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 第一章 赌约 “姑爷,你终于醒了！” 耳边传来一个妮子欢快的声音，丫鬟模样，眼睛大大。 “这是哪？” 林白疑狐的看着四周，拍古装剧吗？ “姑爷，你怎么了？这里是苏家啊！我是彩云……” “大离王朝？江州？” “不好了，姑爷失忆了。” …… 片刻后，林白终于确认了穿越的事实。 他现在的身份是苏家名义上的姑爷。 苏家是江州有名的商贾，家主苏东山生财有道，攒下偌大的家业，半年前意外身亡，因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他一倒，整个苏家都差点垮了。 幸亏苏家大小姐苏明月，也就是林白名义上的娘子，自小随苏东山打理家业，苏东山死后，凭一己之力支撑了下来。 虽是女流，但能力和手段一点不弱于苏东山。 让背后不少虎视眈眈的人算盘落空。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苏家好不容易步入正规,偏又生事端。 一个月前，苏明月亲自押送一批货物去青州，半路遭到山匪打劫，若换成其它人货物丢了也就丢了，偏偏苏明月容貌绝美，山匪起了歹意,幸好有随从掩护，又得路过的前身所救，这才逃过一劫。 具体如何，林白没有继承前身的记忆，一无所知。 彩云也不清楚，只知苏家和官府找到二人时，二人都受了伤，相互依偎在一处山洞。 苏明月乃江州名媛，和一男子在山洞过了一夜，被发现时还是那样的情形，可想而知。 苏夫人无奈，只得对外宣称林白本是苏家姑爷，二人早有婚约。 苏明月的清白毁了，但名声必须保住。 事情到这本该告一段落，可苏家或许有别的考虑，虽然养着林白，但婚事一直未再提。 前身也就这样住了下来，一边苦读，准备参加科举。 科举是不可能科举的。 一辈子都不可能。 前身的记忆全无，什么四书五经，通通不会，怎么考？ 唯有吃软饭一条路，苏明月长的漂亮，家世又好，没什么比吃软饭更香的了。 不过，这软饭似乎不好吃，有人从中作梗。 林白寻思该怎么把这软饭给坐实了。 第二章 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当苏灵月说出上联时，彩云脸色变了。 这不是望江楼上的千古绝对嘛，据说乃前朝大儒所做，一直没有想到合适的下联，于是便将此联挂在望江楼，期望有人能对出下联。 如今已过去几十年，上联仍旧挂着，始终没有合适的下联。 二小姐用此联来难为姑爷,这…… 苏灵月此时一脸得意，“快对！若对不上就赶紧离开苏家，休想打姐姐的主意。” 小妮子一脸傲娇，自认吃定了林白。 就这？ 林白嘴角上扬，正欲开口，但想了想，道：“这些对子不错，有人教你的吧？” “胡说，长风哥哥才没教我呢，我自己想的。” 果然！ 自己才醒,小妮子就来了，还精心挑选了这些对联，这根本不是一个小丫头能够办到的。 苏灵月也意识到说漏了嘴，不过她有恃无恐，催促道：“别打岔，赶紧对,对不上就愿赌服输。” 林白故作冥思状，见小妮子一脸得意，遂道：“有了！” “切！” 小妮子压根不信。 彩云也一样，这对子都几十年了，哪这么容易对上。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错了，只听林白对道：“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声音不大，但两人都怔住了。 “……月井万年，月影万年，姑爷好厉害，真的对上了。”彩云一脸兴奋。 林白则看向一脸呆滞的苏灵月，问道：“如何？” “你……你竟然……” 小妮子一时哑口无言，哼了一声便准备离去。 “等等！” 林白开口道。 “你想怎样？”小妮子鼓着腮帮子。 林白呵呵道：“我记得咱们赌约，我输了离开苏家，你输了……” 他说着故意顿了一下，嘴角勾起玩味，继续道：“你输了……以后必须叫我姐夫。” “你……” 苏灵月银牙咯咯响。 什么赌约，根本就是瞎掰的，她没想到林白竟然借题发挥，可恶！ “当然，你要是不认账就算了，姐夫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过若是传出去……” “放屁！本小姐说话算数愿赌服输。” 这小妮子一看就是青春叛逆期，最好面子，吃了哑巴亏也只能忍了，结结巴巴的吐出两个字：“姐……姐夫……” “乖！” 林白呵呵道。 苏灵月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跑了。 彩云一脸诧异，眼前的姑爷让她有些陌生，但似乎更有趣。 “彩云，二小姐口中的长风哥哥是谁？” 林白问道。 “回姑爷，是夫人娘家那边的表少爷，叫李长风。” “他是不是对大小姐有意思？” 彩云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老爷在时，李家就有意结亲，但被大小姐拒绝了。” “老爷不在后，表少爷来的更勤，不过姑爷放心，大小姐既然认定姑爷，自然会一心一意。” 原来，当初所谓的婚约是苏明月的决定，苏夫人只是作为长辈对外宣布了这件事，她更相信的还是李长风。 李长风算是她娘家自己人，只是当时那样的情况，不得已。 “不管夫人怎么想，小姐既然认定姑爷就不会改变，夫人也尊重小姐的决定，只是觉得委屈了小姐，所以才要姑爷用功读书，争取早日考取功名。” 说到这，彩云显得很开心，“快了，还有三个月，以姑爷的才华定然能够考取功名。” “……”林白翻了个白眼，感情要吃这软饭，还得先考个功名。 这就离谱了，要是有那才华，还用的着吃软饭？ 难不成真要读书？ 可自己除了抄点古人诗词外，其它狗屁不通啊，怎么读？ 算了，再看吧！ 林白撇撇嘴，转而想起什么，又问：“你之前说，本公子是因为昨天外出游玩落水，才导致失忆？” 彩云点了点头，“对！” 林白双眼眯起。 刚刚苏灵月说的很清楚，昨天三人一起游玩，落水只是巧合吗？ 苏灵月一看就是个傻白甜，被人卖了估计还在帮人数钱。 背后的必然是李长风。 好啊！一会对对子，一会落水，这是铁了心要跟自己抢软饭，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 …… “什么？全对上了？” 另一个院落，苏灵月依旧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她身前是一名贵公子打扮的俊朗青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 “气死本小姐了！” “那个臭书生，不光对出了表哥的上联，连望江楼的绝对都对上了。” “……” “……月井万年，月影万年。”苏灵月走后，李长风口中呢喃，满眼震惊。 果真是千古绝对，这对子要传出去，江州的才子们还不得疯？ 只是……那小子凭什么？ 苏家原本就是自己的，苏明月也是自己的，就是这小子横叉一缸，让原本到手的一切化为泡影。 这些时日，苏明月对自己明显更加疏远，哪怕自己表示不在乎山洞一事。 一直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如今这下联一出，自己就更加没有希望了。 李长风恨的牙痒痒，“我的好表妹，是你自己选的，不要怪表哥。” “长福！” 一名随从闻声走了进来，“少爷。” “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苏明月一直不待见自己，李长风早有打算，能够顺利迎娶苏明月入主苏家自然更好，如若不行，他也另有计划。 苏家这么大一块肥肉，总不可能自己不取留给其他人。 “回少爷，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好！” 李长风冷笑，“那就开始吧！” 王长福问道：“要不要先请示一下老爷？” “不必了。” 李长风否定道，“父亲早就看出表妹不会就范，不然也不会提前准备，既然如此，那又何必浪费时间。” 父亲说的对，关键是表妹，那个书呆子不过是个借口，就算赶走也还会有下一个，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等自己成功入主苏家，一个书呆子而已，还不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王长福领命。 “记住，抓紧时间，表妹还有三天就回来了，就当是我这个做表哥的送给她的礼物。”李长风嘴角勾起冷笑。 …… 第三章 出事了！ “姑爷,我们这是要去哪？” 送走小丫头，林白便直接出了门。 既然来了，自然要熟悉一下。 古代的那些公子哥们都喜欢干啥来着？勾栏听曲？ 呸！ 林白连忙掐断这个念头，自己不是二世子，顶多算个赘婿，且还没有坐实，一个不好被扫地出门那就尴尬了。 先忍忍！ 想了想他问道：“彩云，江州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姑爷，你还惦记着玩呢！你是不是忘了，一会还要去学堂。” 学堂？ 林白怔了一下，原来是前身的自尊心作怪,认为在苏家白吃白喝不是君子所为，便在附近学堂找了个教书先生的活。 该死的自尊心，不好好想想怎么把老婆弄到手，尽整些没用的。 软饭它不香吗？ 迂腐！ 吐槽了一阵，林白还是决定去看看。 软饭没有落实之前人设不能崩。 而且学堂书多，顺便也可以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看看是不是历史上某个朝代，如果是，除了软饭这条路，说不定还能抱抱大腿。 “去学堂！” 有了主意,林白当即让彩云带路。 很快，二人来到学堂前，彩云止步，“姑爷，奴婢就不进去了。” 带个丫鬟来上课，确实有些过了,林白点点头，“那行，没事你先回去。” 学堂不大，且很雅致，像个私家庭院。 刚走近，便听到一阵训斥声。 来之前林白就了解到，除了自己学堂还有一名教书先生孟夫子。 此刻学堂内，孟夫子正在训斥几名学生，这些学生都不大，十多岁的样子，正是贪玩的年纪。 为首的是个小胖子，被训斥时眼珠子还在溜溜转，正好看向林白。 好家伙，一看就是个刺头。 孟夫子可能也骂累了，这时正巧看到林白，便道：“小白你来的正好，这几个兔崽子没一个省心的，你替我好好管教管教。” 说着他扔下教鞭就溜了。 ？？ 林白满头黑线，这特么，就像临近下班被领导抓了壮丁。 这些老同志也这么会摸鱼的吗？ 关键是，哥啥也不会，肚子没货，教什么？ 得！ 不就是上政治课嘛。 林白大步上前，瞟了一眼几个熊孩子身前的瓶瓶罐罐，里面隐隐传来蛐蛐的鸣叫声。 果然是熊孩子，这玩意都带到学堂来了。 林白清了清嗓子，“看看你们，把孟夫子气成什么样了，知不知道什么叫玩物丧志？” “不就斗个蛐蛐，学好那些之乎者也又怎样，还不是给人当上门女婿。” 孟夫子一走小胖子更不老实了，口中嘟哝着。 林白一时没反应过来，怔在当场。 这是被嘲讽了？ 还是被一个古代小屁孩？ 这特么！ 当即他问道：“那你觉得学什么有出息？” 小胖子一脸傲娇，“当然是算术，像我老爹一样，会管账，能做大生意赚大钱。” 林白呵呵道：“那你学的如何？” 小胖子目光撇来，带着一丝挑衅，“比比不就知道了，敢吗？” 他还趁机提了一些离谱要求。 林白乐了，这怎么拒绝？脸还要不要了，当即道：“行！我若赢了，以后他们不听话就揍你。” 小胖子一脸懵。 似乎没明白这是什么因果关系，不过看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似乎也不怎么在乎。 其它学生早就欢呼起来。 从他们幸灾乐祸的言语中，林白弄明白了一些东西。 这个时代读书就是为了考功名，虽然也教算术，但启蒙阶段都是最简单的，甚至一些教书先生自己都不太懂。 偏偏小胖子对此感兴趣，可能还有家庭因素，算术非常好。 比试很简单。 就是一些数字的加减乘除，看谁得出的结果更快、更准。 两个学生已经列出了一堆数字。 小胖子从书包掏出一把算盘，得意洋洋道：“怎么样？开始了吗？” 这架势，林白感觉不妙。 都会算盘了，众所周知，算盘打的溜比计算机还快，最重要的是，他不会打算盘。 这要输了，那真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想了想，他多加了一些数字，道：“这些太简单了，要比就比难的，而且，本先生不用算盘也照样赢你。” 林白后加的都是一些大数字乘除，小胖子直皱眉，但他显然不服气。 比试正式开始。 不得不说，小胖子溜的一批，算盘打的啪啪响，简单运算分分钟就出来了。 林白看的眼皮直跳。 好在后面那些大数字乘除把他给难住了，额头直冒汗。 而这时，林白已经将最后一题的答案写出。 “怎么可能，你都没用算盘，怎么会这么快？”这年头不用算盘算出这些难题，简直不要太神。 小胖子一脸不可思议。 一一对照自己的答案，脸色也越发难看。 “先生好厉害，全对！” “看！这些是什么？先生就是用这些算出来的吗？” 有学生发现草纸上一些奇怪的符号。 小胖子也凑了过来，满脸疑惑。 小样，傻眼了吧！ 林白笑笑道：“这些是阿拉伯数字，只要掌握了它，不用算盘，再难的运算都会变得很简单……” …… 老师果然不是人当的。 整整一天，林白才将阿拉伯数字教给这些小屁孩，这些孩子刚刚接触新事物，且不用背枯燥的珠算口诀，一个个都来劲了。 趁着他们练习的闲暇，林白也了解了一下这个世界。 这果然不是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抱大腿的美好想法彻底泡汤，只剩下吃软饭一条路。 大概这就是命中注定。 林白欣然接受，老天安排的最大嘛！ 回去时，他一路哼着小调。 刚到苏家，便见彩云火急火燎的从苏府跑了出来，神情明显不对劲。 “彩云，怎么了？” 彩云心不在焉，闻声才注意到林白，连忙行礼，“见过姑爷！” “回姑爷，是布庄，布庄出了点事，二小姐带人去了，夫人担心出事，让我去看着。”彩云一脸焦急。 又是那个小丫头，看这情况，不会出事吧？ 俗话说的好，小姨子的半个那啥是姐夫的，林白当即道：“我和你一起去。” 彩云顿时一喜，“有劳姑爷，时间紧迫，姑爷，我们边走边说。” …… 第四章 还钱！还钱！ 苏家生意不少,其中最主要的便是布庄。 衣食住行，布庄绝对是最赚钱的行当之一，但竞争同样也是最大的。 此时，苏家布庄外便围了不少人，吵吵嚷嚷的。 领头的是几名衣着光鲜的商人。 都是布庄的材料商，正在找布庄管事刘全催要货款。 欠债还钱，这没啥好说的。 不过，做生意的人，要债要到店铺了，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几位老板，还没到约定结款的日子,你们就这么跑来，不合理吧？” 刘全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我们倒是想晚几天，就怕到时候来了什么都要不到。” “不错！老刘啊！咱们合作这么久，你就别瞒我们了，你们和青州那边签了协议，延期交货要三倍赔付，如今你们已经延期一个月，青州那边要你们按协议赔付，这么大一批货……” 刘全打断道：“你们都是哪听来的消息，大小姐已经去交涉了,人都还没回来，别听风就是雨。” “而且，货物被劫，并非我们的责任……” “老刘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消息都传遍了，我们都是小本经营,不比苏家家大业大，折腾不起。”奇快妏敩 “对！青州早传开了，我们只想要回货款。” “赶紧还钱！” “……” 人群吵吵一片，布庄生意没法做不说，连伙计神色都有些不对了。 刘全面色难看，今天已经有好几波人来要债了。 一开始他只当是个别商户周转困难，结了也就结了，可一下涌来这么多，那是断然不能结的。 到时布庄周转不灵，那就麻烦了。 大小姐那边莫非真的没谈妥？要不然这些人怎么会…… “都给我闪开。” 正当刘全心上心下时，一声娇喝传来，只见苏灵月正风风火火的赶来，身后的随从还押着一名男子。 “是苏家二小姐，找她还钱。” 人群连忙围去。 “二小姐，您这是？志强他怎么了，为何……” 刘全也飞快的迎了上来，看向被押的男子一脸疑惑。 苏灵月则是一脸傲娇，“刘叔，我已经查清了，都是这个家伙在背后搞鬼。” 说着，她又看向众人，高声道：“大家听我说，所谓赔偿根本就是谣言，不存在的事，是这个家伙在背后捣鬼，故意陷害苏家。” 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志强，真的是你？” 刘全一脸难以置信，“大小姐对你不薄，你为什么要陷害布庄？” “不薄？给我们几粒饭就叫不薄？” 男子冷笑，“苏家一年赚那么多钱，住大房子，好吃好喝，却只给我们那么一点点工钱，凭什么？” “自老爷死后，苏家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外面都说小姐能干，独自撑起了苏家，简直放屁，要不是我们这些老员工，大小姐拿什么撑起苏家？” “我不过就是输了点钱，找大小姐支点，她又是怎么对待我们的？” “是！消息是我散播的，但是不是谣言大家自会分辨，苏家对我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就是要苏家破产，老爷死后，大小姐为了掌权和族里闹的很僵，分了大量银钱和产业出去，眼下苏家不过是个空壳，货物被劫，苏家已经翻不了身了，哈哈哈！！” 什么？！ 苏家已经是空壳？ “我就说，苏明月一介女流，怎么可能从苏家族人那里掌权，原来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 “早有传闻说苏明月为了掌权掏空苏家，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不好！青州那边一旦要求赔付，我们的货款……” “还钱！赶紧还钱！” “……” 所有人都急了，原本只是传言，大部分人都没当一回事。 就算真有其事，货物被劫，责任不全在苏家，闹到官府一时半会也不会有结果。 可现在不一样了，苏家早就是空壳，一个不好，自己的货款就打水漂了，可想而知。 闻讯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苏灵月懵了，被人群团团围困不知所措，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原以为找到造谣的人，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可事实…… “还钱！还钱……” 小丫头彻底慌了，苏家布庄也快被挤爆了。 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响起。 “你们要干什么，抢劫吗？彩云，立刻报官。” 听到报官人群顿时冷静了不少，目光也不由齐刷刷的看来，林白视若无睹，大步上前。 “二小姐，你没事吧！” 彩云连忙上前查看苏灵月的情况，确定无碍后才松下一口气，转而又一脸紧张的看向人群。 “是苏家的赘婿，小子，苏家欠钱不还还有理了？” “就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报官我们也不怕。” “苏家什么意思？派个废物出来算什么？我们要见苏大小姐，苏夫人。” “对！赶紧还钱！” “……” 林白掏了掏耳朵，淡定道：“你们要见谁是你们的自由，我只想提醒你们，谁若是还敢在这胡闹，那就官府见。” “当然，你们也可以去官府告苏家欠钱不还，我们随时奉陪。” “好大的口气！” 人群怒极，但一时间还真不能怎么样。 刘全此时也回过神，连忙道：“各位老板，苏家一直诚信经营，也从未拖欠过任何货款，这件事我会转告大小姐和夫人，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大家都回去吧！” 人群虽然不情愿，但也不能真把苏家布庄拆了，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老刘，这件事你务必给我们一个答复，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下面也有一堆人等着吃饭。” “明白明白！” “哼！什么玩意，一个赘婿也敢跑来大呼小叫，真把自己当根蒜了。”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报官，当爷吓大的，该报官的是我们。” “……” 人群慢慢散了，但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苏灵月脸色发白，似乎还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姑爷！” 彩云看了看林白。 林白皱眉，也有些头疼，这软饭还没吃，就出了这么档子事，真不让人省心，“先回去再说！” …… 第五章 这不是吃软饭，这是想吃掉苏家 路上,苏灵月依旧一言不发，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 也就这点能耐？ 林白笑笑，看之前能耐的，还以为多厉害，结果……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才十三四岁的孩子，其实林白自己刚刚都有点慌，生怕这些古人不懂法，一冲动直接干，那就完犊子了。 还好！江州自古繁华，没那么野蛮。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抓到背后造谣的人了,为什么还会这样？” 苏灵月突然说道。 情绪很不稳定。 彩云连忙安慰，可惜不顶用。 林白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小丫头也挺可怜，苏明月不在，她大概只是想帮帮忙，结果…… “因为没人关心那是不是谣言，只要它有可能发生，便足够了，他们关心的只是自己的钱能不能拿到。” “很不幸，你抓的人非但没有澄清谣言,反而揭露苏家是空壳，他们自然急了。” 这事换谁都一样。 谁也不想自己的银子打水漂。 不过，这事透着古怪，按理说，就算听到谣言也不至于立刻上门讨债，毕竟都是合作伙伴,万一误会了以后怎么见面？ 更古怪的事，苏灵月这个没心没肺的，竟然知道谁在背后散播谣言，并且还抓住了。 若是没这茬，事情还不至于闹的这么大。 毕竟苏家是空壳老早就有传闻，但这话只有从苏家人或苏明月的亲信口中说出才更有说服力。 好巧不巧，苏灵月就撞上了。 就像是事先安排好的。 “姑爷，那现在怎么办？”彩云忍不住问。 林白摇了摇头，“没办法，这就是信任危机，类似银行挤兑，这个时候任何保证都是白费，只有一个字能解决，那就是钱！” 这事闹的，软饭还没吃上，苏家不会先破产吧？ 关键是，想帮忙都帮不上。 自己初来乍到，去哪弄这么多钱？退一步说，真要是能弄到这么多钱，还吃什么软饭，闲得？ 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存心不让自己好过是吧？ 林白将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想了想看向苏灵月问道：“你怎会知道是谁在造谣？” 苏灵月也没隐瞒，原来这丫头上午就听到谣言，下午和李长风出去游玩恰巧听人提及，之后…… 又是这家伙？ 难道是他？ 不对啊！这家伙一心想和自己抢软饭，搞垮苏家对他没好处，而且这样的事，绝对不是一个公子哥的能量能够办到的。 散播谣言简单，但要赌狗张志强背叛必然要满足他的胃口，更何况那么多材料商，就像是约好的一样。 普通人怎么可能办得到。 “彩云，李长风家世怎么样？”想了想林白问道。 彩云不明所以，但还是回道：“姑爷，李家乃江州大户，表少爷的父亲，也就是舅老爷，在江州商界颇有名气。” 林白眉头一皱，“比苏家如何？” “只强不弱！” 艹！ 林白差点骂出声，感情是个富二代，这么有钱还吃什么软饭，简直了…… 等等！ 这不是吃软饭，这是想吃掉苏家？ …… 苏府。 苏夫人坐在太师椅上，尽管年过四旬，但却保养的极好，五官周正，雍容华贵，只是此刻脸上布满了愁云。 在她下方，刘全和几名管事正恭敬的站着。 “夫人，事情出后，几个大供应商都来询问了，希望能够结清货款。” “除此之外，布庄、染坊、以及纺织厂的工人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人心惶惶，只怕……” “哼！张志强那个混蛋，吃里扒外，要不是大小姐帮他还赌债，他早就被赌坊的人大卸八块了。” “我这就去把他找来，让他给夫人谢罪。” “……” “够了！” 苏夫人开口道，“再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 说着她看向刘全问道：“刘管事，依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刘全顿了顿，“回夫人，事情闹大了，不结款恐怕不行，只会让人觉得苏家真的没钱了。” “可如果真的结款，布庄只怕……” 这是个死局，不结款事情只会越演越烈，结款，布庄根本无以为继。. 有一件事张志强说的没错，为了掌权，苏明月确实付出了很多，虽然不算空壳，但也差不了多少，货物被劫后更是雪上加霜。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就算把所有的银子垫上去也不够。 苏夫人问道：“其他人欠我们的货款呢？” 刘全摇头，“还是不够，而且这些人现在都在看戏，只怕是收不上来。” 锦上添花的人多，雪中送炭的人少。 这个节骨眼，那些人巴不得苏家破产，收债，根本没可能。 “那现在怎么办？” 众管事都有些慌，一齐看向苏夫人。 苏夫人沉吟了一下，道：“银子我会想办法，你们告诉那些人，苏家不会欠任何人一分钱，明月回来后自然会给他们答复。” “是！” “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刘管事留下。” 众人陆续退去。 大厅内只剩下二人，苏夫人这才道：“灵月那丫头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不关二小姐的事，二小姐也是关心布庄，而且，是姑爷……” 刘全将事情说了一遍。 苏夫人喃喃点头，“想不到他倒是有些书生意气，也对！敢在山匪手中救下明月，书生意气自然是有的，可惜，光有书生意气解决不了问题。” 她叹息了一声，看向刘全问道：“刚刚那些人，是不是也开始怀疑苏家能否度过这个难关了？” 刘全忙道：“夫人多虑了，事情还没定论，大家都相信大小姐，等大小姐回来，一切自然可以迎刃而解。” “已经定了。” 苏夫人摇了摇头，“我已经收到明月的信，青州那边不肯松口。” 这！ 刘全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麻烦了。 苏夫人又道：“把你留下来也是明月的意思，明月虽然还没回来，但她已经猜到这边的情况，并安排人送来了几封信，是给各大钱庄的。” “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一会你陪我去各大钱庄走走，希望能有用吧！” …… 第六章 我工作，我快乐！ “老爷,苏家的人已经打发走了。” 夜晚。 一座奢华的府邸内。 钱万通正在书桌前忙碌着，听到下人的汇报头也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苏家在江州虽然算是不错的家族，但放在遍布整个大离王朝的四海钱庄面前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钱万通身为江州分部的大掌柜，可不是谁相见就能见的。 “苏家的人也不先掂量掂量着，竟敢求见老爷，还敢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十万两……” 下人面带不屑。 钱万通笑笑，“事情闹大了，没有十万两解决不了问题。” “就他们那点产业，谁会借这么多钱给他们？” 苏家能够拿得出手的就剩下布庄、染坊,以及祖宅地段还不错，值点钱，但这些加起来也就刚刚够，借贷不是出售，最少要打对折。 “倒也不是不能借，苏东山死后苏家大小姐顶着压力，若非这次货物被劫，已经站稳了脚跟。” “真若让她度过这一关，未来不一定怎么样。” 钱万通笑笑道。 下人面露诧异，“老爷莫非有意……” 钱万通摇头,“只是一种可能，钱庄出去的款项最重要的是稳，而且，盯着苏家的人太多了，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正说着，书房外一名小胖子突然走了进来。 “爹,账本对好了。” “这么快？” 钱万通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呵呵道：“没找人帮忙吧？拿来给爹看看。” 他翻开账本，眉头随即皱了起来。 …… 清晨。 林白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间，便听院外传来嘈杂的声音。 什么情况？ 正疑惑时，彩云端着早膳慌慌张张的走来。 “外面怎么了？”林白问。 “姑爷，不好了！” 彩云一脸慌乱，“是昨天那些要债的人，他们找到府上来了，还有一些是布庄和染坊的工人。” 这么快？ 林白眉头一皱，“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外面都在传，说夫人和刘管事昨晚去了各大钱庄，但没人肯借钱给苏家，有些甚至连面都没见着。” “现在外面都说苏家快完了，都在催着要钱。” 彩云说着眼睛都红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这软饭难道就这么完了？ 这也太悲催了！ 林白问道：“难道夫人就没有别的办法？” “听说夫人一早就把表少爷叫去了，应该是想请舅老爷帮忙。” &%@&##…… 自己这老丈母娘想什么呢？就一点没察觉？ 得！ 他们才是一家人。 看来这软饭是到头了，必须另谋出路。 林白想了想，“彩云，姑爷家在哪，还有哪些亲人知道吗？” 彩云怔了一下，脑子有些跟不上，但还是回道：“姑爷曾说父母早亡，自幼由舅舅抚养成人，至于家在何处，大小姐应该知道，姑爷若是想家了等大小姐回来……” 想个毛线。 父母祭天，软饭没得吃，老也啃不了，这是彻底没指望了。 林白感觉心累。 前世996内卷怕了，还以为穿越后能安心吃个软饭，结果…… 还是前身明智，找了个教书先生的活，不然以后吃饭都成问题。 我工作，我快乐，去学堂…… 此刻。 学堂内的凉亭中， 孟夫子满头花白的头发，一脸不爽的看着眼前的钱万通，后者则是一脸的讨好之意。 “没事来这作甚？老夫看见你们父子俩就头疼，当年你是这样，现在你那个兔崽子也是这样。” 被训斥，钱万通非但不怒，反而一脸讪笑。 他虽是四海钱庄的大掌柜，但也曾是孟夫子的学生，而且，普通人不知道但他却很清楚，孟夫子并非一般的夫子，在杏林威望极高，门生遍布。 “犬子顽劣，让夫子费心了。” 钱万通讨好道，“这次来，一来是看看夫子，二来也是想请教夫子……” 说着他拿出了那本账本。 “阿什么伯？什么玩意？” “夫子竟然不知？犬子言明是先生所授。” “……” “奇哉！钱胖子，这阿什么数字，真是学堂传出去的？” 孟夫子教书一生，自然很快意识到阿拉伯数字对算术的影响，神态很是激动。 “走！” 说着他匆匆而去。 学堂只有两位教书先生，不是他，自然是另一个。 两人很快来到教室外，里面传来朗朗书声，还夹杂着些许嬉笑。 走近一看，大部分学子都在读书，还有部分正在嬉笑玩耍，小胖子钱多多就是其中一个。 钱万通嘴角抽搐，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却见孟夫子并无反应，原来讲台旁，林白正靠在椅子上打着盹。 “岂有此理……” 孟夫子气得说不出话，正要发飙。 这时，贪玩的小胖子朝林白扔了个小石子，林白顿时醒了过来，“谁？谁？” “哈哈哈！！” 教室里一片欢腾。 “你们这些兔崽子，还不好好读书，知不知道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读书事半功倍。”林白叫骂了一句。 小胖子嘿嘿道：“先生，读书有什么用，不如你再来教我们算术吧！” 有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 刚接触的新事物，肯定比读书好玩。 “谁说读书没用？先生看你是皮痒了。” “本来就没用。” 小胖子不服气，“那么多人读书，能做官的有几个？街口的范秀才，考了几十年都没考上，疯了。” “还有我们村的宁秀才，家里都揭不开锅，还抱着书不放。” “……” 课堂很活跃，你一言我一语。 “得！今天就跟你们说说读书到底有没有用。” 林白伸了个懒腰，问：“你们是不是觉得，读书只有考取功名才算有用？” “那当然。” 众人纷纷点头。 这个时代的人认知就是这样，读书就是为了考功名，将来做官，不然还读什么书。 “先生曾经也这么认为，然而，考功名就像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中者寥寥无几，那还读什么书？” “可后来先生发现自己错了，因为读书并不是为了考功名。” 这话对这些学子们的冲击还是挺大的，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考功名，结果现在…… 林白继续道：“在我的家乡流行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凭什么人家几代人的努力要输给你十年寒窗。” …… 第七章 为大离崛起而读书 “是！十年寒窗很辛苦,头悬梁，锥刺股。” “但那些生活比你们优越的人，你怎知他们不辛苦？你怎知他们的父辈，祖父辈，乃至祖祖辈是怎么过来的？” “他们用几代人的努力才有了今天的生活，而你十年寒窗就想超过他们，做大官，你觉得公平吗？” 学子们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 教室外，孟夫子和钱万通也有些懵。 不都是为弱者、为读书人抱不平的吗？怎么反着来？ “很显然，这不公平，所以大多数人都无法考取功名,你们这些人中，也许将来一个都没有。” “但是，因为这样，就可以不用读书吗？” “恰恰相反，你们更应该读书。” “因为读书是一个积累过程，你们没有高中但是你们的下一代起点高了，你识字你的下一代就不会是文盲，你考上秀才，你的下一代起点就不会比秀才差，一代代积累,书香门第，无非如此。” “而如果你们不读书，甘愿在地里刨食，那么你们的下一代大概也就这样。” “先生，不对啊！” 有个学子说道，“我们村有个举人老爷,他儿子连秀才都没考上。” 林白笑问道：“他努力了吗？” 这！那学子不知如何回答。 林白指了指小胖子，“举个例子，钱多多一看就是个富二代。” “哈哈哈！！” 学子们哄堂大笑。 林白继续道：“但是他家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显然不是，那是他父亲、祖父、甚至是祖祖父，一代一代努力积攒下来的。” “如果钱多多不努力，不学习管理财富，胡作非为，那么败光家产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他家财富够多，或许还能保住他衣食无忧，但是他的儿子呢？大概只能去地里刨食，如果他的儿子还是一样，那他的孙子呢？再下一代呢？” “也许没有了，到那个时候不饿死也娶不起媳妇了。”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但钱多多的脸色却变得有些苍白，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先生只是打个比方，你们也可以代入自己，问问自己，够努力吗？未来会如何？” 这一下，课堂上没人笑了。 林白继续道：“曾经有一位先生，问他的学生为何而读书，有人说为了当官，有人说为了发财，还有人说为了长见识，其中有一个学生，他的回答是：为大离崛起而读书。” 窗外，孟夫子眼中露出精芒。 钱万通也是一脸惊诧。 “那个学生的志向太大，我们不去评价，先生今天想问你们，你们为什么而读书？” 学生们沉默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先生来告诉你们，是为了你们家族几代人的努力和积累不被白费，是为了你们的下一代能少吃点苦有更好的未来，一个家族的兴旺，是一代代人努力积累下来的。” “你们的每一分付出都不会白费，一直积累在那里，也许不会在你们身上体现，但终有一天会开花结果。” “多一分努力，这一天就会早一点到来，反之，你们家族几代人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毁在你们手上。” 课堂上寂静无声，不少学子脸上露出了惭愧神色。 这个时代的人家族观念很强。 孟夫子欣慰的点了点头。 钱万通看着儿子呆呆的模样也大为感慨。 效果差不多了吧？ 林白扫了众人一眼，话锋一转，“真以为刚刚先生在打盹？先生是想看看你们的自觉性。” “只有愿意去读书，主动去读书，才会有效果，否则不过是自欺欺人，从明天开始，先生不会再来监督你们早读，是否主动去读书全凭你们自己。” 若是以往，教室里必然炸开了锅。 但此刻，学子们寂静一片。 给自己点个赞！ 机智如我！ 早上又可以多睡会懒觉了，林白心里美滋滋。 “先生，范秀才读了几十年书，最后却疯了，还有宁秀才，这又是为什么？” 沉默了片刻有学子问。 “对！还有些人父辈同样不识字，但他却中举了，这又是为什么？” 我勒个去！还没玩了。 你问我我问谁，先生就想偷个懒而已。 林白无语，但还是道：“首先，我们要知道，这世上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有些人天生会读书，有些人会画画，钱多多对数字就很敏感，这是他们的长处。” “其次，读书是为了从书本里学习前人的经验，可以考功名，也可以当教书先生，还可以学菜谱当厨子，等等，重要的是借助书本里的知识发挥自己的长处” “范秀才的长处不是科举，可眼里却只有功名，这是不对的，这是死读书，读死书，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有学子道：“可就算菜炒的再好也只是一个厨子，低人一等。” 林白道：“为什么要这么想？先生告诉你，职业不会贵贱，不管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不过是社会分工不同，没有贵贱之分。” “一个人是否高贵，看的是他的品格而非职业。” 艹！ 说嗨了，没把住嘴，这话哪能乱说。 林白连忙道：“当然，这不能怪你们，士农工商，这些阶级在你们心中根深蒂固，商人的地位最低，但其实，一个国家想要富足，就必须重视商业，给商人应有的地位。” 得！又说多了。 打住！ “你们还小，这些东西还不懂，今天就到这吧！以后有机会再跟你们说说国富论。” 林白连忙止住了话题。 窗外，孟夫子一脸震惊，钱万通则眼睛发亮，仿佛看到知己，作为一个商人，他太深有体会了。 虽然他家财万贯，但是在官老爷面前屁都不是。 还有对方口中的国富论，又是什么？ 他很好奇，忍不住想要走上前去，却被孟夫子一把拉住。 “走！” 两人重新回到凉亭。 “夫子，你这是为何？学生只是想结识一下那位先生。” 钱万通道。 孟夫子冷哼，“有什么好结识的，那些话烂在肚子里，听到没有？” 钱万通愕然一笑，顿时明白过来，那些话大逆不道，若是传出去，学堂和孟夫子只怕都要受到不小的影响。 “还有，那什么阿拉伯数字，你自己用用就行，别外传。” 钱万通连忙点头，“夫子放心，学生明白。” …… 第八章 走，姐夫带你去要钱 平平安安又是一天。 下班！ 林白踏着小碎步,一路回到苏家，发现围堵的人群已经不见。 这是解决了？ 不对啊！各大钱庄不是已经回绝了吗？ 是李家？ 走进院子，林白正想找个人问问，却见彩云刚好迎了上来，眼圈泛红，像是刚哭过。 “怎么了？” 彩云抽泣道：“姑爷，对不起，奴婢以后恐怕不能伺候你了。” 林白心中一沉，“因为李家？” 彩云点点头，“今早夫人把表少爷叫去，下午舅老爷回复了,说是愿意帮助苏家，但族内族老不同意，说夫人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这么大一批银子，除非……” “除非大小姐和表少爷成亲，这样大小姐就是李家的媳妇，就是李家的人，李家族老才愿意帮忙。” 呵呵！ 就知道是这调调。 林白丝毫不意外，什么族老，根本就是李家父子的好算盘,想人财两得。 “夫人同意了？” 彩云摇头，“奴婢不知道，不过夫人已经当众发话，说大小姐明天回来，到时所有款项一并结清。” 小妮子说着眼泪止不住的流。 林白颇为感动，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笑道：“没关系，就算离开苏家，你也可以来学堂找姑爷。” 看来自己这老丈母娘是真的同意了。 也对！ 毕竟是娘家人，而且，苏家根本没得选择。 可怜自己这姑爷，连娘子都还没见着，这特么…… 是夜！ 李家，苏夫人看着上首的哥哥李文泰，也是李家的家主。 两人虽非一母所生，但感情还算可以。 “青梅，你怎么亲自来了。”李文泰呵呵笑道。 一侧的李长风也连忙迎了上去，“姑妈，您快坐，上茶！” 苏夫人开门见山，“大哥，借款的事能不能在商量？” 李文泰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青梅，家里的事你也知道，大哥一个人做不了主，何况是十万两。” “而且，长风和明月自小青梅竹马，这不是你乐意看到的吗？” “你是不是担心那小子？怕人说苏家忘恩负义？放心，大哥出面摆平，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苏家便是。” 苏夫人道：“我是看好长风，但是，明月的性子你知道。” 李文泰呵呵道：“这丫头自小就有主见，不过嘛，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青梅啊！苏家不能倒，那是东山的心血，任性也要分时候，做父母的为了孩子，该拿主意的时候还是要拿主意。” 苏夫人顿了一下，问道：“我能见见李家族老吗？” 李文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但一闪而逝，“这么晚，老人家都睡了，其实他们也是为了李家好，想多一个保障。” “说起来也怪我，他们提出这要求的时候我没当一回事，想着两个孩子从小要好，趁着这机会也算是件好事，不曾想……”奇快妏敩 “也罢！明天我再和他们说说？” “……” 苏夫人终究离开了。 李长风忍不住道：“爹！姑妈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放心，你姑妈会答应的。” 李文泰双眼微微眯起，“除非……她愿意看着苏家倒下。” …… “呜呜，姑爷，这个也带上，学堂那边没有。” 一大早，彩云一边帮林白收拾东西一边抽泣。 当然是林白的要求。 软饭吃不成了，那就赶紧走人，真等着苏家来赶，穿越者的脸还要不要了。 “够了够了！” 林白看着大包小包一阵无语。 其实前身的东西不多，就是书本不少，偏偏这东西死沉。 “人呢？在不在？” 这时，苏灵月的声音突然传来，她走进门一看，整张脸顿时拉了下来，口中骂道：“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得！ 林白也懒得跟她计较。 苏灵月狠狠瞪了他一眼，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一边嘟哝道：“也不知母亲是怎么想的，竟然还给银票。” “臭书生，拿着银票赶紧滚蛋。” 呃？ 林白怔了一下，顺手接了银票，有钱不拿是王八蛋。 艹！ 一千两？这么多？ 林白眼睛都直了，这个世界一般家庭一年的消费也就二十两左右，一千两，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这是给自己的补偿？ 这么看起来，苏家还挺仗义，林白心里美滋滋，就是小丫头这态度…… “不就一千两嘛，本公子救了你姐一命，不值一千两？” 林白呵呵道，一边将银票塞入怀中，看在这一千两的份上，他又多说了一句，“提醒你一句，等你姐嫁入李家后多留个心眼，不然被人吃干抹净……”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苏灵月打断了，“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说姐姐要嫁入李家？” 啊？ 不是？ 林白一脸懵。 一旁的彩云也怔住了，连忙问：“二小姐，大小姐不是要嫁给表少爷吗？” 苏灵月回道：“当然不是！” “那？” 见两人模样，苏灵月明白了，道：“没有的事，苏家保不住了，银票是答谢这个臭书生对姐姐的救命之恩，苏家不会连累任何人。” 说着她又看向林白冷哼了一声，“还想当我姐夫，还没怎么样就卷铺盖走人，苏家不会倒，姐姐一定会东山再起。” 小丫头转头就准备离去。 林白有点懵，连忙叫住对方，“你等等，你说什么？不嫁给李长风，那么多要债的怎么办？” “要你管！” 小丫头一脸倔强，但似乎想到什么，眼泪又忍不住的滚落，咽哽道：“母亲说把染坊、纺织厂，还有这房子全部卖了，只留下布庄……” “……”这就是自己老丈母娘的办法？ 卖光所有，留下布庄给苏明月东山再起？ 只是，这些加起来也不太够吧？估计还要欠不少债，但就是这样，还给自己一千两？ 都说丈母娘疼姑爷，看来是真的，林白突然有些心塞，连忙问：“房子已经卖了？” 苏灵月抽泣道：“还没有，不过母亲已经去了。” “彩云，快！去拦住夫人，房子不能卖。” “啊？” “还不快去！”林白喝道。 “是，姑爷。”彩云想也没想，飞快跑去。 苏灵月急了，“你干什么？房子不卖哪来的钱？” 林白没搭理，直接问：“江州最大的钱庄是哪家？” “四海钱庄！” “走！姐夫带你去要钱。” …… 第九章 苏明月 苏家布庄。 此时已经围了不知多少人,有要债的，也有看热闹的。 只因为苏夫人发话，苏家大小姐今天回来，所有债务都可以结清。 布庄内，刘全眉头紧锁。 他已经知道苏夫人的决定，还知道，一切其实都是大小姐的主意，货物被劫那天开始，大小姐就预料到了这天，并且与买家一早谈好了价格，只等夫人送上房契。 可惜,好好的苏家，就这样散了。 东山再起。 哪有这么容易。 “人呢？怎么还没来？苏大小姐还有苏夫人，一个都没看到，不会跑路了吧？” “赶紧出来，还钱！！” 人群喧嚣一片。 布庄对面，是一间酒楼，此刻酒楼顶层的包厢内，李文泰和李长风正眺望着这边。 “爹，姑妈怎么还没回应？” 李长风有些焦急，“她不会已经借到钱了吧？” “不可能,我已经打听过，没有钱庄借钱给她。” “那这是怎么回事？” 李文泰也皱起了眉头，眼底透着一丝疑惑。 正说着，一辆马车自远处缓缓驶来。 “是苏家大小姐，苏家大小姐回来了。”有人高声叫道。 人群让出一条道，马车来到苏家布庄停下,车帘被掀开，一名抱剑丫鬟率先走了下来。 之后扶着一只葱白如玉般的手掌。 手掌的主人看上去十八九岁，一袭素白暗纹长裙，纤细的腰肢束起，身材玲珑有致，三千青丝垂落在肩，白皙的面孔在阳光下莹莹生辉，五官精致而柔美。 她不喜不悲，凝视着众人，自带一种清冷出尘的别样气质，宛如天山上的雪莲。 “是苏家大小姐，还钱！” 人群纷纷涌了上来。 抱剑丫鬟面色一冷，横剑挡在人前。 “你们想干什么。”刘全和几名布庄伙计也连忙上前。 “都退下吧！” 苏明月制止几人，大方向前，看向众人道：“诸位，苏明月在此，苏家也不会跑，欠你们的钱，苏家一分也不会拖欠，今天就会结给大家。” “说的好听，倒是快结啊！” “就是！赶紧还钱！” “……” 包厢内，李长风担心道：“爹！表妹不会从别的地方弄到钱了吧？” 李文泰摇头，“她刚回江州，根本没时间去弄钱，何况，谁能借？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把苏家卖了。” 李文泰道，“但是这不可能，就算她想，你姑妈也不可能同意，一旦卖了，苏家就彻底完了。” 人群嚷嚷不停。 苏明月看向刘全，问道：“母亲还没到？” 刘全摇了摇头，“许是路上耽搁了。” “追月，你去看看！” 抱剑丫鬟似乎有些不放心，正犹豫着，这时，远处两道身影匆匆而来，正是苏夫人和彩云。 “娘！你怎么……” 苏明月看着母亲两手空空，美眸微颦。 苏夫人欲言又止。 彩云连忙道：“小姐，是姑爷，姑爷不让卖宅子……” “什么？卖宅子？苏家要卖宅子了？” “苏家果然没钱了，都要卖宅子了，苏明月，快还钱！” “……” 一开始得到苏明月的保证，人群安定了不少。 可此刻得知苏家要卖宅子，人群再也无法淡定了，这必然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么多要债的，苏家的宅子能卖多少钱？够不够还债？这些都是未知之数，可想而知。 “好一个丫头，她真敢做，连祖宅都不要了。” 李文泰冷着脸。 李长风也急了，“爹，这下怎么办？她若真要卖宅子，那咱们岂不是白费劲了？” “慌什么！” 李文泰冷笑道，“这不是还没卖嘛，什么姑爷，就是你姑妈舍不得，而且，苏家祖宅可不是她想卖就能卖的。” “还钱！还钱！” 群情激昂。 一行人被团团围困，苏夫人脸色发白。 苏明月高声道：“大家听我说，我苏明月说今天给你们钱，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会办到。” 随后她看向苏夫人，“娘，东西给我吧！” 她说的东西自然是房契之类的。 苏夫人虽然不舍，却也没有犹豫，直接递给了苏明月。 “小姐！” 彩云急道，“姑爷一定有办法，不如我们再等等？” “呵！一个穷书生，他能有什么办法。”奇快妏敩 这时，一个不屑的声音传来，是李长风，他面带微笑，向着苏夫人行礼，“姑妈，明月表妹。” “长风，你父亲他……” 苏夫人似乎还抱着一丝幻想，正欲询问，可随即看到李长风身后两名老者，脸色顿时变了。 苏明月也皱起眉头，“三叔公，四叔公，你们又想干什么？” “哼！你都要卖祖宅了，还有脸问我们？” “苏明月，你好大的胆子，苏家祖宅你也该卖？真当我们这些老家伙全死了不成？” 苏明月回道：“宅子是我们的，如何处置，轮不到其他人插手。” “你放肆！宅子是你们的又如何，那也是苏家祖宅，你们住可以，想卖，老夫决计不答应。” “不错！老夫把话放在这，谁敢买我苏家的祖宅，休怪老夫翻脸。” “……” 这两个无赖。 苏夫人气得脸色铁青。 但人群可不管这些，大声嚷嚷着，“还钱还钱！” 李长风暗自得意，嘴角不自觉的扬起，父亲料事如神，这么一闹，看谁还敢买苏家祖宅。 “表妹，宅子是姑父一辈子的心血，确实不宜出售，李家已经……” “人是你带来的？” 苏明月看向李长风，眸子清冷。 “替我谢谢舅舅，让明月又吸取了一些教训。” 说完她没再理会李长风僵硬的脸，而是转向了两名苏家族老。 “当初分家，房契地契都是我们的，我现在就去卖宅子，看谁能阻拦，追月，谁若敢闹事，立刻报官。” “你放肆……” 两名苏家族老气得脸色铁青。 “李青梅，看看你生的好女儿，目无尊长。” “还钱还钱！！” “……” 现场吵吵一片，乱成一团糟。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娇喝，“让开让开，都给本小姐让开。” “夫人夫人，是二小姐。” 彩云听出声音兴奋道，“一定是二小姐和姑爷来了。” …… 第10章 二十万两 宽敞的街道上,是一队浩浩荡荡的马车，上面是一口口大箱子，箱子上有特殊的龙行标记，两边是负责押运的护卫。 苏灵月站在最前面的马车上，挥动着手中的长鞭。 “让开，都给本小姐让开。” “是苏家二小姐，这不是四海钱庄的押运马车嘛？” 众人面露好奇，纷纷避退。 马车来到苏家布庄前，足足有数十辆，排成长长的一条，几乎占满了整条街道,极为壮观。 苏明月和苏夫人一脸诧异，彩云则满脸兴奋，“姑爷果然有办法。” “娘，大姐，我来了，我们有银子了。”苏灵月飞快地跳下马车拥向二人，别提多兴奋。 “灵月，这是怎么回事？” 苏明月连忙问道。 这时，马车上一名青衫男子走了下来，脸上带着和煦笑容,“苏夫人，苏大小姐。” “王管事？” 苏夫人认出来人，昨天她去四海钱庄接待的就是对方，不过态度截然不同。 “苏夫人别来无恙。” 王富贵尴尬地笑了笑，转而道：“王某奉大掌柜之意，特送来白银二十万两,以解苏家燃眉之急。” 什么？ 二十万两？ 人群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二十万两！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而如今这些银子就停在苏家布庄前，若非两侧那些凶神恶煞的护卫，他们只怕都已经冲上去抢了。 苏夫人也懵了，昨天她要借的只是十万两，结果连人都没见着，可今天…… 苏明月同样满眼疑惑、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除此之外，大掌柜还让王某转告大小姐，四海钱庄愿意和苏家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王富贵继续道。 什么！？ 四海钱庄可是大离最大的钱庄，据说有皇室背景，无数商户都希望和他们合作，只是巴结不上。 如今，四海钱庄竟然向苏家抛出橄榄枝，这意味着什么？ 一众债主都傻眼了。 苏明月内心同样震惊，但表面不动声色，向着王富贵道了一个万福，“明月谢过王管事，也请王管事替明月转告大掌柜，待此间事了，明月必定亲自登门致谢。” “好说！” 王富贵笑道，“苏大小姐请自便。” 苏明月点点头。 苏夫人似乎还有些担心，也难怪，无缘无故送来二十万两，谁知道怎么回事。 苏明月自然也明白，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给了母亲一个安定的眼神，随后大步向前，看向众人道：“明月自经商以来一直明白一个道理，商人当以诚信为本，苏家不会做不信之事，也绝不会拖欠任何人一分钱。”. “从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我苏明月说话算数。” “现在要结账的，可以立刻上前。” 刷刷刷！！ 随着她的声音，一口口箱子被开启，白花花的银子在阳光下格外晃眼。 人群只觉得口干舌燥，拼命的咽口水。 所有人都看傻了，这么多银子，做梦都没有想过。 一些人忍不住想要上前。 这时，苏明月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明月有言在先，你们和苏家都签过协议，未到结款时间擅自追讨，致使苏家生意受到极大影响，我会按协议扣除违约金。” “至于苏家工人，你们受外界影响，苏家不会克扣你们，想结清工钱随时可以，但苏家不会再录用。” “若现在回去，明月可以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这话一出，工人们都急了，好容易找个工作混口饭吃，而且苏家对他们一直不错。 如果饭碗丢了，那就彻底完了。 “大小姐，和我们无关，都是他们胡说八道，我们才担心拿不到钱。” “对！我们一直相信大小姐，大小姐待我们如亲人，我们愿意留在苏家工厂。” “……” “说够了？那还不滚回去开工，没听到大小姐说什么？” 刘全大声喝道。 闻言，工人们连忙退去，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 余下的供应商们也傻眼了，他们来要债是担心苏家没钱，自己的货款打水漂，可如今，苏家不仅有钱，还得到四海钱庄的青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苏家很可能要腾飞。 而此时如果他们结清货款，不仅意味着要扣除一部分违约金，还将失去和苏家继续合作的机会。 这买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怎么选了。 