装店找到了王艳,穿着暴露的老板娘,见他衣服上溅满了血污,满脸的嫌弃。 然而—— 当王艳精挑细选了几件衣服,让燕小北去试衣间换上之后,服装店的老板娘,看向燕小北的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了一般。 王艳赶紧拉着燕小北溜之大吉。 路上。 燕小北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艳姐,你紧张什么,她还能真吃了我啊!” “女人是老虎。” “那你嘞?” “我、我……”王艳支吾了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耳听得燕小北笑个不停,不由娇哼一声道,“反正,就是不喜欢她瞧你的眼神儿……” 燕小北有意逗她,道,“嘿嘿,多大点事儿,她无非就是一时兴起,想吃根火腿肠,咱不给她吃就得了呗。 艳姐。 旁边,有片小树林,这个点,估计没啥人,你要想吃的话……” 话没说完。 燕小北的声音戛然而止,不顾腰间软肉被王艳用力掐了一把,双眼盯着电动三轮的后视镜,哭笑不得地道,“擦,这都撵上来了? 艳姐,坐好! 有个尾巴,得甩掉……” …… 第15章 天生喜欢吃香蕉 谁? 草原哥! 燕小北是真没想到,这哥们儿竟然如此执拗,蹬着一辆自行车,竟然从青石镇一路追了下来,速度还不慢嘞。 老哥,求放过啊! 这大热天滴,再给你头顶上的青青草原,晒掉色儿,那兄弟我可就罪孽深重了! 风紧,扯呼! 燕小北一拧油门儿,电动车顿时便如离弦之箭蹿出,速度飙升,顷刻间就和草原哥拉开了距离。 这条油漆路年久失修,像极了穷苦人家穿的衣服,到处打满了补丁,不是坑就是洼,平时注意着点,还没觉得有多难走。 可,随着燕小北全速行驶下,坐在他身边的王艳,差点儿没被颠飞起来,一手捂着被颠颤的隐隐作痛的胸脯,一手死死的抓紧车帮扶手,嗔怪道:“小北,你慢点儿,好端端的哪儿来的尾巴?” 燕小北瞧了一眼后视镜,见甩开了草原哥,扭头冲王艳笑了笑道:“可能、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嘿嘿——” 说着,稍稍减缓了车速。 哼! 肯定是故意的…… 王艳气鼓鼓的嘟了嘟嘴:刚刚路过那片小树林的时候,还说什么吃火腿儿……马上又说身后有尾巴,当自己是狐狸精了么? 痛死了! 屁股蛋蛋都要被颠成八瓣了呢! 燕小北未卜先知一般,瞄了一眼悄悄扭了扭身体的王艳,嘿嘿笑道:“艳姐,等回去,我好好给你揉揉……” 闻言。 王艳羞的满脸通红,扬手道:“讨打是不是?” 燕小北急忙道:“别打,骑车呢……这要翻了,指定得摔个骨断筋折,我皮糙肉厚不在乎,修养一两个月就恢复了。 艳姐,你就不一样了,细皮嫩肉的……” 咣当! 正说着,电动三轮车的右后轮,突然轧进了一个浅坑上,车子顺势一倾,猝不及防的王艳,尖叫着一头扎在了燕小北双腿上。 温香软玉。 美不胜收。 燕小北心里美滋滋儿。 但。 天地良心。 这回纯属无心之举,他只顾着说话,完全就没看路,要不然以他的驾驶技术,闭着眼都能成功避坑。 可—— 王艳就难受了,她这姿势着实有点尴尬,倘若被路人看到,肯定会说上一句,这姑娘属猴。 ——天生喜欢吃香蕉! 燕小北没想到一个小失误,差点就让自己走上人生巅峰,低头看了看一动不敢动,却臊的满面通红的王艳,关心的道:“艳姐,没磕到吧? 我、我刚刚走神了,没注意路……” 言语中,满是自责。 王艳等车子趋于平稳,急忙起身,看都不敢看燕小北一眼,捂着发烫的脸颊道:“我没事,你好好骑车,不准胡思乱想。” 闻言。 燕小北轻轻舒了口气,收起玩闹之心,一门心思的骑着电动三轮赶路,十来分钟后,上了小路,很快便回到了豁牙子村。 “小北,姐没有啥不对劲的地方吧?” “没有啊!” “那就好……”王艳松了口气,她一直在悄悄的调整着自己的情绪,以免被村里人看出什么异样,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路上发生的一幕幕,尤其是…… “姐,你咋了?” “没……”王艳避开燕小北的目光,却突然发现,村卫生室外边围满了人,隐隐约约还可以听到女人伤心欲绝的哭喊声。 “小北,村里好像出事了,咱们过去看看?” “行!” 燕小北点了点头,朝卫生室方向看了一眼,嘟囔道,“鸠占鹊巢,正好瞧瞧沈灵那丫头的医术咋样,要上不得台面的话,分分钟让她下岗待就业。” “好啦。当时燕爷爷去世的突然,你又变得浑浑噩噩的……咱村除了你之外,就剩下沈灵在读卫校。” 王艳劝道,“后来,沈灵毕业,不知怎么就回到了村里,村长便做主把燕爷爷的医馆改成了村卫生室。沈灵这丫头,虽然大本事没有,可头疼脑热的小病还是能治的……这两年若不是她,村里人看个病要么去邻村,要么去镇上…… 路长误医,有她在,至少能应个急,对不对?” 燕老爷子在世时,是附近有名的赤脚医生,尤其是一手针灸术,神乎其神,不知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多少人头。 如今。 爷爷留给他的医馆,却被别人占据,清醒过来的燕小北,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也在情理之中。火山文学 但—— 王艳却会错了意,燕小北之所以对沈灵有意见,完全是出于她娇惯成性、肆意妄为,不拿傻子当人。 燕小北回忆着那不堪回首的往事,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息着胸中的怒火,冲王艳笑道:“艳姐,大道理我都懂。 放心,我现在做事贼有分寸,就想守着你,安安稳稳的过小日子。” 王艳眉眼间,不经意闪过一抹喜色,但旋即便被浓浓的惶恐所替代,神色无比纠结的小声道:“小北,这种话可不敢乱说,被村里人听到,你还娶不娶媳妇儿了?” 燕小北笑了笑,道:“我有喜欢的人,肯定打不了光棍!” 是么? 王艳怔了怔,突然就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是了,小北虽然傻了三年,但是他毕竟读过大学,有喜欢的人,并不奇怪。 而。 自己……则是个寡妇…… 思量间。 燕小北已经将电动三轮停在了路边,奔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过去,到了近前,出声问道:“桂香嫂子,这是出啥事儿了?” 张桂香头也不回,叹了口气道:“嗐,昨天早上,不是有几个城里人要进山么,需要俩山民引路。 这不,广发叔哥俩就去了。 可谁成想,这才隔了一天,广发叔就浑身血忽淋拉的一个人跑了回来,眼瞅着就要不行了,唉……” 王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听到张桂香的话后,急声问道:“嫂子,那广泉叔呢?” 张桂香摇了摇头,道:“估摸着,人已经没了吧!要不然,但凡广发叔有口气在,就不能一个人跑回来。” “艳姐,咱进屋瞧瞧!”燕小北神色沉重,不由分说,牵起王艳的手,硬挤开一条路,走进了卫生室。 霎时间。 一股带着恶臭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 …… 第16章 沈老歪的算计 呕—— 整个卫生室,犹如一块暴晒在阳光下的腐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儿,王艳差点儿没忍住,当场吐出来。 燕小北赶紧在旁边的水盆架上,取下一条干净的毛巾,浸湿了之后递给她,让她遮掩住口鼻…… 咦? 傻子北?! 这时,一个年逾六旬,身材中等,脸上爬满皱纹,却偏偏留着两撇山羊胡的老头儿,发现了两人,眉头一拧,满是不耐的冲燕小北道:“傻子北,你来干啥? 还嫌不够乱啊! 滚!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这留着两撇山羊胡,平时动辄便装作一副莫测高深状的老头子,正是豁牙子村的一把手——沈老歪。 人如其名。 老家伙虽然长的其貌不扬,但歪心眼却绝对不少,村里鲜少有人敢对他说个‘不’字,妥妥的土皇帝一枚。 王艳忙解释道:“村长,我和小北去镇上卖豆腐,回来听说广发叔出事了,大家都乡里乡亲的,所以就过来看看有啥能帮忙的不……” 沈老歪暴躁的叫道:“你们能帮啥忙,人都快要咽气了,难道就凭你和一个傻子,就能让人活过来? 添乱—— 走走走!” 王艳被怼的哑口无言,悄悄捅咕了下燕小北的手臂,示意他离开,但燕小北却盯着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的陈广发,固执的摇了摇头。 沈老歪见状,刚想发火…… 病床前,一个身穿白大褂、脸上戴着口罩,束着一条长马尾医生模样的女子,匆匆打量了一眼燕小北后,便冲沈老歪道:“爸,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他能忍住不吐,愿意待就让他待着……” 燕小北拽着王艳,顺势坐在了椅子上。 哼! 沈老歪横了一辈子,唯独对这个宝贝女儿言听计从,狠狠瞪了燕小北一眼后,搓着双手焦急的问道:“灵儿,广发现在可不能死,你可得好好想想办法,哪怕救不活,好歹先让他醒过来…… 爸、爸还有话问他呢!” 话一出口。 跪坐在病床前,抽泣不止的一个中年妇女,顿时豁出去了,指着沈老歪的鼻子,哭喊着骂道:“沈老歪,你活了一大把年纪,连句人话都不会说嘛? 广发出事,还不是你给他派了活儿,为了那点钱,现在眼瞅着连命都没了,你心是被狗吃了?!” 沈老歪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拧眉呵斥道:“广发家的,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么说,还不是想知道,他们进山后去了什么地方? 不管咋样,广发回来了,就还有一线生机,能不能挺过来,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可广泉和那些游客呢? 难道就把他们扔在山里,不管不顾,最后连个囫囵尸首都落不着?!”对付这种山野村妇,对他而言,手捏把攥,三言两语就让广发媳妇儿闭了嘴。 但—— 燕小北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正在这时。 王艳紧攥着粉拳,一脸紧张的问道:“小北,你说沈灵能把广发叔给治好么?” 嘁! 闻言,燕小北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小声回道:“就她在卫校学的那两下子,想治好广发叔,下辈子吧。” “那、那广发叔不是死定了?” “未必!” “艳姐……” 燕小北凑到王艳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就见王艳迟疑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一脸惊愕的道,“这能行么?人命关天,你可别胡来!” “姐,我有分寸。”王艳看着他执拗却充满自信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急匆匆的出了卫生室。 “爸——” 病床前,沈灵给陈广发挂好点滴,随后便将沈老歪拽到了一边,低声道,“爸,广发叔伤的太严重了,我现在只能给他做简单的消炎处理,至于他……” “灵儿,你啥意思?” “广发叔怕是醒不过来了!” “不行——”对宝贝女儿言听计从的沈老歪,突然就怒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问他,不管咋样,你都得让他醒过来,哪怕只有一分钟。” “可是,我已经尽力了。” “屁,你可是老子的骄傲,读过卫校的……怎么可能,连这么点小伤都治不好?”沈老歪气急败坏的道。 “小伤?” 沈灵直接被气笑了,刁蛮的性子爆发,毫不留情的怼着沈老歪,道,“这种伤,别说是我的卫生室了,就算是送到县医院,都只能听天由命。” “那……那送到市里的医院呢?”沈老歪道。 “来不及了!” 沈灵摇头道,“广发叔的伤口已经感染,而且都生了蛆,受伤的时间肯定很久了,就他目前的状态,还没到市里,人怕就不行了。” “咦?” “爸,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啊!”沈灵终于发现了老爹的异常,寒着一张小脸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我能有啥事儿瞒着你……”沈老歪心虚的道。 “说不说?” “我……”沈老歪面对闺女的追问,以及那瞪向他的处于暴走边缘的小眼神,终于扛不住,如实道,“灵儿,你别急,听我慢慢说,事情是这样的……” “前天,我接到县城一个熟人的电话,说是需要俩山民做向导,到咱们豁牙子山来什么野营……” “我就把这趟差事,交给了早些年经常进山打猎的广发兄弟俩。” “可——” “唉,现在你也看到了,广发眼瞅着就要不行了,广泉更是连个人影都没瞧见,爸担心的不是他俩的死活,是那几个进山的游客……” “县城那人可是说了,这几个游客的身份不一般,至于怎么不一般,那就不知道了,可总比你老子我这个村长要牛气的多吧?” “灵儿,你在外边见过些世面,知道老爹我这村长最多就在咱豁牙子村耍耍横,到了外边,屁都不是。” 沈老歪话音一顿,老脸上浮上一抹哀伤,“所以,不管想什么办法,哪怕是找巫师来跳大神儿,都得想辙让广发醒过来,只有他醒过来,咱们爷俩才有活路……” “爸,你真不是人……”沈灵听着,气的浑身颤抖不已,胸口起伏不定,俩馒头差点儿蹦出来。 “混账!” 沈老歪气的鼻子一歪,怒道,“有这么说自己老子的嘛?我还不是为了你,想尽各种办法,给你多攒点嫁妆……” 说到,嫁妆二字,沈老歪有些浑浊的老眼,突然一亮,朝紧邻的西屋瞧了瞧,仿佛找到了救星一般,“灵儿,你那位远道而来的朋友,不是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嘛。广发伤的这么重,或许他能有办法呢?” …… 第17章 小白脸子 闻言。 