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夫君成了大魔头》
第1章 第 1 章 她把主角团豆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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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她把主角团豆沙啦!…… 免费阅读.[]
第2章 第 2 章 师姐你糊涂啊!
“啊?”
梁树羽的脸上显出了一丝呆滞。
少年人总是沉不住气,心里藏着什么事,脸上立刻就能反映出来。
此时此刻,他的表情就像是听闻了什么惊世秘闻,眼睛和嘴巴下意识张大,又因为想问却不敢问,五官呈现出些微的扭曲。
“师姐……”
抢亲?哈哈不可能吧。大师姐都有未婚夫了,怎么会在外边还有喜欢的人?
就算有,他当然也是无所谓的。
大师姐想要喜欢谁都是她的自由,他一点也不会在意的,倒不是觉得大师姐这么做不对,可师姐对她未婚夫都很少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有其他的心上人呢?而且还需要师姐去抢亲?
哈哈他才不是嫉妒呢,他就是有点不太相信罢了。
但这是他们心目中最高贵冷艳的大师姐啊,她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喜欢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呢呜呜……
少年的思绪一瞬间飞出了不知多远,嘴唇翕动,一时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秦芊芊看着这个小师弟傻乎乎的呆愣模样,不由得眉头微挑:“你不信?”
“嗯!”梁树羽重重点头。
虽说大师姐是玉照真君门下的亲传弟子,与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走得并不近。可她身为天灵宗首席,肩负着教导其他弟子的责任,时常代其他长老们进行授课,大家自然也了解她是什么性格。
“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之类的形容谈不上,但大师姐确实是大家眼中的高岭之花。
谁都知道大师姐一心修行,从不在乎外物,若不是自小由师长做主,订下了与姜师兄的婚约,只怕这辈子都不会找道侣。
所以,一定是大师姐在和他开玩笑吧?
秦芊芊放下酒盏,看着仿佛已经自我完成了说服的小师弟,表情微微整肃,说道:“其实,我抢亲是为了你。”
梁树羽:“……?”
一片雪花落在脑门上,少年的眼中也随之闪过一丝迷惘。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他就像被烫到似的跳了起来:“师、师师师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与他的一惊一乍截然相反的,是秦芊芊亘古不变的淡然神情。
“你又信了?”
少年惊疑:“嗯?”
秦芊芊不再看少年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呆滞神色,回过头看向天际,眼神悠悠地说:“骗你的。”
梁树羽:“……”
少年神情幽怨地盯着她的背影,仔细想了想,居然分不清哪句话才是在骗他。
他就知道,他们大师姐虽然看着冷言少语,实际上只是外冷内热,压根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难以相处。
可恶,这样的大师姐……
看起来更有魅力了(*/ω\*)
“不过……”秦芊芊清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刚才提到去清河镇的缘由,里面也的确有我的私心在。”
少年默默竖起耳朵。
他总觉得大师姐这次出关后有点不对劲。
大师姐修为一骑绝尘,年纪轻轻就力压一众天之骄子,是天灵宗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寻常的灵药于她已是可有可无。
他们计划前去的这个秘境,虽说也是一个不错的机缘,但显然不值得大师姐专程赶来。
出发前,他还听到小道消息说,玉照真君原是准备让纪师姐与他结伴同行,只不过这次的秘境灵钥全凭个人所得,大师姐不愿让渡于人,纪师姐才没能来。
事情真假不论,梁树羽反正挺满意这个结果。
比起娇娇柔柔的纪师姐,还是强大高冷的大师姐让人觉得更可靠!
就是他不太理解,大师姐为什么要在秘境开启前去一趟清河镇。尽管二者也算顺路,距离秘境开启还要十天半月,可这作风就很不像大师姐……
……
秦芊芊不会读心术,并不知晓这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师弟在想什么,只是看着他青涩稚嫩的面容和不停变化的神色,眼里慢慢的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去清河镇,确实和梁树羽有关。
或许是重生了一遭,前世的记忆已经有部分模糊缺损,但她始终记得,这个喜欢将她视为偶像的少年正是死在了清河镇的妖魔之乱中。
前世,她并不在意这一次的秘境之行,与纪灵芸这个小师妹的关系也尚可,便在师尊提议时将秘境灵钥给了她,让她与梁树羽组队前去。
不想,他们二人却在清河镇横生变故。
纪灵芸的运气倒是一贯的得天之宠,侥幸逃出生天不说,还阴差阳错从另外的入口深入秘境,收获大量天材地宝。而梁树羽却是为了掩护其逃走,不幸惨死在妖魔手下。
天灵宗弟子万千,又分散在各个山头,较真来讲,秦芊芊与这些弟子的关系并不亲密。只有她那位师尊,玉照真君座下的亲传弟子,才称得上是她嫡系的师弟师妹。
但或许是因为她经常给其他弟子讲课,梁树羽的师尊又是玉照真君的师兄,两峰来往密切,她也颇为喜欢这个心思单纯的小少年。
比起日后为了纪灵芸,与她横刀相对的那些师弟师妹,秦芊芊更愿意助这个小师弟摆脱此次的死劫。
何况,商墨言就曾生活在清河镇,虽然按时间推算,他这会儿已经落入了魔窟,但秦芊芊依然想来这地方看一看。
她没记错的话,清河镇的那个妖魔就是在一次婚宴后大开杀戒,为祸人间,将数个小镇都化作鬼地,最后更是在天灵宗高手围攻下逃出生天,而出手将其救走的似乎正是魔门的一位护法。
魔域幅员辽阔,又诡谲莫测,她要去魔域寻人,自然不能放过送上门来的线索。
对上少年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秦芊芊悠悠然地把话补完:“我准备去找一个人。”
梁树羽歪了歪头,顺着她的话,好奇地问道:“谁?”
想起前世对她百依百顺,无论何时都无限包容她的温润青年,秦芊芊眼中的笑意不由加深。
她说:“我夫君。”
“哈?!”
“嗯,这回没骗你。”
秦芊芊看着近在咫尺的小镇,难得笑了笑,语气柔和地说:“到了。”
说话间,一直纷纷扬扬的雪也终于停了。
……
一夜过去,小镇的屋顶上盖满了皑皑白雪。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种颜色,唯独东南角的一座宅子,张灯结彩,在一片纯白中显得格格不入。
屋檐下,硕大的红灯笼迎风招展,像是一抹跃动的火焰。
小镇名为清河镇,是北方无数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之一。
虽受仙门庇护,但既没有坐拥洞天福地,也不出产天材地宝。
非要说有哪里特殊,大概就是它处在前往魔域的必经之路上。
若是划定得更严谨一些,也只能说是在必经之路的辐射范围内。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小镇。
由于地处偏僻,物产不丰,镇上人丁也不算兴旺,别说出个修仙苗子,就是难得有个读书人,都称得上是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青年才俊。
而今日大婚的主角,恰好就是这镇上一个姓林的书生。
……
入夜,明月高悬。
林府内正办着喜宴,前院灯火辉煌,觥筹交错,嬉笑声喝彩声顺着风一阵阵飘到后院。
婚房里,新娘戴着红盖头,安静地坐在床边。
红烛并对,喜字成双,跳跃的火光映照着满屋喜庆的大红之色,只听得蜡烛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与外面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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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不找替身,谢谢。
秦芊芊知道梁树羽这小子一向好忽悠,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这么单纯。
哦,可能还有点笨。
“哎,师姐,你放心,我就当没看——”眼见少年越说越痛心,甚至纠结地别开头,一副已经决定与她同流合污的坚定模样,秦芊芊终于忍不住打断他,“闭嘴。”
少年话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道:“师姐我懂,我懂!”
你懂个屁。
秦芊芊白他一眼,看着地上蠕动着正要扭曲幻化的新娘头颅,抬手将佩剑掷出。
长剑“锵”的一声清鸣,带着破天之势贯穿而下,将那头颅牢牢钉在了地上。
唰唰唰——
几乎是同一时间,星罗棋布的黑白棋子凌空落下,无形的灵力流转,转瞬便交织成一座小型周天星阵,将那头颅笼罩在内。
啊啊啊啊啊!
一阵无形的尖啸骤然爆发。
秦芊芊面色不变,随手布下一道结界挡住音波攻击,这才看向已经回过神来,露出警惕之色的小师弟,问他:“看出来了?”
梁树羽肃然颔首。
他当然不是傻子,除了第一眼被秦芊芊的举动惊了一跳,嘴比脑子动得更快,后面立刻便反应过来,帮着布下了一个困阵。
大师姐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会滥杀误杀?必然是这新娘子有问题!
至于抢亲一说,哈哈,大师姐肯定是说笑呢。
那新郎官身上一丁点灵力都没有,怕是这辈子都没踏出过河谷地界,连大师姐的面也没见过。而且他姿色平平,一看就是个病秧子,想来大师姐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凡人。
不过……
“清河镇怎么会有妖魔?”
看着那被长剑钉住的头颅不断扭曲变形,持续发出刺耳的尖叫,梁树羽眼中的嬉笑之色褪去,再也没有了先前非要皮一下的心思。
秦芊芊也想知道这个答案,在前世她也只是听说清河镇妖魔的出现可能和魔门有关,但此时显然不是追根究底的最佳时刻。
她没有回答师弟的疑问,而是将手中抓着的病弱青年轻轻放下,随口关心道:“你还好吧?”
刚才发生的一切看似过去了很久,实际上仅用了刹那的功夫。对于没有修行的凡人而言,只怕是觉得一眨眼,事情就尘埃落定了,根本无从得知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或许是记忆仍停留在方才被妖魔惊吓的那一幕,青年脸上还是一副惊魂未定之色,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踩实,便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秦芊芊顺手扶了一把,对方立刻顺势抓住了她的胳膊。
秦芊芊眉心微蹙,但看着青年苍白虚弱的面容,目光在他清秀的眉眼间微微一顿,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把人甩开。
只不过见青年眨了眨眼却仍无反应,她心下也渐渐生出了一丝怜悯:“已经没事了。”
顿了顿,她又道:“……节哀。”
斩妖除魔对于修士而言是家常便饭,于不少凡人而言,却是天大的事。尤其遇到亲友因此身故的,更是难以接受。
这一次,还是在大喜之日出事,死的又是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心理承受能力差一些的恐怕都得吓个半疯。
要是这新郎官表现得波澜不惊的话,那才该怀疑了。
果不其然,随着秦芊芊话音落下,那青年的双眼渐渐聚焦,望着尸首分离的新娘,随即如梦初醒一般,有些惊慌,又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二位、咳咳……二位仙师,我咳咳……”
他似是有许多话要问,但心绪激荡,又引发了一连串咳嗽。
见他咳得难受,一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秦芊芊皱了皱眉,没作多想,抬手覆在他背后为他输送了一道灵力。
从前与商墨言在一起时,每逢他旧疾发作,她就是这般为他缓解不适。这个动作她做了成千上万次,早已习惯成自然。
只是,这次的人却不是他。
收回手的时候,秦芊芊不由地生出了一丁点恍惚。
就在刚才,就在这个姓林的青年低头咳嗽的一刹那,她居然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熟悉的痕迹,那种感觉,就仿佛站在她面前的是她最熟悉不过的那个人。
念头刚起,秦芊芊就在心底哂笑了一声。
商墨言和这个新郎的长相迥然相异,非要说,也只有眉眼间那一缕清淡温润的感觉有一些相似。
她怕是太想见商墨言了,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
秦芊芊压下遐思,收拢心神,对着咳嗽声逐渐平息的青年解释道:“你那刚过门的新婚妻子已经被妖魔吞噬,我与师弟恰好途经清河镇,察觉此地有妖魔气息,便过来看看。”
看过之后,无非就是斩妖除魔。
那把现在还矗立在地上的长剑便是对此最好的说明。
秦芊芊三言两语阐明了事情缘由,见青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便及时地停了下来,不再赘述。
倒是梁树羽听着有些不对,不由自主地看了她几眼。
他与秦芊芊一路同行,自然知道事情的经过不是这么回事。
不过少年人到底知晓分寸,没在外人面前对师姐的话提出质疑,仅仅从眼神中流露出了些许不解。
秦芊芊没有错过小师弟在边上投注来的狐疑目光,神情却并没有因此有所变化,坦然自若得像是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只要事后她随意解释两句,以事先获知了宗门情报为由,很容易就能将心思单纯的小师弟糊弄过去。
而即便她对此保持缄默,不愿多说什么,也不会引发师弟的怀疑,只会让他觉得其中有自己不清楚的内情。
修行路上,机缘无数,谁能保证对他人获得了什么机缘都了如指掌?
修士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
只要秦芊芊不说,别人也只会往这方面猜想,这将更有利于她遮掩自己的虚实。
秦芊芊从来不觉得拥有先知之能就可以无敌于天下,许多事情的开端也许只要一个小小的诱因发生变化,最终就会得到一个截然不同的结局。
不过,她虽然不打算吐露自己重生一事,却也不介意彰显一些神秘之处。
别看梁树羽的死劫好像被她借着先知的优势轻描淡写化解了,但秦芊芊很清楚,小师弟的生死在滚滚岁月长河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他的结局发生变动,无法掀起岁月长河的波澜,也不可能改变未来的走向。
冥冥之中,秦芊芊有种预感,日后那场仙魔大战在所难免。
正如她前世死前从那本无字天书中所得知的剧情那般——
魔门那个想要灭世的大魔头,将来势必会统一魔域,率领百万大军屠戮仙门,试图将人间化作炼狱,以众生之血,逆天改道。
唯有书中的“女主”,她的那位小师妹纪灵芸,才可以击败反派,拯救世人。
但是上一次,秦芊芊复仇归来,手刃仇敌,把这位“救世主”从身体到神魂都一寸寸碾碎了,因而故事的结局也未向预定的那样发展。
这一世,她重生的时间点还算早,前世伤害过她的那些人,此时还没有任何对她不利的迹象,无缘无故,她也不能对他们做什么。
可秦芊芊仔细想了想,她前世时巅峰期的修为都能把书中的主角团碾压,却还是没办法抵挡魔域大军,更没有亲自对阵过传闻中的那位魔域之主。
今生就算纪灵芸好好活着,到最后关头,实力可能也不及她,他们那群人真的能拯救世界?
他们到底凭什么啊?
凭所谓的爱与勇气吗?
秦芊芊想不明白,其实还有很多事她都不明白,不过没关系,她已知晓未来大致的方向,也在提前筹谋,适当地给自己增加一些神秘性就是她计划中小小的一环。
这一次,她一定能想办法护住自己在意的人。
……
或许是秦芊芊的安慰有了成效,新婚夜便险遭不测的青年慢慢平静下来,唯有一双眼睛似乎含着隐隐忧伤,像是在为新婚妻子的逝去哀叹。
“不知两位仙师可知,婉儿究竟为何会……”青年说着,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向秦芊芊师姐弟二人作了一揖,讷讷地说,“抱歉,是在下失礼,忘记先向二位恩人道谢了。”
“在下姓林,字元晋,是这林府现如今的当家人,多谢二位救命之恩。不知,可否请教恩人尊姓大名……”
青年边说,视线边跟着移动,随后目光轻轻地落在了身旁少女的身上。
少女的注意力刚被自新娘头颅中幻化出来的黑影所吸引,闻言又转眸看了过来,一双有些凛冽的桃花眼恰与青年对视,看得他呼吸微微一滞。
那双眼太干净清澈了,却并非不谙世事的天真无邪,反而教人觉得那是一片沉静幽深的海,仿佛她已看透了世间一切鬼蜮伎俩,任何魑魅魍魉在她眼中都无所遁形。
青年心中轻叹,视线微微错开,却将少女的样貌更清晰地映入了眼中。
乌云散去,冷月乍现,身形高挑的少女一袭白衣站在庭院中。她只是简单地将长发束在了脑后,北风吹拂,墨色的长发与她的衣袂在寒夜中猎猎飞舞,清冷的月辉落在她的衣裙上,更衬得那白色如霜似雪。
明明她素面朝天,未做任何修饰,可那张眉目如画的漂亮脸孔在月华的照耀下,却愈发让人觉得这是一朵高山上的晶莹雪莲,或者遗世而独立的世外飞仙。
……对于凡人而言,修仙者也的确是“仙”。
青年似乎生怕自己的目光亵渎了眼前的少女,默然而又恭敬地垂下了眼。
长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也阻挡了秦芊芊下意识望过来的视线。
秦芊芊并未多想,淡淡地开口,声音也如外表一样的冷然。
她说:“我姓秦,是天灵宗如今的弟子首席,边上这位是我的师弟,姓梁。”顿了顿,她又道,“救你只是举手之劳,无需挂齿。”
仙门是所有修仙门派的统称,除了魔域,天底下但凡有人的地方就在仙门管辖范围之内。
不过,若是细究,仙门也可谓之“仙盟”。
当今世上,大小宗门林立,其中威名赫赫,势力滔天,如同庞然大物雄踞一方的修仙宗门共有八家。以这八家为首,便确立起了现在的仙盟格局。
后来,随着加入仙盟的门派与修士越来越多,“仙盟”颇有些名存实亡的意味,便逐渐演化为了“仙门”,但身为主导者的八大宗门却不减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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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他长得像谁?