背靠大树好乘凉，苏家有四海钱庄的支持，不可能垮得了。 “一场误会，苏大小姐，我们只是来看看，大家从来没有怀疑过苏家的实力，你们说是不是。” “对对！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守信，我们都是签了协议的。” “大家都散了吧！” 原本浩浩荡荡讨债队伍，很快便走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围观的人群，和那一大箱子一大箱子的白银。 …… 李家。 李文泰面色铁青。 李长风则是满脸不甘，煮熟的鸭子飞了，他岂能甘心。 这时，王长富匆匆而来。 “怎么样？” 李长风连忙问道，“四海钱庄为什么突然又肯借钱了？” “回老爷、少爷，小的确认过，昨天苏夫人去四海钱庄确实没有见到四海钱庄大掌柜。” “不过，今天苏家二小姐和苏家姑爷见到了……” “怎么会！姑妈都见不到人，他们两个废物……”李长风一脸不信。 李文泰示意王长福继续说下去。 “更奇怪的是，小的打听到，四海钱庄根本没有要苏家的抵押，而且，双方会面前后不足半柱香。” 什么？ 李长风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那可是二十万两，不要抵押，半柱香的时间？” 李文泰也无法淡定了，问道：“你确定？” 王长福点头，“千真万确。” “爹！苏家和钱掌柜不会有什么关系吧？或者苏灵月……” 这会就算李文泰说苏灵月是钱掌柜的私生女李长风都信，不然二十万两啊，说给了就给了？ 李文泰也紧皱起了眉头，他同样充满疑惑，苏家有些什么人脉他一清二楚。 苏灵月那丫头就是个任性的孩子，根本不可能。 可为什么…… 难道是苏家姑爷？ …… 第11章 这软饭，哥吃定了！ “就这么简单？” 同一时间,苏家，苏灵月被众人围在中间。 “对啊！娘，你还说四海钱庄架子大，不搭理我们，不会啊！钱掌柜很好说话的。”苏灵月大大咧咧的说道。 苏夫人无言以对。 苏明月则皱起了眉头，“把你去钱庄的经过，从头到尾详细的说一遍。” “姐，不是说过了嘛。” 小丫头有些不乐意，但还是说道：“我们去钱庄后便找他们大掌柜，起先他们还不肯，后来王管事下来了,带我们去见钱掌柜，道明来意，钱掌柜就问我们要多少，我记得娘说要十万，于是就说了十万。” “不过钱掌柜说十万不保险，二十万稳一点，然后我就同意了。” 几人一脸懵。 这是借钱？还怕不够，多给一倍？ 当然，苏明月明白，这是对方有意在帮苏家,十万刚刚好，要债的人有可能兑钱，但二十万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种实力的体现，也传达了四海钱庄对苏家的支持力度，要债的人再也不用担心，这就造就了眼下的结果,苏家一分钱没花事情就解决了。 而四海钱庄也只是拿出二十万溜了一圈。 只是，对方为什么要帮苏家？ 彩云忍不住问道：“二小姐，那姑爷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去的吗？” 苏灵月点点头，“没错！不过回来的路上他看见学堂的学生和人打架，就先走了。” 苏明月问道：“那借款的时候他有没有说什么？” 苏灵月想了想，“没有吧！都是我在说，倒是钱掌柜问他是谁，他说是苏家姑爷。” “没了？” “没了！” 苏明月和苏夫人对视了一眼，这里面明显不正常。 二十万两啊！就算只是溜一圈，对方凭什么帮苏家？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好，这里面必然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因为妹妹？ 苏明月疑狐的看着妹妹，最终摇了摇头。 母亲代表苏家，可连人都没有见着，妹妹不着调就更不可能了。 那会是什么？ 是他？ …… 林白不知道苏明月是怎么想的，不过他这会挺不爽。 看着眼前的黑瘦小子，叫骂道：“臭小子，不得了啊！都学会打架了，知不知道先生本来要去干什么？英雄救美。” “先生本来要去救你师娘，你师娘一感动，多好的机会，就因为你……” 黑瘦小子叫鲁青，平时挺听话的一个孩子，就是闷了点。 “对不起先生！” “算了！” 林白摸了摸他的脑袋，“逗你玩呢，说说吧！干嘛不去上学，还跟人打架？” “先生，我没有打架……” 原来鲁青是个单亲家庭，母亲走的早，只有父亲鲁大山，身体又不是很好，日子过的特别清苦。 这不，鲁大山的病又加重了，鲁青跑来抓药，被几个半大的街溜子盯上，戏耍了一番，药也撒了到处都是。 “药没了？” 鲁青默不作声。 “走吧！先生今天刚好发了点财。”林白拉着鲁青去了药店，心想着。 也不知自家娘子怎么样了，长啥样。 可惜了！ 还有四海钱庄，他原本算计着苏家的产业怎么也能抵一半，自己再卖点后世的知识啥的，没准能说服对方。 就算不行也得试试。 可谁曾想，自己还没开口…… 见了鬼了，回想那老色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不对，该不会…… 呸呸呸！！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林白送鲁青回了家，还见到了鲁大山，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除此之外还在他家看到了很多木制品，原来鲁大山是个木工。 而对于他的到来，鲁大山自然无比热情，山里人的淳朴，林白不好意思拒绝，而且得知对方是木工后，他也有点其它想法，就待了一会，等回到苏家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姑爷，你终于回来了！” 彩云早就在门口眺望着。 这妮子，是真对姑爷好，晚上必须加鸡腿。 “嗯！事情解决了？”林白问。 彩云连忙点头，“解决了，夫人还吩咐厨房多做了些菜，说是晚上庆祝一下，姑爷，你身上怎么脏兮兮的，快去换件衣服。” 终于要见到自家娘子了。 确实值得庆祝！ 林白心里美滋滋，赶紧回屋，准备打扮帅气一点。 然而，前脚刚踏进房，一道悦耳的声音便响起，“回来了！” 林白一怔，抬眼望去，只见书桌前，女子手里捧着一卷书，动人的眸子看向这边，绝美的身姿，还有这静谧的氛围，就如同画卷中走出的仙子。 林白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心中一连串的疑问冒出。 这是谁？自己没走错房间？ 不能啊！刚刚还看到彩云，是苏府没错。 可苏府也没这号人啊！ 等等！娘子？ 林白眼睛陡然大亮，这一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软饭，哥吃定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苏明月淡雅如兰，眸子如平静的湖面，波光潋滟。 相比之下，林白的目光就澎湃多了，想的也多，连孙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苏明月明显察觉到什么，脸色有些不自然。 “谢谢！今天你又帮了我一次。” 林白想说：一家人，客气啥。 不过终归不是自己的功劳，不能给娘子留下不好的印象，“我什么也没做，可能是四海钱庄看好苏家吧！” “是嘛！” 苏明月眸光深邃，仿佛能够洞穿人心。 可惜，在林白这个老油条火热的目光下，很快就败下阵来。.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等忙完这两天，我打算去向钱掌柜致谢，有时间陪我一起走走？”苏明月开口道。 “没问题！” 娘子相邀，林白求之不得。 “嗯！” 苏明月点点头，“晚膳快开始了，赶紧换衣服吧！母亲已经在等我们了。” 说着，她便退出了房间。 林白回过神。 眨了眨眼，好像还不错！ 没有想象中的狗血，被嫌弃啥的，当然，自己的王霸之气也没能释放，关键是没准备。 改天，改天打扮一下，再抄两首古诗…… 一幅才子佳人的画面已然呈现。 如此想着林白笑出了猪叫，等换完衣服出门，这才发现苏明月一直在门外等候，眼神古怪。 所以说，刚刚发癫全被对方听到了？ …… 第12章 只求人，不求财 所谓庆祝和平时也没有太大区别,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吃饭。 林白坐在主人桌。 和苏夫人、苏明月姐妹一起。 看的出来，当初的婚约虽然是不得已，但苏家上下对他都不错，婚约也不仅仅是说说。 也难怪，这个时代女人的名节比生命还重要，在外人眼里，林白这个苏家姑爷的身份早就没跑了。 林白突然有些喜欢这个罪恶的时代。 不像后世，别说这生米还没下锅，就算煮成爆米花，该分还得分。 “姑妈，明月表妹。” 一家人正庆祝着,突然，李长风走了进来。 这家伙竟然还有脸来？ 林白着实惊了，他自认脸皮算厚的了，但和对方一比，简直了…… 苏夫人和苏明月显然也有些意外，只有苏灵月这个没心没肺的，心思单纯，还像往常一样，“表哥，你怎么来了？” 李长风示好道：“当然是来祝贺苏家度过难关的。” “姑妈,明月表妹，你们也真是的，和四海钱庄有这么好的关系也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了那么久。” 这家伙的脸皮是真厚。 林白叹为观止。 换成以往，他都想和对方斩鸡头烧黄纸。 但是现在不行，这丫的想跟自己抢媳妇,谁给他脸了，不能忍。 苏灵月听不出话音，正要回答。 林白抢先一步道：“呵呵，没看见贺礼，我还以为是专程来打听苏家和四海钱庄关系的呢。” “你胡说什么！” 被戳穿，李长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我一路关心苏家，来的匆忙……” “关心？” “我怎么听说有人带着苏家族老去闹事，这也算关心？” 李长风牙齿咯咯响，但还是忍了下来，开始飙演技，“姑妈，侄儿一片苦心，苏家是姑父的心血，不能卖啊！侄儿也是担心表妹一时冲动，那样，苏家就真的完了。” “而且，父亲已经准备好银子，只要表妹……” 不提这茬林白还不来气。 当即反问道：“只要什么？嫁给你？然后你们就可以人财两得了？” “混账！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 李长风再也绷不住了。 这特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这么龌龊的事，能这么摆出来说的吗？ “姑妈，表妹，你们别听这个混蛋在这胡说八道。” 林白呵呵道：“是不是胡说很容易验证，提醒你一句，你永远也满足不了一个赌狗的胃口。” 李长风一下僵住了。 苏灵月似懂非懂，“赌狗？是张志强嘛？他又怎么了？” 苏明月默不作声，只是有些诧异的看了林白一眼。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以己度人，我看你才是这么想的。” “对！姑妈，明月表妹，这个混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他才没安好心。” 李长风慌了，倒打一耙。 “呵！” 林白冷笑一声，“君子坦荡荡，我敢对天发誓，只求人，不求财，你敢吗？”奇快妏敩 蠢货！人到手了，财还能跑得了？ 林白继续道：“自见娘子的第一眼开始，我就知道那将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所以我可以奋不顾身的去救她，你敢吗？” “为了她，我甚至可以放弃所有入赘苏家，你行吗？” 小样，飙演技，谁不会？ 林白暗暗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李长风则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给问懵了。 下人们看向林白的目光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尤其是彩云，眼里都在冒光。 哪怕一向冰冷的追月，此刻也投来一个异样的目光。 “我……我也……” 李长风似乎想说自己也做得到。 但林白根本没给他机会，“差不多得了，你们李家司马昭之心，娘子和岳母不说是因为念及这份亲情，但是我不念，因为你们从来没有念过。” “够了！” 苏夫人似乎有些怒了，面色铁青。 “姑妈，你要相信我，这个王八蛋完全是在胡说八道，我才是你的侄子，我们才是一家人。”李长风还不死心。 这时，苏明月终于开口，她先看了林白一眼，这才道：“是不是胡说我没兴趣知道，但是你口中的王八蛋是我夫君，这是我的家，也是他的家，请你以后对他尊重一点。” 霸气！ 林白心里美滋滋。 娘子果然是向着自己的。 李长风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看向苏夫人，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苏夫人已经先开口，“回去吧！告诉你父亲，我们孤儿寡母过的很好，不劳其它人惦记。” “姑妈……” 李长风终究走了，不过离去前，看向林白的目光仿佛要杀人。 林白自然不当一回事，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这时，苏夫人的目光投来，“你说的很好，不过光说没用，你要证明给我看。” 林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该死！ 刚刚说嗨了，李家毕竟是老丈母娘的娘家，自己把这么龌龊的事揭开，老丈母娘面子也挂不住啊，心里肯定不痛快。 这是要给自己小鞋穿？ “你不是说只求人不求财嘛，行！考取功名，位列三界，我就相信你不是为财，若不然，你天天吃在苏家住在苏家，嘴上却说着不是为财，总不合适吧？” “你只有证明了拥有能不依靠苏家的才学，才有资格说不是为财，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将明月风风光光的嫁给你，否则……” 苏夫人转身走了，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白张大着嘴。 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刮子，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人家李长风来了就来了，丈母娘和娘子心里跟明镜似的，怼什么怼，怼出祸了吧！ 图一时爽快，结果…… 考功名？ 就自己那三流野鸡大学的水平？真当古代书生是文盲呢。 这下真的完犊子了。 彩云显然没有这样的苦恼，还冲林白竖了一个大拇指，可能在她心中，位列三甲根本不是事，毕竟，自家姑爷可是能够对上千古绝对的男人。 然而她并不知道，林白此刻想死的心都有。 这软饭，太难了！ …… 第13章 它是夫君发明的 接下来两天,一切如常，林白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 不！ 确切的说，比之前悲惨多了，因为彩云时不时就提醒他读书，考功名之类的。 考功名是不可能考功名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四书五经通通不会，怎么考？ 老丈母娘说证明自己，证明的方法有很多种，没必要非得考功名，身为一个穿越者，林白不信自己做不出一点成绩,好歹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 不能给穿越者丢脸。 对！ 不急，慢慢来！ 林白淡定的一批，不过，另一件事却让他很郁闷。 那就是，苏明月一天天的早出晚归，比国家总理还忙，自那天之后，他竟然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这就离谱了，这样还怎么培养感情？ “彩云，你们家大小姐每天都在忙什么？” 林白几分抱怨几分关心。 自家娘子啊！这么整,还没成亲身体就垮了。 彩云完全没当一回事，回道：“姑爷，大小姐不是一向如此嘛？” “不过，我倒是听追月说，大小姐这两天都在抓产量，说是为了补足青州的货,三倍赔付，大小姐这段时间恐怕……” 彩云面露担心。 苏家危机只是暂时解除，该补的货还得补。 林白道：“货物被劫，责任不全在苏家，大不了闹到官府去。” 货物被劫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一般闹到官府，都会让双方各退一步，有关系的朝廷可能还会慰问一些。 毕竟，这算起来是朝廷剿匪不力。 彩云摇了摇头，道：“大小姐说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信，顾客相信我们才来我们这里订货，苏家不能逃避责任，她不想闹到官府。” 这个傻媳妇！ 这么大一个窟窿，难道就自己填？ 何年是个头？ 看来自己要加快了，不能让自家娘子真累垮了。 也不知鲁大山那边怎么样了。 “对了！姑爷，小姐出去时吩咐过，让你一会去布庄，小姐在那等你一起去四海钱庄。”彩云突然道。 “不早说！” …… 苏家布庄。 在彩云的精心装扮下，林白化为一名翩翩公子，丰神俊朗，与苏明月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金童玉女。 感受到路边无数羡慕的目光，林白给小丫头点了个赞。 追月这时也赶着马车来了，礼物都已经备好。 “小姐，姑爷，可以走了。” “嗯！” 苏明月点点头，随后便上了马车。奇快妏敩 追月驾车，彩云留在布庄等候，不过这丫头还不忘朝林白眨了眨眼，一副好好把握机会的样子。 林白乐了！ 可以啊！ 果然是姑爷的好丫头。 他也回了对方一个眼神，表示没问题。 然而，两人落座，马车刚起程没一会，林白正要开口，却发现苏明月已经靠在车厢睡着了。 睡得很祥和、安稳。 林白不禁苦笑，知道自家娘子辛苦，却没想到这么夸张。 “追月，是否已经到了？怎么不叫醒我？” 也不知多了多久，苏明月醒来，发现马车已经停下，车厢内只剩下自己，身上还盖着林白的衣服，连忙掀开车帘。 “姑爷说小姐太辛苦，让我不许打扰。”追月回道。 “胡闹！他人呢？” 苏明月飞快下了马车。 追月道：“姑爷说小姐醒来会饿，去给小姐买吃的了。” 苏明月不悦道：“都什么时候了，正事要紧。” 这时，林白恰巧提着点心走了过来。 “什么时候也得先休息好，天塌不下来，而且，就算天塌下来我是你夫君，也是我顶着。” 苏明月怔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林白会说出这样的话。 追月眼眸也微微一亮。 “先吃点东西吧！”林白将点心递了过去。 苏明月犹豫了一下，接过点心，“回去再吃吧！” 说着她便进了四海钱庄。 林白摇了摇头，没辙，谁叫摊上这么个工作狂娘子，随即也跟了上去。 …… “就因为你是他儿子的先生？” 马车内，苏明月脸色有些古怪，看着林白。 刚刚二人已经拜访过钱万通，并且知道了个中缘由，但依旧让人难以置信。 第14章 绝对被剽窃了 “云对雨、雪对风、晚照对晴空、来鸿对去燕、宿鸟对鸣虫……” 学堂。 一大早郎朗书声传来。 以前这个时候,林白通常还在家睡觉。 但是现在泡汤了，彩云一大早就会把他喊起来，监督他读书，尤其是今天，说是大小姐的命令。 没辙！ 读书是不可能读书的，无非就是换个地方睡觉。 翘着二郎腿，听孩子们读书，也挺催眠的。 “先生，你教我们对对子吧！” 这时，捣蛋的小胖子又憋不住了。 看在他富二代的身份上，林白就不跟他计较了,道：“嚷嚷什么，赶紧读书。” 钱多多继续道：“先生，你可不知道，望江楼出大事了，那副绝对已经被人对上了，那场面太壮观了。” “难怪，我早上经过的时候看到那里围满了人。” “……” 孩子们的八卦之心起了。 议论纷纷。 林白没当一回事，小小年纪这么八卦，将来不当狗仔队浪费了。 可惜，这个世界没三流小报。 出了学堂,林白才发现，八卦的不止学生，大街上不少人都在议论着。 “听说望江楼的老板当场许诺免吃喝一年。” “何止，好多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都去了，都想目睹一下那位才子的风采，据说宋家千金都被惊动了。” “……” 特么！ 什么对联这么夸张？ 林白理解不能,这些古代人，一副对联而已，就想弄个大新闻？ 没见过世面。 “姐夫姐夫，你终于回来了。”苏府门外，林白还没进门，就发现苏灵月这个鬼丫头朝自己跑了过来。 说起来，自那晚之后，这丫头对自己的态度明显好多了。 姐夫也越叫越顺溜了。 所以说嘛，只要有第一次，以后就简单了。 “怎么了？” 林白看着她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禁问道。 彩云这时也迎了上来，看似一幅忿忿不平的样子，“是那副绝对，被剽窃了。” “什么绝对？” 苏灵月道：“就是那个……望江楼望江流……” 林白点点头，想起来了，刚穿越那会，苏灵月用来为难自己的。 “那就是望江楼上的绝对，今天被表少爷剽窃了，说是自己对上的，望江楼老板将他奉为座上宾，为他扬名，太可恶了。”彩云忿忿道。 苏灵月也一样，“我没想到表哥是这样的人，呸！他以后不再是我表哥。” “姐夫，我们走。” 小丫头拉着林白就要走人。 林白一脸懵，“去哪？” 苏灵月和彩云都急了，道：“当然是去望江楼，姐夫的绝对，怎么能平白无故便宜那个小人。” “对！” 看着二人一脸认真的样子，林白感觉有些懵。 心说：剽就剽了呗，自己也是剽的啊。 而且，不就一个对子嘛，怎么弄的比当初想谋夺苏家还可恨。 当初小丫头可没有这么恼怒。 其实也怪林白对这个世界的读书人不够了解，剽窃在这里是绝对不被容忍的，被世人所不齿的。 各种才子佳人的佳话，年轻人偏偏又喜欢这调调。 苏灵月也不例外，所以咯。 “不至于吧！一个对子而已，他爱拿就拿去呗！”林白满不在乎的说道。 这话可让苏灵月和彩云气恼了。 “姐夫，你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怕了那个家伙了？” “姑爷，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 得！ 看来是说服不了二人。 林白只得换个方式，道：“你们觉得这样去有用吗？你们说对联是我对的谁信啊？对！你们俩可以作证，但是你们都是苏家人，谁会信你们的话？” 两人原本还激动，听到这话，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很明显，李长风就是摆明了欺负三人空口无凭，对联这东西，根本没法证明。 苏灵月咬牙道：“就算不能证明，也不能便宜他。” “二小姐说的对！” “反正我不管，本小姐咽不下这口气，你要不把那混蛋拆穿了，本小姐以后就再也不叫你姐夫了。” 苏灵月蛮横道。 林白：…… 还能这样？ 得！你傲娇，林白只得道：“就算去也得找个合适的机会，这会他们都散了。” 彩云连忙道：“没关系，听说宋家千金明天会邀请江州各大才子，为此举办一场特别的盛会，地点就在望江楼。” 第15章 古人真会玩 望江楼。 江州最富盛名的楼阁,依望江而建。 也是整个江州最繁华的地带。 此刻，望江楼正门两边正是那副绝对，楼外则有数不清儒生打扮的才子，还有各种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快看！那是江州四大才子之一的柳随云，他也来了。”奇快妏敩 “还有白鹿书院的齐人杰。” “……” 一道道惊呼声。 林白第一次看到这状况，顿时乐了。 这特么，和后世那些狂热的追星现场也没有任何区别啊！甚至还要更狂热。 毕竟后世追星还会被家长批评，这里不会，这里都是读书人。 追捧读书人大才子那是一种好现象。 “姐夫，到了！怎么办？直接扯开嗓子喊还是？我找个高处……”苏灵月说着就要开干。 这丫头,就是直接。 林白被整无语了，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你这样人家只会当你是疯子。” 彩云认同的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小丫头有些耐不住了。 林白笑笑道：“别急，不是参加盛会嘛，咱们先去看看情况再说，记住，听我的，没有我的吩咐，你们俩谁都不准乱来。” “知道了！” 来的路上两人就已经答应了。 两人也不傻，这种事一个没搞好,丢脸的反而是她们，是苏家。 “快看！是宋小姐，宋小姐出来了。” 人群中一阵欢呼。 只见望江楼顶层的阁楼上，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内，女子生的颇为美貌，珠光宝气。 怎一个财字了得。 “这女人是谁？家里很有钱？”林白很俗气的问道。 苏灵月撇撇嘴道：“她是宋家千金宋芊芊,宋家是江州数一数二的家族，人脉很广，宋家和知府大人都走的很近。” 明白了！ 这才是真正的江州上流。 苏家虽然不错，但和这种家族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说不得可以换碗软饭吃吃？ 呸呸呸！！ 想什么呢，这样貌、这气质，比自家娘子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宋芊芊嘴角含笑，仪态万千，这时，自她身旁一名男子走了出来，看见那男子，苏灵月顿时气不打一处出，因为那不是别人，正是李长风。 “混蛋！他出来……” 小丫头激动的不行，破口大骂。 可惜四周人声鼎沸，根本没人注意到三人。 彩云连忙制止，“二小姐，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姑爷会有办法的。” 林白好笑。 这时，宋芊芊开口了，“诸位，想必望江楼外那副千古绝对大家都看到了，正是出自李长风李公子之手。” 李长风适时像众人拱了拱手，满面春风。 下方则有粉丝在尖叫。 还有拉横幅的，相当狂野。 这尼玛！ 林白都被整不会了，就一幅对联而已，真有这么夸张？ 尖叫过后，宋芊芊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道：“宴会即将开始，请诸位依次进入。” 楼外只是开场白，正式宴会在楼内，要邀请函的。 小丫头早就弄到了。 只是这所谓的宋家千金，给林白感觉，怎么看怎么像司仪。 入口处很拥挤，小丫头巴不得立刻冲进去，林白嫌人多，落在队伍最后方，她没辙也只得跟着。 同样落在后方的还有几名书生。 其中一名消瘦青年，将手中写有“江州对王李长风”的布条卷了起来，而后塞入怀中。 察觉到林白的目光，还朝林白笑了笑。 林白乐了。 感情这是李长风的狂热粉丝，都江州对王了，口中不禁道：“兄台贵姓？竟对李公子如此敬仰？” 消瘦青年嘿嘿一笑，“小姓魏，单名一个金，兄台就别取笑魏某了，不过是混口饭吃。” 味精？我还酱油。 “魏兄何处此言？”林白疑狐道。 魏金嘿嘿一笑，凑到林白身前，压低声音道：“李家雇的，一趟能赚半两银子。” %￥#%￥#@…… 我特么？ 这是水军？ 古代人已经这么会玩了吗？就有水军了？林白直呼六六六。 苏灵月有些懵了，忍不住问道：“还能这样？” 魏金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正常，还有两个多月就乡试了，花钱造势，每年都是这样。” “这有什么说头吗？” 林白不解道。 魏金一脸诧异的看来，仿佛在说：兄台，你是读书人吗？连这个都不懂。 林白心说：哥我真不是！ “无非就是名气。” 魏金解释道，“花钱造势就是打响名气，弄个什么江州四大才子，望江诗仙，反正都是诸如此类的东西，叫得越响越好，能传到那些阅卷考官的耳里就行。” “到了出榜的时候，差不多的情况下，名声越大，中榜的概率自然就越大的。” 果然玩的花！ 就说嘛！一副对联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大阵仗，原来是在作秀。 服了服了，有钱人真会玩。 林白感觉长见识了，故人的玩法一点不比现代差。 “这么说粉丝都是假的？那些才子呢？难道也是假的？” 魏金嘿嘿一笑，“倒也不全是假的，李长风还是有点才华的，粉丝虽然不多，但一半还是有的。” 一半？合着另一半都是水军？ 好像也不错，刚刚那么多粉丝，一半已经不少了。 不过也对，要是没点才华，花这个冤枉钱完全是往水里扔，毕竟名气大的优势是在考试成绩相差不大的情况下。 要是狗屁不通，名气再大也是白费。 “至于那些才子，自然都是真的，他们也需要造势，李家出钱出力，他们来好吃好喝，若是能出一篇佳作自然最好，出不了也不影响什么。” “倒是李家，出了这么一副绝对，江州对王这个称号一打响，啧啧！不得了！” 魏金一脸羡慕。 苏灵月忍不住了，哼道：“根本就不是他自己对的。” 彩云闻言连忙拉了她一下。 但魏金完全不在意，道：“有什么关系？这样的绝对，数十年难出，谁管他是谁对的，只要李家钱给够了就行。” “嘿嘿！信不信，除了这副对联，李家必然还准备了两首上佳诗词，宴会上再造一波势，他们花那么大的本钱，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魏金夸夸其谈，溜的一批。 …… 第16章 富家小姐的选婿手段 “那宋家千金呢？她图什么？看她那么卖力。” 林白想了想问,好歹是江州上流啊！ “这还用说。” 魏金呵呵道，“望江楼宋家有股份，这样的千古绝对，正是将望江楼推出去的好机会，到时候不止是江州，整个江南省谁不知道江州望江楼？” “李家愿意出钱，望江楼不过是让宋芊芊出来站个台，太赚了，她本身也喜欢举办这样的诗会，一举多得。” 艹！ 被对方这么一分析，林白都有些激动了,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双方都是血赚，才子们也不亏。 只有吃瓜群众看了个寂寞。 “嘿嘿！而且，这对她们来说，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魏金继续道，“那些大户家的小姐们，为什么都热衷这样的诗会？因为这是挑选如意郎君的良机，只要选对合适的人，将来一旦高中，啧啧！” “偷偷告诉你，听说有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暗中选了好几十个，每个赞助一些银两，只求其中某个高中，立马飞黄腾达。” ￥@&%#&%￥#@…… 好家伙，林白直呼好家伙！ 城会玩！ 这是广撒网，多收鱼,总能逮到一个该死的。 “可惜魏某才华不出众，样貌也一般，没有富家小姐看中。” 魏金无不惋惜，随后又看了看林白，羡慕道：“林兄气宇不凡，光这样貌必然就能受到不少富家小姐的青睐，日后……” 这家伙越说越离谱，估计还是顾及苏灵月和彩云在。 “到了到了，林兄，我们进去吧！” 这时，队伍已经近了。 一行人进了望江楼，找了个角落坐下，魏金忙着找富家小姐去了。 苏灵月狠狠道：“想不到这所谓的盛会，竟然这么龌龊。” 小丫头一向挺热衷这个，突然被揭穿，备受打击。 难免！ 林白笑了笑，怕她钻牛角尖，安慰道：“龌龊的是人心，你喜欢的诗词不假，而且临近乡试，往时不至于。” 说着他又看向彩云问：“大小姐参加诗会吗？” 彩云回道：“老爷在时偶尔会参加，老爷走后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了。” 忙成这样能有时间参加才怪呢！ 不过既然以前参加，那心里多少还是喜欢才子佳人那一套的。 也难怪，谁也免不了俗。 可惜，一会自己扬名，娘子没能亲眼看到，也是一大遗憾。 这时，彩云突然道：“姑爷，魏金都知道那对联不是李长风对的，那我们还怎么拆穿他？” 这话让苏灵月一怔。 确实，都是造势，都是买来的，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不揭穿罢了。 如此一来，就算揭穿好像也没多大意思了。 小丫头不禁看向林白，似乎很不甘心。 林白笑笑，“这还不简单，既然这是他在造势，把他的势压下去，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不就完了。” 比四书五经，林白只有投降的份。 但是比诗词…… 好歹也是从小背过唐诗三百首的人，狐怕狐？ 李长风是今天的主角、金主，各大才子一些商业互吹就不用说了，他站在人群前方，意气风发。 宋芊芊就在他旁边，全身散发的珠光宝气，亮瞎众人的钛合金狗眼。 只见她莞尔一笑，开口道：“感谢诸位公子能来参加这次的盛会，以示公允，望江楼特意请来了白鹿书院的监院袁弘扬袁老夫子。” “袁老夫子不喜欢吵闹，此刻就在隔间，但今天诸位的诗词都会被传阅到袁老夫子手中。” “所以大家放心，绝对不会出现大家不愿看到的事情。” “……” “什么！竟然是袁弘扬袁老夫子，那就绝对不会有问题了。” “是啊！袁大师德高望重。” 人群中一阵吹捧。 苏灵月这个小丫头竟然也听过，见林白一脸不解的样子，解释道：“袁夫子来头很大，据说早些年在京城，退休后才来到江南白鹿书院挂了个闲职，在杏林威望极高。” “而且他性格刚正，一丝不苟，对一些品性不好的学子深恶痛绝，对剽窃更是零容忍，如果被他知道李长风剽窃……” 小丫头蠢蠢欲动，看似有些忍不住的样子。 林白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别冲动，越是这样的人越不好惹，没有十足的证据，他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苏灵月也不傻，只得压下冲动。 而此时，在望江楼的某个隔间之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眺望着远处的望江，在他身边，是一名极为貌美的女子，二八芳龄，杏眼桃腮。 “老师，这次真是麻烦你了，让你来做评委。” 女子轻声道。 袁弘扬笑了笑，“无妨，老夫就喜欢这些诗文，倒是你，一个知府小姐，请我来做评委，不会也想在这些才子中挑选如意郎君吧？” 没错！ 女子正是江州知府家的千金秦可心。 “老师，连你也打趣我。” 秦可心俏脸一红，道：“是父亲说，江州这些年科举不力，希望借助这次盛会为江州学子造势，不要被别的州比下去。” “原来如此！” 袁弘扬笑了笑，“你父亲有心了，这幅对联也确实不错，映月井映月影……，这个李长风才华如何？” 秦可心想了想，“尚可！” 袁弘扬有些失望，“只是尚可？罢了罢了，这样的对联也只能是灵光一闪。” 顿了一下，他突然问道：“江州才子中，可有一个叫林白的？” 秦可心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未曾听闻，此人是谁？竟能让老师上心，莫非才华极为出众？” 袁弘扬呵呵一笑，“倒也不是，只是他发明了一些小玩意，这次来江州也是应故友之邀，看能否将这玩意推广出去……” 相比隔间的清净，大厅中此时人声鼎沸。 有人忍不住问道：“宋小姐，今天的诗会规则是什么？” “对啊！” 众人迫不及待，都急着表现自己。 宋芊芊笑道：“看来大家都等不及了，那小女子也就不卖关子了，今天的规则很简单，共分两轮，第一轮取二十篇佳作进入第二轮，第二轮选出三篇，并选出今天的最佳。” “第一轮的主题是花，任何花都可以，做一首诗或词……” …… 第17章 原来哥是一座金山？ 这也太简单了吧？ 那么多种花,随便选一种，幼儿园小朋友穿越来了都能背出无数首。 简直是欺负人。 林白一边吐槽，一边乐开了花。 四周人群却在绞尽脑汁，时而苦思冥想，时而兴奋大叫，整个一疯人院。 苏灵月这时看了过来，问道：“姐夫，有思路了没？” 啊？ 林白怔了一下，心说，这还要思路，你要多少姐夫给你多少。 彩云插了一句,“这好像不难吧？” 苏灵月道：“随便做一首当然不难，但要出佳作，确保前二十就难了。” 听这么一说，林白才明白过来，只怪他背的古诗太多了，首首都是佳作，所以没什么概念。 这时，陆续有人做出，写在纸上留下名字，然后上交送到隔间。 李长风也上交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奇快妏敩 “姐夫，还没好？” 苏灵月有些急了。 彩云也眼巴巴的看着。 林白有些好笑，想了想问：“夫人名字里是不是有个梅字？” 苏灵月点头，“对啊！母亲叫李青梅。” “那成，就以咏梅为题吧！” 林白当即落笔。 他刚刚是故意问的，上次得罪了丈母娘,这次希望能借助这首词稍微搏回一点好感。 没办法，为了娘子不寒碜。 最后落款时，他想了想，留下了林清风三个字。 “搞定！” 苏灵月早就迫不及待，将诗文交了上去，而彩云似乎还沉浸在那首词中，神情有些恍惚。 “姑爷，你太厉害了，这首词必然能够夺魁。” 彩云眼中满是星星。 林白笑笑道：“别太傲娇，出来后才知道。” …… 隔间内，袁弘扬翻着那些诗文边看边骂，“狗屁不通，狗屁不通，都是些什么玩意。” 难得看到一些过得去的，也只是一句马马虎虎。 一旁的秦可心也在帮忙删选，柳眉微颦。 一如袁弘扬骂的那样，确实没有什么佳作，江南自古风流，才子佳人话天下，就今天这些诗词的水平，放在江南省，只怕没几个能入眼的。 秦可心也有些失望，微微摇头。 这时，她眼眸陡然一亮，口中也不自觉的念了起来：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丫头，你在念什么？” 袁弘扬显然也听到了，凑过来一看，下一刻顿时大喜不已，“好词！果真是难得的好词，能看到这样的好词，总算不枉费老夫看了一晚上的垃圾。” “哈哈哈！！此人是谁？” 两人同时看向落款，只见上面写着林清风三字。 “名字也不错，就不知人长的怎么样，要是样貌周正，丫头，那你可算挖到宝了。”袁弘扬哈哈笑道。 “老师，你又取笑我。” 秦可心俏脸微红，不过话虽如此，但她内心却对这个叫林清风的人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只因，这词太美了！ 大厅中，人群都在焦急的等待，翘首以盼。 林白则淡定了一批，没事嗑嗑瓜子，看看美女，不过看来看去还是自家娘子好看，光气质就碾压。 苏灵月和彩云也很淡定，因为林白的词他们都看到了。 这样的词要是都落选二十人名单，那这诗会也可以不用办了，比乌鸦还黑。 终于，在万众期待之下，一名蒙面女子走了出来。 看到女子，宋芊芊明显怔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来人是秦可心，但是却没有想到，这妮子竟然现身了，不是说不想太高调不想露面吗？ 难道这些诗有什么问题？ 宋芊芊走上前压低着声音问：“怎么了？” 秦可心回道：“没什么，出来透透气，名单已经出来了，你宣布吧！” 说着她把名单递给了宋芊芊。 宋芊芊也没追问，微笑着展开名单，“诸位公子，二十人名单和他们的佳作已经出来了，请大家鉴赏。” “第一位是王孙可王公子的，题名：桃花。” “三月桃花分外娇，” “轻摇柳叶舞妖娆。” “春光旖旎人陶醉，” “欲借东风上碧霄。” “……” “好诗，此诗极佳，列入前二十实至名归，王公子才华横溢。” 各种吹捧声开始传来。 一名儒生打扮的青年男子手持折扇，向着众人一一抱拳，满面春风，四周有不少女子暗送秋波，好一幅才子佳人的画面。 苏灵月鄙笑一声，“也就一般般了。” 彩云深以为然的点头。 没辙！两人见过毛爷爷的咏梅了，这样的诗文自然看不上眼了。 宋芊芊又开始念第二首了，每一首诗念出，便能引来一阵喝彩，和一阵商业互吹。 现场的气氛也热烈。 李长风看上去也有些紧张，这时，宋芊芊终于报到他的名字。 “下面这一首，正是李长风李公子的，题目：咏桂。” “不是人间种，” “移从月中来。” “广寒香一点，” “吹得满山开。” …… “好诗好诗，李公子不愧是有着江州对王之称的大才子，此诗虽只有寥寥数字，但却难得的佳作。” “不错，此诗一出，怕是第一轮最佳已经没有悬念了。” “诸位抬爱了！” 李长风连忙拱手，一幅谦逊的模样，但眼底掩不住的笑意，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狂喜。 不少莺莺燕燕甚至都已经围了上去。 苏灵月看的气不打一处出，咬牙切齿，“果然是买了！他根本做不出这样的诗。” 魏金不知何时已经找了过来，嘿嘿道：“魏某说的没错吧！这必然是花了大价钱，依我看，这首诗不下一千两，甚至更多。” 这就一千两了？ 林白本想说几句，听到一千两眼睛都直了。 感情自己就是一座金山，还特么一天天的想着吃软饭，这酸爽…… 不对！娘子这么漂亮，软饭该吃还得吃。 李长风意义风发。 当然也有人投去不屑的目光，大概都是一些知情者，用魏金的话说，这样的炒作大家心知肚明，今天大家配合你，明天你配合其它人，相互配合。 虽然心里不屑，表面是不会揭穿的。 讲究的是个默契。 富家小姐为什么喜欢选穷书生？除了容易掌控之外，还因为这样的书生没钱造势，一旦崭露头角就是有真才学的，不像富家公子，很多都是包装起来的。 “下面这一位……” 高台上，宋芊芊继续念道。 …… 第18章 你是来拉皮条的吧！ “下位这首词来自江州四大才子之一的柳随云。” 听到这话,人群中已然传来一阵欢呼。 这才是今天最大的看点，起码在一些知情人眼里是这样，李长风是主角，但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江州四大才子就不一样了，那是有真才实学的。 不少女子已经发出了尖叫声，看向人群中一名颇为忧郁的男子。 男子相貌英俊，不苟言笑。 面对众人热切的目光，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魏金似乎挺吃这一套，道：“看看！这才是文人风骨，真正的大才子。” 苏灵月切了一声，“我看是装模作样。” 这丫头,自从知道这里面的龌龊事后，对这些所谓的才子都产生了一些抵触。 “词牌：眼儿媚·海棠未雨。” 宋芊芊继续念道： “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此词睹景思人，忆情，和柳随云那忧郁的气质相得益彰。 一个痴情男子的形象跃然纸上。 四周无数女子沦陷。 一时间,所有的焦点都聚集在了柳随云的身上，连宋芊芊都忍不住夸赞，“柳公子大才，这次乡试必然能够高中，为江州扬名。” “不愧江州四大才子之一，不同凡响。” “……” 各种吹捧的声音传来,柳随云云淡风轻。 气质拿捏的死死的。 相比之下，李长风就逊色多了。 彩云看着众人吹捧的样子，有些不乐意了，低喃道：“有什么了不起的，等姑爷的词出来……” 可惜，姑爷用了假名，肯定不会出来接受众人的吹捧。 后面又陆续念了几首，但都没有超过柳随云和李长风的，直到四大才子之一的另一人，齐人杰。 他的作品也引来了一阵轰动。 与柳随云和李长风不相上下。 “怎么还没到姐夫？二十首都快念完了吧？”苏灵月有些等不及了。 彩云也一样。 林白笑笑道：“别急，好饭不怕晚，最好的当然用来压轴。” 没办法，就是这么自信。 这时，宋芊芊终于道：“这是最后一首，来自林清风林公子，题目：咏梅。” 一旁的秦可心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应，似乎之前的那些佳作完全提不起她的兴趣，哪怕柳随云、齐人杰的诗词也相当不错，但珠玉在前，她根本提不起兴趣。 然而此时却不一样，她明亮的眸子在人群中扫荡着。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 宋芊芊的声音一开始很平静，越来后面越激动。 柳随云原本忧郁而淡定的神情，此刻也微微变了。 齐人杰忍不住拍手叫赞，“好词！好一句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寒梅傲雪。” “赞！大赞！” 齐人杰是个颇为高大的青年，虽算不上英俊，但浑身散发着一股正气，让人心生敬畏。 他这话一出，人群也回过神来。 “此词绝佳，以花示人，当不畏艰寒，百折不挠，傲霜斗雪。” “好词好词，此词当为今晚最佳，韵味无穷。” 这些书生虽然诗才比不上前世的大佬，但是鉴赏水平还是有的，各种喝彩。 只是，他们喝彩了半天，却不见有人出来。 这就很懵逼了。 这算几个意思，大家都在夸你，商业互吹，你好歹也出来客套两句。 宋芊芊也有些懵，看了秦可心一眼，她现在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了，因为这首诗，大概就是想看看这个人吧！然而…… “不知哪位是林清风林公子？” 宋芊芊忍不住问道。 可惜依旧没回应。 苏灵月有些忍不住了，看向林白压低声音道：“姐夫，为什么不现身啊？” 彩云也是一脸不解。 林白道：“急什么，让子弹先飞一会。” 其实一开始用假名，他只是随手那么一写，见识到这个世界粉丝的狂热，他觉得这样保险点。 现在嘛，看着那些莺莺燕燕大抛媚眼，漂亮的也就算了，一些长的像恐龙的也这样，谁受得了。 还是自家娘子养眼，所以咯。 不急！ 秦可心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宋芊芊看似也有些不爽，感觉被人驳了面子。 口中道：“看来这位公子不想被打扰，也罢！这一轮到此结束，大家稍作休息，品鉴一下这些诗词，第二轮的题目一会就送上。” “奇哉！这个林清风是什么人？为何我从未听闻？” “是啊！江州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 人群议论纷纷，四处打听。 林白三人则稳坐钓鱼台，苏灵月一开始还有些不爽，此刻看到人群都在打听林清风，突然感觉这些挺有意思。 旁边的魏金也是啧啧称奇，“奇哉！其它人都巴不得崭露头角，这个林公子竟然躲起来不见人，有趣！” 苏灵月呵呵道：“也许人家淡泊名利呢？” 魏金摇摇头，“不可能，以我的经验，这个人八成长的极丑，没脸出来见人。” 咯咯咯！！ 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 彩云连忙拉住。 魏金又道：“林兄，你也姓林，莫非这个林公子是你家族中人？” 一开始林白没想着用假名，跟对方互通姓名时用的就是林白，所以这家伙压根不知道。 “或许吧！”林白回道。 “劳烦林兄帮忙打听一番，若真是你族中之人，麻烦林兄帮忙搭个线，舍妹年芳十八，样貌出众……” 魏金越说越不对。 苏灵月瞪大双眼，问道：“你不是说他是丑八怪？丑八怪还把妹妹嫁给他？” 魏金嘿嘿道：“丑有何妨？有才华便可，这才是真正的潜力股，何况，样貌才华俱佳的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小户人家。” 你牛！ 合着你是来拉皮条的，林白直翻白眼。 苏灵月则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声惊动了不少目光，其中有一道正是李长风的，看见三人他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定了定神，眼神犀利，大步走来。 …… 第19章 把姐姐绑了让她和你私奔 彩云此时也注意到了李长风,连忙拉了拉苏灵月。 后者看见来人，牙齿咯咯响。 “李公子！” 魏金眼尖，连忙吹捧了一句，不过这家伙就是个人精嘴上讨好心里指不定怎么样。 李长风点了点头，一副很气派的样子道：“借你的地方坐坐没问题吧？” “当然！刚好我也想去学习一下李公子的佳作。” 魏金说着便溜了，临行前还不忘朝林白投来一个你懂的眼神。 林白气乐了。 “表妹，是什么风把你们也吹来了。”李长风瞥了林白一眼，眼底的冷意难以掩饰，不过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他转而看向苏灵月。 苏灵月冷笑，“少跟本小姐套近乎,我没有你这样的表哥，一会我就当众揭穿你的真面目。” 小丫头牙齿咯咯响，忍住没发飙已经相当不错了。 李长风呵呵一笑，“拆穿？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且，你认为有人会信吗？证据呢？” “你若拿不出证据，那到时候就怪不得表哥了，咱们公堂见，我看苏家拿什么赔。” 啧啧！这是有恃无恐啊！ 吃定了三人。 对联一事根本拿不出证据，如果李长风真的告到官府,那风雨飘摇的苏家就更艰难了。 诋毁学子的清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真追究起来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你……” 苏灵月气的牙齿咯咯响，看似要发飙，好在被彩云拦住。 “无耻！李长风，想不到你竟然无耻到了这个程度，愧本小姐以前还那么相信你。” 李长风道：“你依旧可以相信我,我会证明给姑妈和你们看，你们选中这个废物会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他在我眼里，连个渣渣都不如。” 呵！ 林白被逗乐了，这嚣张的气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已经中状元了。 “你就那么自信自己赢定了？那么自信没人能拆穿你？” “不然呢？” 李长风鄙笑，“这不是明摆的吗？我是江州对王，新晋大才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哦！对了，今天的诗会参加了吗？前二十的名单里面有你吗？” “一个屁都不是的东西，也敢在本公子面前大呼小叫？” 相比之前的愤怒，苏灵月此刻反而冷静了，看向李长风的目光就如同看向白痴。 彩云也一样。 “小子，最后给你一个忠告，趁早放弃对明月表妹的幻想，滚出苏家，等本公子高中，看姑妈还如何拒绝。” “不过到那时，明月表妹怕只能做个填房了，哈哈哈！！” 李长风走了，像个斗胜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 林白见过傻的，但没见过这么傻的，这才哪到哪。 也对！ 这家伙笃定自己没有入围，自然有恃无恐。 “姐夫，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不露面用假名了，这家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小人，直接拆穿他太便宜他了，一定要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拆穿他，踩扁他！” 苏灵月狠狠道，“我不管，你一定要帮我狠狠踩他，把他踩到泥里，永远翻不了身。” 彩云也忿忿点头。 两人明显都气坏了。 林白呵呵道：“小丫头哪来那么大的戾气，不过这家伙确实讨人厌，姐夫就勉强答应了。” “一言为定！” 小丫头很郑重的样子，“你要是办到了，以后就是我亲姐夫，娘要是还不答应，我就把姐姐绑了让她跟你私奔。” 噗…… 林白正喝着水，直接喷了。 …… “诸位！” 宋芊芊重新来到人前，整个大厅一下静了下来，原本正在交流感情的才子佳人们，目光也不由看去。 “第二轮的题目已经出来，做一首登楼诗。” 登楼诗在古代很流行，因为那些文人墨客大凡都聚集在这样的地方。 而各大楼阁的老板自然也更加乐意，一旦有什么名作出来，所在的楼阁也跟着水涨船高。 这登楼诗显然是望江楼的用意。 亏啊！ 林白顿时有些心疼，他肚子里那些诗可都是银子，今天怕是要白白便宜望江楼了。 这白嫖手段，果然高！ 算了！ 为了小姨子的绑票事业，损失就损失点吧！ 各大才子已经在抓耳挠腮了，登楼诗不算难，但要写好就难了，而且古往今来的登楼诗不在少数，很难写出花样。 众人都在苦思冥想。 苏灵月忍不住问：“怎么样？” 彩云期待的目光也看了过来，这两丫头恨李长风恨的牙痒，都等着看林白表现。 林白笑笑，“放心，不会让你们失望。” 他想了想，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不过并没有急着落笔。 秦可心又重新回到了隔间，不过目光却一直透过隔间的缝隙留意大厅。 袁弘扬问道：“怎么？还没找到？” 秦可心哼了一声，“太气人了，竟然藏着不出来。” 袁弘扬哈哈大笑，“你啊！不出来就不出来，这更说明他才高气傲，不屑与这些庸俗为伍。” “快了！一会作品呈上来就知道了，老夫也很期待，他这首登楼诗会怎么写。” 秦可心同样很期待。 只是内心的傲娇让她有些许不爽，身为知府小姐，又是江南有名的才女，还没这么被人捉弄的时候。 嗯！ 她认为对方是故意气她的，女人嘛！ “时间到！” 第二轮时间比第一轮稍长，难度也更大，有几人做不出想要的作品直接放弃了，宁缺毋滥嘛。 这些都是名声，做的不好拿出去还不如不做。 “是他？” 总共才二十人，除去放弃的，只剩下十几人，秦可心将这些人都记在了心里，一直在留意着。 当看到不认识的苏灵月提交作品，之后回到座位，目光也定格在了林白身上。 那一刻，她突然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同样留意的还有宋芊芊，她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嘴角上扬，一副总算逮到你的样子。 其实对于人群中一些目光林白早有察觉，到了这一刻不可能瞒得住。 也没有必要。 只要李长风还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自己的诗词中就行了。 “快！作品呈上来，找找！” 隔间内，袁弘扬和秦可心连忙翻找，寻找那个名字，终于，他们再次看到了林清风那三个字。 …… 第20章 千古名句 登望江楼 白日依山尽, 望江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诗文只有寥寥数字，但袁弘扬完全沉浸在其中，脸上露出无比激动的神色。 “好！好一个登望江楼，此诗虽短小，用词直白，但韵味无穷，尤其是最后两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是千古名句。” “此诗一出,望江楼只怕都要名传天下。” “好！好！好！” 袁弘扬连叫了几个好，激动之情不言而表。 秦可心美眸之中也泛着异彩，口中低喃着这首诗，神情有些恍惚。 “丫头，你这次真的捡到宝了，此子才华横溢，不得了不得了。”袁弘扬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其它诗文都不愿意看了。 秦可心闻言俏脸一红，可不是捡到宝了，关键还很英俊。 呸！ 想什么呢！淑女淑女。 隔间内发生了什么众人自然不知道,此刻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 最后胜负，今日最佳很快就要诞生。 连一直淡定了柳随云，此刻看似都有些紧张，一直盯着隔间。 宋芊芊则有意无意瞟向林白，挺帅，而且很淡定,不错！ 终于，隔间内秦可心再次蒙着脸走了出来，将名单递给了宋芊芊，众人一颗心也都提了起来。 李长风自然也不例外，他虽然在林白三人面前嚣张，但这个时候却不敢，毕竟江州四大才子来了两个，这一轮却只取三个名额。 柳随云和齐人杰几乎是肯定能入选的，毕竟是四大才子，并非浪得虚名。 而他唯一能争取的就是最后一个名额，难度非常大，当然，一旦成了，那么他的名气也将直接向江州四大才子看齐。 四大才子之所以才来了两个，李家可是付出了不少。 这是造势，也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就赚翻了，试问如何能不激动。 “这一轮的三篇佳作已经出来了。” 宋芊芊看着名单，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但还是继续道：“第一篇来自柳随云柳公子。” “登高望远自伤情，” “柳发花开映古城。” “全盛已随流水去，” “黄鹂空啭旧春声。”. 此诗极好，也附合柳随云的气质，引来一阵喝彩。 不过，对于柳随云能够占据前三众人早有预料，所以并不意外，关键是今日最佳。 而柳随云的脸色却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开心，甚至变得很难看。 一如林白所说，最好的通常都会留来压轴。 