沈灵无语道:“他不添乱就不错了,能有啥办法?你又不是没看见,广发叔被人抬进卫生室的时候,他差点儿没吓晕过去……” 沈老歪揪着山羊胡,瞪眼道:“瞎说啥,谁规定,医生就不能晕血了?傻子北倒是不晕血,可你瞧瞧,他在干啥? 画小人书……” 嘿嘿—— 燕小北回头,一脸傻笑。 沈老歪一看,愈发来劲儿了:“都是读过大学的人,你看人家小王,斯文帅气,彬彬有礼,他爸更是市医院的一把手…… 只要你们俩把关系确定下来,想调去市医院工作,还不是他爸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 你对人家热情点,别总是爱答不理的……这么好的金龟婿要错过了,你后悔都没地儿哭去……” “爸,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人家会特意从市里开车来看你,还带了那么多的礼物?还有,他看你的眼神,分明就是……” 卫生室内,沈老歪喋喋不休。 但—— 卫生室外,却炸了锅。 众村民义愤填膺,胸腔之中皆被怒火所覆盖,往常沈老歪不管是明理暗里的针对那些得罪他的村民…… 村民们为了能安稳过日子,忍一忍,就翻篇了。 可。 今天,他们才知道,这老东西是有多恶毒,为了几个狗屁游客,竟然不顾广发兄弟的死活…… 尤其。 令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广发都快不行了,他不急着想辙救人,反而在广发媳妇儿声声肝肠寸断的哭声中,教起沈灵那丫头怎么钓起金龟婿来了…… 张桂香气的浑身颤个不停,连带着胸前白浪涌动,几个眼热的汉子偷瞄过来,顿时招来一顿臭骂:“看、看你妈个头,家里娘们儿没有咋滴? 瞧瞧你们…… 一个个五大三粗的……咱村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除了偷看娘们儿,一个出主意的都没有,要你们这些废物有啥用?” 擦! 那些没偷瞄的汉子,白挨了一顿臭骂,心里不舒服了,反驳道:“桂香,你别只顾着骂街啊。 事情出了,大家伙谁不担心? 可是。 你听到了,广发伤的太重,县里的医院都没辙,咱们能有啥办法,总不能冲进去,把沈老歪揍一顿吧? 就算弄死他,有啥用,能让广发醒过来? 依我看。 大家伙别都杵在这儿了,赶紧组织一些人进山,把广泉找回来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儿……” 张桂香双眼一亮,朝汉子点了点头道:“富贵,没想到你平时憨憨唧唧,关键时候还挺爷们儿的…… 就按你说的办,等把广泉找回来,晚上我给你留门儿,来我家蒸馒头……” 富贵赶紧摇头,在人群中招呼道:“胆子大的,都回家牵上狗子,带上自保的武器,跟我一起进山。” 很快。 在场的所有汉子,二话不说,闷头朝家中跑去。 广发没得救,广泉的遭遇恐怕好不到哪儿去,但哪怕只有一丁点儿的希望,就没有人想放弃。 哪怕,等待他们的只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好歹能够带回来,让广泉入土为安,不至于成为游荡在山野间的孤魂野鬼。 彼时。 沈老歪的声音,依旧不停地传来……张桂香咬牙切齿的道,“老东西,老娘诅咒你,不得好死!” 旁边。 一个少妇赶紧扯了扯她的手臂,低声道:“桂香姐,小声些,被沈老歪听到的话,往后就甭想有好日子过了。” “怕啥!” “他还敢睡了老娘……给他个胆儿……” “哼,瞧着吧!等广泉媳妇儿赶大集回来,若是知道沈老歪的所作所为,非挠花他那张老脸皮不可……” 小少妇苦笑了一下,不说话了:张桂香和广泉媳妇儿李秀英,合称‘豁牙子村双虎’,那虎逼性子一上来,就连神仙都得头疼三分。 她可比不了。 咻—— 卫生室内,燕小北画完一张符,迅速将其折叠成一个喇叭状,随手一抛,符篆便仿佛带着一股莫大的吸力,紧紧的黏在了屋门上。 霎时间。 外边的村民,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错觉,就觉得沈老歪的说话的声音,又变得清晰了一些…… 扩音符! 顾名思义,可以将一些细小的声音,无限放大。 但—— 当事人,并不知晓。 而且,传到外边的声音,屋里人压根儿就听不到,简而言之,就是一款另类版的‘窃听器’。 说来凑巧。 起初。 他只是看不惯沈老歪那副嚣张的嘴脸,想着怎么才能灭灭他的威风,所以‘扩音符’的出现,完全是带着恶作剧性质的…… 可,谁成想。 无心之举,竟然让沈老歪的恶毒本性,在众人面前暴露无遗,如今众怒难平,哪怕沈老歪在村里积威多年。 面对众怒,照样够他喝一壶! 燕小北又画了两张‘扩音符’,抛在门上之后,朝躺在病床上的陈广发看了一眼,暗暗嘀咕道:“艳姐,怎么还没回来呢?” 咔哒!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轻响,西屋的门,突然被打开。 旋即,一个西装革履、皮肤白净、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微微皱着眉,从屋里走了出来。 燕小北闻声回头。 不着痕迹的扫了年轻人一眼,便似笑非笑的看向沈灵,那戏谑的眼神,仿佛在说:好家伙,还真在屋里藏了个小白脸子啊! 沈灵察觉到他的目光,下意识的望来,当四目相视,没来由的脸颊一红,羞恼之下狠狠瞪了燕小北一眼。 燕小北笑了笑,低头继续画符。 然而—— 沈灵心里却仿佛扎进了一根刺:奇怪,怎么……怎么燕小北刚刚给我的感觉,好像、好像并不是个傻子呢? 是我多心了? 还是…… 这会儿,沈老歪已经屁颠颠的朝年轻人迎了上去,满脸笑容的道:“小王,休息的咋样了? 要没休息好,叔带你回家,咱爷俩喝喝茶、聊聊天……” 年轻人笑道:“沈叔,我好多了。对了,病人的伤口处理的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啊。” 嗐! 沈老歪一拍大腿,长声叹道:“小王,你知道,灵儿就上过几年卫校,不比你是知名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所以…… 我们村的广发兄弟,怕是要不行了……”说着,硬是挤出了两滴鳄鱼眼泪。 装! 太他么能装了! 燕小北见过不要脸的,但真没见过像沈老歪这么不要脸的,差点儿就没忍住,上去给他俩大耳雷子。 与此同时。 那年轻人轻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心里暗骂了声‘老狐狸’,目光在沈灵身上稍作停留,便咬牙道:“沈叔,你先别急,我来试试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闻言。 沈老歪暗喜于心。 他有自己的算计,一旦王鹏把广发从鬼门关拽回来,就可以趁机将功劳,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借以巩固自己在村里的地位; ——最近,村里不怎么安生,总有些小崽子想暗地里挑战他的权威,是该杀杀他们威风的时候了。 倘若救不活…… 合该广发短命,对他而言,却并没有什么损失。 怎么想。 这买卖,都不赔! 眼见,王鹏硬着头皮,朝病床走了过去,一直没言语的燕小北,突然停下了手中挥动的毛笔,道:“你最好,别动他……” …… 第18章 中邪 一言出。 几人纷纷回头,看着缓缓站起身的燕小北,表情不一,王鹏率先开口道:“沈叔,这位是……” 嗐! 沈老歪是没想到,燕小北竟然会在这时候跳出来捣乱,连忙解释道:“小王,别管他,这时我们村的傻子北。 你忙你的,我这就把他赶出去……” 王鹏拦住沈老歪,故作大度的道:“沈叔,算了。不过,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要阻止我接近病人? 难道,他有办法……” 沈老歪啐道:“他一个傻子,懂什么。灵儿,还愣着干啥,赶紧给我把这个碍眼的傻子撵出去。” 沈灵恍若未闻。 直到,沈老歪不耐烦的再次催促了一句之后,这才来到燕小北面前,低声道:“燕小北,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今天都不是你胡闹的时候,赶紧出去,省的自讨没趣,在外人面前给咱们村丢人现眼。” 她心里充满了疑惑。 刚刚,燕小北说的那句话,虽然只有短短六个字,却掷地有声、不容置疑,再看他亮如星辰的眸子,哪里还像个傻子。 可—— 昨天中午,她还见过燕小北,戏弄过他,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从一个傻子变成正常人了呢? 燕小北嘿嘿一笑,在沈灵高耸的胸前剜了一眼,道:“不是瞧不起你和那小白脸子,就凭你们俩,根本治不好广发叔……” 靠! 竟然,被一个傻子鄙视了! 王鹏脸色陡然一沉,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呵呵冷笑道:“人狂有祸、天狂有雨。 既然…… 你笃定,我和灵儿对病人都束手无策,那就拿出你的神仙手段,让我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外乡人,开开眼……” 他本身就不想管陈广发的事情,那一身烂肉,看着就恶心,可为了讨沈灵欢心,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如今。 突然,从半路杀出一个愣头青,还是个傻子,正好可以将这烫手的山芋丢出去,倘若傻子吹牛,并不能治好病人。 到时,自己再上阵,便可借病人耽搁时间过长,一推三六五,既保住了面子,又能看傻子丢丑,两全其美。 沈老歪刚想反对,可陡然接触到王鹏的眼神后,仿佛瞬间便明白了什么,一大一小两个狐狸,彼此会心一笑。 孰料—— 就在这时,沈灵的声音响起,气呼呼的指着燕小北,娇叱道:“傻子北,你别不识好歹,就算你不傻了,顶多就读过一年的医科大学。 王鹏呢? 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医科大学毕业,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凭什么瞧不起人家,难道就凭你那半吊子的中医……” 王鹏一听,沈灵竟然如此维护自己,顿时心花怒放。 再一听。 那口出狂言的傻子,学的竟然是中医,差点儿没当场笑出声来:世人皆知,近些年,西医横行,中医式微。 估摸着,要不了几年,中医就要彻底泯然于历史长河中。 指望中医治病? 做梦吧! 燕小北强忍怒气,看着沈灵冷笑道:“看不起中医,那你和小白脸儿倒是把人救醒过来啊? 没那个本事,就闪一边去,别耽误小爷救人!” 沈灵一跺脚,瞪着燕小北,一字一句道:“行!燕小北,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怎么让广发叔醒过来…… 不过。 别怪我没提醒你,广发叔失血过多,伤口溃烂发炎,伴随着高烧不退,你最好不要胡乱用药…… 否则……” 嘁! 燕小北没等她说完,立马语带不屑的打断道:“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讲究的是个对症下药,你连广发叔的症状都没摸透,在这儿臭显摆啥?” 沈灵不服道:“难道我说错了?” 燕小北哼道:“没错,不过,你只说对了一丢丢,导致广发叔昏迷不醒的关键原因,是因为他……” 说着,话音一顿。 沈灵见状,立马追问道:“啥原因,你倒是说啊!哼,该不会是傻病犯了,编不下去了吧?” 燕小北冷笑道:“少嘚瑟!我怕说的太深奥了,你听不懂,既然你这么急着想知道答案,那听好喽…… 广发叔,中邪了……” 中邪? 沈灵瞬间呆愣当场,无论如何,他都没想到,燕小北竟然会编出这样一个蹩脚且又荒谬的答案。 简直……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王鹏则直接笑出声来:“中邪?真笑死我了!都什么年代了,没想到在这大山里,竟然还有封建遗毒……” 说着,竟然起身走向病床。 沈老歪没管他,更罕见的没开口讥讽,反而迅速起身,远离了病床,望着躺在床上的陈广发若有所思。 噗! 骤然间,一直躺在病床上动都不动的陈广发,突然坐了起来,嘴一张,一口黑血顿时喷在了王鹏身上。 啊—— 王鹏吓得大叫一声,下意识的转身就想跑,可双臂被死死抓住,挣了几挣,愣是没能挣脱开来。 吼! 陈广发喉咙中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咧开嘴,露出两排黑血淋淋的牙齿,奔着王鹏的脖子就咬了过去。 王鹏魂飞魄散,裤裆里‘嘣’的一声,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生死之际,哪儿还顾得上面子,大声惨叫道:“诈、诈尸了…… 救我、救我啊!” 诈尸? 卫生室的门口,顿时探进来十几个人头,只瞧了一眼,便惊呼着缩了回去,沈老歪胡乱挥舞着一根拐棍儿,大声叫道:“快去找些黑狗血,快点儿……” 沈灵早已失了分寸。 想上前帮忙,可双脚仿佛有千斤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广发咧着大嘴,啃在王鹏雪白的脖子上。 千钧一发! 燕小北鬼魅一般的出现在王鹏身后,抬手就是一张符篆,印在了广发叔的额头上,随着噗通一声,陈广发直挺挺的躺在了病床上。 咣! 燕小北突然起脚,将王鹏踹飞,骂骂咧咧的道:“他么的,小爷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动广发叔,非他么的不听。 差点儿,坏了小爷的大事……” 王鹏惊魂未定,滚地葫芦般躺在沈灵脚下,呼呼喘着粗气,满是委屈的道:“灵儿,我只是想证明这世界上的鬼神之说,都是无稽之谈。 没想到……” 沈灵看了看王鹏的脖子,见并没有被咬到,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蹙着黛眉朝沈老歪道:“爸,你带王鹏回家去……去洗洗……” 沈老歪点了点头,一边暗骂王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边冲沈灵道:“灵儿,这事儿忒邪乎了。 