此间事了,秦芊芊带着师弟准备离去。
妖魔已经伏诛,剩下的事情自然会有镇守在附近的修士前来收尾。
这是仙门长久以来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不少修士或性情高傲,或为人冷漠,总之,多数都不理俗务,不善交际,随手斩妖除魔之后往往也想不起来善后。
久而久之,仙门便在俗世安排了驻守弟子,专门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务,比如在事情过后阐明缘由,安抚民众等等。
虽说天底下有人的地方就受仙门管辖庇护,但仙门毕竟不是上下一心。大大小小的宗门一抓一大把,怎么划分各自势力范围就是个大难题。
这些驻守弟子,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圈地标记的意思。
如此一来,其他人也不好意思越俎代庖。
秦芊芊此时就只需要留下一道灵识,让附近的驻守修士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其余就不用她操心了。
恰好,在清河镇这一带派遣弟子镇守的宗门也是天灵宗的老熟人——同为八宗之一的玄心宗。
同是曾经的“仙盟”中人,交流起来自然更亲近。
……
秦芊芊看着自己随手打出的讯号隐入天际,随后东南方向一道星光闪过,便知道玄心宗的修士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御剑加速往清河镇赶来,于是不再关心对方的行踪,转而又看向了面前身形清瘦的年轻人。
大红色的喜服本该是极为的喜庆,但在此情此景之下,配上对方病恹恹的模样,反倒叫人觉得这色彩是如血一般的森然。
秦芊芊思索了一瞬,正在想如何开口,林元晋就已经看出了他们的去意。
青年善解人意地开口道:“两位仙师如有要事,不妨先行一步,在下见过县令大人,听他老人家说起过仙门的规矩,也明白该如何与其他仙师解释。”
他说得周全,秦芊芊眸光一顿,紧接着便轻轻颔首。
秘境暂时还不会开启,倒也算不上什么要紧事,只不过妖魔的线索一时半会也难有后续,留在此地也做不了什么罢了。
“好。”
她应了一声,指尖摇摇一勾,插在地上的长剑霎时拔地而起,带着凛然的剑意重新回到她手中。
梁树羽与她配合默契,在她收剑的同时,双手凌空飞舞,操纵着黑白棋子变换方位。
随着困阵收缩,从新娘头颅中钻出还在不停扭曲蠕动的那道黑影,也渐渐地被阵法力量压缩凝实,显现出一道穿着血红衣裙的纤瘦人影。
不是很高,看着比原先的新娘还要瘦小一些。
那诡异的红裙细细看去,似乎也是某种嫁衣的款式。
唯一有明显变化的,大概就是它低垂着头,长发披散,而被发丝遮挡住的惨白面庞上……没有五官。
无脸新娘,这是后来仙门指代清河镇这只妖魔的称谓。
秦芊芊回忆着前世的细节,试图在有些蒙尘的历史中翻找更多的线索。但想了半天,也只想起来妖魔的名称和一些不太重要的内容,关于无脸新娘的来历仍是一团迷雾。
别看这只妖魔后来屠戮了不少凡人,但要不是梁树羽前世死在这儿,后来其逃跑时,又疑似被魔门护法救走,这种事恐怕都不会一五一十地传到秦芊芊的耳朵里。
仙门护佑下,世间称得上太平安稳,可只要有妖魔在,有那些嗜血成性的魔修在,这样的惨剧就很难避免。
清河镇这样的小城镇在仙门势力范围内数不胜数,类似的事也不过九牛一毛。
常见的事自然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秦芊芊对此心知肚明,因此也不再纠结,看着半空中出现的棋盘虚影将无脸新娘镇压,而后化作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玉质棋盘。
她摊手,那棋盘似被牵引一般,径直落入了她的掌心。
就在秦芊芊抓住棋盘,与师弟转身的刹那,随着梁树羽的周天星阵破碎,一旁同样被笼罩在内却无人在意的无头躯体内骤然钻出了一道黑烟。
那黑烟散向四面八方,只一瞬就形成了包围之势,在小院中的三人包裹在内。
“师姐!”
少年发出一声惊呼。
以他的感知而言,居然没发现这妖魔阴险狡诈地留了一手,还学会了声东击西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梁树羽回过头,面色沉重。
这漫天的黑烟深不可测,看起来可比刚才那道纤细的嫁衣身影还要恐怖!
然而,他目光望去,秦芊芊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隐约透露着一点……失望?
少年微愣。
在他呆呆的注视下,秦芊芊闲庭信步般一剑劈开了铺天盖地的黑烟,而后看着那黑烟如遭雷劈般拼命远遁,抽空对不明所以的小师弟说了句:“没事。”
她边说边五指合拢,虚握成拳。
下一瞬,已经飘散的黑色烟团又逆卷回来,直至凝聚成一枚丹丸大小,被小小的玉质棋盘一并镇压。
秦芊芊抬眼,视线率先掠过表情有些惊慌无措的青年,见他强作镇定,不似伪装,这才又看向小师弟。
“我知道它在使诈。”
如此简短的解释是秦芊芊一贯的说话风格,幸好梁树羽能懂。
这句话的意思要是更直白详细一点来说,就是大师姐一开始就知道这只妖魔将核心留在了新娘的躯体内,而她之所以配合对方,将注意力集中在新娘头颅上,只是为了钓鱼。
钓什么鱼,梁树羽不清楚,不过看大师姐的反应,结果大概有些不尽如人意。
……
事实也的确如此。
秦芊芊挥手撤去布在林府外围的另一道结界,把玩着迷你的棋盘,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她有备而来,到达清河镇的时间较早,这只妖魔现如今吞噬的血食还不算多,实力只能说平平无奇,远不如前世纪灵芸和梁树羽遇到时那般难缠。
甚至,她只出了一剑就已将其斩落。
如果不是和林元晋说话耽误了些功夫,做完这一切仅仅也就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可她故意试探,放任妖魔挣扎,魔门那边却没有任何反应,前世的那个魔门护法也自始至终都未现身。
这是为什么?
莫非,这妖魔其实和魔门没有什么关联,前世传闻有误,还是其中发生了什么她不清楚的变故?
秦芊芊沉思着,却没耽误眼前的事。
她反手将迷你棋盘收入袖中,冲着面容紧绷的青年点点头,尽力让自己冷淡的语气变得更加温和,试着宽慰对方道:“这回真的没事了。”
林元晋有些后怕。
今夜受到的惊吓着实多了一些,实在有些挑战一个凡人的心理极限。
“谢、谢谢仙师……”他的语气泄露了一丝不安。
秦芊芊没有多说什么,这是普通凡人的正常反应,何况她刚才的做法也的确有那么一丝欠妥,不如让对方事后再好好冷静。
想到这里,她不再迟疑,将一开始布下的隔音结界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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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真男人从不相……
一只漂亮到近乎妖艳的凤眸自裂缝中挤了出来。
长长的睫毛轻颤,凤眸缓缓睁开,与之相对的,则是青年原本的一双眼睛仿佛遇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死死紧闭。
若是有旁人看见,定会为青年眉心间生出的第三只眼感到恐慌。
偏偏此时庭院中就他一个人在,只有满院的红灯笼见证着这诡异的一幕。
那只凤眸望着秦芊芊二人离去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随后它转动着,四下环顾一圈,落在由远及近的“流星”上,微微一凝,接着又漠然阖上。
而随着凤眸闭合,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那道眉心裂缝中抓住了这诡异的第三只眼。
那手轻轻一握,凤眸无声湮灭。
而后,那道刻于眉心正中央,仿佛被撕裂开的缝隙又渐渐合拢,不着痕迹地隐匿,直至融入肌肤,彻底消失不见。
“唔——”
下一瞬,青年低低地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闭上的双眼还来不及睁开,整个人便身体一软,不受控制地向身后倒去。
“公子!”
“诶——少爷,快,快!”
脚步声骤停,七嘴八舌的呼喊声在青年倒下的一瞬间塞满了小院。
几乎是同时,一个身着劲装,背负长剑的年轻人从天而降,落在了青年身旁,抬手扶住了他。
扫了一眼不省人事的新郎官,再看了看四周喜庆平整,怎么也不像经历过妖魔肆虐的庭院,这位玄心宗弟子发出了最简单的疑问——
“嗯?”
谁也没有看见,就在这位林公子的脚下,他的影子轻轻地晃了晃,而后似乎因为月光被周围人遮挡,悄悄地变得黯淡了几分。
……
林府外围,转角。
无人窥见的阴暗之处,一团阴影倏地产生了一丝波动,犹如平静的水面被人掷入了一粒石子,涟漪缓缓漾开。
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从中走了出来。
他回头看了眼此时突然变得人声鼎沸的林府,不知想到什么,微微挑眉,而后如闲庭信步般怡然自得地踏入了月色中。
林府不远处便是一条宽广长街。
已经入夜,除了兢兢业业的打更人,和少许喝得烂醉的酒鬼,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
商墨言悠然地穿行在长街上,他虚幻缥缈的身体在月华沐浴下似乎正一点一点凝实。
然而,即便从他人身旁经过,却也没有谁对这种诡异的现象投来注视。
一直到路边再也无人经过,只剩下冷风呼啸的声音时,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颀长的黑影。
——那是一个从头到脚裹得一身黑的男人。
月光照耀在黑影身上,只能看见他束得有些散乱潦草的发髻,再往下,则是一张将面容遮挡得严严实实,狰狞恐怖能止小儿夜啼的恶鬼面具。
那黑影低沉地开口:“见过尊上。”
“嗯。”
商墨言微微点头,并不意外这道突兀响起的声音。
就在说话间,他的身形再度凝实了几分。
黑影抬眼看去时,他已然摆脱了那副虚幻模糊的表象,一双漂亮妖异的凤眸若有所觉地回头望了过来。
黑影立刻垂眸。
哪怕他知道,这只是尊上丢在外面代他行走的一具身外化身,也不敢贸然打量,以免不小心触怒了这位掌握着无数人生杀予夺权利的魔门之主。
商墨言早已习惯了各种各样的视线,因而没有怪罪下属直视的目光,只随意地说道:“林府那边的‘眼’已经没用了,以后不用再管。”
留在林元晋身上的眼睛乃是魔门的一种特殊法门,可以通过被施法者的眼睛来窥伺周围的一切。
若是施术者神魂足够强大,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对方的神智,操纵对方的言行。
商墨言常年在魔门禁地闭关,手中却有不少这样的“耳目”,留在清河镇的“眼”算是他过去用得比较顺手的那一个。
无父无母,又长年体弱,平日里不爱抛头露面,与邻里乡亲谈不上熟络,身份却也不至于过分轻贱,即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不容易被察觉。
这样的人最适合拿来作为掩护。
然而,遇见天灵宗的这对师姐弟后,商墨言却主动捏碎了“眼”,轻易地放弃了从前因林元晋而在清河镇留下的所有布局。
黑影应了一声“是”。
顿了顿,他有些迟疑地问道:“尊上暴露了吗?”
显然他也知道那座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商墨言摇摇头。
倒不是觉得对方察觉了他的存在,只是他多疑惯了,不愿意留下任何容易暴露自己的蛛丝马迹。
“他们没发现。”
不过,他看得分明,那天灵宗的首席弟子虽然并未窥见端倪,却还是敏锐地意识到了冥冥之中那一丝异样,本能之下对他多有试探。
其中或许有林元晋的样貌让她联想到某位故人的缘故,但显然她对林元晋,或者说当时的“他”,存在某些怀疑。
既生疑心,哪怕最终没有发生什么,商墨言也不会放任这种可能性继续存在。
这是魔门的生存之道。
作为从尸山血海的魔窟中一路闯出来的最终胜利者,商墨言早就把“谨慎”二字刻进了骨髓。
大意与自负,都是生存的死敌。
他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林元晋身上的魔眼也不过是当年随手种下,后来用了几次,觉得还算方便,便将那他副病弱亏空的身体维持了下去。
若非有人暗中看顾,以他的体质,恐怕都活不到弱冠之年。这样的一个眼傀,没了也便没了罢,也不至于心疼。
何况,要不是今晚秦芊芊与他出现在清河镇,林元晋那位新婚妻子身上的妖魔也必然会吞噬掉他。
机缘巧合下,他不仅捡了一条命,还摆脱了魔眼,获得了自由身,运气倒也不算坏了。
……
商墨言的思绪瞬息万变,仅仅一句对话的功夫,便将整件事的经过重新审视了一遍。
等到念头再度回转到秦芊芊身上,他下意识地抬起了眉,看着向北的方位,漂亮的凤眸也跟着微微上挑。
“天河秘境十天后开启?”
如果是其他人,面对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提问,要么是直接回答问题内容,要么就是愣上半天来分辨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黑影已追随商墨言多年,早就对他的性情了如指掌。
他很清楚,尊上想问的是刚才在林府带走无脸新娘的那两个天灵宗弟子,而那时,她们离开的方向正是通往天河秘境。
于是,黑影回答道:“是,不过探子回禀说,天河秘境里似乎有天材地宝提前出世,或许秘境会比原定的时间更早开启。”
“那两个天灵宗弟子的身份也已经核实,他们正是为了秘境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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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半熟夫妻。
常言道,触景生情。
或许是前不久见到了与商墨言有一丝相似之人,又恰好是处在悬灯挂彩的大婚现场,去往天河秘境的路上,秦芊芊做了一个梦。
她只是如往常一般结束修炼后进行了禅定,闭上眼,再睁开时便已来到了曾经最熟悉的那间老屋。
大红的喜字贴在墙上,红烛并对,光影摇曳。
她一身嫁衣如火,长剑系于腰间,与同样穿着喜服的俊美青年相视一笑,而后缓缓相拜。
没有热闹的婚宴,没有父母师长的见证,更舍去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仪式,他们只是在一座寻常至极,甚至因为常年无人修缮,以至于外表看上去有些寒酸简陋的小院里,拜了拜已逝的至亲,然后夫妻对拜,结为了夫妻。
这不合规矩。
也与修士结成道侣的典仪大相径庭。
可谁也不能说,他们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秦芊芊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梦,但意识却有些不由自主地沉溺在其中,没有及时挣脱梦境。
她想,大概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这张熟悉的脸了,哪怕明知是梦,也不愿立马清醒。
她看着商墨言伸手抚上她的鬓角,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绽开一丝浅浅的笑意,而后低着头,弱不禁风地轻咳了一声。
她习惯成自然地要为他让渡灵力,才抬手,便被他捉住了手腕,小心翼翼地按在胸前。
那双漂亮得好似会说话的凤眸倒映着大红花烛的火光,愈发显得波光粼粼。
“不碍事。”
他眉目含笑,眼波传情,秦芊芊疑惑微挑的眼睛,笑吟吟地说:“只是今日大喜,心绪有些激荡。”
秦芊芊自幼开始修行,师尊玉照真君就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飞雪峰上常年冷冷清清,她又身为大师姐,向来都格外注意规矩二字,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安静沉稳的性格。
不会嘴甜说动人的话,不会肆意张扬地展现喜怒哀乐,随便往哪里一站,清高冷然的模样,活脱脱是第二个玉照真君。
哪怕后来师徒决裂,剑刃相向,秦芊芊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确实极为相似。
然而,当商墨言的眼神如此温柔地凝视着她,她却觉得自己外表的冰霜仿佛正一层层融化——
这世上,有人不会视她的强大为理应如此,更不会忽视她的付出与委屈,即使自身身体孱弱,也愿意尽己所能为她遮风挡雨。
告诉她,做人不必时时要强,如果她累了,同样可以休息。
在他面前,她也会被视若珍宝,被人心疼。
那目光,一点点剥去冷硬的外壳,露出了坚固壁垒之下,敏感羞涩的另一个她。
烛影摇曳,满屋的红晕映照在她脸上,寻常的合卺酒让千杯不醉的修士也开始逐渐不胜酒力。
红帐轻摇,疾风骤雨。
直到一阵轻咳打断这满室旖旎,秦芊芊才听见自己带着一些遗憾的声音响起。
“要是早些遇见你就好了。”
夜半低语,情人间暧昧的耳鬓厮磨夹带着些许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惜不能回到过去,否则,我定然要杀去魔门,救你出来。”
“那可是魔门禁地,你孤身一人,怕是有些难。”温和的男声语带笑意,柔情似水,“不过,若是相遇的时机有变,说不定我们也未必会走到一起……”
“不试试谁知道?”秦芊芊听到这里,倒是真上了点心,好奇问道,“你先前所处的魔门禁地,在哪?”