他的登楼诗第一个就被念出，说明和最佳无缘，这显然是他不愿意接受的。 最佳会是谁呢？ 他看了看不远处的齐人杰，以及李长风。 前者也就罢了，和他同为江州四大才子，虽然谁都不服谁，但临时作诗，偶有胜负也不算难接受。 可如果是后者，那…… 就在他暗自担心的时候，宋芊芊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篇来自齐人杰齐公子。” “秋日登楼望，凉风吹海初。” “山川明已久，河汉没无余。” “远近涯寥夐，高低中太虚。” “赋因王阁笔，思比谢游疏。” “……” “好！不愧是江州四大才子，柳公子和齐公子实至名归，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做出如此佳作，当然让人钦佩。” “是啊！盛名之下无虚士，两位公子不愧江州人杰。” 同样是一阵吹捧。 这里面倒没有多少商业互吹的意思，两人凭的是真才实学。 众人也都在预料之中。 但两人的脸色却都变得不好看，因为两人都知道，自己已经和最佳无缘，那么这意味着，最佳很可能就是李长风了。 李家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此时，几乎所有人都认定最佳是李长风，他自己也一样。 四大才子之二已经出来了，还剩下最后一个，不出意外，必然是他，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他顿时有些飘飘然。 甚至有着一种凌驾于四大才子之上的感觉。 “姐夫，你那首诗行不行啊？” 小丫头这会有点担心了。 神情紧绷着。 那首诗她看了，朗朗上口，但用词直白，虽然不错，但感觉好像不够华丽。 年轻人嘛，喜欢的就是那种华而不实的东西，鉴赏水平还不够。 彩云也差不多，一脸担心模样。 林白撇嘴道：“之前不是挺相信姐夫的嘛？这会怎么了？记住，永远不要问姐夫行不行。” 真男人没有不行的时候。 念完两首之后，宋芊芊停了下来。 人群都有些不明所以。 “宋小姐，第三篇是谁的？是否今日最佳？”有人忍不住问。 宋芊芊笑笑道：“第三首有些特别，按袁老夫子的意思，它不应该和前面两首放在一起比较，它应该被单独列出来。” 什么？ 这话一出，人群都惊了。 这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前面两首和这首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没法比较。 柳随云和齐人杰皆是面露惊色，两人并称江州四大才子之二，一身才华自然不凡，起码在这江州之地，是绝对的翘首。 而如今…… 相比之下，李长风则显得无比激动。 自己的诗竟然如此被袁老看中？ 天助我也！ 他内心狂喜，脸上的激动之色难以掩饰，当宋芊芊说到第三篇就是，他已经往前踏了一步。 可接下来他整个人懵了，因为宋芊芊念道：“林清风林公子的登望江楼。” “白日依山尽，” “望江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 “好诗，白日依山尽，望江入海流，简简单单两句，就勾勒出一幅望江楼落日图，韵味无穷。” “何止，后两句更加发人深思，激励世人，此乃千古名句。” “难怪袁老将此诗单独列出来，这必然是要流芳百世的千古名句啊！” “不得了！想不到今日盛会竟然出了如此佳作。” “谁是林清风林公子？” “……” 整个大厅彻底沸腾了，所有人都在四下张望，寻找林清风，第一轮的咏梅已经让人惊叹不已。 第二首更绝，千古名句啊。 苏灵月和彩云都有些懵，她们终究不比这些真正的读书人，鉴赏能力有限，她们的自信仅仅是因为相信林白，而不是诗本事。 此刻看众人的反应才意识到，那首看似不起眼的小诗，竟然如此不得了。 一时间，她们又喜又惊。 “林公子，真的不出来和大家打个招呼嘛？”正当众人还在到处寻找林清风的时候，宋芊芊的目光向这片看了过来。 …… 第21章 够吗？还要不要？ 苏灵月和彩云自然察觉到了,脸上一惊。 下意识看向林白。 林白给了她们一个安定的眼神，而后，缓缓站了起来。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白，无数怀春少女，他就是整个大厅的焦点。 而这其中，自然也包括李长风。 “怎么可能？” “你……你是林清风？” 李长风如同见鬼了般，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林白竟然就是林清风，而就不久前，他还在对方面前大放厥词。 这简直……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口中道：“这绝不可能，那些诗绝对不是你做的，一定是买的，剽窃！” “无耻，真正剽窃的人是你！” 小丫头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暴起。 彩云也一样，大声道：“卑鄙小人，那副绝对明明是我家姑爷对的，竟然还敢恬不知耻的拿来卖弄。” “你们休要胡说八道。” 李长风怒斥道，“对子乃本公子所做,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简直可笑。” 人群此时都还有些懵。 还沉浸在谁是林清风的疑惑中，结果直接上演了这么一出。 秦可心也皱起了眉头，那副绝对是他对的？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就相信这个说法，似乎这样才是应该的。 宋芊芊也是一脸诧异，嘴角扬起,透着一丝玩味神色。 而隔间的袁弘扬此时也听到了吵闹声。 事实上，他也想知道林清风是谁，一直在关注着。 听闻剽窃，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大步走出隔间，看着林白一行人问：“你们说他是剽窃，可有证据？” 老人家脸色阴沉。 买诗和剽窃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虽然他也不喜，但有些才子家境贫寒，卖些诗度日也是无奈之举。 但剽窃就完全不同了，那是赤裸裸的掠夺。 “袁老！” 众人没想到连袁弘扬都出来，一个个连忙行学生礼。 李长风也有些慌，但表面还算镇定，连忙道：“请袁老为小生做主，此三人无故诬陷学生，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有证据，对子本就是学生所做。” “简直放屁！” 苏灵月气得直接爆粗口，但可惜，她是真拿不出证据。 就是随口一说的事，哪来的证据。 彩云也急的跺脚。 林白安抚了一下二人，看向袁老和众人道：“其实剽不剽窃林某并不是很在乎，当家人告诉林某，对联被剽窃时，林某根本没当一回事，一幅随口念出的对联而已，剽就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说的轻飘飘，但是人群却很不爽。 袁弘扬都有些不悦了，啥叫没什么大不了，读书人的作品，每一篇都是心血，怎么能不当一回事。 “不过，我的家人坚持，他们说那是属于我的东西，不能让其它人利用。”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没有行骗，但其它人却利用我的东西去行骗，骗取他人的信任，甚至是骗取一些未出阁女子的感情，那么我有没有错？” “我想了想，明知对方在行骗却不制止，似乎是有些不对，所以我今天来了。” 林白淡淡道。 小小的装了一下。 “你……你休要血口喷人。” 李长风怒道，“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又如何？证据呢？拿不出证据就是诬陷，是！本公子承认你诗写的好，但哪又如何？能证明这对子就是你的吗？” “是啊！林公子的诗确实不错，才华横溢，但和那对联无关。” “不错！而且诗好对联未必就一定好。” “……” 众人议论纷纷。 说白了，三人根本没有证据，很难令人信服。 虽然不少人心中可能都选择了相信，但是，没有证据终究是冤枉。 袁弘扬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相信，能够写出那种诗的人，绝对是不屑于去抢别人一副对联的。 只是他很好奇，这种事情无法证明，对方为什么还要站出来？ 他要怎么证明？ 秦可心也很好奇，美眸盯着林白。 出乎预料的事，林白没有证明，而是说道：“知道这首登望江楼是为谁写的吗？就是为了你。” 林白看着李长风继续道：“你们都喜欢后两句，但林某更喜欢前两句。” 第22章 男人有钱就不安分 “夫人,你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出来的，我听说，无数富家小姐追了姑爷他们几条街，最后才侥幸逃回来。” 苏府，四娘正在说着今天的趣事。 有关望江楼上发生的一切，几乎在第一时间传遍了整个江州。 开玩笑，袁弘扬老夫子直言，登望江楼乃旷世之作，那么林白自然而然也就成了旷世之才，轰动程度可想而知。 三人差点没走出望江楼。 苏夫人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复杂之色,“他真有如此才华？” 四娘道：“奴婢不懂诗文，但现在满城都在找姑爷，加上袁弘扬老夫子的话，怕是错不了。” 苏夫人点点头。 也是！ 虽然她没有出门，但听到的动静不小，只怕是假不了了。 想了想她又问，“他做的那首咏梅是什么来着？他做的时候真的问灵月了？” “夫人，你已经问了三遍，奴婢向彩云确认过，姑爷确实问了,他写这首词分明就是送给夫人的。” 四娘笑着道。 闻言，苏夫人眼中不自觉的闪过一抹欢喜，只是到嘴的话却变成了，“哼！写首破词就想让我原谅他？” 四娘嘀咕道：“可是姑爷好像也没错。” 苏夫人眼睛一瞪，“连你也向着他说话了？” 四娘默不作声。 苏夫人摆了摆手，“算了,下去吧！” 四娘正要离去，突然，苏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同一时间，苏明月的桌上，也摆上了那两首诗词。 追月看了又看，眉头皱起，“小姐，就这么几个字，真的有那么好吗？” 不像彩云，追月是镖局出生的孩子，从小习了点武，对诗文并不感兴趣，一次走镖，家人全部遇害，后来辗转成了苏明月的丫鬟。 所以她分不清这两首诗词到底有多好，但是她知道这应该是极好的，因为她和小姐一路回来，街上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 起初她并不知道这是姑爷。 但小姐听到林清风这个名字就断定了，清风明月。 苏明月回道：“自然是极好的，但更难得的是夫君的胸怀、格局，留在苏家怕是屈才了。” 她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失落？害怕？ “不会的！” 追月肯定道，“不管姑爷的胸怀格局多么远大，留在苏家永远不会屈才。” “为什么？”苏明月有些不解。 追月道：“因为小姐啊！这里有他最喜欢的人。” 苏明月俏脸微红，瞪了追月一眼，但嘴角却不自觉的勾起。 晚膳时间。 今天的苏府大厅比往日都要热闹，人贩子苏灵月正在眉飞色舞的说着望江楼内的事，彩云不时附和两句。 一唱一和，林白差点以为回到了德云社。 不过感受到众家丁和丫鬟们崇拜的目光，好吧！还是挺飘的。 也不知自家娘子会是什么反应。 惊喜？芳心暗许？ 再激烈一点，今晚直接把事情给办？下意识林白舔了舔嘴唇。 这时，所有人都陆续来齐了，菜也上齐了。 因为苏夫人一直板着脸，大家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李长风终究是她娘家的侄子，背后说说算了，当着她的面没人敢说。 看来没起到作用啊！ 林白有些失望。 算了！再接再厉吧！他随即看向苏明月。 苏明月也正巧看向他，两人对视着，彼此竟然生出一种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感觉，很奇妙。 “咳！” 这时，苏夫人轻咳了一声，众人都有些拘谨。 “上次我让灵月给你的一千两呢？” 冷不丁的，苏夫人突然看向林白问道。 几个意思？ 怎么突然提这茬？ 该不会是问自己够不够花，想多给点？不应该啊！ 林白心中直犯嘀咕，口中只得道：“在呢！” “拿来！” ？？ 不会吧？真要拿回去？ 忒小气了，这老丈母娘不能处。 旁边的苏灵月也瞪大眼，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 林白没辙，只得将银票拿了出来。 苏夫人接过银票，从其中抽出十两，可能觉得太少了，又多抽了四十两，总共五十两，一起递还给林白。 口中道：“你天天吃苏家的住苏家的，要那么多银子干嘛，这些足够了。” 说着，她又将其余的全部塞给了苏明月，道：“男人身上有钱在外面就不老实，自己的夫君也不知道好好看着。” @%&#@&…… 这是？教女儿驭夫？奇快妏敩 林白张大着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苏灵月也觉出味了，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刚想说上次对联打赌时姐夫还拿了她两百两。 不过这时，林白的目光已经瞪了过来。 好吧！这个姐夫会写诗，还会对对子，好像有用得着的时候，要不先留着？ 嗯！先留着。 四娘会意连忙道：“姑爷，快吃饭吧！夫人今天特意让厨房加了几个菜，都是你喜欢的。” 几个菜就换我一千两？ 这特么！ 林白有些哀怨的看了看老丈母娘。 苏夫人却没给他好脸色，哼道：“别以为会写几首诗就多有才华，诗词只是小道，科举才是正途，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吃饭！” 合着还要考？ 林白心那个累，以为挨了顿训，上交了一千两，怎么着也差不多了吧！结果…… 你牛！ 要不是惦记你女儿，理你才怪。 “来来来，吃菜。”林白连忙夹了点菜孝敬老丈母娘。 苏明月一直没说话，坐在一旁看着，手里攥着那叠银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外溢，嘴角微微欠起的同时，脸颊也有些发烫。 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一顿饭苏家吃的和和美美，但是其它人就不一样了。 “找到没有？这个林清风到底是什么人？” “小姐，已经问遍了，根本没有这个人，李长风李公子和对方似乎相识，要不我们去问问？” “你傻啊！李长风都被气的吐血，这个时候去问他林清风是谁，你怕李文泰扇不死你？” “也是！江州文贼，这四个字注定要伴随李长风一生，他算是彻底完了，李家只怕都要受到极大的影响，真正的杀人不用刀。” …… 第23章 舍妹不介意做小的 江州文贼,这四个字的威力远远超乎了想象，这几天，整个江州都在说这件事。 为此，李家已经闭门谢客，不再接待任何人。 主要是丢不起那个人，只能等风平浪静之后再说。 只是，这注定是一辈子的耻辱。 甩都甩不了。 而除了江州文贼，被热议最多的自然是那两首诗词，还有那个名字“林清风”。 望江楼在第一时间宣布，林清风成为望江楼第一个终身免费贵宾，任何时候,只要林清风驾临都将享受最尊贵的待遇，且不需要任何费用。 哪怕日后望江楼换老板，这一条也将会写入转让记录中。 这番表态自然有炒作的意味。 但是相比林白带给他们的名声，其实也不算什么，可以得见，随着那首诗的流传，望江楼必将家喻户晓。 吸引来无数文人墨客，单是这几天，望江楼便被挤爆了。 而望江楼自然也将那首诗刻在了大堂正厅。 入门得见。 除此之外，江州各大家族的小姐们自然也忙疯了,都在打探林清风的下落，可惜她们一无所获。 当然也有例外。 宋芊芊就是一个例外，此时她已经查到了林白的真正身份。 “你说什么？他是苏家姑爷，苏明月的夫君？” 秦可心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宋芊芊点点头，“没错，还记得前段时间苏家被劫嘛,救苏明月的书生，就是他！” 秦可心神色黯然，口中喃喃：“一个文弱书生，敢在劫匪手中救人，还能做出这样的诗，有夫如此，夫复何求？苏明月是幸运的。” “好酸！” 宋芊芊嘿嘿一笑。 秦可心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宋芊芊装没看见，嘿嘿道：“是不是觉得很可惜？这么好的男子被人抢先？其实也不用这么悲观。” “我已经查过了，他们俩根本就没有婚约，而且也未成亲，更重要的是，苏家快完蛋了。” 秦可心一怔，“什么意思？你该不会……” “想什么呢！” 宋芊芊撇撇嘴，“本小姐虽然也看好那小子，但还不至于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何况我的好闺蜜看中了，那我就主动退出吧！将来你们要是真成了，我给你们做个通房丫头怎么样？咯咯咯！！” “说什么呢，浪蹄子，不害臊。” 秦可心臊得俏脸通红，但还是忍不住道：“到底怎么回事，快说说！” “行了，知道你急。” 宋芊芊道：“是三大布庄，江州的布匹市场一直比较杂，我收到消息，三大布庄准备联合起来，把那些小布庄全部排挤出去，或吞并。” “苏家布庄不算小，但和三大布庄还有很大的差距，之前又内耗，和家族闹翻，没人没钱，所以咯……” “不是还有他吗？” “他？” 宋芊芊呵呵道：“他一个文弱书生，写诗在行，这个就算了吧！而且，商场如战场，没钱就等于没兵，怎么打？” …… 林白想说，他在行的不仅仅只有写诗，还有很多。 比如躺平。 此刻他就安逸的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 没辙！因为望江楼的事动静太大，老丈母娘吩咐，这段时间不能乱跑，甚至连学堂的假都帮他请好了。 四娘私下告诉他，主要是老丈母娘听说外面一堆富家小姐在打听他的下落，所以…… 咳咳！ 除此之外，彩云也没有再监督他读书。 可能小丫头觉得，凭自家姑爷这才华已经够了，再读就有点欺负人。 林白觉得也是，总得给其它人一条活路不是。 或许这就是这次最大的收获了。 “彩云，大小姐这几天怎么没见人影？” 林白吃着彩云剥的葡萄，一边问。 这娘子是真不让人省心，一天到晚不见人，布庄有那么忙嘛？得抽空去鲁大山那里看看了。 彩云摇摇头，“奴婢也不清楚。” 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姑爷，外面有人求见。” 彩云道：“夫人不是不让见客嘛。” “那人不肯走，非得让小的通报，说姑爷一定会见，对了！他说他叫魏金。” 听到这个名字，彩云脸色变了变。 很快，魏金来到了院子里，看见林白二人满脸堆笑，“林兄，好久不见。” 这家伙自来熟，一点不见外，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林白呵呵道：“魏兄请坐，不知魏兄这次来……” 第24章 这个浪字用的好 其实这是林白的托词。 苏家什么情况他很清楚,外强中干，还欠着青州那边一大批货，就算苏家有心也没有钱。 更何况，桑叶镇蚕丝能够供应三大布庄，产量必然极大，苏家也根本吃不下。 然而，这又是一个机会。 苏家做大的机会。 自己这软饭能否安心的吃，很可能就看这一次，所以他没有急着拒绝。 “彩云，姑爷有事出去一趟。” 想了想，林白说道。 彩云连忙道：“姑爷,这不好吧！外面浪太大，我怕……” 这个“浪”字用的好，划起来要考。 “如果你实在要出去，不如装扮装扮？”小妮子不知从哪弄出一些装备，胡子、眉毛之类的。 林白乐了，“这玩意哪来的？” 彩云压低声音道：“是二小姐的，二小姐以前没事老这么干，女扮男装。” 噗！ 这个鬼精灵，真不是好货。 得！就贴几撇胡子吧！ 出了门林白就直接去了鲁家村，鲁大山的家,这次能不能成功，关键就靠鲁大山。 其实上次苏家危机时，林白就想过若是换成自己该怎么办，所以他特意了解了一下苏家产业。奇快妏敩 结果发现，苏家纺织厂的纺织机还是很古老的那种，而他前世恰巧接触过这些东西,于是就凭记忆大概画了一个草图。 当初他之所以敢去四海钱庄要钱，就是因为这草图，他准备拿草图和对方谈判。 结果没用上。 之后遇上鲁青父子，得知鲁大山是木匠，他便把草图交给对方了，让对方试着造出来。 如今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 “鲁大哥。” 林白还没进门就叫。 鲁大山连忙从屋内迎了出来，“先生，你这是折煞小民，叫我大山就行了，可千万别喊大哥。” 鲁大山老实巴交，任何时代农民都是最淳朴的那批。 “都一样，你比我大，无非就是个称呼。”林白也不纠结这些小节，直接问：“东西造出来了吗？” 鲁大山很兴奋，“回先生，两天前就好了，本想让青子转告，青子说先生病了，没去学堂，所以……” 第25章 叫我狗子就行了 “快来看快来看！苏家布庄尽卖这样的货了,不良商家，退钱！” “对！赶紧退钱！” 苏家布庄。 一群痞里痞气的混子围拢着，大呼小叫，地上到处都是被丢弃的布匹，有些甚至褪色把地面都染花了。 四周不少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 “咱回事？苏家布庄这几天怎么这么多退货的？而且这布料，真的假的，能卖吗？” “嘘！什么退货，都是九爷的人。” “不会吧！苏家布庄怎么招惹到九爷了？” “……” 布庄对面的酒楼，此刻有两道身影正在眺望着。 宋芊芊嘴角含笑。 她身边的秦可心脸色则有些阴沉，“简直无法无天，这些人置王法于何地？” 宋芊芊笑笑,“有时候商场比战场还恐怖，无所不用其极。” “难道他们以往都是如此行事？” 秦可心是知府小姐，衣食无忧，哪见过这世界的黑暗。 相比之下，宋芊芊明显见多了，宋家本就是大商户，从小耳濡目染，为人处世也更圆滑。 “那倒也不是。” 宋芊芊道，“若是有宗族支持，这些人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可惜，苏东山死后，苏氏家族有人想掌控苏家产业，苏明月为此和苏氏闹掰了。” “哼！那这摆明就是在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咯？” 秦可心冷哼道。 “差不多吧！” 宋芊芊淡淡道，“弱肉强食，一直都是如此,怎么？同情人家了？” “咯咯咯！！那可是你的情敌，你这样可不对。” “别胡说。”秦可心娇嗔道，白了宋芊芊一眼，“我只是仰慕他的才华。” “是嘛！” 宋芊芊莞尔一笑，突然看向远方，眼眸微微一亮，“看！他来了。” “就他一人？” 秦可心眉头皱起，只见远处林白正飞快走来。 这么多痞子，她不由担心起来。 对方只是一个文弱书生，而这些痞子人多势众不说，且都是不讲道理的，一旦真动起手来…… “姑爷姑爷……” 彩云在身后追着，生怕林白一时冲动吃了亏。 尤其是林白还拿着板砖，不过这会，板砖已经被收进了衣袖里。 声音惊动了布庄外的痞子，一道道目光扫了过来。 “呦呵，苏家终于有个带把的出来了，看着人模狗样，能不能做主吗？能就赶紧退钱，不然就滚蛋。” “就是，赶紧退钱！” 一众痞子叫嚣着，将布匹踢的到处都是。 追月一人一剑横在布庄前，还算镇定，但是她身后的刘全和伙计明显吓坏了，脸色煞白。 林白没理会这些痞子，径直走了过来。 “姑爷，大小姐她……” 追月目光看来，脸上满是担忧。 不过没等她说完，一旁的痞子头已经发话了，一脸鄙夷的看向林白。 “小子，你就是苏家姑爷？老子没时间跟你们废话，你们卖的垃圾货，赶紧退钱，另外，兄弟们的茶水费，每人十两银子。” 四周人群都惊了。 十两茶水费？这完全就是打劫。 之前他们还怀疑苏家布庄是不是真卖了有问题的货，现在不要看了，妥妥的抢劫。 “大小姐去了哪？” 林白看也没看那些痞子，直接问道。 然而，这显然激怒了那名痞子头，“艹！老子跟你说话，聋了？” “妈的，敢把狗哥的话当耳旁风，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抽他！” “……” 一群痞子嚷嚷着。 彩云吓得脸色苍白，林白脸色也冷了下来，看向痞子头，“钱没有，命倒是有一条，你敢要吗？” 痞子头先是怔了一下，转而哈哈大笑，“这世上就没老子不敢要的东西，小子，还想跟老子玩狠的？” 其它痞子也在跟着起哄。 “那我就成全你！” 林白抄起板砖直接就往对方的脑袋上砸。 痞子头哪想到林白真敢出手，自己这边十几二十号人，对面就林白加两个丫头，还有一群早就吓得腿软的伙计，一时不备。 只听“嘭”的一声，痞子头的脑袋当场就开了瓢，鲜血喷溅。 然而这还没完，林白接着又是一板砖，对付这样的混子要么不打，要么就打到对方胆寒。奇快妏敩 四周的痞子都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想冲上来时，追月已经回过神，长剑出鞘，“不怕死的就上来。” 痞子头被打倒在地，头破血流。 林白一只脚踩在他脸上，手中搬砖被鲜血染的通红，手上衣服上到处都是鲜血，加上那冰冷的眼神，目光扫去，那些痞子只觉得背脊发凉，不敢对视。 人群也看呆了，谁都没有想到林白竟然这么狠。 这种情况竟然敢出手。 追月何尝不是，此刻她虽然拿着剑，但心里很虚，小脸苍白。 只有林白，像个没事人，扫了那些痞子一眼后，目光重新回到脚下的痞子头身上，“你猜我现在一板砖拍死你会不会吃牢饭？还是罚银子？” “对了，本公子有秀才功名在身，你们这么多人，而且劣迹斑斑，不如我们赌一把，看是吃牢饭还是罚银子了事？” 说着他直接举起搬砖。 狗哥顿时慌了 这是赌嘛，这是要命。 “公……公子饶命，是小人有眼无珠……” 疯子，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那眼神真的会杀人，狗哥哪还顾得上什么面子，只想活命。 满脸的鲜血不住求饶。 林白扔掉搬砖，把脚从狗哥的脸上移开，露出一幅人畜无害的笑容，“狗哥是吧。” “不……不敢，公子叫我狗子就行了。” 看着那笑容，狗哥浑身胆寒，感觉比之前更加吓人了，说话舌头都有些打结。 “这不挺懂事的嘛。” 林白拿出绣帕帮对方擦了擦脸上的鲜血。 狗哥更慌了，连忙道：“公……公子，不关我的事，我也是奉九爷的命令……” 林白看向追月，追月连忙解释道：“九爷是城南这一代的地头蛇，这片的混子都听他的，大小姐就是找他去商议了。” 找这样的人商议？ 自己娘子是真不怕死啊，真把自己当铁娘子了。 林白一把提起狗哥，“带路！” 啊？ 狗哥明显怔了一下。 “发什么呆，带本公子去见九爷，看看他能不能给你报仇。” …… 第26章 你一定会比苏家先完蛋 阁楼上。 秦可心俏脸苍白,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旁边的宋芊芊则是明眸大亮，“你刚刚说，只是仰慕他的才华，对吧？” 秦可心不解，看着她。 宋芊芊继续道：“像他这么暴力粗鲁的人，不适合你这种官家大小姐，适合我。” 秦可心哼道：“胡说，这是暴力嘛？这是血性。” “还血性，看看你，都吓成什么样了。” “要你管！” 秦可心娇嗔道，“为自己的娘子出头,敢于向恶势力出手，这才是一个男子最高贵的品质。” “咯咯咯！！不得了，我们的秦大小姐真的发浪了。” “浪蹄子，还敢说，你才发浪。” “……”. 慕强心理每个人都有，尤其是生理上相对弱小的女性，林白又是为自己的娘子出头，这让她们看到了男性的光辉。 而且，最原始的冲动，往往能够激发最原始的欲望,秦可心虽然害怕，但内心却在怦怦跳。 “好了，那小子要有危险了，刀疤九可不是这些小混混能比。” 两女打闹了几句，宋芊芊突然说道。 “那怎么办？” 秦可心也慌了。 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原本她不想看到,只是林白突然出手谁也没想到。 如今林白直接找上对方的大本营，可想而知。 宋芊芊白了自己的闺蜜一眼，心说：你问我？你可是知府小姐，平时多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一下就傻了？ …… 城南，某座宅院的凉亭内。 九爷正在喝着茶。 四周不少打手分列两边，看上去颇有些气势。 九爷之所以被称为九爷，是因为早年和人砍杀断了一根手指，起势后便被称为九爷。 他面相凶狠，双目蕴藏杀意，嘴角一条刀疤延伸至耳后根，看上去狰狞可怖。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那，抬眼看向身前的苏明月，“苏大小姐真是好气魄，竟然敢只身闯到这来。” 苏明月面无惧色，回道：“这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为何不敢来。” “何况，九爷这么做，无非也是求财而已。” 说着苏明月掏出了一叠银票，放在桌子前，“还请九爷高抬贵手。” 第27章 实在抢不过来，那就做姐妹 气氛变得很压抑。 四周打手怒目圆睁,若不是九爷没有发话，他们早就出手了。 苏明月三女，一颗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唯有林白，依旧面不改色。 九爷眼角跳了跳，他是真的怒了，右手不自觉的摸着左手的断指，知道的人都明白，这是九爷想杀人的习惯动作。 “就凭你？” 他的声音无比冰冷。 “九爷说笑了。” 林白却淡然无比，抿了一口茶，“本公子是读书人，这种打打杀杀的事,自然是交给其它人。” 读书人？ 狗哥看了他一眼，牙齿咯咯响。 林白环视了一眼四周打手，继续道：“比方说他们，相信他们中必定有人想坐你的位子，九爷以为呢？” “混账，你在胡说什么！” 众打手斥责道。 林白没搭理，“我娘子心软，只会伤害自己让九爷去里面坐着，我不一样，我喜欢一劳永逸,比方说发个悬赏买九爷的命？一万两够不够？不够就两万、十万，总有人会出手的，不是吗？” 听到这话，九爷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十万两，连他自己都想把自己杀了。 四周打手也一下怔住了,有人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 “小子，你敢威胁我？” 九爷眸光阴寒，杀意毕露。 林白视若无睹，“为什么不敢？你们要苏家完蛋，难道本公子坐以待毙？苏家钱不多，但买一条命足以。” “九爷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脸上这疤，还有这断指，想必当年也吃了不少苦才坐到这个位置上，你的命金贵，可得留下来多享几年福。” 人就是这样，一无所有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 越发达越怕死。 九爷也不例外，此刻他眼皮直跳，牙齿咯咯响。 他自然不想死，也知道自己这个位置不少人盯着，只是没想到，林白竟然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威胁他。 “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九爷咬牙道。 “怕！当然怕！” 林白笑道，“谁不怕死！不过，你可以试试，本公子保证，那样的话这里一个人都别想逃。” “忘了告诉你，本公子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林清风。” 第28章 这波狗粮我不吃 “你说什么？宋芊芊？” 某间酒楼包厢。 三大布庄的人齐聚一堂,开口的青年名叫赵云林，负责联系九爷给商户使绊子的就是他。 “不错！” 来人将事情说了一遍，“九爷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赵公子另请高明吧！” “混账！” 来人走后，赵云林大怒，“好一个刀疤九，收了钱竟然就这么糊弄本公子。” 三大布庄赵家、周家、冯家。 周广安眉头皱起，“刀疤九平时挺讲道义，不至于为了这点事糊弄我们，宋芊芊一事多半不假。” “真没想到,苏家姑爷竟然是林清风，宋家丫头多半是因为这个。”三人中最后开口的叫冯绍青，眼中透着商人的精明。 赵云林冷笑，“那又如何，将三大布庄一起端了？宋芊芊好大的口气。” 冯绍青摇头，“宋家丫头和她父亲一样，八面玲珑，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如果她真的说了，那么只能是代替其它人说的。” “什么意思？” 赵云林脸色一变。 “还不明白？宋家丫头和谁要好？整个江州又有谁敢说把三大布庄一起端了？” 赵云林双眼微微一眯,“你是说，知府千金？”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牵扯进来？” 冯绍青道：“才子佳人，林清风风光无两，连袁老夫子都赞不绝口，她看中也不稀奇，而且,别忘了她和知府大人的约定。” “可恶，一个文弱书生，狗屁都不是的东西，竟然坏了本公子的大事。” 赵云林牙齿咯咯响，遂问道：“那现在怎么办？难道放弃？” “那倒未必！” “宋家丫头不是说了嘛，生意场上的事生意场上解决，她多半只是担心大才子的安危，至于苏家是否倒下，根本不在关心范围之内。” “甚至说不定，这正是她们乐意看到的。” 赵云林眼睛一亮，“不错！” “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按原计划进行，你们约谈剩下的布商，我去桑叶镇搞定那边的蚕农，总有一些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东西。” “还有那什么狗屁才子，总有一天本公子要他好看。” …… 苏家。 远远的，便看见门外苏夫人和一众下人早已等候。 第29章 第二好的礼物 “姑爷,起来读书了！” 天还是蒙蒙亮，彩云的声音便响起。 林白心里苦啊！ 原以为经过昨天的事老丈母娘应该认可自己了，结果……认可是认可了，但功名还得考。 确切的说，比以前更上心，因为这会是真当姑爷“疼”了。 “姑爷……” 得！ 林白投降，只得起床，读书是不可能读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大小姐起来了没有？”他问道。 彩云撇撇嘴，“姑爷，大小姐什么时候睡过这么晚,早就去布庄了。” 这还叫晚？ 林白无力吐糟，自家这娘子是真不让人省心。 不过也对！三大布庄虎视眈眈，估计也没心思睡，赶紧去安抚娘子，不然真急出病来就不好了。 “姑爷，你去哪？夫人说……” “别夫人夫人的，你姑爷的夫人最重要。” 林白一溜烟跑了，昨天将鲁大山接过来，今天该干活了，三大布庄想砸自己的软饭碗,这事不能忍。 很快，林白来到苏家纺织厂。 纺织厂的规模不大，所有工人不到百来号，其中还有一部分抽丝工。 这个时代的女性大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纺织几乎都是女性，所以布庄模式类似外包,妇人拿线团回家，织成布后再拿回来，赚取手工费。 这种模式有利有弊。 最大的问题，就是产量难以保证。 苏明月接手苏家后，做了不少思想工作才招了一些纺织女工。 当然，这不光光是苏家的问题，也是所有布商的问题。 此时纺织厂还没有几个人。 一进门，林白便看到自家娘子正在忙碌，追月则在一旁帮忙。 “姑爷，你怎么来了？” 小丫头机警，一眼便看到了林白。 苏明月闻言也看了过来，脸上露出讶色。 “姑爷来看看自家娘子不是很正常嘛。”林白不要脸的说道。 苏明月俏脸一红。 追月则抿嘴笑，这丫头之前挺傲娇，除了苏明月其他人都不爱搭理，现在不一样了，姑爷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变得无比高大。 “那奴婢去别的地方看看。”小丫头很懂事，正要借机离开。 林白给她点了个赞。 彩云追月，都是姑爷的好丫鬟。 不过正事要紧，免得自家娘子担心，林白忙道：“不用了，姑爷来有正事，鲁大山呢？” 三人来到鲁大山的住处，就在纺织厂临时居所。 “先生！” 再次见到林白，鲁大山略显激动，估计也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快到了。 “鲁大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娘子，也是布庄的老板，以后你的事都由她管。” 鲁大山闻言连忙行礼，“见过夫人！” 苏明月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脸上有些不自然，但心里却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东西呢？”林白问。 鲁大山指了指旁边一堆木头，而后在三人的注视下飞快组装，原来他留了个心眼，生怕追月不是林白的人，或是信不过的人，所以……. 这警惕心，不错！ 林白大赞。 很快，一台崭新的纺织机出现在眼前。 苏明月眼中浮现一抹讶色，“这是，纺织机？” 只是为何如此不同？ 她看了看林白，满是好奇，随即走上前去尝试起来。 别看她是苏家大小姐，织布比工人还麻利，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变了，从一开始惊讶，到兴奋、激动，最后露出难以言明的喜色。 林白一直留意着。 这个角度看自家娘子越看越漂亮。 “这……这是你打造的？” 苏明月有些难以抑制，看向鲁大山问道。 “回夫人，小民不敢贪功，这是先生设计的草图，小民在先生的指导下才勉强打造出来。” 苏明月看着林白，嘴角扬起，看着看着，眸中隐隐泛起了泪光。 “小姐，你怎么了？” 追月连忙道。 苏明月笑着道：“没事，夫君给我的惊喜太大了，我一时……” 她已经极力控制自己了，但实在太激动，今天之前她还在担心，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新的纺织机效率比以前提升了十几倍，工艺各方面也远超从前，须知这不光是效率的问题，人工成本也直接拉到底。 有了这机器，她有信心能够轻松面对三大布庄的任何围堵，甚至把对方拉下马也不是不可能。 内心可想而知！ “谢谢夫君，这是明月到现在为止，收到的第二好的礼物。”苏明月美眸看着林白，脸颊也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啊？第二好？ 还有比这更好的礼物？ 林白不答应了，正想询问，却见苏明月已经转向鲁大山。 “鲁大哥，夫君既然这么叫你我也这么叫你，这纺织机制作难度如何？需时多久？” “……” 铁娘子开始忙了，和鲁大山探讨大批量生产的事情，把林白晾在了一边。 林白很无语，心说这算不算过河拆桥？ 得！ 谁让自己摊上这么个娘子。 为了保密，苏明月决定暂时不聘用其它木工，只用自己的人，并且将纺织车拆成若干部分，交由不同的人，最后再统一由鲁大山等几人绝对可靠的人组装。 并且，她还要求这些人留在纺织厂，不得离开。 女强人范妥妥的。 林白笑眯眯。 之前还担心自家娘子不知道保密的重要性，看来是白担心了。 自己可以安心吃软饭了。 直到一切交代完，苏明月这才仿佛想起什么，连忙望去，“对不起夫君，我把你给忘了。” 她一副愧疚、委屈，又带着些许小俏皮的样子，让林白心都化了。 受不了了！ 这软饭，他想硬吃。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把亲成了，不然谁受得了。 “没关系，我就喜欢看你忙碌的样子。”林白口是心非的说。 苏明月俏脸微红，“那你再陪我去一个地方。” “哪？” “四海钱庄。” 纺织机有了，但是光有这个还不行，大批量生产需要钱，购买原材料也需要钱，还有工人工钱等等，都离不开钱。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苏明月深知纺织机并不复杂，泄露是迟早的事，所以必须抢时间。 然而苏家只是个空壳，支撑不了她快速扩张，只能去钱庄。 不同于上一次，这一次，她走在路上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充满信心，脸蛋也显得越发明艳、动人。 …… 第30章 夫君，加油！ “借钱？” 四海钱庄,钱万通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身前二人，眉头微微皱起。 “不错！” 苏明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房契地契，几乎是苏家所有产业，明显是孤注一掷，这魄力，妥妥的铁娘子。 “钱掌柜，麻烦你看看，这些能贷多少。” 钱万通没有伸手去接，先是看了看苏明月，又看了看林白，“你们真的要借？为了布庄？” “当然。” 苏明月肯定道。 林白看出钱万通的反常,问道：“钱掌柜莫非有什么难处？” “先生说笑了，苏大小姐拿着房契来抵押，钱某又怎会有难处，只是……” 身为四海钱庄大掌柜，对于眼下三大布庄的事自然一清二楚，甚至知道的更多，也正因为此，钱万通才不忍二人的钱打水漂。 想了想问：“二位可知三大布庄的谋划？” 苏明月一怔，“愿闻其详。” “据钱某所知，三大布庄为了这次的事计划了很久,志在必得，第一步，他们会找各家布商商议收购事宜，如果谈不成，那第二步就会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这两步，想必苏大小姐都已经领教过。” “然而,这些并不算什么，最狠的是第三步，那才是真正的血拼，刀刀见血。” 苏明月顿了顿，“第三步莫非是价格战？” “苏大小姐果然聪慧！” 钱万通面露赞赏，“如果钱某的消息没错，三大布庄的人，此刻应该正在约谈各大布商，并告知价格战的开启，也算是给各大布商下最后通牒。” “而为了淘汰对手，统一市场，他们会不计成本，钱某估计，他们的底价有可能降到现在的七成，甚至是六成。” 三大布商各种规模化，成本远非小布商能比。 价格降到现在的八成小布商就撑不住，更别说七成六成。 这就是残酷的商战，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是三大布庄无所谓，他们家大业大，赔得起，何况等市场统一之后，又可以加倍赚回来。 小布商就不行了，根本撑不到那个时候。 大鱼吃小鱼，自古便是如此。 “硬撑不是明智之举，苏小姐，林先生，钱某还算有些薄面，若是愿意，钱某可以替二位做个中间人，让三大布庄给二位一个相对合理的价格。” 钱万通诚恳的看向二人，他是由衷的替二人着想。 价格战就是个无底洞，借多少都填不满，苏家那点产业全搭进去都是白费，与其如此，还不如换点钱更实在。 只是可惜，苏明月直接拒绝了，“多谢钱掌柜的好意，布庄是父亲的心血，小女子从未想过出售。” “明知如此，你们还要坚持？” “当然！” 两人异口同声。 钱万通有些诧异的看着二人。 二人相视一笑。 若是之前，苏家布庄自然只有等死的份，但是现在不一样，新的纺织机投入，二人之前核算过成本，足足降低了一半还有多。 换言之，苏家布庄的货就算价格降到现在的五成，依旧还有不小的利润。 且出货速度将令人难以置信。 没办法，这就是技术革命，人类历史无数次验证了这一点。 苏明月道：“三大布庄虽然财雄势大，但小女子还是决定试试。” 钱万通紧皱眉头，看向林白，“先生也是这个意思？” 林白笑笑，不答反问：“钱掌柜可知我娘子为何来找你们借钱？” 钱万通愕然。 “因为上次你们帮了她，我娘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这话莫名其妙，钱万通怔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这是什么意思？找自己借钱是报答自己？ 换言之，苏大小姐有绝对的信心度过难关？并且能让自己赚钱？ 不！看二人的样子，只怕不是度过难关这么简单。 只是，这怎么可能？ 钱万通确实想不到任何可能，但是，那些阿拉伯数字……想了想，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先生可是林清风？”奇快妏敩 ？？ 这又扯到哪了？ 不是在谈贷款吗？这也太跳脱了，这天怎么聊？ …… 出了四海钱庄。 苏明月深吸了一口气，俏脸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林白也嘟哝了一句，“这个老钱不错，能处！” 苏明月动人的眸子投来，“都是因为夫君，若非如此，钱掌柜也不会借这么多钱给我们。” “才子真这么值钱？” 林白一脸认真的问。 苏明月噗嗤一笑，“那是自然，而且夫君不是一般的才子。” “小姐，姑爷！” 正说着，追月突然迎了上来，“小姐，刚刚刘管事派人送来口信，说是三大布庄同时宣布降价，所有货物，皆下调到了原来的八成。” “来的好快！” 苏明月眼眸微沉，旋即看向林白，“夫君，接下来一段时间明月恐怕会很忙，纺织厂又离不开人，有件事我想麻烦夫君。” 林白眨了眨眼，“终于想起自己你还有个夫君了？” 苏明月俏脸一红。 追月则在憋笑。 “知道你担心什么，桑叶镇吧？”纺织机和银子都到手了，那么最重要的自然是原材料。 对于林白来说，不用读书，还可以公款旅游，这好事去哪找。 “放心吧！这件事包在夫君身上。” “嗯！多谢夫君！” 苏明月款款欠身，“那明月先回布庄？”她似乎有些抱歉的样子。 不错！ 还知道怠慢了夫君，有进步！ “去吧！”林白知道这工作狂娘子若再不回去估计要发狂。 果不其然！ 苏明月转身就走了，不过没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林白，“夫君，等这件事结束，我们一起回趟你的家乡吧！” 说着，她俏脸变得通红，而后飞快走了。 啥意思？ 回趟自己的家而已，至于专门说一下？还这么大反应？ 等等！见家长？ 这意思该不会是准备成亲吧？ 林白嘴都笑歪了，冲着苏明月的背影大喊：“娘子，加油！让这破事早点结束。” 苏明月羞的俏脸通红，哪敢回头，不过听到声音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甜蜜，嘴里也嘀咕了一句，“夫君，加油！” …… 第31章 江南繁华 桑叶镇距离江州不算太远,道路还算平坦，两边是绿油油的桑叶，一眼望不到边。 一辆马车缓缓而来。 “姐夫，快看！好多桑叶！” 苏灵月从车厢内探出脑袋，脸上写满了惊奇，就像个土包子。 “瞧你这点出息！” 林白翻了个白眼。 原想公款旅游，结果，被这丫头给逮住了，非要跟来。 关键是，老丈母娘竟然也同意了，按四娘的说法,反正老丈母娘也管不了，就让他这个当姐夫的管。 谁让姐夫会写诗，还会打架，小丫头服。 好吧！ 老丈母娘都这么说了，林白敢不带嘛，毕竟娘子都发话了，这次事后就成亲，可关键还得老丈母娘点头，所以…… 只能全方位讨好了。 “姑爷，前面就是桑叶镇,我们先去镇里还是……” 追月一边赶车一边问。 她是苏明月特意派来的，一来她一直跟在苏明月身边，曾和苏明月来过这里，对这里相对较熟。 二来，她会点武艺，出门在外也能保障林白的安全。 虽然追月自己并不觉得,那天的事情记忆犹新，谁保护谁还不一定，但她还是很乐意的来了。 “先去镇里。” 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只能先从苏家原有的渠道入手。 “快看！那里有蚕农，他们在采桑叶。” 小丫头一惊一乍的。 林白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目光投去。 道路两边有不少蚕农在采摘桑叶，远处还有一个小村落，炊烟袅袅，有顽童在追逐，传来打闹声。 除此之外，还夹杂着一个妇人的哭泣声。 “怎么回事？” 苏灵月好奇心犯了。 马车渐渐靠近，只见几名男子正围着一名妇人，妇人坐在地上哭泣，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可恶，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 小丫头侠义心爆棚，看似就要冲出去。 很好！ 很有惹祸精的潜质！ 林白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板着脸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来的时候怎么说的？” “姐夫，他们欺负人，你们读书人不是都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 “二小姐，那是习武的人说的。” 追月插口道。 “反正都一样。” 林白没好气道：“怎么就欺负人了？人家站在那，又没动手又没咋哩。” “动动脑子，这是村里，外人不敢胡来。” 嘴上这么说林白心中也有些好奇，加上小丫头叽叽歪歪个不停，他决定去看看，顺便了解一下蚕茧的行情。 三人靠近，便听那妇人哭诉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你们行行好，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不能再压价了，再压我们就活不下去了，小虎还躺在病床上，村长……” “别哭哭啼啼的，外人还以为我们把你怎么了，爱签不签，现在什么行情也不去打听打听。” “就是，现在不签以后想签都签不了。” “弟妹啊！大家都一样，也不是你一家，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被称为村长的男子挥了挥手，“先去下一家吧！” 小丫头原本还想行侠仗义，结果人全走了，顿时有些失望。 但妇人的哭泣却没有停止，反而愈发伤心。 “大娘，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不要怕，我们替你出头。” 小丫头说着就想追出去，但被林白揪住衣领，两只手只能对着空气乱打王八拳，“姐夫，放开我！” 妇人终于止住了哭声，看了几人一眼，似乎不想多说什么，努力起身。 追月连忙上前搀扶，口中道：“大娘，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说出来，也许我家姑爷能帮你。” 刚刚听对方哭诉，压价什么，追月已经大概猜到怎么回事。 一行人来此的目的也正是这个。 妇人听到这话，这才认真的看向几人，“你们是？” 追月道：“我们是苏家布庄的，这是我家姑爷。” “布庄？” 听到这两个字妇人怔了一下，转而直接跪了下去，“公子，公子，你行行好，价格不能再低了，民妇真的活不下去了，民妇孤儿寡母……” “大娘，千万别这样。” 林白都被整蒙了，连忙搀扶着，“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是啊！大娘，我家姑爷和刚刚那些人不是一起的。”追月也连忙解释道。 两人好说歹说，总算把妇人给劝住了。 “大娘，他们给你签的是什么协议，价格压了很多吗？” 林白问道。 妇人点点头，“公子，不是民妇贪财，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幼蚕容易生病，一不小心就死光，一年到头就白忙，还有各种税收，年景好的时候能混口吃的就不错……” 妇人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将其中的艰辛一一道来。 林白前世也是农民出生，虽然没这么苦，但多少能体会一些，小丫头从小锦衣玉食，根本理解不了，满眼不可思议。 “大娘，就算如此，日子也不至于过不下去吧？” 妇人见问，又抽泣起来，“都怪民妇夫君，他本是个军人，上过战场杀过敌，但后来受了重伤，一双腿废了，躺在床上再也干不了活，且长年药不离口，加上朝廷的人头税一样不能少，一年年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朝廷没有抚恤吗？” 追月忍不住道。 “说是有，但民妇没见着几个钱，多半是被贪了。” “可恶，这些贪官！” 苏灵月咬牙切齿，遂问道：“那大叔他？” 听人问起自己的夫君，妇人的眼泪就仿佛决堤了般。 “走了！上个月收税的人来，家里拿不出钱，夫君不想拖累民妇和孩子，就自己半夜偷偷吊死在了床头。” 什么！！ 小丫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整个人都呆住了。 追月也好不了多少，浑身震颤。 连林白都有些绷不住了，虽然史书上这种事没少见，但，这特么是江南啊！ 自古繁华的江南！ 江南尚且如此，那其它地方岂不是…… “公子，你们行行好，民妇真的活不下去了，夫君已经走了，民妇不能再失去孩子。” 提起孩子她似乎想起什么，连忙往家跑，“虎子虎子！” …… 第32章 苏家布庄照单全收 屋子里只有一张方桌,两条凳子，还有一张木板床。 床榻上，一名大概十来岁的孩子正发着高烧，脸蛋红得像炭炉，额头用湿毛巾敷着。 听见母亲的呼唤，干裂的嘴唇发出虚弱的声音，“娘！” “虎子，娘在这，娘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妇人开始翻箱倒柜，可是哪能翻出什么。 小丫头眼睛都红了，掏出一叠银票,但被林白收了回去，只拿出一些碎银子。 “大娘，这里有些碎银子，拿去给孩子看病吧！” 妇人不知所措，想接，但或许又有什么驱使着她不能去接，最终“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 “公子，这些银子就当是民妇借的，将来民妇一定还。” “不用！” 林白道,“这些是预支给你的，以后你们的蚕茧苏家全要了，并且不用降价。” 妇人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追月提醒道：“大娘，快带孩子去看大夫吧！” “对！对！看大夫。” 妇人顾不上谢，背着孩子连忙离去了。 “姐夫，他们这么可怜,为什么不多给点银子，小气鬼！” 出了村，小丫头眼圈还是红红的，似乎很不满。 追月连忙道：“二小姐，多给银子对她们并没有好处。” 出息了哈！ 林白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同情弱者是对的，但帮人也要讲究方法，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而且，你帮得了一个，帮不了所有人，除非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小丫头似懂非懂，道：“那你就从根源上把问题解决了呗！” 呵！ 说的比唱的好听。 真当姐夫是神呢，穷这个问题自古就无解。 不对啊！ 穷虽然无解，但这些蚕农的问题未必无解，起码价格…… “追月，姑爷刚刚听那妇人说的价格，为何和布庄的价格相差如此之大？” 来之前林白做了一些功课，对蚕茧的价格有所了解，但和刚刚那妇人说的却完全不一样。 苏家布庄的进货价，起码比那妇人说的贵了一倍还有多。 “姑爷，一直都是这样的。” 追月解释道，“蚕农的货无法直接到布庄手上，因为零散，通常都是由各村村长先统一收取，然后再到桑叶镇，期间经手人不知多少，总之层层上交，最终到布庄的价格和蚕农出售的价格就像现在这样。” “大小姐曾经想过绕开这些人，但最终无果，一来自己挨家挨户收不现实，二来阻力太大。” “从附郭县到桑叶镇，以及各村村长，甚至江州官员都有关系，大小姐说这里面的利益太大，根本绕不开。” 明白了！ 桑蚕是桑叶镇的支柱，这是一块大肥肉，谁都想来咬一口。 交了税还不够，还要在蚕农碗里抢饭吃，层层盘剥。 林白问道：“三大布庄也是这样？” “对” 追月点头，“三大布庄规模大些，可能价格要稍低一些，但应该相差不大。” 所以说，这些利润其实大部分都进了那些蛀虫的口袋，如果布庄能和蚕农直接对接，蚕茧的价格非但不需要降，甚至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只是这阻力…… 林白突然有些理解老丈母娘为何非要自己考功名了，这个时代，没有功名想做点事太难了。 