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想见到你》
第1章 第一章 【恭喜你男朋友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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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恭喜你男朋友订婚。】…… 免费阅读.[]
第2章 第二章 一起看日落。
齐越带路窈去的是跟大学城隔了两条街的火锅店。新开的重庆火锅，布置很有老重庆特色。特别好拍的环境，一开业火到爆。
路窈之前在大学城公众号看到后，跟齐越提了一嘴，今天他带她来了。
恰逢饭点，火锅店没有开通线上取号服务，等他们拿到号，被告知还要等上四五十分钟。路窈想吃，无所谓时间，但齐越的手机响个不停。
“等吗？”她想归想，他忙，她也可以等下次。
齐越今天本就打算陪她尝尝她念叨的火锅，他看了眼店门口围坐的人群，“不着急。”
路窈扬起笑，在他掌心挠了挠，“那我先看招牌菜。”
齐越点头，专心看手机。
刚才来的路上，他就接了两个电话，这会儿微信和邮件提示音一条接一条。
路窈心疼他：“这么忙？”她知道他在IT部，具体做什么，涉猎行业不同，他说了她也听不懂，所以，她从不干涉他的工作。
齐越从手机里抬头，迟疑一瞬，“嗯，出差落下了工作。”
“啊？你们部门又不是没你就不行了。”她手指戳了戳他手背，“哪有下班还不停回消息的。”她抱怨的是他的工作，不是他因为工作忽视她。
齐越不知怎么解释，他出差确实忙，但其实平日里他工作就不少，家里“小人”多，许多事他不得不亲力亲为，“对不起，下不为例。”
他反手牵住她：“我保证。”
今晚的约会已经是他挤出的时间，他比她大些，年龄差注定无法给她一场纯粹的校园恋爱，但能陪她的，他都希望陪她体验。
路窈手指又点点他手背：“今晚你得光盘。”
齐越也捏了捏她的手：“好。”
等叫到他们号，齐越还在接电话，路窈牵着他落座，从服务生手里取过ipad点菜。齐越是地道的北京人，口味却偏清淡，几乎吃不得辣，路窈是苏州姑娘，读了大学后，越来越会吃辣。
她点了鸳鸯锅，又点上她喜欢的肉和丸子，等交还ipad，她的手机也响了。
班级群的消息，班长在群里统计国庆假期大家返沪的时间。
班里一半上海人，一半外省，离得远的同学国庆留校，比如路窈这样江浙沪的都会选择高铁回家。群里从一开始的返沪时间说到了家里妈妈的拿手好菜，她也想家了。
她抬头看向对面接电话的齐越，他刚好挂电话，与她看来的目光撞上，“怎么了？”
路窈锁屏：“班长统计我们放假回来的时间。”
齐越这才想起马上就是十一，她要回家。他在心里头思索他离开上海的可行性，实在排不开时间。
路窈一方面想着回家，一方面又有点舍不得齐越，尤其是这会儿被他这么看着，她心里头特别痒，那句“要不要跟我回苏州”就在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爸妈都还不知道她谈恋爱的事情，她贸然提出带男朋友回家，别说爸妈没个缓冲期，哪怕他们再通情达理，也难免会让齐越受委屈。爸妈都是中学老师，在校园里抓早恋是一把手，她这会儿都大四了，在他们眼里还是小孩一个。她谈恋爱这事，不经过三.堂.会.审，压根过不了关。
路窈纠结半天，决定等这次回家，她先给爸妈透个底。
“我假期最后一天回学校。”路窈将自己的黄金周安排都说了，“要在家陪陪我爸妈，你呢？回北京吗？”
齐越摇头：“最近公司忙。”
路窈捧着脸，挤出个同情的表情，“好的吧，可怜的社畜。”
齐越愣了下，笑了。
服务生端上锅底，菜陆陆续续上齐，齐越一样样往锅里下菜，大部分都在辣锅。
周周：【火锅好吃不，可怜的本宫。】
周周发来的消息，路窈看笑了。手机对着沸腾的锅拍了一张，连原图都没来得及点，直接发送。
聊天框很快被周周的表情包刷屏。
LY：【那你也去找一个呗～】
周周：【你以为你家齐越满大街都能捡到一个啊。】
路窈从手机里抬头，那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捡到的。
碗里多了两颗牛肉丸，她手机放一边，“你自己吃呀！”
齐越都没吃多少，她也给他从清汤锅里捞了点吊龙，“你再不吃，肉都老了。”
“还有虾滑，说好了今晚要光盘的。”她说光盘是觉得他每次吃得比她还少。
路窈在那碎碎念，半天没等到回复，她看过去。没想到，他也正看着她，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
“我脸上又没有肉丸。”她抬手在他跟前晃了晃。
齐越回神：“秀色可餐。”
路窈一时语塞。
说他话少，冷不丁又来那么一句，整得她面红耳赤，连带着周围的热闹喧嚣都消失得彻底。
路窈故意清了清嗓音，视线落在齐越脸上。嘴硬准备怼出去的话这下是真说不出口了。
沸腾的锅底雾气袅袅，他身后是吵吵闹闹的男女和穿梭在大厅里端着菜的服务生，明明是烟火气特别浓的地方，他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仿佛他不该置身于这片烟火中。
路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要说有什么不对，就是普普通通的火锅愣是被他吃出了西餐的感觉。一下子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路窈突然有点不知所措，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从辣锅里夹了颗虾滑，直接放到齐越碗里。
齐越：“……”
路窈眨着大眼睛，一本正经胡诌：“不辣的虾滑怎么叫虾滑，失去灵魂的虾子都对不起它平平安安长这么大！”
齐越无奈夹起碗里红通通的虾滑，面不改色送进嘴里。
火辣辣的感觉瞬间蔓延。
路窈看着脸红的齐越：“好吃吗？”
这才有点吃火锅的样子了。
齐越更无奈地看过去一眼：“好吃。”
“看吧，我就说么，平平安安长大的虾子咱们就得对得起它的壮烈牺牲！”
齐越：“……”
吃完火锅，齐越送路窈回寝室，他的车依旧停在南校门。
“齐越，走不动。”从南校区到寝室得走十五分钟，路窈站在原地，慢慢抬起两只手。
齐越刚锁完车，见状，扣住她手腕，“也不知道是谁嚷嚷着要减肥。”
火锅吃到最后，她捧着肚子说不行，要减肥。
路窈闻言，惊讶地捂嘴，“谁？没听到？没看到？不知道。”
齐越被她的无赖样逗笑了：“还不是路小猪。”
他吐着槽，身体很诚实，半蹲着等她上来，再托住她腿弯，“走了，小猪。”
“你才是猪！”路窈脑袋蹭在他颈窝，右手托住他下巴扭了扭，“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
走调的歌声比魔音还能洗脑。
齐越被她钳制住下巴，等她唱完一曲，他猛地低头，轻柔的吻落在她掌心，“嗯，是小香猪了。”
蜻蜓点水的一下，很温柔。路窈呼吸一滞，连带着心跳都快了。
犯规啊！
她彻底埋进他脖颈，很突然地想起了老姜说的傻狍子。她悄悄弯起唇，脑袋侧了侧，地面的影子猝不及防落入眼底。
她贴着他，两个人仿若一人。
好想就这么地久天长。
路窈笑了。
回到寝室，周周在床上敷面膜，“好吃的呢？”
路窈回来前给她发了消息，问她要吃小酥肉还是炸鸡，末了又带上一句：【齐越给你买。】
周周选择allin。
路窈支起懒人桌，将打包好的小酥肉和炸鸡都放上头，还有两杯鸭屎香柠檬茶。周周赶紧从床上跳下来，连面膜都没来得及撕，猛吸一口柠檬茶。
“爽！”
“德行！”
周周又叼了块小酥肉：“齐某人够上道，明天继续。”
自从这家属过了明路，时不时给她打包吃的，她这嘴就是这么变软了。
路窈吐槽她两句，给齐越发消息。先说自己到寝室了，又说周周嘴馋吃得面膜都快被挤飞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齐越：【到了。】
路窈就等着收他的平安消息，她回了个表情，下楼洗澡。
齐越放下手机，走进中明大楼。
他说到家，其实是回公司。
电梯从地库直达总裁办，他先去休息室换下这一身白T。等会儿他在会议室有个跨国视频会，隔了时差，中明上海分部只有两个副总现场参会。工作场合，他永远严谨。
等到办公室，总助章孟远送上会议资料。
齐越一目十行。
章孟远等在一旁，看着他。
齐越一身严肃板正的黑色西装，全套衬衫领带，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他目光落在手上的文件，认真又专注。
在章孟远看来，齐越此刻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清冷。若不是他在齐越身边多年，恐怕早就被这股气势给吓退。
他想起昨晚在会所，他们还没来得及进包间，齐越的手机就响了。他旁若无人地取出手机，认真回复那头的消息。然后，是手机来电铃声。齐越只瞧了一眼，撇下众人去接电话。
章孟远替他打了圆场，当时在场的几个老总却笑得意味深长。他们都以为是齐越刚订完婚，跟未婚妻腻歪。
只有他知道不是。
章孟远是为数不多知道路窈存在的人，一开始还挺不可思议。齐家这样的大家族，婚姻不止是婚姻，没有多少人能爱情婚姻两者兼顾。尤其齐越能在家族企业里杀出一条血路，在圈里是出了名的薄情冷心，唯利是图，怎么可能放弃联姻，掏心掏肺地跟个大学生谈场幼稚的恋爱？
现在来看，显然是颠覆。
会后，齐越回办公室已经近凌晨两点，会议因为有人从中作梗并不顺利，但问题不大。
章孟远拿着整理好的餐厅资料敲门。
“辛苦。”齐越翻到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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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路窈从未见过这样的齐越。……
一场浪漫夕阳，路窈完美错过饭点。
上海的夜晚几乎难以看到星空，湖边的景观灯随着夜色被点亮，蜿蜒落在湖面宛如璀璨星光，别有一番滋味。但路窈觉得，远没有今天的落日美丽。
齐越看时间，原定的粤菜馆这会儿铁定是取不上号了，他翻看昨晚收藏的餐厅，问路窈想吃什么。
她凑过去，看他手机屏幕，上头不少餐厅同样在她的列表，“小齐同学功课做得不错。”
齐越将屏幕往她的方向侧了侧：“想吃哪家？”
路窈快速滑完他的收藏列表：“功课做这么好啊，奖励大碗牛肉面。”大餐肯定吃不到，指不定还浪费时间在排队上，他送她回学校再回家，太折腾。
齐越挑眉。
路窈坐回去，手指碰上安全带，又淡定落下，“拍照的报酬。”
刚才，他不仅陪她看了整场夕阳，还替她拍了不少照片。她知道他不爱拍照，但还是配合她摆出搞怪的姿势，尽数被收进她的手机。
路窈悄悄摸了摸包里的手机，又指指安全带。
齐越了然，越过中央扶手箱，伸手扯过她的安全带。
他乍一靠近，路窈老神在在的表情又裂了。匆忙低头，她盯着身前一刻没有停留的安全带。
“吧嗒”一声，卡扣进洞。
他坐回去，发动车子。
路窈：“……”
齐越掉头折回大学城，路窈想吃的面馆在小巷子，不是熟客压根发现不了。不大的店面，这会儿坐得满满当当，只留角落最小的单人圆桌还空着。
老板娘认识路窈，却是第一次见到齐越，“男朋友？”
店主是对老夫妻，二十年的老手艺，味道特别好，关键料足又便宜。路窈大二吃了一次，意外合胃口，每每想不出吃什么，她跟周周就爱来这儿点上一碗牛肉面。
“嗯，男朋友。”她大方介绍。
齐越礼貌点头。
老板娘笑呵呵：“长得真俊。”
她搬来张椅子，单人圆桌很小，她特意将两张椅子挨着放，低个嗦面，一不留神，脑袋就能撞一块。
路窈第一次发现，老板娘还挺会。
等面上来，碗又碰着碗，老板娘悄悄对路窈使了个眼色，这一眼叫她脸热。
“看来是真没少吃。”齐越抽出双筷子递过去。
路窈瞪了一眼，低头将面拌匀。
两碗一模一样的牛肉面，色香味俱全。路窈不挑食，齐越也是，香菜葱花只当是灵魂。
“好吃吧？”路窈等他尝了一口，眼巴巴问。
齐越瞅瞅一脸求表扬的路窈：“嗯，好吃。”
路窈开心了：“那明天再带你去一家超好吃的双皮奶。”也是她跟周周常去的甜品店，跟她去顺德旅游吃到的一模一样。
齐越闻言顿了顿，她就猜到他这是又要加班了，“明天是周末。”
“抱歉。”
“你老板上辈子肯定是颗咸蛋黄，这辈子才是个工作狂！”
路窈忍不住吐槽：“还是最大最圆的那颗！”
齐越默默夹了片牛肉过去，这话他不知道怎么接，也不好意思问，为什么他上辈子是颗咸蛋黄。咸蛋黄跟工作狂有什么关系。
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他不愿意对路窈撒谎，但有些事他暂时不知道怎么说。一个谎言后，许多东西没法再坦白，至少现在不行，他只能尽量少提工作。
路窈看着碗里显得很委屈巴巴的牛肉，又挑了块更大的夹回去，“放心，资本家只会剥削，姐姐的牛肉管够。”
齐越：“……”
他心塞了一下，沉默地吃下她夹过来的牛肉。
圈里人的“爱情”他见得多，无非是砸钱买买买，可路窈不是那样的人，他也不愿意。思来想去，他从外套口袋掏出一个包装盒。
原本只是个普通的情侣手机壳，这会儿是拿来哄她开心的。
路窈下巴一抬：“什么？”
齐越放下筷子，打开。
路窈眼睛都亮了。
“真的假的？”她从他手里接过，里头是两个宝蓝色的手机壳，前一阵很火的麦当劳脆狗煲。超可爱的小豆柴，狗脑袋顶着生菜，被包在麦当劳的纸袋。
之前齐越嫌弃手机壳幼稚，不大愿意换，她就没买。
没想到他竟然不声不响买了回来。
很好哄的路窈眉开眼笑：“齐越齐越，好不好看？”她脱了自己的壳，换上新的。
“好看。”齐越让她先吃面。
路窈不肯，低头摆弄新壳。
齐越没辙，把自己手机给她。
他的手机是裸机，没带壳。他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手机对他来说只是手机，仅此而已。
裸奔的手机冷不丁套上了大大的M标，还有那只顶着菜叶子瞧着就很蠢的狗，他怎么看怎么眼睛疼。
路窈却很满意，两个手机倒扣，一个挨着另一个。她看着看着就笑了，没法想象齐越拿着这么幼稚的手机壳的模样。
她笑倒，一个人傻乐。齐越几乎是本能搂住她，手圈在她腰间，抱着她。
意料外的拥抱，路窈愣了那么两三秒，脸颊顺势贴上他的深色T恤，直到耳边传来他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她举起桌上的手机，凑到他跟前炫。
齐越脑门突突跳，路窈爱作，又把着尺度，他把这看作是撒娇。但她一撒娇，他就只有投降的份。
果然，她在他怀里仰头，露出甜笑，“换上了就不能摘，得等我换新的才可以。”
齐越本想着在公司摘壳，出了公司再戴上，她这么说，他脑袋闷疼。扫过桌上再次并排挨着的手机，他最终点了头，“好，不摘。”
路窈满意，左右瞅了瞅，去问隔壁桌的小姐姐借手机。对方惊讶，满脸的防备在她的甜笑和保证中散去。
路窈长得小，笑起来特别甜，周周总说她长着张会骗人的人，明明是甜美的长相，却特别皮，皮起来让人恨得牙痒痒。
倒扣的手机，两只狗子在镜头里格外好看，尤其是宝蓝的配色，十分上镜。
小姐姐惊叹：“手机壳真好看。”
路窈是社牛：“是吧是吧，我一眼相中的。”第一张不满意，她拍第二张，“好看吗？”她问的是自己拍的照。
小姐姐说好看，路窈也满意，但她把主意又打到齐越身上。
她这眼皮一掀，他就懂了。自觉捧住两个手机，他随她凹造型。
小姐姐看得乐不可支。
“左边一点点。”路窈在镜头里指挥。
齐越照做，路窈又瞅了瞅，一会儿角度不对，一会儿手没出镜。两个手机壳，她摆拍半天，等她挑出满意的，手机还给小姐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拍上头了。”
小姐姐摆手：“没事，沾沾喜气。”
两个人加上微信，从她手机发送原图。
等结束，小姐姐凑到路窈耳边，她耳根一下就红得彻底，连带脸颊都红扑扑。
齐越注意到：“窈窈？”
路窈拿起筷子，欲盖弥彰，“吃面了，我饿了。”
齐越没有追问。
路窈尝了口面，刚才，小姐姐在她耳边说：“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
周末，中明跟范氏的合作正式提上议程，范珞颐带着团队到达中明会议室。
高层都知道齐家同范家的联姻关系，所谓合作就是走个过场。会后，范珞颐跟齐越回办公室。
关起门来，才是两人真正的合作计划。
“手机壳……”范珞颐会上就发现齐越怪别扭的手机壳，不止是她，他旁若无人握着手机打字，其他人早都看到了，但没人敢当着面说，她斟酌措辞，“挺别致的。”
齐越用手机回第一封邮件：“谢谢。”
范珞颐：“……”
她就是没话找话，没真想夸。她不愿意谈工作，借着手机壳发展的话题，没想到他不接话头。
范珞颐抿了抿唇，下意识摸上左手的戒指。
这是她跟齐越的订婚戒指，戒指看着像是一对，但完全不是。临近订婚，她找他，提出戒指的事。那会儿她在北京，他还在上海。他们隔着手机，生疏得仿若商谈公事。后来，齐越先买的戒指，只买了男戒，很简单的一个素圈，看不出品牌。她猜他不喜欢复杂的款式，于是，比照着挑了个简单的女戒。
闺蜜说他们离谱，就没见过人订婚分开买戒指的，别说闺蜜，连她自己都没想过。哪怕他们是协议订婚，她以为他至少会给她该有的仪式感。
结果，等了又等的订婚也就是两家吃了顿饭，来了几个亲朋好友，没有交换戒指的环节，也没有任何煽情。她跟他戴着各自的戒指，然后，给亲朋好友敬了几杯酒而已。
至于齐越……
范珞颐目光落在他空荡荡的左手手指。
订婚前，他自己戴上的戒指，但结束后，她就没见他再戴过。
她望着他修长的的手指，有些恍惚。
齐越察觉到她过久停留的视线，抬头看了她一眼。
平淡的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警告，提醒着两人的“同事”关系。
范珞颐回神，藏起狼狈，“实验室的事情我会跟进，你放心。”她公事公办的态度。
齐越点头，将手中文件推出去。办公桌足够大，他推到笔记本电脑前，等她自己拿。
范珞颐轻哂，取走文件，默默翻阅。
明面上是针对两家合作的文件，实则是齐越瓮中捉鳖的计划。就如同两人的婚约，明着是两家联姻，实际是两人的协议订婚。为期一年的未婚夫妻关系，说是同事也不为过，他为中明，也为路窈，她图的是范氏继承人的身份。
各取所需而已。
*
齐越周末加班，路窈就陪着周周逛街。连着逛了两个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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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同一杯拿铁。
齐越脸上的表情很淡，周身气场却强大。
周周愕然，看着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为焦点的齐越，“窈窈，你这是捡到宝了呀，宽肩窄腰外加大长腿，以后就把西装焊死在他身上了哇！”
她是真觉得齐越这样超帅，不止是帅，无形间的气场和魅力直击人心，“小说里的霸总得照这样写才行！”她想得简单，“挺奇怪的，你家齐越怎么就跟一般人那么不一样呢？”
齐越北京人，家境据说中等，周周第一次见时，他白T休闲裤，温和从容，就像是邻家大哥。这会儿这么一看，翻天覆地的气质变化，矜贵又陌生。
许久，她都没有听到身边人吐出半个字。
周周回头，发现路窈盯着齐越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
说实话，路窈心情还挺复杂，齐越无意间流露的另一面让她再一次想起那天晚上在珠宝店内看到的背影。同样的深色西装，那人却离她特别远。
就还挺一言难尽的。
“看傻了？”周周慕了，“什么时候我才能找到个大帅比当男朋友！”
路窈一反常态没有怼，她视线一直跟着齐越，看他目不斜视排在队伍中，慢慢地朝前挪动。至于其他人的目光，他像是什么都看不着，又似是早已习惯，面上波澜不惊。
她抿着唇，胸口闷闷的，像是压了块石头。正纠结要不要叫他，他忽然就偏头看了过来。
隔着人群，路窈对上齐越漆黑的眼眸。
两三秒的对视，她心口突突直跳，仓皇躲开。
然后，她才意识到，躲什么？她躲什么？
齐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路窈，更没想到她的秋天拿铁来自中明隔壁的咖啡厅。尤其是她刚才躲避的动作，他眉头皱了一下，步子朝她迈去。
章孟远排在齐越身后，大老板步子就差要起飞，他赶紧跟上。
周周拉着路窈起来，先跟齐越挥手，等近距离见着章孟远，她眼睛就亮了，又是个大帅比咯。
齐越眼见路窈还侧着脑袋，不动声色绕过去，主动跟她对上眼。之后，他忽然又不知道说什么。解释不了，也心慌。
路窈低着头，耳朵却竖着，等了半天都没等来一句解释，她鼓着脸用力瞪过去。如果眼神能杀人，她的眼刀子能把人扎成筛子。
齐越：“……”还真被唬住了。
章孟远努力憋笑，第一次见到活的老板娘，挺好。这不，向来都是把别人吓得心脏怦怦跳的大BOSS竟然也有被拿捏的时候。
周周后知后觉，看出端倪，“嘿嘿，小齐同志，我刚发现啊，您这真有当霸总的潜质。”她没话找话，试图打破这说不清的气氛。
齐越：“……”
路窈：“……”
章孟远假咳，瞥了眼最傻白甜的周周，目光回到路窈脸上，他无比真诚地开了口：“是小齐的女朋友？”
路窈转过头，齐越也是。
章孟远顶着压力：“你好，我是小齐同部门的同事。”他主动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小章。老早就听小齐提起过女朋友，今天总算是见到了。哦，手机壳不错，今天部门里同事都问他要链接，回去跟女朋友男朋友凑情侣壳。”
他这话说得人极其舒服。
路窈唇角翘起好看的弧度：“你好，我是路窈。”她又悄悄看向齐越，而后，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手机。这宝蓝色衬得他手特别白，确实是好看的，最关键他没有“阳奉阴违”。
她脚步往他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这下，她跟齐越并肩。
齐越意味深长地看了章孟远一眼。
章孟远深觉这总助当得不容易：“我们加班路过，小齐忽然说想喝咖啡，没想到这么巧能遇上。等会儿我俩还要回公司跟领导一起和甲方爸爸开会，要不你们抓紧时间先聊？”
路窈又听出了话外音：“没事，你们忙。”
这个叫小章的同事三言两句，把她的疑惑全给解。他主动问她是不是齐越的女朋友，明示他们都知道她的存在。夸她和齐越的手机壳好看，把她的注意力吸引到齐越的手机。最后，又解释了两人为什么西装革履地会出现在咖啡厅。
就这么几句话，她反倒心疼起齐越来了。
大周末还要加班，资本家真无情。
路窈牵住齐越小拇指：“吃饭了吗？”她是下午茶时间，但不知道他有没有忙过饭点。
齐越心还虚着，话都被章孟远说尽了，他反而不知如何开口，“嗯，吃了。”
路窈放开他：“你先忙。”她可以作，懂事起来也特别乖。
齐越谴责的目光落到章孟远脸上。
章孟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定地看向别处。他无处安放的视线，最后回到了点单台前的长队伍。
他们中途离开，队伍比刚才更长，这队算是白排了。
路窈见状，端起桌上她的热拿铁，强势塞齐越手里头，“我才喝了没几口。”连三分之一都没喝到，拿铁还是温热的，“秋天的第一杯拿铁。”
她听出小章的意思，猜齐越是看了她的消息，所以，进来买咖啡。
章孟远松了口气，默默开始当隐形人。
齐越拒绝的话在嘴边，还是没说，他接住她的咖啡跟她报备：“我等会儿忙，你早些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回去了给我发微信。”
“我回家晚，不用等我消息。”
万年冰山融化成水，章孟远偷瞄了好几眼，差点没能把他跟方才会议上让几个董事噤若寒蝉的人对上号。
路窈这会儿心里住了颗太阳，但不妨碍她推着他胳膊赶人，“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
周周和章孟远都笑了。
齐越又朝周周颔首，这才离开。
等人走得没了影，周周托腮感概：“神奇，IT一个不秃就算了，一个两个都是帅比。”
路窈倒扣自己手机，点了点壳上的狗头，“就会犯花痴。”
“呵呵哒，只会秀恩爱的人怎么懂我跟小章的心酸？”周周将蛋糕直接拉到自己跟前，“某些人够甜了，再吃就该腻了。”
路窈又伸手抢回来：“你又知道小章跟你一样是单身狗？”
周周无语，正要怼过去，桌上手机震动，狗头歪了。
路窈翻过手机，她懒得动，脸凑过去解锁，屏幕跳出齐越的消息。两条微信，一条是红包，另一条说：【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她眼底笑意蔓延，双手捧住手机打字，没等发出去，他的消息又来了：【还有周周的，玩得开心。】
路窈点开红包，是微信上限的200，她将撑满屏幕的200秀到周周眼前，“喏，大帅比请单身狗喝奶茶。”
周周：“……”
她扭过头，眼不见为净。
章孟远撒了谎，两人不好再回中明地库，他联系司机去前面路口接他们。等他挂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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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至少戴上戒指，站他身边的人……
齐越结束应酬，司机送他回家。
繁华都市，万家灯火，路上车流穿梭不息，夜生活才刚开始，他心里头却空落落的。
“去大学城。”他要司机改道。
司机跟随他多年，惊讶一瞬，掉了头。
大学城的寝室连成一片，路窈寝室楼在四期，正门附近有个花园。不大的花园有湖有花，是大学城的表白胜地。
齐越脱了外套，随手放在长椅，他仰头，刚好能看到成片的寝室楼。他找了找，大致能看到路窈所在的方向，不过，距离太远，分不清。
今晚的应酬他多喝了两杯，生意场上酒桌文化避免不了。但齐家的地位摆在那，无人敢给他劝酒。他多喝的两杯，多少受了父亲的影响。
脑袋有些疼，他摸出手机，微信置顶的对话框安安静静，只有备注“窈窈”的对话框下，一条醒目的红。
应酬时齐越就收到了范珞颐的消息，他当时看了一眼详情提示，没有点开细看。这会儿点进去，长段消息，他拧了眉。
范珞颐：【齐越，很抱歉晚上打扰你。后天我有个聚会，想麻烦你跟我一起出席。都是世交二代聚会，来上海前，他们就说没能参加我们的订婚宴，想好好聚聚。我觉得以我们现在的关系，如果你能一起出席，会更好一些，你觉得呢？】
说是聚会，齐越心知就是塑料交际。
范珞颐越界了。
齐越不想打字，直接语音回复：“抱歉，协议里没有这一条。”
范珞颐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么一条冷冰冰的、丝毫不留情面的拒绝。她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烧疼，一想到他给她发语音消息时可能的表情，她心里头就说不出的难堪。
他这是在提醒她，他们的订婚，他们明面的关系仅是一纸协议，都是假的。
她在即将见底的杯中倒上红酒，一口闷。
闺蜜甄灵惊呼：“不要命了你！”她伸手夺过范珞颐的酒杯，到底是晚了一步。
范珞颐被酒呛到，咳得差点喘不上气。
甄灵给她倒了热水，塞她手里，数落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胃吗？”
范珞颐工作起来不要命，加上避不开的应酬，她的胃早些年就千疮百孔。甄灵心疼得不行，说了两句，看她咳得脸通红，缓和了语气，“齐越没答应？”
甄灵知道范珞颐一直在等齐越的回复，刚才消息进来，范珞颐急吼吼放耳边听语音，然后，脸色就变了。她想起齐越那张冰块脸就知道他肯定没回什么好话。
范珞颐喝完热水，又想倒酒，被闺蜜拦住了，“生活这么苦，连酒都不许喝了？”她笑了笑。
甄灵一愣：“不想笑就别笑，丑死了。”她给她倒了四分之一杯，“今天就这点了。”
范珞颐抿了口，突然又不想喝了。她沉默地点开齐越的头像，反复在耳边听他的声音。
甄灵无语，酒杯碰了下她的，“齐越这人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连亲爹都不给面子的人，你能指望他对你千依百顺？”
范珞颐知道，就是知道才没有当面问他，怕他拒绝得伤自尊，结果，也没什么两样。她还以为他今天戴着个奇奇怪怪的手机壳，心情大概不错，也好说话。没想到，对人不对事。
“你我都清楚，他跟你订婚到底是为了什么。”甄灵干脆下了猛药。
范珞颐今晚被齐越无情警告了一次，又被闺蜜扎了一刀，偏偏她一个字都反驳不了。她忍着那点心塞，一点点给齐越打字：【对不起。】
甄灵看到，气得酒杯重重搁桌上，“真不知道你这是图什么！”
她缓了缓，还是气不过，直接拿范珞颐手机外放齐越语音。
空荡荡的餐厅，他低沉的嗓音冷漠得连一丝客套和伪装都不肯。
范珞颐一声不吭。
甄灵继续扎刀：“谎言说多了总有戳破的时候，就齐越那冷心冷肺，百毒不侵的样儿，你信不信傅瑾岚现在看着是风光，最后铁定一场空。”
她拿傅瑾岚说事。
原本望着手机出神的范珞颐却微微一笑：“你拿她跟我比？”
甄灵无语，她是这意思？她不想再谈了，“齐越不去，聚会你还去不去了？”
范珞颐看她一眼：“为什么不去？”
甄灵觉得她没救了：“齐越都不来，你去唱什么独角戏？”
范珞颐转了转手上的戒指：“至少戴上戒指，站他身边的人是我。”
甄灵：“……”
齐越看到范珞颐的致歉，没有回，也没什么好回的。
他知道范珞颐有个热恋中的男友，对方一般家庭，范家又重男轻女，她要守住继承人的身份，如同他调查母亲的车祸一般难。今年傅瑾岚小动作频频，父亲又明显偏了心，齐越担心波及路窈，在范珞颐提出合作时，思虑再三，定下协议婚约。
一年为期，范家同他合作将傅家姐弟踢出中明，他替范珞颐争取范家的继承权。而范珞颐得站在他身边，为路窈挡去所有光芒。
各取所需，很公平。
之后，婚约作废。她找她的真爱，他光明正大追他的小姑娘。
LY：【回家了吗，小齐同志？】
路窈的微信点亮屏幕，齐越解锁，打字：【还没。】
能不在她跟前撒谎，他就不说。
路窈发了个惊呆的表情，问：【还在加班？】
齐越抬头，月光皎洁，他想她了。打开原相机聚焦，他拍照技术一般，不考虑构图，他小心避开周边建筑，只让夜空的明月入镜。
路窈刚洗完澡，收到照片，她跑到阳台。
她住六楼，不算高，但也不低的楼层，她觉得看月亮刚刚好。照片里的月亮就是个圆点，她忽然觉得，今晚的月色确实迷人。
路窈手机放窗台，回里头搬了自己椅子。九月温度仍旧高，但夜间有些凉，她折回拿上外套反着套上袖子，瞬间暖呼呼。
LY：【月亮好看吗？】
她举着手机，也将头顶的月亮留存成片。
LY：【怎么我拍的月亮就没你好看？】
齐越电话打过去：“那我们换换？”
路窈一开始没明白，慢了三拍才想清楚，他说的是换手机，“才不要，你手机太干净了。”
她知道齐越的手机密码，可从没翻过。他连手机壁纸都是内置，不像她，下载软件多，各种花里胡哨的图片和收藏。
齐越笑了：“我多拍两张？”他没觉得自己拍的好看，一模一样的月亮，在他眼里没什么分别。
路窈仰着头，脑袋往后靠，找了最舒服的姿势，“倒也不用。”
两人闲聊，房间里周周在哼歌，她回头瞅了眼，对齐越说：“晚上我跟周周喝了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不过，她没拍照，白天遇到他，那位小章同事也说他们忙，她就没有“轰炸”。
齐越问：“喝了什么？”
路窈说喝了新品，抱怨小红薯骗她，说好的巨好喝，结果平平淡淡。
“冬天的第一杯奶茶想喝什么？”齐越等她吐槽完，泼了盆冷水。
路窈哀嚎：“这才秋天呢，一下子就冬天了？”
齐越其实管她挺多，不愿意她多喝奶茶，总说奶茶不健康。她之前一周一杯，他都特别勉强。
齐越不说话了，路窈勉为其难，“好的吧，就一杯。”
她说起周周：“周周说下次请你吃饭。”
齐越应下，也没问为什么要请他吃饭。
话题自然顺到今天的热拿铁：“齐越齐越，今天的拿铁好喝吗？”
“好喝。”
“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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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想上手摸摸。
要说周周浑身上下最硬的绝对就是那张嘴，行动起来真真是秒怂。她缠着路窈碎碎念了一晚上，非拉着人一起投简历。
路窈没辙，第二天老老实实蹲寝室，陪着周周改简历、投简历。她对中明没什么兴趣，又是不对专业的岗位，怎么着都不会中，指不定人家连简历都不会看，直接石沉大海。
投递完，她就将这事抛到了脑后。
周一，中明人事部格外热闹。每周一本是部门主管的例会，今天却是例外。他们总裁未婚妻大驾光临，直接塞人来的。
人事总监苦不堪言。
范珞颐带着人到时，人事部严阵以待。
“范总。”人事总监只纠结了一瞬，就选择了这么个称呼。
范珞颐不仅是齐越的未婚妻，还是范氏的副总经理。公司里不谈私事，对公的称呼最为妥当。
“齐越都跟你们说过了？”范珞颐开门见山。
人事总监无奈点头。
中明招聘流程繁琐，入职审查亦是。没想到，向来铁面无私的大老板就因为未婚妻一句话，竟破了例，愣是塞了三个人进来。这哪是让人来干活的，分明是要当祖宗供着。
人事部其他人在外间，小群里疯狂八卦着这位老板新鲜出炉的未婚妻。大老板订婚了，一开始知道的人其实不多，但大家族的婚姻向来晃眼，一个知道了，传来传去，知道的也就差不多了。只不过大老板疼老婆，舍不得把未婚妻带出来见人而已。
【百闻不如一见。】
【果然，能融化冰山的只有仙女。】
这不，今天一见，心服口服。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种惊艳绝不拘于皮囊。】
如果说看到范珞颐的第一眼是眼前一亮的漂亮，那她举手投足间的气质才叫人发自内心的欣羨。
小群里感慨：【果然是豪门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名媛千金，到底是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的。】
【关键一点没架子啊，刚老板娘还对我笑了。】
【羡慕我们自己，能见到未来老板娘本尊。】
除了高层，其他部门几乎见不着他们老板和未来老板娘。群里八卦管八卦，都懂得八卦止于人事部。
总监办公室，范珞颐用着最温柔的声音发出去颗定心丸，“没关系，走正常流程，人事部安排面试，真的不合适也不必顾忌我。”
话是这么说，人事总监却丝毫不敢放松，不过，她这么客气，他倒是舒坦了些，“齐总都交代过了。”他卖了个好，暗示齐越对这位未婚妻的重视。
范珞颐弯了唇，恰到好处的微笑，“麻烦了，我给大家点了咖啡，等会儿我助理拿进来，您帮着分一分。”
人事总监客气道谢，他瞅了眼范珞颐身后的三个男女，心中有了数。大家族关系多，他倒是能理解。
在思绪飘远前，有人直接推门而入。
信息部刘经理也没管有外人在，直白问：“我说这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配俩人？”
人事总监头大，信息部缺个助理，缺了快一个月了，怎么都招不到合适的人。也真就是出了奇了，大半个月，来面试的不是这里不行，就是那里不合适。
他现在看到刘经理就心慌：“你也知道九月了，好苗子早在秋招就被人抢走了，哪里还能留到现在？”他这话说得委婉。
刘经理只当没听出来：“上头一句一网统管，实时同步，下边人你不给我配齐，我搞个p的高效运营？你就说吧，这个月底能不能给我配上？我也没要人多能干，不限专业，大学在读也行。在读的你就给我多招两个。”
人事总监：“……”他倒是真敢说，这比范珞颐塞人还要麻烦。
范珞颐见状，避嫌到会客沙发静坐，同行的三个人也是。今天之前，他们不认识范珞颐，会来中明都是齐越计划中的一环。傅瑾岚姐弟在中明眼线不少，借着这个未婚妻的头衔塞人，虚虚实实，能混淆一阵是一阵。
趁着这会儿，她给齐越发消息：【已办妥，随时联系。】
也不知是不是范珞颐公事公办的态度，齐越回得要比以往快：【谢谢，麻烦了。】
范珞颐盯着对话框，犹豫是直接回“不客气”，还是回个表情。这一犹豫，她又觉着错过了最佳回复时间，索性作罢。
办公室争论不休，人事总监走到电脑桌前，调出这几天收到的简历，屏幕朝着刘经理一转，“老刘你自己看，你说不限专业，行，市场营销、行政管理，连旅游管理的都来了。先不说是不是海投，就这质量，你还想要俩，你说难不难？”
刘经理一点不觉得：“电脑会用吧？字会打吧？是个人就行。”
“是个人？行，你自己看。”
刘经理毫不客气地往那一坐，挨个筛选简历。人事部助理分门别类整理好的简历，他在匹配度里找，大多在七八十，只有一个连十都不到的人特别显眼。
他点开一看，G大大四市场营销管理专业路窈。没什么工作实习经验，连大学暑假都没有任何经历。倒真像人事总监说的，投着玩似的。
刘经理跳过她，又看了几个，最后失去耐心，“你看着办，不限专业，不行都来面个试。”
人事总监气得语塞：“都？这叫路窈的也来？市场营销，又是零经验。还有周周、陈梦妍、顾妙辉，G大的在读学生，这都什么跟什么。”
范珞颐从手机里抬头，若有所思。
最后，她似不经意间：“G大是名校，双向选择，多个机会。”
刘经理这才注意到她：“可不就是了。”
人事总监彻底无语：“行，都叫来，你一个个面。”
中午饭前，周周接到中明人事部的面试电话，通知她后天去中明面试。不等她尖叫，路窈的电话也响了。
一模一样的话术，告知面试时间。
“走走走，请你吃饭。”周周提前庆祝。
路窈整个大无语：“这都行？”
周周挽住她：“说明咱俩优秀。”
路窈只觉得离谱，传闻中的中明也不怎么样么。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小雨，秋天的毛毛细雨一下子带来了一股寒意。两人饭后打车回宿舍，出租车停在四期宿舍大门，路窈和周周顶着小雨奔回寝室楼。
到寝室，头发湿了一片。
因为一场雨，一秒入了秋。
结束下午的课，周周脑袋就沉得不行，她只当普通感冒，直接上床闷汗。寝室只有她们俩，路窈放心不下，放了齐越鸽子，在寝室守着。
晚上八点，周周翻来覆去。她头疼也晕，完全睡不着。寝室没有体温计，路窈把人从被子里翻出来，撑着伞去医务室。一量超过39，保健医直接开了转诊单。
“啊，我不会要死了吧。”生病的人格外脆弱。
路窈赶紧的：“童言无忌。”她拿上单子，扶着周周去打车。
大晚上又是下雨天，等了快十分钟，才打到一辆车。
周周难受得紧，靠着路窈肩膀还跟小猪似的哼唧，“我后天还要面试，这样怎么面么。”
路窈：“……”
“我怎么那么倒霉么！”
“不就淋了那么几滴雨！”
“我明天能不能好啊？”
路窈：“……”
周周吸吸鼻子，好家伙，连鼻子都堵了，“这下真要死了。”
路窈：“……”
大学城离医院不远，周周下车了还在那嘟囔，路窈真恨不得将人丢路边。把人扶到急诊服务台，量了体温，路窈拿着周周的身份证在挂号窗口忙前忙后，等急诊科医生开验血单，周周终于说累了。
她靠着路窈的腰：“我们窈窈怎么就这么能干？我一个人肯定不行。”
路窈瞅了眼验血窗口，还要两个人才到她们，“你那叫生活不能自理。”她站直，让周周靠得舒服些。
“有你就好了。”周周烧得脸热，偏偏被路窈的外套裹得紧紧的。
窗口叫到号，周周靠着路窈挪到窗口，瞧见那针头，她立马别过脑袋。她怕抽血，也晕血。
排在后头的是个小男孩，哭闹着不肯抽血，妈妈没辙，指着周周说：“一点都不疼，你看，这个姐姐就不怕的。”
路窈：“……”周周这会儿都怕死了。
果然，等手指被扎针，周周“嗷”一声哭了，“疼！”
很快，那委屈巴巴的“疼”就被身后嘹亮的哭声给盖了过去。
路窈：“……”
等报告的间隙，周周还靠在路窈身上。她发着烧，身体热，路窈给她裹紧的衣服下都是汗，可偏偏她一挣扎想冒头，路窈就眼疾手快给她摁回去。
一个脱，一个摁，反复几次。直到“嗡嗡嗡”的手机震动，震得周周脸麻。
在寝室时，路窈怕影响病人休息，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后来她匆忙间带周周来医院，手机一直是静音状态。
周周挪开脸：“你手机响了。”也逮着机会松快松快。
路窈想起齐越，他知道周周生病了，但不知道他们来了医院。她取出手机，屏幕果然跳着他的名字。
她接通，先叫：“齐越。”
周周听到，往后靠了靠，胳膊支在椅背，脸枕上去。
齐越打了三个电话，前两个路窈都没接，她也没回他的微信，两人彻底失联一小时。他坐不住，一颗心悬在嗓子眼。怕傅家姐弟发现端倪找到她，担心她出事。
幸好，第三个电话，她接了。
“在医院？”他听到叫号的声音。
路窈看屏幕，这才看到他给她发了四条消息。分别问她有没有吃饭，周周如何了，但她在忙医院忙前忙后，一点没听到。
电话里，她解释：“周周高烧，我陪她来医院看病。”
这会儿已经九点。
齐越显然也在看时间：“等会儿门禁来得及？”
路窈觉得大概率来不及，宿舍十点门禁，到点刷卡都开不了门。
齐越想到了，搜索大学城附近的医院，问她是不是在这里。
路窈说“是”，又说：“没事的，我等会儿去附近开个房。”
齐越从家里出来到医院得一个多小时，周周没什么大问题，她不愿意他折腾。
电话里有关门声，路窈急了，“真没事。”
齐越拿上车钥匙，摁电梯，“我在外面，过来不到半小时。”
他平时住的房子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江景房，说在离大学城一个半小时的地方是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普通公司的IT。这下，他不得不再次撒了谎。
“手机还有电吗？”齐越车上有个充电宝，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电。他不放心她，又担心一直保持通话状态，她手机会没电。
路窈依言看手机：“有的，还有63。”
齐越启动车子：“好，不要挂电话，我马上到。”
路窈鼻子忽然酸了，很突然的一下，也莫名。
周周偷偷睁开一只眼睛，重新靠到路窈肩头，“小齐同学，我们窈窈都快感动哭了！”
路窈：“……”那股情绪一下就散了个干净。