“魔域辽阔,我记得大约是在……”
……
秦芊芊猛地睁开了眼。
梦中那温和的话音似乎还清晰地停留在耳畔,她来不及重温故梦,便冷着脸,眼眸微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桌案上的香——
距离她入定仅过去了半柱香的时间。
随后,她掏出玉质棋盘,掐动法诀,一把抓住那刚从棋盘中冒出头,想要往外逃窜的无脸新娘,眼神冰冷地喝问它:“是你动的手脚?”
她这次入梦的过程存在些许异常之处,很难不令她心生怀疑。
妖魔无声尖啸,毫无理智地在她掌中来回横撞。
秦芊芊安安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强行读取了妖魔的部分记忆,见它确实没有其他的反应,这才慢慢放下了对它的怀疑,将其重新镇压回玉质棋盘中。
修士很少做梦。
到了秦芊芊这等境界,即便她如今的修为随着重生又回到了当年的水准,意识与神魂却不会改变。
按理说,只要她不愿意,就不会被动地沉湎于过去的梦境中,可她刚才分明感觉自己有些不受控地在梦中又经历了一次前世的新婚之夜。
而在她结束修行,开始入定前,唯一做过的事,便是抽取了这只无脸妖魔的记忆,查阅了其中关于魔域的那部分知识。
因此,她下意识地便认为是这妖魔暗中留了什么后手,从而影响到了她的感知。
可细细检查后,秦芊芊推翻了这个结论。
她的身体状况好得很,这具年轻,没有经历过经脉重塑的身体,通透澄澈,丝毫没有中了什么邪门招数的迹象。而妖魔的记忆虽然有些混乱,却十分简单,也没有任何对她暗中下手的可疑之处。
所以……只是她心有所念,这才夜有所梦罢了。
……
秦芊芊按了按眉心。
如此真实沉静的梦让她的思绪也有些翻腾。
甚至,一闭上眼,商墨言的容颜就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中,连带着他在梦中所说过的每一句话,也都在耳畔回响。
“魔域……”
秦芊芊低语着,反复比照从妖魔那搜刮到的记忆,思考了片刻,开始试着在心中勾勒出商墨言所在的魔门禁地的大致方位。
商墨言是被魔门掳去试毒的低贱药奴,要不是福大命大,挺过了一次次惨无人道的实验,最后连魔门的绝命之毒都没能彻底要了他的命,他早就化为魔域的一抔尘土了。
正是因为他侥幸活了下来,体内的诸多毒物糅杂,阴差阳错使他保持了容颜永驻,魔门觉得他体质殊异,才将其当作了与众不同的实验体,保护性地安置在了寻常弟子难以接触的禁地里,以供专人研究。
商墨言不能自由活动,被困在魔窟的日子里也几乎没有窥见过魔门整体布局,对禁地位置的了解也仅来自于道听途说,以及他偶尔观星推测所得。
这样的信息,自然只能作为参考,想要当作实据,显然还是太过勉强了些。
但魔门禁地鲜有人知,依靠普通魔修根本不可能挖出线索。作为当事人,商墨言所指出的大概方位反而是最正确可靠的。
秦芊芊要救出他,就得再另外打探清楚魔门的分布,才能找到魔门禁地,找到他。
抓走无脸新娘,便是秦芊芊的一次尝试。
魔门与仙门有所不同。
乍一看,二者称谓类似,但实际上,仙门是无数宗门的集合体,而魔门却只是魔域中的一个宗门,或者说,一支势力。
魔域是魔域,魔门是魔门,二者不能等同。
除去魔门之外,诡谲莫测的魔域还存在大量的邪祟鬼物、各种臭名昭著的邪修组织和被仙门通缉的法外之徒等等。
只不过,魔门的势力范围覆盖了三分之二以上的魔域,以单支势力而言,整个仙门也拎不出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对象,不少修士习惯将二者视为一体,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反正,好端端的,也没有哪个修士会冲到魔门跟前去送死,弄清楚人家的势力布局和具体方位实在没什么意义。
当然,仙门的修士探查不到详细的情报也是原因之一。
不过,令秦芊芊有些失望的是,她虽然设想得不错,实操起来却有些麻烦。
抓来的这只妖魔前世传闻与魔门渊源匪浅,起码是能引出魔门护法的存在,她以为多少能从中探知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没想到,这妖魔虽然也有不少关于魔域的记忆,但仔细一品,却是大脑空空,别说秘闻了,它连现任的魔主是谁都不知道!
莫非是因为她的到来,提前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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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一定是她想多……
仙门常以山脉为界,唯独清河镇所在的河谷郡是个例外。
虽处北方,这里的河流却格外得多。
哪怕到了冬季,河面结冰,厚厚的冰面下,暗流仍旧在无声涌动。
而离清河镇,再往北去千余里,便是一条横贯大地的天堑。不知其长,不知其宽,不知其深,更不知其来历。就像是有人从高空一刀斩下,生生将地面劈出了一条裂缝,平地造出了无底深渊。
无数的细小支流汇聚而来,沿着两岸高高的崖壁轰然坠落。目不可及的崖底幽黑一片,只有弥漫在上方的水雾透着淡淡的白色,模糊两岸的景色。
这大概是当今世上最大的一条河,也是划分仙门与魔域的天然屏障之一。
世人谓之,天河。
河谷郡便由此而得名。
秦芊芊与师弟要去的天河秘境也与这条“天河”关系匪浅,其入口原本在仙门这一侧的天河岸边,一座名为南淮山的山脚下。
秘境历来在这里开启,仙门内的大小宗门早已经派出无数强者,将这里团团围了起来,以免对岸魔修混入,对参与试炼的仙门修士造成危害。
随着从各地赶来的仙门修士越来越多,南淮山脚下也正变得越来越热闹。
等待总是如此漫长。
很多年轻的修士们有些不耐地闲聊着,或独自一人,或三五成群,翘首以盼地看着山脚下那道悬于湖面上的彩虹。
一阵风吹过,那绚丽的光线微微发生了折射,山林间好似起了雾,与那虹光混合,慢慢的,虚幻的光线中浮现出了隐隐约约的建筑景象,如是海市蜃楼一般。
距离原定的开启时间还有三日,然而当天河秘境有天材地宝出世的消息传出后,这道彩虹所化的拱门便开始出现了各种异象,似乎在迫切地邀请众人进入。
天河秘境鲜有异常,负责看守的仙门强者们对此脸色并不好看,然而一行人将消息压了又压,到底扛不住众人意愿,只得临时开始商议决策。
有强者持不同意见称:“秘境大门只能维持三日,眼下还有不少修士未到……”
“那你去说服这些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还是等禀报仙门再行决定……”
“真有天材地宝,你不想要?”
“……”
望着一双双殷切激动的眼睛,为首的强者一咬牙,直接拍案:“这么多仙门弟子在这里,真出了事,你我能担待得起?我已传讯给玄心宗主,很快就能有回信了,再等一天,不碍事。”
然而,话音刚落,他感知到了天河秘境中的变化,面色倏地一变,原本还算沉稳的语调也急促起来:“不好!已经有其他人先进入秘境了,多半是魔门的那些魔修!快,让我们的人进去——”
真有什么天材地宝,也只能落入仙门手中,不能便宜了魔头!
……
秦芊芊并不知道她们的闯入被仙门强者当作了魔修入侵,从而产生了危机感,甚至间接影响了最终的决策,她的注意力此时全在四周的景色上。
秦芊芊不是第一次来天河秘境。
相比较其他秘境,天河秘境向来以安全稳定而闻名。仙门每过四年便会组织开启一次,凡是达到二阶筑元境的仙门弟子都可以凭本事争夺参与名额。
身为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秦芊芊自然不会缺少这样的机会。
只是,以往都是从仙门构建的彩虹之门进入秘境,四平八稳,压根没有风险,远不如眼下这种“捷径”来得刺激。
幸好,也算不上危险重重。
倒是这入口,让秦芊芊觉得有些意思。与其说它是秘境自然而然形成的另一条路,她反而觉得这里是被他人特意打通的一条秘密小道。
谁会这么干?
秦芊芊几乎没有思考,一个名字就跃然于脑海之中——
除了魔门,大概也不会有别人了。
魔域虽然诡谲莫测,但论灵气充沛程度和洞天福地的数量,明显不如仙门辖内。而魔修想要修行顺利,资源也同样不可或缺。
天河秘境离魔域如此之近,被他们盯上丝毫不令人意外。
秦芊芊思考之际,周围的环境也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高耸入云的青山消失不见,从云舟上往下眺望,只有看起来柔软而又连绵的山脉,而在群山间,隐约可见一些稀稀拉拉的建筑群,似乎遭到过什么破坏,看着残旧不堪。
秦芊芊盯着那些建筑微微出神。
——那是天河秘境的深处。
仙门构建的彩虹光门耗费颇大,通常只能维持三日,待修士们入内后,往往会将其关闭,直到十日后再重启,将进去试炼的修士们接应出来。
由于每次进入秘境的时间颇为短暂,很少有修士会特意浪费时间跑到秘境深处来。
机缘向来与风险并存,天河秘境对修士如此温和,又每过四年就要被收割一茬,即便是洞天福地,在仙门长久搜刮之下也很难剩下什么好东西。
与其浪费时间跑大老远去一个已经被强者们挖地三尺扫荡过的地方继续赌运气,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就近的地方挖些用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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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好多人啊.j……
“师姐?”
梁树羽有些奇怪地看着不知为何心情变得愉快了些的大师姐,不太守规矩地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正是少年人好奇心最旺盛的时候,从被秦芊芊另辟蹊径带入秘境后,他的整颗心就跟有猫爪子在挠似的,偏偏又不敢多问,可把他难受坏了。
而现在大师姐居然又在发呆。
这可是他们英明神武的大师姐诶,她竟然也会有走神的一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梁树羽内心的小人震惊尖叫,情绪落到实处,便化作了在秦芊芊眼前摇晃的那只小手。
摇着摇着,梁树羽不由得开始想,大师姐在他身边发呆,是不是说明格外信任他?或者,大师姐天赋异禀,莫非又在这个时间顿悟了?
想到这里,少年微微抿唇,表情略有些严肃。
没错,师姐一定……
“嗯?”察觉到小师弟摆动的小手,秦芊芊回过神看了他一眼,瞬间想起了他先前说过的话,再开口时语气仍是一贯的淡定从容,“魔修的事你不用担心。”
虽然她刚才感知到了那不知隐于何处的一丝危机,可仔细推演之下,那种不安的感觉又迅速地淡了下去,快到就仿佛是她的错觉。
秦芊芊的谨慎让她不会忽视这种异样,可也不至于杞人忧天,更不会无凭无据就告诉梁树羽,让他也跟着担忧。
是以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波澜不惊的模样就好像刚才短暂的出神也只是身边人的幻觉。
咦?
他弄错了?
摇摆的手戛然而止。
梁树羽面不改色地将自己不安分的爪子按下,乖乖地应了一声:“好的,师姐。”
虽然不是在顿悟,但大师姐刚才显然是在为他的安全考虑啊。
这样体贴的大师姐真是太可靠了!
少年默默感动。
秦芊芊:“……”
秦芊芊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个面容青涩的小少年,总觉得他看起来还算正经的面容下好像有那么一点奇怪。
似乎……他的情绪波动很激烈?
但两人到底不是同一个峰的弟子,关系也不是那么亲密无间。若是按照前世经历来看,秦芊芊上一次与他同行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她都有些忘了他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性格。
想了想,便只当是正常表现。
“走吧。”
秦芊芊率先迈开了步子。
“哦。”梁树羽忙不迭跟上,忍了忍,他还是没憋住,“师姐,我们这是去哪儿?”
问得好。
秦芊芊面不改色道:“先四下转转。”
前世,纪灵芸的确是从这条捷径进入天河秘境不假,但她那时正在逃难,慌不择路之下乱闯一气,也不知道是哪里碰巧,正好到了藏宝之地。
秦芊芊没有她这种得天眷顾的好运,选择相同的入口,也不过是因为那里离清河镇更近,而且进来后就能直达秘境深处,省去了赶路的功夫。
至于那种天上掉馅饼的梦,秦芊芊才不会做。
想要找到藏宝地,还是得靠自己努力。
不过,看着梁树羽似懂非懂的表情,秦芊芊沉吟了下,还是决定多给他透露点内幕消息。
“这几天传闻天河秘境有天材地宝出世,消息有不少是真的。”
“我记得宗门古卷上说过,天河秘境在很久以前曾是某个大宗门的领地……”
……
天河秘境是一个非天然形成的小世界。
大约万年前,这里还是某个盛极一时的宗门领地,拥有无数的奇珍异宝,堪称人间仙境。
只可惜,盛极而衰,这个自称“仙宫”的宗门最终还是覆灭在了岁月长河中。
当年“仙宫”为了避难,强行将宗门剥离出来所化的一方小世界,也随着时光变迁成为了任世人予取予夺的天河秘境,昔日圣地遗留于世的便只剩下了眼前这一片断垣残壁。
商墨言漫不经心地回忆着魔门内有关天河秘境的记载,望向残破的建筑群目光也逐渐变得幽深。
魔门传承悠久,虽然不像仙门众多宗门那般井然有序,但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底蕴也极为可怕。至少,绝不缺少典籍与秘闻。哪怕是仙门都可能已经遗失的秘辛,在魔门或许都有所记录。
身为魔门之主,商墨言所知道的内情,可能比仙门还要多上那么一点。
比如,当年“仙宫”内的奇珍异宝并没有因为这个庞然大物的倒下而被瓜分一空,其中有不少都随着小世界的倾覆沉入地底,化作了天河秘境的一部分。
尽管历年来,一茬又一茬的探险者光临秘境,陆续发掘出了不少“仙宫”遗物,但商墨言却很清楚,如果魔门记载无误,那么,在这座秘境底下,至今还藏着不少好东西。
只不过,随着仙门在天河秘境有所收获的间隔越来越长,距离仙门上一次发现宝物甚至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之久,实力强大的修士们来得少了,天河秘境堪比鸡肋的说法才渐渐流传开来。
这样也好。
商墨言心情愉悦地想着。
相信这种说法的仙门强者应该不少,仙门对天河秘境的重视程度这些年也在逐步下降,若非如此,魔门里的那些废物也不能顶着众多强者的注视在秘境壁垒上蛀出个洞,还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
也不知道,等他们知晓了这片地下可能存在着什么,会不会因此懊悔不已呢?