不过，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追月，不去镇里了，直接去魏家村。” …… 魏家村有将近三百户，算是不小，加上都是同姓，比较齐心。 蚕茧价格下调，而且幅度这么大，自然招来了很多不满。 此刻在魏家村村头的老槐树下，一大群人正围在一起，闹哄哄的一团。 里长陈木森大腹便便。 赵云林也在一旁，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事情就是这样，今年行情就是如此，你们若是去了江州城就知道，城里布庄倒了一大片，所以这蚕茧的价格……” 陈木森开口。 下面顿时闹哄哄的一团。 “生意好时也不见你们涨价，凭什么生意差就算到我们头上？” “就是！这个价格想逼死人吗？” “生意好坏谁知道，说不定就是你们故意的。” “……” “都吵够了？” 陈木森冷着脸，“都说了不是你们一个村的事，其它村能接受，你们为什么就不行？” 他面带怒意，众人顿时不太敢说话，里长虽然不大，但事事能卡住他们。 “这不是能不能接受的问题，而是大家要吃饭。”这时，一个女声响起，长着一张国泰民安的脸，普通农家女子的打扮，一脸正气。 在她身旁，魏金也附和道：“不错！这是不让我们活了。” “魏金，魏晴，又是你们兄妹俩。” 陈木森脸色一沉。 赵云林看似有些不耐烦了，淡淡道：“行情就是这样，隔壁镇，还有青州那边，多的是货等着本公子去收，本公子只是懒得折腾。” “这个价格你们能接受就签，不能接受就拉倒，本公子会在桑叶镇呆三天，这三天你们随时可以去签约。” “但若是超过三天，那么对不起了，三大布庄不会再要你们的货，你们自己卖到别的地方去吧！” 这话一出众人都急了。 若是能卖到其它地方他们早就卖了。 这个时代运输成本太大，他们根本没有其它选择。 最重要的是，大家都听说了三大布庄欲统一市场的事，其他布庄不是被吞并就是倒闭，三大布庄若不收，那他们就真的没地方卖了。 “大家别听他的，其它地方的蚕农也不是傻子，这个价格等于白干。” 魏晴大声道。 赵云林犀利目光扫来，“你很有骨气，我成全你，你的货三大布庄不要，不仅如此，你若再闹事，整个魏家村的价格再下调半成。” “相信我，除了三大布庄没人能要你们的货，不信你可以试试。” 众人的脸色全变了，再下调半成，那就更加没法活了。 “不要就不要……” 魏晴气急，还想说什么，但被魏金制止，不能连累其它蚕农。 赵云林见状鄙夷一笑。 这时，一道娇喝声传来，“好大的口气，好像天下除了三大布庄就没有布庄了，你们不要我苏家布庄照单全收。” …… 第33章 凭我叫林清风 小丫头气急了,见过拽的没见过这么拽的。 林白都有些受不了。 这牛逼哄哄的！ 知道的知道他是开布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国家总统呢。. 此时，众人的目光也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魏金大喜，连忙道：“是苏家布庄的二小姐，还有姑爷来了。” “林兄！” 说着他飞快的迎了上来。 魏晴闻言眼眸也微微一亮，跟了上去。 赵云林则眯起了双眼，苏家姑爷，就是那个坏了自己好事的穷酸？很好，果然冤家路窄。 “林兄，你们总算来了。” 魏金呵呵道。 林白笑了笑，正想说什么,赵云林却已经开口了。 “苏家姑爷？二小姐？你们来凑什么热闹？”他一脸鄙夷，充满了不屑。 苏灵月哪受得了这窝囊气，怒道：“本小姐想来就来，要你管！你不是叫嚷着他们的货没人要嘛！本小姐现在告诉你，苏家布庄全要了，而且无需降价。” “二小姐说的是真的？” 人群一双双热切的目光看了过来。 小丫头从没觉得这么威风过，大声道：“当然是真的，苏家才不会像这些奸商。” 得到肯定的答复，人群都欢呼起来。 “哈哈哈！！！” 然而，赵云林却哈哈大笑起来,“苏家布庄？二小姐你确定？本公子要是没弄错的话，苏家布庄今早已经关门了吧？” 什么？ 听到这话人群原来还兴奋着，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你胡说！” 小丫头脸色一变，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不过林白清楚，价格战开打，这注定不是一朝一夕的,而且苏明月眼下也没精力放在这上面。 所以干脆挂起了免战牌，把剩下的货都补给了青州，自己则一心纺织机的事，以及为之后的大量生产和扩张做准备。 “我今天从城里来，苏家布庄好像是关门了。” “听听！” 赵云林哈哈大笑，“自家布庄关门了都不知道，也对！一个啥事都不管的半大丫头，一个啥事都管不了的赘婿，跑这来收蚕茧？简直笑掉人大牙。” “你……” 苏灵月气的牙齿咯咯响。 笑吧！但愿再过些日子你们还能笑的出来。 一个渣渣，林白懒得理会，直接看向人群道：“诸位，苏家布庄并没有关门，只是暂时调整，我保证，不日便会重新开张。” “你拿什么保证？我们只有三天签约时间，一旦时间过了……” “就是！苏大小姐呢，苏家当家的是苏大小姐。” “……” 众人嚷嚷个不停。 也难怪，毕竟关系到各自的生计。 魏金见状欲言又止，他不确信林白愿不愿意表露身份。 赵云林则在冷笑，“一个上门赘婿，连自己都要看人脸色，还有脸在这给别人保证，呵呵！” “就凭我叫林清风，够不够？” 林白没辙了。 本想跟你们好好聊，但是没名气没威望，说啥都没人听。 只能摊牌了！ 从四海钱庄出来后，他就意识到这个名字很值钱，也不知在这管不管用。 “什么？林清风？你是大才子林清风？” 人群一下全怔住了。 这都什么表情？林白也有些懵。 “对！乡亲们，林兄是苏家姑爷，也是写出登望江楼的大才子林清风，他是专程来帮我们。” 魏金连忙附和道。 “真是大才子，大才子是文曲星下凡，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林公子，是我们有眼无珠，冲撞了林公子。” “……” 气氛一下变了。 人群看来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真这么有用？ 林白无力吐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大才子的名声意味着什么。 连袁老夫子都赞不绝口的大才子，在蚕农眼中几乎就是将来铁定的官老爷，尤其是那首诗，被推崇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 小丫头终于又傲娇了一把，“大家放心，我姐夫一定会帮大家的，苏家布庄也不会倒，你们的货不愁没人要。” “哼！” 赵云林冷笑一声，“大才子果然不一般，不过，诗能当饭吃吗？苏家还有钱吗？” “别怪本公子没提醒你们，苏家已经是空壳，前段时间的事想必大家都知道吧？苏家拿什么进货？” “让本公子猜猜，莫不是你们想借助大才子的名声，玩一把空手套白狼？” “啧啧！果然好算计，白嫖大家的货，助苏家起死回生。” 苏灵月大怒，“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很快就知道，进货是要钱的，真当这些人傻？没钱想要货？门都没有。” 赵云林鄙笑，转而又看向众人道：“既然大才子都下场了，那本公子也不吝啬。” “这样，签约时间依旧是三天，价格不变，但前三百户签约的，每户奖励五百文钱。” “机会只有一次，擦亮你们的眼睛，价格开的高没用，要看到真金白银才行，千万别被人骗了。” “记住，你们只有三天时间，过时不候。” 赵云林一脸傲慢，大摇大摆的走了。 人群此时都有些慌，还有些心动，前三百户奖励五百文，五百文对他们来说算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 最重要的一点，苏家风雨飘摇，别跟赵云林说的那样，那他们就彻底完了。 林白自然知道众人的担心，道：“大家放心，苏家不缺钱，林某说话算数，如果你们相信林某就多等两天。” “林公子，为什么要多等两天？” 有人问。 林白顿了顿，“因为林某现在还不想跟大家签协议。”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全都变了。 小丫头都懵了，“姐夫，你在说什么呢？” 追月虽然也不解，但却知道姑爷肯定有其它想法，连忙劝道：“二小姐……” 林白连忙解释，“大家千万别误会，林某不是那个意思，是有些细节还没有想好。” “这样，今天晚上，今天晚上我就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说着，他看向魏金，“魏兄，借你的地方用用。” “好说！” 魏金应道，随即看向众人，“大家先散了吧！林兄今晚一定会给大家答复。” …… 第34章 姑爷的情操 “林公子,不知你准备如何与我们签约？” 三人来到魏金的家，魏晴便忍不住问。 魏金连忙给了妹妹一个眼色，示意她别急，随即呵呵笑道：“林兄，这是舍妹。” 闻言，小丫头便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就这？ 比姐姐差远了！ 林白深以为然，魏金这皮条拉的不咋滴。 “魏姑娘以为该如何？” 魏晴回道：“小女子不知，但如果像这样原价签约肯定不行！” 小丫头闻言顿时不爽了，“喂！你这人怎么这样，难道还要涨价不成？” “小女子不是这个意思。” 魏晴连忙道，“如果苏家和我们原价签约,而三大布庄却用低三成的价格和其它蚕农签约，那苏家还有什么优势？这样的生意如何长久？” “小女子虽是女子，却也知道做生意不是施舍，蚕农也不是乞丐，我们凭双手赚钱，只拿该拿的，我们不是在乞讨。” 林白眼中掠过一抹诧异。 古代女性都这么有个性吗？竟然有这样的见识？ 其实他之所以拖延，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有四海钱庄支持，贵三成收了也就收了，不差这点,加上纺织机摊低成本，就算贵三成苏家布庄依旧有竞争力。 但是正如魏晴所说，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这样做非但讨不到好，时间长了反而让蚕农觉得是应该的，苏家不是冤大头，不可能这么源源不断的倒贴,就算苏明月没意见林白都不同意。 开玩笑，苏家的钱那以后都是他的。 怎么能这么糟践。 苏灵月也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有些尴尬。 “魏姑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难怪令兄一直赞不绝口。” 林白赞叹了一句。 魏金一脸傲娇，仿佛在说：那必须的。 “其实这也是林某顾虑的地方。” 林白继续道，“而且，这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林某倒是有个想法，如果成了，蚕农以后都无需再为此烦恼，一劳永逸。” “愿闻其详！” 魏晴虚心问道。 “建立行业协会……” 林白提出自己的想法，这也是他一路思考的问题，这个时代没人在乎弱者的利益，蚕农被剥削，上告无门，如果能建立行业协会，统一调配，互相扶持，那么就能争取到最大的利益。 林白将行业协会的职责、作用，详细的说了一遍。 魏晴眼眸大亮。 追月也一样，她一直跟在苏明月身边，耳濡目染，多少懂一些，一旦姑爷说的行业协会成立，那么蚕农再也不用受到任何人的欺压，能真正自己做主。 苏灵月虽然听不太懂，但她最喜欢看姐夫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了。 魏金则担忧道：“林兄，你的想法真是让人惊叹，不愧是大才子，可你这是要绕开官府，绕开这一层层的官吏，只怕……” “你说的不错，林某就是要绕开官府，让蚕农与布商直接对接，只有这样，蚕农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当然，布庄也能获利，省去中间那些人，布庄收购价格非但不需要下降，甚至还可以上涨。” “我知道要绕开官府很难，但如果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魏金很心动。 魏晴更不用说，看向林白的目光仿佛会发光。 “话是如此，可那些官吏不会同意的。” 魏金摇头，“今日林兄和赵公子争锋相对，里长没有过问，那是因为不管你们出什么价格，他们中间那份一直在，不受影响，可如果你这样做，那他们……” “林兄，如果你真想做成这件事，听我一句劝，考功名，只有当官了你才有可能办到。” “哥，事在人为！” 魏晴道。 “小妹，你知道什么，我们是蚕农一个，失败了就失败了，大不了继续养蚕，可林兄不一样，他是大才子，以他的才华科举十拿九稳，将来大概率是要当官的，这件事不管成功失败，他都将得罪一帮官员，很可能前途尽毁。” 魏晴虽然有见识，但这里面的东西显然没有魏金懂。 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苏灵月也一脸担心，“姐夫，这么严重嘛？” 追月都摇了摇头，“姑爷！” 当官？ 当什么官？ 林白一脸懵，就自己这水平，科举怎么就十拿九稳了？ 哥就会抄几首诗而已。 科举？呵呵了！ 林白不是没想过当官，但通过科举还是算了吧！四书五经毛都不会，怎么可能。 可其它人不觉得啊！ 在众人眼里他就是大才子，此番作为就是在拿自己的前程为蚕农争利益，此等情操何等伟岸。 林白都被众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可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了，能怎么办？ 林白只得看向追月问道：“大小姐会嫌弃我当不了官吗？” 追月拼命摇头，“不会，肯定不会，大小姐才不会管姑爷能不能当官，姑爷不管当不当官都是最好的姑爷。” “那你不会嫌弃姐夫吧？” 林白又看向小丫头问。 小丫头连忙道：“当然不会！”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要是娘嫌弃，还是那句话，我把姐绑了和你们一起私奔。” 噗！ 这会都带上自己了！ 林白笑道：“那不就结了，姐夫也没太大志向，一家人平平安安就行了。” “林兄……” 魏金明显还想说什么。 林白连忙制止了他，再说连自己都要感动了。 根本就考不上，正好趁着这机会，以后也好堵老丈母娘的嘴。 简直完美！ 林白给自己点了个赞，随后大义凛然道：“有些事总得需要人去做，我们一个是布商，一个是蚕农，如果我们都不做，还会有谁来做？” “成功了，受益的将是无数蚕农，失败了，也无非得罪一些人，林某照样吃喝，值得一试。” “可是，这样真的有可能吗？” 魏金满脸怀疑，他自然很心动，但是，看不到半点希望。 “机会都是创造出来的，这件事想要成功就必须做大，弄得人尽皆知，江州的百姓、官员。” “只有这样，才有一线希望。” “顺便我们也可以看看，这江州当官的心中，到底有没有百姓。” …… 第35章 遍地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林公子,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魏晴迫不及待的问。 “首先，你们要将这些告诉大家，告诉大家行业协会建立的好处，同时联系更多的人，不仅仅是魏家村，甚至不仅仅是桑叶镇，只要是蚕农，都可以加入。” “大家都是普通蚕农，要和那些当官的斗，就只能仪仗人多。” “光这些还不够，一会我会写一张小报,你派人照着抄，如果能印刷更好，尽量多印一些，连夜分发到江州城的每一条大街小巷，我要明天一早整个江州城所有人都知道蚕农被盘剥的事实。” “三天，三大布庄给出的最后期限是三天，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定在第三天，去桑叶镇当众宣布蚕农协会成立。” “……” 林白逐条说来。 魏金兄妹眼睛大亮，原本不抱什么希望的他们,此时内心都有些悸动，或许真的能成也未必。 “各位乡亲，只要行业协会成立，我们将不再受任何人的约束。” 魏家祠堂，一大群人围拢着。 “这是要和那些当官的斗，我们怎么斗得过？” “怕他个鸟,当官的都不让我们活了。” “就是！失败了也没卵事，万一成功了呢？人家大才子拿着自己的前途为我们出头，我们怕个球！” “对！干他娘！” “……” 人群嚷嚷一片，情绪激昂。 魏金大声道：“诸位，这不仅仅是关系我们的大事，也是关系到我们蚕农世世代代的大事。” “以前我们没有办法，但是现在不一样，林公子为我们出谋划策，为我们出头，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而且林公子还说了，行业协会一旦成立，价格非但不会降，还可能上涨。” “……” “魏金，你不用说了，大家伙也不是傻子，林公子是好人，你就说我们能做什么吧！” “对！林公子是文曲星下凡，来帮我们的，我们都听林公子的。” “……” 魏家村将近三百户，这一晚所有人都忙碌起来，不少老人小孩都参与其中。 而林白也完成了异世界的第一张三流小报。 第36章 父亲既然不管，那女儿来管 这就是江州？ 这就是父亲治下江州百姓的真实状况？ 得到宋芊芊的肯定答复,秦可心第一次怀疑人生，她从小锦衣玉食，哪知道人间疾苦。 此刻看着小报上那一桩桩触目惊心的事实，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不行！我要去找我爹。” 秦可心匆匆而去。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宋芊芊嘴里喃喃：“大才子，本小姐只能帮你到这了，能不能说服知府大人，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可恶，本小姐帮了你那么多你却一点都不知道。” “我宋芊芊堂堂宋姐千金，图你什么呀？图你的才华？图你长得英俊？还是图你的人？” “好吧！本小姐承认，都图！” 知府衙门。 当秦可心赶到时,便见自己的父亲手中正拿着那张小报，脸色阴沉。 秦可心顿了顿，还是走了上去，“爹！” 秦怀中抬眼，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秦可心开门见山，“爹！小报上的事是不是真的？” 秦怀中怔了一下，旋即道：“这是官府的事，你一个千金小姐，管这些作甚。” “爹！莫说我是你女儿,江州是你的治下，就算一个普通人，遇上这种事也不能坐视不理。” 秦怀中脸色一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秦可心大方承认，“是！女儿知道是谁干的，还知道他的目的。” 她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荒谬！” 秦怀中怒道,“没有官府介入，谁能保证蚕农协会就比现在好？” “爹！现在好吗？已经逼死人了，三大布庄还要联合压价，蚕农活不下去了。” “这只是个别情况，哪怕天子脚下的上京也会饿死人。” 秦怀中道，“至于三大布庄压价，那是为了更具竞争力，将江州布业推出去，成为江州一面旗帜，过程中蚕农的利益会受到一定影响，但长远来看，只要三大布庄成功打出去，现在的损失将来都能弥补回来。” “看事情要长远，有些事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秦可心看着自己父亲，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爹，你竟然都知道？” “你知道蚕农的处境？也知道三大布庄的谋划？是的，你是江州知府，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明白了，你要的是政绩，三大布庄若是成功，这便是你的政绩，至于蚕农，他们的日子如何谁会知道？他们的死活谁又会关心？” “你放肆！” 秦怀中雷霆大怒，“做任何事情都有得有失，你眼里只有几个蚕农，但为父眼里是整个江州，江州要发展，就必须要有所牺牲。” 秦可心反问：“发展是为了什么？百姓安居乐业？还是官员升官发财？” “如果是前者，江州已经失败，蚕农连饭都吃不饱，谈何安居乐业？” “如果是后者，那女儿只能祝福你们。” “你……” 秦怀中气得火冒三丈。 秦可心却已经愤然离去，口中道：“父亲既然不管，那女儿来管，朗朗乾坤，女儿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砰！ 茶杯被摔的粉碎，屋内一众小官吏吓得瑟瑟发抖。 “都给我滚出去！” 待众人退却，秦怀中走进后堂，一名肥胖中年笑脸迎了上来。 “让宋老板见笑了。”秦怀中说道。 宋千山呵呵一笑，“宋某要恭喜秦大人才对，令媛心系百姓，让人钦佩。” 秦怀中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傲然。 宋千山又道：“其实，秦大人何不明言？白白伤害了父女感情。” 秦怀中摇了摇头，“宋老板有所不知，秦某虽是江州知府，却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尤其是这里面盘根错杂，秦某也不方便出面，小女则不同。” 宋千山眼睛一亮。 自己不方便出面让女儿顶上？ 而且还演了一场戏，等于告诉各级官员，你们都看到了，不是我想管的，我都和女儿闹翻了，是我女儿偏要管的。 虽然如此，但那毕竟是我女儿，你们自己看着办。 下面的官员谁真敢把知府小姐怎么样？ 这一手无赖耍的。 都说商人奸，当官的更奸。 “秦大人用心良苦，宋某受教了。” “让宋老板见笑才对，各方利益，想为百姓做点实事并非易事。” 秦怀中叹了口气，“对了，我们刚说到蚕农协会，真的能为蚕农谋利还能提升江州布业的竞争力？” “不错！蚕农协会能够整合蚕农，不再各自为营，可以统一规模化，大大提升产量，好处多不胜数，只是各级官绅的利益……” “哼！他们贪了这么多年也该收手了。” 秦怀中冷道，“让小女去闹，他们若是识趣，本官也不想大动干戈，但若是不识趣，那就休怪本官无情。”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真的能做出成绩。” “宋兄应该明白，只有做出成绩，秦某面对各方压力才有底气。” 宋千山点点头，“蚕农协会的好处毋庸置疑，至于苏家布庄能做到哪一步，暂时还不好说，不过宋某了解到，四海钱庄借了二十万两给他们，而苏家所有产业加起来也不过十万两，这里面很不寻常。” “并且，他们还谢绝了和三大布庄合作。” 秦怀中眼睛一眯，“你是说，在三大布庄和苏家之间，四海钱庄选择了苏家？” “不错！” 宋千山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自己女儿，言辞间非常看好对方。 眼下看来还不止自己的女儿，知府小姐也一样。 才子误人啊！ …… 附郭县衙门，此刻也是乱作一团。 一夜之间，有关蚕农的小报散布整个江州，桑叶镇那边也传来消息，有人在筹办蚕农协会。 这是在砸大家的饭碗。 他们岂能同意。 县令大人雷霆大怒，“简直岂有此理，这是谁干的？这些刁民，难道要造反不成。” “大人，属下等已经查到，这些东西都是从魏家村流出来的。” “为首的应该是大才子林清风。” “管他什么狗屁才子，这是煽动百姓扰乱市场，还怔着干什么，还不抓人。” “是！” 一众衙役领命。 “我看谁敢！” 这时，一道娇喝声传来。 “秦……秦小姐，你怎么来了？” 秦可心懒得搭理，直接道：“林清风是本小姐的人，你们要抓就先把本小姐抓了。” …… 第37章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桑叶镇。 为了这次签约赵云林特意布置了一番,旁边的签约台上还堆砌了不少白花花的银子，极为诱人。 只是此刻，他脸色却无比阴沉。 时间已经不早，但现场稀稀拉拉的，却看不到几个蚕农，且还都是在观望。 一旁的陈木森同样脸色铁青，“这帮刁民，简直反了天了。” 赵云林冷道：“陈里长，蚕农要弄什么蚕农协会，难道你们都不管管？” 协会虽对布庄有利，但牵头人是苏家,一旦真如何，把三大布庄排挤出去，绝对不是赵云林愿意看到的。 就算抛开这一点，以后蚕茧价格也掌握在苏家手里，这更加不行，所以…… “赵公子放心，一群乌合之众，他们痴心妄想。” 陈木森满眼不屑，“陈某已经上报，相信衙门的人已经在路上,那个什么苏家姑爷，让他猖狂，什么大才子，这下他死定了。” 陈木森很有信心，因为背后有人。 这其中的利益，哪是他一个里长能够吃下的,背后层层官员，士族乡绅，对方这是捅马蜂窝，自寻死路。 赵云林阴冷一笑，“再等下去，只怕人都跑了。” “不错！咱们先去把人抓了再说，这个狗娘养的，想砸兄弟们的饭碗，不能便宜了他。” “对！” 陈木森身后几名喽啰叫嚷道。 “好！” 陈木森也忍不住了，振臂一呼，“都跟我去魏家村抓人。” 一行人顿时浩浩荡荡朝着魏家村而去。 魏家村。 此刻苏灵月有些坐不住了，“姐夫，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按小丫头的想法，当然是要大干一场的，既然要成立什么蚕农协会，坐在家里算怎么回事。 而且魏金刚刚来报，各地蚕农积极响应，不少人都在赶往桑叶镇。 她就更加坐不住了。 林白白了她一眼，“耐心等着，看看有没有人来找麻烦。” “姑爷，会有人来找麻烦？” 追月担心道。 正说着，魏金再次跑了进来，“林兄，里长他们带着人来了，扬言要抓你。”奇快妏敩 “他们敢！” 小丫头一下就站了起来。 追月也不答应了。 魏金连忙道：“二小姐莫急，魏某还没说完，他们是来了，不过还没进魏家村，就被隔壁村给赶了回去。” “不光如此，通往魏家村的几条路，都被其它村的村民给堵住了，根本没人进得来。” 苏灵月不解道：“为什么要堵住？” 追月道：“二小姐，他们是在保护姑爷，怕有人对姑爷不利。” 这就是最朴实的蚕农，只要有人真心待他们，他们就会十倍偿还，不计后果。 林白都有些小感动，不过这样可不行，连忙嘱咐道：“里长也就算了，没有抓人的权利，要是衙门来人，千万不要闹事。” 这可不是好玩的。 林白只想为蚕农争取一点利益，要是连衙门的人都轰走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魏金也不傻，“林兄放心，魏某早就交代过，他们知道轻重，我现在就去亲自看着。” “姐夫，要是衙门真来人了怎么办？” 魏金走后，小丫头忍不住问。 林白耸耸肩，“还能怎么办，那就跟他们走一遭呗。” 追月关心道：“那会不会有事？” 林白道：“放心，没什么大事，姑爷又没干什么，顶多关几天，不过那样的话，事情多半就成不了了。” 之所以把时间定在第三天，也是出于这方面的顾虑。 这可是封建时代，不能太冒进。 有了两天时间缓冲，也好看看那些当官的，有没有真心想为老百姓办事的，如果有，那就试试。 如果没有，立马收手。 硬刚是不可能，好好吃软饭不香嘛，何必找死。 时间就这么流逝着。 一直到日落西山，衙门的人都没见影子。 小丫头迫不及待的问：“衙门没来人是不是说明他们不管了？蚕农协会要成功了？” 追月也是一脸期盼的看着。 “想什么呢！” 林白撇嘴道，“不过，这说明有人在支持我们，是个好消息，但究竟成不成，还得看明天。” 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衙门懒得折腾，只等明天直接抓人，如果是那样的话，就有些不好办了。 而这，也是林白最担心的。 如果衙门今天来人，事情早早收场，一了百了。 可明天，也就是第三天，那么多蚕农，到时什么情况谁知道，一个不好，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算了！已经这样了。 为了自家娘子的大计，为了蚕农，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 是夜。 一座宅子里，陈木森躬着身，身前的太师椅上坐着的正是附郭县令陈永峰。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本地的乡绅士族，个个脑满肥肠。 “陈大人，衙门为何还不抓人？” 有人问道。 “不错！这些刁民胆大包天，必须抓起来，给他们点下马威。” 众人义愤填膺。 陈永峰叹了口气，道：“是知府千金，今天去衙门闹了，说林清风是她的人。” 什么？ 众人闻言脸色都变了。 “陈大人什么意思？莫非这是知府大人的意思？” “别这么紧张。” 陈永峰安抚道，“本县已经问过上方大人，这事并非秦大人的意思，只是秦小姐的个人行为。” “不过，虽然如此，但秦小姐的面子不能不给。” 众人皱眉，有人问：“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不管了？” 这可不行，若是不管蚕农协会一旦成立，那他们就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了。 “自然不可能。” 陈永峰道，“秦小姐也许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明天未必会到场，我们该怎么做还怎么做。” “就算她到场也无妨，自然有人会出面。” 听到这话，众人才松下一口气，秦可心虽是知府小姐，但只要不是知府大人的意思，一个千金小姐，没有官身，不至于如何。 更何况，就算是知府大人也不能一手遮天，不能不顾众官员的反对一意孤行。 江州可不仅仅只有知府。 本地的大小官员，和各乡绅士族经营了无数年，利益盘根错节，早就是一体了。 “如此甚好，明天直接抓人，当着这些刁民的面，彻底粉碎他们的幻想，省得他们想东想西。” …… 第38章 真正的商人 次日！ 小丫头一大早就兴奋的爬了起来,这丫头没心没肺，一心想跟着姐夫干大事。 至于其它的，管它呢！ 相比之下，追月就有些担心了，愁云不展。 “林兄！” 魏金兄妹二人迎来。 林白点点头，“出发吧！” 一行人还没出村，里里外外便围了一大堆人，魏金告诫道：“都听着，我们是去建立蚕农协会，不是闹事，到时不管发生什么,谁都不准乱来。” “林公子放心。” 众人都不傻，乱来只会害了自己，而且什么也办不了。 事实上，这都是一些老实巴交的蚕农。 一行人顿时浩浩荡荡的向着桑叶镇而去。 此时，桑叶镇赵云林安排签约的广场之上，已经围了不知多少蚕农，都在等待着。 赵云林气得脸色铁青，人是来了，但是没一个来签约的。 “这些贱民，等会人被抓了,价格再降一成，看你们签不签。” 正在他怒骂的时候。 远处，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缓缓而来，小丫头从没这么威风过，趾高气扬。 “来了！林公子来了！” 四周人群振奋不已，纷纷避退,让出一条道。 这待遇！ 就像是明星参加演唱会被粉丝簇拥。 林白有些飘飘然。 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这时，陈永锋已然带着一群衙役杀气腾腾的围了上来。 来的好快！ 小丫头有些忍不住了，好在被林白抓住衣领扔给了追月，“看着她！” “你就是林清风？” 陈永峰眸光一沉，“大胆刁民，竟敢聚众闹事，给本官拿下。” 四周衙役顿时就要冲上来。 mmp！ 这么直接？来者不善啊！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吗？ 林白内心慌了一批，表面却淡定道：“大人此话何解？我们只是来筹办蚕农协会，何曾闹事？” “放肆！” 陈永峰喝道，“什么狗屁协会，本官看你就是蓄意煽动百姓，图谋不轨。” 一顶帽子扣下。 林白直呼好家伙，这锅谁背得起，好在他早有准备。 “大人未免太看得起林某了，今天不是赵公子的签约仪式吗？我猜大家都是来签约的吧？” “对！我们都是来签约的。” 魏金应和道。 人群也跟着嚷嚷起来，不管怎么样，这顶帽子不能戴。 赵云林一脸懵，签约？那你们倒是签啊！ 这锅，我背了？ 陈永峰也被怼的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少跟本官装模作样，你扰乱市场罪责难逃……” 林白抢道：“大人说林某扰乱市场，那林某倒想问问了，大离哪条律令禁止成立蚕农协会？” “非但没有，林某倒是记得，朝廷鼓励农户设法增产。” 陈永峰冷哼，“荒谬！蚕农协会和增产有何关联？” “关联大了。” 林白道，“一旦协会成立，就可以组建一支专业的养殖队伍，减少幼蚕发病率，产量必然大增。” “而这只是初期，日后还可以统一规模化养殖，协调分工，产量远超现在数倍不止。”奇快妏敩 “……” 人群哪听得懂这些专用名词，不过他们大概听出来了，协会成立后不光不用降价，产量还能大增。 顿时，他们眼中的期盼之色也变得更浓。 连赵云林都有些意动，毕竟是个商人，见识还是有的，但口中却道：“说的冠冕堂皇，本公子看你分明是想借机白嫖蚕农的货。” “苏家的情况谁不知道？根本没钱进货，所以你就利用大才子的身份在这招摇撞骗，你们根本不配当商人，纯粹就是个骗子。” 听闻这话，不少人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林清风是大才子没错，但苏家的情况也确实不假，上一次就闹得满城风雨，不少人都看向了林白。 小丫头都急了。 “商人？” 林白却鄙笑一声，看向赵云林，“就在前几天，有人找到林某说起三大布庄压价，希望苏家能帮帮蚕农，我告诉他生意上的事都归我娘子管，你可知他如何回我？” “他说，他们不相信商人，只相信我，因为我是读书人。” 林白看向众人继续道：“我当时很诧异，我娘子那么守信的一个商人，为了一些还没有到期的货款，不惜卖掉整个苏家，这样一个商人都没人信？” 第39章 还有什么比救夫更要紧的正事 闻言,人群目光齐刷刷的看去，只见王富贵正自人群中走了出来。 “王管事？” 赵云林一眼认出来人，脸上浮现一抹讶色。 王富贵笑了笑，随即看向人群，“王某乃四海钱庄管事王富贵，有关苏家采购蚕茧材料等一切银钱事宜，将由四海钱庄作保，所以大家可以放心，苏家不会存在任何银钱问题。” 什么？！ 这话一出人群都惊了，四海钱庄的实力毋庸置疑，有他们作保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赵云林也懵了,这怎么可能？ 上次苏家危难之时他们就调查过，四海钱庄借钱只是顺水人情，这次三大布庄联手，苏家摆明了必死无疑，四海钱庄没道理还支持苏家。 那等于把钱白白扔到水里去，有这么傻的人吗？ 就算真有，也绝对不会是四海钱庄。 赵云林怎么也想不通。 其实，连林白都有些诧异，老钱虽然仗义，借了不少钱给苏家,但作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王富贵显然也看出了他的疑惑，凑上前，压低声音道“昨天的小报弄得满城风雨，苏大小姐随后便邀请大掌柜参观了纺织厂，大掌柜回来后只说了一句话,对苏家的投资不再设上限。” 这？ 自家娘子都忙成那样了，竟然还在关心自己？ 她必然是知道事情和自己有关，担心自己没有足够的底气，所以才冒着暴露的风险向老钱展示了纺织机。 也等于说夫君，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明月都支持你。 这么好的娘子，林白感动的好想狠狠蹂躏一番。 与他的龌龊不同，人群则是一片欢腾。 “说够了？” 这时，陈永峰冷笑一声，“还怔着干什么，还不把人拿下。” “是！” 一众衙役瞬间涌了上来。 人群不答应了，林白一旦被抓，蚕农协会就彻底泡汤了，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泡影。 可想而知。 “不准抓林公子。”蚕农们纷纷挡在了林白身前。 “大胆刁民，你们想造反不成？” 陈永峰雷霆大怒，“立刻给本官滚开，否则便以谋反论处，杀无赦！！” 刷刷刷！ 说着，一众衙役纷纷亮出了白晃晃的片刀。 蚕农们哪见过这场面，一个个顿时吓得的脸色发白。 林白也慌了一批。 这才意识到，这特么不再是新中国，法治社会，这个时代的官那是真的官，惹不起。 不过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能怂。 “大人好大的官威，一群活不下去的蚕农，手无寸铁，到了大人这里竟然要以谋反论处？” “放肆！” 陈永峰怒喝，“还在胡说八道，他们活的好好的，分明是你蓄意煽动蚕农闹事。” “好好的？” 林白质问道，“已经逼死人了，而且还是一名军人。” “你大胆，敢妄议朝廷政策。” “大人又想给林某扣帽子不成？” 林白冷笑，“林某对朝廷政策从未质疑过，交税是每个人应尽的义务和责任，林某只是感慨，倘若不是蚕茧的价格被压的这么低，那名军人还会死吗？” “不会！他家人可以交上税，倘若价格再提升两成呢？他甚至可以过的很舒服，不用再担心拖累家人。” “然而事实呢？” “一个军人，一个曾经为这个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他没有死在战场，却这样窝囊的死去，这是谁的悲哀？” “他的悲哀？” “不！这是我们的悲哀，整个江州的悲哀，甚至是一个民族的悲哀，一个对守护自己家园的战士都不懂得尊重的民族，是绝对没有任何希望的。” 铿锵的声音回荡着，人群中不乏一些退役的军人，以及他们的家属。 此刻皆是热泪盈眶。 因为从来没有人为他们发过声。 四周那些衙役都有些动容，他们虽不是军人，但也经常出现伤亡，更能感同身受。 “林某虽是一名商人，却也知道家国天下，若是没有这些战士，我们焉能好好的站在这？你又是否还能安稳的当你的官？” 林白直视着陈永峰，后者脸色微微发白。 “所以林某要成立蚕农协会，更要全力杜绝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日后和苏家合作的所有蚕农，只要你们家中有军人，不能从事劳动的，苏家会全力扶持，能够从事劳动的，苏家也愿意替你们安排工作，林某保证，绝不会再让任何一名战士因为生存而走上绝路。” 偌大的现场一片死寂。 唯有一阵阵抽泣的声音。 小丫头都消停了，鼻子酸酸的，并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家姐夫，她发现姐夫好像在发光。 追月同样眼圈泛红。 而在更远处，一辆马车停靠在那，秦可心和宋芊芊正眺望着这边。 宋芊芊娇躯颤抖，“可心，我不管，我反悔了，这个男人我要了，就算做通房丫头我也认了。” “又胡闹，我们是来办正事的。” 秦可心哼道，嘴里虽然这么说，不过眼里却在发光。 宋芊芊咯咯道“我明白，来救夫嘛，还有什么比救夫更要紧的正事。” “你……你个浪蹄子，还要不要脸啦？” 秦可心被呛的俏脸通红，“我这次可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这些蚕农。” “了解！” 宋芊芊摆出一副我只要男人不要脸的样子，“他为了蚕农，我们也为了蚕农，这不更加说明我们三观一致嘛，夫唱妇随，没毛病！” “我我……” 秦可心被整不会了，只能上手，“你个浪蹄子，越来越没正经了。” “你说过，每个人都有一颗不正经的心，区别在于能不能遇上那个让她不正经的人，我们遇到了……” “你还说！”奇快妏敩 “咯咯咯……” “……” “好！说的真好！不愧是大才子！” 陈永峰咬牙切齿，“不过，就算你说的再好又如何？煽动蚕农闹事，意图不轨，还想建立蚕农协会？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们都死了嘛？还不将人拿下。” 四周衙役虽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涌了上来。 人群都急了。 这时，一道怒斥声传来，“陈大人好威风，若是本小姐今天非要成立这个蚕农协会呢？” …… 第40章 我就给你三个月 秦可心和宋芊芊下了马车,朝人群走来。 人群目光齐刷刷的看去 林白也不例外。 这是救兵到了？ 宋芊芊？ 这个小富婆怎么来了？还有她身边的女子，啧啧！长得不赖啊！ 呃？ 林白突然被电了一下，因为宋芊芊突然朝他眨了眨眼，有些妩媚、俏皮。 这是，被撩了？ 秦可心明显察觉到什么，俏脸泛红，有些不自然，极力保持人设。 陈永峰脸色变了变，“秦小姐，你……” 然而，秦可心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面向众人道“各位乡亲，小女子秦可心，家父江州知府秦大人。” 什么？知府千金？ “秦小姐，请你一定要帮帮我们。”有人高喊道。 “大家放心，小女子今天来就是为了此事，没有人能带走林公子，蚕农协会也势在必行。” 终于来了个腿粗的。 林白松了口气。 这时代太难搞了，以后必须悠着点，不然脑袋搬家了都不知道咋回事。 人群闻言也瞬间沸腾。 然而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世侄女，这是官府的事，你这样只怕不太好吧！” 寻声看去，只见一名儒雅中年缓缓走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大小官吏、乡绅，一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陈永峰见状连忙迎了上去,一脸谄媚，“见过同知大人。” 同知？ 江州二把手？ 林白心，不就一个蚕农协会嘛，至于这么夸张？知府千金来了还不够，连同知大人都来了？ 秦可心脸色也变了变，“见过江叔叔，江叔叔莫非也要反对蚕农协会？” 江如海笑了笑，“蚕农协会，听着还不错，不过，世侄女焉知这不是商人的把戏？” “没有官府把控，货物安全谁来保证？出了问题谁来负责？商人奸诈，事情远非世侄女想象的那么简单。” 秦可心道“也许江叔叔说的对，但做任何事情都有风险，难道说因为怕风险，就什么都不做？” “如果江叔叔非要一个人来负责，那好，我来负责。” 不错！ 是个悍妞！ 你们神仙打架，哥就不参与了，该怂的时候还得怂。 林白很识趣的装小透明。 江如海摇摇头，“世侄女还是没弄明白，这是官府的事，个人无法承担。” 秦可心俏脸愠怒，还想力争。 突然，又一个声音响起，“江大人说的不错。” 听到这声音，秦可心眼睛一亮，连忙看去，只见人群中，两名普通游人打扮的中年正朝这边走来。 “爹！” “爹！” 秦可心和宋芊芊几乎同时开口。 什么？秦小姐的爹？那岂不是知府大人？ 人群都懵了，这里都是老实巴交的蚕农，哪见过这么大的官。 魏金也不例外，但这家伙机灵，连忙高声道“请知府大人为我们做主。” 顿时，人群跪了一大片。 秦怀中连忙道“大家都起来，起来再说。” 江如海此时脸色也变了，陈永峰更别提，屁颠屁颠的迎了上去，“秦大人，您什么时候来了，也不吩咐一声，下官也好前去迎接。” 秦怀中笑笑，“来了有一会，陈大人的威风刚好都看在眼里。” 呃……陈永峰面色一僵，“下官惶恐，下官……” “别这么紧张。” 秦怀中淡淡道，“陈大人做的不错，防患未然嘛，不过，衙门的刀可不是对着百姓的。” 陈永峰闻言顿时汗如雨下。 秦怀中没再理他，转而看向林白，“林清风？不错！口才很好，不愧是大才子。” 林白不敢大意，连忙作揖，这可是知府大人，一府之尊。 惹不起惹不起。 “小生只是照实直言。” “正是因为此才让本官痛心。” 秦怀中脸色陡然一变，扫向江如海，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 “江大人，本官没记错的话，朝廷对于伤亡军人都有抚恤，对其家庭的税务也有一定的减免，为何还会出现这样的事？” 江如海脸色发白，正要回答，秦怀中又开口了。 “家国天下，一个商人尚且知道家国天下，尚且知道帮助伤退的军人，而你们呢？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任由着这种事情发生，丢不丢人？” 众官员被训斥的大气不敢出，江如海连忙道“下官失职，下官一定会彻查，不过蚕农协会一事……” 他显然还想阻止，但秦怀中没理他，看向林白问道“蚕农协会成立，真有那么多好处？” 林白顿了顿，“或许还不止，只要管理得当，未来的桑叶镇有可能成为江南模范镇，甚至是整个大离的模范镇。” “而且还能带动江州布业，用不了多久，江州布业便能冲出江州，能为江州的名片。” “多久？” 秦怀中忍不住问。 林白想了想，“三个月。” 这个时间并非胡诌，而是结合了新的纺织机，加上四海钱庄的大力支持。 但江如海显然不信，“简直胡说八道，就算蚕农协会成立，也不可能在三个月内就有显著效果，更别说助江州布业打响名声。” “你确定？” 秦怀中也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林白。 “确定！” 林白点头。 “好！” “大人……” 江如海还想阻止，但秦怀中抢先一步道“本官就给你三个月，若是三个月后没有效果，那这里就交还给江大人。” 江如海闻言，到嘴的话不得不咽了回去。 秦怀中随即道“本官宣布，即日起，蚕农协会成立，协会会长将由小女亲自担任，宋家千金辅助，任副会长，至于林清风……” “大人，小生娘子乃布商，希望避嫌，不参与协会管理，但会全力协助秦小姐和宋小姐完成协会构建。”奇快妏敩 想抓壮丁？门都没有。 在家睡大觉不香嘛？管这破事，那可就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了。 坚决不能干！ 秦怀中点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在这期间，谁敢闹事休怪本官无情。” “秦大人英明！” 各种吹捧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小丫头兴奋的跳了起来，“姐夫，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追月也是一脸激动。 不远处，宋芊芊再次朝这边眨了眨眼，一脸的玩味和俏皮，一个人还不够，还拉上秦可心，后者则俏脸通红。 什么鬼？ 这妖精，想勾引哥？ …… 第41章 双倍，不能给姑爷丢脸 “可恶,那个王八蛋，竟然让他得逞了。” 酒楼包厢，赵云林依旧忿忿不平。 冯绍青笑了笑，道“赵公子何须动怒，蚕农协会成立对我们并非坏事，价格比之前还低了，不是嘛！” “不错！” 周广安接道，“让那小子去得罪官府的人，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林白虽然提升了蚕农价格，但也省去了中间环节。 价格比之前反而降了不少。 可喜可贺！ 赵云林哼道“本公子就是气不过。” 周广安呵呵道“出气的机会多的是,那小子驳了江大人的面子，这次江大人召见三大布庄，必然少不了他的好果子吃。” 冯绍青面露疑色“就不知知府大人是什么意思。” “……” “爹，怎么样？江大人怎么说？” 赵府。 见父亲回来，赵云林连忙迎了上去，桑叶镇林白让他颜面尽失，他恨不得立刻弄垮苏家。 “看看你，总是这么沉不住气。” 赵三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旋即道“江大人说了，知府大人在乎的只是政绩,至于这个政绩是苏家还是三大布庄做出的并不重要。” “我们的计划不变，江大人也很乐意看到。” 赵云林闻言大喜，“太好了！这下看那个王八蛋还怎么跟本公子斗。” 赵三多沉吟了一下，“江大人倒是提醒了一点，那小子敢当着知府大人的面夸下海口，说不定有什么依仗,你，派几个人去苏家各处打探打探。” “爹，有那个必要吗？” 赵云林不屑道，“区区一个苏家，拿什么跟我们比……” 他还想说什么，见父亲的目光瞪来，顿时不敢说话了，只得道“明白，孩儿立刻让人去打探。” …… “小子，在这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苏家纺织厂外，一道身影刚刚靠近，便被一群痞子给逮了个正着，为首的正是狗哥。 被逮的人连忙道“路过路过，我就随便看看。” “看看？你猜老子信不信？” 狗哥一把抓起那人的衣领，警告道“给老子听着，从今以后，苏家归九爷罩了，你们若是想来搞破坏，打什么歪主意，老子要你们好看。” “九……九爷？九爷为何要罩苏家？”那人惶恐道。 “很简单，因为九爷也是蚕农出生，够不够？赶紧滚！” …… “话说林公子痛斥三大布庄，直言他们就是披着人皮的吸血鬼……” “遍地罗绮者，不是养蚕人。短短几个字便道尽了蚕农的辛酸，清风居士胸怀大才，令人钦佩。” “……” 听着路人的议论声，彩云嘴角不自觉的翘起，背脊也挺得更直了。 来到苏家大厅，苏夫人和一众下人都在。 “彩云，怎么提了这么多东西？” 有下人连忙上前来帮忙，只见彩云的篮子里，装满各种水果蔬菜之类的。 四娘问道“不是去买菜嘛，怎么还买了这么多水果？” 彩云连忙道“夫人，这些不是买的，都是摊主送的，还有这些蔬菜，他们都不肯收钱，说是让奴婢拿来给夫人还有姑爷尝尝。” “奴婢给他们钱他们都不肯要，还是这篮子不够大，不然……” “是啊是啊！现在满大街都在说姑爷，说姑爷是文曲星下凡，是来帮助老百姓的。” “本来就是，姑爷帮了多少蚕农，还有那些老兵……” “你们不知道，早上我出门，好多人跟我打听姑爷的事，还有不少姑娘问苏家还招不招下人呢！” 下人们叽叽喳喳，满眼崇拜。 苏夫人闻言脸上也不禁浮现一抹欢喜，口中道“好了！姑爷和二小姐就快回来了，赶紧下去准备准备。” “是！” 下人们退了下去，只剩下四娘伺候在一旁。 苏夫人顿了顿问道“姑爷在外面真有那么受欢迎？” “何止！” 四娘连忙回道，“夫人您是没出门不知道，奴婢现在出去都觉得脸上有光，不说其他人，以前那些混子见到我们都客客气气，而且……” 说到这四娘有些吞吞吐吐。 “而且什么？” 苏夫人抬眼看了过来。 四娘不敢怠慢，“而且不少富家小姐都在打听姑爷的事，说姑爷和大小姐根本没婚约，言下之意是想挖墙脚。” “甚至还有些人托奴婢问，问夫人婚约转不转让。” 听到这话苏夫人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这些浪蹄子，也不害臊，谁说没婚约，拿去给她们好好看看。” 说着她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张婚约。 四娘好奇的看了看，小声提醒道“夫人，墨迹还没干呢！” 苏夫人瞪了四娘一眼，“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南方天气潮。” “对对！” 四娘嬉笑道，“奴婢这就拿去晾晾。” “嗯！” 苏夫人点了点头，随即又道“等姑爷回来，记得让他按个手印。” “明白，夫人放心。” 四娘心领神会，正准备退下去，苏夫人又问“大小姐呢？怎么还没有回来？” 四娘回道“应该还在纺织厂，这几天听说都在那。” “小的不省心大的也不省心，自己夫君回来也不早点回家，你赶紧让人去催催。” “还有，问问彩云，刚刚送东西的都有哪些人，去把钱给人家，双倍，不能给姑爷丢脸。” “……” 傍晚时分。 追月赶着马车缓缓驶来。 苏夫人和一众下人早已等候，苏灵月钻出马车，看见母亲直接扑了上去，“娘！几天不见，可想死女儿了。” 苏夫人一脸慈爱，嘴上却骂道“你个臭丫头，出去野了还知道想娘？” 苏灵月嘿嘿一笑，“主要是想家里的饭菜。” “娘！我饿了，有没有好吃的？” 四娘连忙道“二小姐放心，夫人特意让厨房做了很多好吃的。” “太棒了，本小姐要大吃一顿。” 小丫头说着就要去干饭。 苏夫人察觉不对劲，连忙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你姐夫呢？” “哦！” 小丫头满不在乎的说道“姐夫说大姐肯定还在纺织厂，所以去纺织厂了，让我们先回家。” “娘！我们快去吃饭吧！我肚子都饿扁了。” “吃什么吃，等你姐夫回来再吃。” …… 第42章 夫君，有你真好！ 一路来到纺织厂,林白远远便看见几道身影。 那几人也发现了他，连忙迎了上来，恭恭敬敬的道“见过林公子。” “狗哥？” 林白脸色一沉，“你们怎么会在这？” “林公子折煞小的了，叫我狗子就行了。” 狗哥连忙道。 “是九爷让我们来的，九爷说，公子在知府大人面前下了保证，但三大布庄肯定不会让公子轻易得逞，以防他们来搞破坏，就让我们来守着。” ？？ 你们不是一伙的吗？这唱的是哪出？ 林白一脸懵。 狗官连忙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九爷和兄弟们很多都是蚕农出去,过不下去了才出来讨口饭吃。” “公子是蚕农的大恩人，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义气，我们不像公子能干大事，但起码能保证苏家不被其他人捣乱。” 原来如此！ 感情是来报恩的。 在桑叶镇他已经见识过蚕农的热情了，没想到…… “那就谢谢你们了。” 林白也没客气，苏家确实需要人帮忙，纺织机的保密工作还要做好，最起码这三个月是这样。 “回头告诉九爷，你们的情我承了。” 说着他又掏出几张银票,“这点钱拿去给兄弟们喝茶。” 狗哥连忙拒绝，“林公子，这怎么行……” “让你拿着就拿着，既然你们要帮苏家，也是帮蚕农，那么就不是一天两天,九爷要是怪责，就说是我说的。” “那……那就多谢公子了。” 告别几人后，林白正准备进入纺织厂。 这时，苏明月恰巧从纺织厂内匆匆走了出来，两人四目相对，嘴角都不自觉的勾起。 “这么急匆匆的，赶去哪里？” 林白上前笑眯眯的问。 几天没见自家娘子，真是越看越漂亮了，尤其是现在，四下无人，光线朦胧。 太稀罕了！ 苏明月哪受得了这么火热的目光，俏脸泛红，瞪了林白一眼，“母亲派人来催，说夫君今天回来让我早点回去，之前看时间还早……” “所以，又忙忘了？” 林白笑笑道，“这几天是不是都守在纺织厂没出过门？” 苏明月没回答，反问“你怎么没回家？” 林白眨了眨眼，故意撩道“有娘子的地方才是家。” 果然！ 苏明月顿时被撩了个大红脸，脸颊发烫，好在这会天色比较暗，总算给了她一丝底气。 故意说道“那正好，纺织厂还有些事，夫君既然来了，那就先不回去了。” 说着她便往回走，余光瞟向林白，却见林白并没有阻止，反而跟了上来。 “就知道你舍不得回去，晚点回去也不是不行，但必须先填饱肚子。”说着林白从怀里掏出一只油布包。 顿时，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烧鸡？” 苏明月睁大双眼。 “怎么样，香吧？” 林白嘿嘿道，“知道你肯定忙的顾不上吃饭，特意买来犒劳你的，现在还热着，赶紧，趁热吃。” 也不知是烧鸡蒸腾的热气还是别的什么，苏明月明亮的眸子里隐隐蒙上了一层雾气，呆呆的看着林白，“夫君，有你真好！” 这就感动了？ 古代妹子果然好撩，容易满足。 林白心里美滋滋，口中道“只要你不怪我就好了。” 苏明月不解道“为什么要怪夫君？” “怪我自作主张啊！” 林白说道，“对不起娘子，没跟你商量就弄了个蚕农协会，可能得罪了不少当官的。” “不！” 苏明月很认真的看着林白，“夫君做了明月一直想做的事情，只是明月能力有限，还好有夫君……” 她脸上隐隐浮现出一抹骄傲的神色。 林白问道“难道你不怕？” 苏明月回道“为什么要怕？只要我们堂堂正正的做生意，当官的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何况，知府大人不是允许了嘛，这说明知府大人心里有百姓。” 不错！ 自家娘子果然不一般。 铁娘子，实锤了！ 林白眨了眨眼，不怀好意的问道“既然夫君帮你完成了心愿，那有没有什么奖励？” “奖励？” 苏明月怔了一下。 这时，林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白玉般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 顿时，苏明月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到了耳根，美眸不可思议的瞪着林白。 这个时代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大胆的。 但对林白来说太儿科了。 