咱不管了,跟爸回家。” 然而。 沈灵却摇了摇头,倔强的道:“爸,我不能回去,不管广发叔是中邪还是怎么了,我都得弄个明白。 你赶紧带王鹏回去,还嫌不够丢人么?!” 拉了! 而且,还是一裤兜子! 王鹏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没有之前的优越感,耷拉着脑袋,半句话不敢多说,只想赶紧从沈灵眼前消失。 但。 他心里却将这笔账,全部记在了燕小北头上,若非这个臭傻子,他怎么会在沈灵面前丢这么大人。 哼—— 臭傻子,等着瞧,老子早晚收拾你! 沈老歪知道自己拗不过宝贝闺女,只能再三叮嘱之后,灰头土脸的带着王鹏,匆匆离开了卫生室。 臭死了…… 狗屁的金龟婿,就是个没卵蛋的怂货! 张桂香这帮熊娘们儿,难得能见到沈老歪吃瘪,等俩人稍稍走远,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嚼起了舌根。 卫生室内。 沈灵把广发媳妇儿搀扶到椅子上,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来到了燕小北身边,轻声说了句:“谢谢……” 燕小北道:“谢什么?” 沈灵听着他冷冰冰的语气,没来由的一阵气恼,用力抿了抿红唇,道:“谢谢你救了王鹏。 要不然。 后果,不堪设想!”刚刚诈尸的一幕,简直颠覆了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现在想想,还觉得后怕不已。 举手之劳! 燕小北呵呵一笑:“我当城里人,都长着三头六臂,没想到跟普通人没啥区别,遇到危险同样会大喊大叫。 而且。 还拉了一裤兜子!” 沈灵哑口无言,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王鹏油头粉面的样子,现在被燕小北一说,心里没来由的更添了一分厌恶。 正准备问问广发‘中邪’的事儿,王艳挎着一个药箱,香汗淋漓的跑进了卫生室,呼呼香喘道:“小北,姐来晚了。 没耽误事儿吧?” …… 第19章 粗暴无比 耽误! ——本小姐和燕小北聊天了! 沈灵有点不爽,可心里明白,这三年得亏燕小北有王艳照顾,俩人之间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她不清楚。 但。 倘若,因为王艳而激怒了燕小北,肯定没自己好果子吃,轻不可闻的‘哼’了一声,便闪到了一边儿。 燕小北接过药箱,连忙冲香汗淋漓的王艳道:“艳姐,你来的正好。快去洗洗脸,坐下歇会儿。” 随后,目光便落在了手中的药箱上。 药箱,古香古色,上边的红漆剥落了不少,显然有些年头了,燕小北神情恍惚,仿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山间小路。 一位白发老者,肩挎药箱,牵着个六七岁的孩童,声音洪亮的朗声道:“脉有阴阳者,何谓也?” 男童奶声奶气的道:“凡脉大、浮、数、动、滑,此名阳也;脉沉、涩、弱、弦、微,此名阴也,凡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 老者:“病有洒淅恶寒而复发热者,何?” 男童:“阴脉不足,阳往从之;阳脉不足,阴往乘之。” 一老一少的身影,渐行渐远,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以及男童奶声奶气的声音,依旧回荡在微风中,久久不散。 不觉间。 燕小北摩挲着药箱的手,轻轻颤抖了起来,眼泪豆子般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情绪有些失控的呢喃道:“爷爷……” 王艳急忙走过来,不顾沈灵在旁,一把便将燕小北抱在了怀里,轻声安慰道:“小北,别难过了。 等改天,我陪你去燕爷爷坟前,祭拜他老人家。” 不要脸! 沈灵看着俩人亲昵的模样,暗暗鄙夷了一声,但一双眸子却不停的偷偷打量着的王艳的胸脯,时而在低头看看自己的…… 眼中,不觉便闪过一丝嫉妒。 哼—— 抱那么紧,不怕被憋死啊! 片刻后。 燕小北平复心情,有些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泪,道:“艳姐,我没事了,你去帮我打盆清水来。 沈灵,拿些纱布、酒精和消毒棉……” 王艳拿了水盆,直奔后院。 沈灵虽然有些不情愿被燕小北支使,可心里清楚,现在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手脚麻利的将所有东西放进一个托盘中,递了过去。 随后。 整个人便如同一个好奇宝宝,双眼眨都不眨的盯着燕小北,想看看他到底用什么法子,来给陈广发驱邪。 在她的印象中,驱邪应该需要设坛作法、再不济也得穿一身奇形怪状的衣服,嘴里嘀咕着一些晦涩难懂的‘咒语’吧? 但。 出乎意料的是,燕小北让她准备的东西,却像极了西医的治疗方式,而且还是最简单的那种消毒、包扎…… 搞什么名堂呢? 正纳闷。 下一秒,随着‘刺啦’一声,沈灵惊愕的发现,燕小北竟然撕掉了广发叔的裤子,紧接着就是上衣…… 沈灵急忙别过脸,娇叱道:“燕小北,你这是干啥?” 啪! 燕小北恍若未闻,接连将画好的符篆,贴在陈广发的双腿和双肩及额头上,最后两张则贴在了他的胸腹。 “符篆?” 沈灵惊呼道,“你刚刚画的不是小人书么,啥时候弄的符篆,你又是啥时候学会的画符篆……” “聒噪,能不能安静点!”燕小北没好气的道,随后,打开药箱,从里边的格子内取出一把亮锃锃的小刀。 三年未动,依旧锋利如常。 “你要给广发叔做手术?”沈灵蓦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的制止道,“燕小北,你别胡来。卫生室的条件,根本达不到手术的要求……” “你属乌鸦的嘛?”燕小北不耐烦的道。 “你——” 沈灵虽然只读过卫校,但一些基本的医疗常识,早已深印在脑海中,眼见燕小北一意孤行,顿时气恼道,“你有麻药?” “没有。” “有血浆?” “没有。” “啥都没有,你做的哪门子手术?想让广发叔活活疼死,还是流血……” 噗! 手起刀落! 那声音就如同一刀切进了破败的棉絮中,听着就令人浑身寒毛直竖,等沈灵回过神,就见燕小北挑着一块烂肉,随手丢进了脚下的垃圾篓里。 紧接着。 第二刀。 第三刀…… 随着一块块带着恶臭的烂肉被挑落,陈广发的左腿,很快变得惨不忍睹,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简单,粗暴! 简直,超乎了人类的想象。 沈灵头皮直发麻,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呵斥道:“燕小北,你……你这是谋杀,赶紧停手……” 这时。 王艳端着水盆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情形,同样吓了一跳,可不知怎的,心里就是有一种对燕小北的盲目自信。 一言不发的将水盆放下,便退到了一旁。 燕小北瞪了沈灵一眼,丢给她一包‘生肌散’,道:“咋呼啥,用清水把伤口洗干净,再用碘酒消毒,敷上生肌散,包扎好。 会不会?” 沈灵心里一百个不服气,就从没见过这么粗暴对待病人的家伙,可很快她就发现,燕小北的手法,虽然看上去简单粗暴…… 但。 广发叔腿上挨了那么多刀,伤口处非但没有流出半丝血迹,甚至整个人都没了痛觉,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任人宰割。 若非,胸膛起伏,沈灵肯定以为广发叔已经魂归地府。 太神奇了! 燕小北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不仅帮广发叔止了疼、还止了血,难道是贴在他身上的那些符篆的作用?火山文学 可—— 左瞧右瞧,那些符篆在她眼里,不过就是黄纸一张,上边用朱砂胡乱画了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而已。 臭傻子,身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沈灵不由自主的偷偷瞄了燕小北一眼,见他全神贯注的模样,豁然发觉,这个被他欺负了三年的家伙,其实长的还挺帅。 呸! 再帅,也就是个只会装神弄鬼的傻子…… 歘—— 刀光一闪,随着最后一块烂肉被挑落,燕小北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戏谑的冲沈灵道:“渣女,瞧够了没? 想当海王,小爷可没有船票,所以登不上你这艘破船咯!” 渣女? 海王? 破船!!! 沈灵抓狂,凶巴巴的瞪着燕小北,就差脱口而出:你人傻,眼也瞎?姑奶奶可是原封未动的黄花大闺女!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燕小北这会儿早已被万箭穿心。 歘! 银芒一闪。 沈灵下意识的闭上了双眼,等睁开时,却见燕小北手持银针,飞快的刺在广发叔的穴位上。 银针刺穴? 要知道,燕老爷子在世时,最负盛名的便是一手出神入化的针灸术,作为老爷子唯一的至亲,将压箱底的本事传给燕小北,并不奇怪。 歘歘歘! 燕小北一连刺下九针,这才停了下来,紧接着将丹田内少的可怜的灵气,灌注指尖,轻轻扫过银针尾部。 嗡~! 银针轻颤,韵律玄妙。 沈灵看的入神,早已将燕小北嘲讽她‘海王’一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但。 燕小北却神色紧张,掌心里全是冷汗,双眼死死的盯着插在广发叔穴位上的银针,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黑气,从广发叔体内顺着银针,散于体外。 唿! 五分钟后,广发叔体内的黑色邪气,消散至尽,那贴在他肩头和额头的三张符篆,无火自燃,顷刻化为灰烬。 大功告成! 燕小北精神一松懈,就感觉一阵疲累感袭来,差点儿没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的道:“过个三五分钟,广发叔应该就能醒过来了。” 说完,赶紧挪动着重若千斤的双腿,坐在一张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这…… 就完事儿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眼瞅着就要到了时间点,广发叔却依旧毫无动静,沈灵终于忍不住讥讽道:“燕小北,五分钟到了,广发叔还没醒……” 话没说完。 陈广发突然猛咳一声,大叫道:“鬼、鬼……快跑、快跑啊!” …… 第20章 鬼谷 鬼! 鬼啊!!! 陈广发僵直着双臂,虚空狂舞,仿佛在拼命驱赶着什么,两颗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撕裂的眼角血水横溢…… 五官端正的面庞,早已因某种未知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沈灵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冲燕小北喊道:“燕小北,你快来看看,广发叔这么咋了? 这、这大白天的……哪里来的鬼?” 说到‘鬼’字,心里一虚,没来由的便感觉温度适宜的卫生室里,阴风阵阵,激的她浑身寒毛直竖。 王月娥今天连惊带吓,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她想不明白,仅仅一天的时间,丈夫到底经历了什么,要遭这么多非人之罪。 此时。 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的安抚狂躁的丈夫,但陈广发却仿佛压根儿就不认识她一般,一边拼命折腾,一边不停的大喊大叫。 王月娥哭喊道:“广发,你这是咋了,不要吓我好不好,呜呜呜……” 燕小北疾步走过来,朝陈广发看了一眼,道:“广发婶儿,你不用担心,广发叔只是惊吓过度,你让开下,我这就给他治疗……” 王月娥闻言,忙退了一边。 当即。 燕小北深吸一口气,一手摁住陈广发的肩膀,不让他乱动,一手并指如剑,迅疾的点在了他的眉心。 一点灵光,稍闪即逝。 很快。 陈广发眼中的恐惧消失不见,整个人同时变得安静了下来,睁着血淋淋的双眼,看了看燕小北,声音虚弱的道:“水、水……” 王月娥赶紧倒了一杯凉白开,凑到了他嘴边,又是心疼,又是欣喜的道:“慢点儿、慢点喝……” 几口凉白开下肚,陈广发粗喘了片刻,终于算是有了点精神,双手死死的抓着妻子的手臂,一脸悲愤的道:“月娥,赶紧去找村长,告诉他,出事了。 让他赶紧召集人手,进山救人…… 咳咳咳!” 找村长? 那老家伙忙着钓金龟婿,哪儿有功夫搭理你们的死活,王月娥碍于沈灵在边上,并没有直说,一边拍打着丈夫的后背,一边说道:“广发,先不急,今个你能醒过来,多亏了小北妙手回春,才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 要不然……” 陈广发闻言,神情一怔,显然有些不相信妻子的话,盯着燕小北道:“小北,你、你不傻了?” 燕小北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哼—— 果然,被本姑娘猜中了! 沈灵百感交集,说不出是开心还是郁闷,反正一想到自己戏耍燕小北时的手段,心里便开始打突。 或许。 他不记得呢? 说到底,他毕竟傻了三年,不可能三年的点点滴滴,全都印记在脑海里吧,要真这样的话,也太变态了! 呼—— 不怕、不怕,就算他记得,大不了,本姑娘到时不承认就是了,难不成他还敢霸王硬上弓,硬讨回去不成? 正在这时。 燕小北突然开口问道:“广发叔,你不是进山给城里来的游客做向导了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你们……到底去哪儿了?” 