毕竟,当年害“仙宫”在鼎盛之时为自己引来灭门之灾的,可不仅是那些动人心魄的天材地宝,更夸张的还有……
传闻中的长生道果。
……
长生道果,那可是连世间最顶级的强者都眼热的宝物。
大多数人求仙问道一辈子,图的也不过是长生二字。
即便长生道果只存在于传说里,但只要有风声传出去,即便是仙门里的那些老不死都忍不住要亲自来天河秘境走一趟。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天人五衰的恐怖。
所以,哪怕明知多半竹篮打水一场空,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他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机会。
某种程度上来说,商墨言其实跟他们也一样。
想到这里,商墨言漠然地收回视线,转身走入了山林。
正如没有多少人听说天河秘境的传闻一般,这个世上也鲜少有人知道当代魔门之主的秘密——
他身中剧毒,随时可能会死。
更确切地说,那不是毒,而是一种诅咒,犹如附骨之疽般如影随形的诅咒。
他越强,就离死亡越近一分。
为此,商墨言学会了化身之法,将多余的力量分化到这些能够代替他在外行走的化身身上,本体则常年待在魔门禁地内,日复一日地压制着体内澎湃汹涌的力量,如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一般生活着。
世人只道魔门之主一心修行,行迹莫测,极少以真面目示人,唯有万千化身遍布天下。
却不知,换个角度看,魔主也不过是一个自我封闭的囚徒。
魔门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在这里天经地义。
成为魔门之主并不是靠手下心悦诚服,而是因为足够强大,能够力压群雄,压到没有任何人敢挑衅他、违逆他,才能让那群视人命为草芥的魔头老老实实地奉他为主。
一旦有人发现他的破绽,就必然会蠢蠢欲动地盯上魔主之位,试图取而代之。
商墨言不想死,也不想被人取而代之。
所以他守着这个秘密,连被他救下后就一直跟着他的护法也没有向其透露过半分。
他信不过任何人。
跟穷凶极恶的魔头们讲信任,这东西未免太奢侈了。
他想活着。
所以,他的化身行走在外做了很多事。
天衍之书也是传闻中的神器,据说可以搅动岁月长河,借机推演未来,窥探因果,是以一经出世便引发了修仙界的动荡。
然而,风风雨雨过后,这本所谓的命运之书却落入了商墨言手中。
这一次,商墨言来到清河镇,就是在利用天衍之书完成了一次推演后突然心血来潮,想要来这里看一看,于是随手往这里扔了一个化身。
恰巧,不论是天灵宗的那两个弟子,还是天河秘境有天材地宝将要出事的消息,都让他很感兴趣。
可见天衍之书哪怕不是神器,也并非一无是处。
商墨言不能确定所谓的长生道果是不是真的存在于秘境地下,又是否对他有用,正如他至今也不能肯定那本无字之书就是神器一样。
但是这没关系。
先拿到手,之后再论真假。
至少,在他手里,总比落到天灵宗弟子手中要好。
想到被秦芊芊拘走的那只妖魔,商墨言那双好看的凤眸微微眯了起来,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冷光。
这些年,魔域里的妖魔异动越来越频繁。
起初,他以为是门下那群无法无天的魔头,又或者是其他龟缩在魔域的邪修组织搞了什么鬼。然而,等他摸着线索追查下去,越来越多的疑点却指向了对面——
妖魔背后有仙门的影子。
商墨言不喜欢那群作恶多端的魔头,但更厌恶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谓正道中人。
自古正邪不两立,自诩正义的仙门修士见了魔修和妖魔,往往就跟见了天敌似的,二话不说就要动手斩妖除魔。
这两个水火不容的群体,又怎么可能有合作共处的可能?
其中必然有阴谋。
商墨言猜不到是什么阴谋,但不妨碍他意识到有人在利用妖魔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原本魔域幅员辽阔,只是动几个妖魔,商墨言也懒得搭理。可此人明显所图甚大,只是无意间窥见的一丝端倪,费劲力气撬起冰山一角,都能发现这一布局牵连深远,连魔门都被裹挟在内。
这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魔门之主。自己的地盘哪能容忍他人放肆。
只是,幕后之人隐匿极深,多方追查之下也仅仅是让他锁定了几个可疑的目标。
天灵宗,就是其中之一。
……
商墨言只是念头一转,无数的思绪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然而,想归想,他也没有停下脚步。
山间多风,不时有山风拂过,吹得衣袂翩飞。
商墨言一袭白如雪衣,在这密林之中本是极易剐蹭脏污,然而所过之处,却仿佛有一阵无形的风将两侧茂密的枝叶拨开,为他留出宽敞的去路。
他如同出门踏青游玩的富家公子般,散漫而又舒适地穿行在山林间,偶尔抬头望一眼天,下一步再迈出时,便随之改换了方位。
商墨言能察觉到秦芊芊师姐弟二人离他并不远,但他的神识锁定了对方,却没有急着找过去。
他的确是因为这两人产生了好奇心,又因为魔门记载的那个传闻,才顺道跟来了天河秘境。但在这里时,他发现传闻的确有几分可信度。
当他神识弥漫开来,覆盖整个秘境,并向下开始深挖时,他很清晰地感知到了一层坚固的“墙”,以及隔着墙传递出来的如同心跳般的律动。
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事物正在地下缓慢苏醒。
商墨言不由得提起了一点兴致。
看得出来,秦芊芊师姐弟也是冲着秘境里的天材地宝来的,从他们知道“暗河”来看,想必身上也有什么秘密。
但显而易见的是,他们所知道的秘密有限——要不然也不会到现在还在附近徘徊。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紧跟着他们,只要保证这两个天灵宗弟子没有脱离他的感知范围就行了,现在他更想知道秘境地下到底还埋藏着什么。
会是真正的长生道果吗?
商墨言又是一步迈出,无形的波动顺着他的落点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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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她真是个花心……
商墨言同样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座山谷本来人迹罕至,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功夫,居然就热闹起来了。而且,好巧不巧来的还都是同一个宗门的弟子。
难道,他和天灵宗还真有什么特殊的缘分不成?
商墨言的目光从底下那群年轻人身上滑过,转向山坡的另一侧。
那位清冷如霜的天灵宗首席也恰好朝他望了过来,四目相对,她微微一顿,随即平静地颔首致意,算是和对面的陌生道友打了个招呼。
商墨言抬眉,沉默片刻后也跟着点头回应。
秘境人多眼杂,又是仙门强者注视着,在没有见到地下那东西之前,他不想暴露行迹引来太多关注。既然他现在的身份不是魔门之主,那么,就没有人家和他打招呼却不搭理的道理。
不过,商墨言显然没意识到,最先和他开口说话的人并不是秦芊芊,而是底下的那群天灵宗弟子。
但幸好,秦芊芊的到来让对方忽略了他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
因为就在他们俩互相示意的时候,山坡下也同时响起了一阵七嘴八舌的惊呼声,吵吵嚷嚷的,乍一听,还以为那处发生了什么骚乱。
“那是……大师姐?!”
“师姐!”
“大师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等等,怎么回事……”
诧异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秦芊芊收回目光,淡淡地看着底下那几张熟悉的面孔,波澜不惊地开口,半点也没有遇见同门的兴奋。
“是我。”
与她的冷淡形成对比的,是在她身旁探出头的梁树羽。
少年举起手,在胸前热情地来回摆动:“嗨,飞雪峰的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早上好,哦,还有姜师兄,你也好你也好。”
“……”
没有人理解他如此高兴的原因。
被他点到名的姜景恒同样不理解,不过他此时也没有计较的心思。
他仰头盯着那个无视了他们一行人的白衣少年,内心闪过一丝警惕,眉头下意识拧起,再听周围的师弟师妹们吵个不停,目光移到秦芊芊身上,沉声说了句“先上去”,紧接着便一马当先朝她飞了过去。
这是一个不算太高但也不是很矮的小山坡。
山坡并不怎么平整,能看出蜿蜒起伏的曲线。因此,即使秦芊芊和商墨言就站在相隔不远的位置,中间微微低下去的凹陷也在他们之间划出了泾渭分明的界限。
姜景恒就带着天灵宗一行人落在了秦芊芊这一边微微凸起的草地上。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落地时所站的位置,恰好将隔壁白衣少年跟随他们移动过来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秦芊芊看出了姜景恒对那个陌生修士的提防,却没有多说什么。
她能感知到白衣少年的修为并不弱,不过对姜景恒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不,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对方没有将他们这些人放在心上。
正如巨人不会低头端详脚底的蝼蚁,白衣少年的眼神也只是犹如在看一片随风而舞的落叶,又或许是屋檐上坠落的一滴水珠。
只是“看”,而不是在意。
既然不在意,那也就不会刻意针对。
秦芊芊丝毫不担心对方会突然出手对付他们这群人,即使真动起手来,以她目前能发挥出来的实力,倒也用不着太担心。
不过,秦芊芊在脑海里想了一圈,却还是没有想起对面的白衣少年到底是什么来路。
随着余光被周围的身影彻底遮挡,秦芊芊只得暂时放下了猜想。
——修仙界那么大,总有她没听说过的少年天骄。
仙门势力范围覆盖再广,也仅仅是囊括了天底下九成以上的正道宗门,还有一些散漫自由的山野小派、隐世家族和实力强大的散修游离在外。
她连仙门内的强者都不敢说认全了,又何谈放眼全天下?
再者,人家也未必真年轻,没准只是容颜永驻,表面看还是少年模样,实际上已经是好几百岁的老怪物,这样一来,可以筛选的范围又变得更广了。
只是……
回忆起刚才那一眼对视,秦芊芊心中略有一丝异样。
那白衣少年分明与她是第一次相见,她却隐隐觉得有几分亲切,甚至,就连那双好看的凤眼,也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如果不是先前在清河镇遇到了那个名叫林元晋的病弱书生,秦芊芊也定然会觉得偶尔遇到和商墨言有一丝相似之处的人很正常。
可这一路上接二连三遇见……
秦芊芊不由得开始怀疑,究竟是她太过想念商墨言了,日思夜想到神智恍惚,以至于看谁都觉得像自己的夫君,还是因为商墨言实际长了一张大众脸,这才跟谁都能有那么一分相像?
然而,前者绝无可能。
秦芊芊平日里一举一动皆顺心而为,道心澄明,没有半点尘埃,若是神智迷失,一旦出现端倪就能发觉。
若说是后者……
想到这里,秦芊芊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那张人神共妒的绝世面孔,随即她心底轻哂一声,想也不想地否决了这个可能。
紧接着,又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如果这些情况都不是,莫非她其实是个三心二意之人,见一个爱一个,所谓眼熟,只不过是给这种见异思迁的行径找了个合理的借口?
不可能,别乱想,没这回事。
短暂的沉默后,秦芊芊压下了杂念。
她定了定神,不再纠结此事,视线看向站在她身前的一对璧人。
男俊女美,果真般配。
倒是愈发衬得站在他们对面的自己像那本书中所说的对照组炮灰了。
秦芊芊的视线轻轻移动,落在纪灵芸那张楚楚可怜的娇柔小脸上,对上她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一下腰间的长剑。
嗯,太久没砍人了。
手有点痒。
……
姜景恒不知道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秦芊芊的脑海中就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他只看见,如霜似雪的少女在他到来后,眼眸转了一下,然后那带着微微凉意和一丝审视的眼神落在了他和纪师妹的身上。
少女神色淡然,修长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搭在剑柄上,轻松随意的模样似乎对他们一行人的出现没有丝毫惊诧。
姜景恒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气馁。
他知道秦芊芊从小就是这般不喜言笑的模样,但出门在外,乍然相遇,总该有几分碰上熟人的热络吧?
可她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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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魔主:我被……
谁也没想到梁树羽会突然开口,原本理直气壮的几人被少年清澈又疑惑的声音说得一愣。
场面一时安静。
秦芊芊没有留意到小师弟泛红的耳尖,她转过头,冷眼扫过面前颇为纪灵芸义愤填膺的几个同门,用同样的话又问了一遍。
“所以,我刚才说话了吗?”
因为冷场而显得有些尴尬的几人,在秦芊芊话音响起后,面色更是复杂。
“大师姐……”有人嗫嚅着张开嘴,下一瞬,秦芊芊的目光就扫了过去。
“既然没有,那你们是在指责我什么?”秦芊芊冷声道,“出门在外,宗门的规矩都忘了是吗?”
天灵宗门规繁多,但有一条却很好记。
——凡入门弟子,皆应尊师敬长,违者,噤十日。
意思是不尊敬宗门师长的天灵宗弟子,都会被封闭五感灵识,然后丢去烈风崖关上十天的禁闭。
烈风崖地如其名,寒风烈烈,犹如刀割,委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虽然秦芊芊前世自己干的事别说大不敬,简直就是把天灵宗的种种规矩按在地上踩,但也不妨碍她这会儿理直气壮地拿门规来压人。
她是天灵宗弟子首席,不管同辈的其他人是不是比她先入门,或者年龄更大,她都是他们名义上的大师姐。
对她不敬,同样适用这一条规矩。
果然,此话一出,原本还想开口辩解的人顿时讷讷地闭上了嘴巴——大师姐刚才确实没说半句话,他们迫不及待为纪师妹帮腔的态度确实有些欠妥。
“大师姐,大家只是关心我,并没有冒犯——”
秦芊芊看着少女眼中又泛起蒙蒙水雾,懒得听她啰嗦,直接一句话堵死:“你也想去烈风崖?”
纪灵芸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片安静中,隔壁忽然传来了一声极轻微的嗤笑。
姜景恒偏头看去,却是那白衣少年一直不曾离开。他面向着前方的山谷负手而立,好似在等待什么,眸光却浅浅地从他们这群人身上掠过,就仿佛刚看完一场闹剧,并给出了一个充满嘲讽的评价。
姜景恒内心生出一丝不悦。
他自然不愿意同门内讧,正要开口解围,可被人这般看了笑话,他便更不愿别人看轻了天灵宗。
心念电转,他眉头微拢,看向其余人的目光带上了一分严肃,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也由此变成了——
“韩岳,莫长钧,卢仁卿,道歉。”
被点到名的正是之前话最多的三个男弟子。
莫长钧心中有些不忿,然而他也留意到了一旁的陌生少年,当着外人的面,总不好再多说什么。
只是向大师姐赔礼道歉的时候,他到底还是有几分委屈——
小师妹那么温柔善良,大师姐为什么总针对她呢?
……
秦芊芊看着几个师弟师妹乖乖道歉,纵然瞥见了他们个别人眼底的不服气,却也没放在心上。
他们不开心,那她就高兴了。
如果未来也会如前世那般发展,这些人现在的表现才哪到哪儿啊。
也就是过去她懒得搭理修炼之外的事,又对自己的师弟师妹们颇为信任,才吃了许多的亏。
实际上,只要她愿意,随便使点小手段就能让这些人受到教训,也并不是非得要砍人才能解决问题。
嗯,让这些人尝尝有理说不出的憋屈感也不错。
秦芊芊若有所思地想着,指尖在剑鞘纹路上摩挲,隐隐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什么。
姜景恒微妙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也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但秦芊芊给他的感觉的确与上一次见面时有所不同。如果一定要找个词来形容的话,大约是多了那么一丝“人气”?
从前秦芊芊一心求道,整个人就和天上的谪仙似的,仿佛随时会超脱于外物。别看他在师门长辈的安排下占了个未婚夫的名头,实际上两人之间也谈不上熟稔,关系深浅也就和她那些师弟师妹们不分伯仲。
如今再见,观感真是尤为不同。
就仿佛冰雕雪塑的神像多出了几分灵动,不再高高在上,俯瞰世人,而是与他们一样,走入了红尘。
听闻她是出关后就与灵霄峰的那位弟子往天河秘境的方向来了,莫非是这次闭关有了什么感悟?
姜景恒暗自思忖,却也没忽略眼前的场景。
秦芊芊对几个弟子的道歉没有表态,他也不能逼迫她给出回应,只是四下都是荒野,尤其边上还有个不知深浅的陌生少年,他怎么看也不觉这里适合作为同门叙旧的好地方,便提议她们二人跟着一道离开。
哪知,秦芊芊却在烦恼怎么能甩开这些人。
她刚才带着梁树羽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已经能够推测出她想找的藏宝地多半就在眼前。
带着梁树羽是因为这个小师弟确实人不错,帮衬一把也在情理之中,可让她和姜景恒与纪灵芸等人心无芥蒂地分享,那就是做梦了。
她还没有大度到这种程度。
正当秦芊芊准备敷衍两句,先随这几人离开,之后再转道回来的时候,整个秘境忽然像是被人用力地撞击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姜师兄,寻宝鼠有反应了!”