面对苏明月的目光，他很无赖的装没事人，顺手撕下一只鸡腿递了过去，脸上笑眯眯的道“趁热吃，不然一会就凉了。” 苏明月又羞又恼，狠狠的咬了一口鸡腿，嚼着嚼着，嘴角却不自觉的泛起一丝甜蜜。 “娘子，你怎么吃这么快，慢点，没人和你抢。” “被你气的！” “不是！娘子，我也没吃饭，给我留点。” “你这么坏还用吃饭？” “……” “夫君，你怎么今天才回来，还以为你昨天就会到。” “耽误了两天，蚕农协会刚成立，我把协会的运作构建等等，都跟她们交代了一下，你不知道那两个娘们多难搞……” “对了夫君，今天纺织厂又来了几名退役军人，他们坚持只干活不要工钱，怎么办？” “……” 这一晚，两人忙到很晚，谁也没说回家。 苏明月是真的忙，工人们都在加班加点制造纺织机。 说到这个，林白不得不夸一下自家娘子。 虽然过去几天，但其实一台纺织机都没有造出来，因为苏明月只让工人加工零件，暂时一件都没有组装。 这样做无疑更能起到保密作用。 至于林白，自然是假忙，这边转转那边逛逛，不过看着自家娘子忙碌的样子，感觉挺爽。 不爽的是苏灵月，这丫头看着满桌的菜肴想不到吃，想偷吃一点，苏夫人的目光便瞪了过来。 小丫头很受打击，嘟着嘴，心里已经将姐夫埋怨了个遍。 同样是这一晚，三大布庄已经商议确定，一场江州有史以来最大的价格战悄然上演。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一统江州布匹市场。 …… 第43章 你淑女，你傲娇 “惊天大消息,三大布庄又降价了，直接降到原来的六成。” “这么便宜？赶紧去买。” “才不去，三大布庄就是吸血鬼，没听林公子说嘛，要去我也去苏家布庄。” “呵！苏家布庄从上次三大布庄降价就一直没开门，如今降的更多，估计以后都开不了门了。” “不错！好多布庄都倒闭了，听说三大布庄联合，要垄断江州布匹市场。” “赶紧去买，等其它布庄都倒闭，价格肯定会涨回来。” 一大早,整个江州都在议论这件事。 不少人涌向了三大布庄。 虽然桑叶镇一事，三大布庄的名声受到了一定影响，但布匹确实便宜了，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具诱惑力。 苏家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苏夫人急得团团转，“大小姐呢？” 四娘回道“夫人，大小姐天还没亮就去纺织厂了。” “这个丫头。” 苏夫人有些忍不住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纺织厂，布庄也不开门，到底在想什么？” 旋即她又问“姑爷呢？” 四娘回道“好像去学堂了。” “学堂？” 苏夫人看似有些来气，“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还有心思去学堂？” 四娘安慰道“夫人，大小姐和姑爷不是一般人，肯定有打算。” 苏夫人‘呵’了一声，“你现在倒是挺会帮他们说话。” 四娘忙道“奴婢只是相信大小姐和姑爷，连我们都知道三大布庄想干什么，大小姐和姑爷肯定早就知道,也许早就想好了对策。” 苏夫人闻言不由怔了一下。 是啊！连自己都知道了，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还有这府上的下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个，都沉稳的不像样子。 她突然感觉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除了苏家。 知府衙门也被惊动。 秦怀中喃喃道“六成，够魄力，这是不给其它布庄一点活路。” 宋千山点头，“宋某核算过，六成基本就是他们的成本价。” “而其它布庄规模小，各方面成本更大，如果跟上这个价格，就等于贴钱，根本做不下去。” “一步到位，不给其它对手半点希望，确实够狠！” 秦怀中想了想，问“若是这个价格推出去，是不是很有竞争力？” 宋千山点了点头，“这个价格比金陵那些大布庄都有极大优势，但这只是三大布庄抢占市场的手段，无法持续。” “而且，真要把布匹运出去，路上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三大布庄都要贴老本，所以只是在江州推行，目的就是吞下江州市场。” 秦怀中闻言略显惋惜，问“苏家有什么反应？” 宋千山摇头，“暂时还没有动静。” “倒是沉得住气。” 秦怀中没再理会，转口道“桑叶镇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有序进行，已经成立了专业养殖队伍，目前看来情况非常好…… …… 时间已经过去数天。 不少布庄维持不下去，或转让，或倒闭。 “怎么回事？苏家还没有反应？这是准备就这么算了？” 赵云林虽然很乐意看到苏家布庄倒下，可一点反抗都没有，又让他很不爽。 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周广安呵呵道“不然怎么办？就这个价格，他们若是敢卖，倒的更快。” “依我看，他们多半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看看我们能持续多久，等价格回升后再谋生路。” 赵云林冷笑，“痴心妄想，区区苏家，拿什么跟我们耗？” 冯绍青怀疑道“听说这段时间不少退役军人去了苏家，且全被留下了，按理说这样的情形，不应该接收才对。” 布庄都经营不下去了，怎么可能还养得起这么多闲人。 赵云林满脸讽刺，“大话说过头了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夸下海口，人去了，总不可能赶走，硬着头皮也要撑下去，不然脸往哪搁？” “不错！” 周广安附和道“不管怎么样，苏家布庄这么长时间一匹布都没卖是事实。” 冯绍青点点头，虽然心有怀疑，但周广安说的没错。 苏家布庄什么都没卖，而一旦开售就是亏本。 怎么都看不到翻盘的希望。 必死之局！ 不仅三大布庄，很多人都抱着同样的看法，因为不管从哪个方面，都看不到苏家能撑下去的可能，更别说翻盘。 就连秦可心都有些急了，“苏家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芊芊咯咯道“怎么？担心了？” “我说秦大小姐，那可是咱们的情敌，你可别弄错了。” 秦可心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又胡说什么呢，我是担心他和父亲的约定，别忘了，若是三个月后这里交还给江大人，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蚕农协会就白费了。” “咯咯咯！！是担心这个啊！没事！” “你知道？” 宋芊芊不答反问“蚕农协会已经步入正轨，谈谈你的感想，这玩意是人能想出来的吗？” 秦可心一脸不解，“什么意思？” 宋芊芊嘿嘿道“我的意思是说那家伙压根不是人，他脑子怎么长的谁知道，我派人去盯着他，你猜这几天他在干嘛？游山玩水，甚至还带着几名老兵去打猎，再不就是学堂，连苏家布庄的门都没进过。” “什么？那苏明月一个人怎么斗得过三大布庄？” 秦可心担心道。 “谁知道！” 宋芊芊撇撇嘴，“不过，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有把握，而且苏家一直在源源不断的进货，说不定有大动作，咱们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秦可心点点头，好像是这样。 蚕农协会成立，所有货都会经过她们的手，苏家的进货量比三大布庄加起来还大，所以…… “等等！你刚说派人盯着他？你竟然……” “不然呢？” 宋芊芊嘿嘿一笑，“你不知道江州那些花花草草多浪，他的身份已经暴露，必须看紧了，有咱们姐妹俩已经够便宜他了，其它人休想再插一脚。” “你个浪蹄子，别带上我，你不要脸我还要。” “行！你淑女，你傲娇，那我去找苏明月做姐妹。” “你敢！” …… 第44章 不就是提前了亿点点嘛 “你说什么？打猎？” 赵三多眯起双眼,一脸错愕。 赵云林则是一脸鄙夷，“爹，那小子就是个没屁用的书生，写两首破诗也许在行，做生意？” “呵！不是本少爷看不起他，给咱们提鞋都不配。” 除了宋芊芊，盯着林白的人显然不会少。 毕竟蚕农协会是他力主办的，也是他当着知府大人的面立下了三月之约。 然而事实。 他的行为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书生的狂言？ 赵三多又问“苏明月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赵云林满不在乎的说道“还不是那样，一天到晚瞎忙，光应付那些退役的军人就够呛。”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招人，听说工钱翻倍，但要求工人必须住在纺织厂不得离开。” “招人？” 赵三多眼中露出疑惑。 赵云林不屑一笑，“爹，你就别多想了，我都打听清楚了，是因为那些退役军人很多残废，生活不能自理，苏明月只得招人来照顾他们，不然为何要住在纺织厂？” “苏家这次算是被那小子害惨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天一大早，苏家布庄的管事刘全已经离开了苏家。” 什么？ 赵三多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刘全可是苏家布庄的老人，一直跟着苏东山，是苏明月最信任的人之一。 赵云林鄙笑道“还能怎么回事,苏家完了，混不下去了呗，只能另谋出路，一大早就卷包裹走人了……” …… “姑爷，我走了，你和大小姐保重。” 城外。 刘全微鞠着身子，恭敬的向着林白道别。 之所以如此恭敬，并不仅仅是因为林白姑爷的身份，更因为这几天他在林白身上学到了太多东西，让他叹为观止。 林白点点头，“去吧！我已经和老钱说好了，金陵那边会有人接应你，一切按计划行事。” 既然要将江州布业推出去，那么自然不能只在江州，偌大的江南省，金陵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姑爷放心，小的一定会全力以赴，待姑爷乡试来到金陵，必然能看到繁荣的苏家布庄。” 刘全再次行礼。 “公子，我们开始吧！” 送走刘全，林白身后，一名五官硬朗身型挺拔的男子走了上来。 他叫老莫，是一名退役军人，和他一起的大概二十来人，全都是退役军人，是林白特意挑选出来的。 这些人都在四五十岁左右，还算年富力强，只是从前日子过得太苦，营养跟不上，这段时间苏家伙食不错，精神状态都上来了。 林白挑选这些人，自然不是真的为了打猎。 而是为了日后的出货做准备。 自家娘子上次就被劫了，要想将苏家的布匹推出去，必须要有一定的防护力量，虽然前往金陵的路还算太平，但未雨绸缪总没错。 这段时间他看起来是在游山玩水、打猎，实则是在操练这些人。 好吧！ 他确实是在游山玩水，负责操练的是老莫。 物尽其用嘛，有现成的人才干嘛不用，好好吃软饭不香嘛，来遭这罪 快了快了！等这件事解决后，立马成亲，这软饭就彻底稳了。 林白心里美滋滋。 可有人心里不美了，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江州除三大布庄以外的所有布商不是被吞并就是倒闭，而苏家，依旧没有动静。 “气死本小姐了，那混蛋究竟在搞什么？” 宋芊芊终于憋不住了，像一只抓狂的母老虎。 秦可心调侃道“之前不是挺有信心？这会怎么了？” “还说我，你不急？” 秦可心怎么可能不急，只剩下两个月了，林白却像没事人，她其实比宋芊芊还要抓狂，不过口中却道“急也没用，三大布庄这么打价格战，谁也耗不起。” 宋芊芊摇头，“不对！那混蛋肯定有办法。” “他能想到蚕农协会，还敢夸下海口，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说着，她嬉笑的看着秦可心，“可心，要不咱们回去？反正协会也差不多了，去当面问问那混蛋？” 秦可心白了她一眼，“怎么问？苏明月都不管轮得到你管？” “就因为她不管我才要管。” 宋芊芊咬牙道“我算是看出来了，苏明月就是个宠夫狂魔，你不知道她都忙成啥样了，但是那混蛋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她却一点不管。” “都说一个上进的男人背后，必定有一个逼他的女人，苏明月是不可能了，你矜持、傲娇，也没指望，那就只能我来。” 秦可心无语，“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他的娘子呢？” “这个这个……” 宋芊芊咯咯一笑“你不说我真差点忘了。” 噗嗤！ 秦可心忍不住笑出声。 宋芊芊嘿嘿道“管他呢！咱们不就是提前了亿点点嘛！而且，咱们帮了他那么多，问问不过分吧？” 秦可心显然心动了，喃喃道“那就问问？” “不过，你千万要矜持，上次他就是被你吓跑的。” “还说我，你一看见他就双眼放光。” “你还说！” “……” 急的何止二人。 苏夫人一开始还沉得住气，随着时间流逝，也坐不住了。 可惜没辙，苏明月一天到晚不归家，想问都问不着，只能问林白，而林白自然是让老丈母娘放心 可，能放得下心嘛？ 老丈母娘一来气就直接抓他读书，比任何时候都严格，四娘偷偷告诉他，老丈母娘是担心苏家倒下，若姑爷能考取功名，老了也不至于没人养。 所以说，自己想吃软饭，老丈母娘想啃女婿？ 这操作！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老丈母娘算是认定这个姑爷了，只是科举…… 该想办法打掉老丈母娘这个执念才行。 算了！ 以后再说吧！先解决眼前的事。 一个月了，纺织厂那边差不多了，也是时候来一波噱头了，还有金陵那边，也该上货了。 为了能安安稳稳吃软饭，只能辛苦这一次了。 林白正盘算着，彩云突然走了进来，“姑爷，有人给你的信。” 信？ 谁会给自己写信？ 林白一脸好奇，拆开一看，顿时打了个哆嗦。 …… 第45章 不！你这是犯花痴 这妖精,她回来了？ 信自然的宋芊芊写的，约他见面。 想起在桑叶镇的那两天，林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那妖精太撩人了。 他差点就犯了所有男人都可能犯的错，没办法，谁能抵挡得住一个小富婆的诱惑，关键还是一个漂亮的小富婆，身材又好，又会撩人。 反正都是吃软饭，一碗是吃，两碗也是吃…… 呸呸呸！！ 想什么呢，哥是好男人,不能背叛娘子。 不对啊！古代可以三妻四妾啊！ 啪！ 林白给了自己一个耳光，怎么能这么龌龊，要一心一意。 对！一心一意。 而且……就算真有那想法现在也不行，醒醒，正经事要紧。 一番思想斗争，林白一脸正气，大步而去。 望江楼。 这是自那次诗会后林白第一次来到这里，相比当初，如今可热闹多了。 亏啊！ 那首诗起码要收万把两银子。 确定胡子没掉，林白大步迈入,进了事先约定的包厢，包厢内宋芊芊早已等候。 她一身粉色长裙，身形修长圆润，勾勒出诱人的弧线，妆容精美，嘴角上扬带着一抹邪魅而妖娆的笑意。 这妖精,故意的！ 林白目不斜视，一本正经道“宋小姐好久不见，此番相邀不知所为何事？” 宋芊芊微微欠身，一副大家闺秀模样，“一别多日，公子越发光彩照人了，小女子心有疑惑，特来向公子请教。” 这么淑女？ 你火热的风格呢？这么好的优点怎么能丢掉。 林白板着脸道“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大家都不是正经人，你这么正经怎么聊？ 噗嗤！ 包厢隔间内，秦可心忍不住笑出声，随即走了出来。 宋芊芊则牙齿咯咯响，看着秦可心道“你看他，是你让我矜持的，结果……” 她裙摆一撩，一只脚直接踩在了凳子上，咬牙道“本小姐不装了，我们姐妹俩就是来质问你的，你到底准备怎么办？” 秦可心此时目光也看来，一脸好奇模样。 什么怎么办？ 林白一脸懵，心说自己也没干啥啊！怎么感觉像是吃干抹净不负责任的渣男。 见他这样宋芊芊更气了，道“都一个月了，你一天天的游山玩水，正事不干，三个月的约定难道不管了？” 原来是这事！ 不对啊！这妖精怎么这么清楚自己的行踪？ 林白自然早就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只是一直以为是三大布庄，感情不是，而是这妖精。 “不是还有两个月嘛！” 他漫不经心的说道，“你们这么上心干什么？” “混蛋！” 宋芊芊忍不住了，“你还好意思问我们这么上心干什么？知不知道为了你可心和知府大人大吵了一顿，独闯衙门阻止他们去抓你，不然你早下大狱了……” 秦可心俏脸微红，连忙道“我是为了蚕农。” “以前你怎么不为蚕农？” 宋芊芊怼道。 秦可心…… 林白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软饭，越吃越多了？ “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蚕农协会不能就这么完了，就两个月了，你还想偷懒到什么时候？” 宋芊芊一副母老虎的架势，美眸含煞瞪着林白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气势，把秦可心也一把拉到自己这边，后者脸颊发烫，但也勉强配合着，不管怎么样，姐妹同心，气势不能弱。 很好！ 很有管家婆的气质！ 惹不起！这软饭不能吃，果然还是自家娘子好。 林白清了清嗓子，道“两个月不短了了，其实有一个月就差不多了。” 两人闻言都怔了一下。 秦可心忍不住问道“你有办法？” 宋芊芊则一脸你骗鬼呢，一个月打赢三大布庄？将江州布业推出去？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办法自然有。” 林白道，“不过，你刚刚提醒了我，我赢了你们蚕农协会也有好处，所以你们也要出力。” 宋芊芊一头黑线，嘴角抽了抽。 正要发作，秦可心连忙拉了她一下，问道“什么办法？你要我们做什么？” 林白看了看宋芊芊，“我要送货去金陵……” 要打响江州布业的名气，重点自然是金陵，江州反而没那么重要，而既然如此，那么货物自然要赶紧送去。 苏家直接送的话虽然也不怕，但让三大布庄察觉，多少会有些防备。 反正有现成的帮手。 宋家生意做得大，有专门的商队，让老莫混在他们一起必然万无一失，并且安全还有保证。 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金陵？” 宋芊芊眼睛一亮，“你一开始就把战场放在了金陵？” 她不傻，反而很聪明，一下就看穿了林白的用意，“你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可是价格没优势，一旦他们反应过来还是白搭，而且金陵很多大布商……” 林白淡淡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自然有办法。” 秦可心忍不住问道“那江州这边呢？放弃？” “自然不会。” 这可是大本营，怎么可能放弃，“过两天你们就知道了。” 宋芊芊心痒痒，“你先说！” “那不行！” 宋芊芊牙齿咯咯响，秦可心又连忙拉了她一下。 “好！本小姐答应你，不过你若是办不到，蚕农协会完了，那本小姐也一定要你玩完。” “……” 林白走了，包厢内只剩下二女。 宋芊芊忿忿道“可恶，那个混蛋，竟然瞒着我们。” 秦可心则皱着眉头，“一个月，他究竟有什么办法？真的可以做到？” “虽然他很无赖，但看样子应该假不了。” 宋芊芊回道。 秦可心也点了点头，眼中露出期待，旋即像是想起什么，看向宋芊芊，“死妮子，你刚刚出卖我。” 宋芊芊先是一怔，随即咯咯一笑，“我……我不是气急了嘛！那混蛋，看着就来气。” “他竟然一副和我们无关的样子，合着我们帮了他这么多等于白帮了，这笔账还没完。” 秦可心眼神玩味，“芊芊，你完了，你以前在外人面前沉稳大方，现在见到他竟然……” “有嘛！” 宋芊芊面色一僵，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可心，我是不是恋爱了？” “不！你这叫犯花痴。” …… 第46章 开业倒计时 清晨！ 熙熙攘攘的街头,有人惊咦了一声，“看！那是什么？” 原来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的苏家布庄，一大早，门前便出现了一幅巨大的招旗，也就是广告布。 上面写着一个大字“七”。 在七字的两边还有一副小对联，“冷暖随人意，缠棉动客心。” 除此之外，大门依旧紧闭，不见人影。 “这是什么意思？” 人群一脸茫然，倒是那副对联，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消息很快传开,赵云林对此只是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宋芊芊也皱着眉头，“这就是那家伙所谓的动静？他到底在搞什么？不卖布改卖对联了？” 秦可心虽然疑惑，但更感兴趣的还是那副对联。 虽只有寥寥数字，但韵味无穷。 第二天。 苏氏布庄面前的招旗又换了，七字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六字。 那副对联下面也被加了几个字，变成了“冷暖随人意，万国山川藏彩线；缠绵动客心，四时花鸟贮金针。” “这是倒计时？” 宋芊芊恍然明白过来，“也就是说,还有六天开业？” 秦可心点点头，“应该是这样。” “不过，一个多月都等了，再多等七天又何妨？为什么要弄个倒计时？” 她终归不是生意人，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 宋芊芊不一样，开业之前造势很正常,不过像苏家布庄这么弄的，她也是第一次见。 不免觉得有些新奇，还有些期待。 诚如二人所料，第三天上面的大字果然变成了五，对联也换成了另外一幅。 这下众人基本都看出来了。 就是开业倒计时。 第四天，数字变成了四，但不再是对联，而是一首诗，“江南多佳人，美者颜如玉，被服苏氏衣，当户理清曲……” 此诗一出，顿时引来了无数才子佳人。 好不好写不说，臭屁是真臭屁。 宋芊芊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往自己脸色贴金，合着江南佳人之所以颜如玉，都是因为穿了他们苏氏布庄的布做出的衣服。” 第五天数字变成了三，同样还有一首诗。 这首诗一出，整个江州都轰动了。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一首游子吟，道尽了天下慈母之心。 让无数文人墨客追捧。 让无数游子泪目。 “清风居士才华横溢，果然名不虚传。” “气煞老夫，一篇如此佳作，竟然用来给布庄造势，打广告，简直有辱斯文。” 有人赞不绝口，有人捶胸顿足。 秦怀中拿到哪首诗，也不禁赞叹了一句，“难怪能得袁老如此赞誉，此子了不得。” 宋千山点点头，“远不止于此。” “哦？” 秦怀中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宋千山道“文采暂且不提，苏家布庄这番开业可谓博足眼球，今日一早宋某特意是去看了一下，影响之大出乎想象。” 秦怀中想了想，“江州大才子，加上桑叶镇一事，有此人气也说的过去。” “不止！” 宋千山道，“金陵那边也是如此，不仅是个人名气问题，更因为这样的商业手段，吊足胃口。” “金陵？” 秦怀中眼睛微亮。 “不错！” “这小子利用宋家商队源源不断的送货到金陵，他的主战场根本不是江州，可笑，三大布庄竟然毫无察觉，宋某也是发现这一点才特意留意金陵那边，和这边同步开业。” 秦怀中问道“送了很多货？” 宋千山点点头，“非常多！超乎想象，以苏家的规模根本不可能。” “他果然胸有成竹。” 秦怀中眼中浮现一抹喜色。 宋千山担忧道“目前虽一切向好，但人吸引来了，能不能留住是另一回事，老百姓最看重的还是实惠，三大布庄已经是底价……” 价格战之所以残酷，就是因为任何营销手段在这里都没用。 没人能抵挡得住真金白银的诱惑。 最终还是价格决胜负。 三大布庄对于苏氏布庄的炒作不屑一顾，因为他们笃定苏家没办法，价格已经到底，能怎么办？ 拼财力？ 呵！十个苏家也比不了三大布庄。 可谓稳坐钓鱼台。 当然，嘴上是这么说，事实上，苏家的炒作依旧给三大布庄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这几天来购买布匹的人越来越少。 虽然大家还不清楚苏家布庄会卖什么价，但胃口被吊起来了。 多等几天也无妨。 并且，每日一早苏家布庄外已经成了一大景点，无数人都想来看看今天又会出什么诗。 秦可心都被撩得心痒痒。 天还是蒙蒙亮就和宋芊芊来到了布庄外。 此时已是第七天，布庄外人山人海。 然而，今天并没有诗，招旗上的大字变成了一，除此之外，还有一行小字。 “人各一张，请君自取，神秘惊喜，明日揭晓。” 字的下方有两个箱子。 箱子里面是一张张纸条，上面有一些奇特的符号。 “这是什么？” 纸条并不多，没一会就被人拿光。 宋芊芊花钱买了两张，两人研究了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秦可心想了想“这应该是袁老说过的阿拉伯数字。” 宋芊芊哼道“什么阿拉伯数字，一张破纸就要了本小姐两百文，给本小姐等着。” 骂完之后又道“这混蛋，太会吊人胃口了。” 秦可心深以为然，感觉自己好像就是这么掉进去的。 苏家。 林白才刚刚起床。 彩云飞快的迎了上来，“姑爷，布庄外都吵翻天了。” 林白没当一回事，随口问“都吵什么呢？” 彩云顿了顿，“他们说姑爷故弄玄虚，吊人胃口，还说苏家在装腔作势。” “这就对了！” 林白点点头，什么悬念营销他自然懒得解释。 这些人吵的越凶，越说明上钩了，事情就成功了一半。 当然，在江州其实以他的名气，根本没有必要这么炒作，只是为了配合金陵那边。 虽然他在江州名气不小，但在金陵就够呛了，苏家布庄也完全是一家新店铺。 毫无名气，只能搞噱头。 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就看明天的了。 …… 第47章 那把我的嫁妆先给我 “开了开了,终于开了！” 一大早，苏氏布庄外便围了不知多少人。 有支持苏氏布庄的，比如一些蚕农出身的百姓，他们甚至组团拉横幅，这么low的事自然少不了魏金。 还有一些仰慕林白才华的小姐姐们，个个如狼似虎。 尖叫声此起彼伏。 宋芊芊骂道“一群浪蹄子，也不害臊。” 秦可心想说最浪的那个不是你嘛。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和这妮子好像是一伙的。 应该一致对外。 对！ 关闭了一个多月的苏氏布庄，此时终于再次开启。 苏灵月大摇大摆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傲娇，手中拿着一面招旗,像是一位披甲上阵的女将军。 口中道“让大家久等了，今日起，苏氏布庄正式营业。” 说着她把招旗插在门口。 上面竟然罗列出一系列的购买规则。 “什么？每天限购一百件？每人限购一件？哈哈哈！！” 赵云林第一时间收到消息，顿时狂笑不已，“简直笑掉人大牙，苏家憋了半天就这？玩不起趁早关门，限购？这天下有这么做生意的吗？” “少爷说的是，我看他们是赔不起，又不甘心，所以想少赔一点,才整了这么一出。” 下人说道，“不过，他们昨天发放的那张纸，说是什么购物卷，凭购物卷享受五折，上面的符号说是号码,每个时辰抽一次奖，有不少人中了银子，据说最高有人中了五十两，很火爆。” 赵云林冷笑一声，“再火爆又如何，只有一百件，就他们那点家底，拿什么跟我们玩？” “不错！” 周广安道，“跟他五折，不限购，看谁玩得过谁。” 冯绍青皱眉，三大布庄这一次志在必得，早就决定不管对方出什么价都比对方低。 比的就是财力，生生压死对方。 可如今，对方搞了一个限购，一天一百件，亏死也就这些。 但三大布庄怎么办？跟是肯定要跟，如果限购，又显得小家子气，不限购，那卖一件亏一件。 这让他有些没底。 秦可心同样没底，问道“芊芊，他这有何用意？” 宋芊芊想了想，“应该是想拖住三大布庄，苏家的财力和三大布庄没法比，烧钱肯定烧不过对方，只能用限购来减少损失。” “这一招甚妙！三大布庄不管跟不跟都颇为被动，如果跟，也限购，气势上就弱了，不跟更不可能。” “按我推测，他们不会限购。” 秦可心问道“那能拖垮三大布庄？” 宋芊芊摇了摇头，“不行，三大布庄财力雄厚，这一点还是赔得起的。” 任何营销，在价格战面前都意义不大，购物券、抽奖，这些都非常新颖，也非常吸引人，但是人家价格就是比你低。 秦可心闻言脸色有些不好看。 宋芊芊咯咯道“怎么？担心了？别忘了他的主战场在金陵，或许那边会不一样。” “可惜，消息过来起码要两天。” 秦可心点点头，但却并不抱什么希望，毕竟，运往金陵成本更大。 压力也更大，因为大布庄更多。 宋芊芊自然更明白这一点，想了想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们可以帮他一把。” “怎么帮？” 秦可心连忙问道。 …… “你说什么？你要屯布？” 宋家，宋千山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不错！” 宋芊芊道，“爹，三大布庄的价格下调了，比苏氏布庄还低，六成已经是他们的成本价，现在刚五成，我们大量收购绝对是最好的机会。” 宋千山嘴角抽了抽，“看来你是真跟那小子搞在一起去了。” “我就说，你怎么让下人盯着那小子，还帮他走货，原以为你是帮可心，现在看来……” “爹！你在说什么呢！” 宋芊芊撇嘴道，“我是为了生意。” 宋千山冷哼，“是你傻还是我傻？三大布庄为什么敢降价还不限购？因为就算我们收购，撑死也是保本，而且就现在这行情，八成要砸在手里。” “这场价格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运往外地加上这些费用完全无利可图。” “你分明是想帮那小子，想着买的多三大布庄亏的就多，早点倒闭。” “动动脑子，有这么容易的事？真把三大布庄当傻子呢，他们会看不出你的企图？” 宋芊芊嘟着嘴，“看出也无妨，那样他们必然不敢不限购，谁胜谁负就不一定了。” “你果然是为了那小子。” 宋千山气得脸色铁青，“他是苏家姑爷，有妇之夫。” 宋芊芊不满道“有妇之夫怎么了，你不是还有三妻四妾嘛！” 噗！ 宋千山正在喝茶，直接喷了出来。 “你……你，这是一个大家闺秀说出来的话嘛？你是宋家千金大小姐，我要被你气死了。” 宋芊芊见状嘿嘿一笑，连忙讨好道“爹！我开玩笑的呢。” “你从小就教导我，最好的投资是投资人，他才华横溢，连袁老夫人都赞不绝口，你不否认吧？这样的人还不值得投资？” “万一他以后考了个状元，我就是状元夫人，你就是状元泰山，赚大了！” 宋千山嘴角一阵抽搐，“如果他不是苏家姑爷，你怎么投资我都没意见，但现在不行，就算再怎么投资你也是个小的，难道我宋千山的女儿要给人当小的不成？” 宋芊芊撇嘴道“谁说我要给他当小的，他和苏明月不是还没成亲嘛，我这不是趁机把他挖过来嘛！” “再者说了，小的怎么了，我现在帮他，那就算是患难与共，能和别人一样嘛？” “八字都没一撇，不行！绝对不行！” 宋千山一口否决。 “爹！你怎么这样。” 宋芊芊不依道，“实在不行，那你把我的嫁妆先给我。” 完了完了！ 这白菜保不住了，这特么谁家养的猪？ 宋千山想骂娘，心中哇凉，才子误人，养了这么多年的闺女，被人几首诗就拐跑了。 可，能怎么办呢？ “你想帮他也行，等金陵的消息，如果他在金陵那边有突围的希望我就同意你帮他，否则说什么都没用。 “爹！你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嘛，他连三大布庄都耗不过，金陵那么多大布商，怎么可能……” “你不是相信他嘛？等着！” “爹！” …… 第48章 老爷金陵来消息了 苏家。 苏灵月嘟着嘴,有些不爽的样子，“姐夫，才一百件，根本不够卖。” 小丫头一副没过瘾的样子。 今天开业，全程她出面，还有抽奖，那叫玩的一个不亦乐乎。 可惜，没一会就卖完了，她只得按照林白的吩咐早早打烊。 “够了，差不多了。” 林白敷衍道。 翘着二郎腿躺在椅子上悠闲的晒着太阳。 其实这真不是饥饿营销，而是时间太短,纺织厂产量还没有完全上来，为了将江州布业推出去，只能先满足金陵那边。 江州这边就先吊着吧！ 快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产量就上来了。 什么饥饿营销，那可都是钱啊，三大布庄虽然在亏本卖，但苏家利润还多着呢。 “姐夫，你不知道，外面都在说我们雷声大雨点小，要不……” 小丫头还想玩。 林白给了她一个白眼。 这时,彩云匆匆走了进来，“姑爷，二小姐。” “奴婢刚听到消息，三大布庄那边销量大增，几个店铺都几乎卖断货。” 苏灵月闻言顿时不爽了。 林白则皱起了眉头，不应该啊！三大布庄打价格战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六折的时候就卖了不少。 虽然现在又降了一些，但江州市场就那么大，谁没事进那么多布。 这也是他决定先满足金陵的一个重要原因。 同一时间。 赵云林兴奋不已，“本公子就说了，区区一个苏家，拿什么跟我们斗。” “不错！” 周广安附和道，“看明天还有谁去他们店，听说今天怨声载道。” 赵云林冷笑，“活该！故弄玄虚，作了半天秀就这么点东西，真当大家好糊弄呢！” 冯绍青微微皱眉，嘴里呢喃道“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 两人不解的看着他。 “销量太好了，会不会是苏家在故意搞我们？” 赵云林顿了一下，随即对着一名下人道“你去查查看！” 没一会，那下人便去而复返。 “怎么样？” 赵云林连忙问道。 “回公子，已经确认过，不是苏家的人。” 赵云林闻言松了口气，“我就说嘛，苏家哪来的钱，而且我早就让下面的人留意了。”奇快妏敩 冯绍青问道“那查到是什么人了吗？” 下人回道“是城中一些富家小姐。” 周广安点点头，“这些富家小姐爱美，平时一天换几套衣服，趁着便宜多买一些也很正常。” 冯绍青似乎还有些怀疑。 赵云林却道“冯兄，价格战就是这样，该割肉的时候割肉。” “让他们买，等我们彻底抢占了整个市场，还不是想怎么卖就这么卖。” 嘴上是这么说。 但是到了第二天，赵云林也有些坐不住了，因为一夜之间，三大布庄的货几乎被人清空。 这帮女人疯起来简直不要命。 若是平时自然无所谓，可这会都是亏本卖，那都是钱啊。 唯一让他欣慰的是，今天去往苏氏布庄的人，远不如昨天多了。 这也算是小小的胜利吧！ 此时！ 知府衙门，秦怀中也在关注这件事，问道“苏氏布庄今天还在限购？” “不错！” 宋千山点了点头。 闻言，秦怀中眼中浮现一抹失望，开业时苏家吊足胃口，原本他还有些期待，结果…… “你觉得他们此举有何用意？” 宋千山想了想，“看他们开业造势应该会有不小的动作，绝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或许一切要等到金陵的消息过来才能知晓。” “不过有一点我始终不解，连江州都没有拿下，他们到底有什么底气能够在金陵闯出一片天。” 金陵乃江南首府，竞争更大。 宋千山很怀疑。 更让他感觉不可思议的是，苏家竟然没有一个人前往金陵，就一个管事，这心得有多大？ “确实有些奇怪。” 秦怀中也点了点头。 这时，秦府一名下人走了进来，“老爷！” “怎么了？” 秦怀中有些不悦，衙门是办公的地方，秦府下人一般很少来。 “回老爷，是夫人让小的来告知老爷，小姐挪用了不少钱，买了很多布……” 呃？ 听到这话，宋千山眼角跳了一下，心里突然就平衡了，看来不止自家的白菜保不住。 回到家，他第一时间就询问“金陵那边有消息了没有？” 下人问道“还没有，最早要到晚上。” 宋千山又问“小姐呢？她有没有到账房支钱？” “回老爷，没有！” 宋千山松了一口气，还好！ 下人又道“不过，四海钱庄的人刚来过，说小姐昨天以宋家的名义贷了十万两，因为小姐说急用，所以钱先给了，今天才来补手续。” 噗！！ 宋千山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多少？十万两？这个败家玩意，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 宋千山气疯了，“去！去把小姐给我找回来。” 晚上。 当宋芊芊回到家时，便看到老父亲猪肝一样的脸。 她嘿嘿一笑，“爹，你咋了？谁把你气成这样了？” 说着她连忙上前帮忙按摩。 宋千山嘴角抽了抽，极力压下怒火，“三大布庄被你买限购了？” 宋芊芊咯咯一笑，“爹，你真聪明，可不就是，还以为三大布庄多有底气，原来也不过如此，本小姐一出马，立马将他们打回原形。” 宋千山皮笑肉不笑，“还召集了不少小姐妹吧？” 宋芊芊眨了眨眼，“要不说我爹料事如神，一猜一个准，不过，这里面也有可心的功劳，女儿不敢独自居功。” 宋千山终于绷不住了，“你个败家玩意，还居功，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十万两就这么贴给了那个小白脸？” “爹！” 宋芊芊不乐意了，“什么叫贴，这些布怎么都不会亏，无非就是多放一些时间，而且十万两而已，难道女儿在你心里十万两都不值？” 宋芊芊摆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眼圈泛红。 宋千山一下就软了，即心疼又心痛。 这时，一名下人走了进来，并递上一张信封，“老爷，金陵来消息了。” “快！给我看看。” 宋千山拆开信封一看，脸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宋芊芊连忙问“爹，怎么样？” 宋千山看向自己的女儿，“宝贝女儿，十万两够不够？要不再加点？” …… 第49章 商业奇才 “你说什么？团购？” 秦怀中皱着眉头,这是什么新名词？ “对！” 宋千山激动道“宋某也是第一次听说，金陵苏氏布庄开业造势和这边差不多，但模式大为不同，大概就是，一人购买原价，两人成团九折，三人八折，四人七折，五人六折，十人五折……” “拼团的人越多价格越低，并且还有各种抽奖,购物券，补贴等等！” “你等等！” 秦怀中感觉自己有些理解不能。 好歹也是进士出身，对方说的这些东西他竟然有些听不懂。 何止是他，宋千山也消化了很久。 “你就直接告诉我，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效果，有没有作用？”秦怀中道。 “何止效果！” 宋千山激动道，“秦兄，你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嘛？” 秦怀中想了想，“口碑？” “不错！” 宋千山点头，“做生意最重要的是口碑,只有良好的口碑百姓才会口口相传，自然生意兴隆。” “然而，要有良好的口碑太难了，各方面都要让客人满意，并且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看到效果，而苏家弄的这个团购,直接省去了这些，利用客人贪便宜的心理，让他们自主的去帮忙宣传，拉客！” “这小子简直是个商业奇才，这样的怪招都能想到。” “至于效果，如今整个金陵的人都在帮他们宣传，拼团，影响极大，苏氏布庄一炮而红。” 秦怀中眼中透着不可思议，“真的有这么夸张？” 他毕竟不是商人，有些难以置信。 但宋千山不一样，他很肯定，“绝对错不了，凭着团购苏氏布庄必然能在金陵闯出名堂。” “眼下唯一的问题就是，那小子在金陵也敢卖五折，还要加上运费，这到底是破釜沉舟为了完成和秦兄的约定，还是已经将成本降到了这么低。” “如果前者，这很难持续，但名气打响了，凭着他们各种稀奇古怪的营销方式，加上他自身的名气，应该也能立住脚跟。” “但如果是后者，那就不得了了……” 宋千山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可现在他有些怀疑了。 因为苏氏布庄在金陵并没有明确的限购，人数不限，只是对每个人购买的数量做了一些限制。 要知道，金陵乃江南首府，人口众多，如果亏本销售，在团购的模式下，用不了几天苏家就会完蛋。 可苏家依旧敢这么卖，这说明什么？ 秦怀中此时也忍不住问道“宋兄以为是前者还是后者？” 宋千山想了想，“苏家根本铺不了这么大的摊子，我的人查到，他们在金陵的铺子都是四海钱庄帮忙弄的。” 秦怀中眼睛一亮。 是了！四海钱庄如此不遗余力，总不可能是为了赔钱。 那只能是…… 不比宋千山一直盯着金陵。 此时三大布庄依旧没有收到消息，确切的说，他们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在金陵打响名头？ 就凭苏家？ 这不是开玩笑嘛！ 赵云林还在为那些富家小姐买断货而苦恼，因为短短两天，三大布庄基本被搬空，致使损失巨大。 此刻他和周广安三人正在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这时，赵三多突然闯了进来。 “爹，你怎么来了？” 赵云林一脸惊讶。 “蠢货！” 赵三多脸色铁青，直接开骂，“我让你盯着苏家，你都盯了些什么？知不知道苏家在金陵开了分号，而且轰动全城。” “……” “这……这怎么可能？” 赵云林直接傻眼了，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周广安也慌了，问道“赵老板，消息可靠嘛？仅凭一个苏家怎么可能？” 冯绍青则阴沉着脸，他一直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苏家竟然去了金陵，并且把主战场放在了金陵。 这就等于你和对手打得正欢，却突然发现，对方压根就没有正眼瞧你，这简直…… “消息是江大人派人送来的，还能有假？” 赵三多冷道，“赵某已经派人去核实，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盯着苏家，到底都盯了些什么？” “苏家大批货运往金陵，你们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赵云林显然还难以接受，“爹，这绝对不可能，苏家哪有这样的实力？而且他们根本就没有走货。” 冯绍青突然道“苏家确实没有商队走货，但是宋家有，而且很频繁。” “什么意思？” 赵三多脸色一沉，“这和宋家有什么关系？” 冯绍青道“我今早刚查到，这两天大量购买我们货物的富家小姐们，其实都是宋家千金在背后煽动的。” “现在不确定的是，宋家千金想趁机进军布行生意还是和苏家有染，如果是后者，那么她帮苏家走货就不奇怪了。” “可恶！又是这个女人。” 赵云林牙齿咯咯响。 赵三多脸色则变得越发铁青，事情已经超乎想象，他突然想起三个月之约，宋芊芊背后站的可是知府千金。 再扯远点，这是江大人和知府大人之间的博弈。 他不想参入其中，却已经骑虎难下。 “不对！” 周广安突然道，“宋家如果要插手，根本没必要煽动那些富家小姐，这很可能只是宋小姐自己的决定。” “不错！” 赵云林连忙道，“一定是因为那狗屁才子，那些女人就吃这一套。” 赵三多也倾向于此，刀疤九的前车之鉴，那时三个月之约还没有开始，何况宋家真要出手，根本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就在几人议论之际，一名下人匆匆而来，“老爷，已经核实过了。” “怎么说？” 赵云林忍不住抢先问道。 “消息属实，金陵苏氏布庄的掌柜是刘全。” 什么！ 一行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片。 “爹，现在怎么办？” 赵云林有些慌了。 周广安不解道“苏家哪来这么大的底气，敢在金陵卖五折？还要加上运费，这得赔多少钱？” “不错！” 赵云林道，“四海钱庄也是做生意的，不可能让他们这么赔。” “不一定。” 冯绍青突然说道，“四海钱庄这么支持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赵云林连忙问。 …… 第50章 去见见那两个蠢货 “第一种,苏家不赔钱反而赚钱，只有能赚钱的生意四海钱庄才可能大力支持。” “这不可能！” 冯绍青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赵云林打断，“十人团购五折，还是金陵，外行人不知道也就算了，我们都清楚，这个价格要赔死，更别说赚。” “不错！” 周广安也接道，“别说五折，就是六折也是巨亏，七折加上运费还是因为现在蚕茧价格下降了才勉强保本。” 赵三多也认同,都是行内人，成本几何很清楚。 “说第二种。” 冯绍青点了点头，他虽然提出这种可能但显然也没真当一回事。 “第二种可能，那只能是知府大人干预了，三月之约，在外人眼里只是苏家和知府大人的赌约，但是我们都知道，这其实是江大人和知府大人的赌约。” “蚕农协会已经建立，而且会长还是知府千金，知府大人显然不会让它关,何况现在反响很好，所以……”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大家都明白。 而这，也是赵三多担心的。 其实蚕农协会的好处三大布庄都体会到了，他们也不希望关。 但如今却由不得他们。 因为他们输不起，价格战一旦败了,三大布庄的声誉就全完了，日后还如何在这一行立足？ 江大人给过他们承诺，不管蚕农协会是否关闭，三大布庄的进价都不会变，所以这一战他们只能赢。 “是什么原因已经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赵三多说道，“既然知府大人没有明面上支持，我们就装作不知道，而且江大人说的对，知府大人要的是政绩，这个政绩可以是苏家给的也可以是我们。” “不错！” 冯绍青道，“可我们已经失去了先机，现在去金陵和苏家打擂已经来不及，更何况，我们已经没货了。” 三大布庄的货几乎被搬空。 在江州还好说，还能应付，可金陵…… “那怎么办？” 几人都有些慌了。 赵云林忍不住骂道“都是因为那个女人，买空……等等！”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什么。 “爹，我有个办法，我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赵云林一脸兴奋，“他们不是买空我们的货嘛，我们也可以去金陵买空他们的货。” 周广安道“可是他们有限购，每人限一匹。” 赵云林道“但是他们并没有对人数限制，我们可以发动更多的人去拼团，然后从他们手中六折回收，那些人有钱赚，自然很乐意。” “而六折这个价格，还要运到金陵，对我们并不亏。” “我们买的多他们就亏的多，以苏家的家底，绝对撑不了多久。”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吟起来。 “不错！” 周广安第一个附和，“六折不亏，最重要是能够阻击苏家，他们多半是为了完成和知府大人的三月之约，破釜沉舟。” “只要我们釜底抽薪他们便无计可施。” 赵三多皱眉道“现在还不确定宋家的立场，如果他们……” “爹，就算宋家相助也没用，宋家不从事布庄生意，我们只要买空苏家的货，他们有钱也生产不出来。” “最多就是宋芊芊买下的这批货会支援给苏家，我们可能要重新买回来，但他们要运到金陵，六折依旧不亏。” 赵三多看向冯绍青，“你觉得呢？” 冯绍青似乎还有些犹豫，可目前看来，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当即道“不失为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好！那就这么定了。” “就让我们看看，苏家到底有多少钱能亏。” …… 就在三大布庄还在做着美梦的时候，林白才刚刚从美梦中醒过来。 彩云早已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小脸写满了兴奋。 “姑爷，金陵传来消息了，大捷！” 林白笑笑，“这就是你今天不叫姑爷起床读书的原因？” 彩云嘿嘿一笑，“是夫人说的，让姑爷休息一天。” 难得！ 老丈母娘都知道体恤女婿了。 想起这段时间老丈母娘天天阴着脸提心吊胆的样子，这会应该把心放在了肚子里吧！ 林白伸了个懒腰，问道“大小姐知道了吧？” “当然！” 彩云说道，“昨天半夜消息就到了，大小姐听闻后直接去了纺织厂，说是那边货会越来越紧张，江州也要开始上货，必须加快。” 这铁娘子，还要不要命了。 林白无力吐槽。 纺织厂一大批工人轮班，纺织机二十四小时不停，产量已经够可以了，应付金陵不成问题。 至于江州这边，再等等又何妨。 他正寻思着去纺织厂好好训训这个拼命三郎，这时，苏灵月突然跑了进来。 “姐夫，大新闻，三大布庄被人搬空了，今天几乎都没货卖了。” 小丫头一脸兴奋。 这事林白之前就听说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夸张，问道“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小丫头神秘一笑，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林白，“姐夫，你说你到底哪点好，除了长得帅点，会写诗，会对对子，还会打架，嗯，还会做生意……” “二小姐，这还不够吗？”彩云认真问道。 好吧！ 小丫头翻了个白眼，被装到了。 “是城里那些富家小姐，打着保卫姐夫，保卫蚕农的名义，将三大布庄搬空了。” 林白很飘。 自己也是有脑残粉的人了，这么蠢的事竟然都干的出来。 等等！ 这些娘们怎么会这么齐心？难道…… 他突然想到了两个人。 “彩云，去账房支点银子送给九爷，就说这段时间非常重要，是最关键的时刻，一点都不能放松。” 消息已经传来，三大布庄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苏家产量如此之大迟早会被人发现。 这些人必然会盯上纺织厂。 虽然他安排了不少老兵，但多一重保险总没错。 “是！” 彩云连忙领命而去。 林白随即也准备出门。 小丫头问道“姐夫你去哪？” 林白道“去见见那两个蠢货，这得多少银子啊！真是两个败家娘们。” …… 第51章 他刚刚凶我们 望江楼某个包厢内。 宋芊芊不满的撇了撇嘴,“怎么还没来，这混蛋，约我们，自己竟然迟到，可恶！” 相比之下，秦可心就淡定多了，皱着眉头，“芊芊，他约我们是为了什么？” 宋芊芊咯咯一笑，“瞧你那拘谨的样子，还能是为了什么,那家伙不傻，肯定是知道了我们在帮他，多半是来道谢的。” “哼！这次本小姐非要他……” 咯吱！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林白大步走了进来。 “我谢你个大头鬼，你们两是不是钱多？竟然跑去把三大布庄给买断了货，有那么多钱怎么不去苏氏布庄？” “喂！你怎么说话的？” 宋芊芊顿时不乐意了，美眸瞪来，“我们还不是为了帮你。” “那还不如直接把钱给我呢！” “你！” 宋芊芊气得银牙咯咯响，像是要发飙的样子。 是不是过分了点？ 好像是！ 可那么多银子,林白肉疼啊！ 秦可心这时也忍不住了，站在宋芊芊一起，一致对外，“你怎么这么说话，知不知芊芊为了帮你，连……连嫁妆都垫进去了。” “别乱说,是四海钱庄借的。”宋芊芊否认道。 “还不都一样。” 哈？ 嫁妆？ 这小妖精不会玩真的吧？林白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看向秦可心，“你的嫁妆不会也垫进去了吧？” 秦可心俏脸泛红，没回话。 得！ 看来也没跑了，林白摸了摸脑门，才子这么吃香的吗？ 只吃一家软饭看来自己格局还是低了啊！ 宋芊芊这时不答应了，“混蛋！我爹都没凶过我，你敢凶我？” “行！我混蛋！” 跟女人较劲永远没好处，林白直接认怂，随后道“把你们的货全送到苏氏布庄去，还有你们那些小姐妹的，一起送。” “我会按你们买的价格算给你们，别想涨价，我已经亏大了。” 说着他便准备离去。 秦可心连忙道“你要回收？你哪来那么多钱？” 林白道“不然怎么办？看着你们砸在手里？都跟你们说了搞定三大布庄很容易，花这么多钱不知道先问问？” 宋芊芊怒道“我问了，是你不肯说，我们总不能看着蚕农协会关门吧！” 得！ 又是哥不对。 秦可心又问道“你刚说亏，这个价格回收还亏？” “你说呢？” 林白看了二人一眼，“要不我会说你们钱多？” 秦可心眼睛微亮，“你的意思是说，你将成本下降到了五成以下？” “不然呢？和三大布庄血拼比钱多？我傻不傻啊！苏家什么家底你们不知道？” 林白撇撇嘴，一边朝门外走去，一边道“赶紧把货送过去，至于你们的嫁妆钱等过一阵再说，现在没钱！” “混蛋！这家伙太无赖了！” 宋芊芊忿忿不平。 秦可心则明眸大亮，“他竟然把成本控制到了这么低，那这次……” 宋芊芊不满道“你竟然还想着他，他刚刚凶我们。” 秦可心眨了眨眼，“芊芊，其实你可以这么想，他是担心我们亏钱，不然他用得着理会？用得着亏本回收？” 宋芊芊怔了一下，随即嘴角扬起，“算他还有点良心。” “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算不算帮了倒忙？” 两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这时，门外一个声音传来，“也不算帮倒忙，还是有点用的。” “你怎么还没走？” 宋芊芊牙齿咯咯响，“你偷听我们说话？” 林白无赖道“我不是偷听，我是光明正大的听，虽然你们花了点冤枉钱，但也不是没有半点作用。” “我刚刚收到消息，三大布庄的人兑换了大量银票去金陵，多半是受了你们的启发想买空苏氏布庄。” “如果这样，那就好玩了，坐看大戏吧！” 林白朝二人眨了眨眼，“走了！” 后边这句自然是安慰二人的，其实，就算没有她们的举动，三大布庄多半也会如此。 这一切早就在林白的预料之中。 不过，两女的行为却在他的预料之外，也确实帮了他，因为那一大批货，苏家的供货压力瞬间小了不知多少。 虽然这一批货可能没钱赚，但无所谓，抢占市场不一定每笔都要赚钱。 而有了这批货缓冲一下，纺织厂的纺织机跟上，供货就完全不成问题了，到时别说金陵、江州，整个江南都会慢慢铺开。 第53章 谈判 “还看！再晚就迟早了。” 见林白目光直勾勾的，苏明月俏脸更红了。 林白可不管这些，道“晚了就晚了，急的是他们，我们就得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那样他们更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但某些人肯定是不怀好意的，麻溜的握住苏明月的玉掌。 其实真不怪林白，这段时间苏明月都忙成啥样了，他连面都没见上几回，好不容易有机会，还不腻歪一下，培养一下感情。 他真什么都没做。 他倒是想，也得苏明月同意才行。 还好不远了，这破事终于要结束了，软饭终于要落实了。 为了这次谈判，三大布庄请动了秦万通和宋千山两人做调解。 这两个在江州商界绝对是大佬。 由此可见他们的重视程度。 望江楼顶层的包厢内，三大布庄的人都已经到了，钱万通和宋千山也随后赶到，又过了半柱香，林白和苏明月才姗姗来迟。 赵云林一脸阴沉，他知道对方是故意，但却无可奈何。 “钱掌柜？” 宋千山看向钱万通，示意对方说两句，钱万通连忙摆手道“钱某就做个见证，宋老板来吧！” “那行！” 宋千山也不客气，看了看双方，道“钱掌柜说的对，我们只是给你们做个见证，具体怎么谈，还得你们自己。” “赵老板，谈判是你们提出的，你先开始？” 赵三多点点头，“有劳！” 说着他看向林白和苏明月，“林公子，苏小姐，真是让人佩服，这一次三大布庄输了，赵某希望能够停止价格战，当然，为此我们愿意做出一些赔偿。” “不过，我们也有一点要求，希望能够获得新式纺织机的图纸，我们不白要，愿意出钱购买，价格可以商量。” “两位以为如何？” 