路窈作势要打她，周周脖子一梗，直接圈住她腰，“我是病人，我头疼。”
“就没见过精神有你这么好的病人。”到底是舍不得打下去，路窈嘴上吐槽。
周周重新闭上眼睛：“怎么没有？”她咳嗽两声，“本宫累了。”
“滚。”
周周继续跟齐越抱怨：“你看你女朋友多凶！”
“齐越，你说我凶不凶？”路窈干脆开免提。
夜上海霓虹闪烁，人间灯火似漫天繁星，齐越穿梭在一片繁华，好像听到了心里花开的声音。
周周的验血报告出来，两个指标偏高，医生开了退烧针。周周不愿意，拖了半天还不肯去。
齐越到的时候，周周正扒拉着医院的椅背，怎么都不肯挪一步。
路窈又气又急，在看到款步走来的男人时，宛如见到了救星，“齐越，你看周周呀！”
齐越来得匆忙，平日里四十分钟的车程，他硬是挤到了半小时，一来就瞧见两人的拉扯。
悬着的心在此刻才算落了地，他走到路窈身旁挂了电话，“我去拿药。”刚才电话里，他听到周周不肯打针，路窈软硬兼施，药都没来得及取。
路窈把周周的医保卡给他，这下终于毫无负担地专心揪人。
周周在齐越一出现就熄了火，路窈那是自己人，齐越不管怎么说都是外人。在他跟前，她没好意思撒娇耍无赖。
“早这样不就好了。”路窈美滋滋。
周周捂着巨疼的针孔：“针没扎你身上，你当然感觉不到疼。”她瘪了嘴，“谁说退烧针不疼的！谁发明的退烧针！我吃药不行么。”
“诶，不行不行，你等等，我得缓缓。”她趴在外头的长椅，半天没起来身。
路窈笑个不停，她真气哭。
齐越提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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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想你了。”
两个人距离一下子极近，路窈确实有点慌了。
就有被诱惑到。
齐越也没好到哪里去，同一处湿发无意识擦了好几遍，他尽力稳住，毛巾又擦了一下，“睡不着了？”
路窈蛊惑般点头：“嗯。”
然后，反应过来，睡不着就睡不着，什么叫睡不着了？加个“了”是几个意思？说的好像就是因为他，她才睡不着了似的。
路窈索性也不躲了，她抬起头，与他四目相接，光明正大地看他。
齐越一怔，折回卫生间，毛巾挂毛巾架。他出去前，满是水雾的镜面映出他裸露在外的锁骨。他忽然笑了下，伸手扣上扣子。
等他再出去，路窈已经平复情绪，她淡淡定定望过去，一眼瞧见他已经紧扣的领口。
防她？
她定定神，转身离开。
齐越：“……”
他追上去。
阳台连着客厅，跟餐厅在一条直线上。不大不小的阳台被玻璃封着，只开了半扇窗。
晚间微风带着凉意，路窈几乎烧起来的热度渐渐褪去。她听到身后脚步声，故意把头扭到另一侧。
齐越垂眸，牵住她撑在窗台的手。
“干嘛呢！”她挣扎两下。
齐越握紧，十指紧扣，“想你了。”
路窈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嘴角悄悄扬起小小的弧度。她也想了，除了周六咖啡厅的偶遇，他们这两天都没见着。但他刚才跟防色狼似的扣扣子，她有点不开心。
眼睛偷瞄过去，刚好被他抓住。她“咻”地转头，掌心被他扣得更紧。
齐越干脆更靠近一步，松手将她揽在怀里。她愣了一瞬，往他怀里贴去。他穿的睡衣，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体温。
路窈脑袋蹭了蹭，从阳台望出去，惊喜发现远眺竟能看到她学校的图书馆。
她探出脑袋，也稍稍拉远两人的距离，却被他手上一个用力，她又落入他的怀抱，两人贴得严丝合缝。
路窈动不了：“你朋友真是暴殄天物。”她指这么好的地理位置，居然就这么空关着。
齐越低头，目光落在她脸颊的梨涡，“嗯。”
他纯粹无中生友，买房子也是为她。他现在庆幸自己早做了准备，不然今晚就得带她住酒店。
路窈不知道他想的，隔着阳台看自己的校区。从前进出图书馆，方方正正的建筑在她眼里平平无奇，没想到，隔着这么远，高层俯视，夜色中的图书馆竟然是一架钢琴的造型，这么一看，还挺浪漫的。
齐越见她不说话，顺着她的目光，“明早想吃什么？”
两人相处，大多时候都是路窈碎碎念说日常，但今天回来的路上，她说了一路，这会儿他就起了个话头。
“你准备？”她仰了仰头，瞧见他滚动的喉结。脑子里又想起刚才他从卫生间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的模样。
齐越点头，下巴蹭在她发顶。
路窈想了想：“还是算了，你明早得上班。”他上班路上花的时间多，她想让他多睡会儿。
齐越没想到她考虑的是这个：“不要紧。”
路窈说“好吧”，低头在手机搜附近的早餐。
她脑袋还贴着他，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莫名有股岁月静好的安稳感，是她说不上来的感觉。
小区附近早餐店不少，路窈觉得这是跟周周住得久了，犯了选择障碍。手机都举酸了，她还没能挑出来。
手机慢慢落向齐越胳膊，他瞅了眼，顺手托起她手腕。
她仰头冲他笑了笑，继续滑动屏幕。
“周周只能喝粥，好清淡啊。”路窈实在是看不出想吃的。
齐越耐心等她。
她刷第二遍，从他手上接走手机，“还是下面吃？”他面条下得挺好。
齐越说“好”，路窈开始看浇头，又是看半天，最后敲定番茄鸡蛋面。酸酸甜甜开胃，还简单。
两人讨论一碗番茄鸡蛋面，明明才感觉一眨眼的时间，结果，已经快十二点。
齐越低头亲了亲她：“去睡吧，晚安。”
“晚安。”
路窈回房，刚关上房门，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她停住。
“回了？”来自床上的周周。
路窈：！！！
周周被子往上拉了拉：“我就说吧，我是个懂事的室友。”
路窈：“……”
她掀开被子躺平，被子里踢了周周一脚。
“欺负病号！”周周嚎叫。
路窈压根没用力，脚碰到她的，她身上也不烫了，“就欺负了！”
周周：“……”
一夜好梦。
翌日，路窈比周周先醒，手背试了试额头温度，还好，应该没再烧。她起床洗漱，穿戴好到客厅时，齐越在厨房下面。
路窈不爱赖床，她的生物钟，他掐得刚刚好。一大早就见美男，心情特别好，“早。”
齐越回头：“早。”他又问，“周周呢？”
“还没醒。”她到厨房陪他。
他等锅沸，面放进锅，下了两个人的量，路窈见他下好面，走近粘着他。说是粘也没那么腻歪，就是她脑袋贴住他后背，就这么靠着，没再进一步，只有脖子的项链吊坠时不时扫过他胳膊。
齐越再次回头，只能看到她发顶。
路窈发现，脑袋一抬，下巴顶着他，“嗯？”
齐越微微一笑：“没什么。”任她靠着，他转回去继续。
他给路窈下了面，也给周周煮了粥，到上班的点，他还稳如泰山。
路窈好奇：“今天不上班？”
齐越不知道怎么说：“请了半天假，先送你们回学校。”他将上午的行程安排到下午，送完路窈再回公司。
周周闻言，朝着路窈挤眉弄眼。
“好。”路窈只犹豫一瞬，催周周快吃。
*
去中明面试那天，又下起了雨。绵绵细雨，打在人身上冷飕飕的。
周周说：“阴沉沉，不是个好兆头。”
路窈撑着伞，她叫了车，软件显示司机还有1公里，“您这干脆改行去算卦。”
周周其实就是紧张，她接走路窈手上的伞撑过两人头顶，“不行，大吉大利，万事顺利。”
路窈“噗嗤”笑了。
坐上车，周周说起在中明任职的学姐原嘉，“学姐说中午请咱俩吃饭。”
原嘉得知两人今天来中明面试，先是惊奇了下人事部竟会降低标准给信息部邀约了大四在读生，然后，才去收集情报，说是信息部经理大闹人事部，让她心中有个数。
但原嘉也说了，要两人别抱太大希望，这岗位招的虽然急，用人要求却绝不会降低。
周周道了谢，原话转给路窈。
路窈本来就是陪跑，无所谓，“中午吃什么？”她更关心这个。【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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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 她接受不了感情中的背叛和欺骗……
两人目光对上，路窈回了个微笑，安静等电梯到一楼。
她心想，美女就是美女，笑起来真真是赏心悦目。也可能美女不是对她笑，毕竟她前边那么多人，可不妨碍她欣赏美。
电梯到一楼，路窈顺着人流走，离开前下意识寻找刚才的美女。只见她低着头，正摆弄手机，可能是去地下车库的。
路窈跟在原嘉身后，与美女擦身而过。
电梯门缓缓合上，范珞颐抬眸，路窈的背影远去。
电梯到地库，转圈的消息发送成功：【不过如此。】
发给闺蜜甄灵的消息，她秒回：【再不过如此，也架不住你的假未婚夫喜欢。】
带着刺的回复，确实狠狠刺痛了范珞颐。这个“不过如此”点评的事路窈这个人，闺蜜回复的简单一句话，把她最在意的窗户纸给戳破了。
范珞颐找到自己车，坐上驾驶座，她没急着发动：【浪费时间。】
她不接话，只说自己的。
那天听到路窈的名字，她就怀疑是不是她，后来听说是G大，她今天便借着公事来人事部问进度，然后，她就等着，想亲眼看看这个“路窈”。
如愿在电梯来了个“偶遇”，她不动声色地打量，没想到路窈也在看她。说实话，挺一般的小姑娘，没她漂亮没她高，哦，也没她白。大约是因为今天的面试，路窈穿了条偏正式的浅蓝色连衣裙，但……也没多好看。
唯一能比过自己的，大概就是小姑娘年轻。
可是，年轻能顶什么？
甄灵直接发来语音，声音冷淡，“呵，浪费时间你还去？”
范珞颐一噎，也回语音：“就不能盼着点儿我好了？”
甄灵不留情面：“脱离齐越，你哪点儿不好了？”
范珞颐：“……”
路窈跟着原嘉到餐厅，提前看好的菜单，周周“刷刷刷”对着服务生报菜名。
原嘉笑着打趣：“满血复活了？”
路窈看着她：“明明是吃货。”
周周合上菜单：“吃饱了才有力气再战。”
路窈和原嘉都笑了，等服务生上菜，路窈先拍照，原嘉上筷子的手就定住，“发朋友圈？”
她懂吃饭的仪式感，但自从工作后，忙起来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别提再去拍照美颜发圈。
周周跟路窈坐在一块，她手指指指路窈手机，手贴在嘴边，说悄悄话的姿势，“秀恩爱呢！”说是说悄悄话，声音可一点没有悄悄话的样。
原嘉秒懂，甚至配合地往后仰了仰，保证只有桌上的菜品入镜。她等路窈拍，拿手机刷消息，这才发现静音的手机里消息挺多，大部分来自他们的八卦小群，说的是刚才在电梯碰到的美女。
【人事部小夏叫她范总。】
【是那个范？】
【未来老板娘啊！】
【刚问小夏了，人事部出来的果然嘴巴严，死活不肯说啊。】
【那你就不能让她暗示暗示？】
【不管是不是，真漂亮！】
【何止漂亮，还有钞能力~~~】
原嘉没憋住：【钞能力也不是你的。】
同事就说：【不知道范姐姐还缺不缺暖床的，我其实也可以。】
画风开始歪了。
原嘉放下手机，继续在中明没说完的八卦，“听说老板未婚妻特别漂亮。”
路窈拍完，原图发给齐越，脑子里想的却是电梯里的美女，“电梯里的美女姐姐才漂亮。”
美得鹤立鸡群，又毫无攻击性。
原嘉给了她一个眼神：“有眼光。”
“啥意思？”周周懵了下，反应过来，“就是她？”
原嘉也不确定：“可能是。”
路窈无语，忿忿不平：“你们老板是眼瞎还是脑子里有坑？放着这么漂亮又温柔的未婚妻不要，去找外头的花花草草？”
本来她对这八卦没什么兴趣，这会儿越想越觉得美女实惨。又想到原嘉之前说，他们面试的岗位大概率是美女老板娘内定的关系户，是老板宠妻破的例，“你们老板这儿铁定有问题。”
综合下来，路窈还是觉得美女更惨一些。
“傻！她哪儿轮得到咱们心疼？”原嘉倒是见怪不怪，“他们那圈子都这样，讲究利益的结合，门当户对的联姻。请回家供着也就完了，各管各的潇洒，指不定这未来老板娘外头也有不可说的小鲜肉。”
路窈语塞，直觉不大像。
原嘉看出她的不认同：“哪像你啊，校园恋爱，羡慕死人。”
她这话说得一点没错，读书时候，长辈总说不许早恋，上了大学又说校园的恋爱不靠谱，没个定性，谈恋爱谈恋爱，未必能谈到结婚。直到真的出了社会才明白，成年人的爱情首先得权衡利弊，哪里有校园里的单纯。
原嘉是真羡慕。
话题说到路窈，她一点不谦虚，“那当然，我们家齐越不一样。”
周周起了层鸡皮疙瘩。
说曹操曹操到，路窈手机响了，齐越回她，回的也是张照片。是公司食堂统一的餐盘，外加一碗番茄蛋汤。
三菜一汤，荤菜是粉蒸肉，瞧着挺诱人的。
路窈打字：【食堂伙食是真好。】
她具体没问齐越在哪个公司，只知道福利待遇挺好的。
周周见她又低头发消息，跟原嘉闲聊，聊的都是中明。
路窈一心两用，听到几句，跟齐越说今天自己面试的事情。
齐越和章孟远今天吃食堂，食堂有高层专用小包间，四人桌的包间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微微蹙眉，没想到信息部的面试名单里会有路窈：【怎么想到来中明面试？】
路窈准备打字，又瞅了眼这条消息，抓住关键字：【来？】
倒也不是质问，就是挺奇怪的。来这个字，显得他原本也在似的。不过，那怎么可能？
她就是随口一问，马上又开始说她的：【还不是因为周周，但谁想到呢我这专业都不对口，没点工作经历的简历，居然也能接到面试通知。】
都说中明在业界高冷，她怎么觉得一点也不。她之前一直没和齐越说这事，是她真忘了，今天还是周周提醒的她做好准备。她不觉得自己能过，说与不说没两样。
齐越沉默一瞬，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来”字，还好，她紧跟着又回了消息过来，解释了面试的缘由。他不清楚信息部招聘的事情，招聘的事到他这儿，也只是章孟远一个代为批阅。
他只问她感觉如何。
路窈回：【不怎么样，中明人事部半日游，主打一个陪伴。】
齐越安慰两句，让她专心吃饭。放下手机，他没了食欲，对边看手机边吃饭的章孟远吩咐：“等等你空了，去人事部要信息部助理的复试名单。”
章孟远愣了愣，他看到老板拿手机打字，就知道是在跟女朋友聊天。他自觉地低头看手机，当看不到老板在谈恋爱。这冷不丁的一句，他不明白是从何而来。
“好，我吃好饭就去。”他好奇老板怎么会关心一个助理的面试，但没联想到是跟路窈有关。
饭后，章孟远先去人事部，说明来意，人事总监脸色就不对了。
前两天是范珞颐，今天又是章总助，难保不是老板的意思。
人事总监斟酌片刻：“章助，齐总是有心仪的人选？”
他问得委婉，一开始他以为章孟远来是为了范珞颐前两天塞人那事，结果却是关心信息部的助理招聘。人事招聘向来是副总分管，一个小小的助理岗，他不觉得老刘有那么大面子能直通天庭。
章孟远淡笑：“您多虑了，齐总只是听说信息部人员缺口，关心招聘进度。”
他这么说，人事总监也不好多问。
章孟远将复试名单交给齐越，他拿到手也没看，不知道是哪些人。只瞧见老板盯着那几页纸一页页翻看，紧皱的眉宇就没松开过。一直翻到最后，齐越仍盯着文件。
似是细看，又似出神。
齐越鲜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除了在那位路小姐有关的事情上，他永远从容。章孟远犹豫是不是该找人事总监要一份面试的完整名单。
复试名单里没有路窈，也没有周周，齐越合上文件推远了些，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
章孟远就懂了，这事总裁办不插手，随人事部和信息部自己的意思。他请示后，离开办公室。
晚上，齐越跟路窈约了吃烤肉。
她选的烤肉店，也是她定的时间。车子驶入商场地库，还没来得及上楼，她又被电梯旁循环滚动的屏幕吸引。正在播放的是商场四楼新开的广西创意融合菜，吸引她的倒不是菜有多诱人，而是玻璃房造型的餐厅，里头烛火浪漫，餐桌上的竹编花瓶特别好看。
“我们去吃广西菜好不好？”路窈晃了晃齐越胳膊。
早在她目光定在播放的广告，到第三遍循环都没挪开眼睛的时候，齐越就猜到了，不过，他还是问：“不吃烤肉了？”
中午她发的晚餐，除了烤肉，没有其他选项，霸道得很。
路窈纠结了一下：“不吃。”
齐越知道她犯了选择障碍，再次确定：“广西菜？”
“嗯，就吃这家。”路窈拉着他进电梯，烤肉店在三楼，她直接摁了数字“4”。
他们运气好，取号只等了不到半小时，进去时，意料中的没有窗口景观位。服务生介绍招牌菜，有端着菜的服务生经过，迎面一股熟悉的“酸笋”香。
齐越拧了眉。
路窈眼睛都亮了，问服务生是哪道菜，服务生将菜单翻给她看，她直接点上。
齐越眉心直跳，盯着她看了许久，问：“确定能吃？”
路窈惊讶：“啊，不会吧？你没吃过螺蛳粉？”
齐越确实没有。
路窈笑得意味深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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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齐越的宝贝。
范珞颐这次跟齐越和路窈遇上还真是巧合，她跟甄灵有约，一时不知道吃什么，甄灵又有意无意在她耳边说路窈，她想起齐越跟路窈两个人吃火锅的传闻。她弄不懂，取个号排长队的火锅有什么好吃的？
然后，两个人去了当初他们吃火锅的商场。
甄灵是觉得闺蜜有病，放着好好VIP待遇的会所不去，非要来排队。火锅队伍长，她也不感兴趣，随便选了家广西菜。
真就是这么巧。
“齐越倒是挺有意思。”甄灵没回头，只看着范珞颐说。
范珞颐这位置实在太“好”，她想视而不见都不行。这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抬头就是路窈笑靥如花的面孔。
偏偏还有个扎心的闺蜜：“别人是上赶着巴结，这齐大少还爱搭不理，你说要是那些人瞧见齐越现在这上赶着哄小姑娘的模样是不是得呕死？”
范珞颐低头翻菜单，一页又一页，其实压根什么都没看进去。
“也不对，他这模样要是被他那后妈看到了，小姑娘呀……”甄灵扭头瞅了眼，笑而不语。
范珞颐猛地合上菜单：“别说了！”
甄灵这话实在是扎心，点破了她就是齐越放在傅瑾岚跟前的挡箭牌，是那个护着小姑娘的靶子。
“还能不能让人安稳吃顿饭了？”范珞颐没好气。
甄灵接过对面的菜单：“我这不挺安稳的？你看你是吃柠檬鸭还是碳烤鸡？哦，我觉得空心菜比较适合你。”
范珞颐：“……”
她深呼吸，眼皮子一掀，刚好看到齐越正给路窈捞米粉。这一幕挺刺眼，她却压根挪不开眼。手忙脚乱抄起玻璃杯灌了口水，结果，酸到嗓子眼。
“谁给配的柠檬水？”她迁怒。
甄灵轻笑：“不是你要尝尝人间烟火？”
范珞颐垂眸，沉默良久，取出手机点开齐越的对话框：【抱歉，没想到会遇上你和你女朋友。今晚我跟我男朋友有约，他临时有事，只好跟灵灵来吃。】
一条消息合理解释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强调这就是偶遇。
发送完毕，她看向齐越。
路窈一边吃米粉，一边跟他说话，他背对她，她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瞧见他大抵是专注望着对面的路窈，连桌面的手机响了，他都没看。后来，不知道是不是他说了什么，路窈羞恼地瞪大了眼，嘴角却扬起了明媚的弧度。
真不是一般刺眼。
甄灵先招来服务生点菜，点完，她目光落在范珞颐没有锁屏的手机，眸色渐渐冷了下来。有些话她不愿意说，但不说闺蜜的脑子又拎不清，“范珞颐，你说你到底图什么？”
范珞颐没理会，愣愣看着齐越。她知道他有洁癖，米粉味道算不得好闻，他却浑然不在意。等路窈吃完，他又拿着小姑娘餐碗捞了两筷子。
她在等，看他什么时候回她。
直到服务生上第一道菜，齐越才拿起桌上的手机。范珞颐低头，刷新两人的对话框。
消息久久不至。
他可能没看到，看的是工作邮件，她这么安慰自己。
服务生上第二道菜，甄灵没管她，自己吃自己的。
范珞颐：【有需要我解释或出面的，随时联系。】
她又补充一句，力证自己的“清白”。
这回，齐越回得快：【不需要。】
他拒绝得特别干脆，范珞颐脸色煞白。
甄灵给她夹了一筷子空心菜：“怎么着？饿肚子自虐？”
范珞颐看到自己碗里的空心菜，心情越发烦躁，“能不能让我安静会儿？”
甄灵转过脸，路窈举着手机，对着齐越笑。她转回去，淡定吃了口肉，“你要安静回自个儿家去，朝我嚷嚷做什么？”
话落，她看闺蜜。
对方一声不吭。
今儿范珞颐要是转身就走，甄灵还觉得她有得治。
意料中的没有。
“我说齐越怎么就换了那么幼稚一手机壳，上个班也不肯摘，惊掉多少人的眼镜了，原来又是因为路小姑娘啊。这么一看，这情侣壳还挺好看的哟。”甄灵管自己说。
范珞颐狠狠瞪过去，她继续，“哦，冲我嚷嚷还不够，还瞪我？有本事你现在就去齐越跟前，说你压根没有个男朋友，说你喜欢他，你要敢去，我就帮你解决那姑娘。”
她知道范珞颐不敢。
范珞颐餐桌下的手攥紧，忍了半天，她用筷子夹起碗里的空心菜，一点点吃完。
她是骗了齐越，她清楚齐越不会允许一个对他有感情的女人待在他身边。所以，她骗他自己有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男朋友，她还特意找了朋友的弟弟来假装不存在的男朋友陪她演了出戏，以此跟他说合作。最后，如愿成为齐越的“未婚妻”。
她想，也许有一天，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他能骗她一天，还能骗她一辈子？”范珞颐认真同甄灵道，“只要我是他一天的未婚妻，她就是个三。未来鹿死谁手，走着瞧了。”
甄灵冷笑：“行，您就自欺欺人吧，祝您今晚好梦。”
*
翌日，齐越有应酬，他带着章孟远赴约。路窈给他发来消息时，席间正好说到范珞颐。
路窈拍了烤盘上的肉：【真的超好吃！】
今晚她跟周周去吃昨晚没吃成的烤肉，因为周周病刚好，她没有点太多。
齐越点开原图，笑了笑：【小碗里是烤肉酱？】
他看到她跟前有几个小碗，每个碗中的蘸料都不同。对吃的她特别讲究，吃个火锅都要配好几个蘸料，烤肉也是。
路窈隔了会儿才回：【哪个碗？一个麻酱，一个烤肉酱，还有个什么粉，不过，都巨好吃！】
齐越放大挨个看了：【少吃蘸料。】
味道是好，但不健康。
路窈发来一个表情，是只发脾气的兔子：【没有蘸料的烤肉那叫没有灵魂的五花肉！】
齐越打字，她的消息又进来：【这顿吃完，好久才会再吃呢！】
他也回了只兔子表情，她说的“好久”也就是说说而已。
酒桌上有人捧着酒杯来敬酒，齐越倒扣手机，手机壳上的狗子让对方脚步顿了顿，“齐总，还没恭喜您跟范小姐。”
齐越掀了掀眼皮，没接话，只嘴角露出一抹淡笑。他看了眼来人，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对方受宠若惊，仰头一饮而尽，“恭喜恭喜。”
杯里的酒喝得一干二净，章孟远见状，起身给他满上。
众人互相敬着酒，齐越提前退场，带着章孟远上楼进包间。
包间里三人见他进来，问：“这么快？”
“嗯。”齐越解开西装扣子，落座时，同时松了领带。
刚才席上有些吵，他有些头疼。
宋时璟看向章孟远：“没喝多吧？”
章孟远摇头。
宋时璟是齐越发小，一同来的还有他堂弟宋时琛和堂妹宋夕拾。
宋夕拾看齐越面色不大好，给他倒了杯热水，“越哥，喝点水。”她说完，又倒了一杯，这杯给齐越身侧的章孟远。
章孟远起身，双手接过，“谢谢宋小姐。”
宋夕拾笑：“应该的。”
宋时琛目光落在宋夕拾脸上，发现她一直望着闭目养神的齐越，他给了宋时璟一个眼神暗示。
宋时璟接收到：“傅家那位的尾巴都解决了？”
今晚的应酬醉翁之意不在酒，变着法来打探齐越跟范家的关系。刚才给他敬酒的就是傅瑾岚的人，他没搭腔，只喝了酒。一来不愿接下自己跟旁人的订婚祝福，二来是不想多说。
“嗯。”齐越睁开眼，喝上热水，舒服许多。
章孟远在一旁，光喝水，不吭声。
宋夕拾低头笑了笑。
宋时琛看在眼里：“孟远，来，咱们聊聊。”他坐过去，“你家齐总跟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他们都知道路窈的存在，挺不可思议。但齐越嘴巴严，他们撬不出话。一开始，他们都觉得小姑娘就是齐越心血来潮的新鲜感，直到他身后被傅瑾岚扔了尾巴，他思虑再三，同范珞颐订了婚。
听说傅家姐弟最近的注意力都在范家身上。
章孟远哪里能说，只笑笑，“您不如直接问齐总。”有些话宋家兄弟能问，他却不好答。
宋时琛根本没想着章孟远能说，他看向妹妹宋夕拾，“他这么宝贝人家小姑娘，就差金屋藏娇了，我能问出来才是见了鬼了。”
这几年，他们的聚会只要齐越在，妹妹再忙都坚持来参加。就像现在，她不插话，却时不时看看齐越。
宋时璟听到堂弟这么说，压低声音，“夕拾，你也看到了，齐越对那小姑娘是动了真心的。”
宋夕拾一愣，又望了眼齐越的方向，刚好撞上章孟远看来的视线。
她不自然地避开，偏头看堂哥，“挺好的。”
宋时璟：“……”
他跟宋时琛从北京过来，一是为了发小齐越，二是堂妹的舞团在上海有芭蕾巡演。今晚落地虹桥，他让司机先送宋夕拾回家，结果，她听说齐越和章孟远在会所应酬，就不肯回去了。她说许久没见齐越，想聚聚聊聊。
齐越什么性子，他们最清楚，跟宋夕拾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好聚好聊的？他觉得妹妹这是对齐越情根深种，不是好苗头。
宋时璟舍不得对妹妹说重话，把话题扯到路窈身上，“小姑娘还不知道你的情况？”
他实在想不通，齐越陪一个小姑娘玩什么角色扮演。
这话戳在齐越心上，他想起昨晚路窈遇在餐厅遇到范珞颐说的话。她说感情里，她容忍不了背叛和欺骗。
他不可能背叛她，至于欺骗，他已经不知道怎么解释。
“其实这有什么？你也不是故意的。”宋时璟不以为然，理解不了齐越的为难，“你考虑过没有，只要跟范珞颐假戏真做，别说中明，齐家对你而言也不在话下。”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说什么，宋时璟完全是站在齐越的角度考虑。
齐家在他们圈子里有头有脸，中明又是多少公司望尘莫及的存在。但凡中明想再进一步，掌门者必然得有所牺牲。尤其是如今齐家有傅家姐弟这样的搅屎棍，齐瀚又分明和稀泥，偶尔还要偏个心，齐越别说是想让中明更进一步，他能顺利接手中明都不容易。
宋时璟在委婉地劝发小，以大局为重。
齐越听懂了：“这与路窈无关。”
宋时璟叹气：“聪明人不该放弃捷径。”
他特别不赞同，在他看来，家族的发展更重要。这与个人能力无关，是这个圈子既定的潜规则就是如此。圈子资源有限，要想走得远，独木难行。他同太太就是联姻，两人没什么情情爱爱的感情牵扯，婚后倒是相安无事。她不干涉他的生活，他亦是。
利益的捆绑，远比虚无缥缈的感情更牢不可破。
“捷径？”齐越嗤笑，面上表情很淡。
宋时璟点到为止，宋时琛默契跳过话题，问齐越上海有什么好吃的。
章孟远替老板答，说到几人此次的上海行程。
大多是宋时琛在说，齐越听着，兜里手机忽然震动，他打开看了眼，是路窈的。她说跟周周吃好烤肉，准备去商场逛逛。
他在对话框打字，又全部删除，“我出去打个电话。”
齐越拿上手机离开包间，关上门，他电话拨过去，没等他问，路窈先说：“加好班了？吃饭了吗？”
“嗯，加好了。”他将领带彻底解开，随手塞西装口袋，“也吃好饭了。”
路窈刚和周周结完账：“那你早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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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惊喜。
九月最后一天，路窈一大早的高铁回苏州。
十一高铁票难买，她只抢到早上的，齐越开车接她去高铁站。为了让她多睡半小时，他等在校区外的餐厅停车场，等她从寝室楼出来，才开车到寝室大门外。
“以后再也不赶早高铁了。”路窈昏昏欲睡。
齐越给她带了早餐，是她喜欢的鸡蛋灌饼，还给她温了瓶牛奶。
“小齐同志，你是怎么做到五点就从被窝里爬起来的？”路窈问他，本来她是自己打车去高铁站，但他说不放心，要送她。他家到大学城远，又要开车，昨晚说是又加班了，统共才睡了那么几个小时。
齐越看她一眼，不觉得有什么，他习惯了，“小路同学，我就比你勤奋那么一点。”
路窈一噎：“损我呢！”
齐越笑了笑。
鸡蛋灌饼里加了里脊和烤肠，今天的烤肠特别好吃，“诶，不是大学城买的哇？”包装也不对，没有logo。
齐越点头，专心看路，“朋友家的店。”
“啊，你还有朋友做鸡蛋灌饼的啊，开在哪儿？我下次跟周周去。”路窈觉得好吃，趁红灯，鸡蛋灌饼送到他嘴边，“你吃了吗？”
齐越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是挺香，“离大学城远，今天顺路。”
其实不是，是家里阿姨做的鸡蛋灌饼，鸡蛋蔬菜和烤肠都是他常去的会所农场出品，配料也是大厨的独家配方。路窈就爱吃鸡蛋灌饼，路边的不健康，他说了她也不听，只能想办法给她做。
“好吧。”路窈坐回去，一个鸡蛋灌饼吃完，又开始犯困。她拿出小镜子，补上口红，口红都差点描歪。
齐越见状：“睡吧。”他等红灯，放下副驾驶的遮光板。
路窈眼睛都睁不开：“嗯，有事叫我。”
话落，她脑袋一歪，秒睡。
齐越失笑，车子上高速，快到虹桥，堵上了车。今天人流量大，到地库排起长队。
窗外阳光明媚，他把副驾的窗开了条缝，初秋的微风往里灌，吹乱了路窈额前的碎发。她脑袋蹭了蹭，转向另一侧。
刺目的光便落在她脸上。
齐越伸手，挡在她眼前。暖融融的光，他手背也是暖呼呼。他瞅了眼路况，刹车灯一眼看不到头。
路窈早在他伸手过来前就醒了，她笑了笑，猛地仰头凑近，亲亲他的掌心。
齐越：“……”
掌心贴着柔软，他不自然地转过脸，她却已经挪开。将副驾驶的车窗彻底打开，她胳膊撑在车门，支着脑袋看他笑，“留个记号，我不在你得乖乖的。”
齐越攥着拳，指缝里露出一点粉，是她的口红印。
“霸道。”他故意说。
路窈抽了抽安全带，倚过去，“还要天天视频，微信也不能停。”
热恋中的小情侣，就喜欢腻歪在一块。
“还有呢？”齐越摸摸她柔软的头发。
路窈靠上他胳膊，侧脸看着边上的车龙，“开心了要跟我说，不开心还得和我讲。我回上海那天，你要来接我，不接你得跟我请假，我准了才行。你表现得好，我就给你带苏州最好吃的糕团，嗯，还有蟹粉汤包。”
“你想不想看金鸡湖？我到时候跟你视频，好不好？”
“还有，我可能陪我爸妈去天平山，就是这会儿枫叶不红，不然可漂亮了。”
话题扯远，齐越看着她，宠溺且纵容。
路窈25分钟高铁到苏州，爸妈都是初中老师，最后一天要上课，尤其是爸爸路平声，身为政教处主任，大假前还得带队巡园做最后的安全检查。
她没什么行李，打了车，直接回家。分别给爸妈和齐越、周周报了平安，她上床补眠。
晚上，程卉和路平声先后到家。路窈厨艺一般，在家都是爸妈轮流做菜。这次她回家，爸妈轮番秀了两道拿手菜，一家三口，六菜一汤摆了一整桌。
路平声甚至还开了瓶红酒，问女儿要不要来点。
程卉白他一眼：“你这政教主任思想不对，鼓动小孩饮酒。”
路平声给自己倒了三分之二：“女儿都是大人了，喝一口不要紧。”他把酒瓶给妻子看，指出，“就这么一点点，醉不了人。”
路窈看爸妈拌嘴，偷偷笑了。趁两人还在那说，她先起身把整桌菜拍了张照片，原相机的照片没有调滤镜，直接发给齐越。
她炫耀：【你看，爸妈最深沉的爱。】
齐越秒回，他拍的是自己的电脑桌面，很干净的桌面，就没几个软件。路窈是第一回看到他的办公电脑，放大看了好几眼：【你们干IT的不该满屏都是高科技？】
LY：【算了，不说工作。】
她良心发现，自己秀满桌的菜，他还在那苦逼地社畜干活。
路窈重新点开相机，靠近路平声的酒杯：【一杯酒引发的家庭战争。】
齐越问为什么，她简单说了说，边说边笑：【你知道吧，在学校都是我爸管我妈，这到了家，我妈当然得逮着机会数落回来。】
程卉在那说了半天，不经意一瞥，瞧见女儿捧着手机，一个人在那傻笑。她推了推路平声手背，示意他看女儿。
路平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怎么？”
程卉心细，悄悄说：“亏你还是管政教的，窈窈八成谈恋爱了。”
路主任脸色顿时不好了，他不反对女儿谈恋爱，就是这一天真来了，他心里头忽然不是滋味，他沉默许久，对妻子说：“女儿还小，找机会跟女儿聊聊，你们母女间好说话。”
程卉从女儿身上收回目光：“刚不还说窈窈是大人了？”
路平声望着女儿低头盯着手机，头都不抬一下的模样，闷声喝了口酒，“是我老花，眼睛不好使了。”
程卉笑了，她倒是觉得女儿确实到了该恋爱的年纪。只要对方靠谱人好，她不会干涉。
“窈窈，吃饭不玩手机。”她看到老父亲吃了醋，温声提醒。
路窈回过神，先给爸妈夹了菜，这才自己动手。老父亲心里得到安慰，至少没有有了男朋友就忘了爸。
三人闲聊，关心的都是路窈在学校的事。路家父母虽然都是中学老师，但家风开明，从教学课业到未来规划、闲时娱乐，没什么是不能说的。刚好说起过两天去天平山爬山，楼下传来打闹声。
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重物倒地的碎裂声，接着，是女人尖锐的哭叫。
“是蓉蓉姐姐？”都是十几年的邻居，自从蓉蓉姐去北京读书工作，两人来往才淡了下来。
提起蓉蓉，程卉就叹气，不知道怎么说。路平声想起女儿方才捧着手机专注的模样，借此说：“你蓉蓉姐姐正闹离婚。”
老公出轨，小三上门，一家人闹得不可开交。
路平声不是说八卦的脾气，三言两语，一件事说得平平淡淡，“对方还是个没毕业的大学生，说是情难自禁。但是再情不自禁，也得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不是？”
路窈认同，感情里容不得第三人，背叛不能忍。
程卉岔开话题：“好了，不是说要去天平山。”
背后说人总归不好，情情爱爱的，外人不予置评。她知道丈夫的心思，但女儿的恋爱还不知如何，现在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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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公开。
“你在金鸡湖？”路窈惊讶，她也不管准不准的电子秤，干脆坐上头，“大秋裤吗？你怎么在那儿？不对，你不是在上海吗？什么时候来苏州了？”
齐越等她问完：“你想我先回答哪一个？”
路窈往后靠了靠，靠着墙面，她举高手机，但她外面逛了一下午，出了汗，回家头发都是油的，这会儿镜头里她的巨丑。
“先回答……”她不好意思地撸了撸头发，“我想……你啦！”
然后，路窈看到镜头里的齐越似乎愣了一下，她凑近手机，“小齐同志，你脸红了？”
齐越侧身，指着身后百花齐放的东方之门，“是背景光太红。”
他往东方之门走了几步，站在台阶上跟她视频，“嗯，在你说过的金鸡湖。”
“今天晚上到的。”
“来办点事。”
他一一回她。
合作方临时取消的会议，他赶了两天进度，挤出明天一天的时间。今晚宋夕拾在苏州有演出，他借着宋时璟和宋时琛给她捧场来苏州。
齐越一直在手机里看着她：“有些人说要给我看金鸡湖，假期快结束我也没看到，只好自己来了。”
路窈：“……”
她之前是说过，但这几天陪着爸妈逛，没去成。
“那我现在出来？”她手撑电子秤，一下起来，“等我换个衣服。”
还得再洗个头。
他们每天视频，视频里还没怎么样，知道他在苏州，她忽然特别想见他。
齐越又往边上站了站，这会儿东方之门的灯光秀又变了样，“不急，明天我还在。”
路窈纠结半晌：“好吧。”她重新坐回去，智商回了家，她觉得他匆匆赶来，晚上再逛是折腾，“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明天跟你一起回。”他解释自己没买到二等座，只有一等座位。
路窈马上打开高铁软件，问：“你是几号车厢？”她可以改签。
齐越发过去，他们是同一班高铁，她在二等座，她尝试着补价，“跟你隔好远。”
“到时候我来找你。”
“好吧。”
路窈看着镜头里的帅脸，她现在最关心的是：“你吃饭了吗？”
“吃了。”有旅游团经过，齐越往边上避让，夜色中的金鸡湖闯入镜头。
路窈看到：“你知道吗？去年周周来苏州找我，我带她来金鸡湖，就在那。”隔着屏幕，她不知道怎么描述，只好指挥他，“你再往左一点的位置，我们在那拍了张照。”
齐越随着她转镜头：“这里？”
“再过去点儿。”她说不清，干脆从手机里找出照片，“看到了吗？”
他点开原图，金鸡湖边，小姑娘比着招牌剪刀手，冲着镜头笑弯了眼。
路窈在相册翻半天，当时她带周周玩了一天，都只走完了一半的金鸡湖，然后，她看到她和周周在大秋裤前的合照，同齐越方才站的位置一模一样。
她也发过去：“你看，咱俩算不算是同框了？”
齐越手机连着震动，都是她发来的照片，有景有她。
苏州很漂亮，温柔月光下，和着灯火，湖面光芒闪烁，但他觉得远没有视频中言笑晏晏的小姑娘迷人。
路窈忙着翻照片，房门被轻扣，程卉端着果盘进来。
“怎么坐秤上了？”她瞧见女儿盘着腿，电子秤的界面反复跳着数字，不理解这是什么癖好，“你呀，在家也没个样。”
路窈因为这一声回神，她下意识看屏幕，右上角的小屏幕只有齐越半张脸，屏幕太小，她没细看，也来不及看，她几乎是本能地结束视频通话。
程卉将女儿欲盖弥彰的动作收入眼底，猜到了些许，“你妈妈是封建思想的大家长？”
几乎是挂断的一瞬间，路窈就后悔了。她光明正大谈恋爱，有什么好怕的？还不知道齐越会不会生气。
程卉既然看到了，要女儿先起来，“过来坐，妈妈有话跟你说。”
妈妈是教研组长，自带老师的气场，路窈不由忐忑起来。她起身，先把手机倒扣到书桌，几步到床边，她跟妈妈挨着坐，“我坦白。”
路窈本来这次回家就想着跟爸妈坦白自己恋爱的事情，只是这几天他们都在外头游山玩水，没找着机会，“我谈了个男朋友。”
她把齐越的信息说了，眼见妈妈眉头越来越紧，她又解释：“他最近忙，今晚来苏州办事。临时的行程安排，明天我想带他四处逛逛，希望妈妈批准。”
路窈以为妈妈在意的是他来了苏州却过而不入：“我没有提前跟您和爸爸说我谈恋爱的事情，他匆忙过来也不大好。”她越说声音越轻。
程卉叹气：“我跟你爸不反对你谈恋爱，相反，我始终觉得，谈恋爱不是坏事。”
路平声是老父亲的心思，觉得女儿最好，她不一样。婚姻跟恋爱不同，她支持女儿恋爱，不仅因为人在最美好的年纪就该享受一段单纯的恋爱，也因为恋爱是婚姻的必修课。
但她最在意的点是：“你可以谈恋爱，找个你喜欢的男孩，简简单单谈场恋爱。可是，爱情管爱情，我跟你爸最关心的只会是对方是否踏实且靠谱。”她以为女儿的恋爱对象是一个学校的同学，没想到对方比她大上了许多，她担心的是这个。
“齐越挺靠谱的。”路窈本能替他说话。
程卉笑了：“妈妈不是给你泼冷水，是他本身年纪比你大，经历阅历远比你丰富。如果你想好好走下，许多事情就要先了解清楚，这是为你，也为他。”她只是给女儿提个醒，其他的她不多问。她不是说对方不好，但是两个人差距大，还没到她操心的份上。
路窈乖乖说“好”，她理解妈妈是为自己好，斟酌片刻，说：“我相信齐越不会骗我。”
程卉点头，话题说到恋爱，她不免要再提醒女儿一句：“他知道你毕业后的计划吗？”
路窈摇摇头：“等过一阵再跟他说。”
程卉表示了解，也不多问，想起来还没有恭喜女儿找到初恋：“还是恭喜我们窈窈长大了。”她看着女儿，“长大了考虑的事情就多，妈妈为你高兴，不过，妈妈也想告诉你，不管你是否恋爱，你们最后能走到哪一步，未来是你自己的。”
路窈懂，她抱了抱妈妈。
妈妈的意思是，不能因为恋爱轻易放弃自己的规划。她理解，也知道此刻她说再多都过于虚幻。
“谢谢妈妈。”她说。
程卉点到为止，让女儿先吃点水果再去洗漱。
等妈妈离开，路窈赶紧点开手机，刚才她匆忙挂了视频通话，齐越得委屈了。
谁知，刚打开微信，他头像前大红色的“9”数字。她懵了一下，点开。
路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对话框被他的九张照片刷了屏，甚至这会儿，第十张照片来了。
是他站在金鸡湖地标摩天轮下的照片，跟她发给他的“游客照”一模一样的站位。
路窈视频打过去，齐越秒接，她问：“在摩天轮？”
他笑了下：“嗯，在的。窈窈，这才叫同框。”
他走过她去过的每个地方，同她一样，打了卡。
路窈一愣，齐越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一开口，就是她招架不住那种。她原本想说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
她隔着手机屏幕，与他对视，他身后是光芒万丈的摩天轮，却远比不上他望着她时眼底的柔光。
路窈深呼吸，他对她挂电话这事避而不说，她不行，“刚才跟我妈妈聊天，我跟她说了你。”
齐越嘴角噙着的笑僵了一下，她发现了，笑起来，“放心，都是好话，把你夸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他知道她是故意逗他，还是紧张了。有些事情他考虑更多，不知是否能顺利解决傅家姐弟。
他望着镜头，思绪飘远。
路窈以为他就是紧张：“所以，明天妈妈准了我带你苏州特种兵一日游。”
齐越惊讶，其实今晚她突然挂视频，他确实有那么点失落。不过，问题不大，他能理解。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小姑娘会认认真真同他解释。
“好，还有苏州最好吃的糕团、蟹粉汤包。”送她去高铁站时，她这么对他说。
路窈笑出来：“小气鬼，记那么清，我又没说你到底乖不乖。”
齐越也笑：“嗯，都记本子了。”
她被他噎了一下，说起金鸡湖最好看的打卡点。两个人打着视频闲聊，他便沿着湖岸慢慢走。
“白天这儿还能骑车，我那会儿不会骑自行车，都是周周在骑。”
“桃花岛你看到了吗？可以坐船，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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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恋爱脑，当心挖野菜。”……
齐越坐上高铁，宋时璟在群里艾特他问：【回去了？】
他们一同来的苏州，去给宋夕拾捧了个场，齐越就消失得干干净净，真真是拿他们做了个借口，堵傅瑾岚的嘴。
宋时琛最关心的是：【高铁？】
然后，他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你信不信，其他人要知道，铁定眼珠子都没了。】