……
随着纪灵芸那一声雀跃的欢呼响起之际,秦芊芊的余光也瞥见了她捧在手心里的一抹土黄。
纪灵芸有一只灵宠,可以用于寻找天材地宝,这是玉照真君不久前送她的生辰贺礼。
秦芊芊前世见过这玩意儿,靠着这只灵宠,纪灵芸后来也搜罗了不少宝贝,用书中的话来描述,这就是她的“金手指”之一。
然而,秦芊芊的目光仅仅停留了一瞬,就被不远处轰然倒塌的一座青山攫去了注意力。
一个如同巨人般足以遮天蔽日的恐怖身影落在了山顶,当他落下又起跳的那一刹,那座山便因为承受不住他可怕的压力而崩成了碎片。
几乎是同一时间,众人脚下的土地也摇晃了起来。
秘境震颤,大地轰鸣。
整个天河秘境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惊天巨变。
哪怕没有分出心神观察四周,秦芊也感知到了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当那恐怖的巨人身影向着他们所在的方位俯冲而来的刹那,山坡下那个平静无波的湖泊更是在瞬间化为了乌有。
大地轰然开裂,承载着湖泊的山谷也随之开始塌陷。
“是那个魔修!”
猝不及防的变故中,她听到了纪灵芸的低呼。
话音还未落下,庞大的巨人阴影已经出现在了众人的头顶。
“哈哈哈,终于……找到你们了!”
一阵阴森而又癫狂的笑声自上空传来,犹如魔音贯耳,带着恐怖的威势向地上的众人袭来。
那是修士的法相,并非真正的巨人。
但正因如此才显得愈发恐怕。
这至少是归虚境的实力,不是姜景恒他们所说的化灵境魔修!
而且还是个神智看起来不太正常,气息起伏不定,接近暴走状态,说不定直接自爆都有可能的归虚境。
从五阶到六阶,中间相差的可太多了!
鬼知道纪灵芸他们是怎么招惹上这种疯子的!
在外招惹就算了,居然还让他恨到一路追进了秘境,血海深仇也不过如此吧?
秦芊芊来不及多想,在看见前方山谷开裂的刹那就带着梁树羽飞了过去,丝毫没有与魔修法相战斗的念头。
自她重生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两个月,她就算天赋再卓越,又有曾经的经验加持,也不可能一睁眼就拥有前世巅峰期的修为。
原本她是刚入化灵境的实力,这两个月来陆续有所精进,已经到了化灵后期,用不了多久便能更上一层楼,说不定还能刷新修仙界从化灵突破至归虚的最快纪录。
可相比之下,境界上到底差了一阶。
境界带来的差距,不说犹如天堑,也绝不是那么轻易能够跨越。
凭借秦芊芊臻至圆满的剑意和其他手段,越境杀敌其实也不是不可能,偏偏这是个疯疯癫癫的敌人,状态不稳定到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她疯了才去和这人以死相搏。
既然是纪灵芸他们招来的麻烦,那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正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敢于动不动自爆的家伙确实具有让人退避三舍的优势,她才不想为了这些人把自己搭上。
没人知道秦芊芊心里在想什么。
变故来得实在突然,仓促间,几乎所有人都只能依靠本能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当秦芊芊离开原地的那一刻,她脚下的山坡便在须臾间塌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山石粉尘全都簌簌得落入了从前方山谷不断延伸过来的那道无尽深渊般的裂缝中。
唯有余光让她瞥见边上那几个同门惊呼着向下坠落,而自头顶上方降下的攻击似乎即将要落到他们身上。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又瞥了一眼隔壁的那个白衣少年。
魔修是被纪灵芸他们引来秘境,这人恰好与他们同处一地,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
即便秦芊芊很清楚,以那少年的实力多半不会有事,可出于先前那一眼生出的一分在意,还是让她微微偏头看了过去。
不出所料,少年所处的位置也已坍塌,眼角余光之中,秦芊芊只看见那道白色身影在碎石之间悄然划过,如一道流星般无声地坠向大地上的那道深渊。
比起少年的轻盈灵动,反而是她身后的天灵宗弟子要狼狈得多。
秦芊芊听到了那几个同门的惊呼,却依旧不为所动。
她知道,有姜景恒在,那些人自保无虞。
归虚境的魔修确实可怕,甚至比姜景恒高了两个境界,又神志不清,打是肯定打不过。
可也因为他状态异常,状似癫狂,只顾逃命的话,反倒有很大希望。
毕竟纪灵芸拥有所谓的“女主光环”,这回她没有让出秘境灵钥,她也想办法赶了过来,又怎么会轻易地折在这里?
再者,那魔修也未必会一心致他们于死地。
这道深渊之下显然存在着什么宝物,从那道缝隙中隐隐透露出来的气息已经分走了他不少注意力,本就没有章法的攻击看起来也更凌乱了。
不知是天意,还是单纯巧合,魔修出现的时候也恰逢天河秘境的天材地宝现世。
纪灵芸那句话的时机卡得很准。
寻宝鼠作为灵宠,感知也确实敏锐。
秦芊芊无暇去想是不是因为那个魔修的攻击才让藏宝之地暴露,又或者是因为她的选择改变了所谓的“剧情”走向,才让没有经历妖魔袭击的纪灵芸绕了一个圈子,又回到了既定的局面。
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不能让她那位好师妹抢了先。
不巧的是,秦芊芊的运气或许不太好。
大概是天材地宝的吸引力比报复几个小蝼蚁更强,那魔修漫天蔽野地洒了一波攻击,也不管有没有炸到人,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被深渊中的东西勾了过去。
他张狂笑着,被自身法相放大的巨脸上露出了痴迷梦幻的神色。
“这是……至宝!一定是!我感受到了……”
他法相庞大无比,只是简单地迈出一步,就已经抵达了裂缝边缘。没有再看那几只不知为何惹得他如此暴怒的小蝼蚁,他的身形随着他开始进入深渊渐渐缩小。
尽管与常人相比,那身形还是高大魁梧得有些夸张,但在这万丈深渊之中却已算不上宏伟。
他动了动鼻子,似乎在分辨什么,旋即选定了秦芊芊下落的方向,加速向她追了过去。
“那是我的……至宝,至宝!是我的……”他喃喃自语着,笑声又逐渐变得癫狂,“觊觎我宝物的小贼都得死,都得死啊哈哈哈……”
……
秦芊芊眉头紧蹙。
她也察觉到了来自身后那恐怖的压迫感,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那魔修会突然冲着她而来,但对方的杀意没法作假。
不过,仅仅疑惑了一瞬,秦芊芊便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仙门表面看全是名门正派,都免不了杀人夺宝之事时有发生,何况跟在身后的还是个精神不太正常的魔修,或许他只是想提前把其他人获得天材地宝的可能性都扼杀在襁褓里。
这很符合魔修们残忍自私的心态。
当然,也不排除这是“天意”在为纪灵芸扫清障碍。
毕竟没有她来搅局,那魔修又疯疯癫癫,纪灵芸只要按照“剧情”中所说的那般,意外落入藏宝之地就能获得诸多天材地宝了。
真是天道宠儿啊,到哪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秦芊芊心中幽幽一叹,将拎着的梁树羽往身边靠了一点,反手握住了剑柄——
可惜,她偏喜欢逆天而行。
一剑斩出!
看起来足以摧毁一切的剑芒带着不可匹敌之势,正中那名紧随秦芊芊而来的魔修。
下一刻,血光乍现,那疯疯癫癫的魔修避之不及,仰天发出了痛苦的嚎叫,而后便是更加疯狂暴怒的诅咒之语。
秦芊芊没听见他的咒骂,自然也不可能主动去听。
当这一剑斩出的时候,她就借助剑势反向加速冲向了地底。
那一剑只是为了阻拦,并不是为了杀敌,她必须尽快取了这里的宝物离开,可没有多余的时间能够浪费。
只不过……似乎有人比她更快。
漫天尘烟中,秦芊芊的视线中出现了那道瘦削的少年身影——
这道从大地上撕开的裂隙还在持续扩张,两侧树木石山不断滚落,他一身白衣在幽暗的环境中很是惹眼。明明处在下坠的状态,整个人却像是一片轻飘飘的落叶,穿行在落石之间,姿态仿佛漫步。
他抬头看了秦芊芊一眼,似乎并不介意有人与他同行,只随意地迈开步子,避开了来自身后的视线。
他的速度极快,哪怕秦芊芊牢牢盯着,仅仅一眨眼,他的身影就又模糊了几分。
不,等等。
不仅是因为他快,还有雾。
秦芊芊注意到了从地底涌上来的雾气。
那雾透着淡淡的黑色,初看不易发觉,越往下便越浓厚深重,像是化不开的墨,又如同永夜,以至于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而且,随着高度下降,一种无形的压力也随之产生。
这种压力施加到修士的身上,便化作了一种禁锢。
秦芊芊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受到了些许压制,本应该轻盈敏捷的身体,似乎也在这重力压迫下变得迟缓了些许。
但幸好,只是一点点压制,影响不大。
此外,除了重力压迫和修为禁锢外,黑暗中似乎也多出了一些诡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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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色令智昏。
商墨言愣了愣,随后便怒不可遏。
自修炼有成以来,他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魔门之主向来高高在上,但凡有谁敢对他不敬便是自寻死路,这是连无法无天的魔头们都铭记于心的规矩。
可这个天灵宗弟子居然——
商墨言越是愤怒,神情就越发冷然。
他冷冷地看着秦芊芊,眸光幽深阴沉,似有暗流涌动。
那是夹杂了杀意的眼神,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也许下一刻他就会出手杀了这个冒犯他的大胆少女。
然而,商墨言却什么也没能做。
因为就在长剑将他挑起,他眉头紧皱的下一瞬,那股力道就促使他迅速地向少女的怀抱倒了过去,然后——
一只纤长柔软的手牢牢地拽住了他的衣领。
商墨言一怔,眼里若有若无的杀意愈发浓烈,仿佛随时能化作锋锐的刀剑,但还没等他开口,身后来自那魔头的杀招便已经轰然而至。
嘭!
足以毁灭一条山脉的力量在他们所在的位置爆炸开来。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所有的变故快到连商墨言都有些无暇思考,仓促之间,他的话语还没来得及传出去便被巨大的爆炸声吞没:“你——!”
你?你什么你?
秦芊芊没听清少年的话,却也没时间耽搁。
就在那恐怖的杀招落下的一刹那,她刚好险之又险地带着两个累赘躲了开来。只是爆炸后气浪滚滚,她又恰好后背相对,难免受到了一些冲击。
周身气机紊乱,秦芊芊喉头一紧,立时感觉一股腥甜味翻涌上来。
她咬着牙,在发觉体内灵力暂时有些不受控的瞬间,便借着身后的冲击力,放任自己直直地向深渊底下全速坠落。
这固然是有些冒险的方式,但好在那魔修吸引了两侧诡异生物的注意,他们这点动静也就显得没那么突兀了。
……
秦芊芊在心中暗叹,留意四周安危的同时,也没有忽略被她一左一右拎着的两个少年。
离得近了,黑雾影响越小,视野也变得愈加清晰。
秦芊芊初见时就觉得这个白衣少年长得好看,即使不及商墨言那般惊艳,也是眉清目秀,仙姿玉貌。
现在离得近了,秦芊芊才发现自己对这少年的评价还是偏颇了些。
他年纪看起来比梁树羽稍长两三岁,面容有一丝青涩,却并无稚嫩。身体纤瘦,身量倒是挺高,身形介于少年和成年男人之间,肩膀已经颇为宽阔,只有劲瘦单薄的背让他还保留了几分少年感。
简单来说,这是一具年轻又充满了力量感的身躯,而更让他增加魅力的还是他那张眉目如画的脸。
少年生得白净,长发如墨,出色的五官犹如丹青妙手细致描绘而成,剑眉英武却不失秀气,鼻梁窄长高挺,薄唇轻抿,不点而朱。
那双与商墨言有些相似的凤眼,闭合时,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淡淡的阴影,显得他乖巧又无害。睁开时,眼尾高高挑起,眼中光晕流转,杀气逼人,便显得这双眼凌厉又勾魂。
若是让他再长些岁数,等到和她记忆中的商墨言那般年纪,五官彻底长开,或许真可以和商墨言一较高下了。
不过,一个是温柔漂亮到近乎妖异,一个是如兰似鹤般的高冷出尘,没准也不好比较。
秦芊芊思绪恍惚了一瞬,很快又收了回来。
梁树羽正费劲地抬头看着她,眼中明晃晃地流露着一丝疑惑,显然不知道大师姐为什么会在这种紧要关头去救一个陌生人。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仙门中人时常自诩正义之士,行事也确实大多光明磊落。
一些心思不正,或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的穷凶极恶之徒也往往会在仙门追缉之下叛逃魔域。
——天下魔修多如云烟,除了自行繁衍生息和被掳掠去的凡人不得不修魔的,剩下的便是靠这些叛徒来补充新鲜血液。
但除了极恶之人,所有的仙门修士也不是全都心地善良,愿意舍己为人。
或者说,这种大善人才是少有的存在。
多数仙门修士顶多是遇事只求自保,不伸出援手,也不会落井下石。
即便真让旁人垫了背,害人遭了殃,也称不上大奸大恶之徒,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会引发宗门间的嫌隙,却也不至于叫仙门下令抹杀。
毕竟修仙实为逆天而行,出了事自然只能怨自己修行不利,怪不得旁人。
秦芊芊一开始也有过这样的打算。
这白衣少年与她们非亲非故,虽然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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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没事,我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轰然的坠地声,向来安静的深渊崖底迎来了三名不速之客。
地面微微凹陷,出现了一个直径丈许的浅坑。
一阵风吹过,尘烟缓缓散去,露出拄着剑半跪在地的少女和一左一右躺在地上的两个少年。
深渊四下漆黑,到了崖底却如普通的山谷一般,林木青葱,宁静祥和,唯独抬头看去,不见澄澈蔚蓝的天空,只有灰蒙蒙的乌云。
那是盘踞在深渊之中的黑色迷雾。
神奇的是,那些迷雾上不着天,下不碰地,恰好与崖底隔出了一段距离,成为了这个地方的“天幕”。
秦芊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截然不同的环境,确定附近没有危险后,心中这才微微一松,脱力似的跌坐在地,直接运转灵力调息了起来。
深渊实在深得可怕,这一路也不知道到底往下降了多少。
那魔修疯疯癫癫,跌跌撞撞,不畏疼痛只知道钻牛角尖,认准了目标就死不撒口,后面竟又险些追上来一次。
幸亏秦芊芊躲得及时,并未又添新伤,却也感觉身心疲惫极了。
最后还是借用了梁树羽师尊送他的一个棋盘法器,借地利短暂封印了向下的通路,才为他们争取到了时间。
崇阳真君尤擅炼器,灵霄峰也财大气粗,送给嫡传弟子的防御法器,自然威力也不容小觑。
可敌人实力过于强横,秦芊芊很清楚,那封印挡不了多久,谁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又会闻着味儿追过来。
不过,不管秦芊芊心里如何担忧,在那魔修不要命的攻击下,她确实还算顺遂地带着两个累赘摆脱了危险,落到了地面。
这多少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咳咳咳……”
随着秦芊芊闭目打坐,尘烟飘散,梁树羽率先被呛得咳嗽起来。
他这边一有动静,另一旁的白衣少年手指动了动,也立刻支起上半身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正闭目调息的秦芊芊,目光晦暗莫测。
这个天灵宗首席抓住他衣领的瞬间,被冒犯的恼怒与被陌生人近身的危机,都让商墨言已经忍不住要动手了。
只是秦芊芊揪住他的时机过于恰到好处,让他硬生生挨了一击,替她分散了伤害不说,这具实力平平的化身也没了立时挣脱的力道,只能被她拉扯着径直摔了下来。
商墨言踏入深渊前,曾想过底下应该是什么模样,也想过自己落地后应该先去哪个方位。
他应该是稳操胜券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种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过的狼狈姿态落地。
商墨言的目光紧紧扎在秦芊芊身上,听到对面的咳嗽愈发急促,这才绕过她,向四周环视了一圈。
这一看,果然让他发现了异样。
“咳,咳咳!这雾——”
梁树羽捂着嘴咳了一阵,这才发觉这里的空气有些不对劲。
“师姐,咳咳……你有没有觉得四周有毒雾迷瘴?”他边咳边转头观察了一圈,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严肃。
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秦芊芊睁开眼,递过来一枚避瘴丹。
“这深渊底下确实有瘴气,你小心些。”
秦芊芊叮嘱完师弟,感知到另一边的动静,马上又转过头,一视同仁地递去一枚丹药:“你也是,这个给你。”
商墨言收回视线,凤眼低垂,看着在他面前摊开的这只手——
白皙,干净,又柔软。
这一看就是女子秀气修长的一只手。
唯有指腹与虎口带着薄薄的一层茧,看得出是常年握剑、练剑所致,以至于连修士强悍的体质都没有影响其分毫,让其主人少了几分柔弱之感。
此时,一枚白色的圆润丹药正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丹身布满灵纹,丹晕流转。
商墨言只一看便断定这避瘴丹的品质必然极为上乘。
就算避瘴丹并非价值连城,可如此高品质的丹药在仙门也是价格不菲,随手就送给陌生人,是不是太大方了?
