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出家后,我竟有了三岁崽崽》 第一章 未婚夫出家 秋风起,盛京城丹桂飘香。 祁王府内外满布红绸,紫檀窗棂上边贴着大红喜字。 再过三日,便是祁王府郡主与平柔公主幼子陆小郡王大婚之日。 春江院内。 祁语宁试着尚宫局新送来的嫁衣,大红的嫁衣衬得肌肤雪白,容貌更显绝世惊华。 丫鬟惊蛰前来禀报道:“郡主,宝珠郡主给您送添来了。” 未等通传,就见穿着一袭石榴裙的陆宝珠风风火火入了院内。 陆宝珠止不住笑意:“这就换上嫁衣了?看来你还挺满意这桩亲事的,那你可要多谢谢本郡主,本郡主可是缠了外祖父许久,才帮你求来这桩亲事的。” 陆宝珠乃是祁语宁未婚夫陆昀的亲姐姐,祁语宁与陆宝珠两人自幼就不对付,她给自己求来的婚事,祁语宁便觉得不安好心。 不等祁语宁疑惑陆宝珠安得是什么坏心,陆宝珠就自个儿幸灾乐祸地猖獗大笑起来。 “祁语宁,你嫁到我们陆家之后,就要伺候未嫁的大姑子!到时候本大姑子坐着用膳,你得站着伺候我,本大姑子要做什么,你这做弟媳的都得伺候着……本郡主想想日后这美好幸福日子,就盼着弟媳你早日入我陆家大门。” 祁语宁挑眉,新嫁媳妇,婚后的确要伺候大姑子。 陆宝珠此计谋好生歹毒。 陆宝珠计谋快要得逞,笑得极其猖狂,也亏得她美貌,笑得如此猖狂也不改容貌美艳。 祁语宁见陆宝珠大笑,清冷道:“小心乐极生悲!” 陆宝珠道:“怎会?陛下定下的赐婚圣旨,离婚期只剩三日,你还敢抗旨不婚?你呀,就准备出嫁后好好伺候我这个大姑子吧!” “郡主,大事不好了!” 立春跌跌撞撞得入内。 祁语宁见着身边最为稳重的丫鬟如此惊慌,蹙眉问道:“怎么了?” 立春上气不接下气地轻喘着:“郡主,陆小,陆小郡王他剃度出家去了,扬言宁可出家,也绝不娶你!” “什么?”陆宝珠站起身来,陆昀他是想要找死吗? 祁语宁忍着怒意,双手紧拽着手帕道:“备马车。” …… 龙华山上,秋日风光,美不胜收,山谷小溪潺潺,古刹传来敲钟之声,令人心旷神怡。 只是今日来香林寺之中的众世家子弟,无空欣赏着大好秋日风光,都围在香林寺门外看热闹。 “陆小郡王,你当真要出家吗?这头发剃了可无转圜余地了。” 跪在佛祖跟前的陆昀,摸了摸自个儿的一头青丝,闭眼道:“剃了吧,做和尚总也要比娶祁郡主好得多。” 祁语宁祖父祁阳平定康安之乱,护住岌岌可危江山,助当今陛下登基,始元帝感念祁阳之功劳,封祁阳为异姓王祁王,世袭罔替。 祁语宁幼时,祖父爹娘皆在北漠牺牲,只留下祁语宁与兄长二人,始元帝便封祁语宁为祁郡主。 也因此,当今陛下皇后格外善待祁语宁,祁郡主在盛京城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娶祁语宁,那就是娶一个祖宗回家! 一年前,八皇子言语间得罪了祁郡主,被祁语宁生生打断了一双腿,陛下非但没有责罚祁语宁,还将八皇子贬到沧州凄苦之地。 陆昀得知婚事后就担惊受怕,八舅舅乃是皇子都被打断腿,他只是陛下的外孙而已,若真娶了祁语宁,他也绝不会有自在日子好过。 陆昀只能任由长发被剃,散在地上,烫上戒疤,成出家和尚。 “这祁郡主嚣张惯了,如今可是闹了一个大笑话了,未婚夫宁可出家也不愿娶她,哈哈哈!” “谁让祁郡主平日里如此目中无人,如今大婚在即,夫君出家,谁能想到有朝一日祁郡主竟会成为一个弃妇!” “高高在上的祁郡主竟然沦为弃妇,日后不知她还有没有脸出来宴会之上?” 围观的世家子弟们,往日里不敢说祁郡主半句不是,而今便找着机会落井下石嘲笑着。 他们只觉身后冷飕飕的,一转眼,便见到了容貌惊世的女子穿着大红色的喜服缓缓而来,吓得众人连噤声不语。 祁语宁无论何时,都是高高在上的仪态,一身通红的嫁衣更显她的贵气。 祁语宁入了佛堂大殿内,见着光头的陆昀,祁语宁只觉滑天下之大稽,她的未婚夫婿,竟然真的在成亲前几日剃度出家。 陆昀见着跟前的祁语宁,深呼吸一口气:“祁语宁,我已出家了,我是绝不会娶你的!”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祁语宁她穿着这身嫁衣,不会要把已剃度的陆郡王带回去成亲吧?这都已经出家了。” “陆小郡王都已剃度出家了,祁语宁还不死心有什么用?” 祁语宁扣紧着手,涂着蔻丹的指甲嵌进肉中,她活了十八年,还是头一次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祁语宁上前,扬手就在未婚夫婿陆昀脸上狠狠地打了一个巴掌。 陆昀捂着巴掌,不可置信地看着祁语宁:“你打我?你敢打我,我可是陛下亲封的郡王。” “你已出家就不再是陆郡王。”祁语宁冷声道:“你若是不想娶我,大可在赐婚之时,就去求陛下收回旨意,而不是婚期将近才出家!” 祁语宁不等陆昀辩解,又一巴掌甩在陆昀另一边脸上。 祁语宁声音依旧冰冷:“这婚事是你们陆家求来的,出尔反尔,若是退婚互留颜面也就罢了,竟出家羞辱于我,今日你们陆家给我的耻辱,我定会铭心谨记!” 祁语宁转而看向了一旁的方丈,“方丈大师,既然陆昀已出家,那就请他做好出家人,本郡主但凡发现他菜里有一滴油,一点荤腥……” 方丈连是恭敬道:“郡主放心,香林寺之中从不见荤腥,更无油腻之物,有的只是米糠与寺庙菜地里种的小白菜。” “如此最好!” 祁语宁狠狠地瞪了一眼陆昀,甩袖离去,在佛门外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陆宝珠。 陆宝珠见着祁语宁的一脸愠色,连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陆昀他这么糊涂,我真的没想让你被退婚成为笑话的,你不要这么生气。” 陆宝珠见着祁语宁脸上满是怒火:“大不了我把我大哥赔给你,我大哥可要比陆昀好多了,你可有听说过嫁郎当嫁陆世子? 我哥哥论容貌乃是盛京男儿顶尖的,论官职年纪轻轻就是大理寺少卿,论家世,公主之子,陛下皇后的亲外孙,也不比你低。我哥与你多相配,你们成亲,日后我小侄子小侄女容貌必定也不凡……” 祁语宁愠怒道:“闭嘴。” …… 龙华山不远处。 两匹骏马同行,骑在马上的两个年轻男子皆是容貌出众,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纵马过后,两位俊朗男子在一处茶寮前停下歇息,将马栓在树下。 祁宇安给跟前的男子倒了一杯茶道:“陆世子,没想到你我两家竟然还能有结亲的时候,宁宁自幼高傲惯了,嫁给你弟弟到你们公主府,还望你们多多担待了!” 陆泽接过清茶道:“王爷放心,郡主乃是忠烈之后,等她进了我陆家,我爹娘定会好好照顾她,不让郡主受半分委屈。” 两人暂歇片刻,听到旁边传来对祁郡主的议论之声。 高高在上的郡主未婚夫竟宁愿出家都不愿娶她,祁郡主成弃妇日后必定嫁不出去,此类云云。 祁宇安越听越蹙眉,看向一旁陆泽的眼神也是越发不善。 陆泽从东拼西凑的议论声之中,也得知他那混世魔王弟弟竟然敢出家拒婚? 盛京城素来有云,宁可在太子头上拔毛,不可动祁郡主分毫! 他那个蠢弟弟,为了不娶祁郡主,竟然出家…… 陆泽连道:“祁王兄,我会让陆昀还俗娶祁郡主的。” 祁宇安冷声道:“陆昀不愿娶,我祁家不上赶着,只是从今往后,咱们祁陆两家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陆泽心中恼极了傻弟弟,拱手道:“祁王,此事我们陆家定会给祁王府一个交代,我这就前去香林寺。” 香林寺就在龙华山上,片刻间,陆泽扬鞭驾马到了香林寺门外。 见着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站在一处,其中一个是她的妹妹陆宝珠,还有一个年轻姑娘穿着大红嫁衣,容貌绝世,高贵清冷,是盛京城鼎鼎大名的祁郡主。 陆泽下马走近,就听到陆宝珠之声。 “祁语宁,你当真不考虑下我大哥吗?我大哥前途光明……” 未等陆宝珠说完,祁语宁就没好气道:“陆宝珠,我祁语宁是嫁不出去了吗?弟弟出家我就得嫁给哥哥?弟弟如此,哥哥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陆泽翻身下马,走到了祁语宁跟前拱手行礼道:“祁郡主。” 第二章 泽儿,你娶祁郡主 祁语宁这会儿对陆家众人满肚子火气,见着跟前踏光而来的紫衣陆家郎,即便他长得再是俊俏彬彬有礼,祁语宁眉眼尽是嫌弃之色。 陆泽望着祁语宁的一身大红嫁衣在山间秋风之中摇曳,道:“郡主莫气,我这就去让陆昀还俗娶您。” 祁语宁冷声道:“他已出家,我已受了笑话,他还俗就想娶我?做梦!今日之辱,我祁家与你们陆家誓不罢休。” 祁宇安也驾马而来,听着妹妹之言语,翻身下马走到了陆泽跟前道:“对,日后我们祁陆两家有不共戴天之仇,这满盛京这么多大好男儿,你弟弟就算还俗我祁家女儿也不稀罕再嫁。” 陆泽深知理亏,垂眸道:“祁王爷,祁郡主,此事我们陆家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祁宇安气恼道:“那你们打算给什么交代?” 陆宝珠先陆泽开口道:“陆家有两个儿郎,我弟弟不愿娶,那让我哥哥娶,祁王,你说好不好?” 祁宇安打量着跟前的陆泽,这不妨也是个好主意,陆泽的确是要比陆昀好太多。 陆昀身为公主与陆国公幼子,自幼太受宠溺,就是纨绔做派,年纪还要比自家妹妹小两岁,说真的,要不是他家世好长相好,祁宇安本是看不上这妹夫的。 而陆泽自出生就是在陛下与老陆国公身边长大的,沉稳庄重,年仅二十就是大理寺少卿,前途无量,更要紧的是兄弟二人,陆泽容貌要胜陆昀一筹。 当祁宇安在思虑时,陆泽轻斥着陆宝珠道:“宝珠,少胡说,我已与关家定亲。” 祁语宁听到关家两字讽笑了一声。 陆泽听到了祁语宁的讽笑之声,看了她一眼,清冷凤眸中好似更厌恶他们陆家了。 陆宝珠抬眸道:“你定亲?我怎么不知?关家姑娘是谁啊?关家姑娘能比得上祁语宁?哥,你不能不娶祁语宁啊,弟弟不娶,你也不娶,她怎么伺候我呢?” 祁语宁心中甚是无奈,这个时候了,陆宝珠竟还盼着自己能嫁到陆家去伺候她? 她做什么白日梦呢?! 陆泽也是被妹妹气得头疼,“陆宝珠,看来是爹娘太宠溺你了,你回家之后禁足一月!” 陆宝珠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连陛下皇后都不怕,可陆宝珠偏偏就怕年长自己三岁的大哥。 陆宝珠耷拉着脑袋道:“是弟弟犯浑,干嘛禁我的足?” 陆泽道:“再多说一句,就是禁足两月。” 陆宝珠连连噤声不语。 陆泽看向了一旁眉眼含霜的祁语宁,“郡主,祁王,我们陆家一定会好好赔礼,让两位一个满意,还请两位消消气。” 祁宇安轻哼道:“哼!” 祁语宁许久未见兄长,不愿在此久待,上了马与兄长并肩回府,“哥哥,你这次回来待几日?” 祁王府的军马都在边关,兄长往日里都是待在军营里的,少有回来,这一次回来本是来喝她的喜酒的,如今喜酒也是喝不成了。 祁宇安道:“本是打算你回门后就走的,但是你被陆家这般欺辱,我少不得要多留几日。” 祁语宁道:“哥哥,放心,今日这般大耻,我不会白白放过陆家的。” 祁宇安倒是知晓自家妹妹睚眦必报的性子的,便也随意妹妹去报复,他十岁开始就在军营里待着,风吹日晒十二年,可不就是为了给妹妹撑腰的吗? 兄妹两人回到了王府,王府内的喜字已不见踪影,祁语宁褪下了嫁衣,嫌晦气,让丫鬟拿下去烧了。 …… 平柔公主府内。 晚膳后。 平柔公主指责着陆国公平日里对小儿子太过于纵容,才导致小儿子混不吝地竟然敢出家退婚。 陆国公向来惧内,在公主跟前半句话都不敢多说,明明过于纵容的是平柔公主才对。 陆泽道:“娘,如今责怪爹宠溺坏了弟弟是没用的,主要是如何弥补对祁家的亏欠,今日弟弟一出家,坊间已有不少传言笑话祁郡主。” 平柔公主无奈道:“唉,看来如今只有一个法子了,泽儿,你娶祁郡主,这样对祁郡主的笑话就会平息。” 陆泽:“……” 娘与陆宝珠还真不愧是母女。 陆国公跟着道:“泽儿你也都二十了,寻常郎君早就娶妻了,你就娶了祁郡主吧!” 陆泽道:“爹,娘,我已定亲。” 平柔公主一愣,“你何时定的亲?” 陆泽道:“早两月前,祖母与关家口头许下婚约,定下的是关家的六姑娘。” 平柔公主没见过关家六姑娘,却是听过关家六姑娘之美名的。 盛京城这两年传言嫁郎当嫁陆世子,娶妻当娶关家女,这关家女就是关六姑娘,听说这关六姑娘是个管家好手。 世家当家夫人看重的就是管家之能,关六姑娘十三岁就帮衬着嫡母管家,是以在世家夫人间名声极好。 陆老夫人一直住在国公府中,不住公主府之中,平柔公主只有逢年过节见婆婆一回。 倒是陆泽自幼在老国公身边长大,与祖母的感情也算是深厚,时常去陆国公府孝敬老祖母,没想到陆老夫人连婚事都给陆泽做主了。 平柔公主不免吃味道:“婚事父母之命,哪里有祖母做主的?还有那关家门第是不是太小了?好像就是一个六品散官,还是刚才地方通判升上来没几年吧?” 关家之所以有名,是关家的五个女儿各个都嫁到了勋贵人家,否则平柔公主连什么关家都不知晓。 平柔公主并不在乎儿媳出自哪个门第,总归也没有门第能高过她家了。 可是自家儿子如此出色,娶的媳妇也不能太差了些,婆母怎么就偏偏选了这么一个小门户新妇? 平柔公主叹气道:“你祖母还不如你妹妹会做媒,瞧瞧,给你弟弟选的是祁郡主,也是你弟弟太混不吝了!” 陆泽道:“祖母两月前在香林寺之中突发喘疾,是关六姑娘救了祖母,祖母这才口头约定了亲事。因着弟弟要成亲之事爹娘忙碌,还没与你们商议,本想着等弟弟入门之后就与您二位说,前去提亲的。” 陆泽也未曾见过关六姑娘,对这个未婚妻他也说不上满不满意,只是对祖母有救命之恩,他也觉得应当报答。 平柔公主无奈道:“还提亲呢?得罪了祁语宁,怕是你外祖父都要将我贬为庶民了。” 陆国公在一旁道:“那不至于,殿下到底是陛下与娘娘最疼爱的女儿,陛下与娘娘怎会舍得让殿下被贬为庶民呢?” 平柔公主握住了大儿子的手,一脸担忧道:“我那八弟不就是得罪了祁语宁流放苍州,父皇常将没有祁家就没有赵家江山挂在口上,如今祁家就剩他们两兄妹,陆昀还这么欺负祁郡王,父皇定不饶我。 泽儿,娘可不想贬去沧州苦寒之地啊,你就娶了祁语宁吧,至于那关家小姐,娘亲一定会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的!” 陆泽道:“娘,孩儿想那祁郡主应当也不想嫁给我。” 第三章 妹妹,你何时有的女儿? 陆泽回想起白日里在龙华山上见到祁语宁眼眸之中满是清冷恨意,想来恨透了陆家人。 就算自己没有婚约,以祁郡主的骄傲也绝不会再嫁给陆家人。 平柔公主望着自家大儿子,她这大儿子很会长,专挑着她与陆驸马好看之处长的,不是她当娘的自夸,是她这儿子的容貌可堪称盛京第一美男,哪有姑娘会不动心的? “不,我儿长得如此好看,祁郡主一定会瞧上你的!” 平柔公主语重心长道:“泽儿啊,为了不贬去沧州,咱们一家四口全指望你娶郡主了。” 陆泽道:“娘,退婚不可儿戏,关家对祖母有恩,我又怎能恩将仇报去退婚呢?我明早下了朝就去祁王府赔礼道歉,必定送到祁郡主消气为止。” 平柔公主叹了一声,心生惶惶,到了夜里辗转反侧都睡不着觉,生怕真被贬到沧州去。 不同于平柔公主担忧被贬而一夜难眠,祁语宁倒是睡得挺香的。 尤其是到了后半夜,入秋后夜里冷,但祁语宁总觉得怀中有一只小火炉,暖暖的,香香的,睡得越发得舒适。 丫鬟立春卯时三刻入内叫着祁语宁起身,刚掀开帐子,立春就被吓了一跳,“郡,郡主!” 祁语宁听到丫鬟的声音,缓缓醒来,一时间有些恍惚,睁开眼眸道:“立春,大早上的咋咋呼呼做什么?” 立春指着祁语宁怀中,哆嗦着道:“郡,郡主,您怀中……” 祁语宁一低头,竟见到怀中有着一个睡颜香甜的三岁左右的小姑娘。 小姑娘披散着长发,小小的圆脸肉嘟嘟的,身上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里衣。 祁语宁讶异地望着立春,“这孩子哪里来的?” 立春也好生好奇,“昨夜,昨夜奴婢伺候郡主歇下后,就与谷雨守在门口,从未见过有孩子进来……” 床榻之上突然冒出来了一个小女孩,祁语宁甚是讶异。 若不是掐自个儿会疼,她还以为还在梦中。 谷雨一行丫鬟端着水盆进来伺候祁语宁梳洗,见着祁语宁床榻之上的孩子也都微惊。 祁语宁伸手摸了摸她睡颜恬静的小脸,软乎乎的。 小姑娘被摸脸后动了动手,一双可爱软嘟嘟的小手握成拳,揉了揉惺忪的睡颜。 小女娃放下小拳头时,睁开了眼睛,祁语宁才算是看清了她的长相。 只见小姑娘长得一双桃花眸,高挺的小鼻子,十足十的便是陆泽的幼时的模样。 不过陆泽的容貌更添几分肃穆稳重,而这个小姑娘的容貌更添几分可爱。 “娘亲亲!” 小女娃见着祁语宁,便伸着两截小藕臂圈住了祁语宁的脖子,扑入了祁语宁的怀中。 祁语宁见着一个奶声奶气的孩子叫自个儿娘亲,怔愣住了,“你叫我什么?” 立春连声道:“哪里来的孩子,可不许乱叫败坏我家郡主的名声。我家郡主还是云英未嫁之身,刚满十八,怎么都生不出来你这么大的孩子。” 小女娃听到声音,转头喊道:“立春姨姨,谷雨姨姨!” 祁语宁惊诧地见着怀中的小女孩,“你认识立春与谷雨?” 小女孩点点头道:“嗯嗯,娘亲亲。” 祁语宁抱着小女孩只觉得扑鼻一股奶香味,她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甜甜一笑:“娘亲亲,你连灵灵叫什么名字都忘记了吗?灵灵叫陆仪灵。” 听到仪灵二字,祁语宁开始端详着小女娃的容貌。 仪灵,娘亲牺牲的时候,腹中已有一个八个月大的孩子。 那时候御医都说是妹妹,祁语宁那时才四岁,娘亲给腹中的妹妹娶了一个名字,仪灵。 然而,妹妹最终没有出生,仪灵二字甚少有人知晓。 祁语宁曾想着若自己日后有女儿,定要让她叫做仪灵,而这个小姑娘竟也叫做仪灵…… 祁语宁揉了揉小灵儿细发:“灵灵,你爹爹叫什么?” 小灵儿歪着脑袋道:“爹爹就叫爹爹呀。” 祁语宁见着孩子年纪太小,想来应当是问不出来什么,这孩子出现的太过蹊跷。 祁语宁见着小灵灵长得倒像是陆家人,又是姓陆,难道又是陆宝珠搞得鬼? 隐下心中的疑惑,祁语宁梳洗好之后,便想着给小灵灵也梳洗,只是这祁王府之中已许久没有孩子了,只得让立春去了街上买了衣裳来给小灵灵穿上。 立春脚程也是快,不到两刻钟就买来了衣裳小鞋子,穿上粉色襦裙梳了双丫髻的小灵灵着实可爱。 祁语宁有些羡慕灵灵的爹娘,有这样的女儿当真是福气。 小灵灵抬眸望着祁语宁道:“娘亲亲,爹爹呢?” 祁语宁刚带着灵灵走到门外,就遇到来找她的祁宇安。 祁宇安见着自家妹妹牵着一个三岁小姑娘出来,问道:“妹妹,这孩子是谁的?” “舅舅!” 小灵灵见着跟前的祁宇安,甜甜笑道,松开了祁语宁牵着她的手,就往祁宇安身上扑去。 “舅舅,抱抱!” 祁宇安抱起了小姑娘,他满是惊诧地望着祁语宁,“妹妹,你何时有的女儿?你女儿怎么和陆泽那厮长得这么像?” 祁语宁疑惑得望着跟前的小灵儿,祁宇安常年在军营之中,在盛京城之中认识他的人少之又少,小灵灵没道理先前见过哥哥,叫得如此亲热,好像祁宇安就是她的舅舅一般。 灵灵被祁宇安抱着咯咯笑道:“舅舅,你不是说过回来要给灵灵带小马驹的吗?小马马呢?” 祁宇安见着跟前的小女孩只觉得亲切,笑道:“乖外甥女,今日你我头一次才见面,我何时说过要给你小马马了?” 灵灵偏着脑袋道:“前几日元宵节的时候舅舅说的要给灵灵小马马的。” 祁宇安揉了一把灵灵的双丫髻,“这会儿都过了中秋节了,元宵节怎么会是前几日呢?” 灵灵小桃花眸里也满是震惊,“可是娘亲亲说过才刚刚过元宵节,元宵节上爹爹猜灯谜赢了好多漂亮的灯灯。” 祁宇安目光看向了祁语宁,“妹妹,她真的是你女儿吗?她爹爹是谁?” 灵灵瞧着三岁左右的模样,祁语宁若真要生她,十四岁就有了身孕,到底是哪个禽兽在妹妹未及笄之时就让她有孕的? 祁语宁缓缓道:“哥,说出来你肯定也不信,我一醒来她便在我床上了,她一睁开眼睛就叫我娘亲。” 祁宇安闻言挑眉,先让祁语宁与灵灵前去用膳。 祁宇安找来了祁王府的侍卫与暗卫查问,无一侍卫察觉小灵灵是如何突然到的祁语宁房中的。 祁家的守卫森严,祁语宁身边的暗卫更是祖父一手调教出来的,平日里就是一只麻雀都进不来。 若连侍卫暗卫都不能发现这孩子如何进得祁语宁房中,那当真是蹊跷。 祁宇安让丫鬟照看着小灵灵,将祁语宁叫到了一旁。 “妹妹,你说实话,那灵灵是不是你偷摸生的孩子?王府有暗卫盯着,怎会凭空出现这么大一个孩子?” 祁语宁无奈道:“兄长,这些年来我盛京世家千金的宴会一个不落,怀胎十月怎可能瞒的过去?这孩子的确是不知来历。” 祁宇安想想也是:“我看这孩子将你认成了娘亲,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个孩子?” 第四章 这孩子是泽儿的? 祁语宁望向屋外吃着小馄饨的软乎乎的小萌娃,道:“就先将她养着呗,再慢慢给她找爹娘,小孩子许是走丢了了。” 祁语宁本还觉得小灵灵是有人派来对付祁家的,可细想想也不可能。 毕竟三岁的孩子话都说不明白,想来是不会有人派三岁孩子来算计祁王府的。 祁宇安道:“这孩子可爱,若真的找不到她爹娘,就认她做我们的妹妹,平日里给你做个解闷的也好。” 小灵灵用完早膳之后,用小手帕擦了擦小嘴,蹬蹬跑到了祁语宁身边,小手扯着祁语宁的衣袖道:“娘亲亲,我们去星月湖玩吧!” 祁语宁听着小灵灵的话,道:“星月湖?” 小灵灵点着头道:“星月湖的秋千好玩。” 若祁语宁没有记错,整个盛京城只有一座星月湖,就是在平柔公主的府邸之中。 星月湖正是陆宝珠的院子中的湖泊,足足占地三十亩。 祁语宁虽与陆宝珠时常斗嘴,可她也是去过星月湖几回的,也不知灵灵口中的星月湖是不是平柔公主府中的星月湖。 小灵灵牵着祁语宁的手道:“娘亲亲,回家玩秋千。” 祁语宁试探着问着小灵灵道:“灵灵,你可知回家路怎么走?” 小灵灵点点头道:“嗯嗯。” “那灵灵带路回家吧。” 小灵灵点点头道:“娘亲亲,回家的路往这里走。” 小灵灵迈着小短腿走在前边,祁语宁带着谷雨立春两个丫鬟在后头跟着。 祁语宁没见着小灵灵往祁王府正门处走着,而是去了西边的侧门,小灵灵垫脚去够门栓并够不到,她也不气馁,直走到了一旁的狗洞里钻了过去。 狗洞极小,灵灵也就堪堪能过得去,祁语宁竟不知此处竟有一个狗洞。 难道灵灵也是从这狗洞里爬过来的? 祁语宁连打开侧门跟上,只见小灵灵爬出了狗洞,绕过一条巷子,敲响了一旁平柔公主府的东边的侧门。 侧门那边许久才有人来开门,开门的小厮没好气道:“哪里来的不长眼的,这是公主府的侧门都敢敲?” 小灵灵被吼了一声,连回头抱住了祁语宁。 祁语宁将小灵灵抱起道:“不长眼的是本郡主。” 小厮认得隔壁祁王府的祁郡主,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再说什么,甚至吓得连拦都不敢拦。 见着郡主抱孩子入了公主府内,小厮才觉得不对劲,这祁郡主进公主府也总该容他和公主禀报一声,再进去,怎么就自个儿进去了呢? 而且,刚才祁郡主怀中的孩子,怎么这般像他家世子爷呢? 祁语宁抱着三岁的孩子有些吃力,就将小灵灵放下。 小灵灵熟门熟路的一路走着,祁语宁并非是头一次来公主府,公主府一年到头宴会也不少,只是她都比不上小灵灵的熟悉。 祁语宁倒是笃定这小灵灵定是陆家的孩子了,没想到陆泽看着是个如玉君子,竟然婚前有女? 关家一家,踩着她的名声就为攀附上好夫婿,却捡了一个婚前瞒着有女的伪君子? 祁语宁跟上小灵灵,走到了一处幽静的宅院跟前,宅院的匾额前龙飞凤舞两个大字。 麒园。 麒园的门槛很高,小灵灵需要爬过去,守在麒园内小厮见着一个孩子闯入,连道:“哪里来的小孩子,怎么敢擅长世子的院落呢?” 祁语宁还在门外,她认出了这是陆泽的宅院,听到里面的小厮凶着小灵灵,跨过门槛入内,“本郡主带来的孩子。” 祁语宁又心生疑惑,陆泽身边的小厮竟然也不认识这个孩子吗?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郡主,这是我家世子的院落,您带着孩子也不能闯……” 几个小厮又看清了闯进来的小女孩与自家世子长得一模一样,阻拦话音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小灵灵跑进了院内,打开一侧的偏屋,小灵灵怔愣在原地。 灵灵挠了挠小脑袋道:“灵灵的家怎么变样了?灵灵的房间怎么变成了放书的地方了?灵灵的床铺呢?还有软软的地毯呢?” 小灵灵一脸纳闷,又蹭蹭跑到东苑的厢房之中,推开房门,她进了里边又挠着脑袋:“娘亲亲,你与爹爹的房间也变了!” 祁语宁进了陆泽的寝居内,寝居分为内屋与外屋,外屋朝着窗棂有一梨木书桌,上边摆满了卷宗,上写着大理寺云云。 内屋用云青帐子隔开,木榻前还挂着一把宝剑,一看就是男儿家住所。 小灵灵找了一圈,红着眼眶道:“灵灵的小床床也没了,爹爹是不是以后都不让灵灵睡小床床了?” “语宁!” 老远,就传来一阵亲和的声音。 祁语宁回头就听到步摇相撞传来的声音,平柔公主人未至声先到:“语宁,我今日刚想着去祁王府之中赔礼道歉,未曾想你先来了,快快到大殿里去喝杯茶……” 平柔公主入内,对祁语宁好生客气,一点都没有往日里公主的架子。 祁语宁见着平柔公主入内,行礼道:“公主殿下。” 平柔公主连连扶着祁语宁道:“不必行礼,语宁,昨日之事当真是抱歉,我那小儿子是个糊涂的,我以后只当没有他那个儿子,你若是不嫌弃,日后可以给我当干女儿!” “呜呜呜!” 平柔公主话音刚落,便听到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哭声。 小灵灵见着平柔公主,哭得伤心委屈:“祖母母,爹爹把灵灵的小床弄没了,灵灵的房房也没了,爹爹是不是不要灵灵了?呜呜。” 平柔公主被一个粉雕玉琢的三岁小娃扑了一个满怀,听着小娃娃的哭声,一下子心都化了。 平柔公主手足无措地蹲下身子道:“哎哟哟,不哭不哭,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平柔公主拿出丝帕来给小娃娃擦着泪花,等看清了小娃娃的容貌,平柔公主震惊至极! “祖母母,您不认识灵灵了吗?” 小灵灵觉得今日所有人都是怪怪的,娘亲舅舅怪怪的,祖母也是怪怪的。 平柔公主望了望灵灵,又起身抬眸看着祁语宁道:“语宁,这孩子是我家泽儿的?” 这孩子和陆泽幼时长得一模一样,还叫她祖母母,一看这么可爱乖巧,必定是陆泽的女儿! 祁语宁一听平柔公主此言道:“原来还真的是陆世子女儿,既然这孩子已经回家,我也该走了。” 祁语宁对陆家恨意未消,不想多留。 只是前脚刚迈出一步,后脚灵灵就抱住了她的大腿,“娘亲亲,不要走。” 平柔公主见年幼小孙女竟叫祁语宁娘亲,连声道:“泽儿那个混账,竟然和语宁你有了这么大一个孩子都不告诉本公主,语宁你放心,本公主定会为你做主的!” 祁语宁道:“殿下,你误会了,我可不是这孩子的娘亲。” 此话一出,灵灵眼泪如断珠一般一颗颗滑落。 祁语宁低眸见着小声哭泣委屈的小灵灵,心疼得难受。 灵灵抬眸委屈,耷拉着小脑袋楚楚可怜道:“娘亲亲,你不要灵灵了吗?灵灵会乖乖的,不要小马马了,娘亲亲不要走。” 第五章 灵灵的来历 陆泽下了早朝,正打算换身衣裳前去祁王府赔礼,只是刚踏入麒园,便听到了一阵奶声奶气的小儿哭声。 陆泽入了院内,见着穿着华丽的祁语宁立在他的房门口,高贵清雅。 陆泽见着祁语宁略感诧异,“郡主,一早来我房中,可有要事?” “爹爹!” 抱着祁语宁大腿的小灵灵见到一身红袍官服的陆泽亮了眼眸,小手抹了一把眼泪,“爹爹!娘亲亲,爹爹回来了!” 陆泽见着抱着祁语宁大腿的三岁小儿,饶是素来沉稳,脸上也有片刻的恍惚怔愣,这个叫着祁语宁娘亲的孩子,为何会与他这般相似? 陆泽文道:“祁郡主,你有女儿了?这孩子是陆昀的?” 平柔公主轻哼一声道:“陆泽,你弟弟还没满十七呢,怎么能生出来这么大一个女儿,灵灵与你长得一模一样,定就是你的女儿!” 长得相似也有可能是兄妹,陆泽望着平柔公主发髻上绿油油的碧柳簪,细细一想,他爹素来惧内,绝对没有这般胆子。 祁语宁见陆泽怀疑他人,也不愿意承认灵灵是他的孩子,哂笑一声。 “灵灵一见到陆世子就叫爹爹,陆世子是敢生不敢认吗?没想到陆家男儿竟是一个比一个没有担当!” 