林白没回答，看了苏明月一眼，问“不然我们去踏青？” 苏明月莞尔道“夫君说去哪就去哪！” “那行！” 说着林白便起身准备离去。 “林公子……”赵三多显然有些急了，连忙道“这是何意？” 宋千山心说你还好意思问，一上来就想要人家的纺织机，真把人当傻子呢，不过作为调解人，他还是象征性的说道“是啊林公子，有不妥的地方可以慢慢谈。” 林白道“我们今天之所以来，是看在宋老板和钱掌柜的面子上，不然，三大布庄一败涂地，我要你们生就生，要你们灭就灭，你们拿什么跟我们谈？” “你好大的口气！” 赵云林忍不住了。 “怎么？不信？” 林白冷笑道，“那我就说给你听，第一，你们弄错了一件事，苏家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打过价格战，五折六折就是苏家正常售价，今后只会更低，不可能再高。” “第二，苏家从未把你们当成对手，如果那样，根本没有必要选择金陵，直接在江州就能干趴你们。” “从一开始，我们的目标就是金陵，是整个江南，甚至整个大离，是你们自以为是，不惜成本和苏家打擂台，甚至想买空苏家，简直可笑。” “第三，苏家真要逼死你们，只要放出一点风声，价格再降一成，你们的债务必定爆雷，各大钱庄一旦得知新纺织机，你猜你们能撑得了几天？” “靠你们手上那些货？谁敢要？” 这番话落，三大布庄的人脸色全都变得煞白无比。 原本还气愤的赵云林，脸色也如同白纸。 是的！ 一旦各大钱庄知道这些，那些借贷必然爆雷，到时三大布庄全完了，所有能卖不能卖的都会被抵账。 这一刻，三大布庄的人面如死灰。 相比之下，宋千山则眸光发亮。 钱万通也是含笑不语。 包厢内沉默了好一会，赵三多才叹了口气道“听林公子一席话，赵某才知道从前是多么可笑，多谢林公子给三大布庄留了一线生机。” “话已经说到这，林公子既然也已经来了，赵某可以答应林公子，但是，我要纺织机图纸。” 赵云林一脸不解道“爹！你答应他什么呀？” …… 第55章 小白哥哥带仙女姐姐回来了 彩云也附和道“是的呢！宋家千金看姑爷的眼神都不对。” 追月补充，“还有知府千金。” 彩云追月，都是姑爷的好丫鬟，不枉姑爷平时这么痛你们。 “你们一个个说什么呢！夫人都还没有开口。” 四娘连忙道，“夫人以前要姑爷考功名是担心姑爷保护不了大小姐和苏家，如今姑爷这么能干，功名有自然更好，没有夫人也不会介意，对吧夫人？”奇快妏敩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啥？ 苏夫人瞪了四娘一眼，随即道“我是让你们多带些礼物，分给那些乡亲们，还有，别忘了把你舅舅和表妹都带上，尤其是你舅舅，他把你抚养成人，你成亲他若不在身边像什么话。” “接来后也就不要回去了，苏家现在扩张，到处都在用人，自己人总比外人信得过。” 欧耶！ 林白乐疯了，连忙各种讨好，“谢谢岳母大人。” 苏夫人也笑了，随后又补充道“功名该考还的考，苏家生意做的越大觊觎的人也会越多，只有考取功名，你和明月还有这一大家子，才能真正高枕无忧。” “小婿明白！” 考！没说不考，考不考得上那就不管了。 反正到时亲已经成了，软饭稳了。 林白心里美滋滋。 接下来几天苏明月全面接管三大布庄，苏家快速扩张，人手确实有些不够，好在钱万通和宋千山分别送来了一批人。 钱万通之所以送来，是林白一早让他物色的，至于宋千山就完全出乎预料了。 更出于林白预料的是，苏明月竟然全部接收了，并将他们派往三大布庄各渠道分点，委以重任。 等一切忙完，二人这才踏上了前往柳庄的路。 “姑爷，小姐，翻过前面这座山就是柳庄了。” 柳庄距离江州不近，有将近两日的路程，林白也算是来到异世界第一次出远门。 还挺紧张的。 当然不是近乡情怯，而是因为冒牌货，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不过他脸皮厚，很快就没事了。 苏明月还关心道“夫君别担心，也许回到家乡就会想起以前的事。” “别！” 林白打趣道，“要是突然想起家乡还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咱整？” 苏明月噗嗤一笑，“夫君放心，当日夫君救明月后明月曾询问过，夫君家中并没有未婚妻。” “那还好！” 林白松了口气，有未婚妻不可怕，怕的是恐龙。 两辆马车，装满了各种礼品，加上彩云追月，还有老莫一行老兵，因为路途比较远，苏夫人不放心，另一方面也是想给女婿长脸，就整了这么浩浩荡荡一支队伍。 刚靠近，远处的小村就被惊动了。 老莫一行很熟练的打量四周，防备安全，村里一些孩子则好奇的围了上来。 “来！吃糖！” 彩云追月麻溜的分糖，不管是谁，反正姑爷村子里的都是乡亲。 孩子们兴奋极了。 林白牵着苏明月也下了马车，有孩子大声道“是小白哥哥，小白哥哥带仙女姐姐回来了。” 林白只能傻笑，没办法，谁也不认识。 苏明月则有些羞涩，感觉像是新媳妇上门。 村里人都被惊动了。 男男女女，都在叽叽喳喳的，言辞间满是羡慕夸赞。 林白感觉有些飘，虽然他一个也不认识，但确实很长脸，没办法，这么漂亮的娘子能不长脸嘛！ 这时，一个上了年岁的老者走了过来，村里人都叫他村长，“小白，你怎么回来了？” 啊！林白连忙道“村长，这是我娘子，我要成亲了，特意回来看看大家，顺便把我舅舅接去。” 苏明月也连忙见礼。 “好！好！” 村长一脸欣慰，连说了两个好，随即道“你舅舅长河，他不是和青青一起去找你了嘛？” 啥？ 林白一脸懵。 “对啊！林秀才，你去金陵赶考，邻村的人说你路上走丢了，长河和青青那丫头就去找你了，怎么你们没遇上？” “已经有一阵子，这会说不定都到金陵了。” “是啊小白，你走哪去了？怎么还带回这么一个漂亮娘子，不会真是仙女吧！” 村民们叽叽喳喳。 …… 第56章 征粮？这是要吃狗大户了？ “娘子,现在咋整？” 将礼物全部分了之后，一行人在村里吃了顿饭，之后只得打道回府。 不可能一直等着。 而且村民都说走了有一阵，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苏明月安慰道“无妨，我们已经把地址留给村长，舅舅若是回来，定然会找去。” 谁关心这个。 林白连忙道“我是说亲事，怎么办？ 苏明月道“只能延后了，舅舅是夫君唯一的长辈，恩胜父母，我们成亲不能少了他,不然外人会说夫君和明月不懂礼数，不敬尊长。” &@#%@…… 就知道是这样，古人规矩就是多。 林白心累啊！ 这软饭…… 这特么什么舅舅，关键时刻掉链子，还不如没有。 苏明月还以为林白担心舅舅的安危，连忙道“夫君放心，回去后明月就派人去找，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回到苏家后，苏夫人也坚持延后，“你舅舅得知你走丢,立刻放下一切去寻找，他如此关心你，苏家更不能失了礼数。” “亲事暂且缓一缓，乡试快到了，正好你参加乡试，顺便寻找你舅舅,你舅舅寻不到你，必然会前往金陵。” “你也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读书……” 好吧！ 老丈母娘一口定了，没辙了！ 原本高高兴兴等着洞房，结果就因为这莫名其妙的舅舅噶了。 感觉饭都不香了。 苏明月明显看出什么，玉掌在桌子底下主动握着林白的手，俏脸通红，像是在给林白鼓励。 林白突然感觉好像还能再坚持一会。 “公子，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一行人用过膳后，老莫突然找了过来。 “怎么了？” 林白不解道。 “关于柳庄。” 老莫想了想，道“柳庄的村民不像普通村民，他们个个都很剽悍。” 林白问道“有什么不对吗？他们靠山，都以打猎为生，剽悍一些也正常。” “不！” 老莫摇头，“他们给我的感觉不像猎户，更像是军人。” “或许和你们一样，是退役军人？”林白没在意，老莫也说不出所以然。 说白了，两人都不怎么关心，老莫不用说了，林白连舅舅都不关心，还管他什么柳庄村民。 如今他正被逼着读书呢！ …… “饭桶，简直是饭桶！” 吴文用破口大骂，“什么三大布庄，竟然被苏家打的毫无还手之力，短短两个月就被接管。” 虽然知道新纺织机的事，但是吴文用原以为三大布庄还能挺一会，谁曾想…… 江如海摇头道“罢了！蚕农协会已成定局，再纠缠没有意义，而且，蚕农产量和销量确实大增，税收也更多了，产业兴起，对我们没有坏处。” “不要在一地一事上过于纠缠，一个地方输了，可以从另一个地方赢回来。” 说的轻巧，你没出面，我可是把苏家这个未来大财主给得罪了。 关键知府小姐还不定怎么样。 最好能趁着这之前把苏家打入深渊，否则知府小姐真和那小子怎么了，自己恐怕…… 吴文用暗自寻思。 江如海又道“这件事告一段落，安排下面的人好好配合蚕农协会，打造桑蚕产业，协会既然已经成功，那么功劳自然不能让一个人独享。” “另外还有一件事，北方战事吃紧，上面派人来征粮了，据说是黄腾老将军，三日后便到。” “安保工作你务必要做好，马虎不得，黄老将军虽然年事已高已经退养，但在军中威信不小，曾和夜王并肩作战，本官和知府大人皆会全程陪同。” …… “人之初，性本善，不写作业是好汉……” 呸呸呸！ 又念岔了！ 林白心里苦啊！自己真不是读书的料，这一天天的，日子没法过了。 可没辙，老丈母娘三令五申，让彩云全程监督，自己还时不时的来看看，简直比当年高考冲刺还悲惨。 “姑爷，知府衙门派人送来请帖。” 这时，一个下人突然走来，手里拿着一张帖子。 彩云习惯道“夫人不是交代过嘛，这段时间姑爷闭门苦读，不参加任何宴会。” 林白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听清楚，是知府衙门。” 彩云这才回过神，好奇道“知府衙门怎么会请姑爷？难道是知府小姐知道姑爷和大小姐没成亲想捷足先登？” 很好！ 很给姑爷长脸。 林白翻了个白眼，打开请帖一看，还真是知府衙门。 不过请的不是自己一个人，还有自家娘子。 “送请帖的人说了什么没有？”林白问。 下人摇了摇头。 得！ 反正不用读书，怎么都好。 是夜！ 在两个丫头的精心打扮下，林白和苏明月再次化为了一对金童玉女，自接手苏家以来，苏明月还从未参加过任何宴会。 今晚这个工作狂原本还不想去，但是碍于知府衙门的面子。 再加上苏夫人估计也听说了有关知府小姐和宋家千金的事，命她必须去，这是宣示主权的时候。 林白自然乐的冒泡，不用读书，还可以带着这么漂亮的娘子去显摆，多拉风啊！ 马车一路来到望江楼。 此刻四周有不少衙役和兵丁守卫着，动静不小。 而出入的马车也多是城中大户。 林白牵着苏明月下了马车，正有些好奇，突然迎面走来一人。 “林公子，别来无恙！” “齐公子？” 来人豁然是四大才子之一的齐人杰，两人虽没什么交集，但当日在望江楼，齐人杰给林白的感觉还行。 为人直爽，一身正气。 齐人杰拱手道“林公子大才，早就想去拜访，只是怕唐突了，没成想今日有缘再见。” 说着他又看向苏明月，“这位想必一定是苏大小姐吧！苏大小姐果然光彩照人，难怪能让林公子一见倾心。” 苏明月俏脸微红，欠身道“齐公子谬赞了。” 商业互吹完林白好奇道“齐兄也是来参加宴会的？不知这宴会有何说头？为何如此兴师动众？” “林兄竟然不知？” 齐人杰有些诧异道，“黄腾老将军莅临，今晚是知府衙门特意为老将军接风洗尘，早就传遍了……” 这真不能怪林白，这几天被逼着读书，门都没出过。 “接风就接风，为什么邀请我们？”林白不解道，什么黄腾老将军，他压根不认识啊！ 齐人杰面露担忧，“听说前方战事吃紧，黄老将军是来征集粮草的。” 征粮就征粮，和哥有什么关系。 林白不以为然。 等等！ 征粮？这是要吃狗大户了？ …… 第57章 败家娘们 林白有些不爽了。 征集粮草,邀请这么多城中富商，这是要吃大户啊！ 难怪这些人一个个苦着脸。 感情…… 齐人杰好像没这觉悟，向着林白道“林兄，走吧！莫让老将军等太久。” 林白没辙，来都来了，自己如今也算是狗大户了，躲是躲不了，只能先看看了，实在不行就意思一下。 当即只得和苏明月一起走去。 “娘子，这个黄腾将军是什么来历，为人如何？” 林白觉得有必要先了解一下,万一是个不好惹的主，那就只能破财消灾了，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 苏明月想了想，道“听说黄腾老将军疾恶如仇，爱兵如子，尽管已经退养，但一直帮忙处理后勤事务，是一位非常令人尊敬的老将军。” 得！ 这种人通常都很死板，八成还看不起商人的逐利本性。 没准会狠宰一刀。 望江楼内，此时已经有不少城中富商和他们的子女,算是带出来长长见识。 林白一进入便发现不少目光投来。 没辙！ 在江州城他大小也算是个名人，尤其是在那些富家小姐眼中，他顿时有些飘。 不过随后发现，看向自家娘子的目光更多，这就让他很不爽了，一把抓过苏明月的手,十指相扣，宣示主权。 苏明月俏脸微红，却也没有挣扎，或许她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与会人员陆续来齐，整个大厅聚满了城中富商，以及一些有名望的才子佳人。 这时，大厅前方一行人走来，领先的正是知府秦怀中和同知江如海，二人中间则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老者尽管岁数不小，但背脊挺直，眼神犀利，有股军人特有的气质。 再之后还有通判吴文用，宋千山等。 秦可心和宋芊芊也跟随在后面。 尤其是宋芊芊这妖精，一出来就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直到看见林白，嘴角不禁一扬。 不过当看到苏明月时，下意识挺了挺胸，原本就很可观，这下更诱人了。 这妖精！ 林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同时偷偷瞟了苏明月一眼，见她并没有什么反应。 这时，秦怀中已经开口了，“诸位，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黄腾黄老将军……” 下方一片拍马的声音。 黄腾明显有些不喜，口中道“都入座吧！” 众人还没坐下，他又开口了，“老夫就不拐弯抹角了，前方战事吃紧，武将军借道江南，筹备粮草，即将北上抗击胡人，老夫自告奋勇来到江州……” 还真是雷厉风行。 别的不说，军人的作风有，但这张口就是要钱，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秦怀中就圆滑多了，道“诸位，国难之际，黄老将军不惜自己的身体为此奔波，我等又岂能坐视不理。” “不错！” 宋千山附和道“宋家愿意捐出五万两，愿武将军旗开得胜，荡平胡虏。” 宋家是江州城数一数二的大世家，生意遍布，早就不局限于江州，而且和知府关系极好，这是在带头响应。 富商们知道这个时候不出血，日后说不定要被穿小鞋。 反正躲不过，干脆积极一点。 一时间，捐献的人不少。 苏明月这时也起身，上前捐款，林白肉疼，但没辙。 吴文用负责登记，看到苏明月的捐款数额顿时冷笑一声，“苏家风头正盛，只捐区区一万两，是否也太小气了。” 一万两严格来说不少。 但正如吴文用所说，苏家最近并购三大布庄，风头无量，一万两和如今的名气确实有些不匹配。 众人闻言，目光都不禁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是啊！苏家吞并三大布庄，这么富有，竟然只捐这么一点。” “谁说不是！” “……” 苏明月神色无波，似乎没有解释的打算。 林白可不受这鸟气，一万两还嫌少，怎么不去抢，他正要开口。 另一边，宋芊芊先忍不住了，“苏家才和三大布庄打完价格战，之后又是并购，哪还有现银。” “不错！” 秦可心也附和了一句。 吴文用哼道“事关前线战事，本官又得不到一分，真若有心总会有办法的。” “本官还记得当初苏家姑爷一番家国天下的言论，不曾想真到了要出钱的时候，竟然就这么糊弄了事。” 很好！ 这明摆着就是冲自己来的，不能忍。 林白忍不住要发飙了。 然而就在这时，黄腾突然开口道“这位莫非就是苏氏布庄的苏大小姐？” 苏明月微微欠身，“正是小女子。” “好！非常好！” 黄腾点头，脸上露出赞赏之色，“苏大小姐慷慨解囊，真是让老夫钦佩不已。” 众人都有些懵，不就一万两嘛，在场捐了这个数甚至更多的也不是没有，也没见怎么着，怎么到苏家就…… 吴文用同样有些怀疑，这该不会是讽刺吧？ 连林白都怔了一下。 什么鬼？ 这个老家伙不会是个颜狗吧！看自家娘子漂亮，所以…… 黄腾显然也意识到什么，连忙道“大家只怕有所不知，苏氏布庄在金陵募捐的时候就已经捐献了白银十万两。” 什么？ 这话一出众人都惊了。 林白都差点跳了起来，十万两？这个败家娘们想什么呢？ 等等！她哪来的十万两？正如宋芊芊所说，苏家本就没有多少现银，之后一系列的操作，早就耗得差不多了。 按林白估计，这一万两都是极限了。 十万两，根本不可能。 正当林白疑惑的时候黄腾继续道“十万两并非这次募捐单笔最大数额，但却是让武将军和老夫等最为触动的一笔。” “只因为这笔钱并不出自苏家，我们事后了解到苏家刚经历一些事，现银已经耗尽，这笔钱是苏大小姐向四海钱庄借贷，捐赠出来的。” 什么！？ 人群一个个脸上皆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林白也彻底凌乱了，这个败家娘们，借贷来捐赠？咋想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哥这吃的是什么软饭啊？ 大厅众人此时都不禁看向了苏明月，显然，没人能理解这样的行为。 黄腾也不理解，他看向苏明月问道“苏大小姐，老夫一直想当面问问，苏大小姐为何会有此举？” …… 第58章 娘子被忽悠瘸了 此时,所有人都看向苏明月，包括林白。 他也想知道自家娘子咋想的。 这软饭还能不能吃了。 苏明月迎着众人的目光似乎有些不适应，转头看了林白一眼，嘴角微扬，一瞬间仿佛又拥有了莫大的勇气。 “老将军谬赞了，其实小女子所为不值一提。” “不！” 黄腾道，“苏大小姐此举令人感动，乃大善，苏氏布庄能有今天，尽得人心，足以说明问题。” 苏明月摇头笑了笑,“一年前，小女子和普通富家小姐一般，生活乐无忧，可惜，父亲因病离去，小女子才不得不接过家业。” “那时候小女子什么都不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撑起这个家，不能让父亲的努力白费，不能让母亲老无所依,商人是什么，该做什么，小女子从来没有想过。” “直到遇上夫君。” 苏明月说着看向林白，嘴角含笑，“夫君在桑叶镇的一番话，让小女子幡然醒悟。” “平等合作,互惠共赢，这八个字让小女子明白了商人的准则，家国天下，这四个字让小女子明白了商人的使命。” “夫君为蚕农争利，为老兵谋生，身为人妻，不敢给夫君丢脸。” “十万两苏家眼下确实拿不出，可没关系，苏家可以慢慢赚，可以等，但，前线的战事不能等，前线的将士和百姓更不能等，小女子只能尽些绵薄之力，也幸亏四海钱庄相信小女子和夫君……” 大厅中一片寂静。 林白的心在滴血。 娘子啊！我为蚕农争利也是为了苏家，为老兵谋生还是在给苏家招工，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能好好吃口软饭 那些高调的言论，也不过是忽悠人的。 怎么其它人没忽悠到，反而把你给忽悠瘸了呢？ 十万两啊！ 不，现在是十一万了，这么多钱，你就这么轻飘飘的给捐了？ 好吧！ 虽然捐了，但是自家娘子好像更美了，好像会发光。 就当去韩国整容了？ 另一侧，宋芊芊也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看了身边的秦可心一眼，“可心，咱们还争得过吗？要不就做小的吧？” 秦可心也不知有没有听清，木讷的点头，半晌才反应过来，俏脸通红。 至于吴文用，此刻则面色发白，有些不甘。 “说的好！” 沉寂片刻，宋千山率先出声，“苏大小姐一番话让宋某汗颜，亏宋某经商这么多年，气度却不如一个弱女子。” “苏大小姐说的对，钱可以慢慢赚，但前线战事不能等，前线的将士和百姓更不能等，宋家追加十万两。” “宋某在此也希望大家踊跃捐赠，让朝廷的百官看看，让前线的将士看看，让天下的百姓看看，我们江州商人和其它人不一样，我们江州商人心怀家国天下。” 宝贝女儿，老爹只能帮你到这了。 宋千山心在滴血。 “宋老板说的对，王家也加捐十万两，我们江州商人要告诉整个天下，江州商人不是普通商人，我们有自己的使命。” “……” 一时间，众人都被调动起来，踊跃捐赠。 隐隐给人一种热血澎湃之感。 他们或许真为家国天下，或许只是不想被彼此比下去，又或者他们知道，今晚的一切很可能会轰动整个江南，乃至更远的地方。 当所有人都同心协力的时候，事情就会变得很简单，何况是一群家财万贯的富商。 黄腾老怀欣慰，看向苏明月道“苏大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令人敬佩，若天下的商人都像苏大小姐这般，都像江州商人这般，区区胡虏，何足道哉。” “苏大小姐，请受老夫一礼。” 说着他竟朝着苏明月行了一礼。 苏明月哪受得起，连忙回礼，“老将军折煞小女子了，小女子不过一弱女子，哪及得上老将军英雄气概之万一。” 她有些无措，求助的看向林白。 林白此刻感觉有些飘。 早知道娘子会给自己长脸，没想到这脸长大发了。 心里那个美！ 不过想起十一万两，心里还是有些肉疼，算了！身外物。 就当是给苏家布庄打广告了，绝对值！ 人群此时看到这情形，一个个无不露出羡慕的神色，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夜过后，苏明月这个名字必然会响彻。 能够让黄腾老将军都行礼的女子，整个大离也找不出几个。 连宋芊芊和秦可心都一脸羡慕。 这时，黄腾老将军再次道“刚刚苏大小姐说起自己的夫君，老夫也曾听闻有关他的事迹，不知道林清风林公子可在？” iamhere！ 啊呸！ 英文都飙出来了，没办法，娘子把自己抬的这么高，太兴奋了。 “见过老将军。” 林白来到苏明月身边，当着人群牵起苏明月，这么好娘子必须宣示主权。 苏明月脸上浮现娇羞，但很快释然，坦然面对。 “林公子果然一表人才，久闻大名。”黄腾道。 真的假的？ 哥这么有名？你老看着也不像是那种需要商业互吹的人啊！ “老将军说笑了，小生……” “非也！” 林白正想客套两句，不想，黄腾又开口了。 “林公子扶持老兵的义举已经传到军中，众将士对此赞不绝口，除此之外，林公子的登望江楼和游子吟，也已经在金陵传遍。” 这就出圈了？ 都传到军中，传到金陵了？ 也对！这两首都是传世名作，传开也不稀奇。 “除此之外，老夫对苏家布庄成立的老兵基金也极为好奇，不知林公子能否为老夫解惑，何为老兵基金？” 黄腾问道。 “回老将军，所谓老兵基金，是小生为了兑现‘不让任何一名老兵因为生存而走上绝路’的誓言而立，苏家布庄每一笔买卖达成，都会有相应一笔钱进入老兵基金。” “而这基金，志在帮助有困难的老兵，只要苏家获知，或是老兵及其家属也可以自己申请，我们核实后，便会加以扶持。” “好！好啊！！” 黄腾连说了两个好，“此乃大善，只是伤退老兵甚多，你们当如何扶持？” 林白正欲回答。 突然，吴文用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是扶持还是剥削，恐怕还未必吧！” …… 第59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此话何意？” 黄腾目光顿时看了过去。 人群也是面露好奇。 江如海则微微摇头,脸上掠过一抹失望。 不识大体。 这样的情况下，正是宣扬江州商人，将江州推出去的好时候，却为了一点破事纠缠不休。 先不说能不能打下苏家，就算打下了又有什么好处？ 蠢！ 吴文用显然不明白这些，他看向黄腾道“老将军说的对，苏大小姐的举动确实让人钦佩，可焉知这不是他们做贼心虚，用捐献来掩盖苏家的恶劣行径？” 护犊娘子宋芊芊忍不住了，“胡说八道，苏家怎么做贼心虚了？” 秦可心也附和道“吴大人说这话可有什么证据？” “自然！” 吴文用看向人群道,“苏家布庄这段时间产量大增想必大家都知道，但苏家纺织厂，只怕却没有人进去过，不巧，本官正好去过一次。” “便是这一次，本官回想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黄腾问道“如何触目惊心？” “回老将军，卑职说出来只怕老将军受不了，卑职曾因追捕江洋大盗进入苏家纺织厂，在里面看到大量残疾老兵被压榨，手脚健全的就不说了,竟然还有许多独臂老兵在抽丝，许多失去腿脚的老兵在纺织。” “林公子口口声声说这些老兵为家国奉献，要扶持老兵，然而，这就是他所谓的扶持，他根本就是打着扶持的名义在压榨老兵,羞辱老兵。” “那些老兵哪怕身残，也是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让他们学妇人纺织，试问诸位，苏家视老兵的尊严为何物？” 大厅中一下静了下来。 人群目光都不禁看向了林白。 虽然他们没有看到现场，但是能想象到一群老弱病残，甚至是残疾老兵在被压榨的画面。 黄腾此刻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他看向林白，似乎在等待林白解释。 林白早就忍不住了，这狗娘养的，已经忍很久了。 这种垃圾还能惯着？ “想不到吴大人也会关心老兵，也知道尊严，不过，你也配？” “你……” 吴文用怒极，可林白没等他开口便抢道“你知道何为尊严？我来告诉你，生存才是一个人最基本也是最大的尊严。” 他旋即看向人群，继续道“吴大人说的没错。苏家纺织厂就是那样，老兵基金的原则也是如此，对于那些完全失去劳动能力的，老兵基金会全力扶持，保证他们的生存要求。” “对于那些有劳动能力的，苏家会优先给他们提供工作，因为一个人只有能靠自己养活自己才是最大的尊严，最大的底气。” “你说这是压榨，你知道什么是老兵吗？” 林白看向吴文用质问道，“你根本不知道，因为你从来没有关心过他们，我还可以告诉你，苏家纺织厂的那些残疾老兵，他们的工钱比其它人都要低，知道为什么吗？” “不是苏家给不起，是苏家给了他们不要，什么是老兵？只拿自己该拿的，不吃嗟来之食，铮铮铁骨，这才是老兵。” “他们虽不在战场，但精神常在，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你，也配谈老兵？” 偌大的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苏明月看着身边的夫君，脸上尽是傲然神色。 不远处的宋芊芊和秦可心眼睛发亮，黄腾口中都在低喃着那句话“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无数人群都陷入了沉思。 吴文用脸色则变得煞白一片，“你你……不愧是大才子，巧舌如簧，但无论如何你也掩盖不了羞辱他们的事实，他们是堂堂七尺男儿，你竟然让他们学妇人……” 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的观念太强了。 人群也觉得这点没法洗。 然而，林白却冷笑的看向吴文用，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掩饰？又或者吴大人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让男子做女子的事就是在羞辱他们？” “再放大一些，为什么你觉得纺织就是女子的事？” “荒谬！” 吴文用冷笑，“男耕女织，自古便是如此，这还要什么道理吗？此举有违常伦，阴阳逆施。” “自古如此便是正确的吗？” 林白质喝道，“上古三皇缔世，人类茹毛饮血，披兽皮，吴大人为什么不学先贤，还衣冠楚楚的站在这。” “你放肆！” 吴文用大怒，“此二事岂能混为一谈。” “为何不可？” 林白质喝道，“上古时期为何如此？那是因为社会不够发展，资源有限，人类只能靠打猎才能果腹，男子天生力量占优，他们获得了这个时期的主导，因为他们能靠自己养活自己，这也是我前面说的，生存是一个人最大的尊严。” “女子则不行，那个时代，她们只能依附男子才能活命。” “然而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这个时代的女性已经有很多选择，可以靠自己养活自己。” “可悲的是，就是你们这些男尊主义，给予她们太多的枷锁，把她们囚禁在男权之下，让她们甘愿成为附庸。” “时代在进步，你们却在原地踏步，沉浸在男尊世界，我可以告诉你，在不远的将来，男子能做的事女子都能做，甚至比男子做的更好，而女子能做的事男子永远也做不了。” “男子和女子从来只是性别不同，没有尊卑之分，谁也不是谁的附庸，每个人都是独特的自己。” “谁说女子不如男？大离的女子能顶半边天。” 这样的言论无疑是超前的。 大厅众人全部震惊的无以复加，尤其是那些女子，个个瞪大着双眼。 苏明月也不例外，我看着身边的夫君，眼中满是震惊、自豪，眼眶甚至都有些湿润。 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秦可心俏脸也变得无比激动，“芊芊，我……我找到了，是他，真的是他！” 宋芊芊木讷点头，“我知道，你不是早就找到了嘛？” “不一样，之前只是他才华，如今……” 大厅内所有女性，此时看向林白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不管她们的身份多么高贵，多富有，依旧是男人的附属品。 然而这一刻，林白让她们醒悟，原来本不该是这样，她们都是独立的自己，她们可以活出自己，只要冲出思想的牢笼。 是的！社会在进步，她们不需要再依附男人，她们可以养活自己，她们隐约看到一片美好未来。 …… 第60章 老夫想找林公子讨首诗 “你……你强词夺理。” 吴文用指着林白,一时间无从反驳。 小样！ 自己找虐，本来哥都已经忘了你了，何必自己凑上来。 林白冷笑道“强词夺理，我有说错嘛？” “远的不说，就说我家娘子，一个弱女子，撑起偌大的苏家，虽然她刚刚只用了寥寥数字阐述，但期间的辛酸，在座的不会不清楚吧？有谁敢说能比她做的更好？” “还有知府小姐和宋家千金，两人原本锦衣玉食,得知蚕农一事后，不遗余力创建蚕农协会，协会如今如何不用说了吧？” “而吴大人你呢？你身为江州通判，有老兵被逼死，别说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比得上她们吗？你拿什么和她们比？” “你你……” 吴文用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秦可心突然站了出来，“有件事小女子原本还不想说，但林公子既然已经说到这，那就索性说了。” “小女子在桑叶镇期间,除了筹办蚕农协会之外，也在调查老兵抚恤一事，这是小女子搜集到的一些证据，请知府大人和江大人过目。” 秦怀中面色无波。 江如海则叹息了一声。 至于吴文用面白如纸，眼中带着惶恐。 “秦大人、江大人，不关下官的事,抚恤一事虽由下官负责，但都是下面的人在执行。” 黄腾突然冷冷的说了一句，“吴大人，刚刚秦小姐有说是你吗？” 呃？ 吴文用面色一僵。 秦怀中和江如海查看完证据，前者脸色阴沉，后者面露惋惜。 虽然这份证据有些地方还有待求证，大概也是秦可心还不打算拿出来的原因，然而，就眼下这样的情形已经足够了。 秦怀中喝道“来人，把吴大人拿下，押入大牢。” “江大人江大人……” 吴文用明显不甘，可惜，衙役们已然将他拖了下去。 林白有些懵。 这家伙就这么给办了？他下意识看向秦可心，后者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俏脸泛红。 宋芊芊则在站在秦可心身边，朝他眨了眨眼。 这妖精！ 秦怀中这时看向黄腾道“让老将军见笑了，是秦某治下无方。” 黄腾虽然已经退养，但威望不小，一旦他真的深究起来，秦怀中也吃不消，所以…… 安抚老将军是必须的。 黄腾点了点头，好在并没有怪责，转而看向了林白，道“来之前，老夫对林公子是有怨言的。” 林白愕然。 怎么就有怨言了，之前老兵基金不是挺赞赏吗？ 正当他疑惑的时候，大厅后堂，一道道身影走了出来，豁然是一名名老兵，他们有的断手，有的少腿，但个个精神饱满，为首的正是老莫。 “你们怎么来了？” 林白一脸疑惑。 老兵‘老马’开口道“公子，对不起！我曾是黄将军麾下，黄将军昨天就找到我们，并且以退役老兵的身份去过纺织厂，黄将军不让我等告知，所以……” “不怪他们，是老夫想看看他们的真实生活。” 黄腾说道，“起初看到那些残疾老兵劳作，老夫很心疼，可能是因为朝廷对老夫不错，不用为生计奔波，无法体会他们的艰辛，但看到他们都很开心、很满足，老夫慢慢释怀。” “可即便如此，老夫对你依旧有怨言。” “直到刚刚听了你那一番话，老夫深感惭愧，林公子和苏大小姐，着实给老夫好好上了一课。” 他说着再次朝二人行礼。 一旁的老兵们也不敢怠慢，齐刷刷行礼。 “老将军万万使不得。” 苏明月连忙劝阻，林白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不是受之无愧，而是他知道劝了也没用。 “乡试在即，林公子想必不日便会前往金陵，相信武将军会很有兴趣与你一见。” 黄腾继续道。 啥？ 武将军见自己？什么鬼？ 林白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也没当一回事，只是笑笑。 秦怀中这时道“林公子一番话确实发人深思，今晚募捐也赖大家的支持，想必大家都饿了，快入席吧！” 黄腾道“入席之前老夫有个不情之请。”奇快妏敩 “众人皆知林公子才华横溢，今日这么多老兵在场，老夫想找林公子讨首诗送给他们，不知林公子能否答应？” 好好的讨什么诗？ 众人都怔了一下。 也有个别人神色异常，秦怀中、宋千山，眼眸皆是微微一亮。 “自无不可！” 林白爽快答应，只要不再要钱其它的都好说，不就是写诗嘛，多了去了。 想想有哪些适合老兵。 有了！ “那林某就献丑了，这首词就送给黄老将军，以及天下所有壮志未酬的老兵。” 林白顿了顿，这才开口道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 “宝贝女儿，你怎么还在这？” 宋家，宋千山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赶紧的，快去苏家，全城不知多少女子去苏家应聘，苏家各大店铺都被买断货，苏明月忙的焦头烂额，你还不去帮忙，还在这里优哉游哉。” 宋芊芊娇嗔道“爹，她忙她的，我干嘛要去，而且，我怎么去啊！” “什么怎么去，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去。” 宋千山道，“上次爹给苏家送去那么多人，苏明月接收了，就等于认可了你，你现在还不赶紧去，将来就真没地位了。” “那小子不是一般人，将来必定飞黄腾达，你觉得黄老将军为什么要向他讨诗？” 宋芊芊不解道“为什么？” “那是给他扬名，他扶持老兵得黄老将军看重，而要将那晚的一切传扬出去只差一首好诗词，那小子也真是一个人才，张口就是千古绝句，可以预见，那首词伴随着那晚的一切都将传遍。” “他的名气必然大涨，尤其是在军中。” “幸好你在他还没有腾飞之前绑上了他，不然之后再想绑上就没那么容易了，赶紧的。” “爹也要去忙了，爹和城中各大商户已经决定，成立江州商会，将平等合作、互惠共赢作为商会准则，将家国天下作为商会使命，趁此机会将江州商会推出去，一旦成功，日后江州商会将成为大离商界的标杆，通行无阻。” “……” 第61章 看到你不爽的样子哥特别爽 “江州商会？” 林白悠闲的躺在靠椅上。 彩云点头,“对！那些富商说想请姑爷出席，并出任第一届江州商会会长，还说会严格要求商会成员，必须按照商会准则行事，相互扶持。” 果然都是人精，不过，商会会长？ 算了吧！ 连苏家的事哥都不愿意管，还管那破事，闲得慌呢！ “不了，去告诉他们，就说姑爷要读书,没那时间。” 林白不要脸的说道。 嗯！读书！ 这几天他确实在读书，主要是老丈母娘不让出门，因为外面的浪真的太大了，自从那一晚的事传开，他俨然成了全城少女心中的如意郎君。 可能还要加上不少寂寞妇人。 他的那句‘谁说女子不如男，离女能顶半边天’已经彻底火了。 带来的结果就是，被老丈母娘关了起来。 就是这么悲惨！ 据四娘说，老丈母娘还派人到处寻找自己的舅舅，已经等不及想要二人早点成亲了。 林白心里美滋滋，软饭吃成这样够长脸了吧！ 可怜的是自家娘子,这几天算是忙疯了。 “姑爷，齐公子求见。” 这时，一名下人突然来报。 齐人杰？ 林白道“请他进来！” 很快，齐人杰便在下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林兄，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林白呵呵道“让齐兄见笑了,主要是……” “了解！” 齐人杰笑笑道，“齐某这次来，是专程和林兄道别的。” 林白道“回金陵？” “对！” 齐人杰点头，“马上就要乡试了，齐某准备先回书院温习。” 齐人杰所在的白鹿书院是江南有名的书院，地点就在金陵。 “除了道别之外，齐某还有一件事想告知林兄，有关秦可心秦小姐。” 这妮子咋了？ 林白满眼疑惑。 齐人杰问道“林兄可知秦小姐和知府秦大人的约定？” 见林白一脸茫然，齐人杰叹了口气，“林兄果然不知道，其实，秦小姐在金陵名气极大，是白鹿书院有名的才女。” “并且，还有婚约在身。” 第88章 这届主考真不行 而这次并没有，让大家自由发挥。 这个看起来简单，但实则更难，因为没有具体目标，就无法“对症下药”，只能看个人本事，平时的积累等等。 不过这对林白来说，简直太友好了。 他一直担心自己背过的那些策论对不上，如今不用担心了。 正当他准备下笔，看到试卷上少年二字时，突然间，脑海中浮现一篇雄文，眼睛也不由一亮。 只是，这文章并非策论，一旦写上去，会不会…… 寻思了片刻，林白牙一咬。 赌了！ “完了，这次策论太难，完全不知从何下手。” “谁说不是，不给出具体事宜，让我等如何做文章？这届主考不行。” “只能下次再战了。” “还战？兄台已年近花甲了吧？” “胡说，小生才刚知天命。” “……” 人群陆续出了考场，偌大的贡院外就像一个大型菜市场，喧嚣一片，哀嚎一片。 策论明显难住了不少人。 秦可心得知题目后，此刻脸上都不禁露出了担忧之色，不过当看见林白时，马上又绽放了笑脸。 宋芊芊更别提，早就迎了上去。 “走！回家！先庆祝一下。” 小富婆挽起林白的胳膊，表示要请客，大肆庆祝。 林白呵呵道“榜都没出又庆祝？这三场下来，你都败了多少银两了？” 宋芊芊傲娇道“本小姐乐意，我夫君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难道不值得庆祝吗？” 要不说她是妖精，这嘴甜的。 林白又看向秦可心，“你们都不问问？” 秦可心摇头笑笑，“不管如何，夫君在可心和芊芊心中，已经是最好的了，相信大姐也是这么认为的。” 林白很感动。 感动的好想将二女蹂躏一番，这会一个比一个说的好听，前几天使劲折腾夫君时怎么忘了。 好吧！心里很暖！ 去他娘的科举，林白一手拉着一个，回家庆祝去了。 他是快活了。 但贡院内，几个考官为了一张卷子却在争论不休。 “这的确是一篇难得的好文，但是那又如何？这是策论，这篇文章根本就偏题了。” “非也！此文虽非策论，但行的却是策论之事，以本官看，此文当居甲榜第一。” “不错！如此奇文，正是我大离目前需要的，本官甚至以为，单凭此文就足以定为本届乡试解元。” “简直荒谬，就算此文再好也已然偏题。” “……” 一众帘官争论不休。 主考左行风和副主考赵长明，此时都闻声而来，“怎么回事？” “两位大人，请看！” 一名帘官递上一张卷子，两名主考看过之后，脸色都变了。 左行风赞叹道“的确是一篇难得的佳文，观之让人热血澎湃，虽有些偏题，但定为甲榜第一不为过。” 赵长明则道“文是好文，但偏题就是偏题，不能因为文好，就可以无视这一点。” 左行风摇头道“赵大人此言差矣，此次策论原本就没有具体所指，为的就是让考生自由发挥，此文说偏题也行，说没偏题也可，它并非一般的策论，它行的正是策论之事，鼓舞人心。” “不错！下官也是这个意思。”奇快妏敩 有官员附和。 赵长明却否定道“此言多少有些牵强附会，策论有策论文法、章规，此文全无，如何算得上是策论？请恕下官不敢苟同。” “赵大人言之有理。” 原本是一众帘官在争论，结果两大主考也加了进来。 整个贡院一片嘈杂。 江南巡抚张上青，和道台白青云同样被惊动，主考和副主考意见发生分歧这还是很罕见的。 当然，主考左行风拥有最终决定权，不过他并未行使，大家都是文人，用权利和官位来服众，多少有些不屑。 张上青提议道“既然如此，那不如听听朱老夫子的意见？” 一场科考，两大主考发生分歧，要让一个非考官来决断，这绝对是千古奇闻。 然而，两大主考和两大阵营的人却没有觉得丝毫不妥，反而纷纷表示同意。 “那好，就请朱老夫子！” …… 第89章 千古雄文 朱老夫子之所以如此受众人尊敬,不仅仅因为他曾身为太子少师，更因为他在杏坛中的地位。 他是大离仅有的几名大儒之一。 真正的门生遍布。 并且他在朝为官时，曾多次主持会试，在场这些官员，起码都有三分之一受过他的教诲。 太子见到了都要叫一声老师，大离国主也对他推崇有佳，虽然年事已高，不再过问任何事，但影响力依旧巨大，是杏坛泰斗人物。 可想而知。 如此人物，自然无人不服。 此刻,朱老夫子已经被请到了贡院，张上青和左行风亲自去请的，事实上，若非考卷事关重大，他们本应该带上试卷上门。 但如今只能麻烦朱老夫子亲自走一趟。 朱老夫子身材高大，须发皆白，但气色红润，精神抖擞，听闻贡院出了一篇奇闻，让众人都争执不下,也不由生出了一丝兴趣。 “有劳朱老了！” 众人见过礼后，赵长明这才递上试卷，毕恭毕敬。 众人也都在耐心等待着。 朱老夫子一开始神色平淡，慢慢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明亮，最后又归于平静,脸上浮现一抹欣慰之色。 左行风忍不住问道“朱老，如何？” 众人也都无比期待的看了过来，显然都想听听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会给予什么评价。 朱老夫子看了众人一眼，淡淡笑道“老夫已经退养，该如何定夺还得你们拿主意。” 这！ 众人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上青苦笑道“朱老，您这可就为难大家了，就是因为有争执，大家才想请您老定夺。” “对！” 众人纷纷附和道。 朱老夫子摇头笑了笑，“若是老夫定夺，你们即便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不认可的。” 众人惶恐，纷纷表示不会。 朱老夫子继续道“其实很简单，既然要服众，那就让天下的读书人自己来选择。” “把你们看好的几篇文章一起张贴出去，届时自然会有结果。” “……” “这个办法不错，让考生自己来选。” “好是好，但从未有过先例，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 有人支持也有人担心，说白了，最终拍板的还是要左行风，他才是主考。 左行风此刻已经明白了朱老夫子的选择，这样一篇雄文，一旦张贴出去，必然会引起极大的轰动。 另外几篇策论虽然不错，但这样的东西，说实在的，众人都看腻了，且也没有什么新意，不可能赢得了这样的雄文。 如此一来，这篇雄文必胜无疑。 只是，朱老夫子为什么要拐这么个弯呢？ 等等！ 左行风恍然间明白了什么，这篇雄文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激励人心嘛！朱老夫子此举，分明就是在成全此文。 明白这一点，左行风没有再犹豫，向着朱老夫子行了一礼，“多谢朱老指点，学生明白了。” “来人，即刻将此文抄录，张贴贡院之外。” …… “什么？不是榜单？而是考生策论文章？” “让考生自己评选出其中的最佳？” “这是什么操作？这届主考官这么肆意妄为的吗？”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无数学子涌向贡院，尽管今天还不是发榜日期，但这样的事情闻所未闻，大家都想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白斩浪也是其中之一。 听闻这件事，他都有些难以置信，所以也来到了这里。 何止是他，齐人杰、王靖安等等，无数学子涌来，甚至还有两大学院的夫子们，因为即便是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事。 但如今确实发生了。 此刻众人都围在告示栏前。 “天地苍苍，乾坤茫茫，离朝少年，顶天立地当自强……” 这是什么文？ 有人下意识念出，顿时感觉一股苍茫之气磅礴而出。 “少年离朝者，则离朝少年之责任也，故今日之责任不在他人，而全在我少年。” “……”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独立则国独立。” “……”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 “潜龙腾渊，麟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郁郁皇皇。” “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四海，来日方长。” “美哉我离朝少年，与天不老！壮哉我离朝少年，与国无疆！” “……” 一篇离朝少年说直接引爆了全场，众人只觉得热血澎湃，情难自禁。 齐人杰只觉得一股血气自体内直冲天门，那种感觉难以言明，让人激情澎湃，振奋不已。 仿佛有一负承重的担子压在了肩头，但是他并未觉得不适，反而生出一种使命感，荣誉感。 白斩浪也呆了，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文章。 这一刻，他再次生出一种想把自己的文章摘下的冲动，上一次是花满园，而这一次…… 不会又是他吧？ “此文作者是谁？如此雄文还用选吗？这若不是最佳，还有什么文是最佳？还有什么文敢拿最佳？” “不错！仅此一文，本届乡试的解元都不用选了。” “此文虽好，但有偏题之嫌。” “可笑！策论题目是什么？国之振兴，在于少年……这文非但没偏题，反而是最好的策论，策的是人心，是我离朝少年的士气、担当，若是此文都不能成为最佳我第一个不服。” “说得好！此一文，足以抵得上千百篇策论。” “……” 人群彻底沸腾了。 在所有人眼中，这根本就不是选择题，其它文甚至都不配放在一起选择。 年轻人接触新鲜事物总是更快，他们没有老学究那些条条框框。 然而即便老学究，白鹿书院的袁弘扬袁老夫子，此刻也不禁赞叹，“此乃千古雄文，当镌刻在白鹿书院，以示院内学子认清自身担当。”奇快妏敩 随后，同被张贴了策论的白鹿书院大才子莫问春，主动摘去自己的文章，并当众承认自己的策论无法与之相提并论，退出榜一之争。 他的带头让其他人也纷纷摘掉了自己的文章。 至此，告示栏上便只剩下了那一篇“离朝少年说”。 …… 第90章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撒狗粮 然而,对于贡院外吵翻天的情形，某位大才子还一无所知。 原因很简单。 两女说了，自家夫君这段时间累坏了，必须好好修养一下，其它的事暂且不管，一切等放榜了再说。 所以，三人很没羞没臊的窝在家里。 唯一遗憾的是，啥也干不了，只能看看，再就是揩点油，不过总比啥都没有的强不是。 “夫君,是不是快放榜了？” 宋芊芊刚从铺子回来，便说道，“我看街面上大家都在议论，好像是贡院那边出什么事，动静挺大。” 小妖精略带疑惑。 秦可心回道“应该没那么快，还有两天。” 说着她顺手剥了一颗葡萄给林白。 好吧！ 就是这么腐败，这小日子，林白早就把科举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铁娘子没有让彩云和追月跟来，感情铁娘子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就在三人说话间,齐人杰突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林兄林兄，你竟然还在家，出大事了……” 这家伙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 不过当看到某人那享受的模样，嘴巴顿时张得合不拢，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我特么有病,没事又跑这来吃什么狗粮。 “齐公子，怎么了？” 宋芊芊问道。 齐人杰很生气，自己摘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酸！ “还怎么了！你们真是心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撒狗粮是吧！贡院都炸窝了。” “知不知道……” 闻言，秦可心和宋芊芊眼睛都亮了，竟然有这样的奇文，让学子自己选出最佳，这操作…… 两人都不由对那所谓的奇文产生了一丝兴趣。 “齐某过来的时候，袁弘扬袁老夫子已经让人将这篇奇文镌刻在白鹿书院正门，以激励后来人，并说这是千古雄文。” “除此之外，各杏坛前辈，都对这篇奇文赞不绝口，朱老夫子都被惊动。” 什么？！ 两女之前只是觉得张贴的方式比较新奇，有些好奇，毕竟她们没有看到那篇文章，而此刻听闻，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秦可心，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她是了解袁老夫子的，能够让对方说出这样的话，那篇奇文绝对非同凡响，她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 宋芊芊则不同，她关注的是别的，忙问道“那篇奇文的作者是谁？” “暂时还没有揭开糊名，谁也不知道，说是等大家选好后当众揭晓，我这不是来……” 齐人杰说着说着突然猛的看向林白。 他一直沉浸在那篇奇文之中，一时间忽略了作者的问题，此刻才猛然想起，自己眼前不就是一位超级大才子嘛！ 难道…… 事实上，秦可心和宋芊芊也一齐看向了自己的夫君，那目光…… 林白下意识打了个哆嗦，随即咧嘴一笑。 他是真没想到，主考官竟然弄出这么奇葩的操作，这么任性的嘛？ 这不是摆明了便宜自己？ “夫君，真的是你？” 宋芊芊此时已经扑了过来，神情激动，秦可心也一样，见林白脸上的笑容，两人都明白了。 “啊啊！！” 小妖精忍不住了，兴奋大叫，开心的像个孩子，也不管有没有外人，直接扎进了林白怀里。 顺便还给林白印了一个大花脸。 秦可心就矜持多了，但，这么好的揩油机会，林白怎么可能错过，一把搂了过来。 某位单身狗，眼角一阵抽搐，骂骂咧咧的走了。 “夫君，咱们也去看看！” 腻歪了一下，小妖精忍不住了，叫道。 林白呵呵道“没必要吧！这不是还没放榜嘛，等放榜了再说呗！” 宋芊芊雪白的下巴一扬，道“那不行，夫君这么神气的时候，怎么能不去看看，本小姐就是要去显摆。” 秦可心捂嘴轻笑，白了她一眼道“死妮子，也不害臊。” 宋芊芊咯咯道“害什么臊，本小姐可是有婚书的，名正言顺，不像某些人，第一次看见夫君就打夫君主意，还让我帮忙查这个查那个……” “死妮子，你……” 秦可心被逗了个大红脸，感觉很糗。 宋芊芊则咯咯笑，“我是夸你呢，夸你眼光好，我算是赚了你便宜，白捡了个夫君，咯咯咯！” “赶紧的！” 小妖精拉着二人就出门。 其实秦可心也很想去，宋芊芊说的是一部分原因，自家夫君这么神气，说不想让人知道，不想让人羡慕那是骗人的。 但除此之外，她也想看看那篇奇文，别忘了她也是金陵有名的才女。 至于林白，那自然没辙了。 油让你揩了，两位美娇娘想去看看，没理由拒绝，所以…… 此刻，贡院外依旧是人山人海，等三人赶到时，榜单上便只剩下了那篇“离朝少年说” 宋芊芊趾高气扬，那神态，就差没大声喊这是我夫君的文章。 不过贡院还没有揭晓，那就先忍着，不能太高调，给夫君败人品。 而秦可心看到那文章，美眸睁得大大，兴奋、激动，还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是骄傲？自豪？ 此刻她呆呆的看着自己夫君，神情都有些痴了。 嘴角勾起幸福和满足。 人群此时也在大声嚷嚷着，“快公布，到底是谁的策论？” “对！作者是谁？能够写出此等雄文的大才子，必然非同小可，快揭晓吧！” 外面吵吵声一片。 贡院内，左行风满脸喜悦，他知道此文一旦公开，必定会引起极大的轰动，所谓的争执也将不复存在。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反响会如此之大。 各大才子甚至都自觉的退出了榜一之争，难怪朱老夫子说贴出去自然就知道了，想必一切早在朱老夫子的预料之中了吧？ 不愧是朱老夫子，看来自己还是看轻了这篇奇文。 当即他定了定，先是向朱老夫子行了一礼，而后看向众人道“眼下大家都没有异议了吧？若是如此，那本官就按预先说好的，当众揭开糊名。” “理应如此！” 众人都没有异议。 朱老夫子的提议，而且是一面倒的结果，再说什么就是胡搅蛮缠了。 “好！既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出去，当众揭晓。”左行风说着便率先走出了贡院。 …… 「求一波好评、推荐和催更，这些东西对书很重要，麻烦大家动动发财的小手，你们的支持是太九码下去的动力，感谢！」 第91章 老铁，是你吗？ “出来了出来了……” 随着一行人走出,偌大的人群也瞬间沸腾，无数人翘首以盼。 宋芊芊也显得很激动，俏脸满是兴奋。 没办法，马上就要揭晓了，能不激动嘛，毕竟是自家男人。 “那是……朱老夫子？” 秦可心则注意到了一名随行的老者，脸上浮现不可置信的神色，“竟然连朱老夫子都亲自来了？” “夫君，你真的了不得了。” 傲娇娘此刻一脸傲娇，小脸蛋红扑扑的，别提多自豪。 林白自然也注意到了老者,有些不以为然，不就一个糟老头子嘛，简直耽误哥揩油。 算了！大庭广众的，忍忍！ “诸位！” 这时，左行风终于开口，他抬了抬手，偌大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想必大家都看了这篇策论，因为本官和赵大人意见有些分歧，最后朱老夫子提议,才想出这么个法子……” 呃？ 竟然是这个糟老头子的提议？ 这么一看，这个糟老头子还不错，贴出去自己稳赢，妥妥的保送。 左行风说了一堆废话，末了才道“想必大家都已经等不及了，既然如此,本官也不卖关子了，这就当众揭晓。” 说着，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原卷，而后缓缓揭开糊名。 人群一个个都显得很激动。 小妖精和傲娇娘更不用说，一人抓着林白一条胳膊，攥得紧紧的，尽管她们已经提前知晓，但依旧紧张的不行。 直到糊名被揭开，林清风三个字显露在人前，两女这长舒了一口气。 而人群，也瞬间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果然是清风诗仙，我就说嘛！谁能写出此等雄文，不愧是江南第一大才子。” “不错！也只有清风诗仙能写出如此雄文。” “没想到清风诗仙不光诗才了得，做文章也如此了得，此等胸襟、气魄，让人高山仰止。” “……” 人群极尽赞美。 小妖精早就飘的不像样了，嘴角像吃了蜜糖。 秦可心也一样，满脸自豪。 林白这个厚脸皮更别提，看来这波赌对了，中举应该不成问题吧？ 就看会不会有人来揭第一场的老底了，如果真是有人挖的坑，那么在自己声望最旺，解元呼声最高的时候，必然会跳出来，那样才能羞辱自己，将自己打入尘埃。 眼下就差不多是时候了。 林白挺紧张的。 人群这时也发现了三人，惊叫道“清风诗仙。” 顿时，无数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林白更紧张了，是内味了，就看有没有人跳出来打自己的脸了。 宋芊芊和秦可心显然不知道这些，一脸兴奋、激动，依偎在林白身旁，像两个刚过门害羞的小媳妇。 