而且……他看起来需要吗?
化身修为确实差了些,但到底也是化灵境,要是真扛不住四周的毒瘴,早该和那天灵宗的弟子一般咳起来了。
现在才想到给他丹药,未免太晚了些。
所以,这举动或许是示好?
商墨言眉心微拧,脑海中闪过一个猜测。
然而,想起少女冒犯他的举动,这个猜测顿时被不悦的情绪沉入了心底。
商墨言沉默地抬起眼,有些冷冷地看着她,杀意又隐隐浮现:“你……”
以他的实力,本来有十足的把握能躲开袭击,而后平平安安落地
偏偏因为她的干扰,让他避之不及被爆炸的余波炸到,反倒受了不小的伤。
何况她先前的举动已经冒犯到了他,眼下才来示好根本没有意义。
他可不会忘记刚才那些事。
秦芊芊听他开了头,又没说下去,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似乎在他们坠落之前,这少年也曾说过什么,只不过那时的情况太危急,她也没听清楚。
秦芊芊觉得自己应该把话接下去,便顺势问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可能是她的话给了少年一个铺垫,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啊?
秦芊芊被他问得一怔,起初有些许不解,转念一想倒是猜到了他或许是在问为什么要救他,便随口解释道:“你是被我殃及池鱼,正好能救,顺手而已。”
当然不是真话,可实话也无法诉诸于人。
总不能说,我本来的确想让你断后,可因为看你和我前世的夫君有一分相似,一时心软,鬼迷心窍便救了你吧?
秦芊芊只能随便扯个理由。
然而,听见她的回答,少年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整个人看起来也多了一份冷酷。
商墨言实在不理解,他到底哪里看起来像是需要别人来救的模样?
说得好听,结果还不是让他当了垫背。
她这真不是故意的么?
商墨言脑海中飞快闪过数个想法,每一个都让他忍不住驳斥少女的言论,可眼下局势不对,想了想他还是先压下了这些杂念,只冷冷淡淡地说:“我没让你救。”
很无情的一句话。
完全否定了救命的恩情。
听见少年的话,对上他幽深暗沉的凤眸,秦芊芊也不在意,只平静地应声道:“啊对对对。”
救都救了,还能把人再丢回去不成。
本来也不是为了图他的感激才救人的,少年的这番话,秦芊芊是半点也没放在心上。
商墨言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觉得这话有些阴阳怪气,听得他心里烦闷。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你有什么目的?”
如果只是救人也就罢了,偏偏还是那样的姿势!
商墨言不愿回想,那样被人冒犯的景象只会令他的怒火愈燃欲烈。除此之外,少女的意图也令他心生警惕。
堂堂天灵宗首席怎么可能愿意舍身救人?
她真有那么好心?
商墨言才不信。
秦芊芊:“……”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烦啊?
见他不收丹药,反而问题一个接一个,秦芊芊也有点懒得理他了,微微一叹,转手就把避瘴丹收了起来。
她知道有些修士性格冷傲,喜欢独来独往,她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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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软饭初体验(……
和她有关?
秦芊芊一愣,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少年的背,方才他们正对着,角度问题导致她没能观察清楚全貌。
现在少年半跪在地,双方视角错位,再看他身后的衣衫,就能看到那里确实有些破损的痕迹——
呃,他大概是真的受伤了,而且还伤得不轻。
对上少年微微发红的凤眸,再看他一边说没事,一边在吐血的模样,秦芊芊微妙地生出了一丝心虚,可心里又有些纳闷。
不应该啊。
她带着梁树羽和他躲开了爆炸的中心,一直将他们俩护在前面,自己则背朝魔修,正好扛下了直冲而来的那一波气浪,他又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秦芊芊的脑海中飞快闪现着之前的画面,记忆隐约掠过了一个模糊的片段。
等等,那时情况混乱危急,她将少年用剑挑到自己身边的刹那,眼角似乎有瞥见一道迸溅出来的火光向着他们扑来。
只不过火光瞬间明灭,她也没有发觉哪里不对劲,便没有放在心上。
后来大家平安落地,少年同样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甚至就连呼吸都一如往常,更不可能看出来他有伤在身。
可现在看起来,那道攻击……真的被他挡下了?
秦芊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她救人并不是纯粹大发善心,但也是真心希望他平安无事,没想过害人家受伤。何况,这么一来,救命恩情似乎也被抵消了不少……
一念至此,秦芊芊伸过去的手顿时少了几分犹豫。
偏偏商墨言这人自尊心极强,成为魔门之主后又唯我独尊惯了,难得如此狼狈,正被气得怒极反笑,哪里肯让罪魁祸首来扶他。
他避开秦芊芊的手,撑着地就要站起来。
秦芊芊看他脸色苍白,映着嘴角殷红的血迹,更显身虚体弱,尤其是他一动,血珠还在不停滚落,怎么也不像没事的样子,伸过去的手便微微带上了一点力道。
“你先别动。”
她眼疾手快地将人按住,尾音还没落下,手上便不知从哪翻出一枚回春丹。
又趁着少年还没反应过来,捏住他的脸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丹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商墨言一时不察被她按住肩头,重新压着坐在了地上,眉头一沉,再次动了杀机。
纵然这只是一具化身,那也是他自己。
在魔门,谁敢这么对他?
商墨言手指微微曲起,手臂肌肉隐隐浮现,似乎整个人随时都会暴起——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嘴里便忽然多了一枚圆滚滚的丹药,伴随着扑鼻的药香,少女略微有一丝粗粝的指腹也划过了他的嘴唇。
这丹药会不会有毒?
商墨言下意识地想将回春丹吐出来,从前的经历让他明知这是疗伤圣药也不敢随意吞下。不料,他这边一抗拒,舌尖却正好触及了少女尚未完全收回的指尖。
柔软,又带着微微的凉意。
商墨言浑身僵硬。
秦芊芊注意到了他的不自然,但指尖处传来的温热湿软一触即分,她也并没有因此多想,只顺势拍了拍少年的肩。
“抱歉,是我疏忽了,这枚回春丹应该能暂时止住你的伤势,你最好抓紧疗伤,我在这里为你护法。”
她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商墨言眼神阴沉,无声地望了身前的少女一眼。对方面色如常,看向他的目光带有几分关切,好似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
算了,眼下的情形尚存危机,他这具化身也不是最佳状态,在达成自己的目的前,最好还是维持现状。
回春丹入口即溶,丹药内充沛的灵力瞬息之间就顺着体内运转周天行经了一遍,商墨言收回视线的同时,也开口否决了秦芊芊的提议。
“不必,先离开这。”
秦芊芊方才的提醒说得没错,继续留在这里极有可能遇到追赶而至的魔修,商墨言一向谨慎惯了,自然也不愿置身险地。
以他现在的状态,在彻底恢复之前,跟着这对师姐弟才是上上之选。
梁树羽一听,尽管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大师姐对这陌生少年的关心似乎过于强烈了些,但头顶的危险同样让他随时寒毛倒竖,当即开口附和道:“是啊师姐,我感觉师尊给的法器撑不了多久,咱们还是早点离开得好。”
两个人都这么说了,秦芊芊也不再坚持,只能稍稍放慢了速度,向着一开始选定的方向走去。
……
深渊底下风平浪静,除了偶尔有妖兽被惊扰跳出来拦路,一路也没遇见什么危险。
秦芊芊原本没打算与白衣少年同行,没想到中途横生枝节,这会儿三个人阴差阳错走在了一起,相处起来倒是比想象中融洽一些。
当然,少年的警惕,她也看在眼里。
秦芊芊是从生死劫难中活着走出来的人,大大小小的危机她都经历过,是以她对于旁人的任何情绪都极为敏锐。
先前少年心绪波动明显,那一丝轻微的杀机她同样有所察觉。
不过她感知到的情绪更多的像是一种恼羞成怒,而非充满恶意,因此只当作不知,面上没有表露分毫。
但毕竟是不熟悉的陌生人,她对少年一样会有所防备。
少年受了伤,自然不能开路,只能跟在队伍后方,偏生秦芊芊也不放心让只有筑元境的梁树羽断后。
而要是让小师弟夹在中间,她又担心会受少年掣肘,思来想去便将人安排在了左手边,只余自己的后背正对着少年。
如此一来,麻烦是麻烦了些,好在要照顾少年的伤势,行进速度本身就不宜过快,倒也不影响什么。
秦芊芊一剑斩落从树丛里突然窜出来的一道黑影,将险些来不及躲避的梁树羽拉到自己侧后方,回眸向白衣少年看去。
他所处的位置刚好也有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张牙尖齿利又充满腥臭味的兽嘴张开到了最大,径直往他的脑袋咬去。
少年两侧的碎发被腥风吹得飞起,黑色的发丝几乎挡住了他的眼睛。他只是轻轻抬眼,往边上让了一步,便以指为刃一刀劈下。
秦芊芊望过去的时候,他恰巧收回手,断作两截的剧毒羽蛇在半空中微微停滞了一瞬,而后当着两人的面“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危险解除。
秦芊芊知道以少年的修为即便有伤在身,这毒蛇也伤不到他,却还是冲他颔首示意道:“你小心些。”
商墨言并不想多话,但此情此景又似乎不能什么都不说,便沉默地点了下头:“……嗯。”
新的危机就发生在这一刹那。
当商墨言准备朝着前面的师姐弟二人走去的时候,平静的水面突然掀起了一股巨浪,一个远胜于刚才袭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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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一层一层穿上……
商墨言问完,自己先愣了愣。
这话实在有些冒昧,虽然他不是在乎所谓礼节之人,可这两个天灵宗弟子做什么想什么,与他有什么关系?
换作平时,他只怕连与他们交谈的兴致也没有,哪会这么交浅言深。
商墨言无声垂眸,想要将自己的一时失语悄然带过。
可随着他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现场静了一瞬后,秦芊芊还没有开口说话,因备受陌生人质疑而显得颇为不忿的梁树羽便率先跳了出来。
“我才没有给师姐拖后腿!”
少年的反驳掷地有声。
望着在大师姐面前搬弄是非,挑唆他们师姐弟感情的陌生少年,梁树羽心里攒着气,又一一列举道:“这一路上我帮师姐望风,辨别方位,配合布阵,端茶倒水,逗趣解闷,呃……”
梁树羽数着数着,渐渐地有些心虚了。
他好像……确实没做什么事?顶多是在造型上起到了一个装饰的作用,比如,让别人一看,两个人站一块儿更有气势点?
梁树羽整个人蔫巴了下去。
虽然不想承认,但人家说他是累赘似乎也没有毛病。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大师姐行动的时候分明可以更加灵活自如。带着他,等于是平白给自己增添风险。
“别乱想。”
秦芊芊揉了揉师弟的脑袋,这才看向商墨言认真地解释道:“阿羽修为的确不算高,但他在阵法之道颇有建树,他不是累赘。”
灵霄峰的弟子说起来都有些“不务正业”。
相比较其他峰,他们并不那么热衷于修炼打架,最擅长的反而是诸如炼器、阵法、机关之类的东西。
譬如他们的峰主,梁树羽的师尊,崇阳真君,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其炼器水平之高,别说在天灵宗数一数二,就是放眼整个修仙界,也照样名列前茅。
这也造就了灵霄峰虽然在宗门大比中总是落后,整个峰却还是富得流油的怪异景象。
——你说我修为差?对,但就问你要不要买法器?要不要阵法和机关?
修仙讲究“法财侣地”,里面的“财”排在第二位,可见其重要性
所以,“穷剑修苦体修”这样的说法也未尝没有道理……看灵霄峰弟子们个个财大气粗,不就和以剑修为主的飞雪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然,总是落后于人也不甘心。
梁树羽这一次来天河秘境,就是因为三年一次的宗门大比又快开始了,为了给灵霄峰争口气,这才想着借这里的机缘提升修为,早日破境凝丹。
秦芊芊与他同行这一路,的确没让这小子出什么力。不过梁树羽听话识趣,又擅长一些辅助之法,配合起来倒也十分默契,让她省了不少心。
面前外人的质疑,秦芊芊自然要维护师弟。
不过,注意到白衣少年低垂的眼眸和轻抿的薄唇,再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宇间似有一丝懊悔之色,秦芊芊停顿片刻,没再继续反唇相讥。
要是没有出现意外,她带着梁树羽在天河秘境确实如履平地。
偏偏现在来了个归虚境的魔修,再护着他就真的有些让她束手束脚了。
外人看来,会产生这样的疑问也在情理之中,把话说得太刻薄反而不妥。
于是,她只用了一句反问作为结尾:“我们素不相识,你有伤在身,我们不也没有丢下你吗?”
那怎么能一样。
商墨言心想,他就算负伤也比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背后的傻小子强。
可到底人家才是师姐弟,天然就是一伙的,一个挨打一个愿挨,也无需外人置喙。
……
商墨言心里念头转了转,说了句“是我失言”,便沉默到底。
秦芊芊从和他的交流中也看出来这少年脾气不太好,微微颔首后同样闭口不言。
他们沿着湖畔逆流而上,一路都是郁郁葱葱的山林,乍一看,和天河秘境也没有什么区别。唯独头顶的天幕,始终是雾蒙蒙的灰黑色,时刻提醒他们正处于深渊之下。
“师姐,我感觉这里……”
又走了一段路,停下来分辨方位时,梁树羽望着头顶的灰雾开始喃喃自语。
“嗯?”秦芊芊闻言侧头。
梁树羽没看她,仰着头,仿佛在确认什么,脸上的表情却从不可置信慢慢变成了三份笃定:“对,有些像……像是个法器。”
又一双眼睛盯向了他。
“上窄下宽,没准还是个瓶子,那种瓶颈很长的琉璃瓶。”
梁树羽没有注意到周围的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打量之色,一个人沉浸在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般的喜悦里。
他反复念叨了几遍才有些兴奋地朝秦芊芊问道:“师姐,你觉得呢?”
秦芊芊原本被他的自言自语说得一脸懵,听到后面才回过神,认真思索起来。
梁树羽的话虽然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理解起来却不难。
他是在说,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并不是天河秘境的地底深处,而是在一个如同长颈琉璃瓶的法器中。
脚下广袤的大地是宽阔的瓶底,那长长的瓶颈便是他们所穿越的无尽深渊。
这听起来是一个非常异想天开的想法,可秦芊芊沉吟了片刻,却发现其中的逻辑没有丝毫不合理之处。
她也能感觉到这里不是天河秘境的地底,进入深渊的刹那,她就有一种又踏入了另一个异度空间的错觉,当时就曾疑心这是什么空间类的法器,只不过落入其中后便无法窥见其全貌。
按理说,梁树羽的修为比她低那么多,不可能比她的感知还要敏锐。
可秦芊芊记得,这个小师弟一来天灵宗,就被已经宣布不再收徒的崇阳真君直接破例收入了门下,为的就是他那独一无二的炼器天赋。
崇阳真君说,这小子有一种无人能比的独特感应,任何法器到了他手里,无需讲解,他自己便能很快摸索透彻,并且做到举一反三。
阵法与机关之流也是同理。
这是老天爷赏饭吃,他天生就该是扎根此道的好苗子。
尽管梁树羽如今修为尚浅,还未正式开炉熔炼,只在阵法一道上崭露头角,可崇阳真君的眼光不会出错。
而且,仔细看这片天幕,也能隐约察觉到那种如瓶身般微微弯曲的弧度。
所以,他的感觉或许是对的。
秦芊芊心底闪过了这样的念头,她收回目光,又朝梁树羽看去,却恰好对上商墨言从另一侧望过来的视线。
冷淡、深邃,又似乎若有所思。
两人没有任何对话,可毫无来由的,秦芊芊觉得他此时所想的也和她一样,就是这一眼的对视,让他们肯定了梁树羽所言非虚。
下一瞬,梁树羽的声音又在他们之间响起。
“师姐,你觉得是不是?”