陆泽道:“祁郡主,这个孩子的确不是我的女儿。” 祁语宁恼道:“陆仪灵的容貌与陆世子长得如出一辙,陆世子既然惹下风流债也该认下才是。” 平柔公主点头道:“就是,泽儿,这灵灵与你幼时是一模一样,怎可能会不是你的女儿?” 小灵灵眨着眼眸,呜呜哭了起来,“爹爹,你也不要灵灵了吗?” 陆泽低头望着落泪的小姑娘,他并非铁石心肠,如此软糯的小娃娃哭着,也是于心不忍,但他的确不是灵灵的爹爹。 平柔公主见小孙女哭得厉害,抱起灵灵道:“乖乖,不哭,你爹爹不认你,祖母认你。” 灵灵在平柔公主怀中抽抽搭搭的。 祁语宁见着灵灵哭得伤心委屈,没好气对着陆泽道:“陆世子在外风流惹下的债,孩子总是无辜的,堂堂大理寺少卿,总不能连亲生骨肉都不认?” 陆泽皱眉看着平柔公主怀中的小女孩,声音清冷道:“我不可能有孩子。” 祁语宁目光挑衅地扫过了陆泽小腹,轻笑一声,“不可能有孩子?陆世子衣冠楚楚,莫非是天阉……” 陆泽脸色铁青,“郡主,请自重。” 祁语宁道:“既不是天阉之人,那怎么就不可能有孩子了?” 陆泽脸色更黑了一层:“因我身边从未有过女子,我根本就没有碰过任何姑娘,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一个孩子。” 祁语宁听到陆泽此言,并未怀疑,“那就奇怪了,这孩子到底哪里来的?” 陆泽道:“这孩子是祁郡主带来的,祁郡主当真不知这孩子的来历?” 祁语宁道:“不知。” 平柔公主狐疑地望向跟前的二人,她并不相信自家儿子,也不信祁语宁:“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既然她叫你们爹娘,你们就是她的爹娘。” 灵灵在平柔公主怀中点头,奶凶道:“嗯,你们就是灵灵的爹爹娘亲,你们不能不要灵灵!” 陆泽揉了揉太阳穴,看来他娘亲还没打消让他娶祁语宁的心思,“娘,您先将孩子给我,我问问她的来历。” 平柔公主将灵灵递给了陆泽,眼露威胁道:“你可不许再弄哭我的小孙女。” 陆泽抱着孩子去了书房,祁语宁还不敢全然信赖陆泽,陆泽别将大理寺逼问的手段用在孩子身上,是以祁语宁便跟着陆泽进了书房。 陆泽将灵灵抱到了木椅上坐着,灵灵抬着脑袋望着陆泽道:“爹爹,我可以玩环环吗?” 陆泽皱眉道:“什么环环?” 灵灵打开木抽屉,拿出了里边的红玉九连环,“这个环环!” 陆泽桃花眸微眯,盯着灵灵打探道:“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九连环的?” 灵灵道:“爹爹告诉灵灵的。” 祁语宁对着陆泽道:“陆世子还不愿承认灵灵就是你的孩子吗?” 灵灵连陆泽书房私密之地的藏物都知道。 陆泽对着祁语宁道:“郡主,可否让你身后的几个仆人出去?” 祁语宁对着谷雨立春等人道:“你们都出去吧。” 陆泽等人出去之后,缓声开口,“郡主,我从未碰过任何女子,绝无可能有孩子,昨日陆昀出家一事,是我陆家不对,你心中有气要报复陆家,陆家无话可说,可你不能为了败坏陆家名声教一个三岁小儿撒谎。” 祁语宁道:“我祁家满门英烈,素来堂堂正正,不屑小人污蔑他人行径!我要报复你们陆家,也会堂堂正正对付,我不屑于用这种下作手段败坏他人名声。 况且,这个孩子一见我叫我娘亲,本郡主还不至于污蔑你们陆家,而搭上自己的名声。” 陆泽轻抿唇道:“是我误会郡主了。” 祁语宁轻哼了一声。 陆泽低头望着专心玩着九连环的小灵灵,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问道:“灵灵,你属什么的?几岁了?” 小灵灵抬起脑袋,伸出五根手指头道:“灵灵属小兔兔的哦,刚刚五岁了!小皇叔说灵灵才三岁,可是刚过了年灵灵就又长一岁了,灵灵就是五岁。” 祁语宁察觉不对劲道:“今年是乙丑年,你怎么可能是属兔的?” 今年是牛年,若是属兔的话,即便是按照周岁来,最小的孩子也都十岁,灵灵自个儿说五岁,应当是虚岁,看着灵灵的模样就是三周岁左右。 小灵灵道:“娘亲亲,今年不是丑牛年,是辛未咩咩羊年,元宵节上,灵灵赢了好多羊羊灯笼,灯笼上边就写着辛未哦。” 祁语宁与陆泽对视了一眼,辛未年,是在六年之后…… 陆泽轻声问着小灵灵:“那灵灵知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年生的呢?” 灵灵将脖子上挂着的小玉锁摘了下来,交给了陆泽:“这里写了灵灵什么时候生的,不能给别人看的哦,只能给娘亲与爹爹看。” 陆泽细细一看玉锁的正面雕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背后雕刻着两行小字。 “陆泽祁语宁之女陆仪灵生于丁卯年九月初九日,长命百岁,福寿绵长。” 陆泽将玉锁递给了祁语宁。 祁语宁难以相信,丁卯年,明明还是在两年之后,这个孩子,是两年之后才出生的吗? 陆泽道:“这玉佩是难得一见的兰陵暖玉,价值连城,在这稀世珍宝上边,应当不会乱雕刻年份名字。” 祁语宁摸着手中的玉佩,温润水灵,的确是价值连城的上好之玉。 祁语宁心中已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却又觉得太过匪夷所思。 陆泽望着祁语宁的眼眸道:“郡主,灵灵应当的确是你我的女儿,不过,她是从六年以后的辛未年正月里,来到了如今乙丑年八月里。” 祁语宁柳眉轻蹙,打量着跟前的陆泽,陆家如此辱她,她又怎可能会与陆泽有女儿? 第六章 劳烦陆世子帮忙做媒 祁语宁收回对陆家郎君的嫌弃目光,看向专心解着九连环的小灵灵。 灵灵小桃花眼旁挂着泪痕,我见犹怜,回想方才她与陆泽都不认灵灵的时候,这小姑娘定当是委屈极了。 祁语宁将小灵灵抱在怀中道:“灵灵。” 小灵灵放下了手中的九连环,扑入了祁语宁的怀中,甜甜喊道:“娘亲亲。” 祁语宁抱紧了灵灵,抬眸问向陆泽道:“灵灵还会回到辛未年去吗?” 陆泽摇头:“不知道,不过灵灵若能早日回去辛未年也是好事,毕竟在乙丑年的盛京城,灵灵的身份还不知该如何对外说?” 祁语宁道:“对外就说灵灵是我祁语宁的女儿,你若怕灵灵妨碍到你与关家女儿定下婚事,尽管不认灵灵就是,灵灵只是我一个人的女儿。” 陆泽道:“我会去与关家女儿退婚,既有了灵灵,我也不会去耽误关家好姑娘。” 祁语宁一听关家好姑娘,讽笑了一声。 陆泽昨日就发现祁语宁对关家姑娘似有敌意:“关家姑娘是哪里得罪了郡主吗?” 祁语宁不愿多说关家女儿的事。 陆泽见祁语宁不答,解释着自己的顾虑道:“郡主,灵灵是从六年后来之事实在蹊跷,并不能告知外人,免得给灵灵惹来更多的麻烦。 可郡主如今还是未嫁之身,贸然认下灵灵,众人只会以为是你我未婚先孕,恐怕盛京坊间有关郡主名声的传言会变本加厉……” 祁语宁道:“传言归传言,灵灵本就是我的女儿,我又何惧外人的多嘴多舌?我不会让外人知晓灵灵是六年后来的,我只说是我十四岁的时候偷摸着生下来的。” 灵灵既是自己的血脉,祁语宁便会担起做娘亲之责。 陆泽望着跟前张扬明媚的女子,心想也是自己多虑了,素来高傲的祁郡主,怎会怕流言蜚语? 祁语宁抱着小灵灵道:“灵灵,咱们回王府去。” 祁语宁母女走后,陆泽在书房之中一时间难以回神过来,祁语宁不敢置信与他有了女儿,陆泽也一样难以置信。 平柔公主端着一盏燕窝入书房内道:“泽儿,本公主的乖孙女呢?我还给她炖了燕窝呢。” “郡主带灵灵回王府去了。”陆泽缓声道。 平柔公主放下燕窝,问道:“灵灵当真是你们两个的女儿?” 陆泽点点头,虽说灵灵是从六年以后来的,可是灵灵的确是他的孩子。 平柔公主诧异至极道:“那幸好昀儿出家了,否则你孩子他娘可不就是要做你的弟妹了吗? 算算年纪,语宁十四就怀有了身孕,啧啧,陆泽!你怎么可以如此禽兽呢?” 陆泽任由平柔公主责骂着,也不辩解,毕竟也无从辩解。 灵灵是从六年后而来之事,越少人知晓越好,只得任平柔公主怒骂。 平柔公主越骂越气恼:“你这孩子素来懂事,怎么就做出让人家姑娘未婚有孕之事?没有祁家就没有你娘我今日的富贵,你可不能辜负人家语宁,那关家口头约定下的婚事……” 陆泽道:“孩儿会去关家退掉约定的。” 好在婚事只是口头约定,知晓这口头约定的只有寥寥数人,不会对关家女儿名声有碍。 平柔公主道:“那你快去退掉亲事,娘好准备去祁家为你与语宁提亲。” 陆泽微微蹙眉道:“娘,祁郡主应当不愿再与陆家定亲。” 方才祁语宁得知日后他们两个会有孩子时,丝毫没有掩饰眸中对他的嫌弃。 平柔公主道:“唉,你弟弟昨日之事做得,难怪人家祁家嫌弃陆家儿郎,我已备下厚礼,你等会就过去祁家赔个礼,先把昨日你弟弟惹出来的祸事给给平了。” …… 祁语宁带着小灵灵回到祁王府。 用午膳后,祁语宁望着午睡的灵灵恬静的睡颜,看了许久都不觉得厌烦。 得知灵灵的确是自己女儿后,祁语宁只觉得灵灵是哪里哪里都可爱,细细一看,其实灵灵的小嘴更像自己。 祁语宁吩咐着谷雨与立春道:“从今日开始,灵灵就是我的女儿,祁家的女儿。” 立春与谷雨两人应下道:“是。” 小满入了房内道:“郡主,平柔公主府的陆世子带了不少礼过来,说是为了昨日之事来赔礼道歉来的。” 祁语宁看着跟前软乎乎的小萌娃,让立春谷雨二人看顾着灵灵,自己带着惊蛰小满两个丫鬟去了祁王府门口。 公主府倒是有诚意,前来赔礼的珍宝都是极其昂贵的。 祁语宁在门口见到了穿着一袭青色衣袍,风度翩翩的矜贵陆家郎君,虽厌恶陆家人,祁语宁不得不承认陆家儿女的容貌是一个赛过一个的好看。 陆泽拱手道:“陆昀有损郡主颜面,虽是年幼糊涂,确实也是我陆家教子无方,我今日奉父母之命特前来向郡主赔礼道歉。” 王府外,已围着不少来看热闹的百姓,见着公主府送来的赔礼,都啧啧称奇。 “没想到公主府之中竟有这么多稀世珍宝?” “公主可是陛下皇后娘娘头一个女儿,能不宠着吗?听说光是逢年过节给公主府的赏赐都堪比给东宫的赏赐了。” “公主府这些赔礼光是一个都够诚意了,这么多奇珍异宝都赶得上陆世子娶妻的聘礼了吧?” “这可要比聘礼丰厚多了。” 祁语宁望着跟前拱手却不低头的陆泽,道:“陆昀已然出家,和你们陆家就无关,所以希望你们陆家不要插手任何有关香林寺之事。” 陆泽放下手道:“这是应当的,陆昀已是出家人,他在寺庙之中过怎样的日子,都和红尘之人无关,陆家不会过问半句。” 祁语宁道:“还有陆昀抗旨不娶还出家,的确是你们陆家教导不力。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又有言长兄如父,陆世子今日若是愿意跪下三磕首,陆家昨日辱我之仇,我既往不咎。” 陆泽抬眸望着祁语宁,握紧了手,“郡主。” 祁宇安从王府内出来,站到了祁语宁身边道:“陆世子,你觉得你们陆家如此欺辱我妹妹,我妹妹还当不得你下跪赔礼吗?” 祁语宁轻摇着手中团扇道:“只要陆世子下跪,本郡主就不再计较此事。” 陆泽望着祁语宁冷冽眉眼,单膝下跪:“郡主,可以原谅陆家了吗?” 陆泽单膝下跪,看热闹的百姓一片哗然。 祁语宁没想到陆泽当真会下跪,他可是名满盛京的陆世子陆少卿,公主之子,生来也是天之骄子! 自幼都能听到陆世子如何出色,他竟真的愿意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下跪道歉? 陆泽怎么也算是皇家人,祁宇安不会真的让他双膝跪下上前扶起陆泽来,笑道:“你们陆家的诚意祁家收到了,走,陪本王去喝一杯。” 陆泽道:“好。” 祁语宁从公主府管事手中接过赔礼的单子,可还真如看热闹的百姓所言,这赔礼的珍宝比世子下聘还要多。 王府内,祁宇安与陆泽两人在凉亭之中饮酒。 祁宇安叹气道:“今日本王去外边走了一圈,都在笑话我妹妹嫁不出去了,我想尽快帮我妹妹找一个比陆昀更好的夫婿,省得她被人笑话。” 陆泽挑眉道:“好。” 既然他们已有了女儿,为了祁语宁名声不受损,若祁家愿意,他也是理当娶祁语宁的…… 祁宇安给陆泽倒了一杯酒,缓缓道:“听闻刑部侍郎秦峰,还有翰林院庶吉士林江这两位算是盛京城之中有名的前途无量的好郎君。” “又听说他们二人还是陆世子的好友,那就劳烦陆世子帮吾妹与这两位郎君,牵根红线做个媒。” 第七章 与关家退婚 陆泽手一顿,接过祁宇安递过来的酒杯,淡抿一口道:“做媒一事郡主可知晓?” 祁宇安道:“你家干出此事来,把我妹妹气得厉害,我还没来得及与她说,不过陆世子先牵线做媒也无妨,我稍后就与我妹妹谈谈这两人。” 陆泽淡淡点头道:“我尽力,祁王,我还要去一趟关家,就先告辞了。” 祁宇安拍着陆泽的肩,“好,给我妹妹做媒之事,就拜托陆世子了,若是这桩婚事成了,本王定会重酬你这个大媒人。” …… 盛京城南,关宅内。 关姚本是金陵通判,前边三个女儿嫁的极好,也因着姻亲关姚得以进了盛京为六品承议郎。 如今关家最小的六姑娘与平柔公主的大儿子陆世子陆泽定亲,那可真真是泼天富贵。 关六姑娘关知意的房中。 六姑娘的生母朱姨娘含笑说着刚打听来的消息。 “知意,陆小郡王的确是出家了,本来姨娘还担忧你与陆世子成亲之后,会有处处压你一头的郡主弟妹。 到时你虽是大嫂,可在祁郡主这个弟妹跟前也是抬不起头来的,真真是菩萨保佑,那祁郡主当不成你的弟妹了!” 关知意想到那日在寺庙之中见过的陆泽,如玉郎君,身姿颀长,矜贵俊朗,侧脸一红道:“姨娘,这亲还未定呢,只是口头约定而已,您可不要胡说。” 朱姨娘笑着道:“陆国公府可是我大盛朝顶尖世家门庭,既然陆老夫人已口头定下婚约,怎会还会不算数呢?没想到我家小六还会能有这般泼天的富贵啊!” 陆泽出身家世容貌气度前程,样样都是没得说的,可谓是全盛京姑娘心中的梦中贵婿。 关知意道:“姨娘,那陆小郡王当真出家悔婚了吗?祁郡主不得被气死吗?” 朱姨娘遮掩着笑意道:“可不是吗?听说昨日里祁郡主还穿着嫁衣去了香林寺,去求陆小郡王还俗娶她,那陆小郡王就是不愿意还俗娶她,也亏得祁语宁没有姐妹,否则祁家女的名声都被她给带累坏了。” 朱姨娘又叹了一口气,“听说方才陆世子去祁家赔礼道歉,给了不少厚礼,都快赶上下聘了,陆家赔礼的这些珍宝本该都是给你的,如今全都便宜了祁语宁!” 关知意道:“女子最要紧的是贤良淑德会管家,祁郡主偏偏目中无人,难怪陆小郡王情愿出家。” 关知意正笑话间,丫鬟匆忙而来道:“六姑娘,陆世子来了,还带来了厚礼。” 朱姨娘喜上眉梢道:“知意,世子前来是不是来定下婚约了?” 关知意闻言,悬着的心也就放下,费尽心机算计到的婚事,总算是有了成果了。 而关宅大堂内的承议郎关姚听到陆泽的来意是取消口头婚约,神色都变了。 关姚道:“陆世子,退婚对于女子而言可是名声尽失的,我家小六若是被退婚,她那些姐姐也会被带累坏了名声,我关家虽是小门小户,可也是极重规矩与名声的。” 陆泽挺拔着身姿道:“关大人,这桩婚事本也只是口头约定而已,尚且不算定下婚事,更算不上是退婚,不会牵连关家外嫁女儿名声。” “不过此事的确是我的错,我婚前有女,只得取消口头之约,实在对不起关六姑娘。” 陆泽命着小厮将赔礼拿到屋内,道:“这些赔礼就当做是我对于六姑娘救我祖母一点小小心意了。” 关姚听到陆泽未婚有子道:“陆世子,不过是一个庶出长女,关家女儿素来贤惠,不会在意的,你非要退婚,才是将我关家女儿的名声踩在脚下……” 陆泽放下手中茶盏,起身道:“关大人,此事本就是祖母口头一说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退婚,厚礼也是不想与关家结怨,毕竟婚事不成,陆关两家的交情还在。” 关姚见陆泽起身,连道,“陆世子说的是。” 关姚望着陆泽的背影浓浓叹气,这桩婚事本就是陆家老太太的口头之言,公主都没来正式定下婚事,的确连退婚都不算。 但关姚可真是舍不得如此金龟婿,关家其他五个女婿也都算是世家贵婿,可在陆泽跟前,什么都不算。 陆家出手如此大方,这些赔礼拿出一个来都堪比关家家财,更是舍不得如此贵婿。 陆泽离去后,关知意朱姨娘母女两急匆匆地来了前院,见着满大堂的厚重之礼,朱姨娘眼眸都在发光。 朱姨娘问道:“老爷,陆世子是不是来定下婚事的?我家小六是不是真的要做公主儿媳了!” 关姚见着过来脸色含喜的关知意,怒道:“陆世子是来退婚的,早就让你们眼光不要如此高,陆家是什么门庭?你姐姐能嫁伯府嫡长子已是我关家能攀上的最好的门庭了,你偏去想些公府皇亲……” 关知意一愣,“怎会?陆世子是翩翩君子,他不会恩将仇报来退婚的!” 关姚道:“唉,你日后再另择贵婿吧,这陆家门第太高,别妄想了,你不配的!” 关知意绕着自己的手帕,她费劲心计才在寺庙里与陆家有了渊源,怎么到嘴的贵婿就没了呢? 她哪能甘心呢?珠玉在前,定然找不到比陆泽更好的贵婿了。 她怎么就不配了?不就是庶出吗?她已经记在嫡母名下了,早就没有庶出的出身了。 …… 祁王府,晚间用膳时。 祁语宁牵着灵灵的手到了用膳厅。 祁家乃是武将出身,两兄妹也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 祁宇安给祁语宁夹了一块鱼肉道:“妹妹,我刚才拜托陆世子给你与翰林院的林江还有刑部侍郎秦峰二人牵红线做媒,你这几日准备准备,与秦峰林江相看一番。” 祁语宁刚拿起筷子来一顿道:“陆泽他答应了?” 祁宇安点头道:“嗯。” 灵灵歪着小脑袋道:“舅舅,牵线做媒是什么意思?灵灵好久没有见到林江叔叔了,牵线是玩花绳吗?林江叔叔还会玩花绳吗?” 祁宇安摸了摸小灵灵的双丫髻,“灵灵还认识林江叔叔?” 小灵灵一笑道:“林江叔叔是爹爹的好友!” 祁宇安道:“灵灵的爹爹竟然是林江的好友?” 祁语宁取过一旁的酒壶倒了一杯酒,漫不经心道:“哦,灵灵的爹爹就是陆泽。” 祁宇安恍然大悟道:“难怪,这父女两长得如此像,既然灵灵是陆泽的女儿,怎么还不把灵灵送回公主府去?” 祁语宁轻抿一口酒,淡然出声道:“因为我是灵灵的亲娘。” 第八章 要为陆泽找一个温柔美丽的世子妃 祁宇安闻言刚吃下的一口酒呛在了喉咙里,“咳咳,咳咳!妹妹,你说什么?” 祁语宁道:“灵灵就是我亲生女儿,方才没有告诉哥哥实情,是怕你知道我未婚有子而生气。” 祁宇安咳嗽稍缓道:“妹妹!你怎能这么糊涂?你都与陆泽生女,怎还和他弟弟陆昀定亲了呢?” 祁语宁解释道:“婚事是陆宝珠让陛下所赐,我得知的时候圣旨已下,我又怎敢抗旨呢?” 祁宇安眉间紧蹙道:“那陆泽呢?他与你有了孩子,他怎么不来下聘娶你?还和关家女儿定亲?这混账东西,刚才就应当让他跪地不起的!”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祁语宁早有准备道:“那时我与陆泽年幼无知行事荒唐,后来性格不和分开之后才知晓有了灵灵,我与陆泽早已没什么关系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祁宇安拍桌怒道:“难怪方才你让陆泽跪下他还真跪了,他对你干出这混账事来,理该下跪!” 祁语宁道:“哥,别吓着了灵灵,事情已过去了。” 祁宇安道:“秦峰与林江与陆泽交好,你嫁给他们也不妥,哥哥还是给你另找良婿,必定能给你找一个比陆泽还要出色的夫婿!” 祁语宁道:“哥,我刚被退婚,如今并不想成亲,难道王府之中容不得我与灵灵吗?” 祁宇安连道:“不是,这也是你的家,你想要在王府里留多久就多久。只是,外边都说你嫁不出去,今日我还听到些什么娶媳莫娶祁郡主,也不想想他们配娶你吗?” 祁语宁道:“哥哥,你又何必因那些传言见气呢?这句娶媳莫娶祁郡主的传言是关家传出来的。” “三年前关家刚来盛京城,为了给他们家还有三个未嫁的女儿扬名找个好夫婿,就故意散布传言,娶媳莫娶祁郡主,娶妻当娶关家女。如此一来让盛京达官贵族都知晓了关家女儿。” 祁宇安皱眉道:“竟然还有这一遭?这关家竟敢如此欺负你!关家什么东西,也敢借着你的名声为自个儿脸上贴金?哥哥不在盛京,你就是这么任人欺负的吗?” 祁语宁轻笑道:“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关家用了这种恶心手段自有恶报,我没得必要去计较,脏了我自己的手!” 祁宇安道:“三年前,岂不是你刚及笄的时候?她们为了自家女儿扬名,可有想过你的婚事都被毁了?你能轻饶了关家,我可饶不了。” “哥,我也不是饶了他们。” 祁语宁清冷道:“只是关家女儿连出现在我眼皮子底下的资格都没有,她们家中嫁的最好的关家大姑娘,也只是个伯府世子夫人,踩着我的名声得到的好郎君,也都不配出现在我眼前,我堂堂郡主去与这等子人家计较,太掉价了。” 祁语宁有祁语宁的骄傲,关家在她眼里就如同挡车的小螳螂。 与这样的小螳螂计较,被陆宝珠知晓了,都要笑话自己! 祁宇安道:“那关家六姑娘不是都和陆泽定亲了吗?她们踩着你的名声和陆泽定亲,你还不计较?” “若关六姑娘真的能到我眼前来了,我必定不饶她!” 祁语宁不计较是关家的地位低下,还进不得她眼中,连到她跟前都不配,何必低头去计较? 祁宇安道:“唉,本来以为陆昀够混账了,没想到陆家两兄弟都是混账玩意!” 祁宇安长得白净,一副书生面相,可到底军营里长大的,总是忍不住说几句脏话。 祁语宁捂住了小灵灵的耳朵。 …… 香林寺之中。 光头陆昀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望着跟前满桌绿叶菜,他的脸色都绿了。 “方丈,你们除了吃这些草叶子,就不能吃些其他的吗?有小葱拌豆腐都好!” “阿弥陀佛,葱乃是荤腥,你既已入佛门,就好好吃这些吧,这些菜已极好了,若按郡主吩咐,你原本只能顿顿吃米糠烂叶的。” 陆昀:“……” 陆昀吃了一整天的绿叶菜,一点荤腥都没有,他觉得光是一日下巴都尖了,心下有些后悔。 要不,娶了祁语宁算了? “你们听说了吗?今日陆世子去祁家赔礼道歉,那祁郡主竟让陆世子对她下跪,这陆世子可是堂堂七尺男儿,陛下的亲外孙,祁语宁都让他下跪,当真是太目中无人了!” “那陆世子还真的跪了?” “跪了!此事都已传遍了,祁郡主竟是如此高傲,日后谁还愿意娶她啊?” “难怪陆小郡王好日子不过,偏要来出家,娶这么一个郡王妃,天天让男儿在她跟前下跪,谁能受得了。” 陆昀后悔的念头转瞬即逝,心中甚是感动,他大哥对他可真好。 以往他怎得不知道原来大哥对他这般用心,等这风头过去,自己还俗之后,他定要给大哥找一个温柔美丽的世子妃。 公主府之中。 陆宝珠气势汹汹地进了陆泽书房之中:“大哥,你竟然给祁语宁下跪?你也太丢我脸了吧?我与她争了十八年,你对她一跪,日后让我在她跟前哪里还有脸?” 陆宝珠道:“就陆昀是你弟弟,你竟然为了他跪祁语宁,我也是你的妹妹!” 陆泽放下笔道:“我跪祁语宁并非是为了陆昀。” 他跪,不过是为了能消除祁家兄妹的怒火,日后能多见见灵灵而已。 且他也知晓,祁宇安素来对皇室忠心,不会看着他真的双膝跪下。 陆宝珠又问道,“哥,听说你与关家女儿的婚事不成了?” “嗯。” 陆宝珠道:“那就好,我记起来这关家女儿是谁了!” “三年前盛京有传言娶媳莫娶祁郡主,娶妻当娶关家女,祁语宁还以为是我让人散播的传言,后来我们查到是关家为了给未嫁的三个女儿扬名能找个好夫婿才编出了这话。用恶名踩着祁语宁,成全关家女在盛京世家间的善名,关家女子,可不是什么好玩意!” 陆泽手中的九连环轻动道:“祁郡主明知关家人辱她,她就轻易放过关家人了?” 这与传言之中睚眦必报的祁郡主,似乎不一样。 陆宝珠起身道:“哥,我与祁语宁是什么身份?对关家人动手都嫌恶心,左右他们怎么蹦跶,都蹦跶不到我们眼前来,祁语宁的死对头,就只有我和表妹配得上,关家女,不配!” 陆泽:“能做祁语宁的死对头,你们还觉得荣幸了?” “那是!”陆宝珠道。 陆泽浅笑一声,难怪,祁语宁都不愿在他跟前说关家女与她的恩怨,想来在高傲的祁郡主眼里,关家女三字都不配出现在她口里。 祁王府的夜里。 灵灵沐浴之后换上了嫩黄色的里衣,趴在祁语宁的怀中道:“娘亲,爹爹呢?爹爹娘亲不能不要灵灵的。” 祁语宁心疼,想必白日里她与陆泽都不认灵灵,灵灵心中还惧怕着呢。 祁语宁抱着灵灵道;“爹爹忙。” 灵灵眨着眼眸,委屈道:“爹爹是不是还是不要灵灵了?爹爹今日都没有抱过灵灵呢。” 灵灵委屈地落下了一滴眼泪,“娘亲亲,灵灵想爹爹了。” 祁语宁给灵灵擦拭着眼泪,吩咐着立春道:“去隔壁公主府传信,让陆世子到公主府东边巷子侧门一见。” “是。” 祁语宁柔声哄着灵灵道:“娘亲带你去见爹爹。” 灵灵抬起眼眸来,小脑袋轻点:“嗯嗯!” 祁语宁问道:“灵灵,爹爹以前对你如何?” 灵灵道:“爹爹对灵灵很好,就是夜里睡觉觉的时候不好,爹爹喜欢抱着娘亲亲睡,都不让灵灵抱着娘亲亲,还让灵灵去隔壁房中与奶娘睡。” 第九章 这孩子不过是个私生女孽种而已 祁语宁脑海中不由浮现灵灵所说之画面,耳尖微烫,好一会儿才消。 祁语宁带着灵灵到了王府侧门处。 陆泽已站在公主府侧门口,见着祁语宁道;“郡主寻我?” “爹爹,是灵灵寻你,爹爹每次到了晚上眼里就只有娘亲,没有灵灵了。” 灵灵奶声奶气道,一副早已习惯的无奈。 祁语宁与陆泽听到此言连移开对视的眸光。 陆泽道:“爹爹眼里是有灵灵的。” 灵灵张开双手让陆泽抱着,“爹爹,抱抱。” 陆泽将灵灵抱在怀中,看着烛火灯光下灵灵的小脸,“其实灵灵的嘴巴更像郡主。” 祁语宁道:“灵灵,见到爹爹了,可以回家安寝了吗?” 灵灵道:“爹爹娘亲一起睡。” 祁语宁耳尖烫得越发厉害:“不可以!” 灵灵道:“爹爹娘亲以前都是一起睡觉觉的,为什么今日就不可以一起睡觉觉呢?” 陆泽咳嗽了一声。 祁语宁道:“就是不可以。” 灵灵眨着眼睛道:“那娘亲爹爹亲亲吧,亲亲之后灵灵就睡了哦。” 陆泽见着灵灵的小脑袋一顿一顿的模样,像极了将要睡着,便在她的侧脸上亲了一口。 灵灵道:“不是亲灵灵,是娘亲和爹爹两人亲亲!” 祁语宁看向了陆泽,见陆泽望着自己道,“陆世子,你告诉灵灵为何不可以?” 陆泽素来口才好,这时候也不知如何和一个三岁孩子解释原本恩爱的爹娘,为何不可以继续恩爱。 灵灵都快要睡着过去,还是强撑着要爹娘亲亲。 祁语宁不由得恨六年后的自己与陆泽,怎么那两人在一起亲热都不避讳着孩子的吗?也不怕教坏小孩? 好在,还是灵灵先撑不住,睡了过去。 祁语宁从陆泽手中要去接过灵灵,接过熟睡的灵灵时,两人的手猝不可防地触碰到了一起,祁语宁只觉得陆泽的手热得厉害。 陆泽也觉得指尖一阵清凉,他咳嗽了一声道:“郡主,关家的口头婚约我已退了。” “你和关家退婚,与本郡主何干?” 祁语宁抱着灵灵入内,正要将侧门阖上时,陆泽的手挡在了侧门上。 “郡主,灵灵也是我的女儿,日后能不能上旬你带灵灵,中旬我带灵灵,下旬看灵灵自个儿喜欢在哪里,可好?” 祁语宁没想到陆泽会提这个要求,“不行。” 陆泽望着祁语宁的眼眸,“为何?” 祁语宁道:“你们陆家如此辱我……” “今日,郡主不是说,下跪之后就不计较了吗?” 祁语宁这会儿算是知晓为何刚才陆泽情愿下跪了,“本郡主考虑考虑。” 陆泽低眸望着祁语宁怀中,女儿恬静的睡颜,“好。” 祁语宁回到了王府内,鼻尖的兰香才散,陆泽一个男子,不知为何喜欢用这熏香。 陆泽望着祁语宁的背影入内,转身回了公主府。 …… 祁语宁醒来时,见着灵灵已醒来了,见她醒来笑着道:“娘亲亲,奶娘呢,灵灵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奶娘了。” 祁语宁想,灵灵若要爹爹她尚且能找到,奶娘她去何处找? 两年以后的奶娘,如今还不知在何处呢。 祁语宁便揉着灵灵的脑袋道:“奶娘家中有事,以后都由娘亲带着灵灵玩。” 灵灵浅笑道:“太好了,娘亲爹爹一起陪灵灵玩!” 祁语宁道:“灵灵更喜欢娘亲还是更喜欢爹爹?” 灵灵愣住了,挠了挠小脑袋道:“一样喜欢。” 祁语宁道:“如果只能选一个话呢?” 灵灵低着脑袋,眼中含着泪珠道:“娘亲爹爹都很喜欢,灵灵选不出来。” 祁语宁怕极了灵灵的小泪珠,连给她擦拭着道:“不哭不哭,今日带你去买衣裳首饰好不好?” 灵灵一笑道:“好。” 祁语宁洗漱用膳之后,便牵着灵灵的小手去了玄武街上。 秋日正好,街上游人如织,祁语宁牵着一个小姑娘上了街,不到片刻钟就传遍了盛京城。 盛京城最大的丝绸铺子云衣阁之中,挑着布料的几个世家夫人皆不敢信传言。 “是真的,奴婢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祁郡主身边的小姑娘叫她娘亲呢!” “祁郡主刚被退婚,身边怎会有一个女儿的?” 