王月娥一边帮他擦拭着眼角的血水,一边追问道:“对啊!广发,你们到底去哪儿了,就算遇到熊瞎子,也不能伤成这样啊!” 早些年。 山里没有禁猎的时候,广发和广泉哥俩可是豁牙子村出了名的好猎手,对付个把熊瞎子完全不在话下。 沈灵和王艳,同样疑惑不解。 唉—— 陈广发长叹一声,眼角流下两行血泪,不停地用手捶着脑袋,自责不已道:“怪我,都怪我啊! 不应该带他们去鬼谷……” 鬼谷?! 在场几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月娥气急败坏的道:“你疯了,别人躲还躲不开,你们竟然主动进谷,现在好了,广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看你怎么跟秀英交代。” 陈广发不语。 鬼谷! 豁牙子山的禁地,谷内常年雾气氤氲,阴风呼号,一旦误入其中,哪怕是经验再丰富的老猎户,十之八九都会命丧其中。 按理说。 陈广发性格沉稳,在明知道鬼谷异常凶险的前提下,不应该以身涉险才对,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一念及此。 燕小北问道:“广发叔,咱们豁牙子山山清水秀,一般的游客,进山逛一圈,就能玩的挺尽兴。 好端端的,你们咋去鬼谷了?” 陈广发道:“小北,起初,我们接到这批游客后,就像你说的那样,带他们在山里转悠了大半天。 看他们的样子,挺满意。 可—— 到了昨天下午,一个五大三粗的城里人,突然提及了鬼谷,说什么这豁牙子山虽然风景不错,但是缺少了一些刺激,吵着嚷着要去鬼谷玩玩。 我和广泉都知道鬼谷的凶险,肯定不能同意带他们去,但是这家伙扬言,只要我们带他们去鬼谷寻刺激,就给我和广泉每人五万块的带路费。 广泉一下就心动了……” 王月娥忍不住埋怨道:“广泉动心,你就不会劝着点儿,钱挣的再多,那得有命花才行……” 陈广发烦躁的道:“我怎么没劝,劝不住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广泉家小子打工,认识了个城里姑娘,这亲事虽然定下来了,可女方张嘴就要十万彩礼。 咱们山里人家,去哪儿弄那么多钱? 所以…… 我没能拗过广泉,一合计,就决定冒险拼一把,不过事先跟那些游客说好了,只是在谷外随便看看,绝不进谷……”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旦到了鬼谷之外,想不进谷,恐怕便不由得他们哥俩了,这帮游客到底什么来路,为何非去鬼谷不可呢? 真的只是简单的想寻求一下刺激? 鬼才信! 燕小北暗暗皱眉,正猜测着这些游客的真正意图,卫生室外突然人声嘈杂,就听张桂香扯着嗓子道:“富贵,老娘犯得着骗你? 广发已经醒过来了,不信你亲自去问他……” 话音未落。 王富贵一手拎着钢叉,一手牵着条通体黢黑的猎狗,闯进了卫生室,看了一眼苏醒过来的陈广发,道:“广发哥,你和广泉去鬼谷了?” 陈广发点头。 王富贵见状,顿时变了脸色,连带跟他一起进屋的几个村民,瞬间打起了退堂鼓,悄声道:“鬼谷,那可是禁地,进去必死无疑啊! 咱们……” 王富贵犹豫了半天,咬牙道:“广发哥,不是咱们不顾同村的情谊,实在是鬼谷太过凶险了。 大家伙都拖家带口的,所以……” 禁地鬼谷。 进者,九死一生。 陈广发刚刚逃出来,焉能不知道其中的凶险,更何况,倘若因为广泉一人,害的更多乡亲身处绝境,就算人救回来,他哥俩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但—— 王富贵话锋一转,道:“广发哥,虽然咱们不敢去鬼谷,但是我已经召集了人手,这就进山搜索,或许能遇到广泉呢。” 说完,带人出了卫生室。 陈广发感动不已,作为相邻,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不由哽咽着道:“富贵兄弟,我代广泉谢谢大家伙了。”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 燕小北见他气色越来越差,忙道:“广发叔身子虚,需要静养,我先送他回去,你们帮着把卫生室收拾一下……” 说完,背起陈广发出了卫生室,将他放在了电三轮上。 …… 第21章 下套 路上。 电三驴儿龟速行驶,尽可能的减少路面带来的颠簸,燕小北回头看了一眼,半躺在车厢里的陈广发,问道:“广发叔,鬼谷里真有厉鬼?” 陈广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好半晌才强行镇定下来,喘着粗气道:“我、我不清楚,但是我们进谷之后,确实遇到了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燕小北点头,静等下文。 陈广发道:“起初,鬼谷里除了雾有点大,别的还算正常。但是,随着越来越深入谷内,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似人非人、似兽非兽,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刚开始,还只是远远传来那么一两声,可到后来,那古怪的声音不仅出现的越来越频繁,就连距离都越来越近。 最后。 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在浓雾中有看不见的东西贴在自己身边,尖声锐叫,那声音就像指甲划过锅底…… 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就想着叫上广泉,带那些游客赶紧离开鬼谷,可喊了半天,嗓子愣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影影绰绰的看到,浓雾中人影四散奔逃,不停的有人倒地…… 就在这时。 我感觉身上一疼,左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划开一道口子,随后我一边拼命挥舞着钢叉,一边找广泉。 可—— 找了半天,除了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压根儿就没见到他的人影,眼瞅着这么下去,所有人都得折在鬼谷,我只好一个人往鬼谷外跑…… 我本想着,跑回来叫人。 可…… 却忘了,那是鬼谷,生人勿进、进者九死一生的鬼谷! 广泉。 哥,对不起你啊!” 燕小北劝慰道:“广泉叔,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儿,你踏踏实实的养身体,说不准,要不了多久富贵他们就能带来好消息了。” 陈广发眼泪横流,用力捶打着脑袋,自责道:“我不该扔下广泉,一个人跑回来,我不是人,是畜生啊!” 见状。 燕小北无声叹了口气,知道眼下这种情形,说再多都没用,想要解开他的心结,要么需要时间去慢慢的淡化、要么陈广泉平安归来。 鬼谷。 看来,还真挺邪乎! 燕小北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目前还不清楚,袭击陈广发等人的到底是传说中的厉鬼,还是别的东西。 但—— 他至少可以确定,伤及陈广发的古怪玩意儿,可以借浓雾的掩护,伤人于无形,让人防不胜防。 倘若,自己孤身闯鬼谷,有几分把握能够全身而退呢? 燕小北暗暗思量。 鬼谷? 鬼谷医仙? 两者之间,是否有着某种关联?! 没错! 他动了闯鬼谷的心思,毕竟,单靠富贵等人在大山外围搜寻,希望实在渺茫,若想救人的话,除了闯鬼谷,别无他途。 正想着。 不觉间,已经到了陈广发家院外,燕小北把他背进屋里,随后坐在一旁,闲聊道:“广发叔,需要静养…… 回头,我进山采些草药,外敷内服,用不了多久,你就能重新变得龙精虎猛。” 陈广发双眼直勾勾的望着房顶,道:“小北,我哪儿静得下心来,恨不能现在就回到鬼谷。 哪怕是拼了这条老命,都要把广泉带回来……”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传来,燕小北打眼一瞧,就见一群人进了院子,打头的沈老歪步履匆匆,在他身后,跟着三个身穿制服的派出所民警。 王艳和王月娥都在。 最奇葩的是,小白脸子王鹏跟在沈灵身边,寸步不离,活脱脱一个护花使者,全然忘记了之前拉了一裤兜子的尴尬境地。 什么情况? 老家伙报警了?! 是了! 卫生室内,沈老歪说的很清楚,他虽然不在乎陈广泉的死活,但是却心心念的惦记着那些游客的安危。 他选择报警,也在情理之中。 思忖间。 沈老歪带着三个民警,已经进了屋,稍作打量,便指着躺在床上的陈广发道:“警察同志,他就是陈广发…… 昨天,就是他和亲弟弟陈广泉,带人进的山,具体的情况,你们自己问吧。” 当即。 一个四十多岁的民警,走到病床前,亮明了身份后,看着陈广发道:“我是青石镇派出所的副所长杨麟,接到沈村长的报案后,马上就赶了过来。 你别紧张,慢慢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我们好进山救人……” 闻言。 陈广发犹如看到了救星一般,急忙定了定神,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讲述了一遍。 然而—— 杨麟听完,两道浓眉紧紧拧在了一起,作为本地土著,鬼谷的传闻他自然听说过,但像陈广发说的这么玄乎,未免有点太过了。 陈广发见他不相信,急的满脸通红的道:“张所长,这事关我弟弟的死活,我敢拿命担保,我说的每句话,每一个字都不带掺假……” 杨麟的眉头拧的更紧了,隐约察觉到这案子有些棘手,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这时。 站在他身后,一个身材高挑的民警,突然走上前,冲陈广发道:“陈叔,你别着急,不是我们不相信你。 可是。 就像你说的那样,你在谷内受了那么重的伤,却没看到对方的影子,难不成这鬼谷里边还真有鬼怪不成?” 女警? 燕小北抬起头,悄然打量了面前的女警一眼,短发、弯眉、五官精致、一身警服穿在身上,尽显飒爽英姿。 陈广发皱眉,不耐烦的道:“早就知道你们不靠谱,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爱信不信。 我不可能,拿我亲弟弟的性命开玩笑!” 沈老歪一看气氛有些僵,忙凑到杨麟身边,耳语道:“张所长,他就一粗人,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咱们借一步说话?” 杨麟点了点头,同时朝女警李菲菲使了个眼色,接着便和沈老歪走到了一旁,俩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片刻后。 就见沈老歪一扭头,看向燕小北道:“张所长,鬼谷确实邪乎,但是我们豁牙子村的后生燕小北,却有超乎常人的本事。 仅靠一张符篆,就让发狂的广发安静了下来,更救了市医院院长的公子王鹏一命……” 话音未落。 王鹏走上前,冲杨麟道:“张所长,沈叔说的没错,当时陈广发就好像影视剧中的僵尸一般,张开血淋淋的大嘴,就奔着我的脖子咬了过来。 如果不是燕兄弟及时出手相救,我这条命怕是早就交代了…… 您瞧—— 现在,广发叔腿上,还贴着两张符篆呢。”说完,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抹阴狠歹毒的光芒。 杨麟闻言,顺着王鹏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陈广发的腿上看到了两张符篆,犹豫了片刻,终于一咬牙,冲燕小北道:“小兄弟,案情紧急,人命关天。 你…… 愿不愿意,带我们进山,闯鬼谷救人?” …… 第22章 姐,等你回来! 女警李菲菲一听,顿时就急了,蹙着黛眉,义正言辞的道:“杨所,咱们是警察,怎么能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 我不同意!” 说完,一脸不屑的瞟了瞟燕小北。 杨麟看着面前的小女警,脑门直疼,心道:姑奶奶,你一个城市来的实习娇千金,哪里知道深山大泽的险恶。 尤其。 李菲菲作为一个小片警,直接驳斥他一个副所长做出的决定,着实让他有些没面子,可谁让人家有背景、有靠山…… 常言道: 官大一级压死人! 但—— 那要看,压的是谁…… 杨麟心里虽然不爽,表面上却没流露出丝毫的不满,耐着性子,和颜悦色的道:“小李啊,话不能这么说。 怪力乱神听起来虽然荒诞,但鬼谷之所以被称作‘鬼谷’,更被附近的山民视作‘禁地’,这其中肯定有它的道理。 咱们这次出警,目的是救人,不是争辩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神。 所以……” 孰料—— 杨麟话还没说完,李菲菲高傲的一挺胸,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就更不需要神棍来帮助了。” 神棍? 我擦嘞! 燕小北眉头一挑,毫不掩饰的瞪了李菲菲一眼,心里暗骂道:女警了不起啊!信不信小爷一张符篆,让你大姨妈血崩不止! 李菲菲回瞪了他一眼,气势陡然一升,冷笑道:“怎么,说你是神棍,你还不服气,是么?”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 燕小北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起身,冲脸黑如碳的陈广发道:“广发叔,你安心养伤,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拔腿便走。 无视! 他竟然无视了自己! 凭什么? 李菲菲的大小姐脾气,瞬间发作,手臂一展,拦住燕小北的去路,冷哼道:“年纪不大点儿,脾气倒是不小。 新时代,不需要你这种神棍忽悠人,等这件案子办完,我一定会亲自调查你,你最好自求多福,不要落在我手里……” 威胁? 恫吓?! 燕小北笑了笑,凑到她近前,压低了声音道:“警官,胸大无脑的女人才会头发长见识短…… 没想到,你这么一个假小子,竟然蠢的像头驴。 