齐越已读没回，他从前从未高铁出行过，所幸，路窈忙着筛选照片，没察觉。他偏头看过去，她眼睛几乎黏在手机上，一动不动。
宋时琛又艾特他，非要他出来：【我现在倒是好奇了，到底哪路神仙能让您那么鸡蛋里挑骨头的人折腰？什么时候带出来让兄弟们见见人？喊嫂子有红包！】
宋时璟要堂弟消停点，宋时琛反问：【我就不信你不好奇。】
宋时璟回了个句号。
眼见宋时琛越说越离谱，齐越闪现：【已阅。】
宋时琛无语，回了个锤子敲头的自带表情。
齐越看到，没回。许久，没听到身旁的声音，他手机倒扣桌面，望过去。路窈也看着自己，眼底闪着复杂的情绪。
他一怔：“怎么了？”他边说边去牵她的手，被她迅速避开，“嗯？”
路窈看着齐越眼睛，这双眼睛无疑是好看的，如同小说里形容的眼眸深邃，尤其是此刻，他望着她的眼睛带着柔光，是她喜欢且信任的模样。
她想起班长痛失帅哥美照那天，齐越拍了月亮给她，他们不在一块，但望着天，共赏一片月色。
“齐越，看月亮那天，你在我们寝室楼附近的公园？”她藏不住话，有些事宜解，不宜藏。
齐越心里咯噔一下，谎话说多了，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说的。他记得那天跟父亲打了电话，情绪不佳，突然很想她，又不愿意她折腾。他坐在小公园，给她拍了月亮。
谎言被戳破是什么感觉，他这会儿特别恐慌。他沉默地看她，也看到窗外迅速滑过的阳澄湖。心里一股凉意，他思虑再三，“嗯，在的。”
路窈不知道为什么松口气：“然后呢？”她庆幸自己问了。
齐越再次沉默，他紧张，她也是。他这么不说话的样子挺陌生的，无形中的压迫感，她感觉这片沉默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那天心情不好。”他稍作平复，选择坦白，“跟我父亲吵了架，不想回家也不愿意一个人。”
路窈从未见过这样的齐越，那个永远从容的人脸上写满了失落，她觉得自己比刚才看到班长评论，得知他可能撒了谎还要难过，“所以，关月亮什么事么！”她故作轻松说。
齐越如愿笑了，他伸手过去，这回她不躲了，两人十指紧扣，“跟月亮无关，想你了。”想见她，想听听她的声音，月亮只是个借口。
路窈很满意，不过，有些话她还是说在前头，“齐越，我是第一次谈恋爱，很多事情可能做不好。”
齐越闻言，想说没有，她捏捏他手背，让他听自己说完，“我其实脾气挺大的，老是做弄你，寻你开心，但是，齐越，如果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也是第一次做人女朋友，许多事情还在摸索。”
“同样的，你做错了，我也会生气，该说我肯定会说。”路窈顿了下，对上他的眼睛，她认真同他对望，“以后不管什么原因，你都不能骗我。不想说的话你可以选择直接对我说你不想说，我理解，也允许你有秘密。”
她也有不愿意说的事情，推己及人，是个人都该有情绪不好的时候。她情绪不佳，就会跟周周吐槽，跟齐越说，一通倒完，心情就好了。可齐越不是，他内敛，许多话不愿意说，与她不一样。
“从现在开始，你不愿意说可以不说，但不能骗我。只要你告诉我你不想说，我一定不会刨根问底。同理，我不愿意说的，我也直接告诉你，你不许问。”
齐越没想到路窈会这么说，他握紧她的手，靠过去将她扣在怀里，“好，我记住了。”他有许多话想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路窈仰头亲了亲他下巴：“那……拉勾？”
齐越笑了，伸出一只手，另一手仍搂着她，“拉勾。”
他半握着拳，小拇指对着她，她侧目看了看，两人的小拇指紧扣，“说好了的，骗人的是小狗。”
齐越看着她：“好。”
路窈靠在他胸前，重新点开朋友圈，班长的评论下不少同学回复问内幕。她索性直接在朋友圈下给自己评论解释：【男朋友，全糖那种。】
朋友圈开始撒花，班长后知后觉：【不是啊，你不是有男朋友？同一个？】
路窈谈恋爱的事周周知道，跟她们关系好的班长也略知一二，只是她没见过。
周周替她回：【这叫什么？缘分！】
路窈锁屏，没再看圈。
高铁到虹桥，两人打车。先送路窈回学校吃饭，他再回家。明天他要上班，她是早课，简单吃了牛肉面，他们在寝室楼下分开。
她回寝室，周周比她早回。
这会儿寝室里热闹，隔壁寝室的人都在。班长带头八卦，周周整个人被围。
等路窈推门，六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班长笑得最像朵花：“艾玛！早知道我就下楼等你！不对，这会儿他在不在？”
她是颜控，喜欢看帅哥。上次天黑，没拍成帅哥，心痛到不行，没想到帅哥是路窈男朋友。她赶紧扔了啃一半的脖子，冲到阳台。
其他人原本没想看，被她这么一带，也跑到阳台。
路窈：“……”
她都爬了六楼了，齐越还在才是见鬼了。
“快，你拍！”班长怂恿，“不是华为拍月亮都杠杠的？快！”
寝室里只剩路窈和周周，她从苏州回来没带什么行李，爸妈准备的东西都顺丰寄回来，得明天才到，她带了两盒今天在山塘买的糕团放桌上打算给她们分着吃。
然后，她先给齐越报平安。
阳台上叽叽喳喳，她一开始没听清，等消息发出去，班长的大嗓门她想忽视都难，“路窈，你从哪儿捡来的男朋友啊！”
路窈看过去，几个人还趴在阳台，“吃不吃糕团？”她不知道怎么说，确实是捡来的，相识是意外，重逢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就谈恋爱了。
故事太长，她不知道怎么开头。
班长踮着脚尖，楼下人不多，大长腿的齐越便特别显眼。六楼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矮，往下看人，能看清，但也没那么清晰。她会注意到他，是楼下人来去匆匆，只有他仰着头往她们的方向看。
他没走，不仅没走，还挺痴汉的。
班长招呼路窈出来：“糕团没有你男朋友好看。”她扭头对着里头的人晃手机，玩笑道，“你俩这算是你送他还是他送你？”
路窈顾着拆包装盒，一开始没懂，后来，她手机响了，齐越回她一个表情。她福至心灵，握着手机小跑到阳台。
几人见状，给她让了位置，班长还贴心地往下指了指。
路窈不用明示，一眼瞧见楼下的人。他站在花坛边，微仰着头，目光意料中的交汇。
她找到了他，他也是。
路窈对着齐越挥手，他回了个微笑。她爱闹，可实在不好意思作出“隔空喊话”这样腻歪到不行的偶像剧桥段。
于是，她低头给他发消息：【还不回去？】
齐越秒回：【要回了。】
后头马上又跟了句：【进去吧，晚上凉。】
等她看到，他刚好转身离开。
班长带头起哄，路窈同她们先前一样，从阳台往下看他。过去他每次送她，她上楼后就报平安，从未去阳台看看他。她总觉得他不是那么腻歪的人，偏偏他好像是。
不知过去的每一次，他是否也跟今天一样看着她。
班长把拍到的照片发给她：“不谢。”
路窈点开，拉近的镜头，齐越站在楼下，他仰着头，眸底映着一片温柔，“不客气。”她保存。
几个人回房间，班长原本要八卦两句，看刚才两人那样，又觉得路窈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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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十三章 紧挨的包间。
依旧是个陌生号，路窈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给她发这么一张照片。她放大照片，舞台的一角，露出一片白裙。
那天他在金鸡湖，他们视频，她激动问他怎么来了。他说是晚上来办点事，应该就是这个时候。
路窈又去看发来的手机号，她想起前一阵收到的陌生短信。但她对数字不太敏感，不记得是不是同一个。犹豫再三，她选择拨号过去。
号码是通的，无人接听。
路窈觉得挺奇怪的，她不好奇齐越来苏州办什么事，他来了，还来找她了，这是惊喜，无所谓他是公事还是私事。
想通了，这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路窈放下手机，先上床休息。
接下来一周，齐越忙，路窈也是。他忙公事，她忙专业课期中小组作业。老姜分组给他们布置了份小组作业，指定案例的营销分析。他们要想偷懒网上照抄，老姜铁定发脾气。
LY：【脑细胞已死。】
她给齐越发消息，图书馆闷了三天，她现在特别想放个风，但不知道他忙不忙。
他的消息隔了会儿才过来：【在学校？】
路窈自拍一张，照片里是她故意挤出来的苦瓜脸：【可不，图书馆奋笔疾书！】
齐越原本想打电话，看到她身后低着头的学生，合计了下，发了个定位过去。
他在茶室，与合作方约了会面。进度顺利，但后续事情不少，他抽不开时间去见她。
路窈收到，精神振奋：【小齐同志这是在摸鱼？】
齐越简单解释，说下午外勤，可以在外办公：【路小姐能否赏个脸？】
他们四天没见，他工作忙，又舍不得她来回折腾。每次他回家她都睡了，她找他，他又在会议中，只能简单聊两句。
路窈地图里搜索，两部地铁的距离，转一部也就是一站路。她果断合上笔记本，先刷卡离开图书馆，跑到外头才发语音消息：“不影响你工作？”
她原本想逗逗他，玩笑两句，一想到他忙，舍不得了。
齐越：【不影响。】
路窈背上包，先跟周周说晚上不去食堂吃饭，被她表情刷屏，才和齐越说：【周周都骂死我了！】
齐越很上道：【下次请她吃火锅。】
LY：【好的咧！】
她打车先去地铁站，大学城交通方便，一条线到市区，再换乘。她一路跟周周聊，周周见她重色轻友，提醒她周六的江景双人餐。
LY：【大餐我能错过？】
周周吐槽：【那说不定的，反正浪费了我就打死你！】
太高大上的环境，她一个人寂寞，路窈要是放鸽子，其他人叫谁都尴尬，她自己肯定也不会去，绝对肉疼。
路窈保证：【放心，齐越忙死了，我跟他现在就跟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似的。】
周周无语：【我果然是备胎！！！】
路窈发过去抱抱的表情，她俩关系好，最不需要煽情，吵吵闹闹才是欢喜。
周周问她到哪儿了，她刚要换乘：【诺，你自己看。】
她拍了照，准备下地铁。
周周又想起她们喝下午茶看梦中情楼那天：【我的梦中情楼！！！】
路窈被她这么一说，反而想到中明隔壁的咖啡厅。拿铁不错，巴斯克也好吃。等会儿在茶室待着，她不爱喝茶，挺寡淡的。
她想了想，直接出站。
中明也在这站，三四百米的距离，她出站直接拐去咖啡厅，点上两杯热拿铁外带。她没问齐越要不要，他不喝，她就两杯。
等咖啡时，路窈到落地窗边，她给周周拍了梦中情楼：【拿走，不谢！】
周周秒回：【你为啥！】
路窈打字，手机又是一震，还是她：【小章帅哥怎么和美女未婚妻在一起？】
LY：【？】
服务台叫号，路窈去拿咖啡，打包袋挎在手腕，她推开门。看了又看，她没理解周周什么意思。
周周索性在照片里圈了两个人：【这不就是小章帅哥？】
路窈细看，还真是。她刚好在店门外，扭头朝中明大楼看去。
这位小章正跟传闻中的中明未来老板娘说话，两人站在中明大门附近，离咖啡厅不太远。刚才她光顾着拍大楼，没注意到两人，一不小心就让他们入了镜。
周周问：【小章帅哥怎么跟美女未婚妻认识？】
她关心的是中明CEO的八卦：【原嘉还说指不定两人各玩各的，小章帅哥不会就是……】
路窈觉得周周想多了：【就不许人谈工作了？】
周周：【IT？】
路窈也不清楚，只知道齐越肯定是不认识，吃广西菜那晚，他们遇上，明显互不相识。不过，小章认不认识，她总不至于八卦到这份上。
她这一聊，站得有些久，章孟远最先看到她，他瞬间心虚了下。全靠过硬的心理素质，表情管理在失控前归位。他尽力稳住，在她望过来时点头致意。
路窈一愣，回了个微笑，他身旁的美女看到了她，竟也朝她笑了笑。
然后，美女先行离开。
章孟远往她的方向过来，到她跟前，“路小姐。”
路窈也打招呼，她看的是美女未婚妻离开的方向，美女连走路的身姿都特别优雅。
章孟远见状，心里头又是一个咯噔，“刚跟客户在谈事，你来买咖啡？”
路窈意外他的主动解释：“嗯，买咖啡。”她没说要去找齐越，觉得影响不大好，但她好奇，“我以为IT都是住在公司埋头码代码。”
章孟远被噎了下，他不过是顺着老板的话说，这会儿是多说多错。
路窈没有追问的意思：“你忙，那我先走了。”
章孟远松口气：“好，再见。”
路窈重新进地铁站。
章孟远目送她，赶紧给老板打电话，直接说遇到路窈的事情。
“路窈现在进地铁站了？”电话里，齐越的声音没有多少起伏，辨不清情绪。
章孟远斟酌再斟酌，琢磨不透，“嗯，路小姐进去了。”他停顿一下，“顺利进站。”
他猜或许齐越在意的是路窈是否安全，腻歪中的情侣，连对方过个马路都操心，他这么认为。
齐越果然说“好”。
章孟远说完路窈，再说正事：“范总说周六会所的饭局建议您还是露个面，正好当晚您同时给宋总小宋总送行，范总问是否干脆就订隔壁409包间，方便您过来。”
范珞颐说的是隔壁紧挨的包间，隔音私密性都不差，也就是走两步路的事情，这样两边都不耽误，他觉得这话在理。
周六江景会所的饭局，不管是做给傅家姐弟看也好，还是只露个脸，两人一同出席，总归没坏处。
齐越淡淡回：“不急，再看。”跟范珞颐同框的应酬饭局他能避免就尽力避免，他已经对不起路窈，便不想在未来让她受委屈。
章孟远预想到了，到此为止。
路窈到齐越定位的茶室，闹中取静，大隐隐于市的复古茶室。面积不大，环境特别优雅。
是她喜欢的风格。
齐越在最里边的小包间，服务生替她开门，她站在门口没动。
两人四目相接，他对她挥挥手。
服务生会看眼色，早早关门离开，路窈直接绕过小圆桌坐他边上。
他开着笔记本，满屏英文字。她英文还算不错，乍一看这么多字母，还是头疼。
路窈将咖啡放桌上：“这么忙？”原本她想说的不是这句。
齐越给她倒茶，看到她提过来的拿铁，面不改色说：“嗯，最近忙。”他把装咖啡的纸袋子打开，“这么喜欢这家拿铁？”
路窈先喝了口茶，挺香的，但她不会品茶，茶在她眼里还没一杯奶茶好喝，“不是你说好喝的吗？”
齐越：“……”明明是她不爱喝茶，还要拿他当借口。
“是，谢谢我女朋友。”他给她开了盖，提起她的小组作业，“作业呢？”
路窈刚见到人，就被他扫了兴，“不解风情第一人，肯定是你齐某人。”
齐越笑笑，又把果盘往她跟前推了推，“空运的水果，我替你试过，很甜。”
路窈又瞬间舒坦了，她搂住他脖子，“不想吃。”
齐越低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他抿了抿唇，伸手挡住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嗯，想你了。”
他贴着她的唇说。
好几秒，他离开，路窈重见光明。
“我做作业了！”这次她主动说。
齐越放开她：“哪里不会？我给你参考参考。”
路窈坐回去，先拿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出来，开机时，她支着下巴打量他，“咱俩专业又不一样。”
齐越语塞，对，他是IT。
电脑开机声，路窈打开作业，她没什么思路。光标在wps里不停跳动，她盯着看了会儿，放弃治疗。她忍不住抬头，看对面的人。
他今天也是衬衫西裤，依然是深色系的，瞧着特别严肃。如果周周见到，一定又要说他有霸总气质。尤其是此刻，他专注看着屏幕，鼻梁上一副眼镜，斯文又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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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齐越的小女朋友？”……
路窈和周周被服务生带到407，两人眼前一亮。
包间很大，装饰得温馨又浪漫。不大不小的四方桌占据了整个房间的C位，桌上的香槟玫瑰还带着水珠，在烛光的映照下特别诱人。
小吧台、沙发，甚至还有个小秋千，是路窈喜欢的风格。
最惊喜的是包间连着的露台，外滩建筑群尽收眼底。
服务生等两人欣赏完，礼貌询问：“晚餐是想在室内还是露台？”
露台摆了个圆桌，比房间里的小一些。周周很纠结，露台景美，但不知久坐会不会冷。
犹豫间，服务生给出建议：“露台景色更美，如果晚上冷，您按铃，我们给您移到室内。”
周周就选了露台。
服务生笑着离开，关上门前，她没忍住，望着露台两人的背影，眼中毫不掩饰的困惑。经理刚才特意提醒，尽量请两人露台用餐。她不解，只能照做。
不知两人到底什么来头。
等服务生离开，周周看向路窈，没想到她也看着自己。两人视线一对上，同时呼出口气。
这儿漂亮是漂亮，服务生也特别礼貌，但就是让人格外拘束。
路窈在露台瞅了瞅，右边连着两个露台，都亮着灯。听服务生介绍，整个会所也就三个包间拥有这样的超大露台。她们这霸王餐享受了几乎C位的景，确实还挺离谱。
“来，给你拍照。”她对周周说。
周周在拍外滩的景，闻言，手机放圆桌，开始找角度。
两人互拍，又拍了两张合照，低头各自选照片。
路窈想起还没回齐越微信，选了张东方明珠的照片发过去。她趴在露台围栏拍的地标建筑，完整的东方明珠撑满屏幕。
齐越收到照片的时候，刚好在隔壁409。范珞颐说是露个脸，他真就是简单打个招呼。席间有人敬酒，他意思意思喝了一杯，也“无意”漏了块郊区地皮的信息。
范珞颐意外，瞧见他一手酒杯，一手正从口袋拿手机，她目光越过众人看向相连的露台。
“失陪，慢用。”齐越朝众人示意，先行离开。
范珞颐送他，关上门，她说：“刚才收到消息，上次说到的目击者有线索。”
目击者是齐越母亲的车祸，他追查多年，有了眉目。
他看着她，认真道谢。
范珞颐微笑点头：“应该的。”她指了指隔壁408，“我去跟时琛他们打个招呼？”
都是一个圈子的人，互相认识，只是范家跟宋家没那么熟而已。
齐越握着手机：“不必麻烦。”
范珞颐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好，你们聚，有消息我联系你。”
“谢谢，麻烦了。”齐越绕过她，先回包间。
留在范珞颐视线里的，是他低着头看手机的侧脸。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他冷厉的眉眼一瞬柔和，是在她跟前不一样的齐越。
齐越：【在外滩？】
路窈收到回复，服务生上了第一道前菜，她不是很感兴趣，手机打字：【漂不漂亮？】
齐越回头往露台的方向看：【漂亮。】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说起晚餐，路窈瞅瞅跟前的几个盘子：【唉，想吃火锅。】
说实话，西餐太高冷，没点烟火气，她吃不惯。
周周也这么觉得，在她尝遍几道菜后，“幸好是霸王餐。”她看着桌上的海陆空套餐，“龙虾好吃是好吃，时不时服务生就得敲门进来送个服务，我都不好意思上手。”
这么一讲究的地方，越是讲究越是拘束。服务生虽是笑着，但笑得过于标准，还没火锅店的服务生亲切。
周周最后总结：“果然是没那福气。”
路窈“噗嗤”笑了：“那你还参加霸王餐。”
周周挖了勺提拉米苏，眉头一拧，“你看，连提拉米苏都是冷冰冰的，没你做的好吃。明天你做一个呗，补偿补偿我今晚受伤的胃。”
路窈也尝了一口，确实没有自己做的好吃，她自夸：“我的提拉米苏那是带着满满的爱，能不好吃？”
周周白眼：“是是是，虐狗！”
隔壁408，等齐越回来，宋夕拾拿上手机坐过去，“越哥，能不能把章总助的微信推给我？”她同他隔着半个人的距离，握着手机的手指泄露了几分紧张。
这模样落在宋时璟和宋时琛眼里，顿时警铃大作。偏偏宋夕拾说话轻，他们听不太清，只看到齐越偏过头，两人似完成了一个对视。
宋夕拾犹豫半晌，解释：“我有点事儿想咨询章总助。”
齐越并不关心什么事，将章孟远的名片推送过去。
宋夕拾道谢，点开名片，又是一阵犹豫，她锁屏。刚才齐越推送名片，她无意间看到他对话框的头像是个小姑娘。
应该是他的女朋友。
宋夕拾没见过人，可听过不少，“越哥，你可以当我多事，站在嫂子的角度，她挺冤的。”
这个嫂子是路窈。
齐越打字的手一顿，喉结无意识滚动两下。
宋夕拾清楚始末，但从未插过话，她点亮屏幕，看的是章孟远西装革履的本尊头像，“越哥，我们女生最在意的其实不是所谓的危机，反而是对方自以为为她好的隐瞒。”
齐越怔了几秒。
宋夕拾不多说，坐回原来的位置。
宋时琛凑过去：“跟齐越说什么悄悄话？”他都瞧见齐越在发呆了。
宋夕拾推开边上的脑袋，特别神秘，“秘密。”
宋时琛：“……”
齐越沉默了许久，点开跟路窈的对话框：【空着？】
路窈收到：【空着呢。】
正好周周说要去上洗手间，露台电话没有安全感，她回房间，坐到小吧台的高脚凳等他的电话。
没多久，电话来了。
路窈秒接：“齐越！”
齐越笑着应下，他起身拉开拉门，反手关上到露台。拉门隔音好，挡住了宋时琛的笑声。他手机放耳边，偏过头，左手边的露台圆桌摆满盘子。
他没细看，看向另一侧闪着光的东方明珠，不知道路窈在外滩的哪一片。刚才她发的照片里，只有东方明珠，没有其他地标。
“吃好饭了？”他问。
路窈口渴，拧开柜子的矿泉水瓶，“进行时。”
齐越刚想说让她先吃饭，她就说：“明天我们去吃螺蛳粉好不好？”
他想到的是，那天她撒娇要他答应给她煮螺蛳粉。
“我现在就想嗦粉。”路窈趴在吧台，扭头看外头闪烁的霓虹，“我跟你说，我今晚眼睛吃了顿大餐，肚子就可怜了。”
齐越好奇：“怎么说？”
“中看不中用呗！”她忽然问，“我拍的照片好看吗？”
她思维跳跃快，他愣了下才跟上，“好看。”
其实就是普通的东方明珠，他住的地方就能看到，没什么稀奇的。他想了想，也打开相机，给她拍了一张东方明珠，“看微信。”
路窈本意是吐槽今晚这顿吃得尤为拘谨的晚餐，菜其实算是好吃的，那氛围让人不大舒服，结果，看到他发的照片，“你也在外滩？”
“在的。”
“你在南京路的外滩？还是北外滩？”
他也只拍了一个东方明珠，外滩大，东方明珠又是地标建筑，她辨不清。
“南京路的外滩。”齐越边说又对着左侧的建筑群拍了一张，就那么随手一拍，他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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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聊聊中明，聊聊你未婚妻，……
路窈木然看着面前落落大方，甚至正关切望着自己的范珞颐，这位传闻中的未婚妻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她脸上宛如被打了一记耳光。
周周被刚才范珞颐几句话惊得没收住，这会儿回神，担心地看向一言不合发的路窈。她欲上前，却被路窈拉住。
“窈窈，我……”周周做梦都没想到齐越是中明CEO，但也有可能是同名同姓，她着急。
路窈平静摇头，看着微笑的范珞颐，“齐越是你未婚夫？中明老板？你认识我？”
一连三问，她一口气问完。
范珞颐惊讶，意外路窈的态度，她探究的目光。今天小姑娘穿了条修身连衣群，浅粉色的，裙子不长不短，上身还披了件牛仔短外套，身上扣子散着没扣，挺符合她这个年纪的装扮。不过，在她眼里，太普通。
“嗯。”最后，她点头。
一个字，一个点头动作回了路窈的三连问。
路窈忽然笑了笑，再看向范珞颐时，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漠然。
范珞颐突然有些看不懂了，她像是刚反应过来，“你不知道？”
又是一阵风，路窈脸热，手脚却冰凉。她指了指走廊的方向，两人隔了中间一个大露台，并不方便。
范珞颐明白，先一步出去。
周周拉住路窈：“窈窈，我陪你。”她拉的是路窈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你别怕，窈窈。”
路窈攥紧的拳慢慢松开：“放心，我没事。”
她拉开拉门，里头暖呼呼的，她的心却像是被冻在冷库，浑身发冷。她开门，范珞颐等在门外，见到她，对方主动道歉：“抱歉，我不知道。”
路窈沉默解读，范珞颐的“不知道”是她不知道自己压根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她想起她第一次去中明，拥挤的电梯里，范珞颐最后进来，然后，范珞颐对她笑得温柔。那会儿她以为是美女温柔又和善，其实范珞颐压根就是认出了自己。
还有当晚的广西融合菜，他们在餐厅遇上，范珞颐经过他们，她看着齐越，齐越也看到了她。但最后，两人默契地移开视线，淡然地擦肩而过，宛如陌生人。
路窈努力去回忆当时的细节，那会儿她真的以为两人不认识，也不觉得两人有认识的可能。现在代入他俩未婚夫妻的关系，真是好得很。
还有她开玩笑问齐越，他那副紧张的模样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齐越是怎么说的？哦，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看着自己。
她说自己接受不了感情里的背叛，他哪天真对不起自己，她一定打死他。她还认真同他分析，与他讨论什么叫磨合，什么叫三观。
现在看来，她才是个笑话。
因为她不配。
路窈脑子里很乱，她跟范珞颐确定：“你一直就知道我？”
范珞颐反而像是松了口气：“嗯，知道。”
路窈不理解，她眼神里明晃晃写着“这有什么”，真离谱。
最离谱的是齐越一个大老板，在她跟前玩什么角色扮演。她还一次次心疼他，吐槽资本家的无情。
路窈觉得荒谬：“你不介意？”话问出口，她就知道自己输了。这话问得带着怨气，错的明明不是她。
范珞颐微笑，她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不经意间露出左手的婚戒。很朴素的一个圈，很好看。
路窈看在眼里，回忆确认齐越手上从未出现过戒指。
但这不重要。
“路窈，我不知道你了不了解齐家和中明。我不止是我，齐越也是。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在将来不仅仅是一张打了两个名字的结婚证，更是两个家族的结合。其实齐越跟谁谈恋爱不重要，我也不会在意。只要最后替我戴上戒指的人是他，这就可以了。”
范珞颐仍旧是温柔的，一字一句却深深扎在路窈心上。
她的言下之意就是，除了门当户对的联姻，其他人就是玩玩而已。所以，她不会介意，不会放在心上，哪怕知道自己的存在，她也无所谓。
从她精准叫出自己名字开始，路窈的自尊在这一刻才是真正碎了一地。
齐越既然可以跟她谈恋爱，也可以和其他人玩，无可替代的只有范珞颐。谁都动摇不了的地位，又有什么好跟她们这些没有未来的人计较的？
路窈抬头，认认真真看着范珞颐，一时有些恍惚。
范珞颐却因为她过于平淡的反应，心中不知为什么有种难以言说的燥意。许久，她打破沉默：“路窈，我今天没有其他意思，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舒服了，我可以道歉。你不必因为我影响到你和齐越的关系，你想找齐越的话，我帮你叫他出来。”她看的是隔壁408。
路窈顺着她的目光，轻哂，“不麻烦。”
她觉得他们都有病。
路窈最后问范珞颐：“你们是哪天订的婚？”她总得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当了三。
范珞颐犹豫几秒，说了时间。
路窈一口气就这么堵在了嗓子眼，他订婚那天，晚上他落地上海，来找她吃夜宵。她一边心疼他奔波，一边又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被他放在心上的人。
最关键的，她听到中明大老板的八卦，还帮着这位范美人骂他是左拥右抱的渣男，她是真的义愤填膺为范珞颐抱不平。
结果……
她才是最大的笑话。
路窈笑了：“谢谢。”
范珞颐愣了下，摸不准她脸上这个过于平静的笑容，她的淡定出乎自己的预料。
“是我不该多嘴。”她眼神里写满歉意。
路窈摇摇头，偏头望向隔壁的408。齐越与她一门之隔，她本该不管不顾推门进去质问他一句，但她丢不起那人。
她转身回407，关上门，周周迎上来，“窈窈。”
路窈勉强挤出笑：“没事，挺好的。”
周周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你想哭就哭，我在的。”
“不哭，不值得。”路窈觉得做错事的不是她，凭什么是她要哭。
周周抱了抱她，问她是不是回去。
路窈确实一刻也不想多留了，她点点头，这时手机响了，微信跳的是齐越的头像。
她解锁，迟疑一瞬，点开。
他说：【九点回去。】
齐越如往常，跟她报备行程。
路窈翻了翻两人的对话框，他和她打完电话后，还给她发了张照片。放大，是外滩的建筑群。再放大，照片左下角是她们露台的圆桌。
她要是早几分钟看到这张照片，也不至于在范珞颐跟前抬不起头。但要是早几分钟，她就会惊喜他们在同一处，他也许又会随意找个借口把她忽悠过去。
无论如何，齐越都将她置于最恶心的位置，她成了自己最厌恶的三。
周周无措地看路窈一动不动盯着手机屏幕，她现在恨不得把齐越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可偏偏最爱闹，一点点小事也要作天作地个半天的路窈此刻不哭不闹，冷静得过分，“窈窈，你说怎么办吧？管他是不是什么中明CEO，渣男就该遭报应！”
路窈脑子里其实乱七八糟，走马观花都是跟齐越相识半年多来的点滴。到底要怎么做？她不清楚，她只知道他是别人的未婚夫。
她靠着门，头痛欲裂。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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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决裂。
章孟远穿过两个绿灯，车停稳，范珞颐看窗外，遗憾一路没遇上个红灯。
“范总，到了。”章孟远解开安全带。
范珞颐摆手：“我自己来。”她先一步下车，按着车门，她看向副驾驶。
这是她第一次坐齐越的车，还是借着自己“男友”的名头。一上车她就发现，这车很不“齐越”，到处都是小姑娘的气息。
短短两个路口，范珞颐心情宛如云霄飞车。她没想到齐越会避嫌到宁愿坐那个粉扑扑的副驾驶座，也不愿意跟她坐后排。
“齐越。”她叫了一声。
车窗贴着膜，她在外头根本看不清。
齐越摇下车窗，黑眸看向她，“什么事？”
范珞颐嘴边的话忽然说不出口，她挤出笑，“没事。”她又对章孟远说，“路上注意安全。”
关上车门，她转身离开。
章孟远看到车窗外，范珞颐朝着商场的方向去，“范总男友挺奇怪。”
他是多嘴，结束时，范珞颐说跟男友有约，提出搭个车，这没什么。只是这范小姐的男友挺不体贴的，都不知道出来接接女朋友。
不像他们看似高冷的齐总，从不让路窈等。
章孟远随口一说，没指望齐越搭话，结果，他竟问：“哪里奇怪？”
“可能是我感觉不到范总赴约的喜悦。”章孟远不知道怎么说。
齐越今晚喝了酒，难得兴致起，其实他一直想的是宋夕拾说的话。跟路窈相识是意外，重逢更是。计划外的恋爱，他纠结犹豫了许久，最后选择随心。
但有些事在她的误解中，不知如何去解释。
思绪飘远，手机忽然响了。齐越专门为路窈设置的铃声，他看到屏幕跳闪的“窈窈”，眼神柔软下来。
章孟远看到，笑着摇头。他们齐总在某些方向确实有点恋爱脑，只针对路窈。他专注看路，就当自己此刻是个聋子。
齐越接起：“窈……”
话没说完，被电话那头打断。
路窈声音冷淡：“方便的时候见一面，我们聊聊中明，聊聊你未婚妻，齐总。”
齐越后背一僵，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惧席卷而来，“窈窈。”他想解释。
“越快越好。”路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齐越目光沉了沉：“窈窈，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不到十分钟，路窈看到熟悉的大众停在广场入口的临时停车点。她吹了很久的风，脑袋越发清醒，“周周，你先坐会儿。”
她的平静让周周担心。
路窈安慰她：“没事的，今晚我们去吃牛肉面，好不好？回大学城面馆应该没打烊，还来得及。”
周周说“好”，她侧目看向跑来的男人，走到一边。
路窈也看到了，她抬起头，齐越出现在眼前。他大概跑得挺急，秋风中，他额头细密汗珠。
她笑了下，扭过头，看到周周不远不近的距离，时刻关注着她。
“窈窈，你听我解释。”齐越开口的声音沙哑。
路窈目光落在他脸上，特别好看的一张脸，现在看着却特别扎心。她眨了下眼，刚才没见着他，周周要她别哭，她是真没想哭，这会儿眼睛倒是酸了。
不过，不值得。
她紧盯着齐越好一会儿：“解释什么？解释你一直有个正牌女朋友？还是什么时候跟女朋友订了个婚？”她没想到自己一出声这么尖锐。
真讨厌。
齐越伸手想拉她，她倏地避开。
夜色中，他的手机铃声又响了。他没去管，她听着契而不舍的铃声，“接吧。”
齐越拿出手机，是范珞颐，他没打算接。
路窈看到，轻笑一声，“接吧，毕竟是正经未婚妻。”
在她无声的注视中，齐越手机放到耳边，“什么事？”
路窈别过头，眼前渐渐模糊。她不想闹，也不想吵，没什么意义，可听他接未婚妻电话，她忍不住委屈了。她真想大吵一架。
范珞颐被他冷硬的语气震了下，猜到也许是路窈找他闹了，“齐越，很抱歉，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晚上在会所，我遇到你女朋友，她听到我和妈妈打电话。我不清楚你们是怎么说的，但是，如果有需要我出面解释的，我随叫随到。”
齐越眉心一蹙，听到她又解释一句：“结束我就想跟你说这事儿，人多，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以为是你带她去的会所包间，所以，没多想。可刚才我想了想，还是该告诉你。”
电话里安静下来。
路窈没去看齐越，不想看他接其他女人的电话时是什么样的表情。这份安静持续了很久，直到没掉落的眼泪生生憋了回去。
“知道了。”齐越沉默过后，挂断电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解释。
“窈窈，不是故意骗你，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解释。”他绕到路窈跟前，伸手抱她。
这回她没躲，但也没有回应。
路窈想的是他和范珞颐上了同一辆车，范珞颐打电话时还说，要跟他一块回北京看婚期。她轻轻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不想。”
齐越哑然。
她定定神：“这游戏我就不陪您玩了，齐总。”原本她是想要他给个交代，现在觉得没什么必要，“今天找你，是正式跟您说一声，以后咱俩就别联系了。”
路窈越是平静，齐越越是心慌，“我不是……”
“不是什么？”她没控制住，“不是中明大老板？还是不是别人的未婚夫？”
这点齐越没法辩驳，她冷笑，“不是让我无知无觉做了别人眼里最可耻的三，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人？齐越，你到底凭什么？”
“我从没这么想过。”
“没这么想过？你是没想过，齐越，你知道吗？今晚你让我连光明正大说‘我爱你’三个字的底气都没有。”
齐越上前一步，抬手想要擦去她的眼泪水。刚一靠近，她猛地后退，“别碰我！”
他顿住。
路窈爱作.爱闹，吵吵闹闹的时候其实最好哄。但她不哭不闹，他就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齐总。”她自己狠狠抹了把眼泪，她现在庆幸自己不爱化妆，不然这会儿就不止是狼狈了，“你们有钱人的游戏我没兴趣，也没那本事玩，念在我们恋爱五个月里，我不曾对不起您的份上，今晚开始，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以后不必再见。”
路窈闭了闭眼，狠狠心，“还有，如果以后不巧真遇上了，麻烦您也当没看到。您放心，要求您的，我自己一定先做到。”
齐越沉默地看她，什么都没有说。
她等了几秒，朝他伸手，“最后一件事，麻烦手机给我一下。”
齐越下意识捏紧手机，他知道她想做什么了。但她固执地对他伸着手，许久，她又笑了下，笑中带着明晃晃的讽刺，“放心，不该看的我不看。”
他苦笑，递过去。
这不是路窈第一次拿到齐越的手机，却是第一回看他的微信。她看到置顶的微信界面，他给她的备注是“窈窈”，心口忽地像是被揪了一下。
她想了想，主动朝他走了一步，两人并排挨着，最礼貌的社交距离，她刻意将手机屏幕往他的方向偏了偏，“既然不联系了，手机号和微信没必要再留着，照片我就不看了，你回去看着删。”
“窈窈。”他伸手挡了一下。
路窈抬头，认真看他，她眼底平静无波澜，“这样就没意思了，齐总。”
她看着他，他也是。
最后，齐越先松开。
路窈当着他的面，手机号和微信全部删除，“谢谢。”她递回去。
他没接，无声“对峙”，她倒扣手机，那只卖萌的狗子大咧咧挤进视线，让她大脑空白了那么几秒。他见状，主动接过手机，生怕她连着处理了他的手机壳。
路窈挪开目光，然后，她解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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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或许是一见钟情……
齐越回到家，他换了鞋，但没开灯。在客厅沙发坐了许久，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没想到是章孟远。
“齐总，您明早有个会，需要您……”他尽责提醒。
齐越打断：“我知道。”
回来的一路，章孟远一直同他说工作，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到他现在回家，又开始提醒他行程。
“你下班了，章总助。”齐越往后靠了靠，阖上双眼。
回程时，下了雨，他开着窗，淋到一些，这会儿脑袋有些昏沉。
章孟远闻言，怔了怔。他确实是没话找话，主要是他从未见过老板那颓丧的模样。他一个人站在广场，夜色中，被孤寂笼罩。然后，他看到他的老板急匆匆走到垃圾桶前，伸手在里头倒腾半天。
等齐越上车，他从后视镜瞅了一眼，只瞧见老板右手精致的袖扣都掉了，袖口散落着，沾了一圈灰。
回去的路上，齐越始终握着那只孤孤单单的手机壳。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壳，面上灰扑扑，他却不曾松手。
章孟远跟了他多年，说是上下级，其实早就称得上是朋友，“齐总，路小姐一时气头上。”他主动开了个头。
齐越睁开眼，笑了一下。身体有些热，他单手揉了揉眉心，挺烫的。可能是淋到雨，又吹了风。
“夕拾加你好友了？”他避而不答。
章孟远：“……”
他斟酌措辞：“宋小姐与我并无私交。”
齐越又是一声笑，再出声时，嗓音有些沙哑：“孟远，夕拾与我不一样。”
他话里有话，章孟远沉默。
齐越倒不是找茬，宋夕拾的心思从前他或许看不分明，自从遇到路窈，他也渐渐能从宋夕拾眼里看到那些克制的爱意。
不曾缺席他们的聚会，不是为他，是他身旁的章孟远。
章孟远听懂了，话题重新拉到路窈身上，这回不再是模棱两可，“如果我是路小姐，大概也会生气。”
齐越亲近的好友都知道他有个明目张胆偏爱的女朋友，也清楚他跟范珞颐订婚的始末。站在他的角度，他对路窈这叫保护，但她不知道。
章孟远想说的是：“如果无法排除万难，两个世界的人注定要走散。”
比如他和宋夕拾，他们不可能的。
齐越轻嗤一声：“下班了，章总助。”
章孟远一噎：“齐总，您早些休息。”
齐越挂电话前：“帮我查清楚，是谁安排路窈去了会所。”
章孟远惊讶，说“好”，又问：“那之后？”
齐越没有答，之后当然是好好算个账。
挂了电话，他下意识点开微信，原先置顶的位置这会儿是跟宋时瑾他们的群聊。几分钟前，他们群里报了到家的消息，还问他什么时候回北京。
他退出微信，又打开拨号界面。
路窈在他手机里删了微信和她的手机号，但其实她的手机号他都记得，不会忘。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入，手指悬在拨号键，迟迟没有落下。
齐越锁屏，手机放边上，他重新闭上眼。
跟路窈的初遇是在虹桥机场，他飞香港，遇到暴雨，航班落地上海，不知何时才能重新起飞。他在星巴克捡到她的身份证，他自律又严谨，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的人能丢三落四到把自己身份证落下还能浑然不觉。
第一面，不算美好。
后来，他从香港回来，临时起意去长沙，没想到会再次遇到她。小姑娘这次没丢身份证，倒是丢了她自己。他鬼使神差地与她同行，带她离开她口中跟迷宫似的商场，也送她回了酒店。
那是他撒的第一个谎，他们并不同路。
再后来，是在上海。茫茫人海，他唯独对她多了不止十分耐心。
宋时瑾说他自讨苦吃，他却觉得只有在路窈身边，他才是个鲜活的人。
宋时琛好奇他们的初识，他说是因为一张身份证。宋时琛闻言当即笑了，他吐槽他：“您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还亲自还人身份证？”
齐越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答话的，大概是不完美的初识于他而言，已是不由自主的例外。
他对她，或许是一见钟情。
*
第二天难得上下午都有课，路窈早起，先跟周周吃了个早餐，然后，是老姜的早课。她昨晚在电影院哭了，晚上热敷过，今天还是戴不进隐形眼镜。幸好，大黑框能遮一点痕迹。
上课前，班长收作业，笑嘻嘻问：“昨儿又去哪儿约会了？周周，你不行啊，能不能当个懂事的室友了！老当人电灯泡是几个意思？”
她是颜控，俊男美女的恋爱，她现在是CP粉头子。
周周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小心翼翼觑了路窈一眼，她给班长使眼色，“瞎说什么呢？明明是我跟窈窈约会。”
昨晚的大餐她拍了照，但没发朋友圈。后来在电影院，路窈号啕大哭，有人回头，大概都以为路窈是因为剧情。
“你俩有啥好约的？”班长不信。
路窈笑看两人的打闹：“挺好约的。”她开口的声音特别平静，还带着淡淡笑意，“我跟你的大帅比分手了，以后就不约了。”