众夫人正疑惑间,就见着饱受争议的祁语宁入了云衣阁,她的身边的确是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秦国舅夫人见着小姑娘的容貌,诧异至极,这孩子怎么和陆泽这般像,“祁郡主。” 祁语宁淡淡地扫了一眼秦国舅夫人,点点头道:“国舅夫人。” 秦国舅夫人见着祁语宁身边的孩子道:“这孩子是?” 祁语宁抱起了灵灵道:“这是我女儿,刚好三岁。” 灵灵不服气伸出手指道:“是五岁哦!” “三岁!” 祁语宁将灵灵的手指给掰下来,也就灵灵这明明才三岁的小孩子最喜欢用虚岁算年纪。 秦国舅夫人惊道:“那这孩子的爹爹是?” 祁语宁并不理会,秦国舅夫人也觉得问得冒昧了些,不过这孩子也未免太像泽儿了! 祁语宁带着灵灵挑选布料与成衣时,众人纷纷窃窃私语。 “我打赌那孩子定是陆世子的,和陆世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若是陆郡王没有出家的话,明日就要与祁郡主成亲了,祁郡主的女儿怎可能是陆世子的孩子?” “长这么相似,还能不是陆世子的女儿?” “陆世子可是盛京有名的翩翩佳公子,如玉郎君,怎会做出未婚生子的事情来呢?” “说不好是祁郡主觊觎陆世子美貌,强迫了陆世子呢?可能陆世子自己都不知道有女儿。” “对了,定是这样,祁郡主对陆世子求而不得,使计谋生了陆世子的女儿。” 祁语宁听着越来越大声的“窃窃私语”,紧皱着眉头。 怎么就是她强迫,求而不得了呢? 小灵灵抬眸望着祁语宁道:“娘亲亲,我们给爹爹也买件衣裳好不好?” 祁语宁道:“不好。” 小灵灵哦了一声,也不失落,挑了几身自己衣裳。 祁语宁命立春付了银子之后,带着灵灵出云衣阁时,恰巧碰上了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门口,马车上边挂着一个关字木牌。 从马车里边出来一个身材矮小,圆脸约摸着十五左右的姑娘。 “六姑娘,小心些。” 关知意扶着丫鬟的手下了马车,一下马车就见到了小灵灵的长相,她诧异至极地看向小灵灵身边穿着一袭紫衣的女子。 紫衣女子穿戴华丽,发髻上的金冠在秋日下闪着凌光,容貌极为娇艳,一看就不是贤惠的模样,浑身写满着张扬二字。 关知意多看了两眼小灵灵,这孩子是陆泽的庶长女吗? 关知意走到了灵灵跟前,弯下身,一双肉手揉着灵灵的脸蛋道:“陆小姑娘。” 灵灵皱眉往祁语宁身后躲了躲,一旁的惊蛰上前扣住了关知意的手,往里一折,“哪里来脏手敢碰我家小姐?” 关知意吃痛惊呼。 关知意的丫鬟着急道:“我家小姐可是堂堂承议郎家的六姑娘。” 惊蛰道:“小小脱臼,关六姑娘长长记性,别拿你那脏手随意碰人,金枝玉叶岂是你能碰得的?” 关知意皱眉道:“金枝玉叶乃是公主,这孩子是公主吗?她不过就是公主府中一个非婚生的私生子孽种而已!算什么金枝玉叶?” 第十章 你我一年之后定会成亲 祁语宁闻言,目光之中淬着寒意,看向关知意的眼神冷冽,“关家的富贵也该到头了。” 关知意忍痛抬眸道:“你是谁?” 祁语宁清冷出声:“你还不配知晓我是谁。” 关知意望着祁语宁的轻蔑目光,起身道,“你,别太目中无人。” 祁语宁抱起灵灵道:“娘亲亲带你进宫去,让陛下赐你一个金枝玉叶的身份好不好?” 灵灵笑笑道:“进宫好,可以找小叔叔一起玩!灵灵最喜欢与小叔叔一起玩了!” 祁语宁自幼就有自由出入皇宫之权,无需通禀,到了紫宸殿外,没等一会儿始元帝就召见她入了殿内。 陛下已年过花甲,早生白发,蓄着长长的白须,在皇位上四十余年的陛下老了之后并没有当权者的严厉,甚是慈祥。 祁语宁行礼道:“见过陛下。” 祁语宁身边的灵灵也有模有样地学着祁语宁的模样下跪,小桃花眼偷偷的望着陛下。 始元帝道:“宁宁快免礼。” 祁语宁见一旁的灵灵偷偷的望着始元帝,不像认识的始元帝的模样,便小声问着灵灵道:“灵灵,你不认识跟前的祖祖吗?” 灵灵摇摇头。 祁语宁心下一愣,灵灵记得舅舅,祖母,林江叔叔,所以……六年以后已无陛下吗? 始元帝瞧见祁语宁身边小女娃容貌,从龙椅上起来走到了小女娃跟前,“宁宁,这是泽儿的女儿?” 祁语宁这会儿撒谎已是一回生二回熟,也不怕犯下欺君之罪。 “陛下,我年幼无知时与陆世子有过一段私情,那时候年纪小,有了灵灵也就生下来了,此事怕人笑话一直没说出来。” 始元帝道:“有孩子此等大事怎可瞒着?” 祁语宁跪下道:“那时我与陆世子还尚且年幼,我又没有爹娘教导,不懂事……” 始元帝听到祁语宁说没有爹娘,涌上一层愧疚道:“也都怪泽儿不好,朕这就给你与泽儿赐婚,让泽儿娶你为世子妃。” 祁语宁道:“不,陛下,我与陆世子早已无情,当初分开时也说好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但关承议郎之女辱我女儿并非是金枝玉叶,是私生女孽种,灵灵乃是大盛最忠烈的将帅之血脉,怎么也不该是孽种。 我与陆世子年幼无知所犯之错,不该让灵灵承受如此骂名。 臣女想求陛下给灵灵一个身份,让灵灵免招骂名。” 始元帝望着与外孙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小姑娘,问道:“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灵灵浅浅笑道:“灵灵叫陆仪灵。” 始元帝摸着花白的胡子,笑了笑,“这机灵劲和幼时的泽儿一模一样,陆仪灵,好名字,朕这就下旨,封陆仪灵为西昌郡主。” 祁语宁微笑着对着灵灵道:“灵灵,谢谢陛下。” 小灵灵跪下道:“谢谢陛下。” 始元帝拉着小灵灵起身道:“来人,去把陆泽给叫来,有了女儿一事,他怎能瞒着朕这般久呢?” 祁语宁还未与陆泽说她那番扯谎的话,只望等会陆泽能随机应变。 始元帝又命人叫来了秦皇后,始元帝与秦皇后乃是少年夫妻,从青丝到白首。 先前皇后一直无儿子,太子一直未立,直到二十三年前,秦皇后年近四十生下皇子才被封为太子,可见帝后情深。 秦皇后来时,祁语宁上前行礼。 秦皇后轻笑道:“免礼,宁宁,昀儿那孩子退婚一事,本宫一定不会轻饶他的!他要出家,就让他出着,他一日不对你认错,你没消气,绝不让他还俗!” 祁语宁轻轻一笑道:“多谢皇后娘娘。” 秦皇后看向了坐在祁语宁身边的小姑娘,“这是?” 祁语宁见着灵灵对秦皇后也是一脸陌生。 祁语宁轻抿唇,所以,连秦皇后也只有六年不到了吗? 始元帝道:“这是宁宁与泽儿两人的女儿灵灵,泽儿与宁宁偷摸着有了孩子,等到孩子三岁了才敢说出来。” 秦皇后听闻大女儿有了孙女,又惊又喜:“哟,这是本宫第一个曾外孙女呢!宁宁,你要本宫说你什么好?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 祁语宁低头任由皇后说着,她并不能说出灵灵的来历,尤其是,六年后,已无陛下皇后。 灵灵笑着看着秦皇后道:“祖祖。” 秦皇后听着笑得开心道:“真乖,长得和你爹爹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陆泽入紫宸殿时,便见着天下之主的二老正逗着灵灵玩。 “陛下,娘娘。” 始元帝见着陆泽,让秦皇后带着灵灵去后宫玩,怒气腾腾地往陆泽身上砸了一个杯子,“跪下!” 陆泽连跪下不解地看着始元帝,这还是外祖父头一次对他发怒。 始元帝道:“当年若没有祁王,朕早就死了,大盛赵氏江山不复存在,也就没有你娘,更没有你今生的荣华富贵。 你倒是好!竟敢辜负祁王忠烈之后,那时宁宁才多大,才十四,你就让她生下孩子,干得是人事吗?” 陆泽望向了一旁祁语宁,也不知她是怎么与陛下皇后说得灵灵的身份,便先认错道:“臣知错,臣愿对祁郡主负责。” 祁语宁道:“不了,陆世子,我与你已恩断义绝,那时候是你说的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与你毫无关系了,灵灵虽是你的血脉,可你当时不认这个女儿,如今我也不强求你认下灵灵。” 始元帝一听,更为气恼,“陆泽,你!你还敢不认女儿?” 陆泽道:“臣知错,望郡主再给我一次机会,对您与灵灵负责。” 祁语宁轻哼道:“那就要看陆世子的诚意了,陛下,臣女就不叨扰您了,先告辞了。” 始元帝摸了摸花白胡子:“好。” 祁语宁前脚刚走,陆泽就跟了上来。 两人并肩走,祁语宁又闻到了陆泽身上的兰香味,今日陆泽身上的兰香似是更重了些。 离开紫宸殿之后,陆泽问着祁语宁道:“祁郡主怎把孩子带进宫里来了?” 祁语宁道:“有人当我面说灵灵是孽种,我找陛下给灵灵一个身份,让那些碎嘴之人闭嘴。” 陆泽道:“那郡主是如何与陛下解释灵灵的?” “你我年幼无知,而后分道扬镳,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陆泽缓缓道:“若是你我真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灵灵可就不在了。” 祁语宁盯着陆泽。 陆泽声音清朗道:“若是祁郡主日后嫁了别人,生出来的就不是灵灵了,所以郡主在陛下与祁王跟前,还是少说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一事。” 祁语宁望着陆泽道:“你不喜我,我也不喜你,若不说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陛下这会就给你我赐婚,难不成这会儿就要成亲?” 陆泽哂笑一声道:“你我一年之后定会成亲,就算这会儿赐婚,也不过是早点成亲罢了。” 祁语宁闻着陆泽身上传来的兰香味,皱眉道:“陆世子一个大男子怎么常用女子的兰香?” 陆泽道:“大理寺之中,需时常与尸首打交道,身上难免沾染些尸臭,便用兰香膏遮掩气味。” 祁语宁远离了陆泽两步,“本郡主一年之后莫非是瞎了眼?否则怎可能会与一个常年与尸首打交道的男子成亲的?” 陆泽听着祁郡主嫌弃之语,哂笑一声。 他曾想日后的世子妃定是温柔贤惠贴心文静的,而祁郡主与温柔贤惠贴心文静这八字毫无干系。 陆泽着实难以想象,一年之后他怎会与祁语宁在一起有了灵灵的? 第十一章 不得对外喊爹爹 甘露殿之中。 陆泽与祁语宁到甘露殿时,灵灵与秦皇后二人玩得正开心。 “参见皇后娘娘。” 秦皇后见着陆泽官袍下摆一片湿漉道:“被你外祖父给砸了茶盏了?你这孩子素来稳重懂事,怎么就干出如此荒唐之事来的?” 陆泽装作愧疚低头道:“我已知错。” 秦皇后望着灵灵道:“你和灵灵这般大的时候,就喜欢黏着本宫,找你小舅舅一起玩,一眨眼都快二十年了,本宫也老了,说不准何时就要走了。” 陆泽道:“外祖母不老,定会长命百岁的。” 祁语宁听到长命百岁四字,望向了陆泽。 陆泽触及到祁语宁的目光,略一挑眉。 秦皇后轻声笑了笑道:“人啊,都要服老的。本宫就盼着你小舅舅早日娶个太子妃,生一个与灵灵一般可爱乖巧的皇孙,如此走的也无遗憾。” 秦皇后摸了摸灵灵的脑袋,对着陆泽道:“你与你小舅舅走得相近,你多劝劝他,该早日定下太子妃,为东宫开枝散叶。” 陆泽拱手道:“是。” 祁语宁上前抱起灵灵道:“皇后娘娘,时候不早了,我与灵灵就不打扰您,先行出宫去了。” 灵灵抬起小脑袋道:“灵灵不要出宫,灵灵要和小叔叔玩,今日灵灵进宫都没有见到小叔叔呢!” 祁语宁不知灵灵口中的小叔叔是谁,抱着她道:“灵灵不是想要小马马吗?娘亲亲带你去挑小马马去。” “好!”灵灵甜甜一笑。 秦皇后轻笑道:“宁宁,日后得空,多带小灵儿进宫来瞧瞧本宫,本宫上了年纪了,总想身边多些孩童的。” “是!” 祁语宁颔首领命。 出了甘露殿后,陆泽便从祁语宁手中接过了灵灵,抱着灵灵一路走出宫外。 祁语宁在宫门处对着陆泽道:“陆世子还请回大理寺去吧,我带灵灵回王府去了。” 陆泽道:“这个时候正好也该用膳了,不如一起用个膳?” 祁语宁本要拒绝,小灵灵摸着小肚肚道:“娘亲亲,灵灵好饿哦,我们陪爹爹一起用膳,好不好?” 祁语宁甚是给自己女儿面子,点头道,“好。” 陆泽到了酒楼之中,要了一个上好的包厢。 点菜后,陆泽吩咐着祁语宁身边的丫鬟侍卫道:“你们在屋外等着。” 惊蛰与立春看向了祁语宁,祁语宁朝着她们点点头,“你们在外守着吧。” “是,郡主。” 丫鬟将门带上后,陆泽便问着祁语宁道:“你刚才在甘露殿之中,看我的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祁语宁略皱眉道:“陆世子可不要自作多情,谁看你了?” 陆泽丝毫不怀疑祁语宁对他的嫌弃,哪会自作多情,他无奈道:“祁郡主误解了,我说的是方才我说皇后娘娘能长命百岁时,祁郡主看我的眼神。” 祁语宁伸手指了指灵灵道:“灵灵不认识陛下也不认识皇后娘娘。” 陆泽浑身一凛,灵灵若是不认识陛下皇后娘娘的话,是不是就意味着六年后已无外祖父外祖母? 灵灵在一旁道:“灵灵是认识陛下的,但刚刚那个白胡子祖祖与灵灵认识的陛下不是同一个人。” 灵灵不认识始元帝,六年之后的陛下自然就是太子殿下了。 陆泽揉了揉灵灵的脑袋:“灵灵这话以后可不许乱说,陛下就只有白胡子祖祖一人,别人都不是陛下。” 灵灵道:“哦,反正小叔叔也不让灵灵和别人一样叫他陛下,那以后灵灵都不叫小叔叔陛下了,白胡子祖祖才是陛下。” 祁语宁倒茶水时手一抖,不少茶溅出在了桌上,她看向了陆泽,陆泽也是看向了她。 眸光对视,两人都是聪慧之人,从灵灵的只言片语之中便能猜得日后皇权之变化。 太子虽然只比陆泽大了三岁,却也是陆泽嫡亲的小舅舅,灵灵绝无可能叫太子小叔叔。 所以六年后登基的不是太子殿下? 祁语宁望着陆泽道:“灵灵的小叔叔,除了那个在香林寺的秃驴……” 陆泽无奈道:“在灵灵跟前,还望郡主慎言,若不是陆昀出家,难不成郡主明日真要嫁给陆昀吗?” 祁语宁想想,若是陆昀没有出家的话,明日就是婚期,在知晓灵灵是陆泽女儿之下,她当真能继续嫁给陆昀吗? 祁语宁瞪着陆泽道:“那秃驴出家有负于我在先,我为何不能骂陆昀为秃驴?” 陆泽见着祁语宁眼中已有恼意,也不为秃驴弟弟辩解,等会真惹恼了祁语宁,她或许会连灵灵都不让自己看。 陆泽便不再提陆昀那秃驴,问向了小灵灵道:“灵灵,你可知小叔叔几岁了?” 灵灵道:“过了年之后,小叔叔就是十岁啦!” 小灵灵用左手掰着右手手指头数着,数来数去发现右手只有五根手指头,数不到十。 祁语宁见状笑着将自己的手给了灵灵,让灵灵继续数着手指,另一只手摸了摸灵灵可爱的小脸。 陆泽望着祁语宁淡笑侧脸,原来祁郡主还是有片刻温柔之时。 祁语宁抬眸望向了陆泽,“太子殿下有儿子了?” 陆泽声音略沉:“东宫并无子嗣。” 祁语宁笑意微顿,东宫无子嗣,六年之后登基的乃是十岁的孩子,这怎么可能呢? 当今陛下有十一个儿子,夭折两个,还有一个三皇子去世两年,只留下一个寡居的王妃与不满四岁的小郡王。 余下还有八个皇子,就算没了太子,怎么最后会让一个孩子接管皇位呢? 祁语宁猜想道:“太子殿下有秦家,有你们陆家,若你我那时已成亲,还有祁家兵马,没得道理太子不能登基,拱手将皇位让给了一个孩子。只有一个可能,太子登基之后意外而死,所以从兄弟间过继了一个儿子过来?” 陆泽轻点头道:“如你所言,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明日我便带灵灵去东宫,见见太子。” 祁语宁道:“不行。” 陆泽道:“我想确定下灵灵到底认不认识太子殿下?” 祁语宁道:“陆世子,枉众人都说你聪慧,你不觉得你带着孩子贸然前去东宫,明晃晃就写着不对劲三字吗?” 陆泽轻声道:“是我关心则乱了,既然陛下已经封了灵灵为郡主,我想,这两日在公主府之中为灵灵办个宴会,昭告天下灵灵是我的女儿,到时也可请太子殿下前来赴宴。” 祁语宁道:“不行,灵灵封为郡主若要办宴,也该在我祁王府办宴。” “郡主,灵灵可是姓陆的。” 祁语宁小声道:“改姓祁也不是不可以,祁仪灵可要比陆仪灵好听些。” 陆泽道:“我觉得还是陆仪灵好听。” 祁语宁看向了一旁的小灵灵,“让灵灵自个儿选,灵灵喜欢姓陆还是姓祁?” 小灵灵看了看祁语宁,又看了看陆泽,她低垂着小脑袋道:“娘亲亲,你以前从来不问灵灵这些问题的,灵灵喜欢爹爹娘亲,喜欢姓陆也喜欢姓祁,两人都喜欢。” 陆泽闻言甚是心疼,将灵灵抱在怀中,轻轻地拍着灵灵的背部,目光示意着祁语宁道:“灵灵被封郡主的宴会就在祁王府之中办吧。” 祁语宁见着陆泽怀中的灵灵,“好,还有,世子不得对外说灵灵是你的女儿!” 陆泽皱眉道:“为何?” 祁语宁又对着灵灵道:“灵灵,日后在外人面前,你不要叫他爹爹。” 灵灵也甚是不明白道:“为什么?爹爹就是爹爹,为什么不能叫爹爹?” 祁语宁道:“陆昀得知灵灵是你的女儿之后,必定会还俗归来,原本退婚之错就是在他,若我对外承认灵灵是你的女儿,倒是显得退婚之事我有错在先。 陆昀出家辱我,我不想他只吃了两天素就轻易回来,他不是想要做和尚吗?就让他继续做和尚去!不瘦个三四十斤,难消我心头之恨!” 陆泽心想,这才是睚眦必报的祁语宁。 陆泽也不想太便宜了陆昀也就应下,陆昀这混世魔王是该多吃吃苦头了。 第十二章 祁语宁不配入陆府大门 灵灵听不懂祁语宁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小声道:“娘亲亲,灵灵就想要叫爹爹。” 祁语宁安慰道:“灵灵可以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叫爹爹,但是别人跟前就不得喊爹爹,若是灵灵能够坚持不叫爹爹的话,娘亲亲就带你去骑马!” 灵灵双臂一振:“好!” 灵灵又愧疚地对着陆泽道:“爹爹别生气哦,灵灵在没人的时候就多叫你几声爹爹。” 陆泽轻轻一笑,刮了刮灵灵的小鼻子。 陆泽心想,一年之后他与祁语宁定会成亲的,他舍不得灵灵不能来到这个世上。 …… 祁郡主女儿被封为西昌郡主的圣旨翌日就颁布。 祁王府广发请柬,在王府摆宴恭贺小郡主册封之喜,满盛京皆为之哗然。 祁语宁将宴席日子选择了八月二十九日,宴会日子虽是仓促了些,可是家中原本准备喜宴的各种准备也不算浪费了。 还有不少千里迢迢赶来参加祁语宁喜宴的宾客,也不算白走一趟。 平柔公主收到隔壁祁王府的请柬,满是不乐意。 平柔公主到了书房之中寻了陆泽,“灵灵是我陆家的孩子,被赐封为郡主,理该在我们公主府办宴席,怎么还在祁王府办宴席呢?” 陆泽起身道:“娘,若是如今我与郡主堂而皇之承认有女儿,弟弟定当耍赖不会再在寺庙之中待下去,所以祁郡主的意思是先瞒着外边灵灵爹爹的身份。” 平柔公主无奈道:“为何不是你承认灵灵是你的女儿,祁郡主不承认呢?这对她的名声也好听些。” 陆泽道:“祁郡主不愿。” 他要是真敢这么提议,他想,少不得祁语宁今日就拉着灵灵前去祁家宗祠里边改名为祁仪灵去了。 …… 关府之中。 关姚脸色铁青地进了厅堂,叫来了关知意怒吼道:“你这小畜生在外惹了什么大祸?陛下今日早朝后特意斥责了我,说我教女不严,堂堂关家千金满口脏话!” 关知意满是哆嗦道:“父亲,我没有,我甚少出门,更不会说脏话。” 关夫人急匆匆赶来道:“老爷,怎么今日一早陛下当堂斥责我们关家女儿?大姐儿刚传信来说此事,她都不知出了何事,就遭受了婆母的一顿斥责。” 关姚指着关知意道:“你好好想想,否则,你日后可甭想嫁个好人家了!” 关知意想了想,只有一个可能,前几日在云衣阁之中遇到了陆泽的私生女。 “父亲,我知晓得罪了谁,前几日我撞见了陆世子的私生女和她娘亲,那私生女的娘亲甚是盛气凌人,不过是个生了女儿陆家都不给她名分的小外室而已,那小外室也是本事,竟然迷得陆世子去告状。” 关知意接着道:“父亲放心,此事女儿会解决的,女儿这就去一趟陆国公府。” 关夫人皱眉道:“小六,你要谋划你的世家贵婿,娘亲也随你,你五姐嫁得如意郎君,多亏你进京时出的计谋,娘亲念着你的好。 但你若是太过分了,连累了关家名声,休怪母亲不饶你!只能挑个差不多的人家将你给嫁了!” “是。”关知意连声应道。 关知意到了陆国公府时。 陆国公府老夫人的善慈居内,陆二夫人陆三夫人都在,还有陆家二房三房之中的三位小姐。 陆老夫人见着关知意前来道:“知意,你来了。” 关知意上前福身道:“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望着跟前的小圆脸,笑笑道:“叫老夫人就见外了,当时若没有你,老身恐怕这会儿已在找阎王吃茶了,叫我一声祖母就好,总归日后都是要这么叫的。” 关知意连声道:“不,不,陆老夫人,我不敢叫您祖母的,陆世子,陆世子怕是不愿。” 陆老夫人握着关知意的手道:“他有什么不愿的,上回我与他说给他找了一个有福气的小媳妇,听闻是你,他可愿意的很。” 关知意低头道:“老夫人,陆世子没有与您说吗?他已上关家说当时的口头婚约只是说笑罢了,不算数的。” 陆老夫人握着关知意的手一紧,关知意这孩子她打心眼里欢喜,她的大孙女陆宝珠仗着有个公主娘亲沾染了一身的纨绔习性,一点女子样子都没有。 二房孙女今年十六只知风花雪月吟诗作对,想要才名,整日里的出入男子书院之地。 三房两个孪生孙女十五岁,整日里舞刀弄枪的,说什么要延续陆国公之威名,整日出入军营打打杀杀的。 这一共四个孙女,就没有一个得陆老夫人之心的,寺庙偶遇名满盛京的关知意,长得小巧圆润,小家碧玉,甚是贤惠,还会持家,虽是庶女出身,倒也乖巧会讨好人,陆老夫人是满意得不得了。 这会儿得知陆泽竟然去退了口头婚约,陆老夫人一阵气恼道:“泽儿这孩子糊涂啊!来人,去公主府将世子给请来!” 关知意连声道:“不要,老夫人,您不要去找世子。我救您本就是举手之劳不求回报的,我本就是个小官家的庶女,着实是配不上公主府的世子的,世子要取消婚约,我也无话可说。” 陆老夫人听着关知意此话,才没让人去找陆泽,越发觉得心疼道:“什么庶出不庶出,要我说,你可要比我这几个嫡亲的孙女好得多。” 陆家三个孙女都不由轻哼,陆二夫人与三夫人连连眼神示意自家女儿。 陆老夫人拍着关知意的手道:“你放心,我的孙媳妇就只会是你。” 关知意低头道:“老夫人,知意是不敢攀高枝的,但老夫人对小六这么好,小六也怕有些想要攀附高枝的野鸡辱了陆国公府的名声,今日特来提醒老夫人。” 陆老夫人问道:“知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关知意小声道:“陆世子之所以退亲是因他有一个女儿,我前两日在云衣阁之中遇到了世子女儿。 我瞧着陆世子女儿可爱,便上前寒暄,谁知有个容貌妖艳的女子,想来应当是陆世子女儿的生母,说我不配碰陆世子的女儿,还纵容她丫鬟折断了我的手腕。 我被折断手腕气恼不过,就说了句那个孩子不过是个私生女而已。 却不料那个外室就让陆世子到陛下跟前告状,陛下狠狠地斥责了我爹爹一番,可我敬重老夫人的为人,不想让私生女孽种与她娘亲毁了陆家的威名。” 陆老夫人拍桌怒道,“陆泽他竟也婚前有女儿了?” 陆家二小姐陆宝华问道:“祖母,还有谁也有婚前有女儿了?” 陆老夫人指了指东边,“祁郡主也是婚前有女,还好意思去找陛下给她那女儿册封为西昌郡主,未婚有女不要脸至极,还逼得我的宝贝孙子昀儿出家! 如此不守妇道的女子,好在昀儿没有娶她,祁语宁根本不配入我陆家大门!” 陆老夫人又对着关知意道:“知意,你放心,陆家世子妃只会是你一人,陆泽那个外室小妖精休想母凭女贵,外室所生的小孽女,陆家也不会认的!那个外室也休想做陆国公府的世子妃!” 关知意心下一笑,面上满是关心道:“老夫人别动怒,您身子骨要紧。” 陆老夫人笑了笑,“还是你这丫头贴心!” 第十三章 祁郡主,有劳你帮我涂药了 八月二十九日。 一大早,祁语宁刚梳妆完,就听丫鬟前来通禀平柔公主与陆国公夫妇二人来了。 祁语宁诧异,“这么早?” 起身到了外边相迎,正要对公主与驸马行礼时,便被平柔公主拦住了。 平柔公主浅笑着道:“都是一家人不必行礼,灵灵呢?” 祁语宁对于一家人之言满是不解,却也没有辩驳,嘱咐着立春将刚刚洗漱打扮好的灵灵抱过来。 灵灵今日穿着一身红白相见的襦裙,头上扎着双丫髻,缠着带着两颗红色的兔毛球,粉雕玉琢得似个小仙童。 陆国公还是头一次见孙女,他可算是知道为何平柔公主今日卯时不到就非得要来祁王府,若不是他说了公主的发髻不对劲要重梳头,说不定公主天不亮就来敲门了。 这样的仙童小孙女,谁能不喜欢。 “祖父!” 灵灵从立春怀中下来,扑入了陆国公的怀中。 又扑向了平柔公主怀里,“祖母!” 祁语宁可庆幸,平柔公主一早就来了,只记得叮嘱灵灵不要叫爹爹了,忘记叮嘱她不要叫祖母祖父了。 平柔公主将灵灵一把抱起,在她的小脸上一阵亲,逗得灵灵一直在乐呵,“祖母母!” 祁语宁看着她们祖孙二人相处融洽,一时间还不知如何告诉灵灵不让她叫祖母。 祁语宁见着王府门外的陆泽,走上前对陆泽道:“你去与公主和灵灵说说,灵灵不得叫公主殿下为祖母。” 陆泽打量着今日的祁语宁,穿着一身与灵灵同布料的石榴裙,同那日在龙华山华丽的红嫁衣一般,祁语宁依旧是如此张扬明媚。 陆泽道:“叫声祖母也没有什么大碍。” 祁语宁不悦地盯着陆泽。 陆泽只得上前从平柔公主怀中抱过灵灵道:“灵灵,日后在外人面前也不能叫祖父与祖母,要叫公主殿下和国公爷。” 陆国公皱眉道:“灵灵就是我孙女儿,什么就不能叫祖父了?” 平柔公主倒是知晓祁语宁的顾忌,不由地又埋怨自己的小儿子,好好地出家,害得她想抱孙女又抱不得。 又恨陆泽,早几年将有女儿之事说出来,少不得祁语宁现在又能给她生个可爱机灵的小孙女了。 平柔公主目光看向了祁语宁平坦的小腹。 陆泽道:“爹,陆昀出家一事尚且沸沸扬扬,如今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国公看了一眼一旁的祁语宁,哪里有不明白的,这是人家祁郡主不愿意呢,“陆昀这臭小子,等他还俗之后,我必定狠揍他一顿。” …… “阿嚏!阿嚏!” 龙华山,秋风凛冽,光着脑袋被迫早起的陆昀只觉得吹得脑袋疼。 他扫完庭院后,无奈望天,出家这些时日了,怎么家中人一个都没有过来见他的。 他是不指望陆宝珠来了的,可是为何爹娘大哥都没来见见他?他所过的日子可真是苦到极致了。 “师弟,吃饭了。” 一个六岁小沙弥将一碗绿菜叶混着米糠的粥递给了陆昀。 陆昀道:“我可还要比你大十岁,你怎么叫我师弟?” “阿弥陀佛,我比你先入寺门,自然是你的师兄。” 陆昀望着菜粥,蹙着眉头道:“这是人吃的吗?菜粥里面有米糠就算了,又怎么能够一滴猪油都没有呢?” 小沙弥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吃油腻荤腥之物。” 陆昀颓废地叹气,脑海之中浮现出祁语宁来,他甚是有骨气地拿起来了米糠粥喝着,娶祁语宁倒不如喝米糠粥的好! 他可不要做娶祁语宁的倒霉蛋! “你们听说了吗?祁郡主竟然有了一个三岁的女儿!” “听说了,这事盛京城都闹得沸沸扬扬的,听说陛下还封了她女儿为西昌郡主,今日在家中办宴席呢!” 陆昀听着一早来香林寺拜佛的香客所言,连走到了他们跟前问道:“你们说什么?祁郡主她有了一个孩子?” 他在山上吃着绿叶粥,而祁语宁竟给他编了一顶绿帽子? 香客道:“小师傅,你们出家人也喜欢听人是非啊?” 陆昀摸了摸自个儿光头道:“祁语宁怎么可能有三岁女儿呢!” 三岁?那就是四年前怀上的孩子,也就是祁语宁十四岁那会儿,可是陆昀在祁语宁十四岁那会儿遇到过几次祁语宁。 祁语宁怎么会有身孕? 想想,应该是她被自己退婚觉得颜面有失,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个孩子来,故意给他戴绿帽呢! 或许,还是一个陷阱,是祁语宁骗他下山还俗的手段,等他还俗下山之后,祁语宁就逼着他成亲。 陆昀越想,越觉得是祁语宁的计谋。 陆昀叹了一口气,一旁的小沙弥不解道:“师弟,你叹什么气呢?你已经是出家人了,出家人不该有烦恼的。” 陆昀摸了摸自个儿的下巴道:“长得太俊朗了也不好,祁语宁竟然不顾自己的名声,也要骗我下山还俗成亲,唉,看来都怪我娘将我生的实在是好看。” …… 祁王府之中。 陆泽见着平柔公主与灵灵玩得开心,正要去一趟东宫时,就见祁宇安身边的小厮前来: “陆世子,我们王爷找您前去连比武台一叙。” 陆泽随着小厮去了比武台,就见着祁宇安赤膊在台上练刀。 祁宇安在练武台上对着陆泽道:“陆世子,我们祖上也都是并肩作战过的,你上来,咱两比试一番!” 