行—— 只要你能活着从鬼谷出来,小爷随便你查,里外里让你查个遍,就怕你有命进去,没命出来……” 哗啦! 李菲菲气的浑身颤抖,直接亮出了一副银手镯,厉声道:“臭神棍,你得意什么,我现在就拷了你,看你还满嘴喷粪……” “够了!” 这时,杨麟实在忍无可忍,冲李菲菲呵斥道,“小李,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动不动就对百姓亮铐子,成何体统!” 李菲菲委屈道:“杨所,他……” 杨麟显然到了气头上,说话不再像之前那么客气,一挥手,道:“别忘了,咱们是来办案救人,不是吵架拌嘴……” 说完。 转身冲燕小北道,“燕兄弟,小李初来乍到、性子傲了些,所以情绪一激动,行事就有些偏激,我代她向你赔礼道歉了。” 燕小北觉得杨麟这人还行,虽然是镇派出所的副所长,却没什么架子,神色一缓,岔开话题道:“杨所长,实不相瞒,鬼谷我也没进去过。 至于,里边到底有什么危险,我能不能应付,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闻言。 杨麟一怔,看向沈老歪。 沈老歪瞪了燕小北一眼,老气横秋的训斥道:“小北,你啥意思?现在是啥时候,你心里没个数? 杨所长有所求,你还拿起架来了?” 王鹏见状,立马帮腔道:“就是,整个村除了你之外,谁敢进鬼谷,你要不去的话,那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广泉叔他们横尸荒野嘛!” 沈老歪道:“小北,做人可不能没有良心,还记得你爷爷去世时,你突然晕倒,燕老头的后事,可都是广发哥俩帮忙张罗着给操持的……” 屮! 燕小北暗暗鄙夷,自打沈老歪出现,没说两句话,就开始给杨麟吹耳边风,铁了心的要让他带杨麟等人闯鬼谷。 其心,可诛! 但。 有一点,沈老歪没说错,爷爷去世之后,他老人家的后事,的确主要依靠广发叔哥俩给操持…… 这事儿,是他清醒以后,王艳亲口告诉他的,假不了。 所以。 在得知,陈广泉深陷鬼谷后,他就没打算袖手旁观,只是缺少一个合理的借口,来说服艳姐…… 毕竟。 闯的是鬼谷,而非山里的其他地域。 稍有不慎。 一命归西! 到那时,自己护她一生的承诺,便成了一纸空谈,燕小北深吸一口气,抛出脑海中的杂念,来到王艳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头也不回的朝屋外走去:“杨所长,我回去准备些东西,随后咱们进山。” 一路上。 王艳沉默不言。 可—— 燕小北却能深切的感觉到,她内心的不安,平时红艳艳的脸颊,变得苍白无比,唯独没有让眼中的水雾化作泪水,流下来。 在燕小北答应闯鬼谷的那一刻,王艳有片刻的恍惚,几乎下意识的便要制止,可就在一念间,脑海中突然回响起柳红在集贸市场曾对她说过的那句话:艳儿,你需要改变,否则留不住他! 是的。 她要改变! 哪怕,不能变成一个女强人,至少不能做他的累赘! 回到家。 燕小北飞快的将电三轮上的物什,搬进磨坊,最后拎着黄纸、朱砂……坐在了院里的石桌旁。 但凡在鬼谷医仙的传承中,能想到、并且能画出来的符篆,几乎全部画了一个遍,直到石桌上堆了厚厚一叠,这才停了下来。 整个过程,王艳一直静静的看着…… 燕小北冲她笑了笑,继而将符篆贴身放好,又在药箱中取了针囊,系在腰间,一切准备妥当,起身道:“艳姐,我……” 小北—— 王艳突然扑进燕小北怀里,双臂紧紧的抱着他,生怕他消失了一般,好半晌,才缓缓抬起头,望着他一字一句道:“小北,姐在家做好饭,等你回来…… 我、我买了好多菜,都是你喜欢吃的…… 你…… 你一定要回来……” 一别。 或许,便是天人永隔! 王艳哪怕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坚强,不要流露出半点孱弱,免得让他心有牵挂,可真到了分开的这一刻…… 却,难以自控! 燕小北心有触动,望着她微微颤抖的红唇,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一低头,狠狠的亲了下去。 …… 第23章 壁咚! 咣当! 院落外,沈灵看着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的画面,立时臊的满脸通红,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俩人竟然胆大如斯,大门都没关,就开始行苟且之事。 尤其。 当燕小北的魔爪子,不安分的在王艳窈窕的身躯上翻山越岭时,作为旁观者,不仅愈发的面红耳赤,就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加快…… 终于。 沈灵在大脑一片空白中,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整个人软哒哒的倚在了门板上。 门板发出的响动,惊醒了浑然忘我的两人,燕小北余光一扫,见沈灵面红如火,眉目含春,痴痴的朝这边看着,促狭之心顿起:好家伙,看这臭丫头的模样,该不会是动了春情了吧? 沈灵? 她、她怎么来了? 王艳惊呼一声,急忙从燕小北怀里挣脱出来,一想到刚刚两人亲热的场面,被沈灵瞧了个正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羞红着脸娇嗔道,“都怪你,门、们都没关,就……”话没说完,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一溜烟跑进了屋里。 嘿嘿—— 燕小北却满不在乎,意犹未尽的盯着王艳的身影,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唇香犹在…… 随后。 漫步来到沈灵面前,看着这傻妞儿满脸潮红的模样,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嘻嘻笑着打趣道:“喂,瞧够了没有,眼馋的话,咱试试?” 闻声。 沈灵陡然一惊,看着几乎贴到自己脸上的燕小北,脸蛋愈发红了,惊慌失措的道:“杨所长他们等急了,让我过来催一下,没想到你们…… 不要脸!” 嘿—— 臭丫头,老子亲我所爱,哪儿不要脸了? 燕小北出了院子,反手关好大门,没几步就追上了沈灵,哼哼道:“沈灵,小爷咋不要脸了?” 沈灵就奇怪了,她读卫校的时候,晚上和同宿舍的姐妹去学校后边的小树林散步,没少见偷食的野鸳鸯,当时就觉得恶心…… 可,今天…… 非但没有觉得恶心,反而陷了进去……竟然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取代王艳的位置…… 自己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知羞耻了呢? 沈灵心跳如鼓,察觉到燕小北满是戏谑的目光,娇哼道:“你们……大白天的就做那种事,还不关门……” 嘁! 燕小北轻嗤一声,慢悠悠的道:“不关门咋了,你可以闭上眼,又没人求着你看。再说了,我和艳姐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亲亲抱抱有啥稀罕? 倒是你……” 沈灵立时紧张起来,下意识的问了句:“我咋了?” 这时。 俩人恰好走进一条胡同,燕小北左右瞧了瞧,见四下无人,突然将毫无防备的沈灵抵在了墙壁上,满脸坏笑的道:“沈灵,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哟。 咋? 要不要小爷提醒你一下? 去年,中秋节,你把小爷骗进诊所,说是要玩躲猫猫的游戏,最后竟然把小爷的裤子给脱了…… 还有……”燕小北每说一句,便朝沈灵逼近一分,到最后,俩人的身子几乎贴在了一起。 啊? 他果然,全都记得! 沈灵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看着那张带着坏笑,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颊,慌乱之下,急中生智道:“你别胡说,我、我那是想治好你的傻病……” 臭丫头。 撒谎,都这么蹩脚! 燕小北撇了撇嘴:“当我还傻呢?小爷是脑袋出了问题,你竟然脱我了裤子,读过卫校的都这么草莽? 反正…… 你当初对小爷做过什么,小爷会一点点的全都捞回来……” “你敢!” “试试?” “我……”沈灵蔫了,微微垂下眼帘,道,“我错了还不行,当时那么对你,确实是想帮你治好傻病的啊。可是我医术学的不到家,治不好你的脑袋,就想着另辟蹊径,所以……” 靠! 燕小北差点儿没晕死过去,一时间,是真猜不透这样貌丝毫不逊于王艳的村花,脑袋里到底装的是啥了。 这时。 王鹏突然出现在胡同尽头,一看俩人的姿势,顿时急了眼,嗷嗷叫着就冲了过来:“燕小北,你竟然敢欺负灵儿,老子跟你拼了!” 歘! 燕小北一扬拳头:“小白脸子,见过钵盂大的拳头没,想不想尝尝挨上一拳,是什么滋味儿?” 王鹏立马怂批,他现在明面上是半点儿不敢招惹燕小北,空有一肚子怨气,却无法发泄出来,手指着燕小北色厉内荏的道:“粗鄙! 灵儿,他有没有……” 沈灵看见他这幅怂样,心里就烦,气呼呼的道:“他没欺负我,还有,刚才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尤其是我爸。” 说完,迈着小碎步,一溜烟跑了。 王鹏乖乖‘哦’了一声,看向燕小北的瞬间,却陡然变脸,冷声道:“臭傻子,在灵儿面前我给你面子。 你自己别不知道好歹,惹急了老子,分分钟灭了你! 灵儿。 等等我——” 燕小北看着这个奇葩,不屑的撇了撇嘴:这他么的就是舔狗么?哪怕拌猪吃虎,都不是这么玩的吧? 他哪儿知道。 王鹏看着人畜无害,实则狠着呢,现在处处在他面前吃瘪,无非是人在山里,势单力薄不敢造次而已。 至于,给沈灵怂包的印象。 简单! 一个字:钱! 这世上,什么最好使,钞票! 管你什么贞洁烈女、高傲女神……嘴上说着不会为钱撇开腿,但在王鹏的世界观里,就没有用钱掀不开的石榴裙! 燕小北来到陈广发家的时候,杨麟等人已经整装待发,顺带让沈老歪带了村里的十来个民兵一起进山,权当做是接应。 李菲菲看了眼慢悠悠走来的燕小北,不满的道:“救人如救火,你就不能快点,难道不知道大家伙都在等你?” 燕小北道:“这么急着去送死,你是有多厌世?” “你……”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杨麟就纳闷了,燕小北这小伙子挺好的,鬼谷那么危险的地方,都敢带他们去闯一闯,自己的手下李菲菲咋就看他不顺眼呢? “小北,咱们现在就走?” “杨所长,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山中进发。 …… 第24章 狐媚娘VS屁嘣嘣 山风和煦。 一行人披荆斩棘,艰难行走于崇山峻岭中,半路遇上富贵等人,简单交流之后,队伍又壮大了不少,在山林中宛若一条游走的长蛇。 燕小北走在最前头,步伐轻盈。 村民惯于走山路,同样没感觉有多吃力,杨麟和另外一名民警尚能咬牙坚持,但李菲菲却惨了…… 起初,还能跟上队伍,可随着越来越深入大山,体力消耗殆尽,两条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对她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哎呀—— 突然,李菲菲痛呼一声,双手捂着脚踝,满脸痛苦的蹲在了地上,杨麟脸色一变,急忙询问道:“小李,怎么了?” 李菲菲带着哭音道:“杨所,我不小心崴脚了。你们不用管我,继续朝鬼谷进发,我休息一会儿,就会赶上去……” 杨麟急道:“那怎么行,把你一个人丢在荒山野岭,万一遇到危险,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 这样…… 为了保险起见,我让两个村民陪你下山,这次的任务,你就不用参与了……” “杨所,我能坚持……” 李菲菲一听,顿时急了,咬牙就要站起来,可紧接着脚踝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失去平衡,惊呼着朝前跌去。 “啊——” “逞能!”眼见李菲菲就要摔个狗啃屎,一道身影迅疾绝伦的出现,拦腰便将她抱在了怀里。 “谢……” 李菲菲惊魂未定,刚要道谢,却发现抱着自己的人竟然是燕小北,到了嘴边的话,立马就咽了回去,挣扎着道,“谁要你这个神棍帮忙了,快松开我……” “这可是你说的……”燕小北邪邪一笑,松开了手臂。 咚! 李菲菲猝不及防,一个站立不稳,立时摔了个屁股蹲儿,浑圆多肉的屁蛋蛋儿火辣辣的疼,想揉……却又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去揉,一张俏脸涨的通红。 最后,只能将无穷的怒火,汇聚双眼,狠狠瞪向燕小北。 燕小北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蹲在她面前,旋即,趁李菲菲不注意,一把薅住了她受伤的脚踝。 李菲菲怒道:“你干嘛?” 这时,有村民喊道:“警察同志,小北的爷爷在世时,是咱们这附近有名的赤脚郎中,普通的跌打损伤,随手就能治好。 有老爷子珠玉在前,小北的医术肯定差不了!” 杨麟叹了口气,劝道:“小李,咱们已经进入大山腹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小北之外,再没别的医生,你就忍耐一下吧。” 闻言。 李菲菲虽然依旧有些不情愿,但终究还是安静了下来,却不动声色的蜷起左腿,只要燕小北敢占她便宜,立刻就会飞腿爆头。 燕小北轻蔑一笑,手指在她脚踝处轻捏按压几次后,道:“还好,没伤到骨头,我稍加治疗,就可以继续赶路了。” 吹牛! 李菲菲翻了个白眼儿。 然而—— 随着,燕小北掌心按压在脚踝处,不断的将灵气灌入其中,李菲菲惊讶的发现,脚踝上传来的剧痛,竟然在慢慢减轻。 甚至。