班长一开始还笑着，听到后边，“啊”了一声，“不是吧！”
她惊讶得不行，被周周瞪了瞪。她看看路窈，又瞅瞅周周，无声问“什么情况”，周周暗暗摇头。
班长消停了。
前排简宁听到，扭头神色复杂。她想了想，拿起在翻阅的资料，绕到路窈边上，“你上次问的资料。”
路窈一愣：“你不用？”
简宁直接将资料册放她桌上：“不需要。”她没看她，回自己位置。
周周戳了戳班长，两人讨论简宁。简宁这人嘴硬心软，说话不好听，其实没有坏心眼。
她回自己位置坐好，发了会儿呆，又回头对路窈说：“长得好看，不如活得漂亮。”
周周：“……”这人灌鸡汤真上瘾了。
路窈“噗嗤”笑了，是今天第一个舒心的笑，“我同意。”
齐越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她得活得漂亮才对得起自己。
老姜来上课，先说他布置的期中大作业，之后才开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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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新生。
路窈回苏州那天，飘着细雨，天气阴沉沉，风吹上来冻得人头疼。风里带起的雨丝，冷到骨子里。
但远比不上她心里头的冷。
周周：【到家了吗？】
周周：【给你看，我今晚吃牛肉面，老板娘给我加了两份牛肉！贼香！】
周周：【老板娘还问起你，说下次你去，她也给你加两份。】
手机震动个不停，路窈点开，大部分是周周的消息。
下午不到五点，家里没有人，今天周末，爸妈不上班，也可能是出去采买了。她换了鞋，回房间掀开被子，直接躺到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
她给周周报平安：【到家了，我没事。】
周周像是候着她的消息，电话打过来。
安静的房间都是静音后的震动，一下又一下。
路窈犹豫许久，接起，“怎么了吗？”她躲在被窝，身上还是冷。
周周细听她的声音：“没怎么，想给你秀秀我的面条啊！”
路窈给面子的笑了：“我等会儿会有爸妈的大餐。”她让周周放心，“还有苏州汤包，哦，你上次来念念不忘的奶茶，我也打算来一杯。”
要是往常，周周就该怼了，但现在她只觉得鼻子发酸，“哼，你就知道欺负我吧！”
路窈翻个身，被子盖到头顶，她抱着腿，“好周周，我没事的，他们……”她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说。
原本今天她和周周是约着逛街，临出门接到范珞颐电话，她明确拒绝。没想到的是，她跟周周刚出寝室大楼，就遇上等候的范珞颐。
路窈是打定了主意不愿意再见跟齐越有关的人，可是，有些人就是不愿意放过她。
“路窈，很抱歉。”范珞颐落落大方，也高高在上。
路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股无名火，“知道抱歉，为什么还要来呢？”
范珞颐怔了怔，像是重新认识她，“我以为……”她开了个头，又摇摇头。
她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路窈看着挺刺眼的，她想到：“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
范珞颐没想到她关心这个，她想了想，“这不难。”
路窈自己做阅读理解，范珞颐的意思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在他们面前就是个透明人，想要什么，想知道什么，甚至不需要自己出面，也许动动手指，她的所有资料都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她看向范珞颐，今天天冷，她卫衣长裤包裹严实，对方却像不怕冷似的，依旧是精致修身的短裙，高跟鞋，而她提的包，她看了眼，只看懂一个爱马仕的标牌。但她猜，一定是自己看不懂的定制款。
无一不在说，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范小姐，我想我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你未婚夫的事情与我无关。哪怕我在你们眼中微不足道，我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线。”路窈表明自己的态度。
范珞颐轻笑，这声笑落在路窈耳朵里，特别刺耳。
“你别误会，我找你没有看轻你的意思，只是齐越最近不大好，我觉得如果有你陪在他身边，他会好过一些。”她看着对面的小姑娘，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他可能没有告诉你一些事，不过，他都是为你好。这些天你不理他，我觉得他的状态不太好，怎么说呢？他每天都在公司熬着，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人，谁劝都没用。路窈，他身上的发条在你手里，如果气消了，就去看看他。”
范珞颐话落，拍拍路窈的肩膀，眼底似有无奈。
路窈不动声色避开，她垂眸，心里发冷。范珞颐语气温柔，却字字句句都在指责她脾气闹闹就算了，别过了。明明是自己被欺骗，合着在他们眼中，反倒是自己在拿乔耍小孩脾气。最后，竟还要劳动她这位正宫娘娘来劝她这“小三”服软。
凭什么？
“范小姐，我没有您那么大的肚量，心眼也小，容不下那么多人。”路窈不愿意忍气吞声。
范珞颐挑眉，随即莞尔，“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是，人是要朝前看的，不是吗？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是齐越的女朋友，也算是我的自己人。这么跟你说吧，我嫁的不单单是齐越这个人，他身边难免会有其他人，可是，只要这个其他人身家清白，干干净净，也懂事听话，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旁人，那就可以了。”
路窈语塞，她抬头，同范珞颐对上视线。眼前的人无疑是美丽的，从前她觉得她美丽温柔，此刻，她却想扇自己一耳光。当初怎么会为这样的人抱不平。
那股子高高在上，又莫名优越的气质何须让人不平？
范珞颐的话看似在劝她，实则每句都带着刀子，无一不在说，自己与她，与齐越是两个世界的人。
“范小姐，我就是脾气大，眼里揉不得沙子，您大可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跟齐越纠缠不清。我嫌人脏。”
路窈说完，直接绕过她，拉上一边的周周离开。但与她走过时，路窈停下，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范小姐，其实没必要为了我大费周折。会所和来找我，还有之前的短信，你并没有你说的不在意，不是吗？”
范珞颐脸色忽地变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路窈想，她才不会再浪费时间在一个虚伪的女人身上。
不值得，没必要。
路窈以为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谁想到，等吃好饭再回寝室，她面对的会是数不清的人异样的目光。
上午她与范珞颐“对峙”的时候，不知被谁拍了照。一个衣着光鲜的白富美，一个衣着平平的在校大学生，一张照片，足以使人浮想联翩。
从朋友圈到社团群，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同学、朋友，认识她的都来问：“照片上的人是你吗？”
是她吗？高清无.码，当然是。
还有人因为范珞颐扒出齐越，说路窈的男朋友原来是中明的CEO，可是，中明CEO明明跟未婚妻范珞颐感情甚笃。
也有人说，大学城漂亮姑娘多，豪车也多，市场营销的路窈也步了后尘。
她狠狠出了名。
到寝室时，班长忿忿不平：“路窈，他们乱说的吧！怎么可能！”
路窈无地自容，甚至都没来得及订高铁票，直接打车回了苏州。
那个地方，她害怕。
周周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你别听他们瞎说，班长去找发圈的人了，大家都不信。同学四年，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的。”
“还有简宁，把来八卦的人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时候真得靠简宁的毒舌。”周周安慰她，“平时真看不出来，简宁说话是不好听，但这会儿这姐们可说得太让人舒坦了。真的，窈窈，简宁还说路窈要是真有那么大能耐，也不至于差点去挖野菜。”
路窈“噗嗤”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同学相信她，但其他人不是。她离开寝室时，一路总觉得大家看她的目光带着鄙夷。
看，就是市场营销的路窈，插足别人感情，当了人家的小三。
“窈窈，你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回来给我们带好吃的。”周周说。
路窈说“好”，周周又碎碎念一堆，家里有说话声。
“窈窈回来了？”是路平声。
路窈擦擦眼泪，说先挂了。
程卉看到女儿的鞋子，购物袋放一边，来女儿房间，“窈窈？”
路窈从被子里露出个脑袋：“妈。”
程卉意外：“怎么回来了？”她坐到床边，“哪里不舒服吗？”她伸手去探女儿额头。
路平声也站在门边：“怎么不说一声就回来了？”
路窈乖乖让妈妈摸：“想你们了呀，就回来了。”
程卉发觉女儿红红的眼睛：“没烧，回来也好，晚上想吃什么？让你爸爸去买菜。”她心思细腻，猜到女儿突然回家，应该同那位男朋友有关。
路平声接话：“对，窈窈想吃什么？今晚爸爸下厨。”
路窈鼻子又酸了：“想吃糖醋小排，咕咾肉，反正想吃甜的。”
路平声说“好”：“现在就给你安排。”他给妻子使了个眼色，先出去。
程卉转身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放在女儿枕边：“一路累了就睡会儿，我给你爸爸打下手，等菜好了，妈妈来喊你吃饭。”她边说边给女儿掖了掖被子。
“嗯。”路窈攥紧手中的纸巾，感动妈妈什么都没有问。
程卉摸摸女儿额头：“那你休息。”
说完，她放轻脚步，关上房门。
*
连着两天，路窈都在家，一开始还有人问她齐越的事情，第二天就没有了。不知道是照片被处理了，还是有了新的八卦。
周周一天联系她八百次，总扯些有的没的，有时候她没话说，就发个表情，她也回个表情。
周周：【啥时候回？老姜说了，只许你请一堂课的假。】
路窈不知道，她看到被传在群里的照片，本能想逃。接下来要如何，她也不知道。
周周知道她在乎的：【放心吧，照片都删了，没人会传了。】
路窈苦笑，明着不会传，私下肯定会八卦。小三小四的八卦，当初她不知道齐越就是中明CEO，也跟着周周和原嘉学姐八卦吃瓜。
没想到，最后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周周又问：【渣男没联系你吧？】
自从知道齐越就是中明CEO，她就这么叫他。
路窈打字的手一顿：【没有。】
一个电话也没有，也幸好没有。
周周晚餐跟原嘉约了，原嘉主动约的她，不是吃瓜，是担心路窈。中明不少员工都是G大出来的，G大小群里传得特别离谱，好几个版本，最后扯上中明CEO，豪门圈的人物，不免带上些许桃色戏剧。
原嘉没说的是，照片一传十十传百，他们工作小群都炸了。说什么的都有，有对比路窈和范珞颐，还有人说前一阵信息部招聘，他们都好奇怎么的把在读大学生都叫来招聘了。
当时名单里就有路窈，他们恍然大悟，原来是小三上门宣战来的。结果，路窈连复试名单都没进，还得是正宫厉害。
原嘉是不信的，她认识的路窈就不是这样的人。她又不敢直接找路窈问，怕揭人伤心事，只好来问周周。
周周解释了原委，原嘉也告诉她，原本大家都在八卦，可照片和各种截图一会会就消失不见了。有保存了原图的同事转发其他吃瓜群，怎么都发送不出去。他们都猜是齐家或者范家下场插手了。
她这么说是希望周周转告路窈提个醒，豪门资本下场，以免波及池鱼。
这才有了周周这一问：【没有就好，以后渣男跟他的高贵未婚妻锁死，咱们过咱们的。】
路窈觉得齐越没有电话短信，也不在学校出现就已经默认了他们的决裂：【当然。】
周周回了个表情。
路窈又跟她闲聊几句，这两天她都没出门，没事情做，反而跟着爸妈学了两道菜。这会儿到爸妈下班的点，两人却没有回家。
她先给爸爸打电话，没人接，再给妈妈打，“妈？”
程卉正往医院赶：“怎么了？宝贝。”
丈夫下班在路边被摩托车擦了一下，路人送他去了医院，她有晚自习，接到电话就请了假去医院。女儿失恋，这两天情绪不佳，她就没有告诉她。
“妈，爸爸怎么还没回家？”妈妈有晚自习，路窈知道。
程卉刚到医院，叫号声传到那头，“妈，您在医院？”
“嗯，在医院。”瞒不下去，女儿迟早要知道，她解释，“你爸下班路上被摩托车蹭了，不过你别急，胳膊受了伤，没大问题。”
路窈不可能不急：“我马上过来。”
程卉只好叮嘱：“路上注意安全，你爸说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但对方不放心，要拍个片私了。”
路窈穿上外套，下楼打车到医院。
她到时，路平声已经包扎完，他坐在医院长椅，边上站着两个陌生男人。
“爸。”路窈跑过去。
路平声已经知道女儿在过来：“没事的，瞧你跑这么急。”他抬了抬胳膊，包扎严实，看着厉害，实则不过皮外伤。
路窈上下打量：“怎么会摔的？”
路平声便解释了一遍，他下班早，家里离学校近就将车留给要上晚自习的妻子，自己走回去，没想到会跟辆摩托车蹭了。
这会儿摩托车车主也不好意思地再次致歉：“是我没注意。”
路窈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她现在只关心爸爸，“还有受伤吗？”
路平声说：“脚也扭了下，但还好，没手厉害。”
路窈点头，注意到车主边上的另一个人。对方冲她笑了笑，挺怪异的笑。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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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他终究还是弄丢……
夜幕降临，住院部的VIP病房静悄悄，护士推开门，下意识望一眼病床上的人。那人长相英俊，气质清隽，此刻却闭着眼。他面色苍白，额头上不大不小的纱布，又有种说不上来的破碎美。她不由屏住呼吸，也放轻了脚步。
输液袋里的液体还有大半，她细细瞅瞅，从输液袋到滴答滴答的液体，再到他手背的输液管，一切正常。
护士松口气，在记录本签好字，她又轻轻关上门，离开。
门外，四个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守卫，她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转身对上那身黑衣，还是心悸不已。她不敢多看，脚步匆匆回护士站。
“吓死。”她回去时，同事也刚回来。
同事见怪不怪：“再来几次你就习惯了。”
VIP病房事情多，别说是来几个保镖，早些年还有私奔的大少被打断腿，硬是被看了几个月。就是不知道这里头这位叫齐越的霸总是个什么情况。
护士“啊”了一声：“有钱人怪癖真多。”她是新来的，只知道这人高烧加肺炎，原本是没什么，但送来的时候，半张脸都是血，怪吓人的。之后，病房外就全是保镖，连上下几个楼层的电梯和安全出口都站了不少保镖。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黑.she.会寻仇，反正，她不多问。
就是人怪好看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齐越醒来的时候，入目是白花花的天花板。他扭头，输液管的药水滴答滴答，他手背冰凉，脑袋上的刺痛让他记忆回笼。
那天路窈找他摊牌，他淋了雨，有些着凉，他没有放在心上，以为睡一晚就好。结果，那晚失眠。第二天他上班，他放不下她，又去了大学城。风口里站了会儿，头疼欲裂，回去的路上又下了雨。
接连两场雨，加上熬夜加班，整个人昏昏沉沉，也开始咳嗽。他吃了药，大概没什么用，温度过高，他发热了。
之后，齐越接到范珞颐的电话，母亲车祸的线索已经查证，他连夜飞北京。
病房空无一人，他伸手按铃，很快，医生护士推开门，几个人围过来，“齐先生，头还疼吗？”
嗡嗡说话声，齐越脑袋发胀。
“我手机呢？”他喉咙发出声音，嗓音沙哑，刚一开口，他忍不住咳了两下。
医生护士面面相觑，齐越目光一沉，“让门口的人进来。”
他多少猜到了，自己这是被他的好父亲给软禁了。
回北京的第一天，城东新楼盘的业主聚众闹事，刚拿到的精装房排水系统漏水，业主找了媒体在售楼处抗议。
城东的项目当时是他力排众议，傅瑾岚姐弟使了不少绊子，他千防万防，没想到两人会在排水系统动手脚。
门口保镖在他醒来时通知了齐瀚，不到十分钟，父子两在病房里正式会面。
“醒了？”齐瀚站在病床前。
一个躺着，一个站着，他居高临下的俯视。
齐越眼底戾气积聚：“为了太太做和事佬来了？”他语气里带着嘲讽。
齐瀚被说中，目光落在儿子受伤的额头。售楼处的暴力事件不知怎么的伤到了齐越，他当场昏迷，送去医院急救。
“这件事跟你傅阿姨无关。”他解释。
齐越冷笑，喉咙发痒，他忍不住干咳。
齐瀚见状，绕过床头，替他倒了杯水。他没接，父子两对峙。
“别跟自己过不去。”齐瀚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他拖了把椅子，打算跟儿子谈谈。
齐越看向他：“手机呢？”
齐瀚默了默：“你需要静养。”
齐越定定看他几秒，同章孟远失联，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远在上海的路窈。从母亲的车祸线索，到售楼处的聚众，他知道是自己大意了，就是不知道范珞颐参与了多少。
他不说，压抑的沉默，齐瀚心里不安起来。最后，只好选择先发制人，“齐越，你以为我一味站傅家？儿子，你错了，你姓齐，你始终是我儿子。知道董事会现在闹成什么样儿了吗？他们打算召开董事会罢免你总经理的职务。”
齐越挪开眼，哪里不明白这是齐瀚心虚的表现。路窈出事了，一定是。他心里一瞬间闪过许多猜测，可他被切断联系，猜不到是哪一种。
他的漠然让齐瀚顿了顿，他从包里取出一份协议，直白地打开放在儿子被子上，“你谈恋爱谈几个都没问题，但别谈得认不清现实。”
齐越没看，齐瀚真正上了火，半真半假的指责里带了怒气，“齐越，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别让你愚蠢的感情给两家难堪。你跟那个小姑娘怎么玩都行，闹大了你怎么跟范家交代？”
“那我妈呢？您还她公道了吗？”齐越掀起眼皮子，粗粗扫了眼面前的协议。
中明分割的房地产板块公司，所有股份转到他与范珞颐名下，两人共同成为实际控制人上市。只要他签字，一半的中明股份收入囊中。
齐瀚狠狠拍了下床板：“你放肆！”
齐越冷淡瞥他：“您对范珞颐倒是大方。”
“齐越！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祸害遗千年，我可没那本事。”
齐瀚被气得心口疼，他踢开椅子，在窗口缓了半天，“齐越，我不会害你。”
齐越冷嗤：“不劳您费心。”他随手一扫，几张纸飘到床下，他阖了阖眼，脑袋很疼，伤口疼，高烧后的后遗症也疼，他心底焦灼一片，偏偏不能在齐瀚跟前泄露半分。
齐瀚并不想走到今天这步，他回头，闭着眼睛的齐越要比刚才疾言厉色时来得乖巧。他恍惚间想起齐越母亲还在时，那会儿大儿子虽内敛，却也时常依偎在妻子腿边听妻子的殷殷叮嘱，也会亲昵叫着“爸爸”，与他说学校的趣事。
那时，齐越还不是这样的。
不知什么时候，齐越同他越来越疏远，与他的每一次见面，不是针尖对麦芒，就是沉默以对。这些年，齐越一心扑在中明，与傅瑾岚姐弟争权夺利，他都看在眼里。他不是不说，是他始终觉得中明总有一天是该由他的两个儿子接手，傅瑾岚姐弟再闹腾，掌权的终究还姓齐。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闹得这么不可开交？
还有路窈，他以为儿子足够清醒，与范珞颐订婚，按部就班的人生里从无意外。他唯独没想到，齐越不过是在他这个父亲面前藏起了对小姑娘的心意，那些克制的爱意，借着范珞颐尽数掩藏。
许久，齐瀚如实说：“我找过路窈了。”
这一句话像是在齐越心口狠狠锤了一记，他目光直直锁住这位名义上的父亲，“我头上的血，总归不能白流。”他攥紧手指，寸步不让。
齐瀚回头：“你！”他抿紧了唇，“你就为了一个女人？”
齐越看着他，没答话。
齐瀚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他的大儿子眉目冷厉，眼神里完全没有一丝温度，浑身散发的狠厉逼得他退了一步，“你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父亲都不要了？”
“您为了一个女人，不也连自己的妻儿都不要了？”齐越反问。
齐瀚心口被扎了一刀，他手指指着他，半晌，他狠下心，“签了协议，你还是中明的掌门人，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是我儿子，身上流着我的血，我是动不了你，可不代表我动不了一个小姑娘。”
齐越沉下脸：“您所谓的手段就是派人看着我？”
齐瀚意外他的平静，他重新落座，听他说。
“您以为切断联系，我就拿您无可奈何？”齐越倏地笑了，冷淡而疏离，“您猜章总助为什么没有试图联系我。”
齐瀚一愣，蹙了眉。
齐越冷冷扫了眼他：“董事会闹着罢免我？这不就是您太太推动的意思？不巧，在回北京前，我跟宋时瑾签了份股权赠与协议，我名下股权尽数赠与宋家。”
齐瀚“腾”地起身：“你怎么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儿子，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为了跟我对着干，宁愿便宜一个外人？”
“如果我是您，现在就该想想如何让中明继续姓齐。”齐越平静的眸底毫无波澜，“我如您太太所愿退出，您不觉得是皆大欢喜？”
齐瀚：“……”他闭了闭眼，“我没有收到股权变更信息，你不必为了气我而框我。”
齐越轻笑：“随您信不信。”
齐瀚挣扎许久，他确实不敢赌。
齐越不紧不慢：“转赠协议我跟宋时瑾同时签了字，不管您认不认，都不会更改。至于董事会宋时瑾会支持谁，我可就不知道了。如果您不想总经理的位置彻底改了姓，不如您去求求齐唤。”
齐唤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回京前，齐唤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他们说了很久。
“中明也有你母亲的心血。”齐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如炬。
齐越垂眸，轻咳一声，最终饮下父亲替他倒的水，“您现在知道我妈妈的付出了？但我跟齐唤都不在乎，如果中明不是彻底姓齐越和齐唤的齐，我相信妈妈也会支持我的决定。”
齐瀚心里头如同被倒了锅滚烫的热油，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儿子不仅不再要他这个父亲，连中明也要尽数放弃。
齐越的意思是，如果他全力支持齐唤，压下傅瑾岚，那么宋时瑾手上的股份也会尽数支持齐唤。如若不然，宋时瑾联合其他小股东，照样能同齐家分庭抗争。届时两败俱伤，可齐越不在乎。
“你现在翅膀真是硬了。”齐瀚颓然地垂下眼。
齐越对他从不客气：“不这样，我恐怕早就和妈妈一样了。”
字字诛心，齐瀚无言以对。
在齐越母亲的事情上，无论他如何辩解，自己始终是理亏的一方。他想不到的是，他自以为示弱，自以为为儿子考虑的一切不但被全盘否决，反而还加深了父子间的隔阂。
明明，他真切地为了儿子好，希望他在中明一切顺遂的。
齐瀚沉默地将齐越的手机放床头柜，转身离开。
齐越拿到手机，熟记于心的号码拨出去，冰冷机械的关机声，反复多次，他联系不上她。
*
范珞颐追着齐越回京，他送医急诊，她心焦，却怎么都见不着他。
甄灵敲开闺蜜家门，彼时，她坐在阳台，望着远处，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我帮了齐越两个小忙。”甄灵自顾自说。
范珞颐因为齐越的名字，动了动唇，她看向身旁落座的闺蜜。
甄灵看到茶几有杯水，手伸过去摸了摸，是凉的，“跟宋家那两位一起，替齐越收了不少散股，我可砸了好大一笔钱呢。”她刻意拖长的尾音。
范珞颐不清楚这事，她诧异的是连闺蜜都知道，而她蒙在鼓里。
甄灵看出她的意思：“大学城传得满天飞的照片，我也找人压下了。还有路窈，她……”
“你是不是有病！”范珞颐呵斥。
甄灵目光落到她身上：“你是不是有病？”
范珞颐愤怒地瞪过去：“你是我闺蜜！”
“谁说不是呢？”甄灵眸光微闪，最后，缓和了语气，“你是觉得自己太聪明？还是觉得齐越够傻？”
“咱们这样的家庭，你要么一辈子别谈爱，要想追爱，那你就得找个真心喜欢自己的。看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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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等她回家。……
路窈收到周舞消息的时候，刚好午饭回公司，她问她去不去她的生日会。
对话框附带了个定位，在上海的郊区农庄。
路窈目光定格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定位，半晌，她回：【我们改天聚。】
周舞电话过来：“亲爱的，没你不行。”
路窈如实说：“我跟你的朋友不熟。”
周舞笑了下：“没有很多人。”
两人相识于两年前，挺戏剧的，短短两年，成了无话不说的闺蜜。
“我不喝酒。”路窈不愿意扫兴。
认识周舞是在华盛顿，豪门圈的人物，她本能排斥。但周舞不一样，她比她年长几岁，在她初到陌生的国度，快节奏的学习生活里，周舞教了她很多。
“谁敢让你喝酒？”周舞告诉她时间，“还是我让人来苏州接你？算了，还是我自己开车来，不然我不放心。”
路窈听着那头碎碎念，没有一点不耐烦。
最后，周舞敲定：“你等在家，我来接你。”
“行，等你。”路窈结束通话。
她倒扣手机，回国后她新换的手机和手机壳，是个卡其色的棋盘格，简简单单，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花纹。
同办公室的小翟看她挂电话，对她说：“刘姐发消息，她等会儿带下午茶回来。”
路窈入职“时光”一周，公司不大，三十来人，胜在氛围好。她做运营，上头一个经理，下边一个助理，部门里就三个人。她跟小翟一个办公室，小翟是个话痨，大学刚毕业的小年轻，特别有活力。
她回国快一个月，有些不习惯这里的慢节奏。在国外，她一边读书一边实习，每天过得特别快。闲暇时候，她就戴上单反，从华盛顿的公园开始，走走逛逛，拍拍照。后来，是各个旅游城市，她的脚印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充实。
这两年，她其实很少再想起某些人、某些事。
“你晚上不是要跟男朋友去吃自助餐？”路窈打趣，“中午糖醋小排都没吃，还说要留着肚子吃大餐。”
小翟干脆到她办公桌，眉飞色舞安利：“那不一样，刘经理带的下午茶贼好吃，提拉米苏最赞！窈窈姐，你刚回来，肯定没吃过。”
路窈这几年没怎么回来，确实不大知道现在的网红美食。
说话间，刘经理回来了，她提了一袋子保鲜的蛋糕奶茶，“你俩的。”
小翟捧着脸，星星眼，“刘经理，刘经理，如果有下辈子，我肯定嫁给你！”
路窈“噗嗤”笑了，她打开提拉米苏盖，呼吸一滞。
撒了脆饼的提拉米苏，是她曾经的自创做法。
“窈窈姐，提拉米苏超好吃的，你快尝尝，我保证比你在国外吃到的还要好。”小翟拿着她那份，到处晃悠。
路窈勉强挤出笑：“是嘛。”她下意识看盖子上的店名logo，花式的“L·Y”。
可能是巧合。
小翟见她盯着大logo：“是不是挺特别的？”
路窈尝了一口，微微一愣。
不甜不腻，是她许久没尝过的味道。
小翟继续说：“老板也超帅！”她跟她分享八卦，“老板娘据说是天仙。”
“据说？”路窈尝了一口，推到一边。
“神仙爱情故事，老板特意给爱人开的蛋糕店，店名就是她的缩写呢！”小翟很羡慕，她觉得，“老板那么帅，老板娘一定得是天仙。”
路窈脑子懵了一下，小翟忽然惊呼：“好巧啊，窈窈姐，你的微信昵称也是LY。”
她没往这联想，只当是巧合，“明天还叫这家下午茶，不行，明天出去买，也许运气好还能碰到老板。”
不可能这么巧，就算真是，路窈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范珞颐不也是LY。
她没搭话，敲敲桌面，“低调低调，大老板下午还有大会。”
小翟赶紧坐回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路窈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重新被盖上盖子的提拉米苏。
那年，她在泰山看完日出，没有回学校。她在青岛住了半个月，直接申请美国的学校。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到她出国，她彻底告别过去。
国内的手机号她早已弃用，连带着手机号注册的微信、邮箱，她全部注销。后来，她新申请了个微信，还叫“LY”，当时好友列表里除了家人，只有周周和几个从小相识的老友。
这些年，路窈在国外结识了三五好友，她同他们结伴出游。他们一起拍过最美的日落，吃过最好吃的牛肉面，也一起去了沙漠探险。在没有齐越的世界里，她其实过得也很好。
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
*
位于商区的L·Y，外卖单子特别多，门口风铃叮叮当当响，忙着打单的服务生仍抬起头，露出笑，“欢迎光临。”
看到推门而来的人，她马上改口：“老板下午好。”
齐越颔首，绕过点单台去后头的休息室。后边有一间休息室，也是他的办公室。
店长点完库存，服务生提醒：“老板回来了。”
“刚到？”
“刚到。”
老板前几天在青岛，今天突然回来，他们都没接到通知。
店长想了想，拿上近期的大单汇报工作。
近一年，L·Y不计成本，开遍大江南北，老板说，他在等爱人回家。但这个爱人的面纱，他们都没掀开过。
办公室门没关，店长敲了三下门。
“请进。”齐越在看手机。
店长汇报：“下周时光公司有个摆台。”他言简意赅。
老板行程匆匆，这里是三个月前新开的店，店长不大了解老板的脾气，小心汇报。
齐越打断：“你们看着办。”
店长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那这一个月的营业额？”
齐越也没打算看，他只问：“外卖收件人有没有路窈？”
店长摇头，老板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认真核实每张外卖单，上头是否有路窈的名字。
齐越点头，店长退出办公室。
他今天刚到苏州，前一阵弟弟齐唤办婚礼，他暂时接过中明的工作。连轴转地忙了三个月，他总算能喘口气。
手机微信视频铃声，齐越瞅了眼，是宋时琛，他把手机架电脑前，翻看新店的订单。店长说没有叫路窈的收件人，他并不死心。
“在忙？”宋时琛看他低着头。
齐越淡淡“嗯”一声：“有事？”
“没什么大事。”
“那就挂了。”
宋时琛无语：“别啊！”
齐越专注做自己的事，宋时琛隔着手机好奇看他。这两年，齐越变了很多，又像是没变。两年前他大跌眼镜卸任中明CEO的位置，跑去做了个餐饮蛋糕店。那会儿外人都不理解，知道内情的他们也没劝，想着过个一年半载，齐越也就该清醒了。
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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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要谢就谢路……
翌日，路窈被小翟和行政部两位同事拉着去L·Y。到了店门口，她才知道他们公司下周有个生日会，摆台甜品就是L·Y。
“窈窈姐，进去了。”小翟拉着她。
路窈站在门口，仰头望着大大的花式招牌，心神不宁。
“小路，等会儿你顺便帮我们选选蛋糕样式。”行政部的同事说。
路窈笑笑，落在最后进门。
店门口的风铃随着大门作响，服务台的小姑娘甜甜地对她们笑，“欢迎光临。”
店里灯光柔和，门口摆了两束娇艳欲滴的鲜花，是香槟玫瑰，路窈脚步一顿。
玫瑰是她喜欢的，周周从前说她俗气，居然爱玫瑰。她当时说，玫瑰浪漫，至死不渝。
她站在原地，打量这个不大不小的店面。
店内有卡座，位置不多，每个桌子都摆了个花瓶，是椭圆的玻璃花瓶，花瓶里只插了一枝花，和店门一模一样的香槟玫瑰。落地窗的转角摆了架小秋千，是单人秋千，上头还摆了只M号的玲娜贝儿。
看到这些，路窈心里有些不踏实感。她的梦中情店，她只跟齐越说过。
她与齐越当初闹得并不愉快，她决绝删除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是做好了这辈子不再见的打算。
分手之后，当朋友太假，最好就是再也不见。
路窈不肯凑热闹，奈何小翟太热情，“窈窈姐，你喜欢吃哪个？”
行政部同事也问：“入职的第一场生日会，想吃啥满足你。”
路窈没辙，到蛋糕柜前，提拉米苏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限定款招牌，瞧着挺诱人。
服务生见她看着提拉米苏，说：“这是我们的招牌哦，是老板和老板娘最喜欢的味道。”
路窈：“……”
小翟也说：“这个最好吃。”
服务生记得时光公司，那儿外卖不少，这次更是将季度生日会的摆台给了他们，她热情介绍：“是的是的，招牌中的招牌，第一家上海大学城店开的时候就说超级火。”
路窈眼皮子狠狠一跳。
服务生年轻，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甜，声音也好听，“我们老板娘就是在上海的大学城读书，可羡慕死我们了。”他们羡慕的是老板和老板娘的爱情。
“路窈，你本科也在大学城，是吧？”行政部同事想起。
路窈下意识攥紧手指，勉强挤出笑，“嗯。”
她本以为L·Y是范珞颐，没想到不是。
不过，那又怎么样？
行政主管吃了瓜，跟服务生确定摆台甜品，“当天是店长亲自送，需要我们给您摆台？”
“不用，我们自己配。”
“好的。”
路窈心不在焉，左一句提拉米苏，又一句摆台，她现在只想着以后怎么离这儿越远越好。
“窈窈姐？”小翟回头，问，“你觉得呢？”
路窈没听到，小翟奇怪地看了眼，又叫了一声，“窈窈姐？”
比刚才高了点的音量，路窈回神。
里头休息室，齐越刚开完一个视频会。L·Y分店下一站在同里，刚进入选址，他看了几处都不大满意，决定亲自去现场看看。
他拿上车钥匙，拧开门。手机几声震动，都是微信消息，他低头查看。
“窈窈姐？”清晰的叫唤声。
齐越倏地抬头，身体僵直。像是按下了开关，他朝声音的地方跑去。
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砰”一声，服务生扭过头，“老板？”
休息室门边的盆栽碎了一地，随处可见的泥土。
服务生只看到他们向来从容的老板大步朝着柜台，脸上满是慌乱。
齐越跑到点单台，他喘着气焦灼地在店内找了一圈。
没有她，也不是她。
小翟一脸错愕，然后，她只想尖叫。
妈诶，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小翟睁大眼睛，手指更是蠢蠢欲动，想把美人拍下来。她悄悄打量面前的人，他穿了件白色的休闲衬衫，衬衣的扣子没有扣到底，锁骨若隐若现。尤其是此刻，他喘着气，起伏的胸膛，她已经在猜测他衣服下到底几块腹肌。
她最挪不开眼的是对方漆黑的瞳仁里那排山倒海的的浓烈情绪。
悲喜交加，能有一部剧的爱恨情仇那么婉转缠绵。
小翟本能要喊路窈，刚一回头，想起来她刚才手机响了，在外头接电话。
好可惜啊。
齐越很快恢复：“抱歉。”
他跟服务生交代两句，握紧车钥匙离开。
他的车停在露天停车场，他出门右转，颀长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
路窈看到来电提示，刚好借着接电话离开这个地方。她走出店门，发现左边是家书店。她边接通电话，边往书店走。
到书店门口，她站在落地灯箱后，“这会儿米兰应该？”她看手表，一时没想出来时差。
姜闻书笑了一声：“朋友，欢不欢迎我来苏州做客？”
路窈惊讶：“你回国了？”
姜闻书声音轻快：“小周同志生日，怎么看都缺个我。”
路窈笑了，她握着手机，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和周舞一样，两人在国外相识。她认识姜闻书比周舞晚一些，那时，学校正好放假，她独自去科尔马旅游。在五彩斑斓的童话小镇，她遇到姜闻书。
那天，他背着全套装备在小镇拍双孔小桥，她从桥上走过，不经意间走入他的镜头。他追上她，说那是他守了半天最满意的照片。异国他乡，同一种语言，两人加上微信，他将照片发给她。
后来，他慢慢走入她的朋友圈，她也是。然后，她才发现他的朋友圈里也有周舞。她因此得知，姜家同周家是世交，但姜闻书与她同龄，比周舞要小上几岁，两人之前不熟，仅是点头之交，因为她，一来二去，真正玩在了一块。
“今天刚到，先回北京的家。”姜闻书解释自己离家很久，家中长辈压着他得在家住满三天才行，说到这儿他特别忧伤的声音，“看着吧，我铁定被压着参加各种卖笑大赛的宴会。”
他崇尚自由，背着相机就能勇闯大沙漠，对他来说，冷冰冰毫无人情味的宴会，还没一只狍子好玩，“谢天谢地，周舞姐救了我！”
“难道不是我？”路窈开玩笑，她算是弄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来苏州了。
姜闻书忙说：“是是是，感谢我们美丽又可爱的路小姐。所以，路小姐，请允许我为您服务，亲自护送您赴宴。”
“准了。”
“谢谢路小姐赏脸。”
姜闻书转而说起这次来参加周舞生日宴的朋友，都是他们在国外相识的朋友，一起去旅过游，去沙漠探过险，也在极光下许过愿。还有周舞两个从小认识的发小，都是好相处的小姐妹。
路窈听到这里松口气，他又说：“周舞姐说了，我们单开个包间，一起吃火锅。连吃一个月的三明治，我现在就想吃顿火锅。”
“北京火锅还不够你吃的？”
“那不一样。”
路窈扭头看蛋糕店，灯箱高，她侧了侧身才看到落地窗里还在认真挑选的同事们，她放下心，继续电话。
“哦，周舞姐也说，她弟弟周一就去咱们隔壁间。两个人各管各，他们闹腾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火锅。”
姜闻书看似想起什么就插一句，其实真安了路窈的心。周舞家世显赫，发小朋友非富即贵，她本该远离，但周舞和姜闻书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让她忘记他们之间的巨大差距。
说了许久，姜闻书先挂电话。
路窈慢慢走回L·Y，服务生正打包小翟的下午茶，她猜差不多该结束，索性就没有进去。等了会儿，她侧目望向柜台里提拉米苏，想起服务生说的，她鬼使神差点开微信图标，在添加朋友中输入她从前的手机号。
目光忽然定住。
熟悉的昵称，熟悉的头像，就连个签都一模一样。
路窈看着手机屏幕中她自拍的头像，最后，沉默退出。
往事随风，不可追忆。谁回头，谁就是傻狍子。
小翟拎着大包小包，悄悄点一下路窈后背，“窈窈姐！”
路窈冷不防被叫了一声，她配合地做出吓一跳的表情，“小心脏没了！”
小翟哈哈笑：“这不是看你深沉望天么！”
她从后头看，可不就是四十五度明媚望天。
路窈接过她手上一半的打包袋：“回了？”
“回了。”小翟走到她边上，“刚我看到蛋糕店老板了！以前只听说他帅，真人真是超帅！”
路窈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她没搭话。
小翟自顾自说：“大帅比都不足以形容！”
路窈想起班长也这么说过他。
“可惜了，你出去接电话，错过一个亿！”
路窈有些沉默。
小翟没发现：“挺奇怪的，他居然是跑着出来的，一来就盯着我们瞧，像是在找什么人。”她回忆当时他令人心惊的目光，“可能是没找到他想见的人，帅哥一颓，我们心疼。”
路窈攥紧打包袋，短短几秒，像是坐了两回云霄飞车。
他为什么会在？
幸好，他们没有碰上。
小翟说完老板，说路窈，“窈窈姐，我们公司可就你一个人单身了，你长这么好看，喜欢什么样的？”
她边说边前扭头看着路窈，从路窈第一天入职，他们几个办公室都沸腾了。面试的时候他们就听说来了个美女，到真的入职，她第一眼就觉得，叫美女都亏了。有的人是一眼美女，路窈那叫第一眼好看，第二眼更好看，之后越看越好看。
关键脾气还好。
她挺惊讶的，路窈居然还单身。
路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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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喜欢人家就……
路窈和姜闻书到时，锅底刚沸，小包间里都是辣蓬蓬的诱人香气。