陆泽道:“祁王兄在军营多年,陆某就不在祁王兄跟前献丑了。” 祁宇安嗤笑道:“当年陆老国公威风凛凛,可惜啊可惜,陆家已无男儿了,陆国公一心做惧妻的驸马,连兵权都拱手相让给秦姓,你们这一辈的陆家男儿更是一个比一个没有担当……” 未等祁宇安说完,陆泽就一跃而上了比武台,“那就请祁王兄指教了。” 祁宇安见着陆泽上来,就扔掉了手中的刀,手握拳头,朝着陆泽的侧脸狠狠打去。 陆泽侧身避开,耳鬓的碎发因着拳风而轻动,难以想象,要是刚才那个拳头打在他脸上会有多疼。 祁宇安的拳风凌厉,陆泽只敢躲,几个回合下来祁宇安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只见拳脚攻击越发猛烈。 “哥哥!” 祁语宁赶来时,就见到祁宇安对着陆泽拳脚相向,丝毫不留情。 祁宇安十岁就去了边关军营,陆泽虽是将门之后,可因是公主之子的原因,陆家的兵权早就名存实亡,陆泽从未进过军队,怎会是军营里历练十年的小祁王的对手呢? 陆泽听到一声哥哥,分心看向从外而来的祁语宁。 祁宇安一拳切切实实打在了陆泽的侧脸上,陆泽口中涌上一股血腥味,直直地吐了一口血出来。 祁语宁见状连连上台,护在了陆泽跟前道:“哥!” 祁宇安道:“妹妹,他如此负你,让你十四岁就怀有身孕,如今又要另娶她人,如此没有担当的男儿,打死都是活该!你还要护着他吗?” 祁语宁道:“哥,当年的事情,我与陆世子是两情相悦,后来分开也是谁都没有负谁的,你怎么就动手打人了呢?” 祁宇安见着祁语宁如此维护,气得甩手跳下了练武台,气恼离去。 祁语宁上前望着陆泽霎时间红肿的脸庞,吩咐道:“立春,你去取药膏来给陆世子上药。” 立春没一会儿就拿着药膏而来,正要在陆泽脸上上药时,就听到半边脸肿着的陆世子开口道:“祁郡主,有劳你帮我涂药了。” 祁语宁皱眉道:“有丫鬟在,为何要本郡主亲自给你上药?” 陆泽看着祁语宁,“我不喜旁人的触碰。” 祁语宁道:“我也是旁人。” “但你一年之后就不是旁人了。” 第十四章 与陆泽的幼时往事 陆泽又道:“祁郡主也不想灵灵为我脸上的红肿而担忧吧?” 祁语宁闻言便从立春手中接过了药膏,用手指蘸取药膏,往陆泽红肿的侧脸上涂抹着。 动作算不上重,却也一点都不轻柔。 陆泽吃痛只是看了一眼祁语宁,也没有多说什么。 祁语宁见到陆泽的眼神,后边的动作倒是轻柔了些。 穿上了黑锦衣袍的祁宇安过来时,见着祁语宁给陆泽抹药,更是气恼道:“他都定亲了,你还给他抹药呢?你可是堂堂郡主,不是什么小丫鬟小奴婢!这种上药的事情用得着你亲自做吗?” 陆泽道:“祁王,我已无婚约在身。” 祁语宁道:“哥,上个药而已,他到底也是灵灵的爹爹。” 祁宇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妹妹,将祁语宁拉到一旁叮嘱道:“过两日我就要回军营了,你呀,别被陆泽那张祸国妖郎的脸再次给骗了!” 祁语宁点头道:“哥,您放心,我对陆泽早就没有任何心思。” 何况,她也从来没有过对陆泽的心思。 说起来她与陆泽也是从小就认识了的,两家算是邻居,幼时祁宇安没去军营前,陆泽还常来王府玩。 后来祁宇安去了军营之后,陆泽也去了书院里,一个从武一个从文,渐渐地就没了幼时的友谊。 祁语宁与陆宝珠从十岁开始就不对付,常常闹个不休。 十一岁那年,祁语宁欺负的陆宝珠哭了,陆宝珠的表妹秦俞莉将陆泽找来给陆宝珠撑腰。 陆泽虽然没有偏帮陆宝珠,但却到了皇后娘娘跟前告状,让她与陆宝珠都被罚抄了十遍礼记。 祁语宁抄完礼记手疼,实在是不忍这口恶气,两个小女孩子吵架而已,就陆泽多事非得要去告状。 祁语宁去了陆泽所在的书院之中寻他,好生报复了他一番才解气。 陆泽也因此被先生罚了抄书。 彼时陆泽十四岁,至今,祁语宁还记得陆泽那时尚属沙哑的少年嗓音对她说: “祁妹妹,你可以靠着祁家满门忠烈英魂,为所欲为不顾及名声,随意纨绔玩乐,但我还要念书,日后你和宝珠再如何打闹,我都不会插手,你也不要再来我跟前烦我念书!” 自从那时候之后,祁语宁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陆泽跟前。 也没再叫过他一声泽哥哥,更没与他说过话。 纵使在宴会里见到,也全然当做不认识陆泽。 而后,两人再次说话,就是在龙华山香林寺跟前。 他弟弟出家退婚,陆泽先行开口与她说话。 陆泽在旁人眼里是什么世家矜贵公子,如玉郎君,年纪轻轻前途无量的大理寺少卿,但在祁语宁眼中他所谓的温润如玉都是假的。 幼时往事,陆泽想必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但祁语宁可一直记得。 所以,祁语宁更是不明白,她又怎么可能会和陆泽有灵灵的呢? 陆泽长得的确是好看,可还不至于让她动心,家世好前途无量,她祁家的家世也不差在哪里。 祁宇安不知妹妹心中想了这么多,听得妹妹的语气好像真的对陆泽没有什么心思,才真正放心。 到了巳时之后,王府宾客就渐渐多了起来。 宾客们看到了新封西昌小郡主的长相,都忍不住地找交好的夫人千金们攀谈起来。 “这容貌,还真是陆世子的女儿?名满大盛的陆家世子,竟然和祁郡主未婚就有了一个女儿?” “不会是陆世子的女儿,你们也不想想,真要是陆世子的女儿,祁语宁怎么可能和陆昀定亲呢?” “别是陆昀出家祁语宁气愤不过,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和陆世子长得像的孩子,故意恶心陆家的吧?” “会不会是祁郡主舍不得陆家郎君,陆昀已出家不能娶她,她转而看上了陆泽,特意使计让陆泽娶她的呢?” 祁语宁在千金们身后,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轻呵了一声道:“你们不去书坊之中写话本子真是屈才了,本郡主可看不上陆泽,他常年与尸首打交道,满身尸臭味,我还嫌晦气!” 众千金不敢在祁语宁跟前造次,纷纷低头不语。 秦国舅的孙女,秦俞莉却是容不得别人说自家表哥半点不好: “祁郡主,我表哥与尸首打交道,是为了给尸首一个公正的交代,他进了大理寺之后屡颇奇案,救了不少被冤之人,为亡魂报仇,你怎能嫌弃我表哥呢?” 祁语宁轻呵一声道:“本郡主为何不能嫌弃陆泽?” 秦俞莉瞪大了双眼,“我表哥是芝兰玉树的人物,整个盛京城之中哪个姑娘不想嫁他成为陆家世子妃?” “哦,我不想。” 祁语宁又看向了一旁的众千金,“你们想做陆世子妃?” 众千金在一旁连连摇头,表达不想做世子妃。 都是世家贵女,家中父兄都是在朝为官的,就算她们心中真想着陆世子妃这位置,也都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自己少女怀春的心思。 祁语宁看向秦俞莉笑道:“你看,不止我一人嫌弃你表哥!” 秦俞莉气得跺脚,厉眸扫过那些摇头的千金,气呼呼地甩袖而走。 祁语宁轻笑了一声。 “语宁。” 祁语宁听到一阵清雅的声音,见着自幼的好友宋禾清而来。 宋禾清乃是老太傅的孙女,比她年幼一岁,刚满十七,因着老太傅前年去世,家中还未出孝,如今还未定亲。 “禾清。”祁语宁浅笑一声道,“你见过灵灵了吗?” 宋禾清道:“还没有呢,你怎么会有这么大一个女儿的?怎么也不告诉我?” 祁语宁轻笑道:“老天垂怜我吧。” 若是没有灵灵出现,陆昀如此辱她,她怕是到今日都难以走出来。 而今,陆昀不陆昀的,她已不在乎了。 祁语宁带着宋禾清去找了灵灵,灵灵被众千金围着,她嘴甜,一口一个漂亮姐姐叫着众千金很是欣喜。 灵灵见到祁语宁之后,便到了祁语宁跟前抱住了祁语宁的大腿,“娘亲亲,好多漂亮姐姐,姐姐身上都好香香。” 祁语宁轻轻一笑,抱着灵灵道:“灵灵,叫宋姨姨。” 灵灵见着祁语宁身边的宋禾清,害怕地缩在了祁语宁的怀中,小声道:“宋姨姨。” 祁语宁抱着灵灵的手微微紧了紧,灵灵的模样不像是叫惯了宋姨姨,而且为何感觉灵灵好像有些害怕呢? 这是为何? 宋禾清笑笑道:“没想到灵灵还认生呢?” 祁语宁一笑道:“是啊,这孩子可能见到漂亮姨姨就害羞了。” 祁语宁面上这般说,心下可不觉得灵灵是个认生的性子。 方才这么多千金逗她玩,灵灵一点都不害怕,怎么会如此怕宋禾清呢? “太子殿下到!” 门口传来内侍的高呼声。 祁语宁抱着灵灵走到院门口,福身行礼道:“参见殿下。” 灵灵在祁语宁怀中,见着跟前的男子,吓得缩在了祁语宁的怀中,“娘亲,怕怕。” 陆泽随在太子殿下的身后,见着在祁语宁怀中瑟瑟发抖的小人儿,剑眉紧蹙。 第十五章 我是陆世子的未婚妻 太子殿下赵崇望着祁语宁怀中的三岁小女儿的长相,眼眸一暗,宽袖里边的手紧握成拳,面上含笑:“祁郡主,你这孩子可长得真像泽儿。” 祁语宁摸了摸灵灵的小脑袋道:“能像太子殿下的外甥,也是灵灵的福气呢!” 这话并没说孩子爹爹是谁,却也没有不承认是陆泽的女儿。 赵崇看向一旁的陆泽,轻笑道:“就算是泽儿的亲生女儿,也未必能这么像灵灵。” 陆泽看了一眼祁语宁与灵灵,轻轻点了点头道;“嗯。” 祁宇安走到赵崇跟前行礼道:“许久未见太子殿下了。” 赵崇见到了祁宇安之后,便与祁宇安谈论起了边关军营之事。 陆泽用眼神示意了一番祁语宁,祁语宁指了指春江院的方向。 祁语宁抱着灵灵回到了自己的院落里,没等一会儿,就见陆泽被婆子拦在了春江院的院门口。 祁语宁让着陆泽进了院内,又吩咐着身边的丫鬟道:“你们都出去,不准让任何人进来。” “是。” 丫鬟都退下后,灵灵便扑入了陆泽的怀中,“爹爹,怕怕。” 陆泽抱着灵灵,拍着她的背部道:“不怕不怕,灵灵认识刚才的太子殿下吗?” 灵灵歪头道:“爹爹,什么是太子殿下呢?” 陆泽问道:“就是让灵灵怕怕的人。” 灵灵噘嘴道:“那是坏人,娘亲前两日带着我去见宋姨姨的时候,坏人人掐灵灵的脖子!好疼好疼!” 陆泽与祁语宁对视了一眼,问着灵灵道:“是刚才与爹爹一起进来的人吗?他不是坏人。” “他就是坏人!”灵灵红着小眼睛,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道,“他就是这么掐灵灵的!灵灵不喜欢他,怕怕。” 祁语宁道:“灵灵,不怕,这是真的吗?” 她原先猜测辛未年是当今陛下的皇孙登基,那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太子殿下登基后意外而亡,不得不过继一个侄子辈的过来继承大宝。 可,灵灵认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若还是活着,皇位怎会旁落到侄儿身上? 灵灵噘嘴道:“是真的,娘亲,以后灵灵再也不要去见宋姨姨与坏人了,灵灵好怕怕。” 陆泽轻轻灵灵的小脑袋安慰道:“不怕,爹爹在,没人会掐灵灵脖子的。” 祁语宁抬眸看着陆泽道:“你相信灵灵所说的吗?” 陆泽道:“都说孩子不会说谎,可孩子有些时候分不清楚何为真相,如灵灵所说,若太子殿下在辛未年还活着能掐灵灵脖子的话,登基的就不会是灵灵的小叔叔。” 祁语宁望着陆泽怀中的灵灵,上前摸了摸她的小脖子道:“我信灵灵。” 陆泽道:“嗯?” 祁语宁道:“这此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导致皇权旁落不好说,但太子殿下绝非是没有这么简单,陆世子日后还是得多加提防。” 陆泽道:“郡主,他是我亲舅舅,是比我大两岁,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闹的亲舅舅。” 祁语宁从陆泽手中接过了灵灵,道:“那是你亲舅舅,灵灵还是你亲女儿呢。” 灵灵双手缠着祁语宁的脖子,“娘亲亲,灵灵不想见宋姨姨和坏人。” 祁语宁在灵灵的小脸上亲了亲,“好,不见,等会就让惊蛰和谷雨姨姨陪你在院中玩,娘亲还需要出去招待宾客。” 灵灵点点头。 祁语宁让惊蛰与谷雨好生照顾灵灵后,便与陆泽一起出了院门。 陆泽缓声道:“郡主,灵灵所说一事,还望郡主莫要与别人说起。” “我又不傻。” 祁家虽有近二十万兵权在手,可她也不敢去随意议论日后君王之事。 况且,如今,陛下还精神矍铄着呢! 两人快到招待宾客的庭院之中,就分道扬镳。 祁语宁前去招待女宾,见到假山旁,有几个大胆的千金在说着太子殿下选太子妃之事。 “太子殿下如今也都二十二了,太子妃人选明年开春也该定下来了!” “不知谁这么好福气?” “东宫之中已有两位侧妃,两个良娣,三个良媛,要我说做太子妃倒不如做祁王妃,方才远远见祁王,他的模样并不输太子与陆世子呢!” “看看祁郡主长相就知晓祁王爷必定也是俊朗之人。” “我觉得还是陆世子最为俊朗。” “刚才祁郡主不是都说了吗?陆世子常年与尸首打交道,多瘆得慌,长得再好看,不如还是祁王好!” “祁王是上战场的人,更是尸首堆里爬出来的,陆世子还是替尸首洗刷冤屈,可祁王是杀人如麻……” “祁王杀的是大盛敌人,是我大盛英雄。” 维护陆泽的几个千金与维护祁王的几个千金吵闹起来。 祁语宁听有千金赞赏自家哥哥,觉得这两人还挺有眼光的。 绕过假山见到维护自家哥哥的那两位千金,正是陆泽的两个堂妹,陆宝霜和陆宝雪。 陆宝霜陆宝雪两姐妹见到祁语宁,上前笑笑道:“宁姐姐。” 陆宝霜拿出来了一把小木剑道:“这是我们两姐妹送给小郡主的贺礼。” 祁语宁接过道:“多谢了,你们给灵灵送贺礼,就不怕陆宝珠找你们的麻烦?” 陆宝雪莞尔一笑道:“宝珠姐姐被大哥哥禁足一月,还得罚抄礼记十遍。” 祁语宁心想,难怪这几日耳边很是清净,刚才秦俞莉又没和自己纠缠,原是被陆宝珠被禁足了。 祁语宁笑着道:“方才多谢你们为我兄长仗义执言。” 陆宝霜脸色微红道:“祁王驻守边关,本就是英雄。” “宝霜,宝雪,一眨眼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陆宝华从一旁园中小径而来。 祁语宁望去,在陆宝华的身后,还见到了一位圆脸姑娘。 祁语宁道:“陆宝华,什么样的人你都敢带进我祁王府里了吗?” 跟在陆宝华身边的关知意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一看道:“你说得对,这里是祁王府,可不是什么外室都能进来的地方!” 一旁的众千金满是诧异,她们都不认识跟前这位圆脸娇俏的关家姑娘,但着实是心生佩服。 陆宝华吃惊地望着关知意,“你与我祖母说的大哥外室就是祁郡主?怎么可能呢?你疯了吗?这是陛下亲封的长安郡主,祁语宁!” 关知意震惊至极地望着祁语宁,那日,自己看到祁语宁身边的女儿与陆泽长得一模一样…… 可是又怎么可能? 若祁语宁的女儿真的是陆泽的女儿,为何还会与陆泽亲弟弟定亲? 又为何今日的宴会是在祁王府,而不是在公主府? 陆宝华连对祁语宁解释道:“祁郡主,这位关姑娘是我祖母带来的赴宴的。” 言外之意,可与她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听从长辈的话。 祁语宁道:“祁王府不是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关知意心下着急,只得硬着头皮道:“祁郡主,我并非是阿猫阿狗,我是陆世子的定下婚约的未过门妻子。” 第十六章 灵灵哭闹不休 此言一出,众千金瞪大了双眼打量着跟前的关知意。 “陆二姑娘,这是真的吗?” 陆宝华顶着众千金的目光,小声道:“是我祖母口头定下了婚约的。” 千金们纷纷议论着:“什么时候祖母定下的口头婚约,也算是定下亲事了?” “听闻陆世子向来孝顺,陆老夫人定下婚约他也会答应的,这姑娘什么来历啊?能与陆世子定下婚事,简直就是捡着宝了。” “我知晓她,我在薛伯府上见过她,她是关家的六姑娘。” “就是那个娶妻当娶关知意的的关六姑娘?难怪,关家姑娘素来有贤名,听说她才十六岁就已管家两年了,倒也配做陆家宗妇的。” “出身差了些,不过娶妻娶贤,倒是与陆世子相配的。” 祁语宁讽笑道:“原来是陆世子未过门的夫人啊,失敬失敬!” 关知意方才情急之下,说出她的婚约来,她也是没法子了,她为了婚事操持了这么久,绝不能让祁语宁抢去她谋划已久的如意郎君。 陆泽与祁语宁就算有了女儿,可他们至今没有成亲,她决不能错过这个好时机。 太子与祁宇安入座后,午宴便开始了。 太子与平柔公主陆驸马三人坐在主位上,随后便是陆老夫人,陆泽,祁宇安,祁语宁同坐主桌。 祁语宁起身敬酒道:“这杯酒敬太子殿下与公主殿下,小女被赐封为郡主,多谢两位赏脸了。” 赵崇一笑道:“祁郡主客气。” 赵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平柔公主笑道:“灵灵这孩子我是喜欢的不得了。” 平柔公主说罢瞪了一眼陆泽,若不是陆泽糊涂,瞒着她这么久,她早就能当众炫耀这一个乖乖的囡孙了。 陆老夫人笑呵呵道:“公主啊,灵灵这孩子再是好,也不是泽儿的女儿,我为泽儿挑选了一门亲事,若是年底成亲,明年年底,说不成你也能抱上孙儿了。” 平柔公主皱眉道:“婆母……” 陆泽连声道:“祖母……” 祁语宁不等他们两母子开口,道:“是关姑娘吧?关姑娘刚才都说了是陆世子未过门的妻子,我没认出关姑娘是陆世子的未婚妻,还说她是阿猫阿狗,这杯酒就敬陆世子,还望陆世子莫要计较我对你未婚妻不敬!” 陆泽见着祁语宁端起酒杯,他紧蹙着眉头,什么不敬?祁语宁对他都从无敬意。 陆泽道:“我没有未过门的妻子,祖母,我已与关家说的明白,关家六姑娘救您的谢礼,孙儿也已经给了,但是口头婚约,做不得数!” 平柔公主听着祁语宁的话连声道:“是啊,语宁你误会了,这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泽儿的婚事,自然是我与陆驸马说了算,我们都没给泽儿定下亲事呢!” 陆老夫人脸色一黑,望着平柔公主,气得直喘气。 祁语宁一笑道:“原来如此。” 赵崇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姐姐的婆母,笑着道:“泽儿的婚事怕是也轮不到姐姐姐夫做主,父皇母后素来疼爱泽儿,你们给他挑选的世子妃,多少也要父皇母后认可的。” 平柔公主笑着道:“皇弟说得是,父皇母后素来疼爱泽儿,泽儿的婚事,少不得要父皇赐婚的。” 陆老夫人更是气恼,只是碍于这两位是皇家殿下,只能把气憋在心里。 主桌上的矛盾,底下人都不知,与陆家姐妹一桌的关知意,可是收到了不少千金投来的善意。 关知意想,也不是所有世家千金,都如同祁郡主那般狗眼看人低的。 宴会散时,陆世子与关家女儿定亲之事已传遍宾客间。 陆泽听到好些人前来恭喜直蹙眉,并解释没有定亲,但落在别人耳里也不过是没有正式定亲。 陆泽从未见过关知意,先前从未有过什么感觉,但她明知自己已上门取消口头婚约,还贸然主动承认莫须有的婚事,陆泽可就心生嫌恶至极。 祁宇安也听到了闲言闲语,冷冷得看了一眼陆泽,对着一旁的太子道:“太子殿下,我不在盛京这段时日,还劳烦您帮我妹妹留意留意婚事,但姓陆的就大可不必了。” 赵崇道:“好。” 赵崇与陆泽离开王府时道:“看来昀儿出家是让祁家恨上了,我看着刚才祁王的目光是想要杀了你,祁郡主的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如此长得像你?” 陆泽缓缓道:“灵灵就是我的女儿。” 赵崇挑眉道:“你与祁郡主幼时倒是玩得来,常见着她跟着你屁股后面叫你泽哥哥,后来也不见你们玩在一道了,你们何时生的女儿?” 陆泽也用着祁语宁对陛下皇后那番解释,对着赵崇解释了一番,“那时年少无知,就在一起了,后来也是分开了。” 赵崇声音之中喜怒不明道:“原来如此,那你如今可要对祁郡主负责?” “我想负责,祁郡主因陆昀出家一事,对我们陆家好似还有些恨意。” 赵崇道:“也亏得昀儿出家,昀儿未出家,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孩子他娘做你弟妹了吗?” 陆泽没法解释,也索性不解释了。 …… 平柔公主午后送给了灵灵一套精致的布娃娃玩偶,灵灵拿着玩偶玩得极乐呵。 祁语宁查看了王府的账本之后,已是天黑,沐浴洗漱了一番后,回到房中就听着灵灵在哭。 祁语宁走到小灵灵身边道:“灵灵怎么了?哭得这么厉害?” 灵灵抱着祁语宁哭道:“娘亲,怕怕。” 祁语宁心疼抱着灵灵道:“不怕不怕,娘亲在,娘亲陪你一起睡睡。” 灵灵眼中都是泪水,哭闹道:“爹爹一起睡睡,灵灵怕。” 祁语宁对着灵灵道:“灵灵乖,娘亲过几日带你去骑马,你乖巧睡着好不好?” 灵灵却是哭得越来越厉害,祁语宁身边的丫鬟都没有带过孩子的,祁语宁不禁头大。 灵灵这几日一直很乖巧,哭起来也是我见犹怜的委屈的哭,不像这会儿是大声哭闹,祁语宁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谷雨找来了她生了三个孩子的嫂子。 谷雨嫂子前来一瞧,便道:“郡主,小郡主这是白日里受了惊吓,晚上害怕,您多哄哄,尽量不让她害怕就好了。” 祁语宁心中不由埋怨着陆泽,都怪他说让灵灵见太子殿下。 “爹爹,娘亲亲,爹爹呢?” 祁语宁命着春分去隔壁公主府传话,抱着灵灵就去了侧门。 祁语宁到了侧门时,陆泽也才出了侧门。 陆泽见着祁语宁穿着单薄,一头如瀑长发只用一根簪子挽起,手上还抱着灵灵。 祁语宁见到陆泽,似见到救命恩人一般,就把怀中哭闹的灵灵给了陆泽:“灵灵哭得太厉害了!还不让丫鬟抱,非要我抱她,太累了。” 陆泽也从未见过哭闹着这么厉害的孩子,把灵灵抱在怀中安慰着。 灵灵吸着鼻子道:“灵灵要和爹爹娘亲一起睡觉,灵灵怕怕。” “不可以。” 灵灵听着祁语宁这话,哇得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祁语宁觉得头痛,灵灵一直乖巧听话,今日见着灵灵这般闹腾,祁语宁甚是无奈。 只是看着灵灵挂在眼角的小泪珠,更多的还是心疼。 灵灵哭得嗓子都渐哑,祁语宁心也感觉被揉成了一团。 陆泽抬眸看着祁语宁道:“要不然听灵灵的,我们一起睡……” “你做梦!” 祁语宁瞪着陆泽。 第十七章 又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 灵灵在哭得越发大声。 祁语宁道:“灵灵,你再这么哭闹下去,娘亲亲不喜欢你了……” 陆泽连要制止,却听得灵灵哭得越发伤心大声,小嗓子越发得哑了:“呜呜呜!” 陆泽:“祁郡主。” 祁语宁话音一出口也就后悔了,灵灵本就害怕着,自个儿这么说怕是宁宁更怕了。 祁语宁连声道:“娘亲亲还是喜欢你的,不哭不哭。” 灵灵吸着鼻子道:“灵灵怕怕,爹爹娘亲都陪着灵灵一起睡。” 祁语宁见着灵灵小脸上泪痕满布,便在陆泽耳边小声道:“我与灵灵去你房中,待灵灵睡下后,我就带着灵灵回到王府。” 陆泽轻抿唇道:“好。” 祁语宁抱着灵灵带着立春春分惊蛰谷雨四个丫鬟一起去了陆泽的院落。 进了陆泽的房中,祁语宁闻着兰花清香,将灵灵放在了床榻之上,坐在床榻边上握着灵灵的手。 “灵灵,爹爹娘亲都陪着你了哦,可以睡了。” 灵灵指了指自个儿的里侧,“躺下睡睡。” 祁语宁自然是不可能躺在陆泽的床榻上的,她握着灵灵的小手道:“娘亲亲就坐在一旁陪着你哦。” 灵灵吸着鼻子道:“娘亲亲一起躺下。” 陆泽对着祁语宁道:“床铺都是换洗过的,郡主不必嫌弃。” 祁语宁看了一眼陆泽道:“陆世子,你我的关系还不能够同床共枕吧?” 陆泽淡声道:“又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 祁语宁起身道:“陆泽,你身为大理寺少卿,可知侮辱本郡主清白为何罪过?!” 就算有了灵灵,她也还是云英未嫁的少女,她素来恪守规矩怎会与外男同床共枕? 陆泽简直就是污蔑她的清白! 陆泽道:“祁妹妹年纪不大,记性倒差,你六岁的时候,去城郊围场狩猎,你不就睡在了陆家别苑之中?” 祁语宁回想六岁之事,时间很久远了,不过此事她还真还记得。 那时候与陆宝珠的关系还没有如今这般差,听得陆泽秦峰林江他们说夜里要去猎狼,祁语宁与陆宝珠也非要跟着前去。 怕陆泽夜里抛下她们自个儿前去,陆宝珠还拉着祁语宁睡在了陆泽床上,陆泽睡在最里边,他若要下床必定会吵醒她们二人。 “那时候中间还有一个陆宝珠呢!” 祁语宁连声道。 陆泽指了指微微啜泣着的小灵灵道:“今日中间也有一个灵灵。” 祁语宁抓紧了自己的衣领,提防道:“那时几岁,如今几岁?” 亏得外边都说陆世子知礼,知什么礼? 陆泽道:“祁妹妹放心,对我而言,你哪怕十八岁也与你六岁时是一样的。” 这一声祁妹妹,倒是让祁语宁放下了好些戒心。 见着灵灵委屈的小神情含泪的小桃花眸,便躺到灵灵的里侧,抱着灵灵道:“灵灵可以睡觉觉了。” 灵灵伸出小手拉着陆泽道:“爹爹一起躺下。” 陆泽躺在了外侧,一手握住了灵灵的小手,“乖,坏人不会过来的,爹爹娘亲护着你呢。” 灵灵左右看了看,两只小手各抓住一只大手道:“爹爹,娘亲,讲故事。” 祁语宁哪里会讲故事,她这会儿只觉得浑身都僵硬。 虽是陆泽隔着快三尺远,可到底也是在同张床榻之上,房间内处处可闻到陆泽身上的幽兰香。 陆泽道:“爹爹给你讲一个抓野狼的故事吧,爹爹跟着你娘亲,姑姑还有林江叔叔,秦峰叔叔他们几人去山里抓狼,那时候正是月圆之夜……” 小灵灵听得津津有味。 但祁语宁知晓最后的结局并未抓到狼,而是她们几个被士兵抓到,被平柔公主打手心而告终。 是因为秦俞莉偷偷前去告密。 祁语宁听着陆泽的声音,眼皮子开始上下打架,渐渐的只觉得耳边的醇厚的声音越来越远。 陆泽见着兴奋听着找野狼的灵灵毫无睡意,再看了看已熟睡,呼吸绵长的祁语宁…… 她竟然能睡着? 方才还这般大的戒心,这会儿竟敢睡着? 陆泽对着灵灵道:“娘亲睡着了,我们不要吵醒她,故事明天再讲好不好?” 灵灵乖巧地点点头,拉着陆泽的手放在了祁语宁的手上。 陆泽只觉得手心一阵滚烫,连要放开,灵灵小手就搭在了陆泽的手上,“不许松开哦,松开灵灵会哭哭的。” 陆泽:“……” 屋外,春分着急地看着屋内道:“这可怎么办啊?我往里望了眼,郡主好像都睡着了。” 惊蛰道:“郡主与世子都有孩子了,睡在一起又有何妨。” 立春道:“又不是真有孩子。” 她们自幼在祁语宁身边服侍,祁语宁有没有生过孩子,她们比谁都清楚! 谷雨缓缓道:“那我们进去去叫醒郡主?” “万一把灵灵给吵醒了,如何是好?” “要不然,我们盯着些,若是陆世子有登徒子之心,我们就立马冲进去?” 几个丫鬟正在议论时,陆泽已从屋内出来了,他压低了声音道:“你们不必去吵醒你家郡主了,我让小厮给你们送几床被褥来,你们就在此处将就一晚。” 陆泽说罢后,就往书房里去歇息了。 众丫鬟松了一口气。 清晨,秋阳高照时,祁语宁闻着兰香醒来时,目光便与灵灵对视。 灵灵看着祁语宁道:“娘亲亲,你醒了,你睡了好久哦!” 祁语宁醒来时,见着房间的布局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惊蛰与谷雨两个丫鬟上前来道:“郡主您醒了。” 祁语宁道:“我昨夜在此睡着了?你们怎么不叫醒我?” 谷雨道:“昨夜您与郡主睡着后不久,陆世子就往书房去睡了,他嘱咐我们不必吵醒您了。” 祁语宁松了一口气,算陆泽还算是正人君子,她连起身,抱起灵灵就连连赶回王府去。 好在还是清晨,外边的人应该不算太多,她得赶紧回去。 午时,陆泽从大理寺衙门回来时,见着他的床铺还一片凌乱着,小厮也都不敢进来伺候。 陆泽吩咐着身边的小厮道:“找两个丫鬟前来,换了床铺。” 陆泽刚说完,目光就扫见了枕头底下那只上好的羊脂白玉簪,陆泽取过,打算下次见到祁语宁还回去。 陆宝珠匆忙进屋而来道:“大哥!祁语宁有孩子了,不过怎么可能?她十四五岁那会儿,我和她隔三差五吵一架,她怎么可能偷摸着有孕还生下孩子呢?” 陆宝珠说着,见着陆泽手中握着一个女子的发簪,“这不是祁语宁的发簪吗?怎么会在你手上?” 陆泽道:“你怎么知道这发簪是祁语宁的?” 陆宝珠满是疑惑地望着自家大哥:“这是西域上贡的白玉,西域使臣一上贡我就看中了,后来还是被祁语宁抢去了。所以她的玉簪怎么会在你手里的?” “大哥,你不会暗地里喜欢祁语宁吧?连她的簪子都藏着?” 陆泽道:“我捡的,原先不知这簪子是祁郡主的,这会儿知晓了,等会就还回去。” 