秦芊芊蓦地回神,应声道:“嗯,你说的有道理。”
梁树羽一向少年心性,听了这话,傻乐一阵,又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商墨言而后邀功似的继续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此地的中心一定离我们不远,我们应该继续向东。”
——看吧,他才不是一点用没有呢。
梁树羽默默地在心底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哼。
商墨言无声地撇开眼,避开了那道小兽般示威的目光,只将所有的情绪敛在眼底。
他见多识广,自然也发现了这地方像是在某种特殊的法器之内,只不过不会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样吵吵嚷嚷,更不会挑衅生人。
幼稚。
他默默想着。
不仅幼稚,而且过于天真。
原本想要找出一件法器的核心还需要一些时间,他倒好,随口就把法器外形说了出来,还指明了藏宝之地。
这小子是不是忘了,他这个陌生的同行之人,也是与他们竞争宝物的一员?
想到这里,商墨言唇角轻掀,也不点破,只似笑非笑地望向东方,等着秦芊芊发话继续赶路。
然而,等了一会儿,他等到的却是秦芊芊口中“先行休息”的建议。
哦?是为了提防他?
商墨言眸光轻闪,自觉摸透了秦芊芊的想法,哪知少女却只是四下张望了几眼,便带着他们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山洞前。
山洞位处高地,四周草木遮掩,看起来并不惹眼。
这应该是某种妖兽的洞穴,不过里面没有动静,甚至连洞前的杂草都肆无忌惮地疯长到了约有半人高,大概是废弃已久。
商墨言还驻足在原地揣摩着秦芊芊的用意,便见她拨开两侧的树枝藤蔓,往里探了几眼,而后回头朝自己招了招手。
“我说了给你护法的,就先在这儿疗伤吧。”
商墨言盯着她,脚下一步未动,像是有些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眼底的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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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他绝对不是因……
燕无归这个名字,在商墨言众多的化身里用得最为频繁。
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单纯是拼凑而来。
具体的来源还要追溯到,商墨言某次随口问下属该给自己的化身起个什么名字的时候,看着这位沉默寡言的大护法面无表情地说请尊上自行决定,商墨言想了想,作弄心使然,便干脆取了和他一样的姓氏。
“无归”二字,则取自商墨言收藏的一把长戟。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长戟,也不像是由什么稀世的材质铸造而成,唯独一股一往无前的“意”萦绕其上,使其历经千年而不腐朽,最终化凡为宝。
那戟身上,就篆刻着“此去无归”四个字。
合在一起,便有了“燕无归”。
反正只是化名,好不好听不重要。
然而,听见这个名字的少女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迟疑的表情,商墨言眉头轻轻一皱,不理解她的反应从何而来。
虽说他时不时会用这个化名在外行走,可他确信自己没有接触过太多的人,甚至其中有不少人都在见过他之后死了,秦芊芊不可能认识其他的化身,这个名字也远未到达扬名的程度,她按理应该从未听说过。
可她的神情分明是因此产生了一丝触动。
莫非她真的曾经有过耳闻,或者碰巧和她认识的某个人名字相似?
商墨言暗自思量,徘徊心间的那一丁点警惕始终挥之不去。
他疑心很重。
这或许是过去的经历造就的,已经像是迟迟无法彻底愈合的陈年瘢痕,融入了他的血脉骨髓。
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好事,却也从一次次危机中帮了他,让他从最初那个任人宰割的无名之辈活到今天,成为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魔门尊上。
所以,商墨言总是习惯探知一切,掌控全局。
他耐心等待着少女的下一句疑问,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双看谁都似冰冷无情的桃花眼却好似忽然化作了一汪流淌的清泉,望着他,眸光浅浅荡漾。
“你这个名字,感觉……”他听见少女拖着清泠的语调沉吟道,“不太吉利。”
她就想说这个?
商墨言的眼神蓦地一滞,就好像平静的海面下汇聚起了汹涌的波涛,显得有些幽深,但仅仅是一瞬,他的眼神就恢复成了先前冷淡的模样。
“何以见得?”他漫不经心地问道,随意选了个靠近山洞口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里易进易出,可攻可守,又占据着高位,恰好能眺望下方的山林,一旦附近有什么动静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可以说是最好的位置之一。
秦芊芊没有阻拦他的选择。
她思索着少年的话,在想应该如何解释。
秦芊芊其实很少点评别人的名字,尤其对方还是刚刚相识不久的陌生人,这种行为无疑极为失礼。
可偏偏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时间,她就觉得有些不太好。
“无归”二字本身就寓意不佳,还刚好姓燕,组合起来就更觉得糟糕了,听着都有些像是诅咒。
虽然秦芊芊也猜想到这未必是少年的真名——不少修士害怕被人以姓名下咒,出门在外往往会用表字或化名代称。
但秦芊芊一向顺心而为,哪怕不是真名,她也觉得少年取这个名字不吉利。
想了想,她坦诚直言道:“只是我的一种感觉。”
“那你的直觉可不怎么样。”秦芊芊听见那名为燕无归的少年语带轻讽地说道,“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名字很好听?”
秦芊芊的名字很普通,她自己也知道。
最初父母为她起这个名字,不过是希望她如旺盛的草木一般茁壮成长,也并没有如其他人一样费尽心思翻阅四书五经,就为了选出富有内涵的两个字。
因此,她闻言也只是摇了摇头,算是认同了少年的话语。
她这副油盐不进的姿态反倒让商墨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在准备闭目调息前,又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你方才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听过我的名字。”
“那倒是没有。”秦芊芊走到他身旁,也跟着坐了下去,回答到一半的话也很快接了下去,“起初是觉得有一丝耳熟,但仔细回忆了一番,确实不曾听过。”
当然,只是这个名字没有印象。
不过要说到姓氏的话,如果她前世记忆无误,似乎她曾听闻魔门就有一位护法姓燕。而且,后来传言那个疑似在清河镇的妖魔之乱中出没的魔门护法,好像也是这个姓氏?
天河秘境与清河镇相距不远,这会是巧合吗?
秦芊芊没有将这些猜测说出口,前世的记忆本就有些模糊,更遑论这种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说了也无非是徒生嫌隙。
眼下,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秦芊芊想着,将手搭在了少年的肩上。
“放松点——”她感受着手掌底下骤然绷紧的肌肉,内心微微一叹,手指轻轻地往下按压了一下,“我只是想帮你疗伤。”
商墨言在她走近坐下的刹那,身体便已经下意识地做好了防备。
好在秦芊芊之前就不止一次地说过要为他护法,他才强忍着没有动作,可等到她的手搭上来的那一刻,他实在忍不了了。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商墨言眼神凌厉,哪怕听见了秦芊芊的话,眼中的厉色也没有减少半分。
“你只说要为我护法。”他冷冷淡淡地指出二者的区别。
“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你恢复得实在有些慢。”秦芊芊也不在意他的反应,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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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她有心上人。……
山洞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阴沉如夜,原本与大地还有一段距离的“天幕”也随之低垂,看起来几乎要与地面相接。
远处静谧的山林里,更是忽然狂风大作。飓风形成的龙卷裹挟着大片数丈高的巨木冲天而起,那一棵棵参天巨树尚在半空,就被凌冽的风刀撕成了漫天碎片。
风与雾交织,天与地将倾。
任何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能感觉到头顶似乎正有某种大恐怖降临。
商墨言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的时候,秦芊芊正被外面的动静吸引,抬眸看向变得阴沉的天色,听到他的问题顿时又转过了头。
她秀眉微微扬起,有些不理解他为什么关心起了这些琐事。
姜景恒与她的关系,在天灵宗乃至仙门都不是秘密。
在她以天灵宗第一人的记录破境凝丹的第二天,天灵宗的宗主乾元真君,便上门与她的师尊玉照真君提出了想要为她与其子订下婚约的联姻请求。
而他的儿子,就是姜景恒。
这门强强联合的婚事,从定下之初便引得无数人艳羡,只可惜,却是一段充满血色的孽缘。
“没什么关系。”过去的记忆浮上心头,秦芊芊忽然就有些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她避开了商墨言的眼睛,随口敷衍道,“他是我同门师兄。”
天灵宗弟子以首席为尊,秦芊芊自然也被众人拥为名义上的大师姐。不过,私底下遇上老资历的弟子,秦芊芊也习惯了以岁数和入门时间来排资论辈。
姜景恒身为掌门幼子,自幼便被寄予厚望,在秦芊芊横空出世成为天灵宗首席前,他才是年轻一代的最强者。
何况,姜景恒年龄比她大,也确实担得起这一句“师兄”。
“只是同门?”商墨言眼里露出了一点玩味的笑意,秦芊芊的神色和那天灵宗弟子话中的意思,琢磨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关系。
“哼,当然不是!姜师兄是师姐自小定下的未婚夫,他们很快就要结契了!”
没等秦芊芊回答,梁树羽忍不住跳出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充满警惕地看着这个名叫燕无归的少年,总觉得他种种举动皆有些可疑,不懂他问这么多想要干什么。
虽然平心而论,梁树羽也觉得姜师兄不是那么配得上大师姐,但大家都是同宗弟子,出门在外,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帮忙维护一下主权……
毕竟,大师姐若是和姜师兄生出嫌隙,对他们往后的相处也不利。
梁树羽自觉思虑深远,不想眼前的陌生少年听完他的话后,却只是一边眉梢轻抬,似乎在回忆什么,用笃定的语气确认道:“你口中所说的姜师兄,就是之前带队那个结婴境的小白脸?”
“昂……”
“看起来,实力和相貌都很一般。”
商墨言听得很清楚,当时另一个娇娇柔柔的女弟子喊的就是“姜师兄”这三个字。至于那青年,他扫了几眼,除了长得白了点,倒是也没什么特殊的,虽然实力还行,可论天赋,拍马也赶不上秦芊芊。
而且,那青年明明有了未婚妻,却还和其他女修在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甚至任由未婚妻被人言语挤兑,一看就不是良配,也不知道秦芊芊喜欢他什么。
想到这里,商墨言又看了一眼冷若冰霜的天灵宗首席,客观地评价了一句:“你眼光真差。”
“呃……”
梁树羽被“小白脸”三字砸了一脑袋,刚要反驳,对上少年漂亮的凤眸,脑海里浮现出姜师兄的模样,又对比了一番秦芊芊的条件,莫名其妙地就和对方产生了共鸣。
是啊,姜师兄也就家世好一点,其他地方哪哪都不如大师姐诶,甚至还不如眼前的燕无归长相俊美……
等等等等。
梁树羽的思绪突然一个急刹。他不是要反驳这人的么,怎么还默默认同起来了,不应该啊,他和姜师兄才是一个阵营的人!
这小子不对劲。
梁树羽猛地回过神,对自己立场的不坚定有点生气,仗着有秦芊芊在一旁撑腰,他大胆地朝少年怒视过去:“你——”
他想给姜景恒说两句好话,挽回一下他的形象,然而,话到嘴边刚冒出第一个字,秦芊芊的声音就同步响了起来:“好了,都别乱说了。”
秦芊芊一人瞪了一眼,用冷淡的眼神将两人想说的话压了下去,这才认真说道:“我不喜欢姜师兄,我有心上人了。”
……
诚然,姜景恒很优秀。
他天赋过人,实力出众,又拥有显赫的身世和英俊的相貌,仙门内青睐他的女修不知凡几,连秦芊芊都挑不出他多少缺点。
修仙并不强求断情绝爱,修士之间志同道合,选择结契为侣,携手双修,在仙门可谓常事。
秦芊芊最初心无旁骛,从未想过成亲。
但既然宗主与师尊属意,她又与姜景恒同出一宗,平日相交称得上有几分交情,且对方的确也是一表人才的少年天骄,秦芊芊沉默之后便应下了这桩婚约。
在她看来,与人结契,不过是找了个一起修道的伙伴,没什么好在意的。
只是由于他们俩身份有些不同寻常,便总有好事者将他们俩的婚约视为天作之合,常常鼓吹些男才女貌情情爱爱的言论。
说得多了,秦芊芊偶尔也会有两分怀疑,或许世间的感情便是如他们这般?
可遇到商墨言后,她才知道,心动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她对姜景恒有过同门之谊,有过记恨,再到如今的陌生,无论哪一种感情,都不是喜欢。
只不过醒来之后她寻人心切,秘境开启时间又近在眉睫,且听说宗主还在闭关,考虑到退婚一事还得由师长认同,便暂时将这事搁置了下来,准备等着找到商墨言后回去再说。
却没想到,离了天灵宗十万八千里,竟然还能遇见这些“熟人”。
梁树羽心思简单,秦芊芊知道他说这些话是为了她考虑,可这桩婚事注定要退,秦芊芊也不想再任由它继续外传。
一念至此,她对着大惊失色的梁树羽淡淡说道:“回去之后我就会和姜师兄退婚,刚才的那些话以后就不要说了,否则大家听了也只是徒生尴尬。”
婚,是肯定要退的。
天灵宗,也自然要回。
纵然经历了前世那些事,秦芊芊也没准备离了宗门就一走了之。
前世她受尽诬陷,在被逐出宗门,声名尽毁的情况下,同门中都有念她旧情之人。后来她提着剑杀上天灵宗,复完仇后也因为种种缘故留了下来。
有问题的是人,而不是这个地方。
对于从小长大的地方,秦芊芊并非没有半点感情,她更清楚,错的从来不是她,她没有必要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离开。
而且,在无缘无故的情况下自行脱离宗门在仙门一向被视为叛徒行径,就算秦芊芊的修为让她不惧威胁,由此引起的麻烦也与她所设想的平静生活天差地别,秦芊芊实在不希望重活一次还要如从前一般不得安宁。
何况,天灵宗坐拥洞天福地,灵气充沛,是个修仙疗养的好地方,正好能让身体虚弱的商墨言在这里生活。即便没法治好他的绝命之毒,多少也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前世她会留下,这也是原因之一。
因此,秦芊芊暂时还不想将事做绝,反正从过去的记忆来看,姜景恒也未必在意这桩婚约,真要退婚,或许他还会很高兴。
而只要这群人别再来招惹她,触及到她的逆鳞,看在两世不可混为一谈的份上,她的杀性倒也没那么大。
秦芊芊心念回转,说完便等着梁树羽应声,哪知这小子却像是半点没有将她的话听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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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夫妻联手(伪版)
山洞要塌。
商墨言眼神骤然一变,心道不妙,刚准备闪躲,却猝不及防被人按倒在地。
他本能地抬起头,扑鼻而来的便是一阵若有似无的清冽香气。
还没等他细细分辨是什么香味,山洞内的碎石便擦着衣角猛然砸落,他只看到眼前似被白雾笼罩,一只柔软的手护住了他的后脑,拉着他翻身朝边上滚去。
直到停下,他才意识到拂过他眼睛的不是什么雾,而是少女纯白的衣袂。
商墨言略有怔愣,手下却没有丝毫迟疑地布下了一个结界,紧接着巨石落地的撞击声就从两人刚才所处的位置传来。无数的碎石溅到结界的光幕上,又发出“嘭嘭”的声响。
“走!”
事发突然,秦芊芊顾不上再去拽梁树羽,只回头冲他喊了一声。幸好这小子也机灵,发现不对劲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往山洞外跑,秦芊芊带着商墨言冲出去的瞬间,他的身影也随即窜了出来。
又是一阵天塌地陷般的剧烈震颤。
覆盖着茂密植被的山体在令人牙酸的巨响中缓缓开裂,原本平静的山洞也在这一过程中轰然倒塌。
转眼之间,尘烟弥漫。
“那魔修果然下来了。”不断响起的轰隆声中,商墨言听见了秦芊芊的低语,然后便是她看向自己,那带有关切的问话,“没事吧?”