眼巴巴等锅沸的向茗眼前一亮：“哇哦，周舞，你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漂亮妹妹？”
她跟周舞一起长大，其实同周一的关系更好一些，只是隔壁包间闹腾，她嫌弃得不行。
路窈没见过向茗，还有她身旁的美女，猜到她们是姜闻书说的周舞小姐妹。她礼貌点点头，目光看向周舞。
“就等你俩了。”周舞招招手。
包间小圆桌，她给两人留的位置在她左手边，她右手边是向茗和蒋舒艺，另一边都是路窈认识的朋友们。
“生日快乐。”路窈将手上的礼盒给她。
看到熟悉的包装盒，周舞惊喜，“是那个八音盒？”
路窈笑着点头，对面共同好友黄安妮朝她眨眨眼，吵着要看姜闻书的礼物。
她送的八音盒是她和周舞即兴谱的曲，当时她们在斯里兰卡挖宝石，走进老矿主的收藏室，周舞一眼相中了八音盒。复古小提琴的样式，当时她拉小提琴，周舞弹钢琴，她们随手来的一曲被老矿主珍藏。
回国前，路窈去了老矿主那儿一趟，给他打了半个月的下手，换来了这个珍藏版八音盒。
周舞爱不释手：“谢谢亲爱的。”
路窈回了个微笑：“床头柜的位置是我的。”她说这个八音盒。
这两年，她学了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小提琴，心烦气躁时拉个琴，心情便无比平和。
周舞爱惜地收好：“当然。”
轮到姜闻书，黄安妮起哄半天，他送的是个电子相册，平平无奇，是他们共同出行的所有记录。
黄安妮兴致勃勃绕到周舞身后，一张张看。
周舞什么都不缺，朋友的心意弥足珍贵。
向茗往锅里下了盘肉，他们吃的鸳鸯锅，一半辣，一半猪肚鸡养生锅。她看到电子相册，问他们出游的趣事。
黄安妮就说：“周舞这人吧太正经。”
周舞“啧”一声：“最后一次机会。”
黄安妮打嘴：“错了，那叫气质！”
大家笑了。
路窈安静听，初识周舞，确实可以用正经来形容。这姑娘一举一动像是有把尺子量着，一分一厘都算计好的，就连微笑的弧度也是。后来，她才发现，看似端着的周小姐心里头住了个小女孩，也藏了个喜欢多年的人。
黄安妮说到他们去滑雪，差点遇到雪崩，她刻意卖了个关子，“你们猜怎么着？”
向茗选择问路窈：“路窈妹妹说。”
黄安妮不依：“怎么就只喜欢路窈妹妹，不叫安妮姐姐了？”
姜闻书给路窈夹了她爱吃的午餐肉和虾滑，接了一句：“因为我们路窈是妹妹。”
黄安妮哼哼唧唧：“我就知道，只要路窈在，你就只会偏心眼儿。”
路窈见她越说越离谱，给向茗解惑。那次雪崩，是他们真正意义上见识到生命的脆弱。原本可有可无陪周舞的行程，劫后重生，她终于释然。
放过自己后，她反过来想，因为范珞颐，给了她破釜沉舟的勇气，在她决绝避开齐越时，申请最理想却不敢尝试的学校。
这么一想，世界又变美了。
向茗惊呼，比电视剧还精彩。
姜闻书和黄安妮，还有他们另一个好友互相说着他们的历险记，向茗和蒋舒艺又羡慕又嫉妒。她们家大业大，读书时走哪儿都跟着保镖，家里再宠，也无法做到真正的随心所欲。
到最后，向茗干脆同周舞换了个位置，她粘着路窈，“路窈，有些人在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我们会是朋友。”
路窈也开心，一开始的拘谨被放开，她慢慢放松下来。在黄安妮语速超快的故事中，时不时插上一句，给向茗和蒋舒艺解惑。
“所以，我们后来就去看了极光。”黄安妮话落，周舞和姜闻书笑了。
向茗和蒋舒艺不明所以，不理解滑雪跟极光有什么关联，路窈适时解释：“那次滑雪，我们被困三天，跟很多素不相识的人一起互相取暖打气，救援队来时，你知道我第一反应是什么？活着真好。”
“后来，我们改了行程直接去看极光。因为传闻中，看到极光就会拥有幸运。”
也的确很幸运，他们到的第一天并没有极光，一连等了三天，遗憾收拾行李时，漫天绚烂光辉。
他们在极光下欢呼。
向茗又狠狠羡慕了，她朝蒋舒艺喊：“看看人家！你都没带我去看过极光。”她俩是闺蜜，关系极好。
“去去去，还不是你现在整天老公长老公短，我这闺蜜都排到n+1的尾巴了去了！”蒋舒艺吐槽。
路窈惊讶，没想到向茗已婚。
两人跟小学生似的，互相揭短。
周舞围观了会儿，假装揉着脑门，对路窈说：“你看，幼稚鬼都是批发的，我真会选朋友。”她两手一摊，特别无奈。
路窈“噗嗤”笑了，这个生日宴，真是够接地气。
吃吃喝喝聊聊，她手机响了，是她妈妈，“我接个电话。”她起身到包间外。
向茗看路窈去接电话，又换了次座，她直接坐到路窈的位置，这下，她跟姜闻书挨着，“诶。”
她食指戳他胳膊，戳了两下，人才转过来看她。
“怎么了？娇气包！”姜闻书懒懒问。
向茗母亲跟他父亲是同学，都在大学教书育人，几个小辈也特别熟，她压低声音，“小姜同学，喜欢人家就得抓紧啊！”
姜闻书漫不经心的表情裂了，两三秒，从脸颊红到耳朵，“瞎说什么呢？”
向茗笑嘻嘻指着他熟透的耳朵：“我又没指名道姓，你耳朵红什么？”
姜闻书：“……”
向茗说正经的：“真的，我认真的呢，别跟齐唤哥哥一样追悔莫及。”
齐唤是她老公，两人新婚，今天他也来了，就在隔壁包间。他老公的哥哥齐越错过了爱人，这些年过得特别可怜。
“我虽然没见过那姑娘吧，但能让齐越低头的人可真稀罕了。”向茗借着齐越说姜闻书和路窈，“你都不知道，他每次听到类似那小姑娘的名字，抬头比闪电侠还快。”
她想了想，她不知道那姑娘的名字，只知道叫瑶瑶，跟路窈名字挺像的。
“可抬头速度快有什么用，姑娘走了就是走了！他亮多少次协议都没用！”向茗带了一句，也挺搞笑，这大哥当初跟范珞颐合作还签了份协议，够有才的。她听说他对外回应与范珞颐未婚夫妻关系的时候，还把这份协议书挂在网上，说实话，真挺丢人的。
姜闻书垂眸，一阵胸闷。
路窈有个很喜欢的人，他们这群朋友都知道。他们刚认识时，路窈还没有现在开朗，她总是沉默地看着手机，看着天空。他们猜那段感情里，她被伤得不轻，便都默契地从来不问。
前两年，她唯一请他帮忙的一件事，就是帮她擦去她的足迹。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再无路窈这个人的行踪。
为了这事，他还特意求了家里长辈，还好，问题不大。
“再等等。”姜闻书呢喃。
向茗没好气：“隔壁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还等个鬼！”今天齐越也来了，她觉得背后说人的确不大好，“你们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她同情管同情，那是基于齐越是她老公的哥哥。她知道当初的始末，深深以为某些人的自以为是要不得。
“小姜啊，前辈的路都给你走穿了，前车之鉴，不留遗憾，莫忘莫忘！”她故作老成。
要不是路窈对她胃口，她还不操这个心呢。
姜闻书若有所思。
黄安妮看两人说半天，又下了两盘肉，“说什么呢？”
向茗坐回自己位置，跟他们抢肉吃，“没什么。”她隐晦一眼，“探讨人生呢么。”
路窈在走廊，隔壁包间大概玩得挺嗨，时不时传来笑闹声。她走到另一头，接通电话。
“妈。”她爸妈这两年半退休的生活，这个周末两人和同事一块去青浦新开的蟠龙古镇玩。
“玩得开心吗？我跟你爸挺开心的。”程卉知道女儿要参加朋友的生日会，打电话主要是想报个平安。
路窈：“开心就行。”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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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比你好了不……
齐越落在最后，跟周一打了招呼，他打算先行离开。宋时瑾和宋时琛在边上说明天的行程，问他要不要聚聚，他没有拒绝。
走出包间，几个人说要下一场，他没兴趣，准备离开时，忽然瞥见隔壁包间里的人影。
脚步蓦然顿住，齐越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个方向。
等那人抬起头，他呼吸一滞。
宋时瑾见他忽然停住：“怎么了？”
宋时琛顺着他的视线，只瞧见隔壁包间里向茗跟个小炮弹似的粘上齐唤。
“老公！”她是出了名的娇气包，撒娇的声音能让人掉一地鸡皮疙瘩。
偏偏齐唤受用：“玩得开心？”
向茗用力点头：“开心呀。”最开心的是认识了个新朋友，她给老公介绍，“你看，新认识的朋友。”
齐唤看过去，是个有些眼熟的姑娘，但他没想起来在哪里见到过，“周舞的朋友？”
“现在也是我的朋友。”向茗拉着他过去，给两人介绍，“路窈，这是我老公齐唤。”
齐唤听到这个名字，眼皮一跳，下意识扭头去找齐越。
路窈，他哥哥找了许久的人。有次他无意中在哥哥的手机屏保看到过她，一眨眼的事情，他没有看得特别清，只知道她是路窈，差点成为他嫂子的人。
果然，齐越目不转睛望着路窈的方向。
他朝路窈伸手：“你好，路窈。”他尽力挤出个温和的微笑，试图替哥哥留住她。
“你好。”路窈现在脑袋是懵的，怕什么来什么。她敏感捕捉到“齐”的姓氏，猜测这个齐与齐越是否有关。还有齐唤那双深邃的眼睛，她其实见过。
向茗奇怪地看着她脸上僵硬的笑容，更奇怪的是齐唤有别于对他人的态度。温和有度，又不乏亲近。
爱屋及乌？好像不是。
向茗探究的目光。
齐越屏住呼吸，一眼不敢错开。她穿了条米黄色的裙子，头发变长了些，还烫了个卷，不变的是她的眉眼，是他魂牵梦萦的人。
他拨开挡在跟前的几个人，大步朝她走去。
“齐越？”宋时琛愕然，紧跟着他。
齐越的急切写在脸上，宋时琛隐隐猜到了，又不可思议。
三两步，齐越走到齐唤身侧。
周舞在齐唤主动伸手时就发觉了不对，路窈不喜这样的场合，她便没有多做介绍。只是当齐越拨开人群走到他们这边，她脑门一记灵光。
不会吧？
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
齐越鲜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在场的都是人精，目光齐嗖嗖往周舞那儿看。这儿的生面孔不多，路窈就是一个。
“窈窈。”齐越都不敢大声叫她。
路窈攥着包带，手指无意识摩挲。面前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了。
她不知如何面对。
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冷静下来，“嗯。”
她回应他，还有一个平淡的微笑，仿若对着陌生人。
齐越心惊，意识到自己又差点让她成为被议论的那一个。
周舞看明白了，不动声色挡在路窈跟前。
在场看懂的也只是少数人，向茗恰好是其中之一，她张了张嘴，看看淡定的路窈，又瞅瞅明显失态的齐越。她咽了咽口水，悄悄拉齐唤衣袖。
两人对了个眼神，她无声问：“嫂子？”
他们一直称呼“瑶瑶”叫嫂子，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路窈。
齐唤眼底复杂，慢慢点头。
向茗哑然，去看姜闻书。刚她还想着撮合两人来着，谁知道就这么巧。
这下她是帮哥哥，还是帮发小？
愁人啊。
路窈远没有面上淡定，可事到临头，心慌也没用，她余光扫到齐越手里攥着的手机，眉心狠狠一跳。
宝蓝色很抢眼，中间是个被夹在汉堡里的狗子。
她顿了顿，但马上回过神，她面不改色迎上他的视线。四目相接，她平平淡淡，无波无澜。
齐越再上前一步，正欲开口，姜闻书侧目问周舞，“你坐我车还是怎么？”
周舞看的是路窈，她接下他的眼色，“我等会儿回，你送窈窈和安妮。”
姜闻书就问路窈：“差不多了？”
路窈心头一松，对他感激一笑，“差不多。”
今天她不回苏州，住周舞上海的房子。原本打算姐妹夜聊，没想到这场生日宴持续了那么久。
齐越这才看到路窈边上的姜闻书，两个人旁若无人，而她移开目光后，再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他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舍不得挪开眼，也不敢再上前。
他想，她回来就好。
路窈又对周舞说：“那我们先走了，晚上给你留门？”
“好。”她抱了抱她。
今天大部分人喝了酒，她跟周一得安排好他们。
向茗看了半天：“路窈。”她甩开齐唤的手，挽住路窈胳膊，“你会回我微信吧？”
人长大了，烦恼也多，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少，再难认识新朋友了。对于路窈，她是真心喜欢。
“再联系。”路窈笑笑。
她看向姜闻书，他带着她离开。
从始至终，她的目光再没有在齐越脸上停留。
宋时瑾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原以为齐越找寻多年，终于见着人，怎么都该追过去解释一番，结果呢，齐越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路窈被另一个人带着离开。
姜闻书他也认识，姜家小儿子，圈里的例外，活得自由洒脱。
不知道跟路窈是什么关系。
“不追？”宋时瑾不理解。
齐越摇头，他自嘲地扯了下嘴角，不是不想，是不敢。刚才路窈攥着包带的手在发抖，对他的抗拒写在脸上，他不愿意为难她。
他走到周舞跟前：“聊聊？”
他恢复了一贯的冷然。
周舞下巴一抬，示意他到边上。她先过去，抱臂等他跟来，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个遍。
齐越的事情她知道，路窈的故事她也清楚，唯独没想到的是他俩是同一个故事的男女主。
不过，既然知道了，她就得为路窈出口气。
齐越开门见山：“她这些年好吗？”
周舞轻哂：“比你好了不止一点。”
她是懂怎么戳人心窝子的。
齐越平静几秒：“谢谢。”
周舞惊讶了一瞬，没理他。
宋时瑾过来，带木头人回家，他没忍住，“真不懂你们。”
“夕拾下周回国，你说你俩到底怎么回事？我从前还担心夕拾对你死心眼，怎么会想到她看上的居然是章孟远。”
宋时瑾实在弄不明白：“爱情这东西，谁碰谁是傻子。”反正他不会碰。
齐越看他一眼。
宋时瑾被这一眼冒犯到，脚步顿了下，两人拉开几步距离。他又快步追上，走在他边上，“我送你回去。”
他担心齐越。
齐越没有拒绝。
姜闻书送路窈回周舞家，路上罕见地沉默，他没问，她也没说，下车时，他叫住她，“下周我去苏州做客，先谢谢路导招待。”
路窈知道他在逗自己开心：“一定。”
她关上车门上楼。
周舞家她来过两次，这是第三次，按了密码锁，她打开灯，先去烧水。烧水壶“噗呲噗呲”响，她的心也扑通扑通跳，就跟即将沸腾的开水似的。
说实话，她告诉自己放下是一回事，但真的没有做好见他的准备。
心没法平静，这点她骗不了自己。
烧水壶发出“滴滴”声，是水沸腾了，她回神，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坐在餐桌前，慢慢等水凉。
周舞到家时，路窈还没喝上那杯水。
周舞看到倒满水的玻璃杯，手背碰了下，冰冰凉，她拿去厨房倒了，重新插上电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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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祝你前程似……
隔着不远的距离，齐越目光落在姜闻书身上。见他看过去，姜闻书状似无意地换了只手拎路窈的包。
他愣了下，收回视线。
转过头，他跟路窈面对面。他们最后一次说话，也是这样面对面站着，她删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有什么事吗？”路窈语气温和地问。
齐越设想过很多与她重逢的画面，其中也包括她身旁会站着另一个人。当时光想想，就心疼不已。如今真正面对，他的确是连呼吸都是痛。有个人代替了他维护她，与她亲昵说话，甚至是保护者的姿态，他被排在她世界之外。
可奇异的是，他看着她，慢慢的，心竟平静下来。
她过得很好，那就好了。
“路窈，我跟范珞颐没有订婚，我没有未婚妻。”他说出此行的目的。
这些路窈昨晚已经知道，所以，她淡笑，“嗯。”
齐越沉默了一瞬：“在你走后，我跟她解除协议，也对外公布了‘订婚’始末。”
“嗯。”
“我已经不是中明齐总。”
“嗯。”
“路窈……”齐越目光灼灼看她，“我最错的是不该自以为是瞒着你。”
无论他的初衷是什么，他都不应该，
路窈面上平淡，他的解释仿佛激不起一丝波澜，她还是那声不咸不淡的“嗯”。
齐越再说隐瞒自己身份的事情，他们初识他就撒了慌，后来他不知道如何去圆，他认认真真同她说：“对不起，路窈。”
这是他欠她的道歉，也是他带给她的委屈。
路窈看了他好几秒，有些事没法平静地说出“没关系”三个字。她也认认真真将他的眉眼收进眼底，她不怀疑他认错的态度。
但是……
路窈笑了笑：“齐越，那以后就祝你前程似锦，万事顺遂。”
齐越呼吸一滞，艰难道：“没有机会了吗？”
路窈还是笑，无声的答案。
她过去真的很爱他，爱他的时候是真的希望他什么都好，希望他天天开心，也希望他无忧无虑，不受委屈。可现在他是否开心，有没有受委屈，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能给的只有一句祝福。
“还有事吗？”路窈温柔问。
齐越平复情绪，想说有，最后摇头。
路窈毫不犹豫地离开，她朝着姜闻书，一步未停。
姜闻书其实特别紧张，等她过来，他赶紧坐回驾驶座，到她上了车，他踩油门，方向盘一转，又从齐越身前“咻”一下驶过。
路窈开了窗，胳膊撑着车门，她看反光镜，他离她越来越远。
“怎么样？够不够气人？”姜闻书余光看她。
路窈关上车窗，扭头，“你是懂怎么气人的。”
姜闻书减速，笑着说：“那是的！下次有需要还找我，保证把你的气出干净。”
路窈往后靠了靠，包放腿上抱着，“以后不会了。”
姜闻书惊讶，随即欣喜，“解决了？”
“不是。”她摇头，认真说，“不管有没有下一次，都不会拿你当借口或是挡箭牌。闻书，我吃过一次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无论他是谁。”
刚才姜闻书伸手问她要包，眼神对视，她就懂了他的意思。她选择配合他不是故意给齐越难堪，更不是图什么，只是不愿意她珍惜的朋友在齐越跟前难堪。
这与任何人无关。
姜闻书错愕，听懂后，苦涩在心底蔓延。
他的小心思，他的心意只好被藏起。
路窈在上海待了两天，周日傍晚回了苏州。爸妈比她先到，纪念品摆了一桌。
“回来了？”路平声忙着摆弄他特意买的陶瓷杯，头也没抬。
路窈看到，凑过去，“爸，看什么呢？”
程卉说到就没好气：“古镇夜市买的陶瓷杯，1800一个，反正我是没看出来一堆破陶土捏的奇奇怪怪的杯子有什么好看的。”
路平声不服：“这叫艺术。”
路窈从爸爸手中拿过被子，他连连，“诶，小心小心。”
程卉白了一眼：“就你稀罕。”
路窈瞅了半天，确实没看出有什么好的，“您喜欢就好。”
杯子回到路平声手上，他宝贝地擦了擦，放玻璃柜。一起挨着的是另一个手工杯子，乍一看两个杯子还挺像，是路窈从国外寄回来的。
“怎么不喜欢。”他在夜市看到的时候就想起女儿亲手做的杯子，觉得凑一对正好。
路窈没想到，默了默，愧疚感又来了。
杯子是她出国第二个月，在学校附近的手工店跟着同学参加活动做的。她跟爸妈天天视频，但那会儿她情绪也没有太好，寄个杯子是为了告诉爸妈，她过得很好，让他们安心。一起寄过去的还有一些保健品，她参加活动的战利品，具体是些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
没想到都被爸爸妥帖安放着。
所以这次周舞生日，向茗问她以后是不是留在国内，她说不打算走了，就在苏州安定下来。她不想离爸妈太远，想留在他们身边。
程卉瞧见女儿望着玻璃柜发呆，出声叫她：“来看看，哪个好看？”他们买了许多纪念品，大多是小孩子喜欢的，打算下周去亲戚家做客分给小辈。
路窈挑了半天，都是些小灯笼，小竹编篮子，挺可爱的。
她想到：“下周去大姨家？”
“嗯，你大姨喊我们吃饭喊了好几次了。”
“下周我还想带爸爸去上海复查。”
路平声听到：“这个不着急，冯医生跟我说了，下下周也可以。”
冯医生是当初给他做微创手术的两个专家之一，术后，冯医生主动加了他微信，每半年的复查提醒从不迟到。但冯医生是北京的专家，他在上海医院就诊，每次都是他把片子同时发给冯医生，他微信给他看片。
“冯医生人怪好的。”他一直这么觉得。
路窈倒是不知道，他问爸爸要了手机，翻看他与冯医生的对话框。大部分都是冯医生主动私聊的他，关心他的情况，替他看片。逢年过节，他才主动给冯医生发了祝福。
说实话，一个鼎鼎大名的专家医生做到这份上，真的很难得。
难得得都有些反常了。
“医者仁心，没什么好奇怪的。”路平声倒是想得简单。
路窈点点头，手机还给他。
程卉问两人晚上吃什么菜：“给你炖个鸽子汤，好不好？”她问的是女儿，“晚上再包些小馄饨，你带回去，下周看着吃。”
路窈上班的地方离家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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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最特别的人在……
路窈哭笑不得：“小小年纪就这么爱当红娘？”
小翟喝了口柠檬茶，借着喝茶藏起自己的心虚，她是第一回干这事，心慌得不行，“就人家人也挺好的，我觉得认识认识不要钱。当然，还是要看你，你要是不喜欢，大不了就88呗。”
说实话，她答应帮忙是一回事，最后还是看路窈。感情的事旁人不好多插手，只是创造个机会而已。
小翟话说到这份上，路窈不好拒绝，“好。”
她想的是，自己现在对感情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不好拂了小翟的面子，等见了好好说清楚就是。
小翟松口气。
“路窈。”
两人回头，大老板甄希来了，她来找路窈的。
小翟在办公室还能活泼活泼，见到大老板立马缩成一团。原因无他，大老板气场太强。
“甄总。”路窈起身，在公司她一直这么叫她。
甄希点点头，她带着路窈坐到边上的小圆桌。
其他人以为老板找路窈是因为新人例行的问候，继续热闹。
“还习惯吗？”甄希刚出差回来，路窈入职到现在，两人算是第二次碰面。
“挺好的。”
“那就好。”
甄希跟路窈是校友，严格来说，甄希是她学姐。她们第一次见是路窈参加学校的一个营销大赛，路窈得了银奖。甄希注意到这个中国姑娘，在金发碧眼的人群里特别显眼。
但在她眼里，这个小姑娘能力是有，缺乏历练。那时她刚创业，便没有去后台同人打招呼。到路窈毕业前，她想起她，递出橄榄枝。
两人在视频里聊了很久，许诺的三年，其实也是对路窈的考验。
“未来加油。”甄希举起她的柠檬茶。
路窈轻轻碰上：“一定。”
聊完，甄希放路窈回去。
生日会热闹，公司一半都是年轻人，闹腾着就开始唱歌跳舞，甄希看了会儿，选出几张照片发朋友圈。
有切蛋糕的照片，也有路窈的欢迎照，还有他们即兴表演的逗比照，直接撑满九宫格。
这会儿是业务部两个员工在模仿两人的上司，大家笑成一团，甄希也笑了。
手机忽然疯狂震动，她瞅了眼，到门外接电话。
“姐，你朋友圈怎么会有路窈？”
甄希走了两步，抬头刚好能从会议室的落地窗看到里头的热闹画面，“你们认识？”
甄灵沉默：“不算。”
两人是亲姐妹，甄希无心家族企业，在国外待了几年就回来创业，两姐妹许久不见。
甄灵又刷开姐姐朋友圈的照片：“她怎么在你朋友圈？”其实她猜到了。
甄希如实说：“公司新入职的运营。”
甄灵闻言，觉得这个世界真小，她犹豫了一瞬，将路窈和范珞颐的纠葛言简意赅同姐姐交代了。
甄希确实挺惊讶，但也不多，这事她还真是不知道，她的关注点是：“当时的照片和流言你出手压了？”
“嗯，压了。其实一开始是在G大几个群流传的照片，有人看图说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甄灵回忆，在大面积传播前，她就出手压下了，所以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至少在他们圈子里，知道的并不多。齐越又刻意将人往父子失和的戏码上引，把路窈撇得一干二净。
这也是当年她想以此来跟齐越交换的原因。
可后来路窈从泰山下来，她就失去了她的行踪。
甄希看了看里头的路窈：“你做得对。”
她又说：“我招路窈进来，与那些破事无关。”
她没那么闲去吃瓜，还没有这两年中明几次易主来得精彩。她听到的版本是齐越和范珞颐结盟做了场订婚的戏，搅浑了中明的水。至于后来两人结束合作，范珞颐又被齐越打压，这事众说纷纭，她没关注，也不关心。
传闻中范珞颐还有个相恋多年的男友，是为了跟男友在一起才与齐越结盟假订婚。
真真假假，她当时听了一嘴，没放在心上。他们这样的家庭或多或少都有不可说的隐秘，听到的未必都是真。
没想到内幕居然是三人的爱恨情仇，但她不看重这些，女人没必要为难女人。
Girlhelpsgirl.
甄希提醒妹妹：“路窈很好，她在我这儿除非是她自己辞职，否则她就是时光的人。”还有一点，除非是路窈犯了错，踩了她的底线，她开除她。不过，她觉得路窈不是那样的人。
甄灵听懂了：“姐，我是那样的人嘛！”
甄希只是将丑话说在前头：“恋爱脑最好别带我跟前。”她指范珞颐。
甄灵怪不自在的：“想什么呢？我就是在你朋友圈看到路窈，确认下怎么回事而已。”
至于告不告诉齐越，如何说，她还要再想想。
“嗯。”甄希准备挂电话，“我还有事，先忙。”
甄灵叫住她：“姐，空了回家吃饭，爸妈都想你。”
当初甄希选择自己创业，还是去了苏州，家中颇有微词。
甄希顿了顿：“再说吧。”
她在门外缓了缓，脸上重新挂上笑容，她推开门进去。
*
生日会持续到下班，路窈跟小翟一部电梯下去。小翟开小毛驴回家，路窈赶地铁，两人在公司门口准备分开。
“窈窈姐。”小翟先看到大楼对面停车场冲他们挥手的帅哥。
路窈同样发现绿灯穿马路过来的姜闻书。
人还没到跟前，她胳膊被小翟挽住，“窈窈姐，这是？”
路窈扭头，看到小翟一脸纠结，大概是误会了。她第一反应，默认就能解决相亲，一劳永逸。可马上她就打消了，这对姜闻书不好，她不找挡箭牌。
“一个朋友。”她解释一句。
姜闻书小跑过来，路窈对小翟说：“路上小心，我先走啦。”
“好吧。”小翟皱着脸看路窈迎向帅哥，两人熟稔地打招呼，再一同穿马路去对面停车场。
落日夕阳，并肩的背影都那么养眼。
小翟纠结了半天，算了，她只答应创造个机会，其他的她不掺合。
路窈上周末就知道姜闻书要来，没想到的是他会来这么快，她只当他真是来玩的，“说吧，待几天？”
姜闻书等她先上副驾驶，才坐进驾驶室系安全带，“还不知道，可我现在肚子饿了。”他边说边捂着被安全带勒紧的肚子，表情挺委屈巴巴的。
路窈笑了：“走！带你吃最好吃的苏州菜。”
“好勒！”
路窈在app找出导航，直接投屏到姜闻书的车机。等导航播报，她把手机放包里，问：“明天想去哪儿？不过先说明，我刚入职，只有午休和下班时间。”
“路小姐，我像是满脑子都是玩儿的人？”姜闻书等红灯时看向她。
她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也不算，毕竟拍只狍子都能拍半年。”
姜闻书伸手就弹她脑门：“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
路窈笑着捂住脑门：“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还不许人说实话啊？”
姜闻书原本要回怼，见她笑得开心，眉眼温柔下来，“行行行，您说什么都对。”
路窈得意：“本来就是。”
“是是是，小姜为您服务。”
吃饭的餐厅离路窈公司不远，三个路口再拐个弯，去的路上路窈就线上取了号，只有大厅还有座。正好，两人都不爱包间，觉得没有烟火气。
到店点完菜，姜闻书才说出这次来苏州的目的，他打算在苏州办个摄影展，“你们公司不是做本地人吃喝玩乐的app？不知能不能给我的摄影展留个位置？”
路窈本来在喝水，差点呛住，“来苏州办展？不在北京或是上海？”
姜闻书点头，给她递了张纸巾，“苏州怎么了？多好一地儿。”
“好当然好。”路窈擦好，纸巾叠整齐放一边，“但上海人气多。”
综合考虑，他的个人摄影展放在上海会更好一些。
姜闻书知道，但他觉得：“苏州是个特别的地方。”
最特别的人在这里，这儿就是最适合的地方。
路窈没听出言下之意：“留个位置没问题，宣传营销也给我们？”姜闻书虽然不在意名利，但他在国外时就小有名气，根本不需要通过他们的app，“朋友，业绩不是这么送的。”
她明白他的好意，所以，没有回绝他的心意，只如往常般吐槽两句。
姜闻书把杯中水喝干净，杯子往她那一推，表示自己现在是甲方爸爸，“要最好的效果。”
路窈给她倒上茶，双手捧过去，“一定。”
姜闻书也双手接过，抿了一小口，“不错，今天的茶格外香。”
“朋友，够了啊。”路窈也喝了一半的茶水，等着他给她添满。
“朋友，请喝茶。”他起身绕过餐桌，亲自到她边上给她倒茶。
宋时琛进店时，第一眼就看到笑闹的路窈和姜闻书。他暗叫一句倒霉，往他们的方向挡了挡。
结果，还是晚了。
他身后的齐越脚步顿住，目光看向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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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谢谢厚爱，……
今天这顿是给宋夕拾接风，叫上章孟远是宋时琛看妹妹这些年都不肯回头看看别人，他这个当哥的没辙了。谁知道就是这么巧，遇上路窈，齐越就先不在状态了。
说他不在状态吧，又真的老实蹲在包间，没去找机会看看路窈。
奇怪。
宋时琛忍不住了，猛起身去看齐越手机屏幕。
特别惊悚，他什么都没看，开着手机前置摄像头，他的脸撑满整个屏幕。
宋时琛慢动作重新坐回去，宋时瑾被他的大动作闹得皱了皱眉。只有宋夕拾光明正大凑过去，也瞧见齐越的屏幕。
她忽然笑了笑，火葬场，人总是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齐越前置摄像头照自己，想的是刚才看到路窈同姜闻书相处的一幕。手机震动，是两年不联系的甄灵。
他点开消息，就一句话，她告诉他：【路窈在我姐公司。】
这事齐越知道了：【谢谢。】
甄灵看到，愣了下。她告诉齐越前先跟范珞颐说了，她本意是让范珞颐去找他，好歹卖个好，示个弱。结果，范珞颐那死心眼拒绝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范珞颐离开范家后过得并不好，他们那个圈子，一旦脱离家族，她就什么也不是。从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一下子坠落凡尘，朝九晚五不甘心，自己单干又拼不过，从前的手腕在资本面前压根就不够看的，她即便有心帮闺蜜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还有范珞颐的假男友，齐越直接点到了他，不少人落井下石，见到范珞颐就问：“谈了这么久恋爱，还不打算结婚？”
多讽刺。
甄灵遇到过几次，可是，甄家得罪不起齐越和他身后的大半个圈子，这就是现实，她也得顾着整个家族。
“齐越。”宋时琛又看他一眼，叫他。
齐越锁屏，手机放桌上，那只狗子大大咧咧摆在众人眼前。
宋时琛：“……”
齐越抬眸：“？”
宋时琛嘴边的话换了句：“有需要帮忙的你就说。”他指路窈。
齐越看他：“不用，自己犯的错自己弥补。”
行，宋时琛不说了。
宋夕拾头一偏，目光落在桌上的狗子，“悬。”
宋时琛没想到妹妹这么直白，猛使眼色，连章孟远都看过来。
两人在圆桌的对角，宋夕拾惊觉自己在心上人跟前得保持形象，可是，有些话她不说又憋得难受，“不是所有伤害都能被弥补的，我看姜闻书就挺好。”
宋时瑾笑了。
齐越被戳到心窝子，他翻转手机，点亮屏幕，看到从他们上来才过去五分钟。
“刚才路窈对着姜闻书挺开心的，看到我们连笑都特别假。”宋夕拾实话实说。
她私心里觉得齐越这叫活该。
谁知，齐越竟点了头，“嗯。”
宋时琛惊恐，这是他疯了？还是自己有毛病？
一顿饭结束特别快，齐越下楼时，下意识朝窗口那桌看去。阿姨擦着桌子，服务生推了餐具车，正要摆餐具。
*
周四，小翟跟路窈说晚上约了相亲对象吃饭，在公司附近新开的广西菜。
路窈拗不过，只好去赴约。
地铁两站路，两个人一起。
路上姜闻书给她发消息，说他打算蹲月亮，问她要不要来。
LY：【不来了。】
姜闻书问：【有约了？】
路窈看看小翟：【相亲，惨不惨？】
姜闻书回了个炸毛的表情：【叔叔阿姨给安排的？】
路窈打字：【不是，同事介绍的。去露个面，跟人说清楚。】
姜闻书紧跟着：【sos记得找我。】
路窈回了个“OK”。
小翟等她回完微信：“没给你们订包间，就在大堂靠窗户的位置，往外还能看到人工湖，哦，他们家的炒粉特别好吃。”
倒是完美踩中路窈的审美。
“我就送你去认认人，然后我就先走了，其他的都看你，不喜欢也没关系的。”小翟想到什么，偷偷觑她一眼，“咱不勉强哈。”
被小翟这么反复一说，路窈反倒有点心慌，她盯着她看了几秒。
“哈哈，我说真的呀。”小翟心虚地避开。
路窈这下是真觉得有问题。
地铁报站，小翟生怕她反悔似的，拉着她就出站。
临湖而建的餐厅，依绿植傍碧水，一楼是卡座，二楼都是隔开的小包间。一百八十度的湖景，暖色灯光温柔中带着情调，很有氛围感。
小翟报了桌号，服务生带两人过去。穿过大绿植，再绕过中央的钢琴，路窈脚步一顿。
餐桌后那人同时抬头，几米距离，两人目光撞上。
那人身着白色休闲衬衫，气质清隽又矜贵。
路窈抿了抿唇，没有上前。
这叫不高不帅的普通人一个？
小翟心虚又忐忑，她讨好的笑，小声辩解：“窈窈姐，其实比他好看的多着呢，184不算太高吧，要说富吧……他两年多前就卸任中明CEO了。”
她后来才知道L·Y老板的身份，最惊讶的是路窈真是老板一直等待的人。但路窈对蛋糕店的态度，她仔细回忆，多少有些端倪。她拿捏不准，又确实觉得错过太遗憾。
齐越这会儿起身，嘴角噙着淡笑，冰雪消融，“窈窈，菜刚上齐，等你开饭。”
路窈沉默看他，这还怎么吃得下？
她本想转身就走，想了想，上前落座。
小翟如释重负：“那你们先聊，我先走了哈。”
话落，她“嗖”地跑没影。
餐桌只剩两人面对着面，路窈低头，离她最近的炒粉味道浓郁，光闻味道就好吃。她忽然间想起来，那次他们决裂前，电话里他说要陪她吃螺蛳粉。
可笑。
路窈定了定神，抬头，四目再次相接。
齐越先打破沉默：“齐越，未婚单身，开了几家蛋糕店。”
路窈惊讶，随即就明白了。她扭过脸，看窗外的湖景。
这会儿天还亮，只有餐厅里亮着灯。湖面平静，亦如她此刻的心境，再难起风。
齐越苦笑，继续自我介绍。当初他们的相遇就带着谎言，这次他想重新认识她，他希望他们新的开始坦坦荡荡。所以，在餐厅里他跟她解释偶遇，是不愿意她误会。
路窈等他说完，总算看回去。他灼灼目光，足够烫人。
但早已不会再让她面红耳赤。
路窈露出笑：“说完了？”
齐越做好了坐冷板凳的准备：“嗯。”他又接了一句，“路窈，能不能给我一个重新认识你的机会？”
他更想说的是：能不能给他一个重新追求她的机会？
餐厅忽然很安静，齐越心跳如鼓。
“没必要。”路窈觉得他现在做这些实在是没什么意义，就像周舞说的，早干嘛去了呢，“齐越，我其实一点儿都不后悔当初离开你。那时候的路窈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都是怎么和你在一起。可咱俩这门不当户不对的，你说怎么可能走到最后？”
齐越刚想答一句，在她的目光中，又收回去，他听她说。
“两年前都做不到的事，现在就可以了？我很好，齐越，至少这两年我有勇气在没有你的日子里照样过得很好。”
路窈收敛了笑，有些话说透就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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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哦，我替他……
姜闻书跟遛狗似的，路窈终于意识到，“姜闻书！”
她停下，气鼓鼓瞪着他，“我又不是小狗！”
姜闻书又笑呵呵跑过去：“是我是我，我是汪汪。”
路窈气笑，朝他伸手，“把我丑照删了！”
今晚姜闻书蹲超级月亮，她和周舞、黄安妮他们连着群视频陪他一起。说是陪他，其实他们陪她。有他们在，耳朵就没清静过。
后来，姜闻书悄悄把镜头对准跟周舞视频闲聊的她。她那会儿坐累了，伸着胳膊乱转，丑照就被他抓拍。
“哪里丑？挺好啊。”他已经把照片导手机，挨在她身旁，他低头把手机给她看，“瞧瞧，多好看。”
照片里，路窈高举手机，她另一只手比到头顶，侧脸在月光下特别柔和。但也因为月色，脸是糊的。
“怎么好看了？”她没觉得。
姜闻书在她过来抢手机之前锁屏，手机放口袋，他顺手拍拍她脑门，“好看的咧。”
路窈避开，“啧”一声，“真把我当小狗！”
姜闻书手插口袋，攥了攥手指，“现在心情好了吗？”
路窈一愣：“就你眼睛毒！”
姜闻书摇头晃脑：“那可不，都说了我是专业的。”
她被逗笑了：“早点回去吧，大摄影师。”
两人道别，姜闻书目送她上楼。转身离开时，他望了眼跳广场舞的阿姨们。
不止有阿姨，居然还有小年轻，在特别洗脑的神曲中，毫无违和感。
姜闻书取出手机，打算拍一张给路窈看。摄像头刚对准，他就看到车中的齐越。
不远处的露天车位，齐越开着窗，两人目光对上。
姜闻书退出拍摄模式，他没打招呼，直接离开。
到小区门口，他开车门上车，拎上安全带，几次没能对上卡扣，他索性放弃。
今晚月色迷人，姜闻书借口找车位，没开车进去。他走在路窈身旁，与她多待了十分钟。
如果没有看到齐越的话，好心情能持续一晚上。
他犹豫几秒，还是给路窈发了条消息：【齐越在你家楼下。】
发送成功，他看着对话框，等了会儿，她没有回。
姜闻书系好安全带，点火，小区大门抬杆，他看到熟悉的车牌。
两人视线第二次遇上。
转向灯闪烁，两个方向越行越远。
路窈收到姜闻书消息的时候正跟周周聊天，她说校庆的事情，问她去不去。
整年的大周年庆，也是同学聚会。
路窈这几年没怎么跟国内联系，班级同学也就一个周周还加着微信，她犹豫不决。
周周语音弹过来：“还说什么一辈子好闺蜜，我就知道你出了趟国就有了别的狗，再也不跟我玩了。”她说的是周舞。
两人都姓周，挺有缘分。
路窈说：“你演，你再演。”
周周马上收住：“好的吧，就是我订婚你没回来，结婚你总得来吧？不然我跟你说，我伴娘开天窗，会被笑话死的！”
她算是毕婚，毕业就订婚领了证，因为等酒店排期，婚礼定在今年。
路窈不可能错过周周婚礼，她的婚礼必然会有大学同学，避无可避，“好，学校见。”
周周兴奋：“说好了啊，不许放我们鸽子！”
“一定。”路窈保证。
手机又是震动，她点开看到姜闻书的消息，笑容凝固。
齐越能知道她的住处，她并不意外。她这次回国，也有了心理准备会遇上旧人旧事。
只不过……
路窈打字：【闲的。】
她说齐越。
姜闻书秒回，他应该是在开车，回的语音消息：“我也觉得！”
路窈怕他看文字分神，也回语音：“专心开车吧。”
“好的咧！”明显轻快的语气。
她回卧室给手机插上电，再去阳台收衣服，从始至终没往阳台看一眼。
他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齐越驶出小区，冷不丁又瞧见姜闻书。隔着夜色，他看着他，他也是。
他说不清那一刻的心情，突如其来的刺痛，被两人言笑晏晏的画面戳到了肺管子。
齐越几乎落荒而逃。
没再像先前漫无目地在大街开，他直接回到家。家里没什么烟火气，他去阳台点了支烟。
窗外万家灯火，但没有一盏属于他。
一支烟燃尽，他解锁手机，拨通号码，隔了会儿，对方才接起，“冯叔叔，不好意思，晚上打扰您。”
冯医生在看到齐越的来电提示就知道他打电话的用意：“放心，已经提醒过路平声。不是下周就是下下周复查。”
齐越道谢，说：“等结果出来，麻烦您告诉我一声。”
“知道的，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冯医生不是不好奇两人的关系，只是有些话不适合问。当初齐越亲自到他家，请他去一趟上海。他同齐越姥爷家关系深厚，齐越又是亲自登门，他没道理不给这个面子。
没想到，要他出马操刀的是肺部磨玻璃手术。
微创小手术，不算什么。
他好奇的是齐越如临大敌的态度。
此后每半年，他例行提醒路平声复查，倒是白担了名。
想到这里，冯医生委婉说：“他每次跟我道谢，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齐越听懂画外音：“应该的，是您费心了。”
这是让他别说破的意思。
冯医生笑笑：“行，我晚点还有个交流会，就先这样。”
齐越再次道谢，随后挂了电话。
*
周末，G大校庆。
路窈高铁从苏州到虹桥，周周开车等在高铁站。
两人一见面，周周紧紧抱住她，“没良心！”
路窈回国后，周周去苏州见了她一面，她们一起吃了顿饭，周周就因为工作回了上海。
“我不来苏州，你就不知道来看我？”周周半真半假抱怨。
这事确实是路窈理亏，她哄她：“我的错，任君处置。”
周周挽住她，两人一道去车库，“那我的婚礼你得全程参与，哦对了，过两天我试妆，你也得来。”
路窈一路说“好”，周周觉得差不多了，“今晚同学聚会，我跟班长说了你也会去。”
这几年两人时常联系，但从没说过齐越。她知道路窈介意的是当年的难堪，她迈不过那道坎。
“嗯。”果然，路窈面色明显不自然。
周周第一次提起齐越和范珞颐：“其实后来发生挺多事的，你跟范珞颐的照片满天飞，带头吃瓜的是工程学院的学弟。他只听了一嘴，在宿舍吐槽完就忘了，不知道怎么的传着传着就变了味。齐越没找到你，在咱们校内论坛做了澄清，还有范珞颐。”
她想想怎么说，毕竟闹出这事的是齐越和范珞颐，当时范珞颐还挺不客气的，后来却跌破眼镜又来打脸，“这位范小姐也真是奇怪，前脚跟你宣示主权，后脚在齐越澄清后，说照片和传言断章取义，她与你是好友。”
假不假？很假，有用就行。
路窈不知道，只惊讶了一瞬，没有接话。
周周叹道：“有钱人的世界真复杂。”她猜可能是范珞颐和齐越之间有什么交易。
“班长还说，她就知道咱们路窈不是那样的人。”她说完，呼出口气，观察路窈神色。
路窈面色平淡，周周琢磨不透，夸张说：“还得是我窈窈。”