第十八章 陆家恶毒小姑子 陆宝珠:“捡的?你再捡一个祁语宁的首饰看看?祁语宁哪次出门不是四个大丫鬟,两个婆子,十几个侍卫的,她若丢了簪子这群人能看不到?哥,我可不傻!” 陆泽道:“你是不是想要再被罚禁足三月?” 陆宝珠抓住了陆泽的把柄,笑道:“你这是恼羞成怒了,你就是喜欢祁语宁,我告诉娘亲去你偷人姑娘簪子。” 陆泽皱眉道:“禁足可免,但这发簪之事,你得烂在肚子里!” 祁语宁昨夜留宿之事,必定不能被平柔公主知晓。 陆宝珠道:“好,我去看祁语宁的女儿去了!” 祁语宁是回到王府之后,看到自个儿一头披散的长发才想起簪子应当是掉陆泽床上了。 她也不急着去要回来。 灵灵白日里不继续喊着怕怕了,拿着昨日陆宝霜陆宝雪姐妹送的小桃木剑有模有样地耍着。 惊蛰谷雨两人配合着灵灵装作被剑刺中倒地,灵灵又扮起了大夫,把脉包扎。 祁语宁在屋子窗边看着账本,向轩窗外望去,见着院中玩耍的灵灵轻笑,接而又查起了账。 偌大的王府虽然就两个主子,但开支不少。 祁家军虽有朝廷拨款,但光靠朝廷拨款,远远不足以让士兵们过上好日子,所以祁家军也得靠自己的产业让军中兄弟更好过一些。 祖上留下来的基业不少,祁宇安自幼想要继承祁家军,这祁家的家产和祁家军的产业只能祁语宁接手。 陆宝珠八岁时玩着珠子打鸟时,祁语宁就不得不与算盘珠子打交道了。 灵灵似是习惯了娘亲的忙碌,也没有上前来打扰祁语宁,和丫鬟们玩着。 “姑姑!” 灵灵见到院门口进来的陆宝珠,连连扔下了小木剑,往陆宝珠身上扑去! 陆宝珠被一个小人儿撞了满怀,本欲发火,但见到了小人儿的脸,便单手将小人儿给抱起来。 陆宝珠捏捏灵灵的小脸,“你是我大哥的女儿?” 祁语宁听到陆宝珠的声音,抬头便见着陆宝珠正在揉捏着她宝贝女儿的脸蛋。 “陆宝珠,你怎么进来的?” “我见到祁王了,他放我进来的,我来瞧瞧你闺女!”陆宝珠道,“你怎么可能生出一个三岁闺女的?” 陆宝珠指着怀中的小人儿道:“你从哪里找来一个与我哥哥这么相似的女儿的?” 祁语宁从陆宝珠手中抱回了灵灵道:“灵灵就是我的女儿。” 小灵灵噘嘴道:“姑姑,你怎么不认识灵灵了呢?” 陆宝珠诧异至极道:“你叫我什么?” “姑姑啊!” 陆宝珠看着祁语宁,又看了看小灵灵,揉捏了一把灵灵小脸,软乎乎的手感好极了! “这,这是我大哥和你的女儿?” 祁语宁没承认,但也没否认,放下灵灵伸手揉捏着陆宝珠的脸蛋,“这么揉你的脸,你舒服吗?” 陆宝珠吃惊地都没去甩开祁语宁的手,“不会吧!我大哥和你连女儿都有了,那你怎么答应和陆昀定婚的?” 祁语宁冷冰冰地瞪着陆宝珠,“我和那秃驴定婚,不是你干的好事吗?” 陆宝珠摸摸鼻子道:“不对,那你和我大哥都有女儿了,为何不嫁给我大哥呢?” 祁语宁道:“嫁给你大哥,伺候你这个小姑子?你坐着用膳,我还得站着给你布膳?” 陆宝珠又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看着在祁语宁怀中盯着自己的小人儿,“灵灵,姑姑可以抱你吗?” 灵灵小脑袋点得厉害。 祁语宁见着怀中的灵灵,略有些吃醋,“你就这么喜欢姑姑?” 灵灵道:“喜欢!” 祁语宁微一蹙眉,灵灵吧唧在祁语宁的侧脸上亲了一口,“最喜欢爹爹娘亲,然后才是喜欢姑姑哦!” 祁语宁笑了笑,才把灵灵给了陆宝珠抱,她与陆宝珠做了这么多年的死对头,也是知晓陆宝珠的本性不坏。 陆宝珠看着灵灵的小脸道:“祁语宁这么一个臭脾气,竟然能生出你这么一个乖巧的女儿来!” 祁语宁瞪了一眼陆宝珠,灵灵就道:“娘亲亲不臭臭,香香的,姑姑你闻闻!” 陆宝珠凑近一闻,“你身上怎么会有我大哥的兰香?” “哦!你们连灵灵都有了,你身上有他的香也是正常的,毕竟他还藏着你的发簪。” 祁语宁听到陆宝珠这话道:“你少胡说,我和你大哥已毫无关系了。” 陆宝珠道:“我被禁足这几日,闷都闷死了,我抱着灵灵去外边玩!” 灵灵睁着大大的眼眸看着祁语宁,显然是想去外边玩的。 但祁语宁并不放心陆宝珠一人带着灵灵前去,陆宝珠虽本性不坏,但她蠢。 祁语宁跟着她们姑侄两人一起前去了玄武街上,这会儿秋日正好,气候适宜,在大街上逛着的闲人并不少。 陆宝珠见这么一个大侄女,什么都想要买给灵灵。 “你们听说了吗?陆世子与关家女儿定亲了,啧啧,这关家女儿当真是好福气啊!” “我怎么听说只是陆老夫人定下的口头婚约呢?不算定亲。” “这大盛以孝为先,陆老夫人定下的口头婚约,自然也就是定亲了。” 陆宝珠听得此言语,看向了祁语宁道:“他们是不是说错了?和我大哥定婚的也该是你吧?” 祁语宁道:“我才不与你大哥定婚。” “你们女儿都有了。”陆宝珠指了指小灵灵。 小灵灵冲着陆宝珠笑了笑,懵懵懂懂的。 祁语宁道:“有女儿又如何?我又不喜欢你大哥。” 陆宝珠不解道:“你为何不喜欢我大哥?” “因为你!” 陆宝珠望着祁语宁道:“什么?难道你喜欢之人是我?” 祁语宁深呼吸一口气,弹了下陆宝珠的脑门,“因为你大哥有你这么蠢的妹妹,我便不喜欢他。” 陆宝珠捂着脑门道:“你!本郡主聪慧伶俐,你才蠢,我大哥这么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身姿绰约的世家郎君你竟然不喜欢! 满盛京,满大盛,你还能找到一个比我大哥还要适合做夫婿的儿郎来吗?” 祁语宁轻呵了一声。 陆宝珠听着祁语宁的轻呵声,道:“你看,你都找不出来一个能比得上我大哥的好郎君做夫婿!” 祁语宁一下子还真说不上来,要说家世,比陆泽好的还有太子殿下,可太子殿下的气度容貌身姿比之陆泽来还差了一些。 身姿容貌能与陆泽堪比的林江,却在家世上逊了一筹。 但祁语宁也不想陆宝珠如此得意,见到对面走来的陆泽秦峰与林江三人,指了指林江道:“林大人不比陆世子更适合做夫婿吗?” 祁语宁声音不轻,对面三个郎君顿住了脚步,周围路过的百姓认出了祁语宁与陆宝珠来,也纷纷驻足。 要说,这林江与陆泽都是天之骄子,非要论个长短,那陆泽可要比林江好上些的。 毕竟陆泽还是公主之子,天家儿郎。 祁语宁缓缓道:“起码林大人家中没有恶毒小姑子与小秃驴弟弟。” 林江家世稍逊一筹,但人家是独子,无兄弟姐妹,属实难得。 陆泽听祁语宁此言,看向了陆宝珠,以及香林寺所在的东南方。 第十九章 让祁语宁做小,关知意做正房 林江听得祁语宁之语,上前行礼道:“祁郡主,陆郡主。” “林江叔叔,秦峰叔叔!” 小灵灵乖巧知礼地喊道,看向陆泽,想叫爹爹,但没喊出声,只是朝着陆泽笑了笑。 林江与秦峰昨日都没去祁王府宴会,今日见到灵灵的面孔,抬头就望向了好友陆泽。 林江低头摸着灵灵的小脑袋道:“你是西昌小郡主?” 灵灵点点脑袋道:“嗯嗯。” 陆泽顶着众人质疑的目光,丝毫不局促,看向了祁语宁,“祁郡主。” 祁语宁敷衍行礼道:“陆世子,秦侍郎,林大人。” 陆宝珠在暗地里琢磨着,她素来稳重冷静自持的大哥,因为喜欢祁语宁都去偷祁语宁的簪子了。 若只因有她这个“恶毒”小姑子,而抱不得美人归,再加上这么乖巧的灵灵要是叫林江为爹爹的话…… 那自己不会被陆泽禁足一辈子吧? 陆宝珠心下一横,上前就挽住了林江的手,挑衅地看着祁语宁道:“林江再好,本郡主已经看中了,你休想嫁给林江!” 林江吓愣在原地,连推开着陆宝珠的手:“陆,陆郡主……” 陆泽瞪了一眼陆宝珠,“宝珠,你休得胡闹!” 陆宝珠这会儿只能豁出脸面,再度缠上了林江的手道:“我真的已看中了林江,哥,我今生非林江不嫁!” 陆泽头疼,林江更是连从陆宝珠手中取回自个儿的手,“陆郡主,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定亲了,定下的姑娘是王家女儿。” 祁语宁笑了笑道:“王家姑娘是顶好姑娘,如今看来她还是盛京城之中最有福气的姑娘,挑中了盛京城最好的郎君。” 林江轻轻一笑,“多谢祁郡主夸奖。” 祁语宁也一笑道:“林大人客气,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祁语宁一抬头,便见着就陆泽正看着自己。 祁语宁牵着灵灵的手道:“灵灵,走,回家了。” …… 陆国公府之中。 陆驸马无奈看着跟前病弱的亲娘道:“娘,泽儿身份非同一般,他的亲事我与殿下都不是能轻易做主的,陛下娘娘素来疼宠泽儿昀儿他们……” 陆老夫人没好气道:“什么疼宠?!陛下娘娘真要是疼我昀儿,会将祁语宁那个不要脸面婚前有孕水性杨花的贱人赐给我昀儿?可怜我昀儿如今还在香林寺之中受苦呢!” 陆驸马道:“娘,祁郡主的孩子其实不是旁人的,就是泽儿的,所以,泽儿真的不能娶关姑娘,泽儿得娶祁郡主为妻,对她与灵灵负责。” 昨日陆老夫人没见到灵灵,并不知灵灵长相,这会儿听到乃是陆泽之女后,气得拍桌。 “泽儿糊涂啊!祁语宁既有泽儿的女儿又与昀儿定亲,这不是都乱了吗?祁语宁她这等子不要脸面的贱玩意休想做我陆家宗妇!” 陆驸马道:“娘,孩子也不是一个人就能生的,祁郡主就算不守规矩,可泽儿又好到哪里去呢?您还是慎言吧!” 陆老夫人气得直发抖,“泽儿绝不能娶祁语宁为妻,祁语宁平日里挥霍无度毫无世家女子之贤惠,她怎能担得起我陆家宗妇之责?且不说她还不要脸面婚前有孕,可见她品性败坏!” 陆驸马道:“那泽儿还让祁郡主婚前有孕,岂不是更品性败坏,还有谁愿意嫁给泽儿呢?他们两个也就互相不嫌弃了,如今女儿都有了……” 陆老夫人道:“关家女儿愿意嫁给泽儿!” 陆老夫人道:“关知意才配做我陆家宗妇,她素来就有贤名,又是管家的好手,日后必定能够相夫教子,而不是和她一样,瞧瞧三个孩子。” 陆驸马知晓陆老夫人说的她是平柔公主,道:“娘,公主也是属意祁语宁做儿媳的。” 陆老夫人气得砸了手头的杯子道:“我绝不许祁语宁进我陆家大门,泽儿的妻子只会是关知意!” 陆驸马叹气道:“娘,您这又是何必惹自己生气呢,那关知意就这么好吗?” 陆老夫人道:“自然,倘若没有知意,我这个老太婆也早就没了性命,我们陆家人不能恩将仇报啊!” “知意与泽儿定亲已传遍盛京城,你们如今不认这婚事,让知意怎么还有脸活下去?” 陆老夫人砸着一旁的小桌道:“你们若是非要祁语宁入陆家门嫁给泽儿,那就让祁语宁做小,关家姑娘为正室!” 陆驸马听着陆老夫人说的越来越过分,他无奈道:“娘,孩儿不是来与您商议的,殿下说了这关知意是不可能成为泽儿世子妃的……” 陆老夫人道:“好,好,好,你是驸马爷,连生你养你的娘亲都可以不孝了!” 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陆驸马无奈至极,起身回了公主府。 公主府之中,平柔公主扫了一眼陆驸马。 陆驸马道:“殿下,我娘她……” 平柔公主就知他无能,怒道:“你娘还是非认准了关知意?我告诉你,她真那么喜欢关知意,让她的儿子去娶! 你二弟三弟不愿和离娶关知意,本公主与你和离,你去娶关家女儿去。 反正本公主的儿子只能娶灵灵她娘亲!” 陆驸马头疼心烦,“公主……” 平柔公主轻哼一声。 …… 祁语宁带着灵灵回府后,天色也将暗下来,到了秋日里,天暗得是一日比一日早了。 用完晚膳之后,祁宇安便离开了王府前去军营,祁语宁心下不舍也只得送哥哥离去。 回到房中,好在灵灵已经睡下了,今日总算是不哭闹了。 可是祁语宁躺下没多久,就听着了灵灵小声啜泣之声,“呜呜呜,怕怕,爹爹!” 祁语宁被一旁小灵灵的哭声吵醒,抱着小灵灵道:“不哭不哭。” 小灵灵睁开眼眸哭闹道:“娘亲亲,爹爹呢?呜呜,怕,坏人掐脖子。” 祁语宁摸摸灵灵的脑袋,让着谷雨再去隔壁公主府传信。 不过今日她倒是没有带着灵灵前去巷子里,而是让陆泽进了王府之中。 左右哥哥都不在王府里了,何必自己抱着灵灵走一趟,灵灵到底也是三岁多,抱起来还挺累人的。 陆泽见祁语宁的闺房里边亮着灯,入内,便见祁语宁打横抱着灵灵,灵灵还是哭闹不休。 因着是祁语宁的闺房,陆泽都不敢随意乱看。 祁语宁没好气道:“都怪你,非要带着灵灵见太子殿下,这下好了,昨夜怕怕,今日也怕怕。” “爹爹!” 陆泽上前从祁语宁怀中接过灵灵,“嗯,我在,坏人不会掐灵灵脖子了,爹爹娘亲会护着灵灵的。” 灵灵在陆泽怀中逐渐安静下来,陆泽对着祁语宁道:“若不然,日后入夜了,就把灵灵送到公主府交给我照顾吧。” 祁语宁才不愿软糯糯的小女儿给陆泽,“不。” 灵灵握着陆泽的手道:“爹爹,讲抓狼的故事。” 陆泽将灵灵放在床榻之上,灵灵往里边睡了睡,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床榻道:“爹爹睡。” 陆泽没敢坐下,而是看了一眼祁语宁。 祁语宁往里边让了让,“莫非陆世子嫌弃我的床榻?” 陆泽道:“是怕郡主嫌弃我。” 祁语宁道:“你快些讲故事哄睡灵灵吧。” 灵灵乖巧时是可爱至极的,祁语宁恨不得什么都给她,可灵灵哭闹起来也真是惹人烦的。 祁语宁已被哭声折磨地心里憔悴,只想哄灵灵早些停下哭闹,哪里还顾得了男女大防。 祁语宁本就不是个拘泥小节之人,这会儿她和陆泽两看相不喜的,更是不用顾忌什么男女不男女,她只把陆泽当做哄睡灵灵的“奶娘”罢了。 陆泽侧躺在灵灵边上,继续讲着昨日里的故事道:“草丛之中有动静,你姑姑吓得不轻,后来林江上前去查看……” 灵灵哇得一声道:“是狼吗?” 陆泽道:“是侍卫,我们没有找到狼之前,便都被公主府给侍卫抓了,因为你娘亲告密。” 祁语宁在一旁昏昏欲睡时,猛然惊醒,轻讽道:“我怎得不知灵灵娘亲成了秦俞莉了呢?” 第二十章 陆世子是不是故意占我便宜? 陆泽闻言道:“那日抓狼告密之人不是你?而是秦俞莉?” 时间久远,陆泽只记得那时候被大人抓住后,只有祁语宁一人没有受罚。 后来陆宝珠就说是祁语宁胆小,去找公主告的密,日后她都不要再与祁语宁一起玩了。 那时陆泽也只当祁语宁胆小害怕将此事告诉了平柔公主,未曾想过告密者另有其人。 烛光幽幽,祁语宁看着陆泽的眼眸道:“所以那时,你们都以为告密之人是我?” “是宝珠说的。”陆泽道,“确实那时我也没有查证。” 祁语宁冷呵一声道:“陆宝珠那个蠢货。” “娘亲,什么是蠢货呢?” 陆泽听到小灵灵之言,看了一眼祁语宁道:“祁郡主慎言。” 祁语宁道:“陆宝珠冤枉我十二年,不是蠢货是什么?正好教会灵灵不能做蠢货去冤枉别人……” “说起被人冤枉来,祁郡主难道没做过冤枉别人之事吗?” 祁语宁没来由地心虚,她唯一冤枉过的人,就是陆泽。 祁语宁轻哼道:“我和陆宝珠争执吵闹常有的事,谁让你多此一举,去皇后跟前告状的,若不是你先告状,我也不会去报复你。” 陆泽道:“我那时要念书,没空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处理你与宝珠之间的恩怨,今日抢头花,明日抢发簪,后日抢裙子。 秦俞莉一天到晚来找我处理你们之间的恩怨官司,我去找皇后告状,罚你们抄书也能长长记性。” 祁语宁道,“我与陆宝珠吵,本就用不着你管。” 陆泽道:“那时若非秦俞莉来找我,我也不乐意管你们小姑娘之间的恩怨。” 祁语宁忽然笑了笑。 陆泽见着祁语宁突然一笑道:“怎么了?” 祁语宁道:“秦俞莉一天到晚在你跟前找你,有没有可能,她就是为了找你,而不是为了我和陆宝珠相吵?” 陆泽看着祁语宁的眼眸,低头见着灵灵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便压低了声音道:“灵灵睡着了。” 祁语宁望着灵灵轻点了点头。 陆泽小心翼翼地将手从灵灵的小手之中移出来,只是移了一半,灵灵就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 小灵灵一只小手牵着陆泽的手,另一只小手牵着祁语宁的手,将两只大手放在了一起,用小手压住。 祁语宁一瞬间只觉得浑身一麻,陆泽的手心就在她的手背之上,热意不断传来。 祁语宁要将手给抽出时,就见着灵灵动了动。 而后,她的手便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 陆泽压低了声音道:“祁郡主,你应该也不想再哄灵灵一回了吧?” 祁语宁只觉得手在发麻,强装镇定道:“陆世子,你是不是故意借着灵灵占我便宜呢?” 陆泽盯着祁语宁看着,眼神之中写满着正人君子。 祁语宁只觉得手背越来越热。 陆泽透着幽暗的烛光望着祁语宁,道:“其实,我们也并非第一次牵手,祁妹妹忘记了吗?” 那夜找野狼的时候,祁语宁才六岁,夜里的山上又怎会不害怕? 那时陆泽就是一直握紧着她的手,直到陆泽被罚时,才放开的。 祁语宁想起幼时往事来,局促感少了很多。 当灵灵熟睡之后,小手移开,祁语宁便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上边似乎还有着陆泽手心的余温。 “陆世子慢走,我就不送你了。” 陆泽起身道:“郡主也早些安歇。” 陆泽回到了公主府里时,手中还有着那清凉手背的触感,他看了眼手心笑了笑。 躺下将要睡时,看到了那根没来得及还回去的玉簪。 陆泽将玉簪放在了一旁。 …… 陆泽一大早是被陆宝珠给吵醒的。 陆宝珠进来时带着些许的幸灾乐祸道:“哥,哥,你快起来,国公府昨儿个晚上请了五六个太医,想来那老太婆怕是连重阳都撑不过去了!” 陆泽见着陆宝珠幸灾乐祸模样,出言训斥道:“宝珠,那是我们的祖母!” 陆宝珠轻哼道:“她算哪门子祖母?” 昨夜里国公府之中请了六个太医,陆泽也无空教训陆宝珠,便匆忙换了一身衣裳到了国公府之中。 陆泽前去的时候,二叔三叔在屋外侯着。 天蒙蒙亮时,陆泽问道:“二叔,三叔,祖母怎么了?太医怎么说?” 陆宝珠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祖母是不是快不行了?” 陆二叔无奈道:“泽儿啊,昨日你爹爹走后,你祖母就气晕厥了过去,好不容易醒来说什么都不吃东西,你祖母本身身子骨就不好,这又不肯吃药,不肯吃饭食,身子骨哪里挡得住呢!” 陆泽匆忙进了陆老夫人的房中。 陆老夫人气若游丝地道:“拿下去,我不吃药,左右儿孙不孝,留着这把老骨头还有什么用呢?” 陆二夫人着急道:“婆母,您说这话就是要羞煞我们啊,我们哪敢不孝呢!” 陆二夫人心中真真是憋着一股气,她家长嫂是公主,所以她虽没有国公夫人之名,却要替长嫂管着整个国公府。 婆母是个厉害,她嫁进来之后不敢有一丝不尊婆母的,处处孝顺有加。 要是婆母这会儿真去了,这一顶不孝帽子扣到儿孙身上,她岂不是得冤死? 陆老夫人道:“你是个好儿媳,我也一直想给泽儿找一个贤惠的陆家宗妇,泽儿……” 陆泽走到了陆老夫人跟前道:“祖母。” 陆宝珠跟在陆泽身边,大声哭喊道:“祖母,您别死啊!” 陆老夫人见着陆宝珠就皱眉,握紧着陆泽的手道:“泽儿,你祖父临终前,一直说要给你找一个贤惠淑良温柔小意的世子夫人,泽儿你的世子妃关乎着陆家整个宗族。 知意她温柔贤惠,又救了祖母,对祖母有恩理该报答,她是祖母认准的……” 陆宝珠再一次地嚎啕大哭起来,没等陆老夫人把孙媳妇三字说出来,就挤开了陆泽。 陆宝珠握住了陆老夫人的手道:“祖母,您别死啊,您死了我怎么办啊?” 陆老夫人咳嗽了两声,老来最忌讳有人说死啊死的,中气十足道:“陆宝珠!” 陆宝珠眼眸一亮,“呀,祖母,你说话中气十足了啊?那您是不是不会死了,太好了,您不会死就好了!对了,您还没有见过大哥的女儿灵灵吧? 灵灵可可爱了,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呢,你看了一定会喜欢灵灵的!” 陆老夫人自幼厌恶陆宝珠,陆宝珠从小就是个不安份的姑娘,什么陆家女儿该学的女四书从不见她学过,一天到晚张扬舞爪,做堂姐的如此,都带累坏了底下妹妹。 陆家女儿如今都及笄了,说亲事的人家是少之又少。 陆老夫人本就嫌弃陆泽与祁语宁私通生下的女儿,一听像陆宝珠,更为嫌弃。 陆宝珠道:“祖母,灵灵的爹娘怎能分开呢?所以我哥哥只能娶祁郡主,娶不了关家女儿的!您要是真觉得关家女儿好的话,要不让你儿子去娶吧?” 陆二夫人和陆三夫人都一惊,“宝珠!” 陆宝珠一笑道:“关家女儿救了您,陆家人可不得以身相许好好报恩吗?我爹身为您的长子,理该报答救母之恩,和离娶关姑娘为妻的。” 第二十一章 孙儿今生只会娶祁语宁为妻 陆泽看着陆老夫人真要被气得喘不过来气,拉了拉陆宝珠的衣袖。 陆宝珠却依旧道:“祖母,您是不是觉得我爹不愿意娶关家女儿替您报恩,所以是大不孝,我这就回去让我爹娘和离!让爹爹去娶关知意!” 陆老夫人指着陆宝珠道:“你,你!你……” 陆老夫人直挺挺得气厥了过去! “祖母!” “婆母!” 陆泽见着陆老夫人真气晕了过去,拉着陆宝珠到外边教训道:“那终究也是我们的亲祖母。” 陆宝珠冷哼道:“什么亲祖母?就没见过这样的祖母!难不成你还真要如了祖母的愿娶关知意?你真不要灵灵了?” 陆泽道:“没有,我不会娶关知意的,但你也不能这么气祖母,若真将祖母给气没了,你这辈子还要不要名声了?” 陆宝珠气恼至极道:“我知晓祁语宁为何不喜你了,我这会儿也觉得林江哥哥比你要好太多,起码林江没有这么恶心的祖母!” 里边众人喊着醒了醒了,陆泽连进了屋内。 陆宝珠进里边,见着陆老夫人已醒转过来,撅了撅嘴。 陆泽上前,跪在陆老夫人跟前道:“祖母,关家女孙儿是绝不会娶的。孙儿只会娶祁语宁为妻。” 陆老夫人道:“泽儿!那祁语宁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这么做对得起知意对得起祖母吗?” “祖母给你定下亲事,你若是不应下,你让祖母这张老脸往哪里搁?” “你要是真想祁语宁进我陆家门,就纳祁语宁为小妾,毕竟她婚前有女就为私通,理该为妾!” 陆宝珠震惊至极:“祖母,你脑子烧糊涂了吗?” 让祁语宁为妾,祖母也真敢想呢,祁语宁别说给她哥哥做妾了,就是给她太子舅舅也不能做妾! 陆泽剑眉紧皱,起身道:“祖母,您是要陆家遗臭万年吗?祁家满门忠烈,我怎可让她为妾?孙儿今生只会娶祁语宁一人为妻!” 说罢后,陆泽又道:“祖母还当好好养病,孙儿还有事,就劳烦二婶三婶好好照顾祖母了。” 陆泽走后,老夫人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孽子,孽子,就知道她生出来的,都是一样的!” 陆二夫人连连嘘声道:“婆母!” 陆三夫人也连声道:“婆母,还当保重自己的身子骨。” 陆宝珠在外听到里边陆老夫人说这话,气得要进屋内去为母亲理论,却被陆泽拉住了手腕,“妹妹!” 陆宝珠气恼道:“那个死老太婆说娘亲不好……” 陆泽轻声道:“祖母没有指名道姓,谁知她说的是娘还是爹呢?你进去理论也是白费口舌。今日我休沐,想带着灵灵前去骑马,你可要同去?” 灵灵这两日心生害怕得紧,陆泽想着白日里多带灵灵玩玩,许是晚上就不会说害怕了。 陆宝珠点点头道:“要!” …… 祁语宁醒来后,听立春说起陆国公府一晚上太医没有断过。 立春给祁语宁梳着发髻的时候道:“陆老夫人年岁也大了,这会儿眼见着天凉起来了,这若是病重的话可不好。” 祁语宁望着铜镜之中的自己,陆老夫人世家出生极重规矩颇有贤名,老来也算是儿孙满堂,正是享福的时候,真若病重的确是没福气。 外边传来通禀声,“郡主,陆世子与宝珠郡主求见。” 祁语宁道:“这么早?让他们进来吧。” 看着外边的天色还没有大亮,看了一眼一旁睡得正香的小灵灵,起身到了门外,见着门口的两兄妹,陆宝珠脸上甚是气恼。 祁语宁看着陆宝珠生气,笑道:“陆宝珠,你一大早哪里惹了气了?” 陆宝珠气呼呼地道:“气死我了,我大哥实在是不知好人心,我祖母装病让他娶关知意,我帮他解围,他还嫌我气着了那个老太婆!” 陆泽拉着陆宝珠道:“我不是嫌你气着祖母,只是怕你真把祖母气出个好歹来,你日后难以做人。” 祁语宁对着陆宝珠道:“有你这样说自家祖母是老太婆的吗?” 陆宝珠气呼呼地道:“我不骂她死老太婆已经很客气了!一大把年纪了装病逼孙儿娶一个小门小户之人。” 祁语宁看向陆泽道:“世子答应娶关知意了?” 陆宝珠一笑道:“那倒也没,我哥说他今生只会娶你一人,很是深情呢!” 陆泽瞪了一眼陆宝珠,看向祁语宁道:“有灵灵在,我不会娶别人的。” 祁语宁自然不觉得陆泽会对她深情,陆泽真想要娶她,就是灵灵的原因罢了,他用得着怕自己误会,这么迫急地解释吗? 陆宝珠问道:“祁语宁,不会真的是因为我所以才导致你不喜欢我大哥的吧?你们如今连灵灵都有了,赶紧成亲吧,气死那个老太婆就最好了! 你知道那个老太婆竟然想要让你做妾吗?太好笑了,当初太子舅舅想要你为侧妃,都被陛下和娘娘给呵斥了!” 祁语宁问道:“太子想我做侧妃?何时的事?” “一年多前吧!”陆宝珠道,“不过陛下和娘娘没有答应。” 祁语宁问着陆泽道:“你知道立我为侧妃之事吗?” 陆泽道:“那时八皇子对你虎视眈眈,太子殿下说要纳你为侧妃,也是为了护住你。” 后来,根本用不着太子所护,祁语宁就已把八皇子的腿给打折了。 祁语宁皱眉道:“怎么是侧妃?本郡主难道就不配做个太子正妃了吗?” 祁语宁从未有入宫的打算,如今有了灵灵,她更不会去肖想什么太子正妃之位,她只是不甘心只是一个侧妃而已。 陆泽无奈道:“郡主的脾气……” 祁语宁抬眸看了一眼陆泽。 陆泽继续道:“太子妃日后乃是母仪天下的,当是贤惠淑良温柔恬静宽宏大量善良的,而不是睚眦必报,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盛气凌人,不可一世……” 陆宝珠在一旁听着陆泽之言语,睁大了眼睛! 祁语宁轻哼一声,走进院内,便将院门重重阖上,秋日干燥,门上的扬灰扑了陆泽陆宝珠一鼻子。 进了院内的祁语宁气极,她真想找来一年多以后的自个儿问问,到底怎么想的? 脑子里边进水了才会挑中陆泽做夫婿! 屋外的陆宝珠看了眼陆泽,摇了摇头道:“看来这辈子我是等不到祁语宁嫁进陆家,来服侍我这个姑子了,唉!你疯了敢这么说祁语宁?还要不要她做你媳妇了?” 陆泽道:“我刚才说的那些难道不对?祁郡主的秉性本就不宜做太子妃。” 第二十二章 陆泽:郡主当真要我亲你? 祁语宁进了屋内,灵灵已醒转过来坐在床榻上,“娘亲亲!” 灵灵见祁语宁神色不虞,从床榻上下来拉着祁语宁的手道:“娘亲亲生气了吗?” 祁语宁看着灵灵和陆泽如出一辙的小脸,终究也没有迁怒灵灵,蹲下来看着灵灵的小脸。 祁语宁问道:“灵灵,爹爹娘亲以前是不是经常吵闹不休的?” 灵灵摇摇头道:“没有呀,爹爹娘亲可要好了!常常亲亲的呢!” 祁语宁皱眉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今日他这般说自己,自己就绝无可能和陆泽要好。 立春走到了祁语宁身边道:“郡主,陆世子让来问问……” 立春壮着胆子道:“今日他休沐,想要带着灵灵小郡主去骑马,您看……” 灵灵眼眸晶亮道:“骑马马?灵灵要骑马马!娘亲,我们去骑马马好不好?” 祁语宁看着灵灵的笑容,轻轻一笑,摸着灵灵的小脑袋道:“嗯。” 祁语宁对着立春道:“让陆世子等着,我与灵灵去换身骑装。” 灵灵得知要骑马马一蹦一跳得可开心极了。 祁语宁让丫鬟给灵灵梳了一个高高的发髻,换上了一套小男娃的衣袍,活脱脱地就从粉雕玉琢的小小姑娘变成了小小郎君。 祁语宁也穿上了一身男子的衣袍,放下华丽的发髻,将长发高高梳起戴上了玉冠,上簪子的时候,祁语宁才想起来陆泽还没有把她的簪子换回来。 陆泽在祁王院门外等了快一个时辰,才听到里边灵灵的声音传来,“娘亲亲!我们去哪里骑马马啊?” “去皇家马场。” 陆泽远远见着两母女走来,灵灵穿着一身小男娃的衣裳,更像他幼时。 而祁语宁一身男子衣袍甚是英姿飒爽,难怪等了一个时辰,她连妆容都换过了。 祁语宁路过陆泽时,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陆宝珠呢?” 陆泽道:“等得着急了,就自个儿先去马场了。” 祁语宁抱着灵灵上了马车,陆泽紧接着也上了祁王府的马车。 祁语宁没好气道:“你们公主府没有自己的马车吗?” 陆泽进马车一顿,灵灵则是已往陆泽怀中扑去,“娘亲亲,让爹爹和我们一起坐马车吧!” 祁王府的马车宽敞至极,似一个小屋子一般里边应有尽有,最里边还有一张羊毛毯子。 陆泽抱着灵灵入座,望着一脸愠意的祁语宁道:“对不住,郡主,我刚才不该如此说你……” 祁语宁不理会陆泽。 灵灵见状从陆泽怀中出来,手里拿着小木剑指着陆泽。 “爹爹,是你惹娘亲亲生气了吗?你怎么可以让娘亲亲生气呢!你不是说过娘亲亲是你最喜欢的人吗?” 