很明显是装的，宣示主权的同时顺便撒狗粮。 四周无数女子都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清风诗仙大才，三榜都是甲上，本次乡试解元非清风诗仙莫属。” “废话！清风诗仙第二场第三场都是榜一，他若不是解元，谁还敢拿？” “……” 人群一片嘈杂。 前方，左行风等人的目光也不禁看了过来，脸上露出赞赏之色。 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赵长明。 他看向林白，冷冷道“林公子确实大才，这篇雄文也确实了得，但本官依旧认为，这不是一篇策论。” 闻言，左行风脸色有些不悦了。 不是都说好了嘛，到了这个节骨眼，当着这么多的人，竟然还来这一套，过分了。 不过，没等他发话，赵长明继续道“除非林公子能当众和本官论证一番，本官才认可这篇文章。” 来了嘛？ 是你吗，老铁？ 林白有些不确信，要打击自己，不应该直接拿出自己第一场作弊的试卷嘛？这样算怎么回事？ 他有些不确信。 不过，这个时候跳出来显然不是什么好鸟，不能怂。 “赵大人想论证什么？如何论证？” 人群此时也一个个面露惊讶，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满是不解。 左行风似乎想要阻止，却见朱老夫子摇了摇头，“听听也无妨。” 一旁的巡抚张上青，此时有名随从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脸色顿时变的有些玩味，目光看向赵长明。 赵长明像是压根没有注意到这些，继续道“既然本官说这篇不是策论，那么自然是以策论为主。” “这篇文章确实好，让人热血澎湃，鼓舞人心，但也仅仅如此，它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这话倒也没错，这本来就是一篇鸡血文。 林白没反驳。 赵长明继续道“所以本官想问点实际的，如文中所写，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那么，本官想问问林公子，如何才能富强？” 赵长明依旧不认为那是一篇策论，故而，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要林白现场做出一份。 当然，不用写，口述就行。 这也算是验证林白是否有真才实学。 连朱老夫子都下意识点了点头，似乎对此也有些好奇。 然而，这无疑也是一种刁难，毕竟考试有时间思考，也不会受到外界干扰。 此刻却不一样，没足够的时间不说，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心脏不够强大的，可能连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其它。 可想而知。 小妖精都有些忍不住了，敢刁难自家夫君，不能忍。 正想说什么，林白却已经先一步开口了，“所谓富强，先富才能强，而要富，其实并不难，重视商业，给商人应有的地位。” 什么？ 这话一出，顿时一片哗然。 要知道，这里大部分都是学子，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社会反馈给他们的也是士农工商这样的阶层，商人最末，是最没有地位的。 如今林白竟然说要重视商业，给商人地位，显然大大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简直荒谬！” 果不其然，赵长明怒斥道，“商人不事生产，却要拿走其中大部分的利润，根本就是一群吸血鬼，社会的寄生虫。” “早就听闻林大才子有三位夫人，其中两位是商人出生，林大才子莫非是要借此机会为商人争取利益不成？” 赵长明冷喝道。 …… 第92章 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不准诋毁我夫君……” 宋芊芊闻言,终于忍不住了，护犊的潜质被激活。 鼓着腮帮子，银牙咯咯响。 她不想因为自己拖累夫君，这个时代，商人确实没有地位，她认。 但是说她夫君不行。 林白看了她一眼，觉得挺有意思，小妖精护犊的样子像只女老虎，很可爱。 他拉了拉小妖精的手表示没事，而后看向赵长明说道“赵大人说的不错，我确实是在借此机会为我娘子和所有商人争取利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人群一个个面露愕然。 这也太老实了吧！就算真这么想，也不应该承认啊！因为这样一来，性质就完成变了。 宋芊芊也怔住了，呆呆的看着自家夫君。 林白给了她一个淡定的眼神，而后继续道“正因为我家老大和老三都是商人，我才更能体会商人对这个社会的价值，以及他们的不易。” “我希望他们得到应有的尊重，我不觉得商人比任何人低贱……” “简直荒谬！” 没等林白说完，赵长明便忍不住怒斥道，“商人有何价值？有何不易？他们除了剥削百姓,赚取不义之财，有何值得人称道的地方？” 这话简直把商人说的一无是处。 林白知道商人的地位低，却不曾想，在当官的眼中竟是如此的不堪，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 冷笑道“赵大人如此看轻商人，林某倒想问问,不久前武将军来江南筹集军粮，江南商人筹集了多少？赵大人你又捐了多少？” 赵长明哼道“本官两袖清风，自然没钱捐献。” “至于那些商人，他们平时搜刮民脂民膏，尽取不义之财，国难之际，捐出一点不应该吗？” “简直强词夺理！” 秦可心都忍不住了，冷声道“我大姐因为资金耗尽，周转不灵，向四海钱庄贷款十万两白银捐献，赵大人真若有心，为何不预支两年的俸禄给捐了？” 什么？ 贷款捐献？ 人群闻言无不面面相觑，这事他们还真不知道。 赵长明同样也不知道，怔了一下道“即便如此又如何，商人重利，她此举只怕也是为了搏个好名声。” “商人的本质就是低买高卖，逐利、贪婪，自古便是如此，各朝各代早就看穿，士农工商，不然你以为商人为何是四民之末？” “呵！” 林白冷笑一声，“那林某倒想问问赵大人，孔子曰富与贵，人之所欲也，这句话作何解释？” 没等对方回答，林白又道“商人逐利是为富，读书人考功名是为贵，同样是人之所欲，凭什么读书人就比商人高一等？” “因为商人为富不仁。” 赵长明讽刺道“商人为牟利无所不用其极，奸诈、可恶，剥夺了多少人的财富？此等行径，难道还不是贱民？” “可笑！” 林白冷道“历朝历代的贪官污吏还少嘛？论起对百姓的伤害，商人拍马都赶不上这些读书人。” “逐利和贪婪根本不是商人的本性，而是人之本性，商人为赚取利润是贪婪，读书人为考功名做大官难道就不是吗？” 赵长明怒道“简直胡说八道，读书人考功名是为了报效朝廷。” 林白反问道“难道商人就不可以报效朝廷吗？这次筹集军粮还不足以说明？其它地区林某不知道，仅江州商人募捐就达两百万之巨。” “这个时候，你的读书人能解决多少？” 听闻这个数字，众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在场大多都是读书人，内心显然都有些忿忿不平。 可想反驳，一时间还真不知如何反驳。 林白也没给他们机会，继续道“商人无非是赚取差价，招人嫉恨，也不排除部分商人有钱后得意忘形，但，仅仅商人如此吗？” “哪行哪业没有这样的人存在？商业银钱往来较多，最多只是放大了这一点，但这是人性，和是否商人无关，商人和读书人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 赵长明怒道“简直胡说八道，商人不事生产，他们不创造任何价值，只会低买高卖，倘若人人都像这样，这个国家还有谁从事生产？” “自古以来，农业才是国之根本。” 林白呵呵道“赵大人想多了，你以为做商人很容易？谁都能做？” “说商人不创造价值，那么读书人呢？又创造了什么？几首酸诗？慰藉一下失意的人生？ “恕林某直言，所谓的读书人才子，包括林某自己在内，在林某看来连街边的货郎都不如，因为他们都是真正的在干实事，而读书人只会几首破诗，这才是真正的不创造任何价值。” 这话一出顿时满场哗然。 毕竟大家都是读书人，一杆子的全被打死了。 有人想反驳，林白都懒得理，继续道“农业是国之根本，林某从未反对过，但重农轻商，最高上限也就是国民饿不死，想要富强则远远不够。” “而如果农业是国之根本，那么商业，就是国之血脉，商业流通、往来，给整个社会注入巨大的活力。” “商业越发达，整个社会才会充满活力，才会更年轻，才会更富强。反之，便死气沉沉，如同一名垂暮老者。” “江南自古富甲天下，为什么？” “是因为江南的农业发达？非也，是因为江南的商业，每年江南贡献的税收都是最多的，这其中，大部分又来自于商业。” “朝廷没钱找江南，军粮不够也来江南，而所谓的读书人，一边拿着商人贡献的俸禄，一边把商人贬的一无是处，合适吗？” 这话明显有些过了。 秦可心连忙拉了林白一下。 林白是真说嗨了，一时嘴上没把门，差点就直接骂出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上方的一众官员都个个面露诧异。 朱老夫子眼中也露出一丝意外。 人群就更别提了。 这是真敢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和副主考官怼，还间接把所有当官的都嘲弄了一通。 这是解元不想要了的节奏？ 其实真不怪林白，前世就是个键盘侠，见谁怼谁，来到这个世界后，思想还没转变过来，一时口快怼习惯了。 这特么，不会真把功名给怼没了吧？ …… 第93章 赵大人，难道不解释解释 偌大的现场一片寂静,人群都呆住了。 有不少官员脸色都不好看。 这是连他们一起骂了。 赵长明都被怼懵了，怔在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你简直语无伦次……” 他还想说什么，这时，朱老夫子突然开口了，“此言并非全无道理，不过，你也说商业银钱往来巨大，更容易激发人的贪欲，那么如何抑制？” 林白反问道“为什么要抑制？” 这？ 朱老夫子都怔了一下,人群更是面面相觑。 只听林白继续道“社会之所以发展，人类之所以有今天，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各种贪欲吗？” “古时人们为了一口吃的，更好的居住条件，现在人们追求荣华富贵，追求功成名就，这不都是贪欲所造成的吗？” “人之欲望如同洪水，可疏不可堵，只要正确引导，便能成为社会进步的巨大动力,一个有贪欲的人和一个无欲无求的人，谁对这个社会的贡献更大？” 此刻，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话咋一听完全是胡说八道，可这里都是读书人，都有一定的见识，自然明白其中的差别。 朱老夫人又问“如你所说,若重视商业，重视商人，国家或许会富强，但社会各处必然会充斥着各种利欲熏心的人，那时，又该如何？” 林白看了老夫子一眼，总算还有个有点见识的。 后世就存在这样的问题，但是…… “请恕在下直言，这个问题，就像是一个乞丐，在寻思自己拥有了万贯家财之后，该如何防止被人惦记，完全就是杞人忧天。” “饭都吃不饱了，还在担心这个？” “而且，这并非无解，关键看如何引导，欲望如洪，道德筑堤，圣人教化万民不正是为此嘛？来金陵之前，江州已经成立了江州商会，他们有自己的价值观、道德观，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看到江州商人的变化。” “而这，仅仅是商人自发的组织，朝廷也可以成立相应的监管部门，建立各种商业法案……” 林白抛出一堆新名词，朱老夫子都皱起了眉头。 人群则呆住了。 秦可心都不例外，自家男人，这是连朱老夫子都怼了？ 关键是朱老夫子还没什么反应，一副陷入沉思中的模样。 林白继续道“商人被压制了这么多年，打压了这么多年，是绝对不公平的。” “商人促进了货物流通，对社会的贡献不比任何人小，只会更大，国家想要富强，就必须重视商业，营造更好的商业环境，给商人应有的地位，只有这样，国家才能真正富强。”奇快妏敩 “四民本该平等，不论贵贱……” 林白掷地有声，洪亮的声音回荡，脑海中也不禁浮现出的前世大佬范仲淹为商人鸣不平的四民诗，当即念道 “尝闻商者云，转货赖斯民。” “远近日中合，有无天下均。” “上以利吾国，下以藩吾身。” “周官有常籍，岂云逐末人。” “天意亦何事，狼虎生贪秦。” “经界变阡陌，吾商苦悲辛。” “四民无常籍，茫茫伪与真。” “游者窃吾利，堕者乱吾伦。” “淳源一以荡，颓波浩无津。” “可堪贵与富，侈态日日新。” “万里奉绮罗，九陌资埃尘。” “穷山无遗实，竭海无遗珍。” “鬼神为之劳，天地为之贫。” “此弊已千载，千载犹因循。” “桑柘不成林，荆棘有馀者。” “吾商则何罪，君子耻为邻。” “上有尧舜主，下有周召臣。” “琴瑟愿更张，使我歌良辰。” “何日用此言，皇天岂不仁。” …… “夫君，你怎么这么傻，你得罪了那些当官的可如何是好。” 回到家后，宋芊芊满脸担忧。 秦可心也一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怼了副主考，关键还把所有看不起商人的官员都讽刺了一遍，这简直…… 她手心都在冒汗。 林白却是一脸不在意道“最后他们不是也没说什么嘛。” 秦可心回道“这是当官的惯用伎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自然不会怎么样，但背后……” 宋芊芊担心道“那会怎么样？会不会把夫君的解元给夺了？” 秦可心摇摇头，榜还没放，这个时候要做什么太简单了，莫说解元，就是能不能上榜都不过一句话的事。 看两女担心的模样，林白不禁笑笑，道“别想那么多了，不就功名嘛，没了就没了，谁稀罕？” “咱们专心经商，夫君当个大地主，让你们当地主婆怎么样？” 林白是真不稀罕。 有固然好，没有也就那样，只要有钱，不比那什么解元快活。 但两女显然不这么认为，这个时代读书考取功名可以说是最光宗耀祖的事了，若是没那本事也就算了，偏偏夫君的解元都已经到手了，结果…… 尤其是宋芊芊，因为夫君是为了帮商人说话，在她心中就是为了她，可想而知。 小妖精自责的不得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她的夫君此刻却在想着要不要趁着这波感动，把小妖精那啥了？嘎嘎！ 禽兽啊！ 竟然想趁人之危。 就在两女无比担心的时候，有关贡院外的一切也早已传开，有人痛骂林白吃里扒外，有人说他为了娘子是非不分。 当然，也有人说他好，自然是商人。 而那一首四民诗，也随之传开，无数商人感同身受，将之奉为经典。 江南贡院内，此时也同样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论。 “此子言论荒谬至极，先是宣扬男女平等，如今又说什么四民平等，根本就是一哗众取宠之辈。” “这样的人，岂能为朝廷所用？” 赵长明怒斥道。 张上青顿了一下，说道“但有一点他说的是事实，江南税收超过一半来自商业，这次军饷募集，更是全赖商业。” “这么说张大人是支持此子言论咯？” “不！本官不支持任何人，本官也并非乡试主考，做不了决定，本官只想说，江南的担子很重。” 张上青继续道“还有一点，第一场的试卷失窃案，本官现已查明。” 说着，他拿出一张试卷，署名位置写的正是林清风三个字，看到这张试卷，赵长明的脸色也顿时变了。 “赵大人，难道你不解释解释吗？” …… 第94章 放榜了！ 清晨！ 江南贡院外人山人海。 今天是正式放榜的日子,一大早，无数学子便已经在等候着。 林白也被两女拉了起来，其实他根本就没抱什么希望，当日的言论，得罪那些官员就不说了。 单单是第一场考试，就不可能。 虽然当时评了个甲上，但究竟是谁挖的坑还不一定呢。 与其提心吊胆，还不如不上榜，安心吃软饭不香嘛！ 三位美娇娘，这软饭妥妥的，根本不用愁好不好,林白已经很知足了，所以…… 不过没辙，两女显然不死心，夫君可是有解元之才的人，必须要来看看，甚至两人已经达成一致，如果夫君没上榜，就上京告御状。 嗯！就是这么low！ 可以诋毁我，但不能诋毁我夫君，两女很坚定。 “中了中了！！” 有人高声大喊,喜极而泣。 这个时候中了那可就是真的中了，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举人老爷，已经有资格当官了，税务减免。 那真就不是一般人了，十年寒窗算是彻底熬出头了，可想而知。 两女见状都不由有些紧张。 对视了一眼,然后一齐挤进了榜单。 半晌之后，一阵疯狂的叫喊声传来，“中了中了，夫君，你中了，解元！” 两女也管不了是不是大庭广众了，直接就扑进了林白怀里，又蹦又跳，兴奋的像个孩子，脸蛋红扑扑的，诱人极了。 四周人群都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这不是清风诗仙嘛，清风诗仙成为本次乡试解元不是板上钉钉嘛？” “不一样，上次清风诗仙那番话怕是得罪了不少官，所以……” “也是！” “……” “清风诗仙恭喜恭喜！” 不少人群纷纷道喜，两女连忙回礼，只有林白依旧皱着眉头。 这特么，到底搞什么？ 背后挖坑的人呢？只管挖不管埋的吗？难道还没到时候？ “夫君，你怎么了？是不是高兴过头了？” 两女见林白傻傻怔怔的，还生怕他高兴过头，那是高兴嘛？那是郁闷。 当然，免得二人担心他也懒得说，只是呵呵笑了笑。 齐人杰等人此时也围了上来，纷纷道贺。 这货也上榜了，虽然排名不算太高，但无所谓了，只要中举就已经是鱼跃龙门了，喜悦之情不言于表。 这时，一名小吏走了过来，“恭喜林公子，荣获本次乡试解元，巡抚大人有请，还请林解元移步。” “巡抚大人找我夫君？” 宋芊芊一脸警惕模样，自从上次事情后，这货生怕有官员对自家夫君不利，所以…… 秦可心解释道“没事，巡抚大人召见新晋解元属于正常流程，而且……” 她递了一个你懂的眼神，意思是说，这些人真要对付夫君，就不会有解元这回事了。 林白也笑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看向来人道“麻烦带路！” 很快！ 在对方的带领下，林白来到了一间竹舍前。 这是？ 见他有疑惑，小吏连忙解释道“回林解元，卑职奉命将林解元带到此地，巡抚大人就在里面。” “对了！这是朱老夫子的竹舍。”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 朱老夫子？ 感情是对方想见自己？ “有劳了！” 林白也不废话，大步迈了进去，傲娇娘说得对，这些人真要对付自己完全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 竹舍内，此时除了朱老夫子、巡抚张上青之外，主考左行风豁然也在。 这是大佬云集啊！ “来了！坐吧！” 朱老夫子目光投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意。 张上青和左行风也投来赞赏的目光，示意他无需拘谨。 拘谨个毛球，林白从来不知道拘谨是什么，不就三个大佬嘛！自己一省解元，差不多也算是大佬了吧？ 好吧！还是差了太多。 他老老实实的坐在一旁。 一名脸上带着面纱的女子正在泡茶，手法娴熟，五指白皙如玉，分别为每人沏上了一杯茶。 朱老夫子茗了一口茶，这才道“其实是老夫想见你，那日一番话，老夫这两日仔细想了想，觉得颇有道理……” 好吧！ 原来是个好学的糟老头，一直问着有关商业管理、监督、及法案相关的问题，那叫一个郁闷。 若是个大美女也就算了，偏偏…… 关键还不得不回答，这么多大佬在这里，敢不答嘛。 别人就不说了，张上青可是江南一把手，惹不起，以后还得在他治下吃饭，只能当乖宝宝。 终于，也不知聊了多久，糟老头子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这期间，张上青和左行风一直保持沉默，安心当一个听众，最多偶尔询问一下林白突然冒出的新名词。 末了，朱老夫子道“好了，老夫的问题暂时问完了。” 这个措辞很有问题，什么叫暂时？ 你个糟老头子，不会没事就找哥来问一通吧？ 坚决不能干！ 朱老夫子显然不知道林白想什么，转口道“这次你能够高中解元，得好好谢谢张大人、左大人、以及白大人。” 什么意思？ 林白一脸懵，不解的看着几人。 张上青呵呵道“无妨，这本就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见林白茫然的样子，他继续道“你还不知道吧！第一场考试，你的试卷差点被人调包……” 张上青将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第一场考试结束后，半夜就出了榜单，当左行风揭开糊名时，张上青一脸诧异的问“为什么没有林清风？” 这就是名气大的好处。 容易被关注。 林白心说，本来就不应该有啊！怎么又有了呢？ 他心中无比疑惑，还有忐忑。 只听张上青继续道“后来我们发现，不光没有你的名字，白斩浪的名字也没有，白大人得知后，坚持要调阅试卷。” “我们也很好奇，便同意了，结果，找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找到你们的试卷，你们的试卷遗失了。” “还好！贡院一律不得进出，我们第一时间查清了相关负责人，找到了偷试卷的帘官，当场抓获，并找回了你们的试卷，重新批阅。” “否则，你和白斩浪就只能名落孙山了。” …… 第95章 原来你是友军 等等！ 你这么说哥就更加不明白了,哥那试卷能得甲上？ 打死林白也不相信。 当即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偷我们的试卷？谁干的？” 张上青道“据那帘官招认，是收了钱，因为你们是本次乡试解元最大热门，只要你们落榜，其它人才有机会。” “不过，我们之后发现他撒谎，他是受人指使，真正偷你试卷的另有其人。” “确切的说，对方是想调包，但还没来得及，这就是他为调包而事先准备好的试卷。” 张上青说着拿出一张试卷。 林白连忙一看,整个人顿时懵了，这哪是什么调包的试卷，这根本就是他的试卷好不好。 他自己答的，还能不知道。 怎么就成准备调包的了？ 张上青继续道“如果按这张试卷，连乙榜都上不了。” 林白凌乱了。 自己的试卷成了准备调包的，那获得甲上的那张试卷是怎么来了？ 难道…… “是谁？谁调包试卷？为什么？” 左行风回道“是赵长明赵大人，他是临摹高手，也只有他能够把你的笔迹模仿的一丝不差。” 什么！ 林白顿时怔在当场。 左行风继续道“他已经承认，具体原因还不明，我们只知他一直对你抱有敌意,厌恶你某些言论，有可能是因为此。”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但目前还未可知……” 其它人不知道哪张是真正的试卷，可能会认同这个说法，但林白知道啊！眼前这张才是他的试卷。 对方真要坑害他还需要调换？ 所以说，赵长明不是敌军,而是友军？ 对方一直在关注自己？ 发现自己没考好，就换了一张甲上答卷？因调换不易，所以换了种方式，又故意顺走白斩浪的，目的就是要让白大人深究，从而找到“真的”试卷？ 并且当众刁难自己，也是为了营造厌恶自己的形象？ 可这是为什么？ 对方为什么要帮自己？甚至不惜牺牲名誉和前途。 林白感觉脑子一团浆糊。 他一直以为这是有人给自己挖的一个坑，如今才发现，这是有人在暗中帮助自己。 “两位大人，赵大人在哪？还有这张试卷，能不能给林某？林某想拿它当面问问赵大人。” 林白内心疑惑的一批。 这特么，太没头脑了，他急需弄明白。 张上青和左行风对视了一眼，随即道“自无不可，他已经下了大狱。” 地牢之中。 赵长明双目紧闭，枯坐在那，如同一尊雕像。 林白看了他一眼，随即掏出一些银子给狱卒，“麻烦牢头，我想和赵大人单独聊聊。” “林解元客气了，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叫一声便可。” 狱卒退去。 四周便只剩下二人。 赵长明依旧闭着双眼，但却率先开口，“你果真失忆了，若非如此，是不会来的。” 短短一句话，但包含的信息量巨大。 什么意思？ 对方早就认识自己？而且知道自己失忆？对方果然在关注自己。 林白正要询问，赵长明又道“可即便如此，你也不应该来，走吧！如果想知道真相，认真读书，把基础提上去，去京城，考进士，届时自然会明白。” “什么都不要问，我不会说，知道了对你也没有好处。” 说完他便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林白怔了一下，眼神复杂。 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会怎么样？” 赵长明可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缓缓睁开眼，“为一己私狠，擅自调换考生试卷，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重则革职，轻则降级外派。” 林白点点头，“这么说，还能再见。” “行！那就这么着，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头走了。 赵长明怔在那里，眼中露出一抹赞赏之色，随后再次闭上了双眼。 上次在山寨窝，林白就察觉前身很可能有秘密，那个女贼说送了三位夫人给他，无缘无故的，明显不正常。 而如今，赵长明更是牺牲自己成全他，就越发不对劲了。 前身的秘密只怕还不小。 这就很操蛋了，他只想逍遥快活吃个软饭而已，怎么还整出这么多事了？ 所以他懒得问。 烦不烦啊！ 管他前身有什么秘密，自己是自己，没兴趣理会这些，抱着三位美娇娘好好过日子不爽吗？ 整这些幺蛾子，滚蛋！ 林白很不爽，因为看过的电视剧多，有秘密的人通常都没好下场，所以他决定不管，爱谁谁！ 小妖精和傲娇娘还在家等着自己回去呢！ 对！回去陪娘子。 同一时间，竹舍内，朱老夫子问道“如何？” 泡茶女子沉吟了一下，道“老师说的对！不愧是一省解元，确实有独道之处，只是，牵动太大，我怕父皇未必能接受。” 顿了一下她又道“不过，我已经让人去调查蚕农协会和江州商会，如果可行，会极力劝说父皇。”奇快妏敩 “……” 苏氏布庄。 此时早已被两女装饰的喜气洋洋，大红灯笼横幅，像过年一样，门口堆放了不知多少吃食，管你认识不认识的，见者有份。 小富婆已经飘的不像样，准备了一大堆红包，见人就发。 用她的话说，夫君高中解元，银子算什么，撒就完！ 别人高不高兴不知道，反正苏氏布庄的员工是乐开了花，这一场乡试下来，得到的赏钱比他们一年的工钱还多，这样的老板娘谁不喜欢？ 秦可心平时都骂她败家，但这会，也跟着一起败。 而且败的不亦乐乎。 刘全看的直摇头，但没辙，两位夫人花的是自己的私房钱，宋家千金不缺钱，能咋哩。 林白回来看到这两货这么败家，气不打一出处。 可还没等他开口，这两货就扑了上来。 腻歪的不像样 好吧！这么娇滴滴的娘子，谁舍得责怪，先揩油，银不银子的再说，何况，银子赚来不就是花的嘛！ 晚上，一顿丰盛的大餐就不说了。 林白可没心思这个，直勾勾的看着两女，两女自然察觉到什么，俏脸羞红。 宋芊芊咯咯笑，附身在林白耳边，吐气如兰，“夫君，咱们不是说好了嘛？” 秦可心坏笑点头，“嗯！先找到夫君舅舅……” 还提这茬，那什么舅舅，一直没消息，林白自认名气够大了，可结果…… “那你们说把大姐接来？” 宋芊芊咯咯道“我们是这么想的，甚至礼物都准备好了，还给大姐写了信，但大姐来不来就不知道了。” “夫君，验证你魅力的时候到了，你猜大姐会不会来？咯咯咯！！” …… 第96章 解元夫人 江州。 苏家。 一大早,一阵锣鼓喧天的声音便远远传来。 “中了中了，夫人……” 四娘急匆匆的声音传来，边喊边叫，激动不已。 苏夫人连忙迎了出去，满脸激动，“什么中了？是不是姑爷中了，中了什么？” 四娘深吸了口气，“对！是姑爷！姑爷高中了，头名解元！” “你说什么？” 苏夫人张大嘴，也难怪她，中举已经是极为艰难的事了,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至于中解元，那简直…… “夫人，千真万确，姑爷是解元，报喜仪仗队就在门外。” “快！” 苏夫人慌了，“快请人进屋，看赏！” “是！” “大小姐呢？” “大小姐去纺织厂了，不过彩云已经去报信了。” “这个丫头，跟她说了这几天要放榜,让她在家里等，她竟然，快……” 苏夫人三步并作两步，飞快的朝前厅走去。 同一时间，苏明月正在纺织厂忙碌着，彩云的声音已经远远传来,“大小姐大小姐，姑爷高中了……” 苏明月隐隐听到什么，回过头便看到气喘吁吁的彩云，“大小姐，姑爷高中了，头名解元。” 什么！ 苏明月怔在那里，似乎呆住了。 四周还有一群老兵、员工，听闻都欢呼了起来。 “大小姐，赶紧回去，报喜队还在。” 等苏明月赶到苏家时，苏家里里外外，已然被人围的水泄不通，看热闹的，吃喜糖的。 林白可是江州大才子，他高中解元的消息几乎一瞬间传开，无数人赶来看热闹，无数人赶来道贺，挤都挤不挤进去。 追月大声道“让让，我家小姐回来了。” “是解元夫人回来了，大家快让让。” 一听解元夫人，四周人群纷纷让出一条道，无数羡慕的目光也随之看来。 苏明月俏脸泛红，但很快镇定下来，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报喜队此时还未离去，见苏明月赶到，连忙道“恭喜解元夫人，林公子高中头名解元。” 尽管已经知道，但亲自听报喜队确认苏明月依旧激动不已。 苏灵月也不知刚从哪野回来，兴奋道“解元？我姐夫真中解元了？哈哈哈！！不愧是我姐夫。” “来来来！！人人有赏！！” 苏夫人此时已经准备了一堆红包，见人分一个。 “彩云追月，快！发喜糖。” 四娘忙道“夫人，外面那么多人，府里没准备那么多。” “那还不快去买。”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隐隐有人叫道“是知府大人，还有宋老板，都来了。” “看！还拉了好多爆竹，点心！” 外面一片嘈杂。 苏明月等人连忙出去一看，只见秦怀中和宋千山正向这边走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辆马车，全是各种吃食、爆竹。 下人们已经在帮忙发喜糖，放鞭炮。 秦怀中和宋千山则笑呵呵的来到了一行人身前，“苏夫人，恭喜恭喜，怕你们没准备那么多，特意送了点过来。” 苏夫人回礼道“同喜同喜，秦大人和宋老板有心了。” 宋千山呵呵道“都是一家人，客气了。” 整整一天，苏家都是热热闹闹，比过年还喜庆，苏夫人大发红包，下人和苏家员工，人人有份。 秦怀中和宋千山道喜过后便离去了。奇快妏敩 不过傍晚时分，宋家又派人送来了信，看完信后，苏明月俏脸通红。 “怎么了？谁来的信？” 苏夫人察觉异常，问道。 苏明月脸红了红，道“是秦小姐和宋小姐。” “那两丫头说啥了？” 苏夫人有些不舒服的样子，也难怪，明明是自家的姑爷，结果却…… 不过她也明白，这么优秀的姑爷，惦记的女子多了，她现在有些后悔，怎么没早点让两人成亲，这样就不怕了。 虽然女儿还是老大，但一天没成亲她总有些不踏实。 最最重要的事，那两个丫头一直陪在身边，自己女儿在这里，这怎么行。 苏明月道“她们说还没有找到夫君舅舅的下落，想问问我是让夫君回来，还是继续在金陵边读书边找找。” 苏夫人眉头一皱，“还没找到？不应该啊！这么大动静，头名解元，他舅舅早该知道了才对，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苏明月也露出担忧神色。 苏夫人道“若是找不到这么一直等也不是办法，要不先回来，你们把亲成了再说。” 苏明月摇了摇头，“乡试过后明年开春就是会试，夫君肯定是要去京城参加会考的，金陵有白鹿书院，夫君若是在那里读书肯定强过这里。” 苏夫人点点头，“倒也是，读书是大事，不能耽误。” “可你们老不在一起那怎么行？” 苏明月俏脸泛红，道“所以，她们想让我去金陵，还说我是老大，不能……” 苏夫人总算听明白了。 满意的点了点头，“那两丫头倒也不错，知礼数，那还犹豫什么，明天就走。” 啊？ 苏明月俏脸更红，“可是……” “没可是。” 苏夫人道，“我知道你是放心不下家里，但如今姑爷是解元，还有知府大人这层关系，宋老板也是不遗余力，以及九爷照应，家里不会有事。” “只要你们没事，家里就不会有事，也没人敢来闹事，今天苏氏家族那些人和你舅舅都上门了，还没看明白？” 苏明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有些放心不下。 但她内心又非常想去，毕竟自己夫君在那里，怎么可能不想去。 “姐！带上我吧！我也想去。” 小丫头突然冒了出来。 可惜，苏夫人直接制止道“不行，你姐可不是去玩。” “哼！” 小丫头不开心了，嘟着嘴，“还是姐夫对我最好，要是姐夫在肯定带我。” 苏明月道“别急，苏家那边的生意已经起来了，姐过去后，等稳定下来，我们在那边买套宅子，把你们都接去。” “真的？” 小丫头高兴坏了，金陵可是江南首府，她早就向往无比。 苏夫人都有些期待，她明白，苏家要走出这个山沟沟了。 …… 第97章 夫君给你念诗，床前明月光 “这个死丫头，果然女大不中留，这还没成亲的，竟然就敢威胁她老爹，气得老子了。” 宋府，宋千山忿忿道。 他身边的美妇人不解的问“老爷，芊芊又怎么了？” 宋千山白了她一眼，“你生的好女儿，竟然威胁我要和我脱离父女关系。” 啊？ 宋夫人吓了一跳，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宋千山回道“还不是那小子在贡院外为商人鸣不平，得罪了一众官员，顺势将江州商户推了出去。” “你的宝贝女儿写信来，要我盯紧商会，不能让他们胡作非为，不能给她夫君丢脸，要不然就不认我这个爹。” “看看你都生了个什么玩意。” 宋夫人闻言顿时柳眉一瞪，“姓宋的，怎么说话的，我闺女说错了吗？咱姑爷是为了谁得罪那些当官的？还不是为了宋家，苏家，和这天下的商人。” “怎么？你还想给咱姑爷拖后腿不是？告诉你，老娘第一个不答应……” 宋夫人双手叉腰。 林白若是在这里，一定会给丈母娘点个大大的赞。 果然！闺女像娘，这护犊的样子如出一辙。 “不是……” 宋千山连忙认怂，“我没说不盯着，我这不就是说她用词不当嘛，动不动就不认老爹，这像话嘛！” “怎么不像话，闺女这是告诉你事情的严重性，你要好赖不分，老娘就叫姐妹们来和你说道说道……” 老宋同志连忙赔罪。 没办法，姑爷是妇女之友，惹不起惹不起！ “盯！一定盯！咱姑爷什么人啊，江南第一才子，头可断血可流，姑爷的面子不能丢……” 老宋同志心里委屈。 不过，某位大才子却很开心，因为幸福生活终于要来了。 川流不息的金陵城门外，林白看了又看，“怎么还没到？你们有没有弄错时间？还是忽悠我的？” 宋芊芊咯咯笑，“夫君别急，大姐今天肯定到。” 林白点点头，又问“路上不会有意外吧？” 都被山贼弄怕了，他确实有些担心。 秦可心回道“夫君放心，父亲亲自派人护送，还有宋家商队，苏家那些老兵，别说这一路的山贼已经被剿灭，就算真有，也保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那就好！” 林白点点头。 等待总是煎熬的，好在，一支车队终于出现在视线在。 “来了！”宋芊芊一眼认出了车队中宋家标志 林白也看出，三人飞快的迎了上去。 “小姐！” “姑爷！” 一行人纷纷下马，行礼。 林白随意点头，来到苏家马车前，车帘被掀开，苏明月精致的面孔顿时映入眼帘。 她嘴角勾起浅笑，还带着一丝娇羞，“夫君！” “娘子！” 林白咧嘴一笑，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当场就想抱抱。 这时，秦可心和宋芊芊已经跟了上来。 “大姐！” 两人一齐向着苏明月行礼。 苏明月还有些不适应，但很快镇定下来，“两位妹妹不必客气。”她说着就要下车。 林白却已经先一步上去了，道“先回家再说。” 而后便直接钻入了车厢。 车厢内，苏明月俏脸通红，因为某个不要脸的已经将她搂入了怀里，不过，这种被呵护的感觉真好。 她靠在林白怀里，微微闭眼，嘴角勾起甜蜜和幸福的味道。 马车晃晃悠悠，终于来到了一座府邸前。 林白牵着苏明月一同下了马车，苏明月看了眼面前的宅子，问“这是？” 宋芊芊这时迎了上来，道“大姐，这是我和二姐挑选的，也不知合不合你的意。” 没错！ 小富婆买了一套宅子。 说是大姐对她们这么好，自己二人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而且大姐来了，也不能一直住在铺子里。 所以小富婆大笔一挥，直接买了一套。 林白最先得知时，整个人都呆了，这样的小富婆谁不喜欢。 这两天，两女已经将宅子里里外外全部收拾了一遍，就等着苏明月到来。 宅子被收拾得很精致、干净，看得出来，两女很用心，是当成自己的家来装扮的。 苏明月也很诧异，看着二人问道“你们搬来了？” 两女对视一眼，没有回话。 苏明月明白了，随即道“现在就去搬来，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我们四个的家。” 宋芊芊咯咯一笑，“大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们就等你这句话。” 秦可心俏脸微红，白了她一眼，“也不害臊。” 宋芊芊傲娇道“为什么要害臊？我们名正言顺，而且，某人装饰这里时比我还用心呢，还说要留几个婴儿玩耍的……” “死妮子，你……” “咯咯！！二姐饶命……” 两女又打闹在了一起。 苏明月见状也会心的笑了，她其实也挺担心，一个知府小姐，一个宋家千金，她还真有些…… 好在现在不用担心了。 晚上，下人们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晚宴，算是给苏明月接风洗尘，也算是给新家入住贺喜。 一家四口坐在餐桌上，从一开始的生疏到融洽，小妖精的功劳不小，像个活宝。 这时，她拿出账本和钥匙，“大姐，你既然来了，这些东西交还给你。” 苏明月并未接，而是道“我虽然来了，但一切照旧，来年开春就要会试了，二妹负责夫君读书……” “啊？会试？还要考？能不能不读？” 林白委屈道。 “不行！” 三女异口同声，可能没想到这么默契，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噗嗤一笑。 苏明月定了定，拿出了老大的派头，“就这么定了，二妹负责夫君读书，我和三妹负责家里的生意，家里生意越来越忙，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两女自然没有意见。 但是某些人有意见了，不怀好意的看着三人道“你们的正事说完了？那我的正事呢？” 呃？ 闻言，秦可心和宋芊芊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开溜，只剩下一脸通红的苏明月。 林白嘿嘿一笑，一个公主抱直接将苏明月抱了起来。 苏明月俏脸更红了，连忙道“夫君，咱们还没成亲，这样不好。” “老三说得对，咱们名正言顺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 “没可是。” 声音渐渐远去。 “夫君，我怕！” “不怕，夫君念诗给你听，床前明月光……” “你……你欺负我！” “废话，不欺负你，夫君千里迢迢把你弄来难道供着？嘎嘎嘎！！！” “啊！” …… 第98章 小妖精，你竟然听墙角？ 次日。 清晨。 苏明月习惯早起，醒的很早，睁开眼便看到夫君的侧脸，近在咫尺，一股独特的阳刚之气，让她感觉无比安全、满足。 想起昨晚的一切，身子骨还有些不舒服，俏脸也不禁红到了耳根。 但她依旧痴痴的看着，看着自己夫君，嘴角满是甜蜜。 这时，林白睫毛突然动了动。 见状，她连忙假装睡觉，紧闭双眼，蜷缩在夫君怀里，像只贪睡的小猫。 她发现夫君好像转过了头，浑厚的气息逼近，一股温热随之印在她的粉唇。 她羞涩的睁开眼，四目相对。 一张阳光帅气的笑脸。 “娘子，你真漂亮！” 林白眨了眨眼，说。 苏明月满脸娇羞，有些不敢抬头见人，道“不……不早了，我该起床去铺子看看了。” 林白瞪了她一眼道“你眼里除了铺子还有什么？” 说着他一个翻身又压了上去。 苏明月俏脸通红，连忙道“夫君，不能再折腾了，你都折腾一个晚上了，会伤身体的。” 林白嘿嘿一笑，“没关系，你是铁娘子，我是铁腰子，咱们刚好一对。” “啊！” “……” 等二人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小妖精和傲娇娘一直在偷笑，尤其是小妖精，还特意眨了眨眼，好像在询问昨晚的战果。 苏明月都不敢抬头看她们，吃过饭便逃一般去了铺子。 只是走路的姿势明显有些奇怪。 秦可心见状都不由俏脸通红，宋芊芊好一些，但其实也有限。 这时，林白叫住她，“赶紧去看着老大，别让她累着。” 宋芊芊坏笑道“知道你还胡来？” 哥等的就是这一天，这算轻的了，到时候…… 林白故意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看着小妖精，后者顿时俏脸通红，转身离去。 林白连忙道“记得多派些人，赶紧把舅舅找到。” 这才是大事。 三人虽然都有婚书，但毕竟还没成亲。 这终归是古代，不能让三女受委屈，不然他才懒得管那什么舅舅，不省心的主。 “对了！顺便告诉老大，不管人找不找得到，必须抓紧时间成亲，到时你们三个一起。” “哦！” 小妖精嘴角勾起甜蜜。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坏笑的看向林白道“昨晚写的静夜思不错哦！咯咯咯！！！” 说完她便飞快的跑来。 林白怔了一下，“小妖精，你竟然听墙角？” “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早已远去。 屋内，只剩下一脸通红的秦可心，她也想走，羞得不行，但没辙，她要监督夫君读书，而且已经跟书院说好，今天带夫君过去，所以…… 林白坏笑的看着她，“你不会也偷听了吧？” “我没有！” 傲娇娘连忙否认，“是……是老三，她硬拉我去的，我什么也没听到……” 那就是听了咯！ 小妖精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不过，可以培养，说不定哪天能把三个人弄到一起去。 嘎嘎！ 林白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秦可心明显感觉到夫君眼神有些不对，连忙道“走了！去学院，从今天开始，认真读书。” 读书是不可能读书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读书。 不过，乡试第一场虽然过去了，但如果会试没考好，露馅了怎么办？ 林白有些头疼了，他发现自己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好好吃软饭不香嘛！干嘛要参加乡试。 好吧！ 参加乡试时他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从来没想过中举，可谁曾想，不仅中了，还中了个解元。 这问题就大了，中了解元没可能不参加会试。 就算他说服了三个娘子官府都不答应，毕竟他现在可是江南的头牌，跟花魁一个性质，江南的脸面，所以…… 而如果参加，一旦会试露馅，那问题就大了。 难道真要读书？ 这悲催生活！ 白鹿书院。 乡试过后，这里并没有因此而冷清，反而读书的气氛变得更加浓烈，已经中举的学子放松了几天之后，都开始为会试做准备了。 没有高中的，也在为下一次乡试而努力。 进入书院后，正对大门出现了一面石碑，有一些学子正围在石碑前，林白走上前一看，只见上面刻录的，正是那篇“离朝少年说”。 嘿！袁老夫子还真把这篇文章立在了这啊！ 秦可心显然也很意外，但脸上更多的还是傲娇，必须的，这可是夫君的文章，能不傲娇嘛。 “林解元！是林解元和秦大才女来了。” 四周学子认出二人，纷纷见礼，各种羡慕崇拜的目光。 没办法，名气就是这么大。 一省解元，绝对是所有读书人心目中的偶像。 林白象征性的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便随着秦可心来到了袁弘扬老夫子的办公所在，袁老夫子似乎正在会见客人。 两人也没打扰，就在外面等了一会。 隐隐听里面在议论边关什么的，林白不由想起某位被自己袭过胸的人，便问“是不是边关出了什么问题？” 秦可心叹息道“我离朝边关一直不稳，胡人进犯，周边的武朝、大理，都有可能趁机来犯……” 离朝立朝已近百年，文风盛起，武风没落，然，疆域辽阔，且都是肥沃之地，周边群狼环伺，时刻盯着，一旦有什么动静，各方都会有所响应，趁机要好处。 朝堂之上文官当道，主和派远胜主战派。 通常都会给点好处息事宁人。 只是，一次两次得逞，无疑更加助长了各方的气焰。 好吧！ 看来离朝这环境不咋样，也对！王朝成立近百年基本都开始由盛转衰了，不过，通常再坚持个百来年应该没问题。 够了！只要不耽误哥吃软饭就行。 只是，自家老四不会有事吧？ 嗯！ 林白已经认定了，那就是自家老四，毕竟袭过胸，男人要有所担当，做过的事必须负责，主要是，暴力娘穿军装的样子真的好飒。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屋内几人已经谈完走了出来。 “丫头？还有你小子。” 袁弘扬眼睛一亮，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本次乡试解元林清风。” “你就是林清风？离朝少年说的作者？” …… 第99章 老四被参了 林白发现自己真的很有名，那些诗词，以及那篇离朝少年说。 诗词还只是在文人之间流传。 但离朝少年说则不一样，据袁老夫子所说，这篇文章已经由左行风发往京都，因为这篇文章意义非凡。 据说很多夫子对文章都极为推崇，按袁老夫子估计，若是顺利的话，这文章很可能会传唱大离。 到时候，自己就更有名了。 就不知会不会挨骂，小朋友们又多了一篇要读的文章。 “袁老，是不是边关出什么事了？” 几人走后，秦可心忍不住问道。 到底是官家小姐，对国家大事还是挺上心的。 “还不是那些事。” 袁弘扬叹息了一声，“胡人进犯，武朝和大理也在边关蠢蠢欲动，朝堂之上主和派和主战派再次争论不休。” “据说主和派已经在联名参武将军了。” 袁弘扬曾在朝廷任职，又当了很多年教书先生，在杏坛颇有威望，对朝廷的事也很上心。 一些昔日的学生会偶尔来请教他，所以对朝堂上的事很清楚。 “为什么？” 秦可心不解的问道。 林白也怔了一下，参暴力娘？这是什么鬼？ 袁弘扬摇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胡人进犯，朝堂之上就出现了分歧，主和派和主战派吵了半天。” “主和派认为胡人就是打打秋风，没必要大动干戈，并且国库空虚，根本不足以发动一场战争，一旦拖进去，很可能会把整个大离拖入泥潭。” “国库也确实没钱，陛下担心收不了场，所以倾向和谈，但夜王坚持主战，说国库没钱他自己想办法。” “陛下当时也没有反对，只说你能有什么办法。” “结果，你们都看到了，武将军亲自来江南筹集军粮。” ？？ 暴力娘这么狂野的吗？上面都还没有点头，就直接来筹集军粮开干了？ 这娘们…… 自己之前还和她对着干来着？林白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袁弘扬继续道“如今主和派都在参武将军，说她擅自行动，激起了武朝和大理的强烈反应，要将一切都扣在她头上。” “好在有夜王力挺，说武将军是奉他的命令行事，陛下一时间也难以决断，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那现在怎么办？” 秦可心忍不住问道。 袁弘扬摇摇头，“我估计，陛下也是想先看看武将军那边如何，如果大胜，或许没什么大问题，可若是没什么建树，那就不好说了。 “至于武朝和大理那边，他们就是趁火打劫，如今国库空虚，朝廷多半会妥协，唯一的区别就是，如果武将军大胜，谈判的筹码多一些，反之……” 他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算了！这些事离你们还远，不用管这些，好好读书，争取明年开春的时候位列三甲。” “最好能考个状元，为江南和白鹿书院争光。” 袁弘扬看向林白激励道，脸上满是赞赏之色。 呵呵！ 你老真能想，你行你上啊！ 林白翻了个白眼，这时，袁弘扬继续道“有件事得提醒你一下，你写的离朝少年说虽好，但当日的言论，却也惹恼了不少人。” 林白不以为然，问道“为商人鸣不平？” 袁弘扬点点头，“这是其一，商人的作用朝廷并非不知，只是不想他们做大，你可明白？” 商人不比农民，一旦商人有了地位，又有钱，在封建时代，对政权都有着一定的影响。 这也是古代帝王轻商的重要原因之一。 林白怎么会不知道，但他觉得，这些简直是杞人忧天。 相比世家门阀，商人算个球。 “不过，你推崇的商人使命，家国天下，上面是乐意看到的，所以大体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会不会支持还不好说，起码现在很难，如果你将来入朝为官了兴许有可能。” 袁弘扬继续道，“除此之外，你说的逐利、贪婪是人之本性，而非商人的本性，这一点让很多学者不满，这言论有违孔孟之道的人性本善，有人说你欺师灭祖……” 呵！ 这特么还真能联想，人性本善还是本恶，后世都没争明白，这些人吃多了闲的。 林白也不当回事，随口问道“那老夫子以为呢？” 袁弘扬摇摇头，“你的言论太过大胆，不管真假，其实已经站在了世俗的对立面。” 好吧！ 确实如此，不过，身为一个键盘侠，怼着怼着就上头，怪我咯！ “好了，其它没什么事，就这些。” 袁弘扬说道，“老夫就是给你提个醒，就算有人找你麻烦，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也不是什么问题。” 两人告别袁弘扬后，林白也算是正式进入了白鹿书院。 以解元的身份加入，可想而知。 一切都是最好的待遇。 不过嘛，读书而已，再好的待遇也不如有傲娇娘陪着。 只是此刻的傲娇娘看似有些心不在焉，可能是因为袁老夫子的话，也可能是其他原因。 趁着她魂游太虚的时候，林白也在想自家老四。 这娘们不行啊！ 这么整早晚要出事，这碗软饭只能舍弃了？ 可惜了！暴力娘穿盔甲真的好飒，林白发誓自己真没有制服控，就是就是……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齐人杰突然找了过来。 “林兄，你果然来了！” 齐人杰兴奋不已，“齐某得知消息还以为是假的，没曾想……哈哈哈！！” 这家伙看似很开心。 毕竟清风诗仙啊！江南第一才子，多交流交流总是有好处的。 “对了！齐某正想去通知林兄，两天后有个举人联谊会，大家一致让齐某来邀请林兄参加。” 所谓举人联谊会就是一同中举的学子一起聚聚，也算是彼此认识一下，好歹也算是同科举人。 一般来说，每次乡试之后都会有类似的联谊会，有时候甚至是官方举办，不少官员和学者都会参加。 林白对此却没啥兴趣，道“再看吧！” 之后他又看了看天，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改天见。” 说着他便旁若无人的拉起秦可心的玉掌，大步离去。 原地里，齐人杰眼睛抽了抽，这混蛋，故意的，又来这撒狗粮。 …… 第100章 自家娘子都被忽悠瘸了 “怎么闷闷不乐的？想什么呢？” 回去的路上，林白看了看傲娇娘问道。 秦可心摇了摇头，道“只是听了袁老一番话，又想起当初夫君在花满园的一席话，心里有点闷。” “武将军真不容易，一个女子要上阵杀敌，还要面对朝堂上那些钩心斗角。” 林白笑笑，“所以我说，一个女子能够成为将军，有今天的成就，任何赞美都不为过。”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袁老不是说了嘛！有夜王力挺。” 夜王乃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且是大离兵马大元帅，早年间在战场厮杀，功勋卓著，在军中的威望极高。 按理说，这样一名实权王爷必然是皇帝最为忌惮的存在。 但这位夜王却是例外，因为他没有子嗣。 据说他是早年上战场受了伤，导致不能生育，还有说他是为了一名女子。 类似的传闻很多，具体如何不重要，对皇帝来说，一个有能力又没有子嗣的皇弟，无疑是值得信任的。 “夜王或许能保住她，但终归还是要靠她自己。” 秦可心道，“夫君曾说，她是一个人在前行，希望大离的女子都能够站起来，以她为榜样，这些天，可心一直在想这件事，只是因为夫君要乡试，所以一直没提，如今……” “怎么了？” 林白略显诧异的看着傲娇娘。 秦可心正色道“夫君说的对！我们不能让武将军一个人前行，所以……” 林白瞪大眼，“你不会也想去参军吧？千万别胡闹，那可是要命的，武将军和你们不一样，她武艺高强……” 看自家夫君紧张的样子，秦可心很满足。 但也忍不住噗嗤一笑，道“想什么呢！我可没那个本事，我只是记得夫君说过，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但我们可以联合起来，所以，我想成立女联。” “我想将金陵城的女子都联合起来，甚至整个江南、大离，就像蚕农协会一样。” “夫君说的对，我们很弱，但普通女子解决不了的问题我能解决，我解决不了问题，还有其它女子能解决，只要我们联合起来，就不需要依附男人。” “我们或许永远也达不到武将军的高度，但我们起码走出去了，陪武将军一起前行，她并不孤独。” 女联？ 我还妇联呢！ 看着傲娇娘一脸认真的样子，林白只觉得脑仁疼。 自家娘子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被忽悠瘸了，铁娘子是这样，被忽悠的贷款捐献，傲娇娘更不了得，都要成立女联了。 女联第一任主席就这么诞生了？ 可哥只是不想你们被人羞辱，才胡说了一通，怎么一个个…… 林白发现自己忽悠别人的能力不行，忽悠自家娘子那是一忽一个准，不用走两步，直接就瘸了。 “夫君，你支不支持我？” 看着傲娇娘渴望而又认真的神情，林白能说什么？ “当然，只是，可能会很辛苦的。” “我不怕！” 秦可心认真道，“只要有夫君的支持，再辛苦我也不怕，大姐当初借贷捐款我虽然很佩服，但一直不明白，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现在我明白了，大姐以夫君为傲，夫君让她明白了该做什么，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她紧跟夫君的脚步。” “可心也一样，夫君也让可心明白了自己该做什么，可心以夫君为傲，能遇上夫君是可心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谁能抵得住被自家娘子这么夸。 林白也不行。 一把将傲娇娘搂入了怀中，心里却在想，哥真有这么伟大吗？ 究竟是哥的魅力，还是后世的思想，让这些本就不普通的女子，一个个都走上了更不普通的道路？ 好吧！ 也不是没有好处，傲娇娘要忙着成立女联，就没时间再监督自己读书了。 林白心里美滋滋。 不过，三个美娇娘都这么卖力，自己却这么咸鱼，会不会不合适啊？ 咳！ 这软饭吃的，越来越香了。 回到家后，傲娇娘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铁娘子和小妖精当场表示无条件支持，而且很积极。 三人当即就女联事宜商议了起来。 林白原本还想着今晚让哪个侍寝，结果，三人硬是把他晾在了一边，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弄得林白都不好意思提这事。 感觉就自己一天到晚想着那点东西。 嗯！虽然确实如此，但大才子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忍了！来日方长！ 接下来两天傲娇娘果然很忙，确切的说，三女都很忙，就他一个人闲得蛋痛。 