“走吧，别啰嗦了。”路窈倒不是真淡定，是既然跟齐越不可能，其他都不重要。
两人到学校，停了半天车才找到一个车位。路窈同周周慢慢步行去学校，途中路过宿舍，她俩同时停住脚步。
相视一笑。
周周先说：“你今晚能不能不回了？”
周六路窈去大姨家吃饭，今早才来上海。
路窈合计，时间太赶，“下次。”【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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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我不喜欢欠……
路窈回头，看到齐越。他身旁不少人，有那天餐厅介绍过的宋时琛，还有几个校领导。
他穿着黑色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一身矜贵的气质。她想起来，齐越不止齐越，还是京圈齐家的公子哥。
路窈转过身，不知道他听到多少，不过，不太重要。
宋时琛从老姜那句“奖学金”就开始了，到刚才她那声特别敷衍的“替他们谢谢他”，他这会儿眼睛都不敢往齐越身上看了。
简直就是万箭穿心么。
齐越倒是淡定，神色一点没变，他迈着步子不紧不慢走到老姜那。人群自然让出一条道，到老姜面前，他停住，正好与路窈在一条线。
两人之间大概小半个人的距离，生疏又礼貌。
“姜叔叔。”齐越叫人。
紧随其后的宋时琛也认真道：“姜叔叔。”
路窈惊讶，下意识看老姜。
老姜面不改色应下，当初他是因为路窈请假才听班里人说起她跟齐越的事情。他特别气愤，给齐越打电话，一开始没打通，后来齐越找他问路窈的事情，也同他做了解释，他臭骂了他一顿。
再后来，齐越给学校捐了栋楼，也设了个奖学金，借着路窈的名义助学。实际除了高层校领导，旁人并不知晓路窈的名字。
齐越做了许多，但老姜仍觉得错就是错，事后再多弥补也改变不了伤害。今天他会在路窈跟前提一句，一个是齐越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小辈，另一个是路窈算是他的得意学生。两人能解开误会就解，不能就大方说再见。
省得这么半死不活的叫什么事。
“老姜老姜！”几道雀跃的声音。
老姜视线一转：“讲座结束才来？”
是班长他们。
简宁先看到的是靠外头的齐越，眉毛又拧了起来。而后，她目光落在路窈身上，一时不知两人怎么又会在一块。
班长“狡辩”：“这不是想让您单独给我们开小灶么！”
老姜一一指过几个人：“还是路窈最乖。”
被指到的人原本想拿路窈开几句玩笑，瞧见齐越，又都沉默。
齐越感觉到几人不善的目光，也不欲留在这儿给路窈添堵。他眼神暗示宋时琛，打算先行离开。
没想到的是，路窈拉着周周对他笑笑，“麻烦让让，谢谢。”
他在外侧，身后都是学生，她请他让个路。
齐越看着路窈，沉默地往边上让了一步。她从他身前走过，到了她同学那，她含笑听他们跟老姜抬杠。
然后，他们的身影渐远。
“还看？”宋时琛带着几个校领导先离开，老姜转个身站在齐越身旁，循着他的视线，早已没有路窈的身影。
齐越回神，眼神里闪过一抹温柔，“谢谢您。”
老姜冷哼：“我挺喜欢路窈的，你要哄不回来，趁早放手。”
齐越一声不吭地点头，他难得这么乖顺，老姜反倒不大习惯。
“但还是祝你成功。”他说。
老姜还想再说几句，手机响了，屏幕跳着“小姜”的备注。他唇角轻扬，声音却带着没好气，“臭小子，都回国了还不回家陪陪你妈妈！”
姜闻书哈哈笑：“陪陪陪，我肯定陪。”
“嘴上说有什么用？你爷爷说你才待了几天，又跑去苏州。小姜啊小姜，是你妈不够温柔，还是你爸我不够开明？”
姜闻书立马：“那怎么会？您可是世界上最开明的老爸，我妈那是最温柔的妈。”
老姜不信：“嘴巴闭闭拢，什么时候回？”
电话里安安静静。
齐越看老姜接电话，示意自己先走。老姜的注意力都在儿子身上，只摆摆手放人离开。
“回个家又不要你命！”
姜闻书嘟囔：“那不是您让我闭嘴的？”
老姜黑脸：“就你会说话。”
“那可比不过老姜同志。”
老姜继续问：“这次在苏州拍什么？”他只当儿子有拍摄任务。
姜闻书一本正经：“我这是正经事儿。”
老姜听出不是拍摄：“你能有什么事儿？又不是给我和你妈追个儿媳妇回家。”真这样倒是好了。
姜闻书心想，他是真想啊，这不在努力着呢么。
老姜又生气了：“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姜闻书赶紧哄：“打算办个摄影展呢，您跟妈妈可是vip！”
老姜特别好哄，一下被顺毛。
姜闻书闲扯半天：“爸，您这校庆什么时候结束？”
“怎么？你来接？”
“也不是不行啊。”
“呵，你？指望不上。”
姜闻书：“……”
路窈班级聚餐的地方在大学城的川菜馆，是四年里他们聚餐的老地方。这次校庆回来了19个人，刚好两桌，班长便定了大堂挨着的两个大圆桌。
他们去时，恰逢饭点，因为校庆，大堂几乎坐满，大多是如他们这样借着校庆聚餐的。
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本地的同学都来了，只有距离太远的一些因为工作家庭没能赶过来。但班长在群里开了视频，主打一个全员参与，一个不落。
云吃的同学见到路窈，说她狠心，当初微信说注销就注销。
路窈只好举着她的果汁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大家都是玩笑，有人问她这些年去了哪儿。
她一一答：“在美国读书，假期去过科尔马，斯里兰卡，波西塔诺……”她索性说她一路遇到的趣事。
刚好有同学这会儿在斯里兰卡，要去体验高跷渔夫。
路窈也玩过，还拍了照，她从手机里找出照片发在群聊。
同学说：“酷！”
路窈解释：“纯属摆拍。”
那天天气很好，她跟周舞去体验高跷渔夫。高跷垂钓看着简单，她脱了鞋刚坐上去，差点一头栽海里头。
她们摆拍的几分钟，周围渔夫已经钓起两三条鱼。
视频里，同学刚尝试往上爬，她对着镜头挥手，“嘿，你们吃你们的！我看着紧张。”
大家是觉得新奇，同学让同伴将镜头对准边上几个真正的渔夫。他们或踩着木桩，或盘着腿，姿态闲适。
“那没鱼饵吧？”班长问。
路窈说：“没有。”她回忆当时跟渔夫的交流，告诉他们。
班长挤到她这边：“你现在这样真好。”
路窈一愣，班长果汁杯跟她碰了碰，“你当时玩消失，我们都担心坏了。”她不提齐越，只说，“可能我这么说马后炮了，但路窈，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我们都相信你。同学这么久，你什么样的人，我们不可能误解。”
起初是疑惑，可很快，他们回过味。
路窈感动：“谢谢。”
班长：“有什么好谢的，别断了联系就成。人与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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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道谢。
路窈洗完手，对着镜子补妆。她不怎么化妆，补妆就是补点口红。
她抿了抿唇，冰茶色口红抿匀，她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两年她留长了头发，也烫了卷，但依然不喜打扮，她永远不可能成为范珞颐那样衣着繁复，妆容精致的名媛。
她就是她。
路窈从洗手间出去，脚步迟疑一瞬，门口只有灯火洒落地面的投影。
她悄悄松口气。
这样也好。
她做不到真的平静如水，不过，她会努力。
路窈回到大堂，路过旋转楼梯，她微仰头，几个包间紧闭着门。楼上跟楼下，隔得特别远。
“还以为你掉坑里了呢！”周周等了她许久，“刚班长说玩游戏。”
无非是真心话大冒险，路窈没兴趣，班长非说：“毕业散伙饭你都没来，咱给你补上。知道程琪的男朋友怎么来的吧？散伙饭那天大冒险给薅来的。”
被点名的程琪附和：“可不，路窈，单身狗抓紧机会。”
他们晚上第一次提到路窈的感情问题，还是趁她上洗手间问周周的。得知她还单身，大家便也无所顾忌。
路窈没辙，加入这个幼稚却也最容易带动氛围的游戏。
中途姜闻书和周舞在群里艾特她，问她怎么回苏州。
周舞说：【让姜闻书接。】
姜闻书发了个随时待命的表情。
路窈看到，当然没那么厚脸皮：【高铁回。】
开车来回三小时，他们关系再好，她也不可能让他们大晚上来回接送。
姜闻书早就问好父亲校庆最后一项活动结束时间，他现在开车出去，到路窈结束差不多到：【我闲着也是闲着。】
路窈就把高铁电子票截图：【浪费可耻。】
姜闻书退了一步：【到苏州了，给你打个车？】
路窈低头看手机，周周玩嗨，和同学喝上了酒，她一回头，发现路窈捧着手机，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好看。
“哪来的狗子？”周周吃味。
她刚好看到姜闻书的这条消息，原本那点子酸立马变成了甜，“有情况？”
周周听说过这位姜先生，但知道得不多。
路窈大方将对话框屏幕秀给她看：“鬼情况！”
周周真接走手机，认真看了看，“挺好一帅哥啊！”
路窈拿走手机：“你想多了。”
她打字：【可。】
群里开始聊别的，说姜闻书的摄影展。路窈手机放桌上，没再看。
周周瞅瞅其他同学，椅子拖到路窈边上，她挤过去，“改天介绍我跟姜帅哥认识认识？”
路窈不明所以：“介绍没问题，但我瞧着你明显不怀好意。”
周周意外没生气，她搂住路窈，“我是想看看到底是哪样的大帅哥能让我们窈窈笑得这么开心。”
“胡说什么！”她不喜欢周周拿她和姜闻书开玩笑。
周周托着腮：“没胡说呀，窈窈，世界那么大，美丽的东西那么多，遇上了就大胆尝试，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意有所指。
路窈怔忪，觉得她误会了，“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周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不管是不是，尝试不要钱，不行就及时止损，没什么大不了的。”
“跟你家那位的恋爱心得？”路窈打趣。
周周脸红了下：“别打岔呀！”
路窈不想聊这个话题：“你喝了酒了？”她看周周跟前的酒杯。
“没顶住，等会儿给你打车。”周周本来是要开车送她去高铁站的，这下不行了，她赶紧粘过去，“哎呀！我错了错了。”
路窈故意：“6！”
明天要上班，大家闹腾，但也没过头。本地的同学都打车，少部分没喝酒的自己开车。路窈要去虹桥，跟大家不顺路，也不愿意麻烦他们。
周周陪她打车：“这个点不好打车。早知道我就憋住不喝酒了，怪我怪我。”
路窈看打车软件，还在转着圈，什么时候能打到未知。
陆续有人从大学城的餐厅出来，不远处的烧烤摊才刚开始热闹。肉香味扑鼻，还有摊主时不时跟着蓝牙音响哼唱的走调歌声。
一下子梦回青春。
“真想再回到大学。”周周盯着热热闹闹的烧烤摊。
路窈思绪飘远，许是今天见到了同学们，她想起了很多次大学时代。想起老姜，想起他们的班会，想起跟周周每天到处探店，还会想起……齐越。
这个曾经恨得不行的名字现在想来，已不像从前揪心。他们爱过，但现在分开了，仅此而已。
“路窈，空车。”大众绿色的“空车”标闪现，周周忙对着司机招手。
现在都是软件打车，死马当活马医。
没想到，蓝色出租车真停了。
师傅开窗，路窈上前问：“师傅，去虹桥吗？”
大晚上又是跨了区，除非软件强制接单，一般司机都不愿意接。
师傅是个有点年纪的老师傅，长得慈眉善目，“去，高铁站是吧？”
“对，高铁站。”
“行，就是晚了，回来我八成空车，高速费你得出双倍。”
这是常理，晚上打车，高速费都是包来回。
“好，没问题。”路窈拉开后座。
周周拍了车牌，扒拉着车门叮嘱：“路上保持联系，到了跟我说一声。”
路窈说“好”，师傅踩油门，车子汇入车流。
周周目送，准备去坐地铁。打车费劲，地铁末班车她还能赶上，下了站让老公来接，刚好。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路窈打电话。她觉得还是连着电话好，有什么事她也安心。
电话响了几下接通：“累了你就眯会儿，我给你盯着呢。”她抢先说。
路窈笑着打趣她成家了就是不一样，长大了。
周周面不改色认下：“可不就是了，所以，你也赶紧找一个！”
公交车到了，她刷卡上车，坐在窗口，她开了窗。公交车起步报站，她从包里找耳机。
不经意侧头，看到街边豪车。
挺酷炫的跑车，她只在网上看到过，忍不住就多看了两眼。这多看的两眼就不对了，后座的人半靠着，他也开着窗，公交车经过时，他的侧脸冷峻。
是齐越。
周周探出脑袋想再看一眼，司机师傅在后视镜看到，“诶诶诶，后排那姑娘坐好坐好，脑袋摆摆正，出事了可咋办！”
路窈在电话里听到：“把公交车当跑车？哪个姑娘那么有才？”
周周赶紧坐好，心跳如鼓，不确定刚才是不是，“刚才好像看到齐越了。”
她屏住呼吸，很快听到路窈的声音，她语气带笑，说：“哦。”
周周一愣，随即跳过这个话题。
齐越等路窈坐上车，让司机开车。
宋时琛转了转手上的手机：“不跟着看看？”
“嗯。”齐越在看手机，同里新店刚选定地址，他忙。
还有父亲的管家传来消息，傅瑾岚最近不安分。
“真不跟？”宋时琛确认，“晚上不是还出去了几次？”
他不清楚齐越晚上见着路窈没有，他就知道齐越给路窈叫好了出租车，做好事不留名。
亏本生意。
齐越没吭声，回完两条消息，他锁屏看着窗外，“她会不舒服。”
宋时琛：“……”
他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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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撬墙角。
齐昕去母亲傅瑾岚家时，两个阿姨和管家都在门外，她意识到什么，“爸妈在里面？”她这问得明知故问。
老管家点点头，不知道怎么说。
两个人又吵了，他们便避开等在门外。有些话不是他们能听的，于是都装聋作哑。
老管家从年轻时候就在齐家，许多事都看在眼里，他欲言又止地看着齐昕。
齐昕是傅瑾岚改嫁齐瀚带来的女儿，原本不姓齐，是后来改口后改了姓。外界都传齐昕本就是齐瀚与傅瑾岚的私生女，老管家也说不清到底是不是。
不过，这姑娘与傅家人的脾气一点不像。拎得清、知世故，也始终站在两位齐家真正的少爷身旁。
老管家想，也许齐昕是随了她“父亲”。
“麻烦你们了。”齐昕猜到父母又吵了架，她惭愧，又不得不替母亲道歉。
其他人纷纷摆手，这与齐昕无关。
她想了想，准备进门劝劝。
老管家拉住她：“昕小姐，太太心思不定，再这么折腾下去，恐怕连您都过不去了。”
说到底，家和万事兴，傅瑾岚心太大。齐瀚为她与两个亲生儿子渐行渐远，做到这份上，已经是够对得起两人的情份了。
齐昕听懂了：“谢谢您。”
她打开门，争吵声入耳。
是她母亲单方面的嘶吼。
“瑾文是我亲弟弟，你当初是怎么说的？我弟弟就是你弟弟，现在呢？”
“让他好过些也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你为什么就不肯开这个口？”
“齐瀚，你忘了吗？我到底是因为谁才匆忙嫁人。”
“我算是看出来了，谁都靠不住，只有瑾文真心实意为我。”
齐瀚始终没有吭声，听到这里，他目光沉沉看过去，“瑾文是一心为你，那书媛呢？”
书媛是齐越和齐唤的母亲，也是他的第一任妻子。
傅瑾岚顿了顿，更尖锐的声音：“如果没有她，我们会分开吗？我至于受那么多苦吗？”
她始终认为是于书媛的出现破坏了她嫁入豪门的机遇，以致于她如今只能被称为齐瀚的第二任妻子，连中明也没能留住一席之地。
“齐瀚啊齐瀚，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现在装出这副模样又给谁看呢？齐越和齐唤哪个是要管你的？你还把中明拱手让给齐唤！我告诉你，没有我，最后你就是孤家寡人一个。”
“够了！”
“妈！”
两道同时响起的声音。
齐瀚的话卡住，齐昕赶紧过来拦住傅瑾岚，“妈，够了。”
“够了？够什么够！”傅瑾岚一把推开女儿，“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几年没少帮着齐唤吧！我才是你妈，你就为了个外人，连你亲舅舅都要送进去。结果呢？怎么，没我跟你舅舅，你就能嫁给齐唤了？”
“妈！”齐昕被母亲毫不留情戳破心底的秘密，只剩难堪。
傅瑾岚冷笑：“你看看人家理不理你！”
齐昕心累：“妈，别闹了，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傅瑾岚冷着脸专挑难听话刺女儿，齐瀚看齐昕越来越苍白的脸色，“随你怎么想，傅瑾岚，我没有对不起你过。”
话落，他转身上楼。
傅瑾岚闻言，抄起茶几的杯子直直丢过去。
啪一声，落地碎成渣。
“妈，您闹够了吗？”齐昕等齐瀚走远，拉住母亲，“齐家给我们的够多了，您还要闹什么呢？”
傅瑾岚眼睛是红的：“闹？我是你亲妈！”
“谁说不是呢！”齐昕笑里带着讥讽，“我要真不是您女儿，我就能光明正大对齐唤说一声我喜欢他！现在呢？我没脸啊，妈，我亲妈为了齐太太的身份，我亲舅舅为了中明，害死了人家的妈妈，妈，您知道吗？您女儿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您到底还想怎么样呢？中明不是我们的，您争来争去，到底为了什么？”
傅瑾岚抬手，齐昕不躲避，她手落下，转了方向，狠狠一巴掌在齐昕胳膊，“我为谁？还不是为了你！”
齐昕恳求：“我不需要，妈。算我求您了，您再这么下去，我就只能离开中明，离开齐家了！”
“你！”
“我说到做到。”
母女对峙，齐昕眼中带泪。
两年多前，齐越卸任中明CEO，外头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人觉得继父子失和后，兄弟也明争暗斗。她知道其实是齐唤找的齐越，为了让哥哥随心做自己，他接过中明的担子，也接过替母亲复仇的重任。她陪在齐唤身边，为母亲赎罪。半年前，舅舅傅瑾文故意制造于书媛车祸的证据确凿，齐越和齐唤亲手将他送去审判。
那时，她对齐唤递了辞职报告，他没收，他告诉她：“傅瑾岚是傅瑾岚，你是你。”
她从小就在齐家，这些年早就将这里当成了自己家。唯一没想到的是，舅舅胆子那么大，手上沾了齐唤母亲的血。
“妈，不是我们的东西不能要，您跟爸两个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好。”她想起管家的提醒，“您不聪明，我也是，别人更不是傻子。”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傅瑾岚的怒火：“滚，你如果跟我不是一条心，你给我滚出去！”
茶几上仅剩的玻璃杯被她扫到地上，玻璃渣飞溅过齐昕的脚踝，一阵刺痛。
齐昕没吱声，看着歇斯底里的母亲，她忍着痛，离开别墅。
眼见女儿毫无留恋地离开，傅瑾岚气得心脏疼。她筹谋半生，如今一无所有，她不甘心。
她缓了很久，找出两年多不曾联系的号码。
第一个电话，对方没接。
她又打了第二个，等接通，“你甘心吗，范小姐？”
范珞颐怔愣，傅瑾岚蛊惑的声音近在咫尺，“想不想拿回你失去的一切？”
没有寒暄，两人开门见山。
齐越当时处理上海分公司项目，傅瑾岚不放心，明里暗里派了不少人。他藏得深，她费了点力气才查到路窈。差一点，她就探出齐越跟路窈的关系，谁知道半路杀出个范珞颐。两人演了出假订婚，她也让齐瀚去打探过，没探出猫腻。
“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如何？跟我合作，齐越随你处置。”傅瑾岚这么说。
电话里，范珞颐沉默了很久，“我考虑考虑。”
*
路窈回苏州后，工作连轴转。等姜闻书确定了展厅，她忙得废寝忘食。
又是一个不眠夜，姜闻书拎着夜宵，他请团队喝咖啡。
给路窈的是碗鲜虾馅的小馄饨，她捧着蹲在角落，“舒服了。”
她晚上没来得及吃饭，后来是饿过了头不饿了。
姜闻书陪她蹲着：“我的事又不急。”
路窈咽下小馄饨：“我敬业。”
他偏头看她，她袖子半撩，领口还夹了两个别针，“是是是，您最厉害。”他找了找，拿了两张纸巾过来。
“谢了。”路窈攥手里，继续吃。
甄希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人蹲在角落吃小馄饨的画面。她驻足看了会儿，若有所思。
路窈一抬头：“我老板来了。”
姜闻书扭过头：“甄姐。”
甄希被发现，不紧不慢过去，她看看路窈，又瞅瞅姜闻书，“你俩这是什么新情趣？有桌子不放非要端着吃？”
路窈是嫌麻烦，速战速决，听她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
姜闻书见状，解围：“路窈这叫敬业。”
甄希笑了，挑眉看他：“我看你更敬业。”
姜闻书一噎，被她看着，有种被看穿的感觉，“那啥，我先走了，你们随意。”
甄希叫住他：“别啊，我这洪水猛兽？”
“那哪能！”姜闻书挠挠头，又看看快吃完的路窈，“路窈品味不错。”他指现场布置。
甄希忍俊不禁：“我这是该觉得路窈工作能力强，还是她没什么可说到只剩个品味好。”
姜闻书张张嘴，耳朵都红了。
路窈也是第一次见着甄希的恶趣味：“甲方爸爸还有何指示？”
他摆手，看看明显看好戏的甄希，“我先走了，有事联系。”
路窈点头，甄希抱臂，“不再监监工了？甲方爸爸。”
姜闻书难得词穷，落荒而逃。
路窈问甄希怎么过来了，她说：“加了会儿班，顺路来看看。”
“还没好？”甄希看表，时间不早了。她听说最近他们一直加班，也听说了姜闻书来得特别频繁。
醉翁之意，旁观者清。
路窈答：“快好了。”她带甄希兜了一圈。
甄希偶尔补个漏，等看完，“晚上怎么回去？”
凌晨不好打车，她如果快好了，自己能送她一程。
路窈：“打车，跟一个司机阿姨留了联系方式，我好了，她就来接。”
第一次她加班，凌晨一点半才走。地铁停运，也没有出租车。在路边等了会儿，偶然经过一辆空车。
司机师傅姓吴，路上两人闲聊，得知吴阿姨小孩在外地读大学，她一个人住，独自带小孩长大。趁现在还开得动车，她给小孩攒点结婚钱。
两人一拍即合，留了联系方式。
每次路窈结束前给吴阿姨打电话，她次次必达。
“那就好。“甄希只是来“探个班”，时间差不多，她不久留。
临走，她看着大家放在桌上的咖啡杯，“小姜绝对是史上最卑微的甲方爸爸。”
路窈听出话里的调侃，没有接。姜闻书于她而言是珍惜的朋友，无关乎其他。
甄希没打算跟她谈心，但说到姜闻书，不免关心，“最近跟齐越有联系吗？”
路窈诧异，平静摇头。
最近并没有，好像说开后，两人再无交集。爸爸的报告出来，他要发给冯医生，她想了想，没有拦着，也没有告知冯医生和齐越的关系。冯医生毕竟关心了爸爸这么久，她忽然阻拦他们的交往，难免就矫情了。
还有蛋糕店，同事还是会点L·Y的甜品，不过，一切如常。
各自安好，这是最好的状态。
甄希微微叹口气：“路窈，世界很大，走散的人不强求，相逢的人敞开心。没必要给自己设太多条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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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我想表白试……
路窈重新回到展厅，刚好瞧见从主厅到小展厅的范珞颐。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块，范珞颐脚步顿住。
路窈面不改色，去她的工作岗位。她要去主展厅，转个弯，她同范珞颐碰上。
两年多未见，路窈变了，范珞颐也是。
从50米，到一两米，两人忽然默契地同时停住。
路窈是本着她的工作，让客人先过，范珞颐则是意外与路窈遇上，她没有做好面对的准备。
最后，是路窈先迈开步子，两人擦肩而过。
她到主展厅找到同事，交代两句，她转过头。
范珞颐腰背笔直，步子优雅，举手投足依然是千金名媛的范儿。唯一有了改变的，是她不像从前路窈仅有几次见面的偏职业或是小香风，她身着一身米黄色长裙，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不少。
不再是温柔却高高在上带着距离感的模样。
路窈抿抿唇，说心情没有波动是假的，但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跌宕起伏。
这些年，她长大了，也学会了放下。
她定定神，看到范珞颐走到一幅作品前，那头围了几个人。分别是齐越、宋时琛、章孟远和宋夕拾。
原来如此。
路窈收回目光。
等她再次到主展厅，守着的小翟支支吾吾：“齐越也在。”
路窈看过去，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齐越落了单，一个人走走停停。每幅作品，他都停留几分钟。最后，他脚步停在正中央的巨幅照片前，停留的时间比其他的作品都久。
他站在照片前，微仰着头，侧脸轮廓在柔和的灯光里格外温柔。
“窈窈姐，你去忙吧，这里我看着。”小翟悄悄观察路窈的神色。
路窈笑：“工作是工作。”
齐越现在只是个最普通的看展人。
下午，路窈忙里偷闲也欣赏姜闻书的大作，大部分作品她都看过，只有少部分是昨晚才在展厅完成摆放。她一幅一幅看过去，在之前齐越看了半晌的作品前停留。
照片是个俄罗斯小女孩，长得跟洋娃娃似的小孩一边吃冰激凌一边对着镜头笑。没有摆拍的痕迹，小孩嘴角还沾了巧克力。她身后是科尔马的童话小镇，有桥有流水也有鲜花。
姜闻书拍照时，她其实也在，那天他大包小包，她就站在小孩不远处，替他拿着厚外套。
后来，他打出了照片送她，她一开始莫名，看了半天才发现，她也在镜头里。那个浅粉色的小点，看不清脸，但是是她。
“在看自己吗？”
路窈回头，不知何时出现的宋夕拾，她身边没有其他人。
“我？”路窈反应了下，才确定她是在跟自己说话。
宋夕拾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温柔：“嗯，照片里不是有你？”
路窈意外，连她本人当时都看了很久才找到自己，还是凭着记忆和她身上的浅粉色上衣。
“被你发现啦？”她笑着回应。
宋夕拾说：“不是我。”
路窈看照片，她看她。
他们刚来时，从主厅开始，齐越在这幅照片前看了很久。后来他们去其他展厅，他一个人又回来，依然驻足在这个小女孩前。她好奇问了一句，他说是在看路窈。
宋夕拾便凑近看了好一会儿，勉强找出那个粉色的点。
她是真觉得齐越厉害，这么小一个点都能看出来。
“后悔吗？越哥。”这是宋夕拾第一次这么直白。
齐越沉默了很久，点头，又摇了摇头。
宋夕拾看不懂，他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后悔吗？后悔的，他用范珞颐自以为是保护路窈。也后悔没有彻底查清楚范珞颐的说辞。
不后悔？假如时光倒流，对上傅瑾岚，他依然会犹豫是否将路窈藏起来。
所以，说不清。
可他那时一定会选择将所有告诉路窈，是走是留由她决定，而不是什么都瞒着。
宋夕拾就看着齐越认真看完了姜闻书的每幅作品，起先是疑惑，慢慢的，她懂了。他是在姜闻书的照片里找寻这两年的路窈，从一张张照片里，感受路窈的足迹。
姜闻书喜欢路窈，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
宋夕拾思绪拉回，她在展厅里看了一圈，没找到齐越和章孟远，“路窈，会原谅越哥吗？”
路窈转过脸，两人四目相接。
宋夕拾眼底染着笑意，有好奇，但没有让人不适的探究。
路窈抿唇笑笑，没有回答。
宋夕拾想起章孟远，耸耸肩，“男人太讨厌了。”
孩子气的一句抱怨，路窈诧异，没想到会从这么温柔美丽的人口中听到这句话。
不过，她没问，两人不熟。
宋夕拾却挺自来熟的：“这几年都没有再恋爱吗？”
路窈招架不住：“没有。”
“跟我一样。”宋夕拾突如其来的怅然。
路窈再次看过去，她神色中有落寞。
宋夕拾又问：“你是不想恋爱还是不想和他？”
这个他是齐越，她用“他”指代。
路窈觉得自己该礼貌转身，结果，宋夕拾身上的落寞太深，她错过了转身最好的时机，就不忍心了。
“可能是没遇到合适的。”她说不清，和齐越回不到过去，与其他人她又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各种复杂，无法叙说。
宋夕拾竟也点点头，而后，她看着路窈笑得温和，“路窈，不管是和越哥，还是同别人，爱情的方式很多，总归是美好的，不要轻易将幸福拒之门外。”
她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
路窈想的是姜闻书说的宋夕拾喜欢章孟远那块木头，她只当对方追爱受挫，需要倾诉。
原来公主也有烦恼啊，跟他们一样。
摄影展首日落幕，路窈是最后离开的。姜闻书今晚陪老姜和姜太太，她最后确认了遍现场收尾，打电话给吴阿姨。
吴阿姨电话里说：“可能要晚几分钟。”
路窈说“没事”，让她小心开车。
电话挂断，她拿上包，先去外边。
晚风不冷不热，最是舒服，她走出展馆去老地方等吴阿姨。展馆门口，又一次遇到齐越。
他在打电话，落地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路窈脚步顿住，她听到他的声音：“嗯，先这样。”
她觉得自己这会儿不适合过去，转了个方向，她背对他，看路灯下的树影。
手机“叮咚”一声，是条微信群消息。屏幕亮起，她下意识扭头。
齐越也听到声音，看到她，他对她点点头算是招呼。
路窈回了个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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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我喜欢你，路……
宋夕拾到餐厅时，没有看到宋时瑾和宋时琛，只有章孟远坐在预定好的卡座。她稍一想就懂了，是两个哥哥干出来的蠢事。
但她也确实没有其他法子能单独约出他。
宋夕拾深呼吸，不紧不慢朝他走去。
章孟远在看手机，看的是齐越的消息。下个月路窈生日，老板知道自己不可能被允许陪她生日，于是就找了相熟的好友给她设计生日烟花。
路窈喜欢浪漫的仪式感，他的老板是打算做个无名好心人，让全城为她庆生。
等听到椅子拉开的声音，章孟远抬头，惊愕。
宋夕拾把包放身后：“怎么？不想看到我？”
章孟远顿时无措，他攥紧手机，“不是。”他又看她身后，“宋总？”
他很快就懂了，松开手机，他起身给她添了茶，“宋小姐，宋总说有关路小姐生日的事情要商量商量。”
所以，他们约在“时光”附近。
他这么直白，宋夕拾无奈一笑。他这人能跟在齐越身边多年，是出了名的面面俱到，唯独对她不假辞色，照堂哥的话说，显得毫无情商智商。
她懂，这不过是他对她的拒绝而已。
干脆利落，他将她推得远远的。
宋夕拾点点头：“我知道，越哥要准备惊喜么。”
餐厅不大，是家私房菜，比邻中心商场，打造成玻璃球的造型，360度皆是景，是适合小情侣约会的情调餐厅。
章孟远把菜单给她，话题都围绕齐越和路窈。
“路小姐应该喜欢这里。”他说。
宋夕拾翻菜单的手一顿：“我也喜欢。”
章孟远看她，沉默不语。
宋夕拾的心思他懂，但她是天之骄女，宋氏千金，他家境一般，与她天壤之别。他们并不般配，她有更好的选择。
宋夕拾点了两道菜，菜单给章孟远，让他来点。
章孟远接过，翻了两页，便点出三道菜。
宋夕拾垂眸，他点的都是她爱吃的。
两个人五道菜，差不多。
菜单交还服务生，宋夕拾找话题：“越哥不打算回去了？”
章孟远一板一眼：“路小姐在这里。”
能不多说一个字，他就不说。
宋夕拾并不气馁：“你说越哥和路窈最后能不能在一起？”
章孟远本能想说“能”，又忽然意识到，这话带着坑。齐越跟路窈无论家世背景，还是性格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不能？”宋夕拾眨眨眼。
章孟远无奈：“宋小姐。”
“啊？我在呢！”宋夕拾托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
章孟远没辙，又给她添了次茶。
宋夕拾看着自己的茶杯：“诶，我都还没喝一口呢！你老让我喝茶是怎么回事？”
章孟远拎着茶壶倒也不是，放也不行，整个人都局促得不行。
她“噗嗤”笑了：“好啦，我又不是洪水猛兽，就想跟你吃顿饭，行不行啊，章总助？”
章孟远放下茶壶，耳朵悄然红了，“嗯。”
宋夕拾不逗他了，左右看了看。正是中午午餐的点，餐厅人多，她目光扫到店外的车流，忽然看到进门的四人。
老姜和姜太太，还有他们身后的姜闻书和路窈。
几人有说有笑，他们就像是陪父母吃饭的小情侣。
宋夕拾觉得，这画面要是被齐越看到可就太扎心了。
“越哥这下难了。”她看着四人落座，感叹一句。
章孟远已经拿起手机，镜头对准。
他们靠窗，路窈他们也是，两个斜对角，最远的距离。
他们没看到他们。
宋夕拾见他拍照：“该。”
她指齐越。
章孟远语塞，照片发给齐越，他倒扣手机。有的话宋夕拾能说，宋时瑾和宋时琛能，只有他不行。
宋夕拾抿了口茶，略苦，她不感兴趣，“我排过一支舞，那会儿我摸不准舞中传递的情感，我搭档就跟我说，有些人相遇后是平坦大道，有的人遇到了就会碰上十字岔口，但岔口的终点也许仍会重逢。你猜越哥跟路窈是不是？”
不等章孟远答，她又说：“越哥想‘是’也没用，谁让他不长嘴，什么都不说。该长的时候不长，不该长的时候又瞎长。啧，所以真该。”
她意有所指，不知道为什么，他被内涵到了。
宋夕拾说完，看他一眼，特别无辜的表情，“你说是吧，章总助？”
章孟远有苦难言。
一顿饭吃下来，他时不时看手机回齐越消息，宋夕拾倒是饶有兴致观察着路窈和姜闻书。
“告诉越哥，我觉得路窈和姜闻书挺好的。”
“我看姜叔叔他们就挺喜欢路窈的，她吃不了苦。”
章孟远：“……”
宋夕拾：“喜欢就喜欢，哪来那么多门户之见。”
章孟远：“……”
两人结账，在收银台遇到路窈。
餐厅没有扫码付款，路窈是老姜说要请她吃饭，她不好意思，打算偷偷把帐结了。
没想到会遇上章孟远和宋夕拾。
章孟远结完账，他不动声色瞥了眼远处的姜家人，“路小姐越来越好看了。”
宋夕拾侧目。
路窈对这个巧舌如簧的章总助心里有气，当初要不是他能言善辩，她可能早戳破齐越了，“章总助越来越会说话了。”
宋夕拾笑了。
章孟远硬着头皮：“不像老板，变丑了。”
路窈：“……”
宋夕拾往他身上看了好几眼。
这人为了齐越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嗯，也对，亏心事做多了。”路窈一点不客气。
章孟远被噎得语塞。
宋夕拾笑出声：“好啦，你老板的事情少掺和。”
她跟路窈打招呼：“来吃饭吗？”
“嗯，陪姜老师吃饭。”她看了看跟姜闻书闲聊的老姜。
宋夕拾点点头：“我们先走，你们慢吃。”
“好，再见。”路窈准备买单。
三人道别。
章孟远低头又给齐越发了一条：【相谈甚欢。】
齐越一开始看到四人吃饭的照片，差点拿上车钥匙追过来。后来都到门口了，又停住。
路窈不喜欢。
他回到办公室，时不时看手机。
章孟远隔一阵发一条，他就在他的微信里看路窈。
手机震动，范珞颐来电，“傅瑾岚又联系我了。”
上次去摄影展，她就是为了齐越，那时她简单提了两句，齐越说没必要。
“她这次下了狠心了。”她也解释，“我没有其他意思，这点你放心，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路窈，算是我欠她的。”
傅瑾岚求合作，范珞颐意外，却没有心动。之前是她昏了头，这次她无比清醒，她会尽她所能弥补路窈。
她觉得：“我可以假意答应，看看她出什么昏招。”
齐越本不想接这个电话，想到傅瑾岚，他还是接了，“谢谢，不必费心。”
范珞颐黯然，两年多前，齐越发难，她的父亲就是根墙头草，怪她得罪了齐越。母亲说她不争气，连个男人都拴不住，这下范家更没有她们母女的一席之地。
她浑浑噩噩过了两年才想明白，当初的自己有多可恶。她堂堂正正地想走到范氏台前，像父亲证明女孩也可以，更想替母亲争口气。结果，她忘了初心，陷入了雌竞的怪圈。
母亲让她联姻重回范家，她不甘心。甄灵要她向齐越低头，让他放过她，她没那脸。
“好，我知道了。”范珞颐没有多说，她的提醒已经带到，接下来的事情不是她能自以为是掺和的。
甄灵说的没错，她就是活该。
齐越挂电话，屏幕退回主界面，是路窈的笑脸。他看了很久，拨通弟弟齐唤电话。
齐唤在忙，听到哥哥提起傅瑾岚，放松的姿态收敛，“好，我知道了。”
他拧眉，沉吟片刻，“哥，我跟皎皎你不用担心，但是，路窈……”
向茗家背景摆在那，傅瑾岚不会轻举妄动，所以，她的目标只会是已然卸下中明所有的齐越和路窈。
“公司的事，你自己注意。”齐越提醒道。
傅瑾岚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让弟弟注意。
齐唤眼底有冷意：“公司的事情交给我。”
兄弟两分工明确，说完公司，他又说：“哥，你也小心。”
齐唤比齐越小了几岁，母亲去世时，是哥哥替他顶起了半边天。那些年，齐越照顾他，防着父亲和傅瑾岚，外人都说他心狠手辣，他也浑不在意。
齐越从未为自己活过。
齐唤如今替哥哥分担：“路小姐那边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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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齐越，我们过……
窗外忽地“砰”一声，路窈看过去，外头不知是哪儿放起了烟花。绚烂烟火，造型多变，离零点还有三分钟时，一下照亮了夜空。
她没想到姜闻书会同她告白。
朋友们确实开过他俩的玩笑，但姜闻书始终恪守朋友的距离，不远不近，是她珍惜的朋友。
所以，路窈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声“喜欢”整得有些无措。
姜闻书见状，深呼吸，“我喜欢你，不是玩笑，是认真的。我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可能是在我们面临雪崩，你仍乐观安慰我们的时候，也可能是在科尔马你第一次走进我的镜头。”
“路窈，我跟你认识不久，但对你的喜欢一点不会少。我父亲是你大学老师，当然，我不是以此来逼你，我只是觉得，没想到我们的缘分会那么深。我父亲是个老顽童，他很喜欢你，我母亲你也见过，她一直想要个女儿，可我这人在家待不住，那天我们一起吃饭，我母亲回家就对我父亲说，怎么不早点介绍你们认识。”
他说的吃饭，是他们遇上宋夕拾和章孟远那次。老姜要请她吃饭，她偷偷结了账。临走，江太太却从包里取出一份礼物给她，是条羊毛围巾，不是奢侈品，也不算贵重。
姜太太说：“听说下个月是你生日，阿姨提前祝你生日快乐。也谢谢你包容我的皮儿子，他很幸运，有你这么开朗善良又明事理的朋友。”
路窈动容，姜闻书这么说是想告诉她，他们如果在一起，不会有任何门户之见，他的父母绝不会反对。
可是，她从未拿他当作未来伴侣来看待过。
姜闻书其实特别紧张，他准备了一礼拜，每天背他的稿子，一边背一边改，直到真正站在路窈跟前，他才发现稿子那都没用。这会儿他脑子一片空白，自己在说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了。
两人无声对望。
窗外烟火绚烂，“砰砰砰”一下下落在姜闻书心上，在她的沉默中，他心渐渐沉到谷底。
不过，没关系。
他笑了笑，试图跳过这茬：“没事的，路窈，喜欢你是我的事，你如果不喜欢也没关系。但是，得请路小姐将今年生日的第一个愿望留给我。”
这两年，路窈的生日都是他们陪着一起过的。她的第一个愿望永远是：友谊长存。
所以，姜闻书说：“友谊长存，我永远会是你的朋友。”
他没说的是：不管是以伴侣还是朋友的身份，路窈接下来的路，他都想陪她走。
路窈一直看着姜闻书，“砰砰”烟火声，她想起的却是宋夕拾和周舞的宽慰。
“闻书，我谈过一次很失败的恋爱，直到现在我都弄不太懂到底什么是爱情。”这是实话。
她可能没办法彻底敞开心扉。
跟齐越在一起的时候太甜蜜，以至于最后真相被戳破的时候，实在太疼。
这几年不是没有合适的人追她，她提不起劲，没有心跳的感觉，也害怕再次受伤。
“周周说忘记一个人最快的方式是投入一段新感情，但我不愿意。”路窈觉得那是对另一个人的伤害，对自己的不负责。
就如同当年的自己，她良心不过去。
姜闻书眼睛亮了亮：“那我们就试试？给我一个走进你心里的机会。路窈，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打开一点点的心扉，把我从朋友的位置稍稍挪开一点点。你可以将我当成是最普通的追求者。”
“你不介意我跟齐越有过一段？”路窈担心的是最后她与姜闻书连朋友都做不成。
姜闻书笑起来，眼里的光璀璨又温暖，“介意什么？我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你的前任。每个人都有过去，我以前还为了拍傻狍子追着它跑了一天。”
他知道父亲总在课上说他，故意缓和气氛。
路窈也笑了，窗外又是“砰”一声，她扭头看去，是一组炫彩的“生日快乐”。
“试试不要钱，最后如果不行，没关系的，路窈，马上是我的生日，我第一个愿望留给你。”他又说。
今晚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路窈，没关系”，“路窈，没事”。
明明是她的生日，她忽然间希望他能圆满。
路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她第一次发现，姜闻书很高，得她仰起头才能完全看清他。但是，他在她走近时，弯下腰，也低下头。
她在他眼中看到了笑着的自己。
“好啊，姜闻书，我们试试。”路窈主动抱了他。
姜闻书的心跳在她耳朵上“砰”一下，好像比窗外的烟火还要振奋。
他愣了愣，欣喜若狂地回抱。
窗外的烟火变换着造型，照亮了整个城市。
最后的三十秒，门开，周舞推着蛋糕进来。她身后跟着他们的朋友，为路窈唱生日歌。
他们六个人，蛋糕不大，8寸的，是个拉小提琴的美少女。
路窈从姜闻书怀里出来，小声嘟囔一句：“你们算好的吧？”