陆泽道:“爹爹已经道歉了。” 灵灵小眉毛紧蹙在一起,“可是娘亲还生气呢。” 祁语宁甚是不悦地扫了一眼陆泽,在灵灵跟前表明着她的确还在生气! 陆泽道:“郡主,对不住,还望你大人有大量……” 祁语宁阴阳怪气道:“可别,我祁语宁气性小,睚眦必报,盛气凌人,我可不是什么大人,我就是个小人,斤斤计较。” 陆泽:“……” 灵灵着急道:“爹爹,娘亲还很生气呢,你亲亲娘亲,这样娘亲就不会生气了哦!” 陆泽一愣。 祁语宁道:“灵灵,你可别乱出馊主意!” 灵灵道:“以前爹爹惹娘亲生气了,就会亲亲娘亲,然后你就不会生气了。” 陆泽望向祁语宁,六年后的他不至于如此吧? 祁语宁更气了:“灵灵,不许胡说!” 灵灵道:“我没有胡说啊,以前娘亲生气了,爹爹总是亲亲娘亲的脸,娘亲就不生气了,爹爹,你快亲亲娘亲吧!” 陆泽咳嗽一声,问着祁语宁道:“郡主还生气吗?” 祁语宁:“……” 她还敢生气吗?再生气下去,灵灵可真会让陆泽来亲她。 但祁语宁也不想这么轻易原谅陆泽。 “还生气!” 灵灵推着陆泽道:“爹爹,你看,你还惹着娘亲生气呢,你快亲亲娘亲!” 陆泽看了一眼祁语宁,“郡主,当真还生气吗?” 祁语宁凤眸轻挑,“我为何不生气?你不是说我气性小,我可没有别的姑娘那般温柔宽宏可以轻易原谅你!” 陆泽靠近了祁语宁的身边:“所以郡主,当真要我亲你……才能原谅我吗?” 祁语宁看着自己的涂着蔻丹的手,扬手就朝着一旁的陆泽脸上打去,陆泽眼疾手快地握住了祁语宁的手,才免于挨了这一巴掌。 陆泽目光真诚道:“在下真错了,刚才不该如此说郡主。” 祁语宁收回自己的手道:“素闻陆世子文采斐然,既然要本郡主原谅你,那你就写篇赋文夸夸本郡主,得写一千字!” 陆泽:“……” 除了容貌美艳以外,还余下九百九十六个字乃是难以登天。 祁语宁看着陆泽为难的神情更气恼了:“怎么,本郡主还不值得你用千字赋文夸奖?” 陆泽:“值得,明日就交给郡主。” 马车到皇家马场已是快到巳时三刻了,陆宝珠都跑了两圈马了。 陆泽率先下了马车,伸手接过跳下马车的灵灵,又伸手去扶祁语宁。 祁语宁可没让陆泽搀扶,直接自个儿跳下了马车。 陆泽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管理马场的御马监是镇北侯府的嫡子王之永迎了上来,躬身行礼道:“陆世子,祁郡主” 陆泽点头道:“王兄,今日前来马场带孩子骑马,叨扰了。” 王之永前两日就听说祁郡主有了一个三岁女儿,与陆世子长得一模一样,不过是不是陆世子的女儿众说纷纭,今日见着陆泽抱着一个三岁小郎君,有些糊涂。 “陆世子,这位小郎君是……” 灵灵道:“我不是小郎君,我是小姑娘。” 祁语宁道:“这是我女儿灵灵,陆泽不过就是她的马术先生而已。” 王之永道:“原是小郡主,最近宛国新进贡的马儿中,正好有一匹小马,适合小郡主呢。” 灵灵道:“我不要骑小马马,要骑大马马哦!” 陆泽笑着揉了揉灵灵的脑袋,“大马马不行,你娘小时候骑大马就差点就摔下来。” 灵灵半信半疑道:“真的吗?” 祁语宁抿唇,虽不愿承认,但八年前若没有陆泽舍身救她,她如今不是缺只胳膊就是断条腿了。 “灵灵,骑小马马,不能骑大马马。” 灵灵乖巧地点了点头。 王之永牵着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出来,陆泽抱着灵灵上前,“灵灵,骑马之前,先摸摸马儿与马儿打声招呼……” 祁语宁望着父女两,久远的记忆回溯。 八年前,西域上贡汗血宝马,祁语宁自幼就会骑各种马,十岁那会儿胆子大得离谱,未经驯服的汗血烈马她也敢去骑。 那大马自然不服气一个十岁的小姑娘,祁语宁差点就要被发狂的烈马狂奔颠下马,是陆泽骑马而来,赶上了她的那匹烈马,跳了上来握紧缰绳驯服了烈马。 彼时十二三岁的少年比祁语宁要高出不少,那时十岁的小姑娘,只能紧紧搂着少年的腰肢。 “祁妹妹,你日后若要骑马的时候,就先摸摸马头,与马儿打声招呼为友,这样马儿才会服你。” 灵灵的小手摸着马儿的毛,“是这样摸吗?” 灵灵没有得到陆泽的回应,顺着陆泽的目光看向了一匹白色大马:“哇!那匹马马好好看!” 陆泽看了一眼祁语宁,“你还记得小珍珠吗?” 第二十三章 给灵灵生个弟弟妹妹 祁语宁轻点了点头,小珍珠就是八年前那匹差点将她摔下来的马。 祁语宁当时给这匹白马取的名字,她本想将小珍珠带回王府的。 只是当时陆宝珠撒泼打滚非得要与她争抢小珍珠。 陛下为了公正,又听闻祁语宁这棵祁家唯二仅存的幼苗差点丧命于这匹马,索性就将小珍珠一直留在马场之中,谁也不给。 祁语宁来皇家马场时,总会来瞧瞧这匹小珍珠。 祁语宁走到小珍珠边上,就见小珍珠往自己肩上凑着脑袋,祁语宁摸了摸白色的马头,“小珍珠!” 陆泽抱着灵灵过来,小珍珠见到灵灵便长鸣了一声。 灵灵笑笑道:“马马,我叫陆仪灵,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小珍珠凑近灵灵跟前,轻轻动了动脑袋,灵灵伸着小手摸着小珍珠,水晶晶的桃花眼眸望着祁语宁道:“娘亲,灵灵骑这匹马马好不好?” 祁语宁点头应道:“好!” 祁语宁翻身上了马,让陆泽将灵灵给自己。 陆泽虽是担忧,却还是将灵灵递给了祁语宁。 祁语宁一手抱住了灵灵,一手握住了缰绳,在小珍珠耳边道:“小珍珠,今日委屈你了,只能慢慢走一圈。” 小珍珠鸣了一声,就慢慢开始踱步。 陆泽也骑过一匹大马,伴在她们母女身边 陆宝珠骑了两圈马回来,见着祁语宁与灵灵共骑着一匹白马上前道:“这匹白马挺好看的,你的马?” 祁语宁不悦地瞪了一眼陆宝珠,“八年前你还和我抢过这匹马,你忘记了吗?” “我什么时候和你抢过马了?”陆宝珠问道。 祁语宁道:“八年前!” 陆宝珠道:“唉,我和你抢来抢去的东西太多了,我都记不得了,我小时候又不喜欢马!” 陆家也是武将出身,陆老国公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武将,在祁王手下算是一员猛将。 但如今的陆国公不是,陆驸马自幼就不习武,只喜好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 后来竟也靠这个赢取了始元帝长女的芳心,成了陆驸马。 陆宝珠随了公主与驸马,平日里只爱锦衣华服,对马匹确实也不热衷。 而祁语宁骨子里就爱马,尤爱烈马。 祁语宁轻哼一声,“明明不喜欢,又来和我抢。” 陆宝珠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了,“我记起来了,那时候是莉莉想要这匹马,她早就看中了这匹白马,你明知她喜欢还硬要抢去!总不能什么好东西都给了你,我自然不服气,想要莉莉开心些,才非要与你抢这匹马的。” 祁语宁呵了一声,“蠢不蠢啊,陆宝珠,秦俞莉自己喜欢她为何不自己向陛下娘娘去讨要?非得你出面来抢?被秦俞莉卖了你还在给她数钱呢!” 陆宝珠不悦道:“我哥哥说的可真对!你就是性子小气,你没有姐妹,自然不知我们姐妹间的互帮互助!” 祁语宁瞪了一眼陆泽,扬着缰绳,就提高了马儿的速度,“灵灵,抓紧前边的小环环!” 陆泽连跟了上去,祁语宁见着陆泽跟上来道:“你跟上来做什么?” 陆泽道:“我带灵灵来骑马,是为了她能忘记见着太子殿下一事,你骑快了,灵灵还是会怕的。” 祁语宁看着怀中笑声不已的灵灵,反倒是加快了速度,她祁家血脉,才不会怕骑马呢! 速度越快,灵灵便越发地开心。 秋风吹过发鬓,祁语宁的碎发迎风飞扬,衣袂飘飘,身姿绰约。 陆泽想,夸祁语宁的赋文似乎又可以多几个字了。 祁语宁带着灵灵跑了一圈之后,便就停下来歇息,但灵灵还未玩够。 “娘亲,灵灵还想要再跑一圈,好不好嘛!” 祁语宁看向陆泽,陆泽道:“爹爹带你再骑一圈!” 灵灵振臂高呼,“好!” 陆宝珠走到了祁语宁身边道:“你刚才说我被秦俞莉卖了是什么意思?你休想挑拨我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祁语宁问道:“当初半夜里抓野狼的时候,你为什么以为是我对公主殿下告密的?” 其实小时候,她和陆宝珠的关系还挺好的,两家人住的近,祁语宁与陆宝珠又同是身份高贵的郡主,自然玩得来。 关系不是一日变差的,算起来,在抓野狼之前她们的关系还是极好的。 陆宝珠道:“什么抓野狼?” 祁语宁道:“我们六岁的时候。” 陆宝珠想了想道:“六岁……这么久远的事情,我怎么记得?” 祁语宁想了想,的确是很久远了,她也不指望陆宝珠能记起来了。 “陆宝珠,我无意挑拨你和秦俞莉的表姐妹关系,但是我警告你,不能让秦俞莉知晓灵灵是陆泽的女儿,更不能带着灵灵出现在秦俞莉跟前,懂吗?” 陆宝珠道:“知道。” 陆泽带着灵灵跑了一圈之后,灵灵还是意犹未尽地眨着小眼巴巴地望着陆泽。 陆泽无奈揉了揉灵灵的脑袋,“就再一圈?” 灵灵在陆泽脸上亲了一口,“爹爹比以前要好多了诶!” 陆泽问道:“以前爹爹对你不好吗?” 灵灵摇摇头,“以前爹爹对灵灵也很好的,但是有娘亲在的地方,爹爹眼里是没有灵灵的。” 陆泽不由得深思,这怎么可能? 他若是真与祁语宁成亲,只会是因为灵灵而已,他应当满心都是灵灵才对。 灵灵又道:“灵灵喜欢现在的爹爹,又不是很喜欢。” “为何?” “因为以前的爹爹从来不舍得惹娘亲生气的。” “可是你不是说以前爹爹惹娘亲生气的时候,就去亲亲的吗?”陆泽一笑道。 灵灵道:“那不一样,以前娘亲没有真生气,今天娘亲亲是真生气了,要是以前的爹爹绝对不会这样的。” 陆泽笑了一声道:“你才三岁还知道真生气假生气吗?” “我只是小,又不傻!”灵灵不服气地道,“而且是五岁哦。” 陆泽轻轻笑了笑,他想,五六年后的他与祁语宁,许也是在灵灵跟前装出来恩爱模样而已。 灵灵今日万分尽兴,回程的时候还意犹未尽,上了马车,马车才走了一刻钟,灵灵就睡了过去。 祁语宁将灵灵抱在怀中,看着灵灵恬静可爱的睡颜,她想,或许,有朝一日自己真的可能会因灵灵而嫁给陆泽,毕竟这么可爱的灵灵,她舍不得的。 …… 不知是不是骑马有效了,灵灵夜里倒是不喊怕怕了,一夜好眠。 祁语宁忙碌依旧,尤其是前几日本该是她的婚事,五湖四海赶来吃喜宴的手下不少,她这几日还得召见这些不下,询问外地的生意。 祁家手下大多都是将士出身,忠心耿耿的,但也有觉着祁语宁年岁小的,生出异心的。 祁语宁忙了一日之后,只觉得浑身劳累。 回到房中,灵灵贴心地给祁语宁敲着肩膀,“娘亲亲,舒服不舒服?” 祁语宁轻笑道;“舒服,灵灵这一招是和立春姨姨学的吗?” 灵灵摇摇头道:“是和爹爹学的哦!娘亲说爹爹按起来更舒服呢。” 祁语宁笑容微顿,对着一旁的立春道:“你去公主府里给陆泽传信,问问他,夸奖本郡主的千字赋文可写好了?” 立春应下道:“是。” 祁语宁倒也看看陆泽的文采是不是真如同外边夸奖的一般。 立春回来时,没有带着纸笔书信,道:“陆世子院中的小厮说,陆世子还在大理寺衙门,没有归来。” 祁语宁看着外边的天色,已经将暗,许是大理寺之中又出了什么大案件。 灵灵道:“娘亲亲,你是想爹爹了吗?灵灵也想了。” 灵灵失落低头道:“灵灵都好久没有见到爹爹了。” 祁语宁摸了摸灵灵的脑袋,“爹爹许是公事繁忙。” 灵灵叹气道:“爹爹忙,娘亲亲也忙,只有灵灵一个人。” 灵灵突然眼眸一亮道:“爹爹娘亲给灵灵生个弟弟妹妹好不好?祖母母说了,有了弟弟妹妹灵灵就有玩伴了。” 祁语宁:“……” 她如今也生不出来灵灵的弟弟妹妹。 灵灵小桃花眸望着祁语宁,双手拉着祁语宁的手道:“娘亲亲,给灵灵生个弟弟妹妹,好不好?” 第二十四章 日后夫妻感情不好 祁语宁这几日对灵灵几乎是有求必应,但生弟弟妹妹一事她可真就是无心无力。 祁语宁心想,灵灵都三岁多了,还没有弟弟妹妹的话,看来她和陆泽的夫妻感情是真的不好。 毕竟陆泽乃是有国公府世子,日后国公府爵位是需要子嗣继承的,她与陆泽都不算年纪小了,若是夫妻感情好的话,不可能独独只有灵灵一个女儿。 灵灵见祁语宁没有回答,又撒娇道:“别人家都有弟弟妹妹,我也要有弟弟妹妹嘛!” 祁语宁道:“别人家的孩子三岁就能识千字了,灵灵能识千字吗?” 灵灵睁大眼睛道:“哪个孩子三岁能识千字?好厉害!” “你爹爹。” 祁语宁淡淡一笑,陆世子三岁识千字,五岁能背诗经,七岁便能吟诗作赋。 灵灵道:“娘亲亲,灵灵就想要弟弟妹妹,灵灵盼着弟弟妹妹好久了,娘亲爹爹生了弟弟妹妹,灵灵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祁语宁摸了摸灵灵的脑袋,“傻灵灵,弟弟妹妹可用不着你照顾,娘亲也不舍得灵灵去照顾弟弟妹妹的。” 灵灵道:“如果灵灵能认识一千个字的话,是不是就能有弟弟妹妹了呢?” 祁语宁点头道:“嗯!” 惊蛰入内禀报道:“郡主,陆世子求见。” 祁语宁道:“让他进来吧。” 陆泽进来时,身上的幽兰味尤其重。 灵灵见到陆泽,从床榻上下来就跑到了陆泽跟前,伸手道:“爹爹,抱抱!” 陆泽将灵灵抱起,望着她的笑颜道:“这么开心?” 灵灵捂嘴偷笑道:“娘亲亲答应给我生弟弟妹妹了哦!” 陆泽看向祁语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真答应了?” 祁语宁道:“灵灵得认识一千个字才能有弟弟妹妹,而且弟弟妹妹又非得我来生的,陆世子也可以纳妾……想必陆世子的妾侍,也是有不少姑娘上赶着当得,她们也可给灵灵生弟弟妹妹的。” 陆泽缓缓道:“郡主眼里能容得下妾侍?” 祁语宁道:“自然,我可没有你说的那般小气。” 陆泽没理祁语宁,抱着给灵灵讲着故事,灵灵听着故事倒是很快便入睡了。 祁语宁坐在贵妃榻上还在看着账本。 陆泽放下灵灵,走到了祁语宁跟前,垂眸望向祁语宁道:“郡主,有些时候不能做到的事情,不要轻易答应孩子。” 祁语宁道:“什么做不到?” “弟弟妹妹这件事情。”陆泽道,“郡主当真能给灵灵生个弟弟妹妹?” “又不是非得要我生,方才不是说了,陆世子你可以纳妾给灵灵生个弟弟妹妹,本郡主还没有你想得那般不贤惠,区区几个妾侍还是能忍的。” 祁语宁凤眸轻抬:“左右我也不喜欢你,真要成亲也是为了灵灵在一起的,我只求一个灵灵就够了。 灵灵丁卯年九月出生到辛未年正月里,三年多时日,都没有弟弟妹妹,可见你我到那时的感情也并不好。” “你们陆国公府怎么说也是有国公爵位所在的,需得一个儿子来继承国公爵位,本郡主也不能耽误了你们陆家的爵位,你要纳妾生子,也就随意你。” 陆泽紧皱眉头,“我不会纳妾的。” 祁语宁道:“为何?” 陆泽道:“我娘不许。” 祁语宁道:“公主殿下为何不许你纳妾?” 这盛京城之中,三妻四妾的世家多了去了,驸马因着身份特殊而不得纳妾,没理由公主连儿子都不许纳妾的。 陆泽道:“左右就是不许。所以祁郡主还是莫要随意答应灵灵,一些根本就办不到的事情。” 祁语宁道;“怎么就办不到了?” 陆泽哑声道:“郡主,毕竟就算你我如今能够怀上孩子,生下来的也是灵灵的哥哥姐姐,而不是弟弟妹妹。” 祁语宁缓声道:“左右灵灵年纪还小,等她能认识一千字,怎么着也要一年多以后了,能拖个一年半载的,而且一年之后……” 祁语宁算算灵灵的生辰是丁卯年九月,也就意味着她和陆泽明年丙寅年腊月里就得怀上灵灵。 虽然还有长长一年多的时日,但若是万一那会儿她与陆泽没有成亲呢?还会有灵灵吗? 祁语宁问着陆泽道:“若是一年多以后,我与你没有成亲,没有怀上灵灵,还会有灵灵的存在吗?” 陆泽笃定道:“会怀上灵灵的,若是一年之后,你我没有成亲的话没有灵灵,那这个时候也不会有灵灵的存在,所以我们肯定是成亲了的!” 祁语宁又道:“那要是怀上灵灵了,那岂不是就是有两个灵灵?可这世间怎会有两个灵灵同时存在呢?” 陆泽思索着道:“或许我们怀上灵灵后,灵灵就离开了。也或许哪一日醒来,灵灵就回去了也说不定。” 祁语宁轻叹一口气,不舍得看着床榻上的灵灵,短短几日,她已是舍不得灵灵离开自己了。 陆泽从袖中取出来三张纸,递给了祁语宁:“这是我夸奖郡主的千字赋文……” 祁语宁接过一瞧,不得不承认陆世子的字乃是极好的。 龙飞凤舞,笔力虬劲,这字在盛京城书法大家之中也算是顶尖,难怪陛下一直夸赞陆泽之字颇有数百年前书法大家裴钦之风。 “盛朝异姓王祁阳祁王爷,果君子之行,毓达人之德。才光文武,政美中和,生逢乱世乘风起,手握重权忠心耿耿……” 洋洋洒洒近乎千字之多,文笔流畅,乃是一篇极好的文章,陆驸马就喜好这些诗词歌赋,陆泽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但祁语宁越看脸色越黑,这通篇文章几乎都在赞扬着她祖父祁王祁阳之军功忠心。 而后又是两百字赞扬了她战死沙场的爹娘叔婶。 只有最后一句才是:“祁王之孙女祁氏语宁,容貌美艳,身姿绰约。” 祁语宁将三张纸扔在了陆泽的身上,“这就是你夸奖本郡主的赋文?本郡主就只值容貌美艳,身姿绰约这八字吗?” 陆泽:“……” 第二十五章 世子妃另有他人 祁语宁讽笑了一声:“亏得陆少卿是陛下的亲外孙,不用参加科举,否则去参加科举,就是考一辈子功名都考不上。” 陆泽拿着三张纸道:“郡主……” 祁语宁道:“你可别指望着有灵灵就能父凭女贵牵制于我,你当面羞辱于我,我给你机会道歉,你还如此敷衍,如此看轻于我,你们陆家郎君是不是打量我好欺负呢?” 弟弟出家退婚,哥哥侮辱她在先,毫无诚意。 祁语宁虽疼爱灵灵,却也不是非要为了灵灵而委曲求全的! 陆泽道:“我会重写的,定让郡主解气。” 祁语宁指着门口道:“你最好!” 陆泽握紧着手中的三张纸而离去。 陆泽回了公主府之后,在蜡烛灯下,望着一张白纸,什么都写不出来。 祁语宁唯一值得夸奖的地方就是她的容貌,陆泽见过的女子虽不多,但祁语宁确实算得上他认识的女子之中长相最为好看的。 幼时他与秦峰林江几个孩子就喜欢与祁语宁一起玩,只因为祁妹妹长相最好看。 后来,不知何时就见不到祁语宁与他们一起玩了,宴会上碰到祁语宁也总是盛气凌人地不理人。 小时候的祁妹妹,其实还是有很多可以夸奖之处的。 陆泽提笔画出了记忆深处的小小祁语宁,跟前的小祁语宁,六岁时就能跟着他们去抓野狼,十岁时敢骑未驯服的烈马。 差点丧命,也没有害怕得哭哭啼啼,反倒是勇敢无畏地又骑上了小珍珠,驰骋马场。 祁宇安离开王府去军营之后,祁语宁一人挑起管理王府的大梁,陆泽深知若是他许是也未必能比祁语宁做得更好。 外边都说什么娶妻当娶关家女,为的就是关家女贤惠会管家,可是祁语宁何尝又不是呢? 她小小年纪父母长辈皆为国捐躯,十岁时哥哥去了军营,她就得一人撑起一个王府。 算起来,祁语宁深受陛下娘娘疼宠,却从未做过什么仗势欺人的恶事。 她的确是盛气凌人了一些,但她有这个资格盛气凌人,大盛江山是祁家先烈守护下来的,祁家满门的军功足以让她在大盛皇室之外睥睨一切。 王府上下也从未有一个人仗着王府权势胡作非为,这些可与祁宇安毫无关系,可见祁语宁的管家有方。 不知不觉间,陆泽没想到已写下了近千字。 陆泽会心一笑,将纸张和画像放进了一信封之中。 等到一早,离开公主府去早朝前,陆泽便将一封信递给了祁王府的门房小厮。 祁语宁一早就醒来了,月末月初皆是她查账最为忙碌之时。 正梳妆好后,立春就拿着陆泽的信件入内:“郡主,这是陆世子给您的。” 祁语宁拆开信封,见到了一张宣纸上边画着一个小姑娘,瞧着不像灵灵,“陆泽这是画的哪家小姑娘?” 立春一眼就认出来了,“郡主,这是您六七岁的时候,陆世子画的可真像极了,那时您的大牙掉了,笑起来就是没有大牙的。” 祁语宁皱眉头道:“陆泽这是什么意思?故意画我最丑的时候?” 祁语宁又取出来了里边的三张纸,洋洋洒洒一千多字都是在夸她的。 看完之后,祁语宁心中气恼一扫而空,算陆泽识相。 “娘亲亲!” 灵灵走到了祁语宁身边,看到了画像,笑着道:“小时候的娘亲。” 祁语宁问着灵灵道:“你认识小时候的娘亲吗?” 这张画像,就是连祁语宁自个儿都认不出来是自己。 灵灵点头道:“爹爹画的娘亲,爹爹画了很多娘亲的画像,但娘亲最喜欢这一张了。” 祁语宁心想,她才不会喜欢这幅画呢,缺牙时候的小祁语宁丑死了。 灵灵挠挠小脑袋,“娘亲亲,我要学认字,认字就有弟弟妹妹。” 祁语宁教着灵灵写了陆仪灵三字,“灵灵今日就练练这三个字,这是灵灵的名字。” 灵灵乖巧地拿着白纸和毛笔,到一旁去一笔一划地学习着。 只是灵灵写出来的字一直都是歪歪扭扭的,好不容易写了三个字,都是黑乎乎的三块。 祁语宁见着了,违心夸奖道:“灵灵写得真好。” “郡主,平柔公主来了。” 祁语宁连去了厅堂之中,平柔公主见着随在祁语宁身后的灵灵,上前就去抱着灵灵道:“灵灵,可有想祖母?” 灵灵点点头道:“想祖母的。” 平柔公主朝着祁语宁一笑道:“语宁,今日就让灵灵随我去公主府,等会午后我再把灵灵送回来,可好?” 祁语宁实在是不得闲,公主身为灵灵的亲祖母,看得出来对灵灵分外疼爱的,有公主陪着灵灵玩,灵灵也不至于觉得孤单。 “好,劳烦公主殿下照顾灵灵了。” 平柔公主抱着灵灵回来公主府,给灵灵准备了一桌子的糕点,灵灵眼前一亮道:“祖母,好多好吃的。” 平柔公主一笑道:“不知晓你爱吃这什么,这些都是你爹爹娘亲小时候爱吃的,你多吃些。” 灵灵拿着一块糕点道:“爹爹娘亲答应要给灵灵生弟弟妹妹了哦,这快糕点等弟弟妹妹出生了,给弟弟妹妹吃。” 平柔公主满是惊喜道:“当真?你爹爹娘亲真的说过要生弟弟妹妹了?” 灵灵点头道:“对哦,昨晚上娘亲和爹爹答应灵灵的!” 平柔公主脸上一喜,对着一旁的陆驸马道:“这两个孩子,都在一起了还瞒着我呢,看来婚事得提上议程了,上回陆昀准备娶语宁的聘礼什么的肯定都不能用了,得备下一套全新的。” 陆驸马道:“这就置办起聘礼来了?是不是太着急了?” 平柔公主道:“灵灵都快要有弟弟妹妹了,还着急什么?等会午后就去。” 午后,平柔公主就把灵灵还回了祁王府,便去了喜铺子里采买下聘所用的聘礼。 平柔公主亲力亲为前来挑选,倒是让不少夫人们惊奇,“公主殿下,您亲自来挑选吗?这些小事让管家所为就好了。” 平柔公主轻笑道:“我家泽儿娶世子妃,总不能怠慢了。”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了,听闻陆世子的未婚妻颇有贤名,她几个姐姐嫁得也都是勋贵世家,几个姐姐也是贤惠得很,公主得此贤媳,可喜可贺。” 平柔公主笑意微顿,“谁说泽儿的世子妃有姐姐了?” “陆世子的未婚妻难道不是关六小姐吗?” 平柔公主道:“关六小姐颇有贤名,我家泽儿素来混蛋,配不上这么贤惠的好姑娘,世子妃另有她人。” 平柔公主此话一出,后边的薛伯夫人恶狠狠地瞪向了自家的大儿媳,“你不是说你六妹妹与陆世子定亲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关知微听到这里,扣紧着手,“我也不知。” 薛伯夫人道:“这几日人人都以为你六妹妹要进陆家大门,如今却是一场笑话吗?” 关知微咬紧着唇瓣,“我……” 薛伯夫人气恼地甩袖匆匆离去! …… 陆泽从大理寺衙门回到自个儿院落里,见着奴仆已将他房中的一切都装了箱笼。 陆泽看着里边在忙活的平柔公主道:“娘,您这是要把我赶出府了?” 平柔公主道:“这不是你婚事在即,院落得翻新翻新,添些新家具,你先住你弟弟院落里去。” “什么婚事在即?”陆泽问道。 平柔公主道:“你与语宁的婚事,娘亲已让人给你们去合八字去了。” 陆泽问道:“您哪里来得祁郡主的八字?” “语宁不是与你弟弟定过亲吗?自然是有她的生辰八字的。” 陆泽无奈道:“我与郡主八字还没有一撇,您怎么就去合八字了呢?” 平柔公主道:“怎么就八字还没有一撇?灵灵不是都说你们要给她生弟弟妹妹了吗?” 第二十六章 没想到陆世子是个伪君子 陆泽道:“一个三岁小儿的话您也信?灵灵瞎说的,郡主她还不愿嫁我,您也别去提亲。” 平柔公主空欢喜一场,道:“这院落是该要翻新翻新了,你这里太小太破烂了,既然婚期不急,那就慢慢翻新,将隔壁的院落打通,日后语宁嫁过来了,也能住的宽敞些。” 陆泽甚是无奈道:“您知晓这儿破烂,为何先前不翻修?” 平柔公主道:“你和语宁能是一样的吗?” “世子,这根簪子是从您床榻上找到的……” 平柔公主看到小厮拿过来的发簪,看了看道:“这不是语宁的发簪吗?怎么在你床上?” 陆泽接过发簪道:“孩儿捡的,这就去还给郡主。” 灵灵今日午觉睡得久,起来的时候还闹了一小会儿起床气,哭闹着要娘亲爹爹抱。 正当祁语宁不知要不要去大理寺之中找陆泽时,赶巧丫鬟来通传陆泽求见,祁语宁连让陆泽入内。 陆泽见着祁语宁怀中哼哼唧唧的灵灵,忙问道:“灵灵是不舒服吗?” “谷雨嫂子说孩子起床时候会闹脾气,灵灵该是闹起床气了。” “爹爹。”灵灵委委屈屈地往陆泽怀中扑着。 祁语宁怀中没了重量,一身轻松。 陆泽单手将发簪还给了祁语宁道:“郡主,您的发簪。” 祁语宁接过发簪道:“陆世子总算是舍得还回来了?” 陆泽道,“先前忘记了。” 祁语宁将簪子递给了一旁的立春,问道:“今日听丫鬟说,公主殿下大张旗鼓地去备聘礼,殿下这是要给谁去提亲呢?” 公主府之中一共两子一女,陆昀那只小秃驴还在香林寺中吃糠咽菜,且公主应该也不会这个时候给陆昀再提婚事,那只有陆泽了。 陆泽道:“灵灵对我娘说我们已答应她生弟弟妹妹,我娘误会了,才会想来提亲,我已拦下了。” 祁语宁淡然点头,“嗯。” …… 关府之中。 关知微怒气腾腾地朝着站在厅堂之中的关知意发怒道:“你素来聪慧,这一次怎么如此糊涂?那陆老夫人口头定下亲事你就大声嚷嚷开了,如今咱们关家倒是成了盛京城之中的笑柄了!” 关知意低头道:“若我不嚷嚷开,我真的是没有机会进陆家了,只有嚷嚷开来,陆家顾忌名声,陆世子顾忌孝道还有一线希望。” 关知微气恼道:“什么希望?今日公主殿下说了,她要求娶的儿媳不是你,咱们家姐妹好不容易赚来的名声,你非要毁得干干净净吗?哥哥刚与太傅家的孙女在谈论亲事,你这一来……” 关知意道:“若没有我要嫁给陆世子,大哥能和宋家孙女去谈婚论嫁? 宋老太傅虽然去世了,可宋家依旧是我们关家高攀不起的门庭,若不是因为我和陆泽的亲事,宋家能看我们一眼吗?” 关知意握紧着手道:“姐姐这段时日也被婆母好生对待,没有再受婆母姑子的磋磨,不也正是因为我要嫁给陆泽了吗?如今姐姐倒是来呵斥于我了。” 关知微气得直皱眉道:“你要攀附高门,也得有个度。陆泽是谁?是我薛家那几个小姑子都不敢妄想的天之骄子。他的世子妃不是什么郡主皇亲国戚那也得是顶级世家贵女,你还是趁早打消了对陆泽的心思,另寻他人。” 关知意哪里甘心,“不,我自从第一眼见到陆泽时就……” 关知微没好气道:“那你得重新托生过,托生到顶级世家门庭之中,还得是正房所出的!” 听着关知微这话,关知意便悲愤欲绝得回到了房中,趴在书案上就痛哭起来。 就是因为她只是庶出的小官之女,所以就注定要嫁不得高门贵婿吗? 她除了出身,又是哪里比那些世家贵女差了呢? 朱姨娘走进房中,对着关知意道:“知意,都是娘没用,若是娘不是妾,你也不会被大小姐如此说了。” 关知意抱住了朱姨娘道:“娘,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这么喜欢陆世子……” 朱姨娘摸了摸关知意的脑袋道:“孩子,认命吧,陆家的门庭着实是太高,太高了。” 关知意不甘心道:“我想去见陆世子一面,我不甘心就此罢休。” 关知意用帕子擦了眼泪,筹划着去见一面陆泽,她相信,陆泽这样的有匪君子,一定不会让她陷入难堪的。 九月初九,重阳节,素有登高之传统。 大理寺衙门今日休沐,又算的上是灵灵的生辰,陆泽昨日就与灵灵约定好,今日要带灵灵去爬山登高,一赏山林秋日之美景。 可是还没出公主府,就收到了国公府的消息,陆老夫人今日也想带上孙儿孙女们前去登高赏秋。 陆泽不想灵灵失落,便先去国公府和陆老夫人前去告罪。 陆泽一入国公府院子,便见到了一个穿着茄青色襦裙的一个圆脸矮小的姑娘,逗得陆老夫人开怀不已。 关知意见着院门内进来的郎君,心跳地飞快,走到了陆泽跟前行礼道:“知意见过陆世子。” 陆老夫人在一旁对着陆家二夫人道:“瞧瞧,多登对的孩子啊。” 陆二夫人心里不敢苟同,她实在是没瞧出来哪里登对。 陆泽低眸不掩饰嫌恶地看了一眼关知意,拿出一串朱红色的珊瑚手串,对着陆老夫人行礼道:“祖母,今日是灵灵的生辰,孙儿不孝,不能陪您共度重阳了,这是珊瑚手串,就当孙儿赔礼了。” 陆老夫人皱眉,看着红珊瑚手串只觉得刺眼得紧。 陆泽见着陆老夫人神情不悦,轻叹一口气,便躬身告退,“孙儿先走了。” 