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有一股温凉的气息,在脚踝处盘旋萦绕,减轻痛苦的同时,又伴随着阵阵的麻痒,既舒服又有些微的难受…… 这一刻。 不知道是心态作怪,还是别的,李菲菲对燕小北神棍的印象,竟然有了些许的改观:看来,他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那…… 一会儿,自己要不要向他道歉? 正想着。 燕小北突然起身道:“好了,站起来活动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 效果? 顶呱呱喽! 李菲菲心里嘀咕了一句,蜷起右腿,用手轻抚着脚踝,稍稍活动了几下,惊喜的发现,不仅痛感全无,就连之前的疲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 简直,太神奇了吧?! 李菲菲惊喜不已,蓦然抬头,却见燕小北居高临下,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一副惹人讨厌的猪哥样……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瞧,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之前,在山林中一阵疾行,早已汗流浃背,又热又乏,不得已悄悄将领口的两颗纽扣解了开来。 没想到。 那一对被自己刻意隐藏起来的雪白傲娇,在双腿的挤压下,仿佛要从领口内跳脱出来似的…… 而,这一幕,恰好被燕小北瞧了个正着。 偏偏。 就在这时,燕小北咂了咂舌道:“嘿嘿,没想到,还挺有料,既然腿没问题了,就别耽误时间了,赶路要紧。” 李菲菲捂着胸口,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指着燕小北气的半天没说出话来,那仅有的一点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无耻。 流氓。 登徒子! 一路上,李菲菲把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恶名,全部安在了燕小北的脑袋上,看着她咬牙启齿的模样,杨麟唯有苦笑。 半个小时后。 郁郁葱葱、杨光充裕的山林中,突然升起一股薄薄的雾气,队伍中的村民一个个面色凝重,眼中闪过难以自抑的恐惧…… 就连那些狗子,都不禁停止了乱吠,打着出溜不肯再往前走。 燕小北驻足,指着前方,冲杨麟道:“杨所长,前边就是鬼谷了,女人留在外边,咱们三个进去。 其他人,在外边接应……” 说着,取出两张驱邪符递给杨麟和那名年轻的民警,道,“这是驱邪符,贴身放好,能保你们不被邪气入侵。 不过,只有十五分钟的功效。 所以…… 我们进谷之后,必须在十五分钟之内,找到广泉叔他们……” 杨麟看着燕小北递过来的符篆,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并且将其中一张塞给了自己那名年轻的手下。 李菲菲见状,跺脚道:“杨所,你还真信他说的啊。咱们身上的警服,就是人间正气,万邪不侵! 还有……” 目标一转,指向燕小北道,“你凭什么阻碍我执行任务,不让我进鬼谷,本姑娘偏要闯一闯,用行动揭开鬼谷的荒诞传说!” 说完,一溜烟朝前跑去,几个呼吸的工夫,那高挑的身影中便消失在了浓雾中。 杨麟脑门直疼,赶紧追了上去。 燕小北不敢耽搁,紧紧跟随,但当踏入鬼谷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对鬼谷有一种熟稔的感觉。 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怪了! 燕小北惊诧不已,却不敢放松半点警惕,一边提醒杨麟三人保持距离,一边在山谷内搜索起来。 浓雾翻涌。 四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前行搜索,很快,杨麟等人接连发现了几具尸体,陈广泉并不在其中。 继续找! 杨麟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下令道。 就在这时。 鬼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怪叫声,声音由远而近,钻进耳中,令人浑身寒毛直竖。 燕小北急忙提醒道:“小心,有不干净的东西要出现了。” 顷刻间。 杨麟三人拔出配枪,子弹瞬间上膛,李菲菲强装镇定道:“胆小鬼,不过是野兽的叫声而已,看把你吓得。 本姑娘头前开路,定要把那伤人害命的畜生,打成蜂窝!” 燕小北一脸无奈,看向杨麟道:“杨所,这娘们儿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几十年,咋这么大的火气呢?” 杨麟同样一脸无奈,丢下一句:“都是惯得!”带着手下小张,急忙跟了上去。 此时。 那犹如指甲划过锅底的怪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听得人心神烦乱,燕小北掏出三张静心符,递给了杨麟三人。 李菲菲照样没接…… 燕小北是真服了,恨不得直接把她拍晕,可就在这时,忽然有妖娆魅惑的女声,在他耳边咯咯笑道:“冤家,你来了……” 瞬间。 燕小北惊出一身冷汗。 幻觉? 不! 燕小北静心敛神,看了看杨麟等人,并没有什么异样,很显然,那声音是特意针对自己而来。 女鬼? 女妖? 亦或是…… 嘭! 嘭嘭嘭! 前头开路的李菲菲,不知道发现了什么,突然开枪,杨麟和民警小张同时扣动扳机,一时间,枪声如爆豆。 吥—— 浓雾中,黄影一闪,已经清空弹匣的李菲菲,一声不吭的软瘫在地。 杨麟大惊。 抬手朝谷内连开两枪,就打算抢身过去。 吥! 吥—— 翻涌不止的白色浓雾中,骤然喷出两团黄色的烟雾团,杨麟和民警小张同时中招,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 靠! 什么东西?! 燕小北有些懵,眼前的情形和陈广发说的有很大出入啊! 呼—— 一团浓雾仿佛被无形之物控制,裹挟着一道若隐若现的黄色影子,急冲而来,燕小北不及多想,待那团雾气到了近前,猛然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嘭! 踢中了! 燕小北心中一喜,正打算追过去,看看那隐身于雾气中的到底是什么‘怪物’,就听‘吥’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 不远处传来一道愤怒的女声:“臭死了!屁嘣嘣,你竟然敢拿屁嘣老娘,今天老娘跟你不死不休!” 话音刚落。 一道尖锐难听的男人声音,怒不可遏的道:“狐媚娘,你咋呼啥?一身骚味儿的狐狸精敢笑本大仙屁臭,今儿本大仙就把你那一身骚味儿打散……” 乒乒乓乓! 雾气散尽,腾出一块方圆十丈左右的空旷地带,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和一只毛色金黄的黄皮子,上窜下跳,斗的正酣。 狐狸精? 黄大仙? 燕小北目瞪口呆! …… 第25章 狐狸精开车上高速! 歘! 白狐明显技高一筹,瞅个漏洞,一爪子将黄大仙拍飞,旋即发出连串的笑声,那一双狭长、充满魅惑的狐狸眼,更是有意无意的朝燕小北这边瞟了瞟。 明明是一只狐狸。 一瞥间。 勾魂夺魄! 燕小北却感到一阵恶寒,心中腹诽不已:丫的……人妖殊途,许仙敢玩蛇,不代表小爷敢骑狐狸啊! 看! 还看! 再看…… 小爷赏你一记雷符! 吥—— 就在这时,被拍飞的黄大仙,半空中优雅的一个转身,屁股对准正冲燕小北抛媚眼的白狐,立马就是一发臭屁! 白狐只顾着卖弄风骚,毫无防备之下,顿时被喷个正着,一张狐狸脸被熏的都变了形,咧开嘴,露出尖牙利齿,厉声道:“屁嘣嘣,老娘今天不把你的屁股塞住,就不是狐媚娘。” 黄大仙凛然不惧。 顷刻间。 两个牲口,又缠斗在一起。 趁此间隙。 燕小北迅速来到杨麟三人身边,逐一检查后,发现三人不过是暂时晕了过去,并没有生命危险,心下稍安。 随后。 他接连尝试了几次,出乎意料,竟然无法让杨麟等人苏醒过来,心里不禁暗暗着急起来:娘希匹滴,这黄大仙的屁威力忒大了点吧。 李菲菲三人,算是倒血霉了! 怎么办? 燕小北开始犯愁:三人被黄大仙用屁嘣晕,一时半会儿怕是醒不过来了,就这么待着,总不是个法子啊。 更何况。 时间拖的越久,广发叔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但—— 就这么将李菲菲他们丢下,一旦白狐和黄大仙打完架,难保不会对三人下毒手,进谷之后,找寻到的那几具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擦! 干脆,小爷偷偷摸上去,照白狐和黄大仙脑袋上扔几张‘引雷符’,不说轰的它们魂飞魄散,至少能吓它们个半死…… 正当燕小北在作死边缘徘徊不定时,缠斗中的黄大仙,突然跃出战圈,人立而起,挥舞着前爪冲白狐道:“骚狐狸,今天暂且休战,不打了…… 咱们,赶紧去见过小主人吧!” 白狐哼了一声,摇身一晃,幻化为一个双十年华,样貌妖娆妩媚的年轻女子,那一袭白色纱裙近乎透明,曼妙的胴体若隐若现,充满了极致的诱惑。 靠! 燕小北只是瞧了一眼,便感觉血气上涌,鼻孔差点儿就爬出两条热乎乎的毛毛虫,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只白狐竟然能够幻化成人形。 妖娆。 妩媚。 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难以抵挡的魅惑气息…… 狐狸精之名。 果然,不是白叫的啊! 这时。 白狐幻化而成的女子,莲步轻移,缓缓来到一脸戒备的燕小北面前,躬身施礼道:“奴家狐媚娘,见过小主人。” 黄大仙人立着,大咧咧的道:“我是屁嘣嘣。” 小主人? 燕小北一头雾水,看看白狐,再看看正挠屁股的黄大仙,脱口道:“你们认错人了吧?小爷来鬼谷是救人的,可不是来认亲。” 狐媚娘抿嘴一笑,解释道:“小主人,你可是鬼谷医仙的传人?” 闻言。 燕小北瞬间恍然。 …… 第26章 明明是胸器,非要当暗器! 前行不久。 一座刀削般的峭壁出现在面前,屁嘣嘣童鞋正蹲在下边儿,不停地打着喷嚏:“娘希匹,肯定是骚狐狸在背后编排老子…… 阿嚏!” 狐媚娘上去就是一脚,随后挥散浓雾,指着峭壁上的一个洞口,冲燕小北道:“你要寻的人,都在里边了…… 不过。 他们虽然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但这些人里边有没有胆子特别小,直接被吓死的……那我就不清楚咯。” 闻言。 燕小北眼皮跳了跳,赶紧朝峭壁上的山洞大声喊道:“广泉叔,我是小北,来救你了,你要在山洞里边,就回个话。” 良久,没有回音。 屁嘣嘣隐在浓雾中,不耐烦的抠着屁股,道:“费这个劲干啥,本大仙直接上去,一个个把他们从洞里丢出来算球。” 话音刚落。 一道人影,悄然出现在洞口处,朝地面上的燕小北仔细瞧了几眼,挥舞着手臂,喜极而泣道:“小北,真的是小北…… 小北,我是你广泉叔,你咋知道我们进鬼谷了?” 当即。 燕小北将陈广发逃出鬼谷一事,简单明了的讲述了一遍,末了喊道:“广泉叔,你们快下来,咱们这就离开鬼谷。” 好嘞! 陈广泉得知大哥安然无恙后,转身朝洞里说了些什么,紧接着抛下一根藤蔓,小心翼翼的下到了地面…… 紧张兮兮的打量着四周,道:“小北,这鬼谷里有妖怪,杀人不眨眼,凶残的很,那些跟我进谷的游客,已经死了好几个, 没想到,你这么大胆子,竟然敢跑鬼谷来找我……” 燕小北没多解释,挠了挠头,一副憨批样的嘿嘿笑道:“傻人有傻胆儿嘛!对了,进谷的游客,还剩下几人?” “四个……” 说话间。 山洞中,又有三男一女顺着藤蔓先后落地,其中一个刀疤脸,身若铁塔,目光凶悍的看了燕小北一眼,急忙对同伴道:“都别愣着了,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说完,率先朝谷外走去,三个同伴赶忙跟上。 陈广发恨恨地道:“就是这家伙,死活要进鬼谷,还好老大没出事儿,不然老子非跟他拼命不可…… 唉,说到底,还是我贪财了……” 燕小北劝了两句,道:“广泉叔,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赶紧出谷,富贵叔带着乡亲们在外边等你呢。” 陈广泉一听,感动的眼圈通红,哽咽道:“小北,那你呢?” 燕小北道:“我还有点事,处理完,就去跟你们汇合。放心,我既然能安然无恙的进谷,就能囫囵个儿的出去。” 没辙。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广泉只能离开。 陈广泉一走,狐媚娘和屁嘣嘣立刻显现身形,燕小北看着刚收的俩跟班儿,道:“有件事儿,得跟你们商量一下。” 狐媚娘扭动腰肢,卖弄风骚道:“冤家,你做主便是了。” 屁嘣嘣点头。 燕小北却是一脸为难的看着狐媚娘,道:“你们要跟我回村的话,这样肯定不行。尤其是媚娘,你这身装束,在村里逛上一圈的话,不知道得勾走多少男人的魂儿。” 狐媚娘闻言,咯咯笑道:“怪我咯?” 当然! 但凡你丫的出现在豁牙子村,不出三天,整个村儿非闹的鸡飞狗跳不可,燕小北暗暗腹诽,嘴上却说道:“总之,为了我们豁牙子村的夫妻和谐,你不能以人类的身份出现。火山文学 否则……” 哼—— 狐媚娘老大不乐意,嘟着嘴,丢下一句:“小冤家,都听你的还不行么?不过,晚上人家要给你暖被窝儿……” 刷! 陡然间,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燕小北的右手腕内侧。 刷! 紧接着,屁嘣嘣化作一道金黄色的光芒,没入燕小北的左手腕,旋即好死不活的来了一句:“小主人,你当手艺人的时候,用左手还是右手?” 去你大爷滴! 燕小北简直要疯了,本以为白捡了俩保镖,谁成想,这俩货跟鬼谷老道一个德行,就没一个着调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古人诚不欺我! 