他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等蛋糕越来越近，才想起来赶紧去拿他的相机。
“许愿吧，美少女。”他相机对焦。
其他人：“生日快乐！”
路窈被围在中间，她闭上眼。
“第一个愿望，友谊长存。”
“第二个愿望，家人健康。”
第三个……
路窈在心底默默说：新生。
烛火摇曳，和着窗外烟火，她吹灭蜡烛。
“生日快乐！”
路窈睁开眼，她看着姜闻书的相机镜头，露出今天的第一个微笑。
零点了，生日快乐。
又是新的开始。
这场盛大的烟火秀持续到零点十分结束，黄安妮感叹：“也不知道是谁生日，这么大手笔的砸钱。”
路窈下意识看姜闻书，他跟周舞换了位置，光明正大坐在她的身旁，他们桌下的手牵在一块。
他接收到她的眼神：“不是我。”
“你如果喜欢，我也可以。”姜闻书攥了攥手，又立马松开了些。他现在兴奋，手上没个轻重，怕攥疼了路窈。
她也觉得不会是姜闻书，他的表白赤忱，烟花不会是他的手笔，“别，铺张浪费。”
姜闻书笑着点头，看她一眼，再看一眼，他傻笑。
周舞替路窈高兴：“以后禁止虐狗。”
路窈还来不及回怼，姜闻书就一本正经说：“舞姐，我才刚正式追求路窈。”
他在解释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关系，路窈说的试一试，他会努力走进她心里。
黄安妮“哦”一声起哄。
这次，路窈主动握紧姜闻书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吃完蛋糕，姜闻书送路窈回家。一路她手机响个不停，大多是短信，不是银行就是各种会员，祝她今天生日快乐。还有领券的红包信息，连迪士尼都给她送了券。
她没看，任手机短信响个不停。
到小区，姜闻书开进小区，他的车到她家楼下。
“明天早上来接你？”姜闻书下车，先给她开了车门，两人站在楼下。
“不对，应该是今天。”他意识到已经很晚了，“你赶紧上去休息，明早给你带早饭。”
“要不要吃小笼包？”姜闻书记得路窈爱吃小笼包，“我酒店附近的蟹粉汤包好不好？”
路窈含笑看他，他等不到她回答，抿了抿唇，“你不喜欢的话，鲜肉小笼包也行，但那家的蟹粉汤包真的很好吃。”
她“噗嗤”笑开，有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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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万一他们最后……
齐越在阳台静静看着给路窈燃放的生日烟花，齐唤的电话进来。
“哥，要不要回北京？”向茗在齐唤边上，他开的是免提，她挨着他，眼睛却黏在手机屏幕。
齐越莫名的预感：“向茗在？”
向茗惊讶，索性接过齐唤的手机，“哥。”她先叫人，等了几秒，斟酌完措辞，“今晚舞姐和姜闻书他们提前给路窈过生日。”
提前就提前，但他们拒绝她加入。还有周舞和姜闻书神神秘秘准备的蛋糕和鲜花，她其实都看到了。
向茗猜到了：“路窈有更多选择。”
这话她说重了。
齐越仍看着远处的烟火，零点，路窈生日，另一组花式字体的“HappyBirthday”在夜空不停闪烁。
她不乐意见到他，他也不愿惹她不快。他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但他希望自己是最早祝福她生日快乐的那一个。
“我知道。”他的声音淹没在腾空的烟火下。
向茗把手机还给齐唤，他又说了两句，电话才挂断。
齐越点了支烟，他背过身，解锁手机。他手指在拨号键盘熟练按下路窈的手机号，却迟迟没有按下拨出键。
她的新手机号码他没有存，上次她打过来，一直在他的通话记录中，也在他心里头。一分零六秒的通话记录，比他们任何一次通话时间都要短。
一支烟抽完，他掐灭，也退出拨号界面。
他的电话她不会接，他这个人她也不愿意见。
齐越开始反复刷新周舞和姜闻书的朋友圈。
凌晨两点，姜闻书朋友圈更新。五个字的文案，他心头“咯噔”了。
他一张张点开照片，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齐越看到周舞的调侃：【看来是兴奋得睡不着，连夜修图。】
向茗紧跟：【为哈兴奋？】
周舞没回，也无人回。
可能回复向茗的不是他的共同好友。
齐越回客厅，匆匆拿起玄关的车钥匙，没来得及换衣服，直接跑出门。他坐上车，握紧方向盘，直奔路窈家。
路上，今天迟迟没有按下的号码被他拨下，电话没有通。路窈睡觉前手机会开飞行模式，这会儿应该是她睡着。
齐唤又给他打了电话，他没有接。齐唤便发了微信，是向茗转发的截图。
截图上，黄安妮回复向茗：【好事成双。】
这个好事是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红灯，齐越点开姜闻书朋友圈的照片，路窈闭着眼许愿的照片他反复看。
他看到桌上的卡布奇诺玫瑰，也看到了很漂亮的蛋糕，都是她的审美。还有窗外的烟火，在抓拍时，刚好是“生日快乐”。
红灯跳转绿灯，他起步，半小时的车程，他开了近一小时。他双手扶着方向盘，心急如焚，却不敢踩死刹车，他怕失控。
直到路窈小区，齐越车子停到她家楼下。黑漆漆的一片，她预料中的在休息。
他往后一靠，阖上眼。
互不打扰，他做不到。
祝她幸福，可去他的。
这会儿，他顾不得自己出现在她面前会不会惹她不快了。
等了近四小时，天亮，他看到下楼的路窈。
齐越第一回失控：“我很想你，窈窈。”
“可是，齐越，我们过去了。”路窈语气温柔，“都过去了，齐越。”
空气窒息的静默。
齐越抱紧：“我过不去。”
路窈稍仰头，她看不到他，“闻书马上就到了。”
他僵住，倏地松开她。她顺利看清他，他眼眶微红。
路窈一愣，同他对视，“齐越，还是那句话，祝你前程似锦，万事顺遂。这是我的真心话。”
她说的时候，唇角掀起好看的弧度。
齐越定定看她，后退两步，回到最礼貌的距离。他回过神，心底涌起一阵难过。
姜闻书要来，他舍不得她委屈。
齐越动动唇，祝福的话实在说不出口，“我在苏州，不会走。”
“路窈，生日快乐。”
路窈笑了笑：“谢谢，也祝你顺利。”她指他的蛋糕店。
他听到汽车引擎声，扭过头看了一眼，借此缓和情绪。
姜闻书大老远就瞧见了两个人，两个人面对面，跟演偶像剧似的。尤其隔得远，他看不大清两人的神色，就有种阳光洒落肩头的唯美感。
好家伙，这不行。
他踩油门，“咻”一下到路窈边上，他急吼吼打开车门，“路窈。”
姜闻书像是才看到齐越：“早啊，齐越。”
齐越沉默点头，重新看路窈。
姜闻书也小心翼翼偷瞄她。
路窈感受到他的目光，主动拉他的手，“早餐买好了？”
姜闻书触手柔软，他紧了紧，心跳加速了，“买了买了，车上吃还是去单位附近找地方坐下来吃？”
“车上吃，公司附近不好停车。”
“好，那就车上吃。”
两人旁若无人，齐越转过身，看向别处。
路窈便跟姜闻书上车，关上车门，他倾身过来，她下意识后仰，又停住。
他拉过她的安全带：“还没跟你说早。”
路窈笑，但接过他手中的安全带，“我自己来。”
姜闻书没有勉强，只望了眼窗外。齐越还站着，一眼都没往他们那看。
路窈扣上安全带：“走吧。”
“好咧。”
车子驶出小区，姜闻书松口气：“就差一点，家都被偷了。”
路窈在拆早餐：“哪儿那么好偷？”
“也是。”他不用人哄，开始说他买的早餐。
一路他说，她吃。
今天生日，晚上路窈回爸妈家，姜闻书就自己回上海。他的朋友圈炸出不少人，他还得回家解释解释。
她提前两小时下班，到家时，家里都是诱人菜香。
路平声和程卉一起下厨，都做了自己的拿手好菜。他们两年前搬了新家，是三年前就买好的新小区，本来是给女儿做的两手准备。如果她毕业直接工作，就给她住，她继续读书，就他们先享受。
路窈指纹开门，这两年，爸爸总忘记带钥匙，邻居老李安利他换了指纹锁。
“爸，妈！”
声音比人先进来，路平声拿着锅铲跑出来，“回来了？”
“嗯！”她低头换鞋，看到满桌的菜，“可以啊，老路。”
程卉听到：“没大没小，去洗手。”
路窈笑呵呵：“好咧。”
她这次回家带了两包东西，是给爸妈买的礼物。
路平声眼尖，把锅铲给妻子，在客厅朝洗手间喊：“怎么回来还带东西。”
路窈洗完手打开门：“降温了么，给你俩买的保暖内衣。”
路平声闻言去拆，边拆边说：“你生日怎么还给我和你妈买东西了？”
“那您就说喜不喜欢么！”
“喜欢，喜欢，怎么不喜欢？”
程卉翻炒两下，盖上锅盖，她拉开厨房的拉门，看父女两亲亲热热，“那你等会儿给女儿的红包再包大点咯。”
每年路窈生日，路平声雷打不动要包个红包。即便是女儿出国那两年，他也微信转给她。
在他们眼里，女儿永远是个宝宝。
路平声觉得妻子说得有道理，真回卧室去重新装红包。
程卉和路窈相视一笑。
等他再出来，最后一道菜上桌。他先把红包给女儿，祝她生日快乐。
“谢谢爸。”她喜滋滋收下，摸了摸，“果然是大包。”
程卉嗔笑：“我就知道你爸的私房钱多了去了。”
他的工资卡直接上交妻子，每月按时领零花钱，给女儿的红包都是他的私房钱。
路窈伸手，问程卉：“您的呢？”
程卉在她掌心拍一巴掌：“掉钱眼里了！”
路窈笑倒在妈妈肩头：“那是妈妈的爱嘛！”
三人有说有笑，窗外忽然烟花绽放。
程卉和路平声都往阳台看，路窈昨晚刚看过，不觉得稀奇。路平声见状，从冰箱里拎出蛋糕。
买蛋糕的时候他多要了一个生日帽，他让妻子给女儿戴上，然后，插上蜡烛。
“许愿吧，窈窈。”
程卉给路窈调整帽子位置，打开摄像头，记录女儿许愿的时刻。
依旧是三个愿望，同周舞他们一起时许的一模一样。
路窈吹灭蜡烛，看到妈妈为了拍她半蹲着，妈妈低着头，看的是自己的手机屏幕。从她的角度看去，妈妈耳边的白发特别明显。
她忽如其来的一阵心酸。
“爸，妈。”路窈切蛋糕。
程卉在选照片，她常给学生拍照，自认技术不错，选中的都原图发家庭群。路平声则捧着手机，就候着妻子发女儿的美照，他好保存发朋友圈。
路窈切了第一块，先给爸爸，“我最近在接触一个男生。”
路平声和程卉同时放下手机，四只眼睛都盯着女儿。
路窈切第二块：“就是还在接触，但不知道结果如何。”
她跟姜闻书试试是认真，不过，他们从前都以朋友相处，一时半会儿其实很难转变。
蛋糕递到妈妈手上，路窈发现妈妈眼底毫不掩饰的欣喜。
路平声说：“随你，爸妈不插手。”他尝了口蛋糕，是甜的，“你别有压力，自己觉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路窈轻轻点头，他们嘴上说着不急，其实是急的，只是他们从不说而已。
“如果可以，我带他回家。”她冲爸妈笑笑。
“诶，那可就好了。”路平声笑得更开心。
程卉捅了捅丈夫胳膊，让他收敛点，说好了不催，也不给女儿压力。
路平声接收到，安安静静吃蛋糕。
饭后，路窈帮程卉擦洗，她洗碗，妈妈洗锅。洗水池一共两个水龙头，两个人一人一个，转个身胳膊就碰到一块。
程卉先洗完锅，帮女儿擦碗，她问：“窈窈，你刚才说的男孩子什么样？”
她当年没有多过问齐越，这次也是。
路窈想了想，将刚洗好的碗给她，“很好的一个人。”
程卉笑了：“我的学生都不发好人卡了。”
路窈噘噘嘴，撒娇：“他本来就很好。”
程卉看看女儿，她说起这个男孩子，没有说起齐越时的雀跃，“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一辈都是盲婚哑嫁，还是封建老思想，倡导从一而终。我跟你爸爸这一代是半自由恋爱，但大部分也是相亲相识。到你们又不一样了。”
她不多问，变着法子宽慰女儿：“谈一场一辈子的恋爱固然圆满令人歆羡，可那也只是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们都是普通人，窈窈，分手不可怕，失恋不丢人。”
路窈侧目，恰好同妈妈四目相接。
两三秒，程卉先挪开，把擦干的碗放好。
路窈关水，手撑在水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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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谁让她现在选……
路窈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今天她调休，对爸妈说了她下厨。
程卉上个月刚办退休，在家闲不住，问她打算做什么菜。
路窈开单子，母女俩去超市买菜。
说是买菜，主要是程卉挑，路窈下厨机会少，挑菜仅限于挑哪个长得好。连着几次被妈妈打击，她干脆就推车做苦力。
小群里几下提示，她瞅一眼专心挑菜的妈妈，半趴着推车解锁手机。
姜闻书在群里发了几张照，还有张他的自拍，他捏着只饺子，对着镜头笑。
他说是跟母亲一起包饺子。
路窈笑了下，刚想发个“不错”的表情，想了想，他们关系不一样了，不能再像往常一样。于是，她扫了一圈，吵吵嚷嚷的超市，她素材是挺多，就是不知道怎么发。
最后索性拍了个小视频。
十秒小视频，镜头快速扫过整齐摆放的蔬菜和各种生肉。
姜闻书问：【这么早逛超市？】
路窈回：【这么早包饺子？】
周舞忍了半天：【你俩虐狗呢吧？】
然后，她引用姜闻书那条“这么早逛超市”：【不早来，是想捡菜叶子？】
再引用路窈的：【不早点，是打算当下午茶。】
被周舞无差别攻击，路窈才回过神，她跟姜闻书似乎还是习惯于在群里分享生活。
黄安妮等周舞攻击完，接上：【秀恩爱就私聊，我可不爱看这种腻腻歪歪的东西。除非啥时候来票大的，我就睁大眼欣赏欣赏。】
路窈艾特她：【滚！】
她点开姜闻书的对话框，开始打字，他的私聊刚好进来：【没改过来。】
路窈刚打的几个字删除，她想想怎么说，就这么一点点时间，他又发过来一条：【中午吃什么？】
她顺着他的话跳过先前的话题：【我下厨。】
报了几个菜名，程卉叫她。
姜闻书发过来消息，手机震动，路窈忙着推车过去，没点开。
程卉问她娃娃菜要大的还是小的，她也没什么概念，让妈妈随便挑。
“西蓝花要不要？让你爸晚上炒个山药西蓝花。”
“也行，再加虾仁。”
两人说着菜，到收银台结账，路窈想起还没回的消息。
姜闻书说的是：【厉害了我们窈。】
还有一张包好的饺子照。
以前在群里，他们忙时来不及回消息，便等闲时再看，消息过了也就过了，心里知道就行。现在是私聊，她暗骂了自己一句，开始打字。
LY：【厉害了我们小姜同学。】
姜闻书没有回。
回家路上，程卉说起楼下邻居老李，昨天路窈生日，他们一家三口只买了个小蛋糕，她想着去买点小蛋糕给老李家分分。
路窈没反对：“您看着办。”
程卉想起老李妻子推荐过的蛋糕店，导航调出来给女儿看，“就这家。”
路窈在开车，接过妈妈手机，愣住，“您吃过？”
是在他们家附近的L·Y，看距离只有1.5公里远。
程卉看着窗外，他们家附近就有个超市，但今天路窈说趁她这个苦力在大采购，她们去的是三公里外的大超市，回家路上刚好要经过L·Y。
“吃过一次，你爸不爱甜食，我也一般。”今天天气好，她开了一半窗，瞧见附近的金鸡湖摩天轮，她问女儿要手机。
路窈把手机还过去，忽然有些紧张，“去店里吃的？您怎么知道的蛋糕店？”
程卉给摩天轮拍了一张，阳光下的摩天轮好似闪着光，她发到家庭群。这也是女儿出国后她跟丈夫的习惯，看到好看的，吃到好吃的都要给女儿拍照分享。
路窈听到手机震动，没来得及看，妈妈就说：“我发的，回家再看。”
之后才答女儿先前的问题：“你李叔叔说的，他生日小孩给他订了他家的蛋糕，他拿上来请我跟你爸爸吃的。他说这家蛋糕店的甜品好吃。”
路窈长吁口气。
车子拐进L·Y的地面露天停车位，就在店门口的位置，平时停满车，她们去时刚好有车挪开。
路窈解开安全带，抬头看着店门大大的花式logo。
L·Y，她名字的缩写。
程卉先下车，见女儿迟迟没有下车，回头看她，“发什么呆？”
路窈开车门，上前挽住妈妈胳膊，“想着要买什么蛋糕呗。”
“要不要多买点，你明天带去当早饭吃？”女儿今晚要回租的房子，她又操心上了。
路窈想了想，摇头。
如非必要，她不想吃这家蛋糕。
触景生情，不可避免。
两人进门，程卉是第一回来，第一眼看到蛋糕柜的提拉米苏，“我记得你大学有一阵对烘焙感兴趣，做的提拉米苏也撒脆饼。”
路窈没看蛋糕，看的是店里装饰。
和公司附近那家大差不差，玻璃房、玫瑰花、吊篮、川沙妲己。
程卉直接要了个提拉米苏，想起什么，她回头对女儿说：“记不记得你高中，我跟你爸不让你喝奶茶吃雪媚娘，你当时生日许了什么愿？”
路窈对上妈妈的笑脸，神色波动，“希望走出家门就全是蛋糕店，我想吃什么吃什么。”
当时她也当个笑话同齐越说过。
程卉让店员打包蛋糕，圆女儿十八岁前的梦想，给她买了两个雪媚娘。结账时，她看到打包盒上的花式字体，“Y”字右上角有颗小星星，她好奇地多看两眼。
店员发现：“是我们老板设计的字体。”
程卉抱着欣赏的心态：“挺好看的，跟我女儿有缘，我女儿的名字缩写也是LY。”
店员惊喜：“真的呀？那应该给您打个折。”
路窈在妈妈说自己的名字缩写时，一口气提了起来，她还记得自己第一回被小翟带着去蛋糕店，当时服务的小姑娘大说特说老板的爱情故事。
结果，这次店员只喊来店长刷卡打折。
她迈出去那只右脚又悄悄收了回去。
店长从后头出来，听说这事，他笑看路窈，也说“有缘”，爽快打了8.8折，他又回厨房忙碌。
路窈被这一整套操作弄得懵懵的，随即，她甩开脑中的怪异。
可不能自作多情了。
回到家，路窈先分好提拉米苏和两块小蛋糕，她去楼下按门铃。
开门的是老李，老夫妻年轻时候做点小生意，提早退了休，今天刚好在家。
路窈站门口送蛋糕，老李要她进去，“不了不了，我还要回楼上做饭。”
“行，那你等会儿啊。”老李回头先放蛋糕。
路窈在门边等他，刚好，老李的妻子回来，她出电梯往包里掏钥匙，“路窈？”
他们回来时，两家人吃过一次饭。
她钥匙攥手里：“怎么不进去？”
路窈目光落在苏阿姨手上的钥匙，一个简单素圈，上头挂了两把钥匙，她下意识去看敞开的大门。她家的指纹锁大门还是李叔叔安利的，没想到他自己家倒还是最传统的钥匙门。
“没，我来送蛋糕，李叔叔说要我等一下。”她解释。
苏阿姨就在门口冲里头喊：“老李，干什么呢？让路窈一个人等门口是什么意思？”
老李回应一声：“马上来了。”
说着，他急吼吼跑出来，手上拎了四个红美人，“我儿子寄了一箱红美人，你拿几个上去。”
路窈没想到他让她等是为了这个：“李叔叔，您跟阿姨留着吃。”
苏阿姨拿过丈夫手上的袋子，直接塞她手里，“拿着吧，家里水果多，我们也吃不完。”
路窈没辙，道谢：“我是该谢谢您和苏阿姨，我在国外，都是你们帮着我爸妈。”
路平声总是念叨老李，两家小孩都不在身边，平时有个头疼脑热都靠老伴和邻里。
说到这里，老李挺惭愧的，他让妻子先进去，虚掩了门。
“路窈，挺惭愧的，叔叔当不得你这声谢谢。”老李局促得攥了攥手，“说实话，一开始我也不认识老路，搭把手也是受人所托。”
这个受谁所托他没有说。
后来，他跟路平声老夫妻接触，是真的成了老朋友。
但这些他现在再说就显得特别假了。
老李看着路窈：“这两年，老路也帮我们不少，将心比心，应该的。”
他犹豫的是要不要说出那位齐先生帮他儿子换了份称心的工作，只希望他平日里多和楼上的路家走动走动，在两人遇到麻烦、困难的时候搭把手，也告诉齐先生一声。
这两年，他白担了不少名。
逢年过节的水果、礼盒，程卉想吃的上海那家手工鲜肉月饼，路窈外婆难买的进口药，包括那次路平声手术，还有他们新换的防盗门，其实都是齐越借着他的手做的。
“还是要谢的。”路窈换只手拎红美人，她指指楼上，“您的关心实打实，谢谢您。”
老李心里头一直压着块石头，听她这么说，松了松，“诶，应该的。”他觉得还是要告诉她，“他叫齐越。”
齐越没说跟路家什么关系，也没提过路窈，他想的是说个名字也不算违背跟齐越的约定。
路窈愣了，猜到是一回事，被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她情绪不可否认的几分起伏，但很短，她恢复，“嗯，谢谢李叔叔。”
路窈同他道别，等电梯时，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进入拨号界面，又停住。
道了谢，一来一回又是联系，他既然喜欢做“无名好人”，她也没必要去戳破。
毕竟，也没有以后了。
解锁的手机提示一条消息，她点开，是姜闻书，他说：【下午去citywalk。】
电梯“叮”一声，路窈从手机里抬头，几步走进电梯。门缓缓阖上，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映出她的眉眼。她今天扎了个马尾，因为是去买菜，卫衣牛仔裤小白鞋，也没戴隐形眼镜。倒真像出门时妈妈说的，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候。
她在对话框发语音：“哇哦，多拍点！”
姜闻书也回的语音消息：“遵命~”
路窈笑笑，她也要大步往前走啦。
*
周一，一周最黑暗的一天，小翟跟几个同事中午去L·Y买蛋糕。自从闹出相亲乌龙，她极少在路窈跟前提起L·Y，也许久没有买这家的蛋糕。
今天中午路窈出差上海，她才被同事带着过来。
进店，奶油的奶香味，她确实馋了。看了一圈，店内空空的，只有最角落的一个两人座坐了个男生。对方背对他们，看不清人，他在打字，有键盘声。
小翟去选蛋糕。
同事选了个提拉米苏，顺嘴问了句：“你们老板娘没有研发新品？”
他们第一次到店买时，店员说提拉米苏撒脆饼是老板娘的创意。
今天服务的是个新来的小姑娘，她前两天被店长叮嘱过，以后不必再多说老板和老板娘，她笑笑，“现在都是老板的创意。”
同事就是随口一问，没放在心上。她等小翟选，胳膊蹭了蹭她问：“小翟，路窈是不是谈恋爱了？”
小翟侧目看同事一眼：“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话落，打字的键盘声消失了。
齐越回头，看到小翟，确认她们口中的“路窈”就是她。
他喉咙发痒，咳了两下才好。等小翟看过去，他已经扭过头。
路窈生日，齐越在车里坐了四五个小时，本来就有些感冒。后来是她生日当晚，他在阳台看了一晚上的烟花，第二天醒来就发了烧。
今天他刚退烧，原本在家休息，店里有些事，他就来了。
“她生日那天早上不是有个帅哥送她来上班么？”同事八卦吃瓜，“还有这两天路窈每天一个朋友圈，你看她今天发了啥？一桌子的菜，她从前什么时候发圈这么频繁了？”
她是过来人：“谈恋爱了才有分享欲。”
小翟下意识又瞅瞅店里，生怕那位帅哥老板在。
她不说，同事追问：“是真的吧？”
小翟也不知道，路窈又不会对她说。不过，她记得相亲前，她问起来接路窈下班的帅哥，路窈说是朋友。
同事自己在那分析：“今天上海出差，听说路窈那是主动请缨？我记得路窈本科就是在上海读的吧。她刚来的时候app拓展还不大愿意去上海，今儿主动说要去，还说是什么惊喜，肯定跟那位帅哥有关。”
“啊，说起来，那帅哥真帅。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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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他的底线。……
姜闻书紧绷的弦松了：“是大惊喜！”
他原本想着快点结束拍摄去苏州，没想到一出来就见着路窈。从接到齐越电话开始，这一路跌宕的心情直到这一刻都没法平复。
“谢谢你。”姜闻书随心，突然拥住她。
路窈呆了呆，这不是两人的第一个拥抱，却是跨越了朋友关系后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干嘛呢？”她有些僵硬，缓了缓，抬手拍拍他，“又不是生离死别。”
她是玩笑话，姜闻书却炸了毛，他抬起头，也松开她，认真看着她，“呸呸呸，童言无忌。”
路窈笑了笑：“好，童言无忌。谁让我是个宝宝呢？”
姜闻书这才笑出声，他警惕地在她身后瞅了瞅，没有任何端倪，他问：“不上班？”
路窈解释：“公差，大概待三天。”
姜闻书听了，眼睛亮晶晶看着她：“所以，真的是惊喜？”
她是公差，却来等他。
路窈在他的注视下点头，而后，一掌拍他后背，“都说了是惊喜，不然呢？”
姜闻书挠挠头，傻乐。
路窈十点半从公司出发，这会儿饭点，她饿了，“小姜同志，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确定要跟我在风中凌乱？”
“想吃啥？哥请你。”姜闻书就差尾巴上天了。
话落，他愣了愣。
从前他偶尔也会自称哥，大部分是在他实在骄傲的时候，他顺口了，几乎脱口而出。
这会儿就有点尴尬了。
他讪笑，紧张地挠鼻子，反复几下，“那个……”
“行啊，姜哥带我飞呗！”路窈接话。
姜闻书悄悄松口气：“想吃什么？跟对方约了几点？在哪儿？我们附近吃？”
他一连好几问，她挨近，“我先回答哪个？”
姜闻书一秒闭了嘴，看看她，再看看她，他最后看的是她的手。刚才是一时情急，什么都没想，他握了她的手，也抱了她。现在，他犹豫了，是牵个手还是搂个肩？
他怕她觉得进度太快，又怕她不喜他的碰触。
什么都不一样了。
他藏不住话，也不会掩饰，路窈只消看他几眼就明白了。她在心底微微一叹，主动牵他的手，“约了两点见，所以我们只有一小时的吃饭时间。吃什么？我觉得便餐就行，想吃热乎乎的。”
姜闻书攥紧她塞过来的手，犹豫两三秒，还是简单握着，没有顺从内心的十指紧扣。
她被他攥着手，另一只挽上他胳膊，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
他耳朵又热了。
“晚上有什么活动？”姜闻书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路窈一五一十：“晚上约了周周，你知道的，我另一个闺蜜。她这两天要试妆，我给她参谋参谋。”
她来上海一个为姜闻书，另一方面就是周周婚期将近。
姜闻书想着：“那你好了，晚上我来接你？”
“不用，我晚上跟周周回家，这两天跟她住。”
“用的，今晚我是两位公主的骑士。”
“小姜同学，您童话故事看多了吧？”
“你就当我是吧。”
“……”
吃完饭，姜闻书送路窈来合作公司。
一家游戏公司，前几年一直做网游，去年开始转型做手游，但效果不佳。这次跟“时光”合作是想借着“时光”的平台推广手游app和小程序。
而“时光”专注做app，打算明年加入小程序市场。
由此一拍即合。
路窈提前十五分钟到楼下，游戏公司不大，租了大厦15楼一整个楼层。她在一楼按电梯，两个电梯都在高楼层，她等了一会儿，左边的电梯才慢慢从19楼往下跑。
小群消息震动，姜闻书说了她来上海的事情。大家都打趣他们，她下意识要解释，在看他挨个回复朋友们的消息时，又选择不说。
她算是默认。
路窈看着手机屏幕，群里消息刷得快，她看都来不及，大家吵吵闹闹，她嘴角也不自觉扬起弧度。
电梯到一楼，三两人从里头出来，她进去按楼层，低头继续看。
“抱歉。”关门前，有人生死时速。
路窈抬头，对方卡进电梯，也看过来。
万籁俱寂。
电梯门重新阖上，红色的数字开始跳动。
两人又默契地同时挪开目光。
范珞颐看向电梯楼层的按键，没想到，红色灯亮着。电梯只有她们两个人，她们是同一层。
她伸出的手缩回去，走到角落。
两个人的电梯无端有种逼仄感，没有招呼，没再对视，两人各占一边。
所幸，电梯直达15层。
电梯门开，范珞颐先行一步，错身而过时，很轻的一声：“对不起。”
路窈怔忪，嘴角轻扯。
与原不原谅无关，她选择沉默。
两人一前一后到前台，前台姑娘核对两人信息。
她先对范珞颐说：“范小姐稍等，我带您去人事部面试。”
然后，她内线拨通副总专线，“阮总，时光路小姐到了。”
路窈因此望向范珞颐，她去人事部面试，出乎自己意料。
范珞颐同样是。
几年前在中明上海分部，两人也是在电梯遇上。路窈来面试，她却是以合作方范总的身份跟众人打招呼。
不过两年半，两人倒了个个。
阮总助理很快到前台，她礼貌同路窈打招呼：“路小姐，您请。”
她带她进去。
前台这才带上范珞颐去人事部。
又是一个错身，范珞颐等路窈先走。这回她看着路窈，对方唇边挂着温和的笑，自信从容。
唏嘘。
路窈转过弯，脚步稍顿，她回过头，只瞧见范珞颐一个背影。
说实话，当初范珞颐给的难堪她的确气愤，但也只是那一瞬。从始至终，这段三人的关系里，她怪的只有齐越一人。一段感情里能伤害到她的只有他，与其他人无关。
路窈被带去副总办公室，阮总是公司创始人之一，也是游戏总设计师。两人畅聊，针对手游，她要尽快提出策划案。
中途，助理致电说人事部面试了一位设计师，条件挺好，想请阮总看一看。
路窈想起范珞颐，游戏公司规模不算大，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不清楚范珞颐怎么会来面试一个设计师。
阮总让人事部另约时间。
两人继续。
等结束，路窈婉拒阮总的用餐邀请。她不喜应酬，只做好本职工作而已，她打车去和周周约好的餐厅。
周周也刚下班，两人卡座，她非要跟路窈挤一排。
两人闲聊，说着说着说到路窈的朋友圈，周周问她：“有狗子了？”
路窈意外：“这么明显？”
周周这下是真生气了：“你之前万年不更的朋友圈一下子刷屏，我要看不出来那就叫眼瞎。”她生气的点在，“你居然不告诉我！”
“就我生日那天的事情。”她知道周周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抿了口茶，她撑着下巴，一时不该如何说，“我们也没到那一步。”
今天姜闻书明明想靠近她，犹豫再三又退缩，她都看在眼里。还有她自己，她习惯了群里打闹，更多时候自然忘记两人转变的关系。
“可能是在朋友的位置太久，我们都不习惯。”路窈这么想。
周周勾住她脖子，直把她往自己那拉，她惊呼：“诶，耳钉要勾你毛衣了！”
路窈被搂得紧：“耳朵要掉了！”
周周低头瞅一眼，把她耳钉从毛衣上解救出来，“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乖哦。”
路窈：“……”
“乖个鬼。”
周周硬是摸摸头：“问题不大呀，小姜喜欢你，没试过那就叫惦念的白月光，试过了也就不惦记了。你也是，试过了不合适那就换一个，更好的在未来等你呢。”
路窈用力推开她：“什么鬼理论。”
“鬼就鬼，在理就行啊。”周周给她夹了菜，自己也继续吃，“恋爱不就是谈出来的么，如果恋爱都没能谈下去，还怎么进入到下一步？”
路窈品了品：“你怎么跟我妈说的一样？”
“嘿，这叫英雄所见略同了不是！”周周特别得意。
路窈终于笑了。
吃到一半，姜闻书来电问她在哪儿吃。
周周一听，耳朵凑过去，嘴型说：“让他来让他来！”
路窈躲开，背过身接，“小姜同志，我又不会跑，不用24小时黏一块。”
姜闻书有苦难言，他其实纠结一晚上了，“路窈，今天齐越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到这里停住，等路窈的回应。
路窈不明所以：“跟他有什么关系？”
姜闻书选择告诉她齐越的提醒，不管两人是否是情敌关系，至少齐越不会害她，“齐越担心他继母找你寻仇。”
路窈沉默，她想的是，她一个普通人能有什么危险？【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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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三十七章 融入。
路窈和周周吃好饭，姜闻书来接。两个人又去逛了街，他也耐心陪着。
回去路上，三个人散步。
“我觉得挺好。”周周跟路窈牵着手，她悄悄点评。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传闻中的小姜，可能是听老姜说多了，小姜在她脑子里就是个优秀的逗比。没想到这么一见，他压根不是逗比，分明是阳光帅小伙。
周周其实还偷偷对比过小姜和齐越，两个人不是一个类型，但都对路窈不错。可是，齐越那事又太深刻，许多事不能看表面。
“暂时通过。”她只能这么说。
周周又扭头看一眼姜闻书，他老老实实跟在她们后头，不说话，也不争宠，就跟个乖巧的大狗狗似的，“我们窈窈还是有桃花的。”
路窈手指戳她腰，她怕痒，哈哈笑起来。
姜闻书在后头看着，他拿出手机，拍下两人的背影。
照片里，路窈跟周周牵着手，她露出的侧脸有个小酒窝。
“好啦好啦，怕你啦！”周周求饶。
路窈在她脑门一点，两人牵着的手前后荡秋千，“明晚试妆几点？”
“六点。”
“那我下班了过来。”
“行。”
路窈明天打算去游戏公司玩一天游戏深入了解下，游戏公司五点半下班，她过去差不多。只不过这样的话，明晚不能陪姜闻书。
她回头，刚好对上姜闻书的镜头。
他完全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还趁机抓拍了两张。
“好看的。”姜闻书手机锁屏，对她笑。
夜色灯火，他眼底染着温柔。路窈停下脚步，朝他伸出空着的手。
她跟周周摇啊摇，总忽视了他。
果然，姜闻书一双眼睛亮得像是镀上了一层光。他跨了一大步，牵住她的手，同时走到她身旁。
三人一排走。
路窈晃了晃两人牵在一块的手，荡起秋千，“哪里好看啦？天这么黑，肯定是糊的。”
“不糊，我们窈窈天生丽质。”姜闻书笑起来。
周周先松开手，故意抱住自己，“咦，鸡皮疙瘩。”
路窈瞪一眼，想了想，被松开的手挽上姜闻书胳膊，“明天陪周周试妆，晚上你自己吃？”
“要不要来接你？”
“不用。”
姜闻书还想说什么，看了看路窈，没有继续。
“小姜同学，你真为了拍傻狍子追着它跑？”周周想起，笑问。
姜闻书点头，那会儿他参加了一个动物保护协会的活动，后来拍到的照片和视频全部无偿给了协会。
他简单说了说，没想到周周特别好奇。
两人隔着路窈，说那次协会活动。
月光照着回家的路，三人走得慢，路窈看看周周，又瞅瞅侃侃而谈的姜闻书。周周因为她，努力与姜闻书搭话，姜闻书为了她，努力融入她的圈子。
她心中涌起一股岁月静好的踏实感。
姜闻书这会儿说他们去斯里兰卡挖宝石，周周问起同学聚会时的高跷渔夫。
“还不是小姜同志要求高。”周周说路窈掉海里那事，她就要说道说道了，“姿势摆了半天都没拍好。”
姜闻书顺嘴接：“那不是我们路小姐要求高，又要大海，又要夕阳，还要长发飘飘。”
周周“噗嗤”笑了，这是路窈能干出来的事。
路窈一锤子打过去：“我那叫艺术！”
姜闻书夸张点头，一连几个“对”，他看到路窈斜挎的包带走着走着卡在肩头，随手给她拎正到肩膀，“您这艺术感超强。”
周周被逗乐：“你俩这互怼模式可比刚才欢乐多了。”
说者无意，姜闻书笑容僵了下，觑了眼路窈，她倒是面色如常。
周周眼见他给路窈调整包带：“小姜同志，下次直接给她背着啊。”
路窈自己又调整了下包带，小包被她甩到身后，“你以为我是你！我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了？”
姜闻书嘴边的“好”就咽了回去，他笑说：“路窈背着好看。”
他把话题扯到穿搭上，路窈给了他一个有眼光的眼神。
周周看在眼里，欲言又止。
很快到周周小区，她冲他们挥挥手，“我先进去，你们慢慢的，不着急。”她满脸狭促。
姜闻书脸有点热，却悄悄攥紧了路窈的手。
等周周跑开，他看着路窈。她仰着头，眼底仿佛映着星星，光这么看着她，他就心跳加速。
姜闻书心念一动，双手牵着她的，只用了一点点力，他将她拉到怀里，“就抱一下。”
路窈一愣，回抱住，“可以两下。”
姜闻书在她发顶蹭了蹭：“那就三下。”
“准了。”
齐昕吃完三明治，也喝完了一杯热牛奶，对面的人仍看着窗外。她放下杯子，也侧目看去。
那里早已没有了相拥的人。
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那杯齐越都没怎么碰的热拿铁。
“打算在上海待几天？”齐昕问。
“周末回。”齐越拿起拿铁，已经凉了，他尝了一口就没什么兴趣。
齐昕点点头，打算联络下感情，“明晚有时间吗？”
“没有。”
“要忙？”
齐越咳了下，再出声嗓子有点哑，他又一咳，“嗯。”
其实是他买了电影票，一部神话剧首映，主演之一是路窈喜欢的男明星。他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喜欢，从前他们还在一起，男明星的电影她都去看。这两年，他也习惯了去“捧场”。
“好吧。”齐昕约不到他，那她明天就要回去，“下次再约。”
*
翌日，路窈去游戏公司。她去的设计部，带她玩游戏的是个东北姑娘晓洁。晓洁年纪比她大些，性格豪爽。
一上午，两人混熟。
路窈从网游玩到手游，大致了解了游戏的核心，便跟大家闲聊。
晓洁来了四年，从游戏说到人，刚说到阮总，人事敲门，她身后跟着范珞颐。
两人闻声抬头，晓洁对着范珞颐挥挥手。
“认识？”路窈看到，没多放注意力。
晓洁等人事带着范珞颐在设计部兜了一圈，她椅子滑了滑，小声说：“不认识，昨天见过一次，来面试的。”
她瞅了瞅，猜：“八成初试通过了，阮总那估计也可以。”
路窈点头，她只觉得巧，其他没什么。
晓洁多说了一句：“那姑娘长得漂亮，气质也好，看着就不像一般人。听说还是金融硕士，怎么会来咱们这儿面试设计师？”
路窈昨天就觉得奇怪，听她这么说，更想不通。
但她想更多的是，两家公司合作，未来她跟设计部接触不会少，以后同范珞颐碰上也不可避免。
无解。
晓洁聊完八卦继续工作，路窈努力杀怪。
下午茶时间时，她跟周周说了这事，周周目瞪口呆：【你俩是什么孽缘？】
路窈赞同：【八字不合。】
周周问：【那咋办？】
路窈思考几秒：【公私分明。】
她就是吐槽吐槽，没其他意思。
周周却说：【跟小姜撒个娇，范珞颐算个啥！】
路窈回了个“圆滚滚”的表情：【我工作跟他有什么好抱怨的？】
周周发了三个“怒火”表情：【那你和我说干嘛？】
LY：【嘿，哪个老闺蜜总抱怨我有别的狗子了？】
她的意思是抱怨当然是说给闺蜜听的。
周周回：【那小姜不还是你的接触对象！】
路窈一愣，若有所思。
她就给姜闻书发了条消息，问他：【晚上一起看电影吗？】
他秒回：【不试妆了？】
路窈解释试妆后，要不要约个会？
姜闻书今天不忙，下午去采风，这会儿相机放一边，开始看电影票。
晚上路窈喜欢的明星电影首映，他截图发过去：【这部？】
唯一的不好是，这部电影的首映在九点半，只在市中心的一家影城。这会儿买肯定买不到票，不过，总有一些内部票，问题倒也不大。
路窈也在app看，最近排第一的是部悬疑片，大制作的大片，题材是姜闻书喜欢的。
她也截图过去：【这部。】
时间在九点四十五。
姜闻书觉得还是看路窈喜欢的那部好：【首映难得。】
路窈回忆两人这几天的相处，他迁就她更多，他说是追她，其实是处处顺着她，她解释：【我现在也没那么喜欢他了，不像读书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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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第三十八章 没有下一次。……
路窈和姜闻书看的悬疑片开场，倒叙的电影，一开场略显平淡。她喝了几口奶茶，也抱着爆米花吃了好些，影片还没进入正题。
她又塞了一颗爆米花，余光注意到他看着自己。
路窈低头瞅瞅自己怀里的爆米花，递过去，“挺好吃的。”她以为他想吃。
姜闻书抓了一把，先吃了一颗，其他两颗在手中没动。他看看电影，又看看她。
路窈发现，索性直接把爆米花整桶给他，“看我干什么？看电影呀。”
他们在最后一排，周围没什么人，她指指大屏幕，“等会儿就看不懂了。”
姜闻书接走爆米花，还是看她，“你比电影好看。”
放映厅漆黑一片，完美藏住了他红了的耳朵。路窈一愣，拿起他那杯奶茶直接凑他唇边，“喝奶茶吧，小姜同学。”
话落，放映厅忽然一声尖叫，是女主发现身后有人。
路窈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剧情开始紧凑，紧张又刺激。
路窈看了一会儿，电影是好看的，但她不爱看这个类型的电影，又时不时被故作惊悚的背景乐吓得鸡皮疙瘩。
幸好，手机震动，周舞救了她。
周舞公司最近来了个实习生，挺帅的一个小伙子，刚毕业不久，年纪还小。他们初识在酒吧，她因为陆衍求婚在周一的酒吧喝酒，他来搭讪。那会儿她就和路窈吐槽过这个弟弟，说弟弟的算盘都写在脸上。
没想到的是，这弟弟竟去了她公司实习。
这两天，周舞只要去食堂铁定就能遇上他。
路窈觉得周舞和弟弟比电影好看：【真的好巧呢？】
周舞回了个无奈的表情。
路窈想了想，打字分析：【这弟弟绝对是高手，就等你沉不住气，主动问呢！】
周舞也这么认为，但憋着又不是她的性格，她在犹豫。
路窈没等到她的消息，话锋一转：【也可能弟弟恰好是你的正缘。】
周舞无语，路窈最近对塔罗牌感兴趣，逮着她：【等我回去抽一抽？】
周舞：【谢谢，不需要。】
路窈直接问：【那你打算怎么着？】
周舞笑笑，不怎么着，她只会：【快刀斩乱麻。】
路窈不知道怎么说，就像当初大家都劝她尝试：【跳出自己的圈，世界才美好。】
姜闻书早就瞧见她在回消息，回的谁他没看，也不会看。电影再次惊悚背景乐，原先他期待的电影剧情好像也就这样。他吃了个爆米花，看她。
她这会儿特别专注，键盘打字飞快，因为挨得近，她严肃的表情他尽收眼底。
周舞不想说弟弟的事情，问起路窈和姜闻书。
路窈还有许多话想劝，她扭头看向姜闻书，发现他又看着自己，不知是看了多久。顿时，她被排山倒海的愧疚包围。
是她执意要陪他看他喜欢的电影，结果，自己却一直发消息看手机。
路窈把打了一半的字删了：【跟闻书看电影，回去电话说。】
她锁屏，手机放包里。
等路窈再抬头，大屏幕的剧情已经跳跃到她看不懂的追凶。
她踌躇了下，再次看姜闻书。他抱着爆米花，看的是大屏幕。
突然有些尴尬。
路窈不好意思，伸手从他怀里的大桶里拿了颗爆米花，“周舞的消息，做知心姐姐呢！”具体的她不好说，简单那么一提。
姜闻书没有过问的意思，无奈一笑，“凶手是梁辉。”他耐心给她解释她错过的剧情。
路窈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看。
到这会儿电影进行的剧情，两人专心看电影。
正是紧张的时候，路窈捧住她的奶茶，害怕地垂眸看吸管，躲避可能出现的恐怖画面。
姜闻书听着放映厅此起彼伏的“嘶嘶”声，本能想牵她。他侧目，她双手捧着奶茶，没有看屏幕，他探出的手悄悄落进爆米花桶。
昨晚他们三个人牵着手，距离很近，此刻却很远。
*
路窈最后一天在上海，她跟阮总聊大框架。午休时，晓洁说起久光有家芋泥奶霜泡芙味道很不错，她问周周吃不吃。
周周说“吃”，然后，她先去买。
公司离久光地铁一站路，跟周周两站路，两人约了个午茶。