关知意想过很多回,她与陆泽第一次相见时候的场景,怕自己不够好看,却又妄想着陆世子会喜欢她这种小巧有福气的长相。 她想过与陆泽说上第一句话的时候,陆世子当时彬彬有礼的。 却没有想到陆泽第一眼见她,竟是嫌恶她的。 甚至,他连一句话都不屑与自己说。 关知意只觉得心疼到了极点,眼眶微红,“老夫人,知意也就先行告退了。” 陆老夫人被陆泽这转身就走给气到了,不再留着关知意。 陆泽前去了祁王府,只是刚到祁王府门口,就听到了后边关知意叫住了他,“陆世子。” 陆泽回头转身看向了关知意道:“何事?” 关知意抿唇道:“陆世子,知意一直听说你是有匪君子,难道您也和世人一样只看重世家门庭出身高低血脉贵贱吗?” 关知意眼含热泪,甚是楚楚可怜道:“您说退婚就退婚,您可知对于关家女儿而言,退婚就是不能再活下去了,这几日,我被嫡姐嫡母嫌弃至极!” 关知意咬着唇瓣道:“您怎么可以如此负我?仅仅是因为我不过就是小官庶女,而她祁语宁是祁王郡主吗?” 陆泽道:“不是,而是因为祁郡主为人坦荡。” 关知意抿唇,颤声道:“陆世子,您可知您退婚后,我会名声尽失,只能一死了之?” 陆泽冷声道:“关姑娘的死活只与你自个儿相干,与我无关。” 关知意泪如雨下,只觉得眼前都是模糊的,“世子,您真的是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死活吗?” 陆泽根本就不理会关知意,敲响了祁王府大门,王府小厮打开侧门让着陆泽入内。 关知意只觉得手上一点湿润,抬头便见着天上滴下了雨滴。 陆泽进了王府,王府大门便重重阖上,关知意全身无力地跌倒在了祁王府朱红色的大门跟前。 是她高看了陆泽,没想到堂堂陆世子,竟是个冷心冷情之伪君子,视人命如草芥。 关知意冒雨回了关家。 刚进关家,关夫人便急忙上前道:“知意,你怎么被雨给淋湿了?你身边的丫鬟呢? 娘亲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秦国舅夫人来为你和秦家五爷定亲来了,那秦五爷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儿,陆世子的亲表舅呢,这桩婚事可真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第二十七章 可不想叫关知意一声五舅妈 关知意震惊至极地望着跟前的关夫人:“母亲,您说什么?秦国舅夫人前来提亲?” “是的,如今秦国舅家马车都还没有走远呢,这可不是什么口头婚约,而是切切实实的来提亲定下婚事的,连定亲信物都给了,我与你父亲已答应了,你就安心待嫁吧。” 关知意皱眉道:“母亲,事出反常必有妖,那秦家的门庭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来娶我呢?” “陆老夫人都能让自家的嫡长孙与你定下亲事……”关夫人道,“这秦家五爷怎么不可能?” 关知意道:“陆老夫人是女儿算计得来的,那秦家从未见过女儿,怎会突然上门来定下亲事,那秦五爷也不知是个怎样的人。” 关夫人脸上含笑道:“秦五爷娘亲见过一回,长得也甚是俊朗,年纪是大了些,比你大十岁正好二十六,还有就是前头丧了妻,还是给亡妻守了一年才来定亲的。 秦五爷也就两个庶女庶子而已,还没有嫡子,你嫁过去就是秦家五房的夫人,日后只管享福就是了,这桩亲事可比你大姐姐的亲事还要好。 秦五爷与太子殿下年纪相差不大,他们两表兄弟自幼要好,等太子殿下日后继承大统,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关知意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样从天而降的馅饼,当真不会有猫腻? …… 祁王府,书房内。 灵灵一早醒来因为要去爬山就万分兴奋,可惜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的秋雨下了一个时辰都不见停的。 灵灵万分失落地在陆泽怀中道:“爹爹,为何下雨不能爬山呢?” “下雨地湿滑容易摔下山,等天晴再爬山。” 灵灵道:“那爹爹教我画像吧,我想要给娘亲画像!” 在一旁看着账本的祁语宁,抬头看向陆泽道:“你为何要把我缺牙时候的画下来?” 陆泽道:“想起来了,也就画下来了。” 灵灵从陆泽怀中下来,蹬蹬地跑到了一旁去拿了宣纸和湖笔,“爹爹画。” 陆泽牵着灵灵的小手,在宣纸上落下一笔。 立春匆忙走近了祁语宁身边,小声道:“郡主,秦家去关家提亲了。” 祁语宁挑眉看向立春,立春道:“是秦五爷与关六姑娘。” 祁语宁放下了手中的账本道:“这关知意竟然能与国舅府的五爷定亲?” 陆泽抬眸看向祁语宁,“祁郡主这是什么意思?” “陆世子过不了多久,就要叫关六姑娘一声五舅妈了。” 祁语宁道,“秦家和关家刚刚定亲了。” 陆泽愣了愣。 祁语宁道:“秦五爷是太子的亲表兄,管理盛京城御京卫,底下有着五万士兵,天子脚下的武将,前程无忧,后宅清净,只有死了亲姨娘的庶子庶女,还真算得上是一门顶好的亲事。” 陆泽讽笑道:“的确是一门好亲事。” 祁语宁手指无意地玩着一旁的小金算盘珠子,不解道:“陆老夫人是被出身高贵的公主儿媳压了一辈子,老了老了不想再有一个出身高贵的孙媳压着她,才给你与关知意定亲的。 你说秦国舅夫人定下关知意是图什么呢?莫非真图关知意贤惠管家有方?也不可能。” 陆泽道:“郡主,我祖母只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才与关知意定亲。” 祁语宁不理陆泽的自欺欺人道:“若说真有世家门第看中关家女儿的贤惠,关知意嫁的也该是像她四姐夫那样的世家幼子纨绔公子哥儿,亦或者是像她五姐夫那样的侯门庶子。 人秦五爷可根本就不缺出身高贵又贤惠年轻的世家千金做填房,怎么会选中关知意呢?” 虽说灵灵讲日后的皇位不是太子殿下的,可如今谁都不好说。 太子分外信赖秦家,秦家的军权直逼祁王府,朝野上下,秦家势头甚猛,正是鲜花著锦,烈火烹油之时。 秦五爷可不是什么世家无能之辈,相反的,他手握京畿兵权,还是太子殿下最为亲近的表兄弟。 这桩婚事怎么看,怎么都怪异。 陆泽道:“别人家的婚事,郡主管这么多做什么?” 祁语宁道:“什么就别人家的?我日后可不想叫关知意一声五舅妈!” 陆泽闻言轻笑了笑。 祁语宁见陆泽笑了轻轻蹙眉,暗恨自己嘴快,她刚才那话的意思,可不就是默认了她要嫁给陆泽吗? 祁语宁不再理会陆泽,也不再去想关知意成为秦五夫人之事,继续低头看着账本。 陆泽也继续教着灵灵画像。 没安静多久,外边就传来陆宝珠的声音。 “别拦我!” “郡主,您不能进去,您等等,我们前去通禀一番。” “我找你们祁郡主有事,拦我做什么?” 屋内的祁语宁不由地扶额,看着陆泽道:“你们公主府的教养可真好,陆宝珠来王府十回,七八回都是直接闯进来的。” 陆宝珠闯入祁语宁房中之时,就见到了脸色铁青的陆泽,“哥,你也在这里啊?” 陆泽皱眉道:“宝珠,你怎可擅闯别人家的王府?” “怎么就是擅闯别人家了,这不是迟早就是我嫂子家吗?” 陆宝珠甚是熟稔地坐在了祁语宁的对面,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水珠。 祁语宁道:“你再要胡说嫂子不嫂子的,我就找侍卫请你出去了。” 陆宝珠道:“别,我不胡说了,我五表舅和关知意定亲的事情,你可听说了吗?” “那可是我英勇俊朗的五表舅啊,不白白便宜了那个关知意吗?她还要比我小两岁,日后岂不是得叫她一声五舅妈?也不知我舅祖母怎么想的?” 陆泽道:“长辈的事情,你一个小辈不必插手。” 陆宝珠愤懑轻哼,“你乐意叫五舅妈你去叫去,我可叫不出口的。” “郡主,宋姑娘递了帖子前来拜见。” 祁语宁看着外边的雨珠不见减小道:“这种下雨天?快让她进来吧,灵灵,你跟着你爹爹去隔壁吧。” 祁语宁怕灵灵见着宋禾清又要喊怕怕。 陆泽了然起身抱着灵灵前去了一旁。 宋禾清到祁语宁书房时,见着陆宝珠愣了愣,行礼道:“参见陆郡主。” 祁语宁一笑道:“不必对她行礼,快坐吧,这下雨日子的,你过来可有何事?” 宋禾清欲言又止。 祁语宁指着陆宝珠道:“你也去隔壁。” 陆宝珠看着一旁的宋禾清道:“我认识你,你是宋太傅家的孙女,你每次看到我太子舅舅就移不开眼睛,你是不是喜欢我小舅舅?” 宋禾清脸色爆红,“陆,陆郡主……” 祁语宁皱眉对着陆宝珠道:“快走。” 陆宝珠轻哼一声,“我找灵灵玩去。” 宋禾清在陆宝珠走后,对着祁语宁道:“语宁,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你的,我,我母亲想要将我与关家大郎定亲。” 祁语宁冷声道:“关家什么身份?怎配娶你?” 关家女儿各个高嫁,关家怎么还敢妄想宋禾清低嫁做他们家媳妇的? 宋禾清眼眶一红道:“祖父走后,我爹虽是四品大员,但如今还是丁忧之中,日后前程还不知怎样呢。 我又不是母亲亲生的,看着关家相谈的聘礼实在丰厚,我母亲又看中了关家少爷那六个姐妹各个都是嫁了个好人家,日后弟弟官场的关系也能借此得个便宜,也就动了将我嫁给关家的心思……” 宋禾清难以说出口,却还是通红着脸道:“这事说来不好意思,但你我多年姐妹,我也不瞒你了,我喜欢太子殿下,我得了消息,明年开春太子殿下必定会选妃。语宁,我想你帮帮我将我的亲事拖到来年开春。” 祁语宁深深地看着宋禾清,灵灵说去看宋姨姨的时候,坏人人掐她的脖子。 所以,后来宋禾清还是和太子在一起了吗? 可是,太子殿下五六年之后,没有登基的话,想必下场定也是万分凄惨的,许是被囚禁,又许是被流放…… 祁语宁轻抿唇,“禾清,我会帮你去推了与关家的亲事,可以帮你拖上个一年半载,但太子殿下真的不是良婿。” 第二十八章 陆世子定是心中有郡主 宋禾清道:“语宁,我知晓入宫之后与众多女子共有一个夫君会有多辛酸,也知后宫争斗太平不了,可我就是喜欢殿下。” “明知日后年老色衰就会失宠,亦或者根本无宠,只要能做殿下身边的女子,得一晌欢喜,我便心甘情愿。” 祁语宁确实理解不了宋禾清这种飞蛾扑火的心思:“若是日后太子殿下登基不了呢?被人谋夺了皇位呢?” 宋禾清眼角含泪道:“语宁,我只喜欢太子,无关他的身份,若今生不能嫁他,我宁愿出家做姑子,也绝不嫁什么关家郎君。” 祁语宁轻叹一声,“罢了,我去与你爹娘说说,我想让你与我哥哥定亲,如此一来你爹娘定不会再敢给你与别人定下亲事,怎么着也能拖到明年开春选秀,届时宫中选秀前,我去说婚事不算数,你这也不算定婚的,还可参加选秀。” 宋禾清上前握紧着祁语宁的手道:“多谢你了,语宁。” 祁语宁轻声一笑道:“我们多年姐妹,你还说谢就太客气了,快到午时了,一起用午膳吧?” 宋禾清摇摇头道:“不了,我就不叨扰了,先走了。” 祁语宁道:“那我明日过来你们宋府。” “多谢。” 祁语宁送走宋禾清之后,回到书房之中,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阵的笑声,祁语宁走到隔壁一瞧,是灵灵与陆宝珠在一旁玩着小球。 灵灵跑来跑去捡小球,玩得满头大汗,一旁的陆泽则是在吵嚷之中继续作画。 祁语宁到了里边,用帕子给灵灵擦了擦额上的汗,“瞧瞧,都玩得满头是汗,不玩了,吃饭饭了。” 灵灵拉着祁语宁的手道:“娘亲亲也给爹爹擦擦汗。” 祁语宁自然不可能给陆泽擦汗,“他有妹妹,让他妹妹给他擦汗去!” 陆宝珠道,“我哥可是嫌弃我帕子脏的,他才不要我擦汗呢,他什么东西都不让我碰的,我可是他的亲妹妹,连小榻被我坐过了都让小厮前去清洗一遍的。” 祁语宁给灵灵擦汗的手一顿。 陆泽停笔道:“男女有别,虽是亲兄妹,也不能如此随意。” 陆宝珠道:“你就是嫌弃脏,你住进弟弟的院落里,连夜让奴仆把弟弟的院落里里外外都擦拭了一遍,怎么亲弟弟也有别了?” 陆泽不再说什么:“回府去用膳了。” 陆宝珠抱起灵灵道:“我要与灵灵一起用膳!” 灵灵躺在陆宝珠的怀中道:“灵灵也要与姑姑一起用膳。” 祁语宁酸溜溜地留下了陆宝珠一起用膳,陆泽并未留下,今日的雨一看就是不会停了的,他索性不如回大理寺衙门办事去。 用过午膳之后,祁语宁回到房中哄着灵灵睡午觉。 在房中临窗的书案上,见着一张宣纸,只画了一半,但也能见到是她方才在看账本时候的画像。 不得不承认,陆泽的画功可是极好的,若他日后穷困潦倒,靠卖画作也能养家糊口。 不过,除非赵氏皇权颠覆,陆泽也不可能有穷困潦倒那日了。 惊蛰在一旁道:“郡主,陆世子画得可真好,陆世子定是心中有郡主,才能画的这么好的。” 祁语宁道:“陆泽心中有我?那你不如觉得今日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 陆泽说她盛气凌人不可一世,他陆泽又何尝不是呢? 自小出身高贵,陛下给陆泽的宠爱与期望可不比太子殿下少到哪里去。 表面是温润君子,私底下也是矜贵高不可攀的孤傲之人,他这样的人,心中怎么会有别人呢? …… 陆泽在公主府之中用完膳,还没有前往大理寺衙门,就收到了一个帖子。 陆泽握着帖子冒雨前去了南城的一处皇家园林之中,这处皇家园子乃是陛下赏赐给太子殿下的。 今日乃是落雨天,陆泽到了皇家别苑时,他刚定下亲事的五表舅秦振,还有表妹秦俞莉两人都在。 秦俞莉见着陆泽上前道:“泽表哥。” 陆泽朝着赵崇秦振行礼道:“殿下,五表舅。” 太子赵崇轻笑道:“怎么叫他表舅你就肯叫,叫我一声舅舅你就不肯叫呢?” 陆泽道:“五表舅是自小叫习惯的,殿下也是自小叫习惯的。” 太子轻笑一声:“今日你五表舅定下亲事,可是一件值得庆贺之事,怎么就你一人来了,宝珠呢?” 陆泽道:“宝珠在祁王府用膳,也就没去叫她。” 秦俞莉听闻此言,紧皱着眉头道:“宝珠在哪里用膳?祁王府?她也不怕祁语宁把她给毒死吗?” 陆泽道:“郡主她不至于在王府之中下毒。” 陆泽抬眸看向秦振道:“五表舅,恭喜你了。” 秦振伸手轻拍了陆泽的肩膀道:“先前不知你与关家女儿已是定下口头婚约了的,这下聘之后才知道你与关知意有陆老夫人的口头婚约所在,着实对不住你。” 陆泽心下讽笑,祁语宁和陆宝珠抢绫罗绸缎珠宝首饰都是明面上抢,但他的五表舅就喜欢暗地里与他争抢。 明明是长辈,又比他大上六岁,却处处要争先。 原本秦振京畿守卫之职乃是自己的,秦振得知陆泽的意思后,先行一步说服了赵崇。 陆泽倒也不挑,随遇而安进了大理寺。 如此种种争抢不在少数,秦振抢夺的手段实在是不光彩,陆泽确实也不在意,出生起,他几乎什么都有了,能被秦振抢走的,也是他并不在意的。 陆泽听祁语宁说秦家去和关家提亲的时候,就有猜到秦振的老毛病又犯了。 但他这个五舅舅好像并不知晓他早就去关家退亲一事。 陆泽轻笑一声道:“没事,不过就是口头约定而已不作数的,恭喜五表舅抱得美人归。” 秦俞莉凑上前道:“关知意名声素来好,五叔能娶到关知意做五婶确实是福气。 虽说是小门小户了些,可关知意要比祁语宁好多了,瞧瞧昀表弟,现在还在香林寺之中吃糠咽菜,好生可怜呢!” 陆泽道:“他是活该。” 秦俞莉以为陆泽会恨祁语宁让他弟弟陆昀在寺庙之中受苦,没想到陆泽竟会说是陆昀活该? 秦俞莉道:“泽表哥。” 秦振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泽,眉间微蹙,秦俞莉说陆泽与关知意婚事将近,可为何陆泽没有一丝被他抢去未婚妻的气恼呢? 秦振拉着秦俞莉道一旁道:“你确定陆泽真的要与关知意定亲了?” 秦俞莉道:“是啊,那天在祁语宁女儿的宴会上,关知意亲口承认了她是陆世子的未婚妻,前几日,平柔公主也的确是去置办聘礼了。” 虽说有传言说平柔公主下聘之人并非是关知意,但后边却也没有其他说起别的姑娘来。 陆家老太太似乎前几日还装病逼着陆泽娶关知意,今日一早还让关知意去陆国公府。 秦俞莉可不敢掉以轻心,宁可让关知意做自己五婶,也不能让关知意真做了世子妃。 秦振眉间微蹙,想来陆泽心中早就因被他抢了世子妃而悲愤交加了,只是这小子惯会藏匿情绪罢了。 第二十九章 本郡主是你未过门妻子吗 翌日,下了一日的雨终于停歇,秋阳放晴,气候宜人。 祁语宁一早便把灵灵送到了隔壁公主府去,自己则是去了一趟宋府。 宋家要明年出孝,这会儿门口还挂着白灯笼,一片冷肃。 祁语宁自幼没有父母,她也素来高高在上,从不主动与人交好,独来独往的。 唯有同样自幼丧母还要比她小一岁的宋禾清,一点都不觉得祁语宁清冷孤傲,主动来与祁语宁玩。 宋禾清小时候被祁语宁嫌烦,还是照旧跟在祁语宁身后。 两人也就渐渐成了最要好的姐妹,宋禾清愿意飞蛾扑火般地进东宫,祁语宁也只能随着她。 只能在小飞蛾被烧焦前,自己也尽全力拉她一把了。 宋夫人见着祁语宁前来,连连到大门口相迎,“祁郡主,这多日不见祁郡主,祁郡主长得越发好看美貌了。” 祁语宁进了屋内,屏退了宋家奴仆,只留下了宋夫人道:“宋夫人,我与禾清自幼交好,这不她与我哥哥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我看中禾清做我嫂子了。” 宋夫人脸色一变道:“祁郡主可是慢了一步,我家禾清已和关家定亲了……” 祁语宁道:“何时定下的亲事?宋夫人,我来的时候可是问过了的,关家未曾上门定下过婚事,难道祁王还不上关家的郎君?” “不,不,不,祁王自然是盛京城之中数一数二的郎君。” 祁语宁道:“那就好,我哥哥要等明年开春才能来定下亲事,这桩亲事约定暂且就我们祁宋两家知晓,关家那边你去回绝了。” 宋夫人实在是不想继女攀附祁家高门,但心中也清楚,祁语宁也不是她说拒绝就能拒绝的,只得答应。 祁语宁出了宋府之后,便在门口见到了关夫人与关知意。 关知意见着祁语宁仰着头道:“祁郡主。” 关夫人也跟着道:“祁郡主。” 宋夫人见着跟前关夫人后边的红绸满布的聘礼,叹了一口气道:“关夫人,我家禾清已另谈亲事了。” 关夫人愣了愣,关知意看向了祁语宁皱眉道,“祁郡主,你抢了我的未婚夫不够,为何坏我哥哥好事?” 祁语宁望着关知意道:“抢你未婚夫了?谁是你未婚夫?” 关知意愣了愣,的确陆泽都算不上是她的未婚夫。 祁语宁道:“还有,宋家的亲事对你们关家而言是好事,可是对于人家宋姑娘而言,未必是好事,你们关家满门踩着我的名声上位扬名,为的是姑娘高嫁,我从未与你们计较。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既然筹谋关家满府姑娘高嫁,怎么偏偏就欺负起别家女儿低嫁了呢? 今日若是宋夫人不是填房继母,而是宋姑娘的亲生母亲,你们关家敢动宋姑娘的念头吗?就不怕被宋家给打出来吗?” 宋夫人听闻此脸一阵青一阵红。 关知意手在发颤,“祁郡主,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从未与我们计较?” 祁语宁道:“关家女儿的美名怎么能让盛京城全知的,你们心中明白,关家安分守己,本郡主宽宏大量也怕脏了自己的手就不计较,但你关家非要惹得哪天本郡主心情不好了……” 关夫人手都在抖,连连跪下道:“祁郡主开恩!” 祁语宁看着跪在地上的关夫人道:“关夫人给儿子挑选妻子时,最好想想若是你亲女儿,你愿意嫁到低嫁给乞丐吗?别一天到晚盯着被后母磋磨的高门贵女。” 关夫人连连应道:“是,郡主。” 祁语宁登上马车之后,看着关知意那张青白红转变的小脸道: “关六姑娘,你日后进了秦家可要乖乖的,你要是不乖,就容不得本郡主计较计较往事了。” 关知意只觉得手脚冰凉。 祁语宁见着惊慌失措的关家两母女,心情大好,吃着马车内的糕点。 惊蛰道:“郡主,您太轻饶她们了!” 祁语宁道:“比起直接撕破她们的脸皮,让她们担忧着何时否受到本郡主的报复,惶惶不可终日,岂不更解气?” 惊蛰轻笑:“郡主英明。” 已到正午,祁语宁打算在外用过午膳再去公主府接灵灵,便在附近酒楼之中找了一间天字厢房。 隔壁厢房用膳的是一群当兵部将,声音着实是响亮,不知谈论着什么,嗓子似震雷声一般。 见着祁语宁皱眉,惊蛰道:“郡主,要不要奴婢去隔壁说一说?” 祁语宁道:“不必了。” “是世子林大人他们呢!” 立春从厢房门外往下望去,只见陆泽与林江还有秦峰三人穿着官袍入了酒楼内。 祁语宁在二楼厢房上望去,正与陆泽对上了眼眸。 林江还在问小二讨要厢房,便听得陆泽说道:“不必要厢房了,我们去天字房。” 祁语宁见着不打招呼入内的陆泽三人道:“本郡主可没说要请你们一道用膳。” “自然是我们请郡主用膳。” 陆泽坐下问道:“郡主,灵灵呢?” 祁语宁道:“在公主府呢。” 林江秦峰随着陆泽一起入座,几人坐下后,隔壁那些当兵的声音越发响亮。 “哈哈哈,陆泽那个懦夫,连未过门妻子都被我们秦将军给抢走了,他连吭声都不敢吭!” “也是秦将军有福气,能娶到美名传遍盛京的贤惠姑娘。” “陆驸马主动交出祖上兵权,那陆泽又能有什么出息,不过就是投胎投得好些而已,如今定亲了,连未过门妻子都护不住。” “还是我们秦将军英武。” 听着隔壁那些当兵的大言不惭骂着陆泽懦夫,祁语宁挑眉看向了陆泽,“陆世子,他们说你懦夫呢。” 陆泽轻抿了一杯茶道:“我未过门妻子又没被人抢走,算什么懦夫?不过我想也没有人能抢得走郡主你。” 林江与秦峰两人眼神在陆泽与祁语宁之间流转。 祁语宁皱眉:“陆世子可别胡说,本郡主是你未过门妻子吗?” 陆泽轻抿一口茶,反问道:“不是吗?” 第三十章 侍妾与陆泽长得有三份相似 祁语宁道:“本就不是。” 六礼之中一礼都未过,算什么未过门妻子。 祁语宁又道:“看来是我和陆宝珠冤枉人家关六姑娘了。” 原本祁语宁与陆宝珠都以为是关六姑娘手眼通天本事好,能得到秦家的亲事。 这会儿听得隔壁传来的话语,和陆泽刚才所言,祁语宁明白过来,这是秦家五舅舅故意强抢外甥媳妇。 “陆世子,你这是哪里得罪了秦五爷?” 陆泽缓缓道:“没有。” 祁语宁好奇道:“那秦五爷为何要与你一个小表外甥争抢东西?” “许是五表舅嫉妒我比他年轻英俊。” 祁语宁轻呵了一声,偏偏陆泽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毕竟他自小就打眼,秦五爷比陆泽大六岁。 陆泽七岁时候能写诗作赋,人家秦五爷刚刚十三岁要扬名之时,可不风采都被一个小屁孩抢去了吗? 陆泽年岁虽小,但素来锋芒毕露,衬得盛京城中其他比他长几岁的世家郎君怎么都差一截。 昨日祁语宁还在说关知意定下的这门是好亲事,这会儿想来未必是良缘。 毕竟祁语宁自幼与陆宝珠抢奇珍异宝,很多时候还真的不是自己喜欢,只是不想让对方得意而已。 像她那只白玉簪子一般,刚得到的时候能让陆宝珠气愤的时候是值得宝贵珍惜的。 后来得到久了,掉在了陆泽那边,祁语宁也就随意了。 祁语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林江问道:“祁郡主为何叹气?” 祁语宁道:“感慨关六姑娘的姻缘,她踩着我的名声上位,最后却得了这么个姻缘,可悲可叹啊。” 林江道:“这姻缘可算得上是关家祖坟冒青烟了,关家一门全靠姻亲跻身盛京贵族门第,关知意能嫁给皇后娘娘的亲侄儿,已是泼天富贵了,日后待得太子登基,秦家可是我大盛第一门庭!” 祁语宁道:“可不见得。” 最后太子都没有登基,秦家但凡有一口气在,也不会让太子还活着却不能登基为帝。 林江问道:“郡主此言何解?” 祁语宁喝了跟前一口茶,也不回答林江的话,只看向陆泽,“人家这么辱你?你这么好脾气忍下来?” 陆泽道:“那几人又不敢当着我的面说,也不知谁是懦夫。” 用膳到一半,秦峰与林江两人就各自被小厮给叫走了。 祁语宁见着林江和秦峰走后,让丫鬟出去将门阖上,厢房内只有两人,倒也一时寂静。 祁语宁对着陆泽道:“太子活着,秦家但凡留着一口气,也该拥立太子殿下登基才是,秦家手握盛京城与京畿近十万兵权,三千骑兵,别说几年之后,就是如今都可以帮太子逼宫为帝,最后怎么就不是太子继位呢?” 陆泽喝了一口茶,他如今也是毫无头绪,灵灵年纪太小了,知晓的并不多,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 陆泽道:“得先找出灵灵口中的小叔叔是谁。” “你想要做什么?”祁语宁问道,“先把未来的小皇帝给杀了?为太子排清后顾之忧?陆泽,太子殿下虽是你亲舅舅,但他也掐了灵灵的脖子。” 灵灵年幼,小孩子的的话是不可轻信,但灵灵接二连三的害怕被太子掐脖子,定不是假的。 陆泽沉声道:“我会防备着太子的,不过早日找出灵灵口中的小叔叔,或许能知晓的更多一点,也能好好护着他。” 正如祁语宁所说,亲舅舅与亲女儿,陆泽还是知晓怎么选择的,灵灵定是他心中第一位的。 对于太子殿下,哪怕自小情谊与血脉在,他也得有所防备。 祁语宁道:“再过几日就是陛下的万寿宴了,届时陛下的孙辈都会来给陛下庆寿,到时候就能知道是你哪个小表弟成了日后的皇帝。” 陆泽道:“怕就怕,小了五六年的小叔叔,灵灵并不认识。” 孩子是一日一个模样的,陡然小了五六岁的小孩子,就算是大人都很难认出来,何况灵灵一个三岁孩子呢? 祁语宁道:“我得给我哥哥写封信,让他早做准备。” 陆泽轻轻点头,“如今陆家无兵权,只能拜托祁王与郡主了。” 祁语宁道:“陆驸马为何要将你们陆家的兵权拱手相让给秦家呢?累的你们陆家子孙被人笑话呢?” 陆泽缓缓道:“当初陛下登基之前,我祖父选择明哲保身,没有像祁王一样忠心耿耿拥护陛下登基,一直是我祖父心中一根刺。 祖父临终前是想要将兵权还给陛下的,只是后来陛下将陆家兵权交给了秦家,传来传去就成了我父亲惧妻,主动将兵权让给了秦家,可这兵权又岂是随便可以相让的呢?” 当年陛下登基时候的往事已是快四十年前了,但祁语宁也听人说过。 那时候陆府仗着是世家之首,拥兵自重,在群雄皆乱的战乱时代里,陆老国公选择明哲保身,并没有像祁家一样勇保始元帝登基。 祁语宁虽是祁家人,但她觉得陆家当时明哲保身也无可厚非。 如今陆家子孙繁多,陆泽陆昀还有六个堂兄弟,陆宝珠也有三个堂姐妹,光是孙辈就有十二人。 不像祁家,只有她与兄长两人,子嗣凋零。 要祁语宁选择,她还是会和先祖一样上阵杀敌,可她也不骂人家贪生怕死,她尤记得自己四岁时,那满堂的棺椁…… “陛下倒也是挺信赖秦家。”祁语宁道。 陆泽道:“太子到底是陛下的中年得子,陛下怕自个儿有个万一,将兵权给秦家也是为了保护太子。” 祁语宁拿起跟前的茶盏,淡淡一抿,“陛下如此疼爱太子,我就更不明白,为何太子最后不能登基了。” 陆泽也不明白,“只能先等找到灵灵所说的小叔叔再说。” …… 北城,云沙镇是边疆小镇,来往的西域的商户众多。 此处十五年前尚属于北漠国,被祁阳祁老王爷打下后为大盛北城。 祁宇安自幼离开盛京与妹妹,来到此处,也是怕这新疆土不稳,也怕边上逃窜的北漠部落借此惹事。 祁宇安回到了在云沙镇上的祁王府门口,早有一个穿着素净青衣只挽着一个堕云髻的女子在外等着。 “王爷。”女子声音柔柔的。 祁宇安翻身下马,见着在门口等待自己归来的宠妾,浅声一笑,脱下了身上的披风给女子穿上,搂过女子道:“外边风大,里边等我就是了。” 女子在祁宇安怀中,温柔出声道:“风大却也不冷,王爷,郡主的婚礼可盛大?” 祁宇安脸色一黑,想起陆家那混账两兄弟,低眸一看怀中女子,一瞧便觉得怀中妾侍竟和陆泽那混账有三分相似之处。 尤其是她穿上自己的披风之后,更像陆泽那厮几分。 祁宇安拿走在女子身上的披风,皱了皱眉,径直入了府内。 阿萍呆愣在原地,看着一旁的嬷嬷道:“阿婶,王爷他怎么突然生气了呢?是不是我的打扮不好?王爷参加妹妹喜宴归来,我是不是该穿的鲜艳些的?” 被女子唤作阿婶的嬷嬷心疼得望着跟前的女子,眸中竟是内疚,“姑娘,要不还是去换一身鲜艳的吧。” 阿萍换了一身鲜艳的衣裳,在房中等着祁宇安的归来。 以前祁宇安离开王府许久,总会先来她的院落里,不管是不是白日里…… 可是等到天黑,阿萍都没有等来祁宇安,她望着铜镜之中自己的容颜,也才二十出头而已,虽比不上十五六岁年轻姑娘的娇俏,可她想自个儿的红颜也未消。 “阿婶,王爷是不是要娶王妃了?所以嫌弃我了?” 嬷嬷喉咙底酸涩地说不出来话。 阿萍身边的小丫鬟来报:“姑娘,王爷已歇在前院了,熄了灯,您就不必再等了。” 第三十一章 没有灵灵说的小叔叔 九月十五日,万寿宴。 祁语宁一早便准备了万寿宴的贺礼,乃是一株比人高的极品红珊瑚。 