她的脸上沾了一点灰尘,有些破坏了她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但却没有影响她半分美貌。
商墨言摇摇头,示意没问题。
其实秦芊芊不拽着他躲避,他也能避开头顶砸下来的巨石。不过到了现在,类似的经历次数多了,商墨言也不想再提这些事了,秦芊芊乐意大发善心就随她去,反正他也没有吃什么亏。
“你呢?”他问道。
“什么?”秦芊芊懵了一瞬,见他扫过自己的脸,目光在某处停顿了一下,旋即意识到了什么,随手抹去了脸上的尘埃,说,“我也没事。”
很好,现在看起来终于没有那么碍眼了。商墨言心想着,转头看向四周已经变得截然不同的丛林。
深渊似乎从苍穹坠落,天地之间混沌一片,大量的风暴在地面盘旋着,半空满是尘土砂石和草叶树木的碎片,不时还有一些模糊的身影随着风暴降临到大地上,看起来随着“天幕”倾覆,深渊之中的诡异生物也被一并带了下来。
一切都仿佛末日降临前的景象。
唯有往东数百里,土黄色的光晕冲天而起,其中几道金灿灿的光柱林立,为陌路之人指引着前进的方向,成为了这片大地上最鲜明的地标。
“那里就是法器的核心。”梁树羽小声地说了一句,“可能我们想找的天材地宝就在那里。”
其实他不说,大家也都看得出来。如果天河秘境,或者说过去的“仙宫”真的还藏有什么宝贝,那么这几道光柱便是最直接的答案。
而造成这一切末日景象的“罪魁祸首”,那个该死的魔修,商墨言也很快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找到了那道庞大的身影——
他倒是福大命大没有死在深渊中,不过显然深渊里的生物诡异莫测,在围攻之下他也没有讨得了好,如今的身躯上坑坑洼洼,满是血淋淋的创口。随着他的走动,伤口处黑红色的鲜血抛洒,落到哪,就能把那里的生机尽数灭绝。
他正在向着光晕的中心狂奔,跌跌撞撞,疯疯癫癫,速度并不是很快,但谁都知道他取得那里的宝物只在须臾之间。
如果想要阻止他,那么最后的机会就只有现在。
但是……“他变得更强了。”秦芊芊观察片刻后低声说道,“他本身就使用了一些燃血秘法,后来应该又用过几次类似的技能,而且身上的伤似乎也进一步激发了他的凶性。不过,我感觉到他气息极为不稳定,大概是已经快到临界点了。”
若用一个更恰当的词来形容,这有点像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
如果秦芊芊等人什么也不做,耐心等待,等魔修身上的这股劲褪去,骤然爆发的实力慢慢回落到正常的水准,或许他就会由于伤势过重,身体崩溃,甚至在下一刻便当场陨落。
可他离光柱实在太近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大限之前先一步取得这里的天材地宝,然后借此稳定自己的状态。
那时,他们就真的要人财两失了。
秦芊芊不想赌。
她一向就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将命运交付到某种不确定的可能性上,实在太过危险。
“不能等了。”
秦芊芊清冷的声音被呼啸的狂风盖过,显得有些缥缈,却因为她离得很近,那声音便恰好直直地往商墨言耳里钻,听得他感觉耳朵有一丝轻痒。
他忽略这抹异样的感觉,侧过头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这话便是默认联手的意思。
不过,直面现在的魔修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他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率先冲上去的人必然会承受最大的压力,甚至可能会被他自爆拉着同归于尽。
损失一个化身并不至于让商墨言心疼,可他却不愿意白费功夫为他人做嫁衣。
“放心,不会让你吃亏。”秦芊芊瞥他一眼,对他的想法了然于心,“借助地利,你左我右,先封他窍穴。”
他们俩对话之际,身形就已追着魔修离开了原地。身处高空,极目远眺,秦芊芊立时便看见了光晕的中心——
那是一座被广袤的湖面包围的湖心小岛。
水包容万物,可用作封印之物。那魔修所用的又大多是火属的功法,在这辽阔的水域天然会受到一些克制。而作为法器的核心,其所设的禁制也会在这里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秦芊芊没有忘记,从深渊一路往下,他们的修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限制。越是修为高者,受到的影响就越明显。
此时,随着他们向中心地带靠近,那种修为限制也在进一步加强。秦芊芊不信那魔头能无视这种禁制。
早在她窥见湖心岛全貌的刹那,她脑海中便浮现出了完整的计划。
要是只有她一人,这个计划想成功施行还真有些难度,偏偏她遇到了这个叫燕无归的少年,双方目标一致,实力相近,恰巧有了合作的机会。
商墨言没有想到她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听完也不多言,只平静颔首道:“好。”
……
计划敲定,两人再次提速。
梁树羽修为差了他们俩三个大境界,带上他实在太拖后腿,不需要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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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说真的,现……
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立刻就会生根发芽。
前世由于商墨言中了魔门的绝命之毒,为给他医治,秦芊芊不知研究了多少魔门的毒物,不敢说对魔门每一种毒物的炼制配方和毒性全部了解透彻,但总归都有所涉猎。
所谓淮橘为枳,同样的毒方在魔门可能就是另一种炼制手法,而且魔域还生长着一些其他地方没有的毒花毒草,这也使得魔门出产的毒天然存在一丝细微的差异。
少年此时所用的毒颇为罕见,秦芊芊没见过,也不知道这毒的底细,却隐约辨认出了其中的一味材料——雾生花。
那是一种只在魔域生长的剧毒之花。
当然,仅仅一味原料并不能证明什么,可这毒雾带给秦芊芊的感觉偏偏也格外熟悉,那就不得不怀疑了。
只是高手过招往往只在瞬息之间,机会稍纵即逝,眼下魔修未死,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分辨确认,秦芊芊也仅仅是眉头微皱,压下心中的疑惑,紧接着便抓住魔修中毒的时机再度提剑冲了上去。
离近了一看,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毒雾便已经顺着魔修身上的一道道伤口侵入了他的身体,将他那本就有些血肉模糊的伤口腐蚀得“哧哧”冒烟。
秦芊芊看得有些心惊。
这毒在归虚境身上都有这般威力,换成普通人,只怕接触的刹那就被溶成一滩血水了,也幸好那毒雾都被魔修所吞噬,不然连她靠近了没准都会受到影响。
思绪纷纷,秦芊芊的大脑却越发冷静,她平稳地抬手挥出一剑。
无形的剑意弥漫开,一瞬间,四周呼啸的风暴、摇摆不定的草花树木,乃至底下因他们的战斗而不断掀起巨浪的湖面,全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对面,商墨言心有所感,忽然抬眼看了过来。
他头发稍稍有些散开,被几缕发丝遮挡的清秀面容冷厉无比,却在感受到这惊人的剑意时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疑惑。
天灵宗首席再厉害,也只是年轻一代弟子间的第一人。
这么恐怖又圆满的剑意,按理说根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如此年轻的修士身上,甚至就连许多浸淫剑道几百年的高阶修士都做不到,她凭什么?
不是夺舍,也不是依赖外物,就算可以用天纵奇才来解释,可那爆发的杀机下,他感受到了尸山血海般的味道。
那是在一次又一次血流成河的战斗与杀戮中才能臻至圆满的剑意。然而,仙门中从来没有传言说,天灵宗那位大师姐是个嗜杀之人。
果然,天灵宗有问题。
思忖中,商墨言对上了秦芊芊那双清冷平静的眼睛,他眸光一闪,随即垂下眼,将一切思量尽数遮掩。
无声而又短暂的对视间,他手中的匕首也如同阴暗灵活的游蛇,吐露着狰狞剧毒的蛇信子,几乎是在剑光闪过的刹那,抓住时机猛地刺进了魔修的心脏。
这一剑,直刺神庭,封住了魔修的灵窍,重创了他的识海。
这一刀,截断了他的命脉,锁住了他的生机。
如此默契的配合,即便大罗神仙来了也逃不过窍穴被封、生机流逝的命运,何况这是一个本就不是正常进阶的魔修。
“啊啊啊啊啊!!!”
伤痕累累的魔头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那是比之前任何一次惨叫都要凄厉恐怖的叫声,尖锐、痛苦到了极点,以至于听起来不像人能发出来的声音。
他已经彻底发狂了,体内灵力运转彻底崩溃,无处宣泄的灵力正在他的四肢百骸横冲直撞。
恐怖的剧毒不断侵蚀着他的骨血与经络,修士强大的自愈能力在这时唯一的作用就是延长了遭受折磨的时间。
他的七窍都在流血,两只眼睛被毒物腐蚀,黑红色的毒血正不受控制地从眼眶汩汩淌下。
他看不见,只知道大限将至,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
随着他的叫声愈发凄厉,他的身形也像是充了气般迅速膨胀起来,就像是又施展了一次法相天地。
这是要自爆。
任何一个修士的自爆,都能产生强于他自身实力百倍的杀伤力,这是天底下所有修士的共识。
修士施展功法时,所依赖的是自身的境界,上限既定,威力自然也很难跨越这一范围。而自爆,便如同一枚石子被掷入水中,溅起的水花,荡开的涟漪,都比一颗石子的影响力更大。
当这一片的灵力被搅动,甚至爆炸,便是海啸来袭,身处周围的人唯有被卷入其中硬抗的份。
不过,这是一种损人不利己的办法,不是真的到了需要同归于尽的时候,谁也不会想着利用自爆来杀敌。
魔修其实也不想,或者说他已经没有了这种意识,他只是本就装满火药的身体被点燃了引线,完全无法自控了。
眨眼之间,他就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却没能再继续无休止地自爆下去,反而随着身体一点点溃败整个人开始急剧缩水——
刚才的一次次攻击已经封住了他的周身窍穴,锁死了他拉人同归于尽的可能性。
……
秦芊芊远远望着,松了一口气。
最担心的事解决了。
那么,接下来很简单,就只剩下……她侧头望了望站在不远处的少年:“最后一招?”
从匕首刺入魔修心脏那一刻到此时站定,看起来发生了许多事,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实际上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少年散落的发丝还在随风飘摇,白色的长袍被血色渲染,衬着左眼下的那颗妖异泪痣,整个人少了一点“仙”味,多了几分亦正亦邪的魅惑。
他也才刚刚停住身形,只比秦芊芊慢了一瞬,呼吸虽然比之前有一些不稳,那双冷然的凤眸却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
听到秦芊芊的声音,他偏过头,眉毛微微抬起,好像笑了一下,说道:“最后一招。”
他们战斗之中,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湖心岛的上空。那几道耀眼的光柱就围绕在他们四周,近得好似触手可及。
谁都知道令人垂涎的天材地宝就在这些光柱之下,可不论是秦芊芊还是商墨言都知道,一旦有人以为魔修再无威胁,趁着另一方补上最后一击时先向宝物出手,那对方手中的刀剑便会立刻转向。
尤其是秦芊芊。
她看似随意地提着长剑,剑尖朝下,实际上那恐怖的剑意一直若有似无地瞄准着他。
先解决魔修再谈其他,这是他们俩联手合作的前提。
商墨言心里门清,也知道自己的确可以不顾身旁少女的威胁,径直选择先取宝物,但他同样明白,她的顾虑很合理。
即使是一个无法自爆又奄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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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 19 章 打架越狠,……
说真的,现在的情形过于暧昧了。
秦芊芊的目光缓缓地从两人交握的双手移到对面的少年身上。他们不仅手碰到了一起,彼此之间的距离也不超过三尺。
她手中的剑正横在少年的脖子上,而少年的匕首也抵在了她的腰间。两人的脚下更是寸步不让,以至于从远处看仿佛四肢都交缠在了一起。
甚至,他们一抬头便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秦芊芊看见了少年轻颤的睫毛,也感受到了自手背上传来的不太明显的温热。
少年的手比她大了一圈,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得像是一块质地上好的羊脂玉,却不像寻常少年郎一样透着炙热,反而指尖有些微的凉意,如他给人留下的初见印象一般。
冷淡,缥缈,却很有存在感。
秦芊芊没有办法忽视那只手的触感,但他没有放手,秦芊芊也不愿意先松开。
他们刚才已经杀光了附近的守护妖兽,其余光柱中的天材地宝已经在他们俩的争抢中被瓜分得一干二净,唯一剩下的就只有眼前这棵小树上的金黄色果实。
秦芊芊不太确定这是哪一种灵果,她的长处是修炼和打架,在见闻的积累上倒是薄弱了些,而且前世的记忆中,似乎也没有听说纪灵芸在天河秘境得到过类似的天材地宝。
但她很清楚,这颗灵果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这是湖心岛上的最后一道光柱,位于整座小岛的正中央。
独特的地理位置预示着这里或许拥有着整座岛上最具有价值的宝物,而那比其他光柱更耀眼的颜色似乎也在说明这一道理。
事已至此,秦芊芊自然不可能放弃。何况,先将这颗灵果抓进手中的人是她,要撒手那也应该是另一个人。
巧的是,商墨言也这么想。
商墨言执掌魔门多年,久居高位,见多识广,眼力自然也比秦芊芊强。
来到湖心岛后他就意识到传闻中的长生道果多半只是个以讹传讹的谣言,可能就连这世上到底有没有所谓的长生道果都是个未知数。
或许确实存在,甚至也许就在天河秘境的某一处,但总之不在这座岛上。
意料之中的事当然也谈不上失望,比起虚无缥缈的长生道果,地脉精华凝结而成的地灵果也是千年难逢的天材地宝。虽然对他身上的诅咒没多少作用,但至少能让商墨言觉得不枉此行。
魔门之主看上的东西,就没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哪怕,有人比他先抓到了这颗地灵果。
商墨言指尖轻动,微微用上了一点力道。掌心之下的细腻滑润的触感叫他有些在意,离得近了,少女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清冷香气更直直地冲他扑来。
这种感觉有点新奇,也让商墨言不太适应。
但在这种针锋相对的场景下,秦芊芊不动,他定然不会先缴械投降。
商墨言眸光幽深,对上秦芊芊冷冽的目光也没有半点退让之意。
两人无声地对视了片刻,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一种怪异的氛围在他们之间弥漫。
最后还是秦芊芊受不了手背上那轻微的摩挲感,秀眉皱起,冷然地对少年说道:“放手。”
商墨言微微挑眉:“你先放。”
秦芊芊傻了才会先放手,那就直接便宜他了。
她面无表情地将横在少年脖颈间的长剑往上提了一点,锋锐的剑刃擦着白皙的肌肤,商墨言几乎都能感觉到流淌于长剑之上的森然剑意仿佛已经豁开了他的喉咙,深入了他的血肉。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然而,如此危险的场景,商墨言却一点也不惊慌,反而剑眉轻扬,手中的匕首默不作声地往前抵近了半分,似笑非笑道:“刀剑无眼,你真不放?”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剑更快。”
秦芊芊不觉得自己是在放言威胁,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她对自己的出剑速度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而少年的匕首却不是他最趁手的兵器。
以己之强,战彼之弱。
胜算自然在她。
长剑的剑身映出了秦芊芊平静淡然的眉眼,也让她的这句话多出了一分肃杀。
商墨言眯了眯眼,似乎在衡量这句话的可行性。
持着匕首的手就紧贴着少女柔软纤细的腰肢,她讲话时身体细微的变化也在他的感知中一清二楚,他好像已经看见了她会如何干脆利落地挥出这惊人的一剑。
只是一瞬间的推演,商墨言就知道秦芊芊所言非虚。
她的剑,太快,他的确阻挡不了。
可是……世上并不是只有刀剑这些利器才可以杀敌。
商墨言眼底闪过一道幽光,随即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带上了一丝认真:“你的剑比我的匕首快,但你的灵力结界也挡不住我的毒。”
秦芊芊见过他使毒,连归虚境的魔头都要胆颤的毒雾,她同样不会小觑,就算他们后来交手时少年没有用毒的迹象,她也依然在自己周身布下了一层防御结界以防万一。
这是多年的经验使然,谨慎不是坏事,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是以,此时乍然被对方点破,秦芊芊没有露出半分尴尬,只淡淡地瞥了眼少年,好像在说“可以试试”。
先前他们都没有朝对方下死手,大家的底牌还没有动用,不到招数尽出的时刻,谁能肯定鹿死谁手?
秦芊芊曾经登临过巅峰,也经历过无数次浴血厮杀,少年带来的威胁还不足以让她神情动容。
只是,想到少年所用的毒雾,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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