路窈很久没逛过久光，地铁站直接到商场B1，她找到晓洁推荐的甜品店。工作日的中午，队伍竟也挺长。
她低头给周周发消息：【幸好是我来买。】
周周午休比她晚半小时，她等会儿过来。
队伍缓慢前行，到她时，已经过去五六分钟。她让店员打包，低头告诉周周买好了，去星巴克等她。
周周说她也快到了。
路窈找电梯，B1都是吃的，不是面包店就是快餐店，她逆时针方向转了一圈，居然又回到了甜品店。她傻眼，原地看了会儿，又去兜圈。
她方向感不大好，只能笨办法转圈，每路过一家快餐店就记下名字。经过面包店、一家粤菜馆、日式便当店、奶茶店、咖啡店，再一次回到排了长队的甜品店。
路窈无语：【我居然迷路了！】
周周秒回，回了个无情的嘲笑表情。
路窈真觉得稀奇，没道理会找不到上行的扶手电梯。
周周电话过来：“行了，你就原地站着吧，我来找你。”
路窈不信邪：“别，不行我问问。”
“你说你这东南西北不分，偶尔还左右不对付，真不知道你这些年在国外是怎么活下来的！”
“啧。”
“啧什么？原地待着。”周周挂了电话。
路窈被她一说，想起在国外那两年。一开始确实很难，学校很大，她永远走不到尽头。商场很大，品类区域又完全跟国内是反的。她靠嘴问，在国内她英语算好的，但在国外，纯正本地人语速一块，她就紧张。
但，学校再大，她每天认一点，也就知道了每个学院和教室的位置。商场再陌生，她就熟记自己最需要的区域。语言弱势，她就多走多看，每天找班里的同学交流练口语。
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路窈打算再走最后一圈，也就是这最后一圈，让她发现了身后的尾巴。
两个人，普通衣着，从她兜第一圈就见过，到现在第三圈，他们也在。
路窈警觉，她是路痴，方向感不好兜圈，他们呢？
她走第四圈，仍旧停留在买过的甜品店，她从小包里取出补妆的小镜子。镜子里，四圈都在她身后的人一个在看奶茶，一个低头看手机。她这会儿停留的时间久，看手机的人便时不时抬头往她这里看。
大概他们也不懂她为什么会在商场的地下不停转圈。
齐越接到路窈电话的时候，他刚出门进电梯。手机响了，他看清屏幕跳闪的数字，盯着看了几秒。
电梯门缓缓关上，最后一条缝时，他大步走出电梯。
齐越按下接听键：“路窈？”再叫“窈窈”不合适，他改了口。
他潜意识里觉得路窈不可能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不知打来的是不是她，或者如果是她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怎么了，路窈？”
路窈冷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齐越！”
齐越确实一头雾水，但他能听出来她很生气，“路窈，如果我哪里惹你不快，我可以跟你道歉。但是，路窈，你总要告诉我，我是哪里错了。”
路窈此刻就站在两个保镖跟前，她没想到他会派人跟着她。她问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她，两个人不肯说。
闭口不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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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第三十九章 端倪。
路窈挂电话，就也挺无语。
这事她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不可能真的不管。
不过，她也没有管的立场。
就这么一点时间，她脑子里已经转了一圈。她不认识齐越的朋友，从未进入过他的朋友圈。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才觉得两年多前的自己还真是一腔孤勇就傻乎乎跟人谈恋爱了。
她记得唯一加上好友的向茗，她跟老公回了北京，不合适。
周舞自己的事情都一个头两个大，更不合适。
周周看她一个人坐着：“找你干嘛？”
路窈回神：“在酒吧喝醉酒。”
周周“咦”了一下，问：“那你怎么着？去接？”
路窈解锁手机，抬头冲她笑，“你看我脑门像刻着字吗？”
“啊？什么？”
“刻着傻子啊。”
周周忍俊不禁，路窈是说她又不傻。
路窈拨通姜闻书的电话：“闻书。”
姜闻书接得快，问她怎么了。
路窈如实从接到齐越电话开始说：“闻书，如果你不忙，能不能麻烦你去酒吧？”
她担心他误会，强调：“跟感情无关，换其他人也一样。”
周周惊讶得张了嘴，朝她竖拇指。
牛逼，让现任去接前任，扎的谁的心。
姜闻书起身拿上外套：“好，我去找他。但是，路窈。”
他忽然一本正经叫她，她有点紧张了，“嗯，你说。”
“路窈，一点都不麻烦。你我之间不必客气，一句话的事情，不用道谢。”
路窈愣了愣：“好。”
等挂电话，周周蹭过来，“你猜齐越看到小姜是什么反应？”
路窈觉得她太八卦，也觉得她误会了，“反不反应与我无关，我找他不是为了刺激谁，是我不合适去找齐越。”
齐越不至于一个人孤零零在酒吧无人管，但她又不确定周一的用意。周舞说她弟弟看着不靠谱，可大事从不玩笑。她不可能因为避嫌或是赌气当不知道。
“齐越电话都打我这了，不管为什么，我总不能让闻书误会。”她不愿意姜闻书误会，让他出面也是表明了她的态度。
周周叹口气，搂住她，“窈窈，好希望你还是那个没有长大的小女孩。”
路窈不懂，躲开她，“你才长不大。”
周周欲言又止，最后，她继续去给闺蜜收拾，“算了，跟你说不明白。”
*
翌日，齐越清醒，头疼欲裂。他睁开眼，外头的洒进来的阳光让他眯起眼。
等眼睛适应，他快速扫了一圈。不大的一间卧室，布置简单，除了他躺着的床只有两张椅子，其中一张挂着他的外套。
齐越清醒，低头看自己。
衬衣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只面上皱巴巴。
他回忆昨晚来周一的酒吧，他其实酒量不错，可能喝太快，一时上了头。周一他认识，他对他放心。
齐越从床上起来，衬衣塞进裤子，他穿上鞋。
这儿应该是酒吧的休息室，他拉开门。门外是个客厅，沙发上坐了人。
姜闻书听到声音回头，两人目光对上。
大眼瞪小眼的地狱模式。
姜闻书起身：“越哥，醒了？”他语气自然，问他，“先吃早餐？”
齐越见只有他一个：“周一呢？”
他不知道昨晚之后的事情，开始找手机。
姜闻书弯腰捡起茶几的手机递过去：“周一打电话给路窈，你知道的，路窈不方便，她要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齐越接手机的动作一顿：“麻烦了。”
他接过手机，通讯录果然有个拨出记录，通话时间不到三十秒。
姜闻书才不管他抑郁不抑郁：“越哥，三明治还是粥？”
齐越锁屏，手机放裤子口袋，“粥。”
“好，我给周一打电话。”
姜闻书打电话的时候，齐越去洗漱。他脑子里想的是路窈，他没有找她的意思，周一自作主张大概也是好心。
他再出去，餐桌上放了两碗粥，一碟酸豆角，还有几根油条。
姜闻书已经吃上了，齐越坐他对面，“谢谢。”
“客气了，越哥，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要这么道谢就见外了。”
“嗯。”
两人喝粥，姜闻书原本是做了齐越问他路窈的准备，结果，粥都快喝完了，他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越哥，因为你，今早我都没送成路窈。”姜闻书先沉不住气。
齐越抬眸：“回苏州了？”
姜闻书被他的平淡整得愣了愣：“嗯，今天回苏州。”
齐越点头，沉默吃早餐。
姜闻书没什么胃口，放下勺子，给路窈发消息。
她在高铁，可能信号不好，她没有回。
齐越抬头时，看到姜闻书捧着手机，心里忽地一阵刺痛。他抬头望着姜闻书，眸光里藏着落寞，没有一丝光亮。
“你呢？什么时候回？”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路窈发现保镖那事。
他答应了路窈，但他也撒谎了。傅瑾岚的险他不敢让路窈冒，只能让保镖小心些，别再让她发现。
姜闻书意外，看他一眼，手机刚好响了，“等会儿啊越哥，我先回条消息。”
路窈的消息，他总第一时间回。
他没有炫耀的意思，齐越却被秀到，“嗯。”
姜闻书回完消息，闲聊两句离开。等人走了，齐越往后一靠，用力揉着太阳穴。
宿醉的头疼，没人在，他不用再撑。
他翻转手机，进入拨号界面，他一个一个按路窈的手机号。他想跟她解释一句，昨晚的事情是他打扰了，也道声谢。
按下拨号键，竟是忙音。
齐越盯着手机，直到电话因为长时间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屏幕左上角的时间在跳动，十分钟、二十分钟，这半小时，他度秒如年。他再次拨路窈的号码，依旧是忙音。
可能是真的在忙，也可能……
她拉黑了他。
齐越只觉得脑袋更疼了。
他找出一个朋友的微信，说北京摄影交流会的事情。
姜闻书打算参加摄影交流会，说是打算，他听朋友说还没有确定。协会连续三年给姜闻书发了邀请，他不是在国外拍摄，就是直白拒绝。今年的他没有说死，还在犹豫。
齐越电话里说：“再发邀请。”
他请朋友帮忙，如果姜闻书答应参加交流会，就将交流会天数时长延长。
朋友没问原因，只说尽量。
齐越道谢。
手机倒扣餐桌，他看着那只褪了色的卖萌狗。
卑鄙吗？他承认。
齐越捏了捏眉心，头枕着胳膊靠在餐桌。
不知多久，手机震动，他倏地睁眼，抬头时动作着急，胳膊撞到手机。
手机应声落地。
壳碎了。
*
路窈回苏州直接进公司，游戏公司的项目开始忙，她得抓紧时间。先把带回来的吃的分给同事，她去经理办公室说工作。
再出来时，手机上有姜闻书的消息，问她到了没有。
路窈想起他：【到了。】
她一进公司就开始忙，忘了报平安，下一句道歉刚打完，临发送，她犹豫。
道歉就见外了，昨晚姜闻书说跟他不必客气。
路窈删了，改发表情。
姜闻书回：【到了就好。】
他又说：【下午到苏州。】
路窈坐下来，电脑登录微信，她换键盘打字：【不用，你不是还要去北京参加摄影展？】
他来苏州陪她，到时候再去北京折腾。
姜闻书却说：【摄影展不急，开展当天到也没事。】
他都这么说了，路窈就没有坚持，微信也不方便细说。
她下班前，收到姜闻书消息，说等在楼下。她连桌子都没收拾，下班的点一到，匆忙下楼。
他在楼下，正坐在一楼大堂的休息区翻杂志。
路窈走近，发现他看的是本摄影杂志，翻到的那页刚好是他的作品。
“嘿！”她故意拍他肩膀，“看到自己大名什么感觉？”
姜闻书合上杂志放回原位：“篇幅不够大，下次争取撑满一整页。”
路窈“啧”一声：“骄傲了啊，小姜同志。”
他笑着走到她身旁：“晚上想吃什么？”
路窈还不饿，没想出来，“你看着办。”
姜闻书说了家餐厅，她没有反对。两人去他停车的地方，红灯变绿灯，他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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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四十章 友谊长存。
电影结束，姜闻书开车送路窈回家。
这一路，两人都有些沉默。
路窈意识到他们的氛围有些不对，主动说：“改天看别的电影？”
姜闻书扶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沉默点头。
路窈也有点局促，从前他们是朋友时，从未有过这样的画面。哪怕他不开心，她也能坦坦荡荡问一句“怎么了”。
但现在，她找自己的原因。
可能是今晚的电影他不喜欢，也可能是他提及的未来和计划她并不赞同。
反正，她说不大清。
路窈在纠结，姜闻书也是，等红灯，他余光看向她。她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手指，他看不清她的神色，也猜不透。
最后，姜闻书动了动唇，不知道怎么说。
路窈回到家，没急着洗漱，她觉得自己同姜闻书之间出了问题，是她暂时处理不了的。
怎么办？
她在客厅走了两圈，绕着沙发和茶几，她一边转着手机一边思考，还是无解。
路窈索性给周舞打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在她开口前，周舞说：“回家了？你不打给我，我也要打给你，昨晚的事情我骂过周一了。”
周一犯的错，她不会替他道歉，“下次你来上海，他亲自给你道歉。”
路窈没有放在心上，而且，“我把齐越拉黑了。”
周舞语塞，两三秒，“牛逼。”
“本来就没什么联系的必要。”路窈走第三圈。
周舞听她这么说，那她打电话就与齐越无关，“所以，宝子，怎么了？”
路窈走完第三圈，坐到沙发，她盘腿抱着抱枕，“今天发生了两件事。”她先说第一件，“今晚我跟小姜同志看电影，他睡着了。”
周舞惊讶：“什么？”
这算是什么事？
路窈解释：“我喜欢的电影，可能是他累了，也可能是他不感兴趣，反正就是他睡着了。”
她发现后虽然眼睛仍看着电影，但后面电影讲了什么，她一点都没过脑，这会儿回忆，一片空白。
当时，她满脑子都是姜闻书为什么会睡着了。
周舞无语，抓住重点。
姜闻书陪路窈看电影睡着的本质是他不喜欢这部电影，还有，他其实一路奔波很累，却还是硬着头皮迁就她。
“第二件呢？”周舞去酒柜拿了瓶酒，姐妹夜聊，今晚的话题或许沉重，她需要来点酒。
路窈说了姜闻书的计划，简单说了两句，她就get到了。
周舞不知如何评价：“站在你的角度是好事，在闻书那就不是了。”
路窈就是这个意思，她脑袋靠着沙发，看的是天花板的水晶灯，“我发现我其实挺自私也挺懦弱的，我背不起一个人的梦想和热血。”
“感觉到压力了？”周舞一阵见血。
路窈点头：“嗯，再这么下去，可能就心累了。”
她累，他更是。
路窈想想怎么说：“跟小姜在一起真的很开心，他很努力，我也努力敞开心接纳他，但是今天听到他的规划，我竟然没有丝毫喜悦。周舞，我们都知道他过去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他不该被局限在上海、北京，或者是苏州。我更不能接受的是，自己成为他追梦的绊脚石。”
今天她是醍醐灌顶，也可能在他们刚转变关系时，他一次次往返上海苏州，很多雷就已经埋下，只不过都是小事，又是刚开始，他们便都没有放在心上。
“明白了。”周舞抿了口酒，逗她也安慰她，“喜欢和不喜欢又不能完全用对错来衡量，小姜不喜欢你的电影，你也不喜欢他爱看的悬疑片，电影的锅。”
路窈笑了，她又说：“所以，路窈，随心就好。”
“好。”
路窈跟周舞聊完，心情好了点，但也只是一点点。她一个人坐了许久，心血来潮翻出姜闻书的朋友圈。
最近他天天发圈，今天的是他们晚上的电影票。拍摄地点在电影院，在影片片头亮起时，他一手拿了两张电影票。
她先点了赞，一条条往后翻。
路窈看到姜闻书当初拍的斯里兰卡高跷渔夫的视频。视频都是当地的渔夫，在他拍摄时，一个个使出了十八般武艺。
她看完这个视频，又去自己相册里翻找他们当时的摆拍。
有照片，也有视频。不管是照片，还是视频，她和他都笑得特别开心，无比自然。
路窈反复看了几遍，锁屏。
*
今晚齐越受邀参加致臻医用机器人的发布会酒会，他这两年很少参加此类活动，一出场就是整个酒会的焦点。
他步入宴会厅，他身着一身黑色西装，脸上的表情很淡，周身强大的气场让人望而生畏。
很快，有人围上去寒暄。
齐越今晚特别高调，来者不拒，许多踌躇的人皆端起酒杯凑了个热闹。
甄灵原本随着父母应酬，瞧见他，下意识要转身。
“灵灵？”母亲拉住她，眼里都是不赞同。
这是失态。
甄灵反应过来，她转回去，从容道了歉，目光又瞟向齐越。
隔着许多人，她与他看来的目光撞在一块。
甄灵没辙了，硬着头皮过去，等围在齐越身旁的人散了，她迎上去，“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齐越没心情同她玩笑，低头刷手机。
一刷就刷到姜闻书的朋友圈，他跟路窈一起去看了那部电影。
甄灵凑近瞅了眼，有点唏嘘。
她最后一次见他是两年多前他从北京回上海前，那时候她已经失去了路窈的踪迹。她的人只跟到泰山，之后路窈并没有回苏州。
没有高铁记录，也没有酒店入住，路窈就跟消失了似的。
再之后，他们查到路窈落地纽约，而后，又没了踪迹。
她听说齐越从纽约开始，一家大学一家大学的查名单。但国外毕竟远，查起来慢。他们不清楚路窈具体申请了哪所学校，也不知道她最后去了哪儿。
最后，是真的查不到了。
也是最近，她才知道他们查不到名单也有姜家的手笔。
如今，姜闻书站到路窈身侧，不说有点阴差阳错，总归也是缘分。
甄灵一点不同情齐越：“看开点，齐总。”
齐越神情冷漠地看过去，她憋住笑，“好好好，我不说了，滚了哈。”
她说完就溜。
嗐，谁让齐越不要联姻，非碰爱情的，碰了爱情，那就只能这样了咯。
还是联姻好，她的便宜未婚夫一年里出差180天，钱多人又不回，多爽。
齐越等耳边清净了，一个人走到角落。这个酒会他原本就是走个过场，高调是为了傅瑾岚，吸引她的注意力，免得她把主意打到路窈身上。他接下来还有几个项目要走，掩人耳目，给傅瑾岚幌一幌。
酒会结束前，他接到吴阿姨电话。那会儿路窈忙姜闻书的摄影展，每天加班，他请了个司机接她。
“齐老板。”吴阿姨等电话接通，直接说，“真的不好意思，我刚接到小孩电话，他上体育课腿骨折了，接下来我得去照顾他，不能随时接路窈了。”
她就这一个小孩，他独自在东北上大学，她本来就牵挂，这会儿他还骨了折，东北又是冰天雪地的，她不亲自照顾不放心。
齐越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好，你这边跟路窈也说一声。明天我让助理给你打款。”
吴阿姨连连道谢：“我等会儿就跟路窈说。”她先找的齐越，毕竟他才是她真正的雇主。
他出手大发，路窈的车费他也要她照收，唯有一点，随时待命。这一个月，她挣的比她半年还多。
齐越跟吴阿姨打完电话，又找章孟远要他明天打款。处理完，他看时间，不早不晚，恰好是电影结束后的半小时。
路窈应该回家了。
他到拨号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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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四十一章 挣外快的齐师……
路窈目送姜闻书离开。
从前都是他在楼下看她上楼，这次她在原地，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她刷门禁进去按电梯，电梯门开，她顺利到家门口。两三分钟的时间，手机震动，群里有人艾特她。她开门再关门，换好鞋才坐在玄关的小沙发看消息。
姜闻书群里艾特了她，他说：【友谊长存。】
路窈引用：【友谊万岁。】
周舞是最先出来的：【大晚上喊什么口号？知道你俩是相亲相爱的老铁了，行了吧？】
她看懂了他们的意思，故意这么说。
黄安妮和其他人才敢跳出来：【怎么的光喊口号不干活儿？啥时候再约一发？】
【就是，我过两天武汉回上海了，约不约？】
【约苏州还是上海？】
【看路窈呗，现在她最忙。】
话题扯到下次聚餐，没人问路窈跟姜闻书怎么回事。
路窈挂好包，去餐厅烧水。
她看时间，发消息的时候姜闻书应该刚回车上。她打开和他的对话框，想了想，又回到小群。
LY：【来苏州啊，请你们吃饭！】
姜闻书第一个支持：【那得是大餐了。】
路窈回了个“莫得问题”的表情。
周舞私聊：【说清楚了？】
路窈打字：【其实没说，但我们都意识到，我们可能更适合做朋友。】
如果是从前的路窈和姜闻书，她不会只选他爱看的电影，他也是，他们一定会喊上其他朋友看自己喜欢的。吃饭喝茶，他也不会委屈自己，她也是，最多她替他把香菜挑出来，然后说一句：姜闻书，你事情真多！
还有很多，他们试过了，失败了而已。
周舞说：【谁说是失败，这成功证明你们是一辈子朋友。】
路窈就爱听她说：【有道理。】
她跟周舞聊完，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她前两天出差上海，回来工作忙，周末就没有回家。
两人先互相报平安，程卉问：“有话说？”
“难怪，妈妈还是妈妈。”路窈笑。
程卉一猜一个准，女儿很少大晚上打电话，大部分时候就是发微信报平安，有事也是微信在家庭群发语音消息。
“说吧，让程老师给你开解开解。”
“怎么就是开解？就不能是喜事？”
“你妈妈还是你妈妈。”
“……”
路窈表示说不过老母亲，她一本正经道：“我跟您和爸爸说最近在跟一个男生接触，但是，试了两周，我们决定做回朋友。”
程卉点点头：“理解。”
“您就不说点什么？”水沸了，她倒水凉着。
程卉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感情的事做父母的能怎么插手？我跟你爸觉得好的男孩你未必喜欢，同理，你喜欢的我们也许也得花一定的时间去接受，主要是你喜不喜欢，开不开心。我们能做的很少，你想说的时候我们就听，你迷茫的时候我们给你建议。当然，我们跟你成长环境不同，有些建议未必适合你，你能接受的就听，不能接受的话，我和你爸爸也不会逼着你必须听我们的。”
路窈感动，爸妈一向开明，从学习到兴趣，再到后来选择学校专业，是国内读研还是出国，他们都会问她。后来她回国工作，他们也只是听她的决定，只适当给了她建议。
她跟爸妈不轻易言谢：“不愧是程老师。”
程卉笑呵呵说：“那程老师再说一句，希望下次你再接触的男孩能顺利带回家。”
“程老师，您这是关心还是吃瓜？”
“嗯？我想想，吃女儿的瓜也算是关心吧？”
母女俩笑作一团。
*
六人小团队的聚餐在一个工作日的晚上，路窈选的地方，一家私房菜馆，离他们住的酒店近，离她家就不近了。
她和姜闻书最先到，他没有回上海，这几天一直在苏州。
路窈下班时，他接上她先去餐厅。
私房菜馆安静，是栋小别墅，他们的包间在三楼。三楼小包，刚好是个六人桌。
“北京看完展我就去贝拉焦。”姜闻书跟她闲聊。
路窈羡慕：“啊，是我们错过的科莫湖？”
“羡慕我不？”
“嫉妒死了！”
姜闻书跟她说他的行程：“我打算拍科莫湖，近景远景、小巷子里登高，360度无死角拍个遍。我还打算租辆车，请个师傅一路沿湖开。路窈，我连镜头和构图都设计好了。”
他说这些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依旧是那个能背着相机说走就走的姜闻书。
路窈除了羡慕，还是羡慕，“不管，你得小群里发视频，我们那次都错过了。”
他们有一回也打算去贝拉焦，攻略都做好了，结果她肠胃炎，没去成。
“放心，小路同志，我去给你探个路，下回咱们小分队一起！”姜闻书故作老成说。
路窈一巴掌过去：“小姜同志话别太满，可别把自己弄丢了。”
姜闻书同她一样方向感一般，不过，他比她更随性，迷失方向时从不执着找回原本的目的地，随性走，随时换。大概就是他的随性，最美丽的风景都在他镜头里。
两人笑闹，有人敲门。
服务生先进来，后头跟着周舞他们。
黄安妮走到路窈身旁上下打量：“挺滋润啊。”
听说他们结束，她还担心了一阵，结果，什么事情都没有。
周舞也过来，她看的是眉飞色舞的姜闻书，“又打算去哪了？”
姜闻书就笑笑：“还是舞姐了解我！”
他们认识好几年，一个眼神就知道。
“刚跟路窈说呢，我打算去贝拉焦，其他的随缘。”姜闻书说不伤心是假的，但可能是真的试过了，没成功，他不强求，“终点还没定。”
他就沿着那条线走，走哪儿算哪。
黄安妮点赞：“酷！”
他们说的时候，路窈在点菜，大家的口味她都知道，点完，她加入话题。
吃饭时，黄安妮清清嗓音，“话说，你俩怎么就be了？”
路窈和姜闻书闻言，对望一眼。
他之前天天发圈，不是菜就是电影票，朋友圈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能猜到。这几天，他朋友圈安静了，知道的人或多或少能想到两人be了。
黄安妮是在小群里，看到他们官宣be，但一直没问而已。
话题说到这，其他人也好奇。
路窈又看看姜闻书：“因为他陪我看电影的时候睡着了。”
黄安妮目瞪口呆脸。
姜闻书笑笑，指着路窈，“因为她点菜的时候去掉了香菜。”
黄安妮：“……”
这是什么奇葩理由？长见识了。
她喝了口红酒压惊。
他们原本不打算喝酒，是黄安妮提议的，这次吃饭算是聚餐，也是给姜闻书送个别，他们才开了一瓶。
路窈举着酒杯碰了姜闻书的：“下次我还去香菜。”
他不甘示弱：“下次我才不陪你看电影。”
黄安妮没想通，但看两人，“行吧，还是这样顺眼。”
“今晚我住你家。”周舞跟路窈咬耳朵。
两人许久不见，姐妹夜聊势在必行。
路窈悄声：“好啊，等会儿送他们去酒店，我打车回去。”
他们都喝了酒，不方便开车。
周舞点点头。
大家闹腾完已经十一点多，姜闻书他们没要路窈送，直接去酒店。只剩路窈和周舞在私房菜馆门口瑟瑟发抖。
这个点不好打车，路窈从手机里找到吴阿姨的电话，刚拨出去，她想起来吴阿姨小孩骨折，她去东北照顾他了。她赶忙挂断，软件打车。
迟迟没有司机接单。
“我忘了，吴阿姨给的安全感改不掉。”路窈在软件里选择加钱打车。
周舞没在意，搂住她互相取暖，“看我们窈走哪儿都是幸运的宝子。”
她指路窈会遇到吴阿姨。
路窈笑了笑，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吴阿姨。
“吴阿姨，抱歉，打扰您休息。”她没想到就几下响，吴阿姨还是听到了。
吴阿姨解释：“我本来就睡得晚，你打电话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我忘了您去东北了。”
“没打到车？”
“嗯，没事的，我再等等。”
吴阿姨一合计：“你把地方告诉我，我问问看朋友接不接单。大晚上的，一个姑娘不安全，你找个地方坐着，阿姨马上就给你回电啊。”
路窈道谢，等了会儿，电话响了。
“路窈，你就在原地不动，我朋友开我的车来接你。”
“麻烦您了，吴阿姨。”
吴阿姨不敢居功：“不麻烦的，我车牌号你记得的吧？人……反正你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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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四十二章 联系。……
齐越先把车停到吴阿姨家楼下，那会儿已经过了十二点，保安问了他几句，耽误了会儿时间。他换自己的车，拨档时下意识踩了下刹车。
他反应过来，忘记手动挡才要踩离合器。
路上，宋时琛来电，嘲笑他：“听说你在挣外快？”
周舞今晚又骂了弟弟周一一顿，骂的还是上回他多管闲事用齐越手机给路窈打电话的事情。周一委屈巴巴，为这点事，他挨骂了好几顿了，今晚又来。结果，说着说着说到齐越开出租车的事情，他回头就跟发小们吐槽。
传到宋时琛那，他一听说就来问齐越。
“嗯，有什么问题？”齐越大方承认。
宋时琛一时语塞：“真干上了？”
齐越又是一声“嗯”，红灯，他停稳车。开了一点点窗，他胳膊撑着车门，看着窗外。
这会儿街上安静，没有人，也没有车，他想起路窈。
听说她和姜闻书分手时，他还在上海处理傅瑾岚的事情，没有回苏州。这段时间，他让保镖小心跟着，其他不必多说。所以，今晚他们聚会他不知道。
宋时琛玩笑过，一本正经，“恭喜你，重新掉坑里。”
绿灯，齐越踩油门，“就没起来过。”
宋时琛笑了笑：“傅瑾岚上钩了，我收到消息，她抵押了名下两套房产。”
齐越预料中的事情，最近他高调，傅瑾岚病急乱投医。只要她不把主意打到路窈身上，他无所谓。
宋时琛实在想不通：“你爸为了她几乎跟你们断绝关系，她还不知足。但凡她本本分分，下半辈子有齐昕在总归不会差到哪里去。一把年纪了，到底还要折腾个什么劲儿？早晚人财两空。”
齐越不予置评，只让他帮忙多关注些。
宋时琛不习惯他的客气：“这还是我们越哥？”
齐越拐进小区：“挂了。”
“别啊，再聊两毛钱？”
“没钱。”
*
路窈第二天上班，接到团建消息。跟上海游戏公司设计部三天两晚的阳澄湖团建，说是团建，其实是为了加深了解，深入合作。
办公室就她和小翟，小翟说话无所顾忌，“人与人之间真是不好比，有的人那叫快乐团建，我们那就是实打实的工作。”
她看过行程，第一天下午入住，晚上烧烤，第二天开始，其他人温泉大闸蟹，他们就得搬着电脑聊策划，说游戏。
“那你多吃两只大闸蟹？”路窈打趣。
小翟托着腮：“别提了，掐指一算，正好是大姨妈来找我这个小姨妈，吃什么大闸蟹？”她一想起来就心塞。
正说着，经理来敲门，她把团建名单给小翟，让她做几个席卡。
小翟等经理走，朝路窈努努嘴，“是吧，咱们部门就是干活的。”
路窈看名单，游戏公司行政加设计部十六人，名单最后是范珞颐的名字。
职位是实习设计师。
冤家路窄。
*
团建那天，路窈坐上公司大巴，大巴上游戏公司的人都在。他们在上海见过，她一上车，众人热情招呼。
小翟在她耳边：“窈窈姐，我看设计部也不秃头啊。”
路窈想起周周，那会儿她也说IT为什么不秃头。但后来，她还是没有进梦中情楼。
“你这叫偏见。”
“才不是。”
路窈不晕车，喜欢坐后面，她一路往后走，也一路打招呼，到范珞颐，她微微点头算是招呼。范珞颐也笑笑，两人恍若不曾见过的陌生人。
她跟小翟坐在最后一排，坐好系上安全带，她看手机。
团建的地方是个度假村，路窈落在最后下车，行政同事先一步办好入住，等在酒店大堂挨个发身份证和房卡。到路窈，她说：“今晚早点来，好吃的不少。”
路窈戳破：“怕不是要我来当苦力的。”
同事笑了下，只问：“来不来？”
“来来来。”
路窈脾气好，跟同事相处都好，私底下玩笑八卦怎么舒服怎么来。
敲定好，同事放她先回房。
下午五点，路窈如约到度假村三层的大露台，行政布置了一下午的露台，鲜花、灯串，很有氛围感。她穿过鲜花搭成的拱门，脚步忽然一滞。
齐越也在露台，他背对她，正跟甄希说话。
他来送蛋糕，行政订了L·Y的甜品，她是第一回见到老板亲自来送蛋糕。先是被他的帅脸惊到，结果，帅哥老板瞧着是高不可攀，竟然特别平易近人。他同两个过来送货的服务生一起帮着他们摆盘，有同事大着胆子上去说话，他也笑着有问必答。
甄希来时听到下面员工议论帅哥，也有壮胆去要微信号的，她听了一嘴，等认出齐越，她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齐越正好在搬最大的蛋糕，三层蛋糕，他小心托着底，行政部两个小姑娘很积极地给他搭了把手。
她过去：“齐总？”
行政部小姑娘见到她，自觉去忙。
齐越放好蛋糕，看一眼甄希，他低头将蛋糕位置摆正，这才转过身，“甄总。”
甄希目光落在三层蛋糕，透明盒装的蛋糕，边上摆了几个袋子的奶茶。他开始一杯杯将奶茶从袋子里取出，分门别类围着蛋糕摆放。
冬天日头短，不到五点，天暗了。行政部为了省电池，只开了一半的灯串。灯串忽闪忽闪，就那么一点点光照在齐越身上，他原本锋利的脸部线条都显得柔软了不少。
“齐总挺能干。”甄希是懂阴阳怪气的，“听说您在考证？什么道路运输证？”
具体她不清楚，只在前两天跟妹妹甄灵闲聊时听妹妹说起过。甄灵最近热衷于吃齐越的瓜，她不感兴趣，没过脑，只想起那么一句。
奶茶是L·Y附赠，他点了下数量，“嗯，在考证。”
那天接路窈是着急，也怕她不愿意坐他的车，他才开了吴阿姨的出租车。他确实还不能随便开出租车，好歹要证照齐全。
甄希习惯了说话绕三个弯细品，尤其面对的是齐越这样的老狐狸。谁想到他这么直白，她反倒没话说。
齐越干完活，看了圈露台，大部分人在忙，他开门见山，“L·Y全国门店圣诞活动，时光有没有兴趣？”
甄希愣了下：“您还需要时光？我凭什么帮你追人？”
他的醉翁之意不要太明显。
齐越淡定说起一个名字，甄希一下仿佛被掐住了嗓子眼。她一直在找的互联网大拿，找了许久没找到人，没想到他知道。
“明年时光小程序问世，L·Y的订购小程序合并至时光，如何？”他又下了一剂猛药。
甄希叹口气，只怪他给的实在太多。
“合作愉快，齐总。”她伸手。
齐越握上：“谢谢。”
甄希也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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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第四十三章 栗子和烤红薯……
路窈部门第二天同游戏公司设计部开会，会上，总负责人先给她介绍了范珞颐。范珞颐目前没有正式加入到游戏动画设计，实习阶段什么都接触一点，负责人要路窈有事找她。
说白了就是找资料、打杂。
路窈听晓洁说过范珞颐，说她上岗做事干脆，虽然从前没做过这一行，但一点就通。
果然，路窈在电脑忙着，刚抬个头，范珞颐递了份打印好的资料，是她刚在工作群里问过的大类资料。范珞颐不仅把大类给她整理完，还延伸了小类。
“谢谢。”她道谢。
范珞颐点头：“不客气。”
简单两句，各忙各的。
结束时已经快凌晨三点，大家干疯了，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游戏公司加班是常态，有人提议：“都这个点了，干脆也别睡了，一起看日出去？”
“还有糖炒栗子和烤红薯。”晓洁只想着吃，“来的时候大巴上我看到附近有家24小时便利店。”
有同事已经在手机导航里找到那家便利店：“1.6公里，还行，慢慢走最多半小时，买完正好去看湖边最美日出！”
“日出房间也能看。”
“嗐，那怎么一样？你回房间还能看日出，怕不是睡成猪！”
原本范珞颐嘴边那句回房休息就卡住了，她看着大家摩拳擦掌的模样，觉得挺新奇的。从前她在范家循规蹈矩，母亲时时看着，只允许她做第一名，她一步也不能走错。这两年离开了范家，她迷茫过，也自暴自弃过，根本没有时间去风花雪月，看山看水看日出。
这么一想，她忽然也开始期待起来。
走出度假村，暖黄路灯下一片静谧。大部队浩浩荡荡，有说有笑。
范珞颐跟在同事身后，她走出几步，扭头一看，看到路窈走得慢，边走边看手机。她犹豫一瞬，停在原地等她。
“路窈。”等人过来，她主动开口。
路窈抬头，有些诧异，“嗯，你说。”
她面色平静，静静望着她。
范珞颐从前就发现路窈望着人时特别专注，哪怕这个人曾伤害过她，她也是认真倾听。
“齐越继母有个弟弟，昨天在狱中斗殴保外就医，情况不是太好，你最近小心些。”范珞颐是昨天听闺蜜甄灵说的，甄灵原话是她既然知道了，告不告诉路窈都随她。她昨天没说是他们都在忙，她也不知如何开口。
现在，她选择直白说：“齐越母亲就是他雇人制造的车祸。”
中间复杂，她知道的也不多。
路窈眼皮跳了下，冷不丁想起她身后齐越的保镖。
不管如何，她道谢：“我知道了，谢谢。”
范珞颐再次点头：“那就好。”
她小跑，追上大部队。
路窈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五味杂陈。
LY：【这世界挺玄幻的。】
路窈发给周舞，这个点她应该睡了。没想到的是，对方竟有回应。
周舞问：【咋了？】
路窈惊呆：【三点多了，姐们还没睡？】
周舞干脆打电话：“失眠，你呢？”
路窈戴上耳机：“通宵工作，现在打算去吃栗子和烤红薯。”
“小日子这么滋润？”
“还有更滋润的要不要听？”
“如何？”
“吃完再去湖边看个日出。”
周舞回：“6！”
路窈缩了缩脖子，凌晨的风到底透心凉，“一般一般。”
周舞问她刚才怎么回事，路窈简单说了范珞颐的提醒，“你说我是真危险还是她危言耸听了？”
她走得慢，大部队离她越来越远，她都快看不到人了。
周舞的关注点在：“你跟范珞颐的爱恨情仇就这么过去了？”
路窈一愣，扣上最上头一颗扣子，她手塞口袋，“不是过不过去的问题，是我跟她是什么关系？没关系的陌生人而已，我把她记心里头，那叫给她脸了！”
周舞笑了，她了解路窈，也就是那么一说而已，“你倒是乐观。”
“不然呢？是希望她家破人亡？还是穷困潦倒？真这么盼人不好，我得先累死。”
又不是拍偶像剧，哪怕范珞颐真的流落街头，前二十年的名媛教育刻在骨子里，一身学识也做不了假，总不至于饿死街头。
路窈想了想：“她过得好，我又不多拿一毛钱，她过得不好，我也不会为她掉一滴眼泪。没什么交情，谈不上爱恨情仇。最关键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别轻易介入他人的因果。我要真指望她家破人亡了，就她一个人受苦？”
怎么可能？
路窈背不起这些。
周舞简单说了范珞颐家里的情况：“爸爸重男轻女，妈妈又拎不清，倒也说不上谁比谁幸运。”
路窈觉得：“她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再计较就影响心情了。”
周舞认同：“我们窈窈大气！”
“你呢？失眠又跟那位弟弟有关？”
“一半一半。”
等路窈再抬头，大部队早就不见踪影。她只纠结了那么几秒，果断找了附近的长椅休息。
大部队在的时候走夜路那叫烟火气，如今一个人，只余瑟瑟凉意。
她手机导航，离那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还有不到一公里，跟回酒店差不多的距离。纠结间，有辆车从眼前疾驰而过，大约也是去度假村的。
路窈决定去便利店找大部队，刚起身，驶过的车掉了头往她的方向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车竟直直停在她身旁。
她紧张，不动声色按着手机紧急呼叫按钮。
夜色中，车窗“刷”一下落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对方一身正装，瞧不出年纪，应该和她爸妈差不多大。
副驾驶车门同时打开，路窈看过去，愣住。
两年多前，也是他带着所谓齐董的意思来威胁她。
那么车上这位……
“路小姐。”副驾驶的人到她跟前，“抱歉打扰您。”
“知道抱歉就不该强人所难。”路窈说时，看的是后座的人。
齐瀚无奈一笑：“路小姐，方便的话，我们车上聊。”
路窈不愿意：“抱歉，不方便。”
齐瀚一噎，除了两个儿子，他鲜少被这么对待过。他有一瞬的恍惚，等回过神，“我是齐越父亲。”
路窈猜到了：“所以呢？”她还记得他拿她爸爸威胁过她。
对这位齐董，她本能排斥。
齐瀚没怎么同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相处过，唯一当女儿的齐昕乖巧贴心，从不需要他操心。他主动打开车门，助理赶忙替他拉着门，他摆摆手，让人退开些。
“那没事，我下车跟你聊。”
路窈：“……”
他让其他人离开，只留下他和路窈。
半年前，齐瀚陪妻子离开家，他跟儿子闹翻后搬了家，本意是想带着傅瑾岚远离中明，离开儿子们的生活圈，不碍着他们的眼。但这段时间，他眼见着傅瑾岚越来越出格，有些事他就没法再和稀泥了。
傅瑾文狱中出事，傅瑾岚为他奔波，齐瀚也借此来了趟上海。他昨晚的飞机，马不停蹄来苏州想见一见儿子的心上人。他听说大儿子放不下她，也听说齐越近来挺高调的。
他与傅瑾岚不同，理智尚存，细细分析便明白齐越这是在变着法保护路窈。
“路小姐，作为父亲，我挺失败的。你放心，我没有其他意思，也不会插手你跟齐越……”
路窈听到这里，打断：“我跟齐越没什么关系，所以，也无需您插手。”
齐瀚这一刻算是懂了齐越的心情，他此行只想替儿子做点什么。可他能做的又不多，很多事他也怕画蛇添足，好心办了坏事。
于是，他认真道：“路窈，很对不起，我为从前对你和你父亲的无理道歉。”
他竟真的弯下腰，路窈赶忙扶住，“不必了，齐先生，我受不起。”
齐瀚苦笑：“我这一生自负，其实做了许多错事。我对不起我的妻子，也对不起两个儿子。但是，路窈，我想跟你说，齐越的行为你或许不理解，因为很多事你不了解个中内情。”
路窈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是来打感情牌的。
“很抱歉，您家的事我不感兴趣，哪怕有一天我真的想知道，也是我去问齐越，而非与您纠结掰扯。”她索性拿他最初的道歉堵他，“您的歉意我收下了，但我不能替我爸爸选择原谅。劳您走这一趟，可是，我并不需要。”
齐瀚这下是真的语塞。
路窈手机响了，同事群里艾特她问：【人呢？我们都到便利店了，怎么一眨眼你就不在了？】
她看完，群里回：【刚好有点事，你们先吃，我就不来了。】
她现在没什么心情。
齐瀚看着她，她年纪不大，眼睛里却有光。忽然间，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做错了。
他长叹：“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不安全，我送你回度假村？”他话里是商量的语气。
路窈摇头，再次拒绝，“谢谢您，不麻烦了。”
齐瀚最后看她，转身离开。车子往来时的方向，很快不见踪迹。
路窈重新在长椅落座，她低头找出周舞的微信：【齐越父亲来找我。】
周舞还是没睡：【怎么？】
路窈能猜到齐越父亲的用意，只不过她不需要而已，就像她说的，哪怕有一天她真的想知道，也不会是从他嘴里：【不怎么，就觉得吧在不合适的时机做自以为合适的事情，其实挺让人困扰的。】
周舞回了个大笑的表情：【老气横秋。】
路窈不赞同：【这叫心灵鸡汤。】
周舞让她休息吧，她看时间，这么一折腾都快四点了，她反而没有一丝睡意。
两人闲聊，又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路窈抬眸，刚好与匆忙下车的人对上眼。
她觉得齐家有毒。
路窈继续打字：【冤家路窄，送走老齐，小齐又来了。】
齐越到她边上，发现她淡定打着字，那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路窈，对不起。”
路窈头疼，父子俩今天前后脚同她道歉，她对齐越父亲尚能客气，对他就没这么好脾气了，“不是说不让保镖跟着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同样的问题她没有问齐瀚，她现在想的是，“你还让人跟着我？”
说完，她看自己身后。没什么人，也没有动静，如果是，她好奇保镖躲在哪儿。
齐越没想到她这么直接，他倏地看她，最后点头承认：“嗯，还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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