没辙！只能读书。 三个娘子都这么积极，让他多少有点小愧疚。 不说帮忙，起码不能拖后腿不是。奇快妏敩 嗯！最少要保证会试的时候不露馅，否则就完犊子了，中不中的倒无所谓，反正现在软饭不愁。 林白暗暗给自己打气。 同一时间。 竹舍。 女子依旧蒙着面纱泡茶，朱老夫子坐在对面品茗。 这时，一名黑衣人走了进来，“公主，已经查清。”说着他递上一封信函。 女子看过信函眼眸微亮。 黑衣人继续道“蚕农协会和江州商会如所说那般，并无出入。”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林清风的二夫人联系了很多金陵女子，有官家小姐、普通妇人、甚至秦淮十二楼的女子，成立了一个叫女联协会的组织……” 黑衣人退去。 朱紫嫣却皱起了眉头，“女联协会，老师，他想干什么？” 朱老夫子笑笑，“他在花满园的言行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嘛！” “可为什么？” 朱紫嫣不解道，一个男子为女子对抗男权？ 朱老夫子摇摇头，“非常人行非常事，且看看不就知道了。” 朱紫嫣点点头，随后又摇头，“学生不日便要回京，怕是看不到了。” 想了想她又问“今天的举人联谊会老师会参加吗？” 朱老夫子笑笑，“不了！我老头子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你倒不妨去看看，听说有不少人准备向那小子发难。” “因为那些言论？” 朱紫嫣皱眉，“老师以为呢？” 朱老夫子摇头，“我以为如何不重要，他的言论确实大胆，被主流所不喜，被针对也是在所难免。” …… 第101章 林某不来你们这台戏怎么唱？ “林兄林兄……” 林白敲着二郎腿，躺在椅子上，用书本盖着脸，正在和周公女儿约会，突然，齐人杰鬼叫的声音传来。 这家伙，总是让人不省心。 林白不情愿的张开眼。 齐人杰赞叹的声音已经传来，“难怪林兄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原来连睡觉的时候都在看书，佩服佩服！” 你妹！ 故意挖苦哥是吧！ 哥这才刚刚看上呢，结果…… 看来自己真不是读书的料啊！三位娘子，夫君已经尽力了。 “说吧！鬼叫鬼叫的有啥事？” 齐人杰道“林兄，莫非你忘了不成，今天举人联谊会，我上次跟你说过。” “没兴趣！” 林白直接回道 吃多了蛋痛，跑去参加这什么破举人联谊会，林白表示没那闲情，在这睡觉不香嘛！ “有貌美小姐，城中各大富商巨贾家的千金……” 早不说。 林白顿时不困了，和一群老大爷们参加举人联谊会纯粹吃多了，但有小姐姐就不一样了。 不对啊！自己可是有三个娘子的人，而且个个貌美，稀罕那些干什么？ 哥现在不是屌丝了呀！ 身份转换太快，一下没反应过来。 林白不屑道“什么小姐，把林某当什么人了，没兴趣，而且，举人联谊会怎么会有小姐姐？” 齐人杰解释道“林兄有所不知，中举并非进士，只是有资格做官，但做不做得了还远着，不过，若是家里有钱使点银子那就简单多了。” “而且中举后家人可以免税，所以不少富商都心仪这样的女婿……” 明白了！ 说白了还是商人没地位，渴望依附权贵。 举人虽还算不上权贵，但若使点银子那就不一定，再不济免税也是好的。 看来还真有小姐姐。 不过，想起自家三位娘子，对其它女子他还真没什么兴趣。 见此，齐人杰继续道“学政刘长青刘大人也会去，听说崇正书院的监院陈文杰陈夫子等也专程来了，都是冲着你来的。” 啊？ 林白怔了一下。 齐人杰道“都是找你麻烦来的。” 林白愕然道“那你还邀我去？” 齐人杰嘿嘿道“他们托人来找我务必带你去，我想着你从来没吃过亏，你若去了，成功打他们的脸自然更好，要是被反打脸，看你吃一次亏我也不亏，所以……” 林白…… 你妹啊！ 你不是很有正义感的一个人嘛？你的良心呢？ “走了！难道你就不想看看他们怎么为难你？”齐人杰蛊惑道。 别说，林白原本没兴趣的，听这么一说，键盘侠属性立马激活了，文人之间，无法就是斗嘴，谁怕谁。 要是像老四那样直接上手他还真怕，至于斗嘴。 呵呵！ 断水流大师兄表示，在座的都是渣渣，键来！ 一品阁。 金陵最有名最奢华的酒楼之一，举人联谊会的举办地点就在这。 此刻，一品阁顶层，各举人都已经陆续赶到，相互之间一顿商业互吹自然少不了，四周还有不少莺莺燕燕，交头接耳，眉目传情。 而在大厅的最上方，江南学政刘长青也已经赶到，他身侧一名儒雅老者正是崇正书院监院陈文杰，另外还有几名学者，一看都是饱学之士。 其中一人道“林清风可恶，仗着有些才华，公然贬低读书人，抬高商人，其心可诛。” “不错！他甚至连至圣先师都不放在眼里，宣扬人性本恶，简直大逆不道，今天一定要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至圣先师磕头认错。” 刘长青也板着脸，“公然质疑至圣先师，的确是大不敬。” “说得好！要他认错，不过，那家伙到现在还没来，不会不来了吧？” “……” 众人议论纷纷。 角落处，朱紫嫣和侍女百灵也在静静等待着。 百灵看了那些学者一眼，有些担心道“小姐，这些人来者不善，林公子不会吃亏吧？” 朱紫嫣意外的看了侍女一眼，“你怎么还担心起他来了？” 百灵连忙道“奴婢不敢，奴婢只是觉得林公子为天下女子出声，不应该被针对。” “用不着紧张。” 朱紫嫣淡淡道，“相比这些老学究，本小姐也希望他赢。” 不过希望归希望，这些老学究可不好对付。 “来了！” 这时，有人叫道，只见门外，齐人杰领着林白正缓缓而来。 好歹是解元公，加上卖相出众，林白的出现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不少女子眉目传情。 齐人杰眼角跳了跳，很不爽！ 要说卖相他也不差，文才比不上某人也还行吧！怎么就…… 他很郁闷，突然很想看这家伙被打压的样子，对！都给我争气点，省得天天给我撒狗粮。 “林清风，你还敢来！” 这时，一名灰衣男子率先走了出来，怒气汹汹。 众人不明所以，目光都不由扫了过来。 这么急不可耐的嘛？ 林白笑笑，还以为要先虚情假意几句，没曾想…… 也好！节约时间。 “不是你们请我来的嘛！林某若是不来，你们这台戏还怎么唱？” 呃？ 灰衣男子被呛得一时间不知道说啥，这种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这么直接说出来是几个意思？让人怎么接？ “来吧！想怎么吵划出道来，直接点。” 林白一脸光棍道。 这架势，无疑让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陈文杰忍不住冷笑一声，“好一个狂妄的小子，真以为高中解元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 “就算你看不起我等也就罢了，竟敢连至圣先师都不放在眼里，简直大逆不道，学政大人就在这，当真以为没人制得了你？” 学政就相当后世的教育局长，可想而知。 然而，林白却像个没事人，淡淡道“这帽子扣的不错，说说！怎么个扣法。” 读书人奉孔圣为至圣先师，对孔圣不敬，那必然是要被口诛笔伐的，这帽子一扣下来，必将被天下读书人唾弃。 “混账东西！莫非你还想抵赖不成。” 陈文杰怒斥一声，“当日你公然声称人性本恶，与孔孟之道相驳，这不是大不敬是什么？” “不错！敢对至圣先师不敬，必须当众给至圣先师磕头认罪。” “……” 第102章 该跪着忏悔的是你们！ 一顶顶帽子扣下。 其实林白当日只是说逐利和贪婪不是商人的本性，而是人之本性，并没有确切的说人性本恶。 当然，这并不重要，这些人本来就是来扣帽子的，还管这么多。 林白同样不在乎。 点点头道“不错！连至圣先师都搬出来了，这是准备将林某打入尘埃，千夫所指？” “小子，少在这装模作样，莫非你敢做不敢认不成？” 一众饱学之士纷纷痛斥。 有些人还生怕在场的莺莺燕燕不知道当日之事，将那天的情况详细的说了一遍。 不过这些人也是真蠢，都忘了这些莺莺燕燕是什么来历，她们中大部分可都是富家小姐。 当然，眼下情况不明，学政大人还在，也没人敢说什么。 只是看向林白的目光带着些许同情和不忿。 “林清风，你还有什么话说？当日之事你承不承认？” 灰衣男子斥喝道。 众学者也是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仿佛立刻就要抓林白去孔庙谢罪。 齐人杰都感觉有些不妙，向后退了两步，表示我和这家伙不是一路的，别牵连无辜。 然而，林白却完全没当一回事，掏了掏耳朵，斜了众人一眼，道“你们都是这么想？有哪些？都站出来！” “怕你不成！” 众人不明所以，一个个，全都站在了林白的对立面。 只有小部分吃瓜群众专心吃瓜。 “很好！” 林白点点头，“你们说的没错，也没有冤枉我，人性本恶就是林某说的。”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众人都以为林白会抵赖，毕竟至圣先师有言人之初，性本善…… 只要林白死不承认，双方免不了要争执一番，可谁曾想，他竟然承认了，这是要公然质疑至圣先师？ 这完完全全就是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好！好得很！” 陈文杰冷笑连连，“倒也有几分骨气，不过，公然忤逆至圣先师，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不错！必须给至圣先师磕头谢罪。” “……” 一道道指责声传来，千夫所指，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四周不少人都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朱紫嫣也微微皱眉，她很好奇对方要怎么应对，因为看不到翻盘的可能。 要知道，至圣先师在读书人心目中的地位不可动摇，这事一旦坐实了，京城一些大儒只怕都不会轻易罢休，对方的未来必然毁于一旦。 只是看对方的样子，却是如此淡定，仿佛胸有成竹。 他到底有什么依仗？ “都说完了？” 林白斜了众人一眼，一脸嫌弃模样，淡淡道“来之前，林某还以为今天针对林某的只是一些不学无术的小辈，没曾想……” 他故意摇了摇头，一副失望模样。 “小子，少在这装模作样，你既已承认，还有何话可说？” 林白鄙笑一声，“林某当然有话要说，我不仅要说，还要骂的你们狗血淋头，亏你们一个个还是饱学之士，简直枉为读书人。” “你你……” 灰衣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陈文杰则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如何枉为读书人。” 林白冷笑道“你们说人性本善，林某的言论是在质疑至圣先师。” 陈文杰道“此乃圣言，莫非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 林白道“至圣先师说人之初，性本善，难道你们就以为人性真的本善？” “简直荒谬！” 陈文杰冷道，“人性自然本善，不然至圣先师何出此言？刚出生的孩童怀赤子之心就是最好证明，恶只是外界环境的影响，所以圣人才教化万民，避免被环境所影响。” 这是主流言论，也是被世人一致认可的。 无从反驳。 最起码在场众人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林白却是冷笑一声，“简直大错特错，如果人性本善，那么我来问你，圣人为什么又要说君子慎独？” 陈文杰道“君子慎独是指一个人时也要懂得约束自己，和人性本善并不冲突。” 林白道“如果人性本善还需要约束吗？” “就以你刚刚的例子，你说刚出生的孩童怀赤子之心，是善！可你有没有见过妇人喂养时孩子把母亲吸得破皮流血，这也是善吗？” 陈文杰面色一僵，道“这是为了生存，本能反应。” 林白冷笑道“本能反应不是本性吗？我告诉你，这才是真正的人性，为了生存，人性都是自私的，亦是恶。” “你你……” 陈文杰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搬出至圣先师，“强词夺理，人之初，性本善，圣人之言岂会有假？” 林白冷笑，“所以我说你们枉为读书人，因为你们连圣人的意思都没弄不明白。” “知道什么是知恶而向善吗？” “圣人一边告诉你们人性本善，但是一边又抛出仁义礼智信，如果人性本善，那么这些东西都是与生俱来的，根本不用特意说明。” “至圣先师就是要告诉你们，用仁义礼智信去约束自己，告诉你们君子慎独，那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要懂得克制心中的恶念。” “然而你们这些读书人，所谓的饱学之士，竟然连这些都不明白。” 大厅中一片寂静，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真的是这样吗？ 这一刻，他们隐隐有些怀疑。 陈文杰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灰衣男子却冷喝道“简直胡说八道，至圣先师为何要如此拐弯抹角？历朝大儒又岂会分辨不出圣人之意？” “分明就是你故意歪曲圣人之言，其心可诛！” “蠢货！” 林白不禁骂道，“说你们枉为读书人一点都不为过，这么简单的道理竟然都不明白。” “至圣先师如果说人性本恶，那这个世界会成为什么样子？所有人都会为自己的恶行找借口，他们会说这是人之本性，他们只是在释放本性。” “所以圣人说人性本善，这是知恶而向善。” “历朝大儒不说，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明白圣人的用心，所以他们不能说。” “用你们的猪脑想想，当日林某所言时，朱老夫子就在现场，为什么他不反驳？因为他才是真正的大儒，而你们，只是一群酒囊饭袋，读了一辈子的圣贤书，竟然连圣人的意思都弄不明白。” “你们说，你们是不是枉为读书人？” “让林某去至圣先师雕像面前磕头认错？呵！该跪着忏悔的是你们！” …… 第103章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此一言出，满堂皆惊。 那一众饱学之士个个脸色苍白，陈文杰和刘长青都不例外。 但后者麻溜的往边上移了一步，表示他只是牵头举办今日的举人联谊会，和这些人不熟。 齐人杰则向前踏了两步，表示现在说话的这位是我兄弟，谁敢跟我兄弟过不去我就跟他过不去。 而四周那些吃瓜群众同样怔住了，脸上露出怀疑人生的表情。 合着他们念了一辈子的书，竟然都念错了？ 朱紫嫣眉头也紧紧皱着，忍不住问了一句，“既然历朝大儒都不说，林公子为什么要揭开，难道不怕圣人担心的事发生吗？” 众人闻言，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林白看了对方一眼，道“很简单，因为林某不是圣人，也从不以圣人要求自己，历朝大儒虽也不是圣人，但都在努力像圣人靠齐，所以他们不说。” “但林某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更做不到像圣人一样，从内心就把恶念去除。” “而且，林某奉承一句话，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众人都在思考这句话，眉头紧皱。 林白则继续道“人心是复杂的，各种杂念丛生，圣人能不能摒弃杂念我不知道，反正我不行，我相信绝大多数人都不行。” “比方说现在，这位小姐姐带着面纱，我就很想知道面纱后是张什么样的脸，倾国倾城，还是一脸的麻子？” 呃？ 朱紫嫣眼角猛的跳了跳。 百灵则张大着嘴，怔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公主都敢撩？这家伙，简直了…… 好在公主没发飙。 林白笑笑，继续道“开个玩笑，又比如这些人。” 他看向陈文杰一众，“他们联合起来围攻我，我其实很想把他们拖入某个角落狠狠的揍一顿。” “甚至我还想过把武将军变成我们家老四。”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甚至还引来了不少哄笑。 但是某个厚脸皮的完全不当一回事，继续道“可这只是想想，人都是向往美好的，想想有错吗？” “圣人希望世人能摒弃恶念，但是林某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我只能要求自己，有违道德的不付诸行动即可。” “就像现在，我不会真的去揭开小姐姐的面纱，也不会真的去打他们，当然，我一个人也打不过。” 四周再次传来哄笑。 百灵都忍不住噗嗤一声。 “如果有一个人，他整天胡思乱想，脑子里有很多不好的东西，但从未付诸行动，反而经常做好事，这样的人算恶人嘛？” “反之，一个人总以圣人标榜自己，脑子里也都是圣人之言，想的也是教化百姓，忧国忧民，但他们经常做出一些伤害他人的事，这样的人算好人吗？” “别以为不存在这样的人，真有，还很多。” “别的不说，就说这个世界的女子，被一些道德至高者标榜的贞洁逼死了不知多少，偏偏那些人还不自知，还以为自己在维护传统，这样的人算好人吗？” “反正林某不觉得，相反，还是大大的恶人，不管什么人以什么借口，只要伤害到了另一个无辜的人，都不能算是善。” “论迹不论心，人心是复杂，生活已经很不容易，意淫一下怎么了？林某觉得，想什么不重要，就当是内心的宣泄，没有什么不可以。” “关键是行为，只要我们不做坏事，不伤害到他人，就不负圣人教诲。” 大厅里一片死寂，这个思想无疑还是有些超前。 众人都在沉思。 陈文杰等人也没有再反驳，因为无从反驳。 因为他们内心已经动摇。 林白看了他们一眼，道“看来你们是没啥说的了，得！那今天就这样吧！” 说着他便准备离去。 朱紫嫣想了想，忍不住问了一句，“敢问林公子，如果人性本恶，那我们该如何对待恶人？” 这个娘们还没完了。 林白撇撇嘴，想了想道“按圣人言，当以教化为主，但我以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教化的，像这次胡虏入侵，你跟他讲道理，用礼仪教化，有用吗？” 朱紫嫣眼眸微微一亮，可能没想到林白会举这个例子，当即问道“那该如何？” “还能如何，自然是打！” 林白道，“我大离有圣人教化，自古便是礼仪之邦，但记住，礼仪只对讲礼仪的人有用，那些胡虏可不懂这些，他们人性中的恶没有任何约束，是真正的野蛮人、” “这也是我为什么说人性本恶的原因之一，因为任何事，到最后解决不了，都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武力。” “一个字，打！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好！” 有人忍不住喝彩，众人对其他事可能没有共鸣，但对胡虏却是一致的。 “可惜，朝堂之上的主和派并不这么认为，也难怪，他们或许连人性本善还是本恶都分不清楚。” “他们指望胡虏也像大离百姓一般，感圣人教化，约束自己，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对待这样的人，只能打！也只有打！” 众人都有些热血澎湃。 朱紫嫣也是明眸微亮，但很快又黯淡下来，道“可如果打不过怎么办？” 如今国库空虚，群狼环伺，大离根本打不起。 然而林白却摇头道“打得过要打，打不过更要打，打出自己的决心，打出自己的态度，只有比敌人更凶，他们才会尊重你、怕你！” “忍一时未必会风平浪静，退一步更不可能海阔天空，只会换来敌人的得寸进尺。” “而且一味的退，退掉的是民心，是民族气节，是整个民族的信心。” “记住，从来只有打出来的和平，没有谈出来的和平，一个强大的民族必须要有自己的气节、底线，而不是一味退让。” 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人群为之动容。 朱紫嫣也不例外，看着林白，“民族气节？底线？” “不错！” 林白回道，“强弱只是一时，但气节不能丢，底线不能让，一个强大而自信的民族，起码要做到这几点。”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 第104章 信不信我能让他们再跪一次？ “说！老四是怎么回事？” 饭桌上，苏明月坐在上首，秦可心和宋芊芊分列两边。 林白则坐在下方闷头扒饭。 三女目光冷厉，很有一种三堂会审的感觉，林白表示怕怕。 “就是，老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宋芊芊鼓着腮帮子道。 林白撇撇嘴，一脸无辜，“真没什么，我不就是随口一说嘛，话赶话就赶到那了。” 秦可心冷道“话赶话？现在整个金陵城的人都知道你想把武将军变成咱们家老四了，还敢狡辩。” “不错！” 宋芊芊接道，“你敢说在联谊会上说的那些话不是为老四抱不平？” 林白道“这个我不否认，是老二说武将军不容易，又要上战场又要和朝堂上那些人钩心斗角，所以我就趁机说了那些话，看看能不能刺激一下那些人。” “大姐你看！” 宋芊芊看向苏明月道，“我就说他是为了老四。” “老你个死人头。” 林白抓小妖精的脑袋拍了一下，“亏你想的出来，她是一名将军，你夫君就一穷书生，八竿子打不着……” “谁说打不着？” 秦可心接道，“将军怎么了，我夫君配不上她吗？” “就是！” 宋芊芊附和道，一脸傲娇模样。 林白一脸懵，都被整不会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明月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看着这两货，被气乐了，不是你们说要审问夫君的嘛，怎么审成这样了？ 秦可心和宋芊芊可能也意识到不对，自己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宋芊芊嘿嘿道“大姐，二姐，你们是不知道，陈文杰他们真去孔庙忏悔了。” “不会吧？” “千真万确，听说陈文杰一行人先去找了朱老夫子，问朱老夫子自己等人是不是真的曲解了圣人之意，朱老夫子只回了一句是不是问你们自己，如果你们觉得是那便是。” “之后，陈文杰便去了孔庙，跪在圣人雕像前忏悔，然后其它人陆陆续续的也去了，听说孔庙内外跪满了一大片，那叫一个壮观，到现在这些人都还没起来……” 三女叽叽喳喳，把审问这回事完全抛诸脑后了。 不时看向林白眼里皆是奇异的光芒，还有自豪，毕竟造成这一切的是自家男人，这简直就是个神迹。 全城轰动！ 其实林白也没想到，这些人真的会去跪，不过这也说明，这些人虽然有些迂腐，但本性不坏。 “你们差不多说完了吧！今天晚上……” 林白坏笑的看着三人。 秦可心和宋芊芊脸色一变，像是意识到什么，飞快开溜，只剩下苏明月。 “我……” 苏明月俏脸通红。 林白嘿嘿一笑，直接拦腰抱起了她，而后向房内走去。 “夫君，你……你去找两位妹妹吧！” 苏明月道。 “算了！还没成亲，暂时放过她们。” “我们也还没成亲。” “不一样，你反正已经被夫君欺负过了，再多欺负几次也没事。” “你……你欺负我。” “嘿嘿！谁让你是老大，老大当然要有老大的担当是不是？” “……” “夫君，人性真的本恶吗？” “不重要，信不信夫君现在说人性本善还能让他们再跪一次。” “噗嗤！信！” “来！夫君念诗给你听。” “不要。” “这次是正经的，登望江楼，白日衣衫尽，黄龙入……” “你……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 “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老师，大离真的能够做到吗？” 竹舍，朱紫嫣口中念叨着那句话，看着朱老夫子问。 朱老夫子沉默片刻，叹息道“不在于做不做得到，而在于有没有魄力去做。” 朱紫嫣沉默了，因为她已经有了答案。 父皇没有这样的魄力，满朝文武也没有这样的魄力，如果说谁有，也许夜王是一个，还有武将军？ “老夫曾经只是以为此子诗才惊人，不曾想……” 朱老夫子眼中露出期待之色，“老夫很期待，期待他快点进入朝堂，那样，不知会对我大离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老夫同样也担心，他是个异类，只怕会被群臣所不容。” “罢了！” 片刻后朱老夫子又长叹了一声，“个人有个人的际遇，国家亦是如此，公主出来有段时间了，待事情了结，早点回去吧！” 朱紫嫣闻言，贝齿却隐隐作响，“老师，我不甘心，三十万匹，我离朝岁岁纳贡，何时是个头？” 朱老夫子叹息。 竹舍内一片寂静。 次日。 有关举人联谊会上的一切早已传遍，林白刚踏入白鹿书院，便感受到一双双炙热的目光。 那样子，像是要吃人一般。 没事吧？ 林白有些心慌慌，这时，齐人杰和张明书迎了上来。 “林兄，小弟对你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打住！ 没看出来啊！平时挺老实的一个人，好好的怎么就傻了？ 林白诧异的看着张明书。 齐人杰呵呵道“林兄，用不着意外，你现在在白鹿书院已经是全民偶像了，知不知道我们白鹿书院和崇正书院斗了多久？硬是分不出胜负。” “你倒好，一来就把白斩浪虐得体无完肤，之后又是王靖安，昨天更夸张，连陈文杰都被你虐了，听说他昨天在孔庙整整跪了一夜，直至晕倒才被人抬了回来。” “崇正书院从上到下，从学子到夫子，全都被你虐得体无完肤，各位同窗对你的敬仰无以言表。” “而且你的那番言论，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已经彻底火遍了。” “今天一大早，各大书院都在议论这件事，全城轰动。”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那叫一个激动。 好吧！有点飘！ 影响这么大嘛？ “何止！” 齐人杰嘿嘿道“听说崇正书院很多才女都不服气，说你把崇正书院虐了个遍，也要把你虐个遍，报复你。” 林白汗颜，男的不行女的上？“怎么报复？” “嘿嘿！她们说要嫁给你，给你生十个八个，让你天天被孩子折磨死……” 噗！ …… 第105章 江宁织造局 林白是真没想过影响会这么大，尤其是有关胡虏入侵一事。 当时他只是抱着试试的心理，老四压力这么大，他想着能不能给对方减减压，可这毕竟是江南，离京都还远着呢，自己的言论能不能出金陵都不知道。 所以他完全就是试试。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的名气，确切的说，是低估了大离少年儿郎心中的那团热血。 读书的基本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心中自有一团热血，林白的一番话，直接点燃了他们的热血。 所以这件事，仅仅一个晚上就传遍了金陵。 或许真的能够直达天听也未必。 当然，这是后面的事，林白不得而知，但眼下对他来说太麻烦了，外面浪真的太大了，三位娘子一致认为，暂时还是把夫君关在家里更安全。 并且还调了不少老兵当护院，免得被哪位富家小姐爬了墙。 直到几天后，事情才渐渐平息。 但清风诗仙的名气已经高到天际，诗词就不说了，一篇离朝少年说，一段民族气节，直接让他成为了整个江南年轻人的偶像，无数女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不过，名气归名气，林白的名气虽然为苏氏布庄带来了极大的流量，但是也有不买账的。 这天傍晚，宋芊芊便气鼓鼓的回到家。 苏明月脸上倒没有太多表情。 这段时间，宋芊芊一直在铺子，苏明月则更多在纺织厂。 是的！ 林白还未赶考之前，铁娘子就已经安排鲁大山来金陵，并且在四海钱庄的帮助下开设了分厂。 占地不小，林白去看过一次，并提了一些意见，颇有几分现代化纺织厂的感觉。 要不说铁娘子能干，不仅把纺织厂弄好了，还招募了大量老兵，年轻力壮的全部交给了老莫和老马操练。 这自然是林白的意思。 布庄的货以后要通行天下，还要靠这些人，所以… “闷闷不乐的，怎么了？” 林白憋了几天没出门，有种被三名富婆包养，金屋藏娇的感觉，等富婆们回来立马献殷勤。 “大姐，他们根本就是欺负人，咱们不能妥协。” 宋芊芊没理会自家男人而是看向苏明月说道，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 苏明月拧眉道“昌隆布庄是皇商，只怕……” “喂喂喂！！” 某些人不乐意了，“我说两位富婆，给点面子行不行，到底咋了？” 闻言，宋芊芊看向林白道“夫君，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考个状元，做大官，看还有谁敢欺负我们。” 林白…… 这都能扯到读书上？成心的吧！ 苏明月说道“夫君不用担心，生意上的事我们会想办法……” 话刚说到一半，她便察觉某人坏坏的眼神，好像在说，还不老实交代是吧！晚上……嘿嘿！ 她顿时俏脸一红。 原来事情还要从苏氏布庄开业说起，苏氏布庄进入金陵，直接就把价格拉到了最低，城中各大布商都有怨言。 不过想到苏氏布庄刚来，想打响名气，后来又得知他们和江州布庄打价格战的事，便没有理会，在他们看来，这必然是不长久，过几天自然就恢复正常了。 可谁曾想，苏氏布庄一直都在卖这个价格，这下他们坐不住了，各大布商联合起来找到宋芊芊，要求苏氏布庄价格回到正常水平。 那时候苏明月还没来，宋芊芊自然不答应，直接给怼回去了，加上林白声望越来越盛，各大布庄也不好发难。 可这次不一样，他们不知从哪得知了新纺织机，要求苏家交出新纺织机。 林白闻言顿时不爽了，“谁给他们脸了？” “就是！” 宋芊芊附和道，一脸愤然。 苏明月摇了摇头，“这次他们有借口，朝廷下派任务下来了，要各大布庄凑齐三十万匹布。” “昌隆布庄是皇商，由他们负责牵头，给各大布庄下派订单……” 三十万匹布？ 这么多？ 林白怔了一下，不解道“朝廷要这么多布干什么？” 秦可心这时刚好回来，看向林白道“举人联谊会上，夫君说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嘛，难道不是因为这件事？” 林白一脸懵，心说那是你夫君抄的好不好。 见夫君真不知道，秦可心解释道“这三十万匹布是给武朝和大理的岁布，基本上就相当于夫君说的纳贡。” 什么？ 大离竟然要向武朝和大理纳贡？ 林白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直以为离朝挺强大，直到不久前听闻边关的事，才发现不是这样。 如今闻言，更加懵逼了。 秦可心又道“名义上不算纳贡，算是合作，我离朝布匹、陶瓷、茶叶等等，在各朝极受欢迎，武朝和大理用东西与我们交换，但显然不是等价的，而且武朝和大理给我们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垃圾。” “这都是那些主和派弄出来了，名义上合作，实际上就是变相纳贡，换一时太平。” 到底是官家小姐，知道的比其它人更多一些。 这么操蛋？ 林白忍不住想骂娘，随即看向苏明月问道“往年也有？” 苏明月点点头，“父亲还在时，每到年底前都会上交一些布，这些布朝廷给的价格极低，基本上都是亏钱。” “这次昌隆布庄联合几个大布庄，就是以此为借口，要我们交出纺织机，他们承诺，只要我们肯交出纺织机，往后三年的岁布，便不再给苏氏布庄派订单。” “而如果我们不交，他们便会上报江宁织造局，让官方逼迫我们交。” 江宁织造局是朝廷设立在江南的纺织机构，专门为皇室和朝廷提供纺织用品，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整个江南的纺织业都在他们的管辖之下。 他们为朝廷提供的各种纺织品，很大一部分都交给实力雄厚的布庄，而这，便是皇商。 皇商不光有名气加成，利润也非常可观，但岁布是例外，这些用来纳贡的，是额外支出，朝廷不会给太多的钱，基本上能维持成本就已经相当不错。 “什么上报江宁织造局，他们的目的根本就是为了纺织机。” 宋芊芊忿忿道。 …… 第106章 老大的梦想 “不错！” 苏明月点点头，“暂时知道消息的人并不多，昌隆和几个大布庄的意思是，让我们交出纺织机，然而一起垄断江南布业。” “否则，便上告江宁织造局。” “官方如果得知，那么岁布的价格还有可能降低，各大布庄联名，苏家届时恐怕很难保证纺织机。” 这一招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反正就是你不给我好处，那行，你也别想独享，基本算是明抢。 可偏偏，这事情还真不好解决。 给吧！ 就这么被威胁到了？怎么可能甘心，虽然林白和苏明月都知道纺织机瞒不了多久，而且图纸都已经给了赵家和周家。 但自己给和被人威胁，那是两码事。 然而不给吧！真被江宁织造局的人找上来，那就很被动了。 林白看了苏明月一眼，问“你怎么想？” 苏明月道“无非两条路，给还是不给，给，最多也就是和赵家周家那样谈判，争取最大的利益，但是明月不倾向于这一点。” “我们堂堂正正做生意，不接受人任何威胁。”奇快妏敩 宋芊芊附和道“我赞成大姐。” 秦可心也道“虽然我不管家里生意上的事，但我也支持大姐，不能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很好！很团结！很骨气！ 不愧是自家娘子。 林白很欣慰，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苏明月想了想，“我核算过，以我们目前的成本，朝廷给出的岁布价格依旧有一定的利润，但不知纺织机曝光后，上面会不会再次压价。” “所以，我想直接和江宁织造局谈，三十万匹我们全部拿下，前提是价格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秦可心张大着嘴，怀疑道“大姐，布庄有这么大的实力？能够吃下这么大的订单？这些布年底之前都要交货的。” “是啊大姐！” 宋芊芊也有些吃惊，因为自家大姐的胃口太大了。 苏明月看向二女道“所以我需要两位妹妹的支持，秦大人是江州知府，宋老板是江州商会会长，这件事单我们做不了，但江州可以。” “我们牵头，提供纺织机，秦大人可以借此将蚕农协会壮大，宋老板可以协调江州商人，让有兴趣的人都参加进来，苏氏布庄江州和金陵一直都在扩张。” “三十万匹虽多，但时间还算充裕，问题不大。” “至于产量上来了，后续销售也不用担心，我们接管了三大布庄的渠道已经遍布江南，正在向外省拓展，夫君年后就要进京，我还想在夫君进京前，在京城开一家分铺。” “我甚至还希望，日后无论夫君走到哪，都能看到一间我们家的布庄。” “而江州就是我们的基地、大本营，我们可以把它打造成一个纺织之乡，纺织之都。” “……” 苏明月仿佛在发光。 秦可心和宋芊芊呆呆的看着她，脑海中回荡着那句话，无论夫君走到哪，都能看到一间我们家的布庄。 这就是大姐的梦想吗？ 这个梦想让两女都激动不已。 铁娘子不愧是铁娘子，难怪能够撑起苏家，敢想、敢做、聪明，还是个超级大美女，这样的娘子上哪找去？ 林白心里乐开了花，软饭吃到这种地步，就问还有谁？ 纺织之都的概念林白只是偶尔提过一嘴，结果，铁娘子硬是联想出了打造一整条产业链、产业集群。 如果真的成功了，毫无疑问，整个江州都将因此收益，甚至腾飞。 “大姐，我的好大姐，支持，一定支持，砸锅卖铁支持。” 小妖精这会已经钻进了苏明月怀里，一副撒娇模样。 秦可心也笑笑道“我要说不支持，估计我爹都得找我麻烦。” 毫无疑问，这是一件对江州有着巨大好处的大事，秦怀中若是得知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宋芊芊这时看向林白道“喂！当家的，虽然读书才是你的正事，但家里这么大的事，你总得表个态吧？” 表！ 当然表！ 林白嘴都笑歪了，呵呵道“当然支持，不过，光这样还不够，咱们帮朝廷揽下了这么大的事，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有，让他们把皇商交出来。” 皇商是一面金子招牌，是名气，对之后开拓市场有着莫大的好处，销量也不用愁。 而且，这些人敢打自家的主意，不能忍。 所以皇商必须拿到手。 “除此之外，货款要先预付，就算不是全部也要大部分……” 真以为四海钱庄的银子不要利息着，那可都是钱。 林白很心痛。 秦可心道“这恐怕很难，据我所知，昌隆布庄的老板顾正德，和江宁织造局的曹文章曹督办很熟，关系密切，且顾正德和金陵不少官员都有来往，想夺他们的皇商，只怕……” 苏明月也点点头，“不光如此，昌隆布庄之所以能够成为皇商，最主要是因为染料配方，他们能染出玄黄色布匹，制作龙袍所用便是这种颜色。” “而且，他们的纺织技艺各种印花也更精湛更华丽，整个金陵能和他们媲美的只有天华布庄和千色布庄，其它布庄都差了不少。” 说白了，这几大布庄实力更强，走的是高端路线，苏氏布庄则是平民化，之前也只是江州一个小布庄，和这些大布庄根本没法比，还是这段时间借助纺织机，吞并三大布庄才慢慢壮大起来。 但技艺印花等各方面，肯定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想要拿下皇商几乎不可能。 不过，玄黄色？ 不是明黄色嘛？ 林白记得前世参观纺织博物馆时提到过龙袍底色是明黄色，是用槐米经过明矾媒染而成，这样染出来的黄色亮堂堂，华丽而高贵。 玄黄色则不够亮，差了点意思。 难道说，这个世界还没有人染出明黄色？ 若是这样，那未必没有希望。 林白当即问道“咱们家后院是不是有一颗大槐树？” 苏明月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怎么了？” 林白咧嘴一笑，“走！夫君送你个好东西，也许有了它，你的梦想就更近一步。” …… 第107章 女子学堂 “怎么样？苏氏布庄还没有回复？” 一品阁，奢华的包厢内。 一名大腹便便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看向刚进来的下人问道。 与他坐在同桌的，还有另外两名商人，都是金陵的大布商。 “回老爷，暂时还没有回复。” 下人回道。 闻言，顾正德脸色变得有些阴沉，冷哼道“看来这是还不死心。” 另一名商人担心道“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不可能！” 顾正德自信满满，“他们没的选择，真若公开，对他们一点好处都没有，顾某和曹大人招呼一声，我们再联合其它布庄，他们只能乖乖交出纺织机。” 两人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三十万匹布，这可是一个庞大的数量，一旦上面得知可以再次降低成本，绝对会让苏氏布庄交出纺织机。 而一旦官方出面，苏氏布庄根本没的选择。 当然，在座三人也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他们希望优先获得纺织机，趁机淘汰小布商，垄断江南布业。 这时，天华布庄的老板卫宝华开口道“不然，我们主动找苏明月谈谈，多给些好处，林解元能为我们商人出头，如非必要，卫某不想闹得太僵。 “卫老板此言差异。” 千色布庄老板蔡杰胜道，“真以为他是在为我们鸣不平？非也，他只是在为自己两位夫人鸣不平，商人不过是被他当枪使而已。” “不错！” 顾正德接道，“说的冠冕堂皇，实则不过是为了一己之私，顺便收买人心，他若真的如此慷慨，为何不公开纺织机？” “说得好！” 蔡杰胜附和道，“他们这么一弄，金陵多少布庄活不下去了，砸了多少人的饭碗，必须让他们交出纺织机。” 顾正德道“看来不逼一下他们是下不了决心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下人道“去！告诉苏氏布庄的人，三天，他们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期一过，那么再找他们的就是江宁织造局了。” 顾正德自信满满，因为不管对方同不同意，纺织机他都拿定了。 对方同意自然更好，可以抢夺先机。 如果不同意，那也无妨，曝光这件事，上面自然会出面，他也一样能够获得纺织机，再凭借昌隆布庄雄厚的实力和皇商身份，依然能够稳压其他布庄一头。 昌隆布庄怎么都不亏，可谓立于不败之地。 “是！” 下人领命而去。 卫宝华也起身道“卫某先告辞了。” “卫老板似乎有些犹豫啊！” 等他走后，蔡杰胜颇为玩味的说道。 顾正德呵呵一笑，“老卫这个人一向如此，做起事来总是瞻前顾后，这次多半是因为他的女儿。” “卫子芯？” 蔡杰胜不解道，“和她有什么关系？” 顾正德呵呵道“还不是因为女联协会，老卫家那个丫头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向不安分，据说加入了女联，而且还是最积极的那几个。” “不过无妨，有没有老卫都一样，若非他也收到消息，顾某还未必带上他。” 纺织机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那样才能抢得先机。 至于所谓的三天之期，也不过是逼迫的手段，他相信苏氏布庄知道该怎么选，白白上交，还是换取一点好处，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 这边，顾正德二人正得意无比。 那一头，卫宝华已经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家。 “爹！你回来了！” 一名模样俏丽的年轻女子正好要出门。 “你这是又要去什么协会？” 卫宝华冷着脸。 卫子芯回道“爹！什么叫什么协会，那叫女联协会，专为女子解决困难的。” 卫宝华道“你们一天天的，都解决了什么问题？” 卫子芯道“那可多了，帮她们找工作、她们被欺负了帮她们出头，有困难的给予扶持，等等！” “你们哪来的钱，你不会……” “爹！你想什么呢！” 卫子芯不满道，“银钱苏氏布庄出了一些，三夫人以宋家名义还出了不少，然后秦淮八艳和不少青楼女子捐了不少，还有城中一些富家小姐。” “想多捐会长还不同意呢，除非你能证明没有瞒着家人……” “我们用这些钱成立了女联基金，统一管理，每个人捐了多少都记录在册，会长说女联协会暂时是起步阶段，日后未必没有赚钱的机会，如果可以，将来这些年都会还给大家。” “你女儿我现在就负责管理这些账，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学堂了。” 卫子芯抬腿就要走。 卫宝华一怔，“什么学堂？” 卫子芯回道“还能是什么学堂，当然是女子学堂，会长说了，女联虽然成立，但要解放女子思想，首要的就是读书。” “所以我们创办了第一所女子学堂，不论年龄身份，只要你想学，有时间去学，都可以去，不需要任何学费。” “学堂很多女先生都是白鹿书院的才女，都是自愿的，会长也会亲自授课，不过学堂暂时还在建设，还没正式开始。” “据说，等过几天学堂正式宣布成立，林解元也会来授课。” “爹！我真的没时间跟你说了。” 卫宝华瞪了女儿一眼，道“那就边走边说，带爹去你们女联协会看看。” “啊？” 卫子芯怔了一下，“你一个大男人，跑去那里干什么？” 卫宝华哼道“林解元不是男子嘛？他能去为什么爹不能去？爹就想去看看你到底在那搞什么鬼，是不是又不务正业。” 这么一说卫子芯顿时不答应了。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像如今这么正经过，有使命感过。 “去就去！” 当即，二人便来到了女联协会，一个颇为宽敞的院子，虽然比较简陋，但该有的还算齐全。 旁边不远就是女子学堂，还在建设，不过已经有女子在旁边授课听课，虽然人不多，但氛围很好。 卫宝华眉头皱起。 恰在这时，秦可心走了过来。 “会长！” 卫子芯连忙迎了上去，卫宝华跟在身后。 秦可心略显意外，正想询问，卫宝华却率先开口道“秦小姐，能不能聊聊？” …… 第108章 你们简直太污了！ “你是天华布庄的老板？” 大厅中，得知对方的身份，秦可心也怔了一下。 卫宝华看了女儿一眼，可能没想到秦可心竟然不知道女儿的身份。 卫子芯解释道“会长没问过，我也没说过，而且我们女联不论出身。 也对！ 连秦淮十二楼都那么多女子加入了。 卫宝华没在纠结，看向秦可心道“不瞒秦小姐，来之前，卫某对女联协会还是抱着怀疑态度的，但因为你，因为林解元，卫某愿意相信。” “来了之后，看了一圈，卫某感触良多，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么做能不能成功，有没有意义，但起码你们真的在做事，也真的在帮人。” “卫某没读过什么书，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觉得，帮人总不会是错的。” 卫子芯一脸诧异，看着自家老爹，“不错哈！” 秦可心也道“卫老板这番话，即便很多读书人也说不出来。” 顿了顿她又道“卫老板今天来，想必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卫宝华看了女儿一眼，欲言又止。 秦可心会心一笑，“子芯，学堂那边你先去盯着，我陪你父亲坐坐。” “那行！” 卫子芯也没觉得有什么，得到父亲的认可，她这会更卖力了。 “谢谢秦小姐。” 女儿走后，卫宝华道了声谢，“其实，卫某这次来是为了纺织机的事。” “卫某原想登门拜访找林解元谈谈，恰逢小女过来这边，便顺道来看看，所以……” “二夫人，纺织机保不住，顾家不会答应，各大布商也不会答应，卫某希望二夫人能与林解元和几位夫人商量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卫某愿意出面为苏氏布庄争取最大的利益。” 卫宝华这会直接称呼二夫人，用意很明显。 秦可心略带诧异，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问道“卫老板，能否问你个问题，为何你要专程来说这些？” 卫宝华叹道“说来二夫人可能不信，外面很多人说林解元为商人鸣不平是假公济私，但卫某觉得不然，以林解元之才只要迎合官场，日后必定飞黄腾达。” “但是林解元没有，他反而为了商人将一众官员都讽刺了一遍，这样的行为怎么可能是假公济私。” “卫某很敬佩林解元，所以不想站在苏氏布庄的对立面，但这次……” 秦可心嘴角微微扬起，“卫老板能够说出这番话，总算没有白费我夫君的一番苦心，也多谢卫老板的关心。” “不过，你们太小看我夫君和我大姐了。” 卫宝华面带疑惑，不解道“你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秦可心笑笑，“我不管家里的生意，这些事也用不着我操心，不过卫老板既然来了，有些事我可以透露一些……” …… “怎么样？” 染缸前，苏明月正在染布，林白在一旁指导。 嗯！主要是嘴炮，事实上他啥也不会，只是隐隐记得相关介绍。 小妖精则在一旁紧张的盯着。 “已经是第九张，会不会……” 她担心道，因为前面九块布全部失败，没辙，林白虽然知道配方，但大概比例并不是很清楚。 所以只能慢慢尝试。 秦可心道“别担心，虽然失败了九次，但是一次比一次好，说明大姐心里有数，已经找到了大致方向。” 话音刚落，苏明月再次从染缸中拿出一块布，只见那布黄灿灿的，虽然湿哒哒的，但光泽和亮度明显不一般。 “成了？” 宋芊芊美眸大亮。 秦可心也很激动，两人都明显看出了这块布的不同。 苏明月有些汗渍的俏脸之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应该差不多，具体还要看晾干后的效果如何。” 很快！ 效果出来了，一张明晃晃的黄色布匹出现在几人眼前，尊贵而华丽。 且手感极好，丝滑柔软。 宋芊芊早就兴奋的叫了起来，“大姐，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秦可心也一样，因为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布庄的扩大，拿下皇商之类的，还有大姐的梦想，以及纺织之都。 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大姐描绘的一切。 而苏明月更不用说，不过她更内敛，只是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大姐，你太棒了！” 小妖精又开始撒欢了。 苏明月笑笑道“都是夫君的功劳，要不是夫君我也不可能成功。” 林白心里美滋滋，这么好的娘子上哪找去，能干还不贪功，必须点个赞。 不！应该好好蹂躏一下才行。 算了！ 先忍忍，晚上再说！ 宋芊芊兴奋道“完美！有了这张明黄布，还有天华布庄的支持，皇商还不十拿九稳。” 苏明月也欣喜道“天华布庄多亏了二妹，不然就算我们能染出明黄布也还是不够。” “大姐，这可不是我的功劳。” 秦可心接道，“卫老板都说了，只要我们能拿出比昌隆玄黄布更好的布才会支持我们，而且，是夫君为商人鸣不平，他相信的也是夫君。” “喂！当家的，说来说去又说到你头上去了，有没有一点点骄傲？” 宋芊芊眨了眨眼，故意挑逗道。 苏明月和秦可心都忍不住抿嘴笑。 何止一点点。 是太骄傲了好不好。 林白一脸坏笑的看着三人，“那有没有奖励？” 这眼神，秦可心和宋芊芊连忙开溜，苏明月顿时僵在那里，俏脸通红。 不用这么默契好不好。 林白翻了个白眼，口中道“两位美女，现在还是大白天呢！” “白天怎么了？夫君还分白天黑夜嘛？白日衣衫尽哦……咯咯咯！！” “不是，那个白不是白天的白。” 林白…… “不对，小妖精，你又偷听！” “咯咯咯！！这次我可没偷听，我是光明正大听的，是你们太投入了，二姐对吧！” “死妮子，你不害臊别带上我。” 声音已经远去，原地里，苏明月的俏脸红成了大苹果。 林白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苏明月银牙咯咯响，“以后不准念诗！” “不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说，为了保险起见，把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水力大纺车弄出来。” 林白义正言辞，“夫君是那样的人嘛？你们简直太污了！” …… 第109章 公主，我怎么觉得他是故意的 “三天之期到了吧？” 一大早，顾正德整了整衣冠，便准备出门。 今天天气不错，他已经能够想到苏氏布庄不情不愿交出纺织机的样子。 至于不交？他从来没想过，因为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老爷，不好了！” 正在这时，一名随从跑了进来。 顾正德哼道“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怎么就不好了，出什么事了？” 下人回道“老爷，你让我们盯着林解元一家，刚刚得来消息，林解元和苏明月已经出了门，看方向，应该是江宁织造局。” “什么？” 顾正德脸色一变，“他们去江宁织造局干什么？” 等等！难道他们想坦白？ 不对啊！ 谁会好好的坦白？来和自己谈谈争取更大的利益不更好吗？ 顾正德满脸疑惑，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行！得去看看！ “备车！” 江宁织造局。 一辆马车缓缓停靠，林白牵着苏明月下了马车，后者看似有些紧张，深吸了一口气。 林白笑笑，“别担心，咱们有明黄布，有纺织机、大纺车，还有天华布庄支持，肯定没问题。” “嗯！” 苏明月点了点头，“这些我倒不担心，就怕昌隆布庄和曹大人的关系密切……” “没事，你夫君好歹也是个解元，总得给几分面子吧！” 林白很臭屁的说道。 苏明月噗嗤一笑，两人随即进了江宁织造局。 此刻，织造局内，曹文章正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脸上堆满了笑容，在他身前的书桌前，朱紫嫣正在翻看着账本。 百灵则伺候在一旁。 朱紫嫣一边查阅，一边道“岁布订单都安排下去了？” 曹文章连忙回道“七公主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年底之前必定能够如期交货。” “嗯！” 朱紫嫣点头，又问“那些布商有没有说什么？” 岁布价格很低，布商怨声载道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以前从不关心，自从听了某人的一番言论后，她不禁多问了一句。 “公主多虑了，朝廷赏饭吃他们感激都来不及，又怎会多说什么。” 曹文章讨好道。 朱紫嫣也没追问，大家心知肚明，随即起身道“既然安排妥本公主也该回去了……” 正说着，这时，一名小吏在书房外道“曹大人，林解元携苏氏布庄老板苏明月求见。” “不见！不是跟你说了嘛，这里有贵客。” 曹文章想都没想便斥道。 朱紫嫣明眸则微微一亮，“你刚说谁？” 门外小吏怔了一下，随即道“是林解元，和他的大夫人苏明月。” 曹文章尴尬的笑了笑。 朱紫嫣看了他一眼，“曹大人还是见见吧！也许他们找曹大人有正事呢！” 曹文章略显疑狐，“那就见见？” 前厅。 林白和苏明月已经等候片刻，当官的果然不一样，这官架子端的。 林白很不爽，但没辙。 好在没一会，曹文章终于走了出来，苏明月连忙见礼，林白也只得意思一下。 “林解元登门，还真是稀客，不知……” 曹文章呵呵道，解元的面子还是有的，主要是不清楚七公主那头怎么想的，他也不敢怠慢。 林白看了铁娘子一眼，示意她来。 苏明月点点头，正要开口。 这时，顾正德已经赶到，抢先道“曹大人，顾某有急事禀报。” 曹文章一怔，看了双方一眼，察觉出不对。 而顾正德此时也挑衅的看了林白二人一眼，直接道“顾某发现岁布的价格还有下降空间，因为苏氏布庄制造出了一款新型纺织机，能够大大提升纺织速度并减少人工成本。” “为了替朝廷分担，尽早完成岁布订单，顾某觉得有必要让苏老板公开纺织机……” 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也就没谁了。 林白叹为观止。 苏明月面无表情，因为早有预料。 但曹文章却无法淡定了，新型纺织机？能降低成本？价格还能降低？ 后堂的朱紫嫣同样明眸大亮。 “你此言可是当真？” 曹文章看向顾正德问道，转而又看向林白和苏明月。 苏明月大方回道“顾老板所言非虚，苏氏布庄确实研制出了新型纺织机，小女子和夫君求见曹大人正是为了此事。” “好！” 曹文章看似很激动，“那……” 他一副想要明抢的样子。 但苏明月率先堵了他的嘴，看向顾正德道“顾老板张口就要苏氏布庄交出纺织机，怎么不见昌隆布庄将玄黄布的配方公布出来？” 顾正德哼道“此二者岂能混为一谈，玄黄布是为陛下所用，顾家精心研制，且昌隆布庄足以供应。” “纺织机则不同，是为了完成岁布生产，岁布数量庞大，苏老板若是不想公布也可以，把岁布订单全吃下，如此，我们自然没有异议。” “不错！” 此时，菜杰胜和卫宝华都已经收到消息赶来了，前者连声附和，后者则沉默不语。 蠢货！就等你这句话。 我家老大摆明了故意激你。 虽然想拿下订单，但主动拿和别人硬塞肯定不一样，后者更主动，谈判的余地也更多。 曹文章也点点头，“玄黄布昌隆布庄足以供应，而岁布……” 他看向二人，意思很明显。 顾正德二人则是冷笑连连，吃下岁布订单？怎么可能，离年底已经没多久了，莫说苏氏布庄，就是他们联手也未必来不及。 说着他还拿出订单道“岁布订单全在这，苏老板都拿去吧！” 苏明月看向曹文章，“曹大人也是这个意思？” 曹文章道“只要你们按时交货，本官自然没有异议。” 林白这会看似忍不住了，冷笑道“你们分明是蓄意刁难，这么大的订单，苏氏布庄如何接得下。” “而且，光买材料苏家就承担不起，除非…… “……” “公主，我怎么觉得他是故意的？” 后堂，百灵怀疑道。 “看出来了？” 朱紫嫣嘴角玩味。 百灵摇摇头，“倒没看出来，就是觉得不太像他的风格。” “你说对了！看他这段时间的行为，根本就不是一个肯吃亏的主，他分明就是冲着订单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