好一会儿。 燕小北终于打消了要掐死屁嘣嘣的念头,拔腿就朝谷外走,当来到李菲菲身边时,没等候他开口询问,屁嘣嘣率先开口道:“用左手,在他们脑瓜子上各拍一巴掌,人自然就醒了。 记得,是左手……” 闭嘴! 燕小北虽然气个半死,却还是依言而行,在李菲菲等人的脑袋上各拍了一巴掌,三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李菲菲一脸茫然的道:“我、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 燕小北正在气头上,可一想到,李菲菲这个大美女,竟然被屁嘣嘣一屁嘣晕,就忍不住笑嘻嘻的打趣道:“晕倒了呗! 咋样,滋味儿挺不错的吧?” 李菲菲犯迷糊道:“一点都不好……” 这时。 杨麟从地上爬了起来,心急如焚的道:“小北,我们昏迷了多久,还有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谷救人?” 不愧是老民警,刚醒过来,就开始惦记救人的事情。 燕小北见他着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忙开口道:“杨所长,幸不辱命,人已经救出来了,不仅找到了广泉叔,还有幸存的三男一女,四个游客。 这会儿。 他们应该已经出谷了吧!!” 杨麟一脸震惊,绕着燕小北转了好几圈,确定他未曾受伤,这才连声夸赞道:“哈哈哈,小北,好样的…… 我就知道,自己不会看错人。 既然人已经救出来了,那咱们不便久留,赶紧去跟乡亲们汇合……至于,那几具尸体,我会派人处理。” 燕小北点头。 李菲菲已经缓过劲儿来,看着意气风发的燕小北,不满道:“有啥好嘚瑟,肯定是我和杨所他们开枪击退了谷里的凶兽,白白被你捡了便宜。” 嘿! 啄木鸟发疟疾——你嘴硬身子虚! 燕小北一边朝谷外走,一边小声道:“李警官,老话说的好:听人劝吃饱饭。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明明身怀胸器,非要藏起来当暗器。 还学人打枪…… 这下好了,给自己嘣晕了吧?!” 李菲菲一怔。 琢磨半天,都没明白燕小北说的是啥意思,边走边嘟囔:怪了,明明看到雾气里有东西的,难道真的什么都没打中,还给自己震晕了? 太滑稽了吧! 滑稽? 嘿嘿,倘若让她知道,堂堂李大警花竟然是被一只黄皮子,一屁给嘣晕了半个小时,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燕小北暗笑不已。 李菲菲则盯着他的背影,满腹狐疑:“哼,杨所和小张都晕倒了,偏偏这个神棍毫发无伤,还顺利把人救了出来,这里边肯定有见不得人的猫腻。” 这一刻,猎人盯上了猎物。 燕小北浑然不知,和杨麟有说有笑的出了鬼谷,众人立刻围了上来,恭维声不绝于耳,杨麟抬手往下压了压,道:“说来惭愧,我们三个进谷之后,几乎没做什么就稀里糊涂的晕倒了。 这次,能够成功把人救出来,都是小北的功劳。” 众人齐声道:“杨所长,你太谦虚了,别的不说,敢进鬼谷救人,就比我们强,就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 这边。 热闹欢腾。 不远处,坐在山石上休息的三男一女,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刀疤脸大汉瞟了杨麟一眼,朝地上啐了口吐沫,道:“妈的,还以为是三具尸体,没想到全他妈活了。 早知如此,就该一人补上一刀,做掉他们。” 他身边一个瘦皮猴般的男子,畏畏缩缩的道:“刀哥,条子出现了,趁现在没人注意咱,赶紧跑路吧!” 刀疤大汉瞪了他一眼,怒声道:“怕个屁!咱们是来游山玩水的,还死了好几个同伴,不得找他们要个说法? 走,去凑个热闹!” …… 第27章 花心大萝卜 刀疤等人窃窃私语之际,杨麟便注意到了他们,叫过燕小北问道:“小北,他们就是那四个幸存的游客吧?” 燕小北点头。 只是…… 怎么看,这些人都不像是普通的游客,寻常的游客,在得知鬼谷危险重重,动辄便会有性命之虞后,本能的便打了退堂鼓。 但—— 这些人不一样,在陈广发哥俩屡屡劝诫之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许以重金,无论如何都要进去瞧瞧,本身就透着古怪。 鬼谷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们? 思忖间。 刀疤一行人,已经到了近前,先朝燕小北点了点头,随后冲杨麟伸出右手,道:“警察同志,自我介绍一下,杨雄……” 杨麟伸出手,微微一笑:“青石镇派出所副所长,杨麟!” 两人的手,稍触即松。 刀疤佯装惊讶的道:“原来是杨所长,幸会幸会。这次多亏你们舍身相救,要不然我们恐怕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对了。 杨所长,我们同来的还有几个兄弟姐妹,不知道他们现在……” 杨麟神色黯然道:“很抱歉,他们已经不幸遇难。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手,正在赶制担架,一定会把他们的尸首,全部带回去。” 刀疤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没当场晕倒,伤心欲绝的道:“我的好兄弟、好姐妹,我杨雄发誓,一定不会让你们白死。” 随后,便被两个同伴搀扶到了一旁。 挑衅? 燕小北眉头一挑,看向杨麟。 杨麟目光一沉,道:“食指、虎口有一层老茧,拇指同样如此,掌心处的老茧尤为粗糙。小北,这是一个经常玩枪和玩刀的狠人…… 你多提防着点。” 燕小北竖了竖大拇哥,不轻不重的拍了个马屁:“杨所英明神武,只是简单握个手,就断定那刀疤不是个善茬儿。 就凭这一点,您所长前边的那个副字,很快就能抹掉……” 杨麟和燕小北挺对脾气,顿时笑骂道:“臭小子,就没见过你这么拍马屁的,不怕拍马蹄子上,挨一蹶子啊!”火山文学 闲扯了一会儿,六副简易担架已经制作完成,燕小北和杨麟带人进了鬼谷,很快便将横死谷内的几个倒霉蛋的尸体,给抬了出来。 随后。 众人出山。 …… 豁牙子村。 沈老歪家。 王鹏抿了一口劣质白酒,辣的直皱眉头,干咳了几声,望向坐在对面的沈老歪道:“沈叔,那个臭傻子真能死在鬼谷?” 沈老歪悠哉悠哉的道:“大侄子,沉住气。鬼谷有多邪性,我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陈广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只要傻子北进了鬼谷,不死也扒层皮。 来。 咱爷俩走一个!” 王鹏笑着点了点头,道:“希望如此。沈叔,我敬你!” 日头西斜。 红霞漫天。 傍晚的小山村,别有一番韵味,沈老歪喝的红光满面,手指轻敲在石桌上,摇头晃脑的哼着走调的京剧…… 突然。 院门被撞开,一个村民火急火燎的跑进院里,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村长,回、回来了……都回来了……” 沈老歪被扰了兴致,不满的呵斥道:“慌什么,说清楚点,什么回来了?” 那村民咽了口吐沫,道:“是、是派出所的人回来了,广泉还有几个陌生人都回来了,还抬回来几具尸体……” 闻言。 沈老歪的酒意,立刻去了大半儿,起身问道:“那傻子北呢?” “回来了,都回来了!” “没受伤?” “没,连根儿毫毛都没伤着……” “屮,这臭傻子命还真硬!”沈老歪爆了句粗口,顾不上去喊在屋里酣睡的王鹏,急匆匆的出了院子。 “哎,村长等等我……”那村民嘴上喊着,手却抓起了石桌上的白酒瓶,咕咚咚灌了两口,又往嘴里塞了几块猪头肉,这才追了出去。 …… 村口。 人潮汹涌。 陈广发哥俩擅闯鬼谷的事儿,早已传遍了整个村落,男女老少几百口子,都知道燕小北和派出所的民警,进山救人。 所以—— 从中午到傍晚,便自发等候在村口。 当燕小北和杨麟等人,出现在众人视线内……陈广发被疾冲而出的媳妇儿李秀英,揪着耳朵嗷嗷叫后,豁牙子村瞬间沸腾了。 点炮! 一挂大地红,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烟雾缭绕中,站在人群中的王艳,看着平安归来的燕小北,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小北,不是姐爱哭鼻子,只是……太高兴了。 沈灵直勾勾的盯着燕小北,红唇紧抿,目光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 豁牙子村双虎之一的张桂香,兴奋异常的指着一群老娘们儿,道:“咋样?老娘说小北不傻了,你们这些虎逼娘们儿还不相信,现在信了吧? 人家小北,不仅不傻了,还成了咱豁牙子村的大英雄,谁家有闺女到了出嫁年龄的,赶紧托媒人上门提亲啊!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喽!” 霎时。 燕小北成了全场的焦点。 杨麟忍不住笑着打趣道:“小北,你的桃花运来喽。不过,你小子可不要挑花了眼,或者被猪油蒙了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不然,落在杨叔手里,可轻饶不了你。” 燕小北苦笑道:“杨叔,别听桂香婶儿瞎嚷嚷,我有喜欢的人……”说着,目光极力在人群中寻找王艳的身影。 李菲菲出奇的没有跟他抬杠。 只是。 莫须有的在心里,给燕小北又打上了一个标签:花心大萝卜! 多冤! 沈老歪赶到村口,好容易挤开人群,来到杨麟面前,张嘴就是一通恭维:“杨所长,早就听说你英雄了得。 今天,不仅从鬼谷全身而退,并且救出了广发他们,我、我……”一激动,下意识的就做出了一个举杯的动作。 杨麟闻着他满身的酒气,浓眉一皱,冷笑道:“呵呵,看来我们回来的不是时候,搅了沈村长的酒兴啊!” 沈老歪一激灵,忙解释道:“张所长,你误会了。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作为一村之长,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奈何,我年老体衰,有心无力,只能借酒浇愁……” 信你个鬼! 杨麟虽然心中不满,但言辞却不能太过激烈,一挥手,打断沈老歪的话,道:“沈村长,闲话往后咱们再叙。 天色将黑,那四个幸存的游客,还得劳烦你给他们找个住处。” 应该的。 应该的…… 沈老歪忙吩咐村里的民兵,将刀疤等人带去了村委会,至于那些躺在担架上的尸体,杨麟既然没说,他才懒得去招晦气。 …… 第28章 开酒店的表姐 新月如钩! 人影幢幢! 王艳家的小院里异常热闹,就连墙头上都爬满了调皮的小屁孩儿,吸溜着鼻涕,看着曾经的傻子北,如今村里的大英雄。 至于。 村民们……尤其是那些四十多岁,家里闺女到了说婆家年纪的女人,她们关心的不是燕小北如何闯鬼谷救人; 而是,他怎么突然就不傻了的…… 常言道: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山里女人,一辈子图的啥,不就还是找个踏踏实实过日子的男人,能吃饱穿暖么,再英雄,能当饭吃? 燕小北胡掐乱诌,吐沫星子喷了半桶,总算蒙混过关。 许久。 小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燕小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咕咚咚一饮而尽,呼呼喘了几口粗气,这才看向对面的杨麟,道:“杨所长,让你见笑了。” 杨麟答非所问,余光瞟了瞟正在打扫院子的王艳,小声道:“小子,眼光不错,哪天结婚,记得知会我一声,我好过来讨杯喜酒喝。” 燕小北嘿嘿笑道:“一定!” 蓦然间。 脑海中,闪过那一吻的画面,一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油然而生,整个人沉浸其中,甚至杨麟跟他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楚。 王艳清扫完院子,笑着冲杨麟和李菲菲三人,道:“杨所长,菲菲,你们坐着,我去弄饭菜,很快就好。” 燕小北急忙起身道:“我去帮忙。” “不用。” “你陪杨所长……” “别,这小子刚刚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说了半天,他除了点头,就没别的反应,白白浪费我的感情。”杨麟人老成精,闯鬼谷凶险万分,这期间王艳不知道有多担心,好容易燕小北全须全发的回来,被村民们一直折腾到现在,小两口压根儿就没单独相处的机会。 “小北,随便弄点吃的对付两口就行,别太麻烦……” “得嘞!”燕小北笑着回应,刚和王艳进了厨房,就从身后抱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嗅着淡淡的发香耳语道,“姐,想我没?” “小北,快松手,被杨所长他们看到多不好。”王艳没想到他这么大胆,轻轻挣扎了几下,却发现被抱的越来越紧,羞红着脸蛋儿,违心说道,“你现在是村里的大英雄,要不了几天,提亲的人就能踏破门槛儿,还用得着我来想你么?” “吃醋啦?” “才没有!” “那怎么脸红了?” “热的!” “姐,你知道不,吃醋的女人最漂亮,最可爱了!”燕小北忍不住在她雪白的脖颈上亲了两下,满脸陶醉的道,“明个,我就在咱家门口拴两条狗,谁来提亲,直接放狗撵人。” “瞧给你厉害的……”王艳噗嗤一笑,软声细语的央求道,“小北,松开姐行不,杨所长他们还等着吃晚饭呢。 人家是客人,怠慢了不好。” “那你亲我一下。” “啵——”王艳别过头,红唇蜻蜓点水般在燕小北脸颊上亲了一下,紧接着就红着脸小声道,“行了吧?” “嘿嘿,姐你歇着,我来弄。” 六道菜,荤素搭配,很快便端上桌,尤其最后一道河鱼炖豆腐,足足在柴锅里炖了一下午,味道鲜香四溢。 “小北,说好了,随便弄点吃的对付两口就行,咋弄这么多菜……”杨麟看着满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有些过意不去的道。 燕小北笑道:“杨所长,今天去赶大集卖豆腐,生意还不错,艳姐就买了不少食材,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尝尝这鱼,用柴锅炖了一下午,豆腐是自家做的……” 杨麟抄起筷子,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味蕾瞬间被挑动,连吃了几口,这才放下筷子,“小北,这鱼做的简直绝了,鱼鲜和豆香完美融合……” 真有那么好吃? 李菲菲不怎么喜欢吃鱼,试着夹了块豆腐,一尝之下,顿时就化身成一枚吃货,边吃边道:“艳姐,这豆腐真是自家做的么?” 燕小北没好气的道:“磨坊就在院里,这还能有假?晚上正好要做豆腐,待会儿吃过饭,你要不要当一回毛驴儿,拉着磨盘转两圈?” 王艳赶忙在桌下,踢了燕小北一脚。 李菲菲喝了口鱼汤,紧接着又把所有带豆腐的菜肴,全部都尝了一遍,这才看着王艳道:“艳姐,我表姐在市里开连锁酒店的…… 很大的那种。 哪天我有假期,你弄点豆腐给我带回去,我让她尝尝……生意谈成了,你这小磨坊可就要扩大规模咯。” 连锁酒店? 王艳想都不敢想,自己家的豆腐能卖进大酒店,犹豫道:“菲菲,谢谢你。但是,我们家的只是个山里的小作坊,做出来的豆腐,怕是城里的大老板们吃不惯啊。” 李菲菲笑道:“艳姐,你想多了。我敢打包票,这豆腐只要我表姐尝过之后,肯定会把你豆腐坊的生产出来的豆腐,全都包下来。” 杨麟接口道:“我觉得菲菲说的在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进山一趟,回来之后,浑身跟散了架一样,一直强撑着。 可,吃过几口鱼肉、豆腐,整个人的精神立刻就变好了,不妨按菲菲说的试一试,生意真成了,等我退休后,就来你们豆腐厂看大门儿。” 燕小北笑道:“杨所长,要工资不?” 杨麟笑骂道:“大爷的,属你抠门。” 几人大笑。 李菲菲吃饱喝足,一脸舒泰的道:“艳姐,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电话给我一个,等我回市里的时候,提前给你打电话。” 王艳赶紧报出了自己的号码。 说实话哈。 她心里着实有些没底,毕竟是高档酒店,真能看得上自家小作坊生产的豆腐么? 但—— 燕小北却信心十足,原本按照他的计划,一步步来,先把镇上生意拿下,等资金充裕了,立刻扩大豆腐坊的规模,下一步就是县城; 没想到,李菲菲的出现,直接略过了中间的过程,直达市里的高档酒店,燕小北立刻意识到:自己很缺钱。 单靠镇子上卖的这些豆腐,一点点的攒钱,猴年马月才能攒够盖厂房的钱。 几人正聊着。 一道曼妙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院门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怯意,看着几人道:“燕小北,艳姐,我可以进去吗?” …… 第29章 沈灵的决定 沈灵? 这么晚,她怎么来了?! 燕小北没吱声,王艳则起身迎了上去,招呼道:“灵儿,快进来,吃过饭没?小北,去厨房拿副碗筷,让灵儿对付吃点儿。” 沈灵忙摆手道:“艳姐,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吃过了,今天过来,就是想跟燕小北说点事情,不知道方不方便。” 闻言。 燕小北道:“什么事儿,说吧,这里没外人。” 沈灵的本意,是想跟燕小北单独聊,但看他的态度,八成是没希望了,形单影只的站在那儿,脸颊涨的通红。 王艳白了燕小北一眼,牵住沈灵的手,道:“灵儿,有啥事儿,屋里说。” 沈灵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跟着王艳进了屋,乖巧的如同邻家女孩儿,丝毫没有了往常村长千金的嚣张模样儿。 燕小北嘀咕道:“奇了怪了,今儿咋这么听话?” 李菲菲哼哼道:“你现在可是村里的名人,村长千金肯定是看上你了呗!不过,不得不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山里的姑娘是一个比一个水灵……” 燕小北瞄了她一眼,丢下一句:“女色狼!” 说完。 转身就跑。 屋里。 沈灵坐在床上,安静的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儿,燕小北看她这样,还真有点不习惯,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问道:“有啥事儿,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灵看了他一眼,道:“燕小北,你进山之后,我想了很多,决定把诊所让出来,你可以继续开医馆,为乡亲们治病……” 话音未落。 燕小北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冷笑道:“你没搞错吧?什么叫让?那本来就是爷爷留给我的老宅。 你老爹仗着是村长,以权谋私,趁着我脑袋坏掉的时候,强行给霸占了过去,现在我恢复正常了属于我的东西,肯定要夺回来。 只不过,这两天事情多,没抽出时间来而已。” 沈灵知道自己老爹在村里名声不怎么好,可这么多年过来,谁又能拿他怎么样了,自己鼓足了勇气,最大的目的,就是不想因为诊所的事情,让俩人起冲突。 再者。 今天,不管燕小北用什么法子,让广发叔清醒了过来,终究是救了一条人命,单凭这一点,她就不好意思继续将诊所开下去。 燕小北瞟了她一眼,道:“这事儿,你老爹不知道吧?” 沈灵摇头:“我自己的主意。” 燕小北笑了:“沈灵,你不会真瞧上那个小白脸子,关了诊所,去市里做阔太太了吧?然后,大晚上跑我这儿来,给你爹卖个好?” 沈灵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燕小北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这辈子就算嫁不出去,都不会嫁给王鹏。 我来只是告诉你,我自己的想法,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拉倒。” 燕小北道:“就这么简单?” 沈灵道:“要不然呢?不过,我也有个要求,就算你开了医馆,不能赶我走,要让我留下来。” “你会中医?” “我可以学!”沈灵仿佛进入了状态,言之凿凿的道,“我有个建议,虽然中医很神奇,但是西医同样也有可取的地方。” “咱们可以中西医结合,到时候给村里人看病,就更方便了。”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至于同不同意,在你。” 燕小北看着她一脸兴奋的模样,沉默不语,说实话,沈灵的建议其实挺不错,毕竟,以后豆腐坊要扩大规模的话,医馆那边他就没办法长时间盯着。 现在,有了个免费打工的,不仅可以让他腾出大把的时间,来运作豆腐坊的事情,还不耽误给乡亲们看病,两全其美。 可。 问题关键,在于沈老歪。 沈灵虽然想通了,但是以沈老歪的性子,肯定不会轻易的就把老宅还给他,这期间,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燕小北故作为难的道:“想法虽好,但是你家老头子那儿……” 沈灵跳下床,道:“这事儿你不用担心,我去搞定,但是咱得说好,你不能过河拆桥,一脚把我踢开。” 燕小北笑道:“别高兴的太早,先看看你能不能说服你家老头子吧。” 沈灵挥了挥拳头,示意自己一定能做到。 随后。 一脸兴奋的走了。 燕小北来到院里,王艳问道:“小北,灵儿找你啥事儿?” 燕小北道:“这丫头,不知道抽哪门子疯,说是要把老宅还给我,让我继续开诊所,而且还要搞什么中西医结合……” 王艳一直担心这件事,没想到沈灵居然主动找上门来,要将老宅物归原主,忍不住笑着道:“好事儿啊。 你不是一直都惦记着把老宅要回来么……” 燕小北苦笑道:“姐,哪儿有那么简单。这么跟你说吧,沈灵金晚上来,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她一厢情愿。 沈老歪压根儿就不知道。” 王艳一怔。 假如,沈老歪真不知晓的话,那这事儿八成没希望了。 王艳黛眉微蹙道:“小北,老宅肯定会要回来的,你别太着急上火,咱们慢慢想办法。”、 燕小北笑道:“姐,我明白。杨所长他们都吃好了吧,今晚上让杨所长和小张住我屋,你跟李菲菲一起睡。 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后半夜还要起来做豆腐呢。” 王艳点了点头,转生去收拾屋子去了。 月明星稀。 燕小北等杨麟等人睡着之后,起身出了院子,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盘膝坐下,运转法门,一道道微弱的灵气,顿时涌入他体内。 鬼谷一行。 若非闯进了鬼谷医仙的老窝,无意中收了白狐和黄大仙,他能不能活着回来,还真两说,所以尽快的提升修为,迫在眉睫。 免得,往后遇到危险时,疲于应对。 几个小时后。 燕小北缓缓睁开了双眼,起身活动了下四肢,道:“感觉好像比昨天又强了一丢丢,回家做豆腐去咯。” …… 第30章 鬼谷的秘密 嗖! 燕小北翻过墙头,轻如灵猫般落在地面,一抬头,却见磨坊的灯亮着,心道:艳姐,怎么起这么早呢? 嘿嘿—— 正好趁着夜深人静,做点不可描述的事情…… 山风清冷。 但,一想到艳姐柔弱无骨的娇躯,性感的红唇好……燕小北不禁浑身燥热,平复了呼吸,蹑手蹑脚的来到磨坊外…… 下一秒。 满心的旖旎,瞬间化为虚无。 擦! 燕小北没想到,李菲菲竟然同样起了个大早,正在磨坊内,笨手笨脚的跟艳姐一起忙活,嘴上还没闲着:“艳姐,做豆腐还挺有意思的…… 平时,都是燕小北当毛驴儿拉磨么?” 王艳笑道:“不是,早些时候,小北病还没好,都是我一个人弄。” 李菲菲道:“你一个人起早贪黑,够累的了。” 王艳笑道:“还好。” 俩人正聊着,燕小北悄无声息的进了磨坊,来到了李菲菲身后,啪的一声,在她浑圆挺翘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啧啧! 手感极佳! 常言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殊不知: 女人的屁股更摸不得…… 李菲菲骤然遇袭,吓了一跳,转身一瞧,见燕小北正一脸坏笑的站在自己身后撮着手指,心头火蹭的一下就蹿了起来。 王八蛋! 敢拍老娘的屁股! 找死! 此时。 李菲菲就像炸了毛的猫,紧抿着嘴唇,飞起一脚就朝燕小北的裤裆踢了过去,腿法干净利落,呼呼带风。 好家伙,断子绝孙腿,挺狠呐! 燕小北闪身一躲,顺手一捞,便将李菲菲的脚踝薅在了手里,在不使她受伤的前提下,反关节一拧…… 李菲菲吃痛,身子一转,随即单足站立不稳,‘哎呀’一声,上半身整个儿的就趴在了石磨上,霎时间,便呈现出了一个极为诱人的姿势。 燕小北脑海中,瞬间闪过四个字:想入菲菲! 啧啧! 没想到,李菲菲的身材竟然如此劲爆,两人距离本来就近,燕小北只要往前迈出一步,就能伸出双手捏着她的小蛮腰,开始推磨咯…… 王艳听到动静,回头一瞧,就见李菲菲趴在石磨上,丰臀高翘……而燕小北正站在她身后,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顿时恼道:“小北,你啥时候进来的,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 菲菲,你这是怎么了?” 燕小北脸不红心不跳,抢先开口道:“艳姐,我刚起不久,见磨坊的灯亮着,就过来瞧瞧,没想到是你们在忙活…… 我瞧了几眼,正准备去洗漱,可她不小心绊了一跤,要不是我及时扶了一把,指不定得摔成啥样呢。 是不是啊,李警官?” 李菲菲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暂时将这笔账记下,忙整理了下衣服,面红耳赤的道:“艳姐,是我不小心……” 王艳问道:“没摔伤吧?” 李菲菲摇头。 王艳松了口气,道:“那就好。菲菲,离天亮还早着呢,你回屋再去睡会儿,这里有小北帮我就行了。” 磨坊面积不大。 三个人,确实有些拥挤。 再加上,李菲菲吃了个暗亏,唯恐自己压不住火气,当场和燕小北掐起来,让王艳夹在中间难堪,只能点了点头道:“艳姐,那我去休息了。” 转身的瞬间,眼中升腾而起的怒火,能将燕小北燃烧成灰烬。 嘿嘿—— 燕小北搓了搓手指,恍若未见,径直朝王艳道:“艳姐,别忙活了,磨坊的活,我一个人就能的过来。 你们俩…… 都回屋,美美的睡会儿。 女人缺觉,可是很容易长皱纹、变老的……” 话落。 李菲菲一把抓住王艳的手,笑眯眯的道:“艳姐,燕小北说的对,你负责貌美如花,他负责赚钱养家,一个大小伙子不会累坏的…… 走呢。 咱们回屋睡美容觉咯……”说着,并肩和王艳走出了磨坊。 两人一离开。 燕小北稍微收拾了一下,便看着隐匿于左右手腕内侧的白狐和黄大仙,道:“两位大仙儿,出来透口气呗?” 歘—— 一白一黄两道光芒闪过,狐媚娘一袭轻纱,半遮诱人的胴体,神态慵懒,眼中满是幽怨的望着燕小北,道:“冤家,天还没亮,是不是想让人家给你暖被窝了呢?” 屁嘣嘣在磨坊内逛了一圈,乍听到狐媚娘的话,尖锐着嗓子道:“骚狐狸,你想的美,如果我没猜错,他是想让咱俩做免费的苦力。” 狐媚娘委屈屈。 美眸中,瞬间升腾起一片水雾…… 呃—— 一只狐狸精,能不能不要介么感性,燕小北无声叹了口气,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难道还要抱在怀里,好好安慰安慰?火山文学 可。 小爷不是柳下惠,无法做到坐怀不乱啊! 当是时。 放屁大仙‘屁嘣嘣’烦躁的道:“小主人,甭搭理她,这狐狸精骚劲儿一上来,别说是你,就算本大仙都不胜其扰。” 狐媚娘:“嘣嘣,你就不能说老娘点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