祁语宁给灵灵戴上了小面纱道:“灵灵,今天去宫中,可不许将面纱摘下来哦。” 灵灵噘嘴道:“为何?” 祁语宁道:“有个坏姨姨她见到你的容貌必定会欺负你。带着面纱就不会有坏人欺负你了。还有,今日只能跟着娘亲,见到祖母祖父姑姑爹爹都不能叫。” 灵灵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今天进宫是不是能见到小叔叔了呢?” 祁语宁轻笑一声道:“嗯。” 灵灵高举双手道:“太好了,灵灵好想小叔叔哦,好久没有见到小叔叔了。” 祁语宁抱着灵灵一早就进了宫中,去拜见了皇后与陛下。 灵灵按着祁语宁教的,双手抱拳朝着始元帝弯腰道:“灵灵祝陛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天天开心。” 始元帝摸着花白的胡子,见着曾外孙女可爱模样还有奶声奶气,开怀大笑道:“灵灵可真是聪慧。” 祁语宁抱着灵灵站在一旁,等着各王爷携着孩子前来祝寿时,祁语宁都问着灵灵,有没有像小叔叔的。 灵灵皆是摇头,“没有小叔叔” 推算下来,灵灵所说的小叔叔今年应该是三四岁的年纪,陛下的孙辈之中,三四岁的小郡王共有四人。 祝寿后,祁语宁带着灵灵一个个去见着小叔叔,灵灵对他们都甚是陌生。 陆泽远远见着祁语宁带着灵灵与各王妃攀谈,走到了祁语宁身旁道:“没找到灵灵所说的小叔叔?” 祁语宁道:“陛下孙辈之中,只有四个与灵灵所说的小叔叔年纪相仿,见了三个灵灵都不认得。” 陆泽挑眉道:“还有一个呢?” 祁语宁道:“还有一个是三皇子家的端小郡王,王妃带着小郡王还在皇陵之中守灵,今日并没有来万寿宴之上。” 陆泽道:“明日得带着灵灵去一趟皇陵。” 两人熟稔得谈着话。 远处的秦俞莉见状握紧着丝帕道:“宝珠,泽表哥他何时与祁郡主走得如此近了?” 陆宝珠想到祁语宁叮嘱过她的话,胡诌道:“我大哥宠我啊,他要帮我把祁语宁娶回家做我嫂子,到时候祁语宁就得照顾我这个小姑子,这主意不是你帮我出的吗?” 秦俞莉道:“可是你这不得叫一声祁语宁为嫂子吗?你该让陆昀还俗娶祁语宁,这样她还要叫你一声姐姐呢!” “嫂子弟妹都好,只有祁语宁嫁进来伺候我这个大姑子小姑子就行!”陆宝珠道。 秦俞莉心下着急,侧眸看着陆宝珠道:“泽表哥这样的人物,落入祁郡主手中,岂不可惜?” 陆宝珠道:“不可惜啊!祁语宁长得多漂亮呀,她与我哥生下的小侄子小侄女定是世间最可爱的!” 灵灵便是最好的证明,今日所来的皇室小表弟不少,都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灵灵可爱的。 秦俞莉皱眉道:“祁语宁怎配?她素来与你不对付,让她做了你嫂子,能有你好果子吃吗?” 陆宝珠道:“嫂子伺候小姑子天经地义!” 秦俞莉又道:“那她还有一个野种女儿呢!” 陆宝珠听到野种紧蹙眉头,不悦道:“灵灵可是陛下亲封的西昌郡主,你见着都要行礼的!” 秦俞莉满是不甘道:“陆宝珠,你怎么回事?你别是被祁语宁灌了迷魂药了吧?你可别忘记祁语宁是如何与你争抢你想要的东西的!” 陆宝珠道:“我当然没忘,所以才要她做我嫂嫂,名正言顺让她伺候我!” 秦俞莉心底里暗骂蠢货,满眼嫉妒地看着陆泽温润摸着祁语宁身边小孩子的双丫髻。 宴席开始时,众人纷纷献上寿礼。 祁王府等人高的红珊瑚力压所有献寿礼,哄得始元帝甚是开心,“语宁你有心了。” 祁语宁一笑道:“我与哥哥自幼没有长辈,多亏了陛下的照拂,这红珊瑚虽是难得,但只要陛下喜欢的,上刀山下火海,祁王府也会献上。” 始元帝叹气道:“说起照拂来,朕还真的是愧对祁王兄啊,你们兄妹两人的婚事至今都没个着落。” 始元帝此话一出,在宫宴上的众郎君纷纷缩着头,不是他们不想娶美貌的祁郡主,是真的无福消受,连八皇子的腿都说打就打断。 陆昀这种盛京小霸王都不敢娶而出家了,他们可不敢娶这个祖宗回家。 祁语宁见着定亲了的林江都低下了头,生怕被始元帝看中,倒是后悔那日夸奖林江了,能与陆泽做好友的,都是一丘之貉。 始元帝目光看向了陆泽,“语宁,你觉得朕这个外孙怎么样?” 祁语宁一愣,她总不能在宫宴上说陛下外孙的坏话,可她但凡有一句夸奖的,就怕陛下直接赐婚。 虽说祁语宁已慢慢接受一年后他们会成亲之事实,却也没想这么快就成亲。 太子赵崇望着祁语宁,帮着祁语宁解围道:“父皇,泽儿自然是好的,否则您也不会让他出任大理寺少卿,说起婚事来,祁王常年在北城,如今也都已快二十一了,是该好好为他挑选一个祁王妃了。” 不同于刚才低头的世家郎君,世家千金们无意间都整理起了发髻上的金簪银钗,望向了祁语宁。 始元帝道:“语宁,你可有合适的嫂子人选?” 祁语宁一笑道:“有了,等哥哥回信定下之后,再与陛下说这个好消息。” 始元帝一听这般,笑道:“语宁看中的嫂嫂必定是个好的,朕就等着吃喜酒了。” 万寿宴毕后。 祁语宁便回府整理去皇陵之中祭祀物品,怕皇陵路远一日赶不回来,又备下了好些过夜所需之物,这一出行,怕是得整整准备三大辆马车。 听得丫鬟来报陆泽求见,祁语宁皱眉让着他入内。 陆泽见着祁语宁院中对着的箱笼道:“郡主这是要搬家?” 祁语宁道:“不是,准备明日去皇陵之物。” 陆泽实在是难以理解去一趟皇陵要准备这么多箱笼,轻哂一声,“郡主说祁王兄已定下亲事,不知定下的是哪家姑娘?” 祁语宁抬眸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泽道:“我有个妹妹仰慕祁王已久,托我来问问是借口,还是真的定下亲事了?” 祁语宁看着陆泽,道:“不会是陆宝珠让你来的问的吧?” 陆泽一笑道:“若是宝珠,我直接回绝她了,是宝雪。” 祁语宁对陆泽这个小堂妹印象还是极好的,便说道:“没定下婚事,是宋家女儿被后母算计亲事,我便用哥哥的亲事帮她拖延个一年半载。 只是北漠虽然降服十余年,但想要复国的北漠余孽可不少,我们祁家二十口人葬身在北城,是绝对不可能让北漠余孽在北城复国的,哥哥怕是要一直守着北城。 那黄沙漫天,干得让人鼻血直流之地,如此凄苦之地,宝雪一个国公府里娇养的千金,她可受得了这苦楚?” 第三十二章 灵灵的舅母叫殿下 陆泽道:“宝雪自小就对你们祁家崇拜不已,又一心想要进军营的,不会嫌北城凄苦没有盛京繁华热闹。” 祁语宁的确是挺喜欢陆泽这个小堂妹的,“宝雪若是做我嫂子的确不错。” 祁语宁叫着一旁玩着桃木剑的小灵灵过来,“灵灵,娘亲问你,你可知道舅母叫什么名字吗?” 陆泽一笑,的确灵灵是从五六年后来的,自然是认识日后的祁王妃的。 灵灵跑到了祁语宁跟前仰头道:“娘亲,怎么了?” 祁语宁摸着灵灵的脑袋,“灵灵知不知道舅母叫什么?” 灵灵道:“舅母叫殿下哦!” 祁语宁凤眸微挑道:“舅母怎么会叫殿下呢?” 灵灵道:“大家都叫舅母为殿下的。” 陆泽蹲到灵灵跟前问道:“舅母不是该叫祁王妃的吗?大家不是都叫她王妃吗?” 灵灵摇摇头道:“不是王妃,舅母就是殿下哦,都是叫她殿下的呀,和祖母的名字一样哦,都是殿下!” 祁语宁看向陆泽道:“所以我哥哥后来娶了公主?” 陆泽轻点头。 在大盛能被称之为殿下的只有公主与皇子,若不是叫祁王妃而是叫殿下,那便就只能是公主。 祁语宁道:“可陛下最小的女儿平和公主今年都已经二十八了,比我哥哥足足大出八岁来。最大孙女的吴郡主今年十三,比我哥哥小七岁,且吴郡主爹爹是蜀王,总不能是蜀王继承了皇位?” 陆泽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你们祁家有两万骑兵,足以。” 祁语宁冷呵一声,“那陆世子小看了我们祁家的忠心。” 陆泽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自然是相信祁家忠心的,但若是公主只有可能是蜀王继位,吴郡主成了公主。” 祁语宁蹲下问着灵灵道:“那灵灵可知姑父是谁?” “姑父?娘亲说的是二姑父,三姑父还是四姑父呢?” 祁语宁道:“就是姑父。” 灵灵歪着小脑袋道:“没有姑父呀,只有二姑父,三姑父,四姑父。” 祁语宁扶额道:“陆宝珠是不是为了让我多伺候她这个小姑子几年,故意这么多年都不嫁人的?” 陆泽:“……” 以他妹妹的脑子,的确也是陆宝珠能干出来这样的事。 灵灵道:“娘亲亲,我想舅母和表哥了,我要给舅母和表哥写信!” “你字都不认识怎么写……灵灵,你说表哥?” 祁语宁望着灵灵,“灵灵,你说表哥?你有表哥?表哥是舅舅与舅母的孩子吗?” 祁语宁简直就是欣喜若狂,祁家太需要一个孩子来为这个空荡荡的家族增添些鲜血。 灵灵有表哥的话,也就是说祁家有孩子了! 灵灵觉得祁语宁好奇怪,“娘亲亲,你怎么了?表哥就是舅舅舅母的孩子呀,娘亲不是很喜欢表哥吗?” 祁语宁抱着灵灵道:“娘亲亲最喜欢孩子是你。” 灵灵在祁语宁怀中甜甜一笑道:“灵灵知道娘亲最喜欢我,表哥和灵灵长得很像哦,娘亲说是因为表哥像灵灵,所以才喜欢表哥的。” 陆泽在一旁听着道:“你和你表哥是不可能长得像的,因为你长得像爹爹。” 灵灵道:“灵灵和表哥本来就是很像嘛,否则娘亲怎么会喜欢表哥呢?” 祁语宁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其实祁宇安孩子,无论就算不像灵灵,她也会喜欢的。 她真的太想祁家能热闹一些,能多几个孩子了。 要不是不知道灵灵什么时候走,她都想要给灵灵改姓祁了,祁仪灵怎么都比陆仪灵好听的多。 灵灵拉着祁语宁要给舅母表哥写信,灵灵不会写字,也不会画画,写信一事便由陆泽代劳。 写了满满一张纸,灵灵讲的不过都是些小儿家吃喝玩乐之事,写到最后,灵灵已睡了过去。 陆泽看着这封信,问着祁语宁道:“这封信要寄出去吗?” 祁语宁道:“当然不寄,等我哥哥收到这封信看到里边舅母表哥的,怕是以为我得失心疯了呢。” 陆泽道:“那这封信我放在边上,你何时有空就扔了吧。” 祁语宁点点头,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我有小侄子了呢。” 陆泽提醒祁语宁道:“若是灵灵有表哥的话,那就是在丁卯年九月前出生的,也就是说你哥哥也会在这一年内成亲,如此一来吴郡主的年纪就对不上了。” 祁语宁想想也是,吴郡主才刚满十三,总不能在没有及笄前就嫁人生子了。 祁语宁道:“那也不能是平和公主吧?她比哥哥大了足足八岁。且与驸马感情要好,不像有和离之征兆。” 陆泽道:“定不会是平和姨母,若是平和姨母的话,我岂不是要叫祁王兄一声姨父?” 祁语宁道:“如此倒也挺好的,算起来你与陆宝珠不得叫我一声姑姑?” 陆泽:“我想,平和姨母应当没有和离的打算。” 祁语宁倒也好奇了,“那哪里来的公主殿下给我哥哥做王妃呢?莫非是陛下在民间有沧海遗落的明珠?” 陆泽瞪了一眼祁语宁,“陛下绝不是如此不负责之人,怎会让皇室血脉外流呢?” 祁语宁道:“那总不能真是平和公主吧?不过不论是哪个公主,宝雪怕是要伤心了。” 陆泽道:“无碍,既然灵灵说有四姑父,那她另有缘分。” …… 北城祁王府之中。 阿萍数着日子,祁王已回来五日了,但一直宿在前院,从未踏足过后院半步,她眸光深幽地望着窗口,手中拿着一件锦衣逢着,当针刺入手指尖也不觉得疼痛。 嬷嬷见到出血连道:“萍萍。” 阿萍闻声,才始觉自己出了血,恐沾染到衣裳上边,连连将衣裳拿开。 嬷嬷心疼的给阿萍擦拭掉指尖上的血珠,红着眼眶道:“姑娘,你不该受这样的苦的,不该的。” 第三十三章 比公主还要娇气 阿萍柔声安慰道:“阿婶,我没事的,如今能在祁王府之中吃饱穿暖,我已是知足了。 王爷真若是嫌弃了我,也无事,这些年我也筹了些银两,我还会针线活,到时候也能做针线活度日,我们也不至于再流离失所了。” 亏得阿婶从小心疼自己,她没有做过什么粗活,一双手如同大户千金一般,绣起花来倒也合适。 这三年她跟着北城王府里边的绣娘也练就了一番技术。 嬷嬷见着阿萍强颜欢笑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姑娘,王爷身边的小厮说王爷今夜会过来!” 小丫鬟急匆匆地入内,兴高采烈得道。 阿萍也面露喜色道:“有劳阿婶帮我梳妆打扮一下。” 嬷嬷轻笑着帮着阿萍化着妆容,听得阿萍道:“王爷嫌我太娇气,劳烦阿婶帮我化的英气些。” 祁宇安回来北城五日,忙于回盛京时的荒废下的军务政务,忙了这五日,才想起来回来后还未曾见过阿萍。 今日乃是月圆之日。 满月下,阿萍穿着一身窄袖的襦裙站在门口,玲珑身段让祁宇安颇有些心猿意马。 等走到了跟前,门上悬挂着的灯笼大亮。 祁宇安才看清了阿萍的英气妆容,紧紧皱起了眉头,厉声道:“快去洗掉你的妆容。” 原本就与陆泽有三分相似,这么一上妆就更像了。 除了灵灵以外,祁宇安可不想见到陆泽那张脸。 阿萍听到祁宇安不悦的声音,吓得一抖,眼角微红含着泪道:“是,王爷。” 祁宇安望着阿萍的神情,轻叹一口气,握着她的手道:“哭什么?只是让你把妆容洗掉罢了,日后可别化成这样,太像欺负我妹妹的混账玩意了。” 祁宇安想起三年前救下阿萍之时,就是觉得她有些面善,那时没能想起来。 如今想来可不是就是和陆泽有相似之处吗? 阿萍抽泣道:“是,王爷。” 祁宇安听着阿萍的抽泣声,伸手擦拭掉了阿萍眼角之泪。 当初怎么就找了一个这么娇气的姑娘呢? 稍一大声就落泪,稍碰一下就落泪。 比金枝玉叶的公主还要娇气些。 但有些时候,祁宇安还是极喜欢她娇滴滴的模样的,尤其是床帏间的小声娇哭。 快一个月没碰她,这会儿看着她泛红含泪的桃花眸,祁宇安只想狠狠欺负她。 …… 九月十六。 天一下子就冷得很。 祁语宁起身后,还给灵灵穿上了一件红色的小袄,灵灵裹得像一颗小团子。 “热!”灵灵道。 祁语宁拍拍灵灵的小脑袋道:“皇陵那边很冷的。” 灵灵哦了一声,乖乖地穿着小袄子上了去皇陵的马车。 马车刚刚启动,祁语宁就察觉一个重量往下压了压。 便见着陆泽掀开马车帘子入内。 祁语宁道:“公主府穷得买不起一辆马车了?” 陆泽不理祁语宁,坐到了灵灵身边,看着灵灵成了一个小圆团子的模样轻笑:“如今还算不得冬日里吧?怎么给灵灵穿得这么厚?” “霜降都过了,再过不了几日就是立冬了。” 祁语宁拢紧了身上的大氅道,“今日的确是挺冷的,可不得多穿些。” 祁语宁是极为怕冷的,尤其是到了冬日里,双手双脚似寒冰一般,很难捂暖。 找过御医看过都没什么用,这么冷的天,祁语宁倒是更怕小灵灵会冻出毛病来。 灵灵穿着厚实,行动都有所不便,倒也老老实实地学认字,这样她就可以有弟弟妹妹了。 祁语宁与陆泽教着灵灵认字,到皇陵三个时辰的功夫,不过也是弹指一挥间就过去了。 陆泽拿着平柔公主的令牌,去行宫之中要了一个寝殿。 祁语宁让着底下的丫鬟收拾着,她与陆泽带着灵灵前去了端王妃所住的别院。 三皇子已去世两年,走的时候,小郡王才两岁不到,端王母妃本就不大受宠。 端王也算是资质平平的,娶的王妃家世尚可,江南巡抚之女。 不过这位端王妃,祁语宁见过,柔柔弱弱唯唯诺诺的,什么都做不了主的。 端王一死她就全没了主心骨,带着孩子也不争抢端王留下的封地爵位,就抱着孩子去了皇陵之中说给三皇子守灵。 午后,日头正好,灵灵的脸蛋红扑扑的。 别院之中,端王妃听闻陆世子与祁郡主同来,好生诧异,她寡居两年,怎会是这两个人而来呢? 陆泽是她夫君的大外甥,夫君生前与这个外甥也没有多往来。 至于祁语宁,她与祁语宁更是甚少有过来往。 端王妃让人请他们入内,见着陆泽怀中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姑娘,穿着厚实,小脸蛋红扑扑的,都快焉掉了。 小女孩眼眸一亮,声音奶声奶气的,“娘娘!” 陆泽与祁语宁一起行礼:“三舅母。” “端王妃。” 端王妃连声道:“快请免礼,这孩子是……” 端王妃见着孩子与陆泽相似的长相,好生奇怪,陆泽没打算相瞒,“我与郡主的女儿。” 祁语宁瞪了一眼陆泽,明明说好只说灵灵是她的女儿的。 端王妃见着陆泽怀中的孩子道:“你们给孩子穿得太厚实了,虽是降温了,可孩子是不怕冷的。尤其是这午后,用不着穿上袄子,春捂秋冻,这会儿的孩子就该冻着的,瞧这孩子都快热焉掉了。” 祁语宁对养孩子一窍不通,这会儿见到端王妃所说,才觉得自己这个做娘亲的,似乎太不尽责了。 脱掉了袄子的灵灵,似缺水的鱼儿到了池塘之中,一下子就鲜活了过来。 “娘娘,小叔叔呢?灵灵好想小叔叔,好久没有与小叔叔一起玩了!” 端王妃满是诧异道:“小叔叔?” 祁语宁说谎已是信手拈来,“端小郡王,灵灵先前和端小郡王玩过两回。” 端王妃诧异她怎么不知自己儿子与灵灵玩过,但也没起疑心,让丫鬟去带着赵捷过来。 小赵捷快四岁了,但是看起来比灵灵还要瘦小些,走到端王妃跟前乖巧行礼道:“母妃。” 端王妃拉着小赵捷的手道:“这是大表哥,这是祁郡主,快行礼。” 小赵捷拱手行礼道:“表哥,祁郡主。” 陆泽与祁语宁也给小赵捷回了一个礼。 站在祁语宁身边的灵灵走到跟前孩子跟前,打量着,小小桃花眸里满是不解,小手挠了挠脑袋。 灵灵抬眸看着祁语宁道:“他不是小叔叔,小叔叔没有这么小的。” 赵捷在此处从未曾见过玩伴,如今有一个年岁相仿的小姑娘,露着白白的小牙齿道:“我叫赵捷,你叫什么名字?” 灵灵道:“我叫陆仪灵,你和小叔叔好像,但是小叔叔怎么变成这么小了呢?” 赵捷看了看自己的母妃,端王妃也是不解灵灵为何会这么说。 祁语宁轻笑一声,“王妃,灵灵与小郡王年岁相近,不如让他们去一旁玩耍吧?灵灵是我头个女儿,我年轻什么都不懂,还望王妃教教我。” 赵捷不是端王妃第一个孩子,端王妃今年也有三十二了,先前有过一个女儿,那位珊郡主也只比祁语宁小三岁而已。 算起来那位郡主才是陛下的最大孙女,也是聪明可爱之人,可惜十岁落江尸骨无存,若是活着如今也该及笄了。 端王妃轻笑道:“养孩子多细心些就好,郡主如若不嫌弃咱们就边饮茶边说。” 端王妃平日柔柔弱弱,但说起养孩子之事来,倒是侃侃而谈,贴心至极。 祁语宁极为受教。 一旁别院花园之中。 看着两个孩子玩闹的陆泽问着灵灵,“他就是宫中的小叔叔吗?” 灵灵道:“他像小叔叔,但比小叔叔小好多,不过刚才给灵灵脱衣服的娘娘,就是小叔叔的母后哦。” 陆泽闻言确定了这赵捷就是日后的继位小皇帝。 却又陷入沉思,发生了何事,才会轮到一个父亡母弱的小皇孙做皇帝呢? 加上那个被祁语宁打断腿的八皇子,他还有八位舅舅,这八位舅舅,哪个甘心让赵捷上位呢? 第三十四章 端王殿下是被水鬼害死的 赵捷从两岁后都在此处别苑之中,就没有见过外人了,更是没见过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 今日见到小灵灵可是欣喜,拉着灵灵的小手就带她去房中玩。 陆泽不放心地跟着前去。 赵捷拿出来一个木箱子,打开木箱子里边都是十余匹约摸着三寸长的陶瓷马,一旁还有陶瓷所做的士兵。 灵灵见着这一套兵马眼睛都亮了,“这个灵灵也有哦,是小叔叔送灵灵的!爹爹,灵灵的这个陶瓷马到何处去了?” 陆泽摸摸灵灵脑袋:“那些脏了去清洗,到时候擦洗干净再给你。” 如今赵捷可还未曾将陶瓷兵马送给灵灵。 赵捷道:“这陶瓷马是我舅舅送我的。” 灵灵道:“我舅舅说要送我一匹马马的哦!我用舅舅送的马马和你舅舅送你的陶瓷马换好不好?” 赵捷万分不舍得道:“只能给你一匹马,因为我在此处,只有这些陪着我玩……” 灵灵道:“小叔叔为什么不会回宫里去玩呢?” 赵捷噘嘴道:“娘亲说宫里都是坏人人,只能躲在此处。” 灵灵点头道:“对,宫里有个坏人人,会掐人脖子的。” 灵灵想到掐脖子的坏人人,就放掉了手中的陶瓷马,跑到陆泽跟前要陆泽抱。 陆泽抱起灵灵,看到了赵捷眼中的羡慕。 陆泽安慰了灵灵之后,将灵灵放下,对着赵捷道:“要表哥抱你吗?” 赵捷眨着眼眸,闪着一双晶亮的眼眸,走到了陆泽跟前朝着陆泽张开了手。 陆泽将赵捷抱起,看着小赵捷眼中泪花道:“想你爹爹了吗?” 小赵捷道:“我都不知爹爹长什么模样了。” 陆泽想起三舅舅来,缓缓道:“你爹爹长得与你很像,很是和善温和的,脾气很好,等表哥有空,把你爹爹的画像画下来送给你。” 赵捷趴在陆泽的肩上道:“多谢表哥。” 灵灵与赵捷玩了一下午,祁语宁也拉着端王妃问了一下午养孩子之事。 直到天色将黑,祁语宁才没再问下去,回去了行宫。 行宫之中的奴仆已准备好了晚膳。 用罢晚膳后,陆泽对着祁语宁道:“可以确定赵捷就是灵灵口中的小叔叔。” 祁语宁接过立春递上来的茶盏,挥挥手让立春带着灵灵出去。 偌大的膳厅之中,只有陆泽祁语宁二人。 祁语宁道:“我刚才像端王妃讨教如何养孩子时,想到端王妃先前有过一个女儿,如若珊郡主没死的话,今年刚好及笄。 那珊郡主落水之后可是一直找不到尸骸,会不会是她没死,最终嫁给了我哥哥?毕竟若是日后赵捷登基,她便也是长公主。” 陆泽顺手拿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道:“确实有这个可能。” 虽说死而复生太过荒唐,但总也比平和公主和离嫁给祁宇安更能接受些。 陆泽放下茶盏道:“赵捷姐姐有没有活着,这一年内便能见到分晓了,我会给安排人手护着赵捷。” 祁语宁轻抿一口茶道:“端王妃带着赵捷屈居在此地,倒也有一个好处,起码京中真的有个万一,无人会想到这位小端郡王。” 陆泽看着祁语宁拿起自个儿茶盏轻抿,直蹙眉:“郡主,你喝的是我的茶盏。” 祁语宁看了一眼,只见陆泽的右手边还有一个茶盏,“这杯茶本就是我的,你的茶在你右手边呢,你不会刚刚喝了我的茶?” 陆泽看了一眼自个儿右手边的茶盏,耳尖通红。 两人连起身,各自回自个儿所住的寝殿。 祁语宁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就见着灵灵又在哭闹。 灵灵含泪道:“娘亲,鬼鬼。” 祁语宁道:“灵灵,乖。 “呜呜,鬼鬼,鬼鬼。” 祁语宁被灵灵哭得心里发毛,但仔细想想此处乃是赵家皇陵。 原本四十年前赵家江山都要断了,祁家帮着赵家延续大盛基业,就是赵家这些帝王先祖的鬼魂出来,也不至于对她恩将仇报吧? 灵灵身上到底也是有着赵家骨血的。 惊蛰谷雨两人闻言,瑟瑟发抖,“都说小孩子能看到大人见不到的,这旁边就是皇陵,不会真的是闹鬼了吧?” 灵灵呜呜哭得厉害,“鬼鬼。” 祁语宁哄着灵灵,实在是哄不好了,只能抱着灵灵前去敲响了陆泽的门。 陆泽似是刚沐浴好,见着祁语宁后,他耳尖的红晕还未消散。 灵灵见着陆泽就扑上去道:“鬼鬼,爹爹,鬼鬼。” 陆泽从祁语宁手中接过灵灵道:“她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祁语宁道:“你女儿说有鬼鬼,这皇陵之地,不会真的是闹鬼吧?” 陆泽轻拍着灵灵的背道:“有鬼也是赵家先祖,不必怕。” 灵灵在陆泽怀中哭得甚是委屈,陆泽轻声哄着:“灵灵不要哭,好好说,你要什么?” “鬼鬼,水中的鬼鬼。” 灵灵吸着鼻子指着宫殿院外的一处荷花池,池中还有残荷所在。 祁语宁再是大胆,听到水中鬼鬼,脸色也开始惨白起来,一旁跟着祁语宁的四个丫鬟都瑟瑟发抖。 陆泽道:“鬼怪都是怪力乱神之说,这世上是无鬼的。” 灵灵道:“有鬼的,就是有鬼鬼的,灵灵要鬼鬼一起玩!” 祁语宁看向陆泽道:“今夜灵灵与你一起睡了。” 祁语宁转身要走,灵灵便喊道:“娘亲亲,灵灵要娘亲亲。” 祁语宁走到了灵灵身边道:“不能与鬼鬼一起玩,娘亲亲就和你一起睡。” 灵灵道:“要鬼鬼与娘亲亲一起睡。” 祁语宁:“……” 外边守夜的大太监听到里边的动静,入内行礼道:“世子,郡主,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祁语宁咳嗽了一声问道:“你这边闹鬼?” 大太监眼神一动道:“是有闹鬼的,两年前,端王殿下就是在此处被水鬼给害死的!” “啊!”胆小的惊蛰惊叫出声。 祁语宁维持着郡主的仪态道:“惊蛰,别大呼小叫的,端王殿下不是落水而亡吗?怎会是被鬼怪给害死的?” “端王殿下就是被水鬼拉入水中而死的,我们亲眼所见的。” 大太监声音尖细,在深秋夜里阴风吹过,更是渗人。 陆泽眼眸一凛,“这世间哪里有水鬼杀人之说呢!都是怪力乱神之说而已。” 祁语宁只觉得双脚甚是冰凉,偏灵灵还说着:“灵灵就要和水里的鬼鬼一起玩。” “不是的,陆世子,我小时候老家里真的是有传言,水鬼掉入水中,需找一个替身才能去投胎的。” 惊蛰瑟瑟发抖地道着,“所以此处是真的有鬼!会不会就是端王的鬼魂……” 陆泽缓缓道:“真若是三舅舅的鬼魂,他绝不会伤人的,我先去去荷花池边看看。” 第三十五章 查清三舅舅死因 祁语宁从陆泽怀中接过灵灵,望着陆泽提着灯笼的背影,顾虑了好久才道:“陆世子小心些。” 陆泽若是被水鬼拖入水中,丧命于荷花池的话,那岂不是日后就没有灵灵了。 陆泽转身朝着祁语宁一笑道:“无碍。” 陆泽到了荷花池里,打着灯笼看着清澈见底的水中有锦鲤游动,还有一只小小的绿龟趴在池边。 陆泽吩咐着一旁的小厮道:“下去把小龟给捞起来。” “是。” 小厮极快地就将池边小龟捞起。 陆泽取过小龟放在手掌上,这只小龟都没有他的手掌大,他便拿着小龟进了院中递给了灵灵,“你是不是要这个龟龟?” 灵灵眼眸一亮,从陆泽手中接过小乌龟,立即转了笑意道:“爹爹!就是这个鬼鬼。” 祁语宁见着灵灵手中的小乌龟,连将灵灵放在了地上,离了灵灵几步远。 若真是鬼,祁语宁都不至于如此害怕。 可这种绿毛乌龟,她是真怕。 灵灵连朝着祁语宁跑去:“娘亲亲。” 祁语宁连往立春后边躲着,满是恨意地看着陆泽道:“陆泽,你明知我怕龟,还给灵灵抓龟玩。” 陆泽道:“忘了郡主怕龟了。” 陆泽走到了灵灵边上道:“灵灵,你娘怕龟龟,把乌龟给爹爹,你先去睡,等睡醒了再玩龟龟可好?” 灵灵拿着小乌龟走到了祁语宁边上道:“娘亲亲,鬼鬼不咬人,你别怕,你摸摸龟龟。” 祁语宁跟前的立春笑着对灵灵道:“灵灵小姐,郡主最怕的就是这绿龟。” 灵灵见着祁语宁是真害怕,甚是懂事地将龟递给了陆泽道:“爹爹,那你要替我好好保管鬼鬼哦!” 陆泽轻笑着摸摸灵灵的脑袋。 灵灵回房之中就入睡了,陆泽将龟养在洗砚池之中,却是毫无睡意,找来了大太监问话。 “当年端王落水,是被水鬼拖入进去的?” 大太监瑟瑟发抖道:“此事千真万确啊,两年前的祭祀大典,所有皇子都来了,端王就是站在池边被一个无脸长发的水鬼捉住脚拉下湖中的,当时好多人都看到了,我们都下湖去救端王爷的时候,端王爷已咽气了,而那水鬼也不见踪影。” 两年前的祭祀大典,陆泽确实不在此处,后来才听人说起三舅舅被淹死了,也从未有人说起过是水鬼伤人。 “咚咚咚!”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陆泽见着祁语宁站在门口道:“郡主这般晚了还不睡?” 祁语宁道:“你把龟给扔了,我可不想明日里灵灵拿着龟在我跟前晃悠。” 陆泽道:“若是把龟给扔了,灵灵醒后难免失望,明日我与灵灵说说,乌龟在荷花池之中待着更好就是了。” 祁语宁见着一旁的大太监,面露好奇地打量着她与陆泽,想必是在猜度她与陆泽的关系。 祁语宁对着大太监道:“今夜行宫之中发生的事情,包括灵灵的事情,你最好烂在肚子里。” “是。”大太监连声道。 大太监走后,陆泽对着祁语宁道:“郡主可有空陪我去一趟三舅舅的墓室里?” “什么?” 陆泽道:“我怀疑三舅舅的死不简单,郡主素来大胆心细,可要一起去墓室看看?” 祁语宁:“……” 陆泽又道:“郡主应该也想知晓为何最后是赵捷登基为帝吧?” 祁语宁道:“这与你三舅舅的墓室有和关系?” 陆泽道:“三舅舅的死因另有蹊跷,郡主乃是祁家英烈之后,不会怕进墓室的吧?” 祁语宁裹紧着身上的大氅道:“不,我怕。” 怕墓穴也并非丢脸的事情。 陆泽笑了笑,也不再为难祁语宁。 …… 翌日一早,祁语宁就带着灵灵去找端王妃与赵捷玩,打算过了午时回程。 端王妃见着赵捷与灵灵玩得开心,面露愧疚道:“都是我不好,只能让捷儿屈居于此地。” 祁语宁缓缓道:“端王妃,您为何不带着小郡王回盛京城呢,小郡王到底也是陛下的亲孙儿……” 端王妃红着眼眶道:“我的珊儿已经被人给害得惨死,我惹不起只能躲在此处了,求赵家众祖先保佑我家捷儿了。” 祁语宁问道:“珊郡主不是失足跌入江中,生死未卜吗?” 端王妃用帕子轻拭着眼角的泪水,哽咽道:“是,是失足跌入江中而死的。” 祁语宁望着端王妃,直觉告诉她,珊郡主落入水中一事可没有这般简单。 且从端王妃的伤心程度来讲,像是确定珊郡主死了一般,祁语宁还想过珊郡主既然找不到尸骸,还有半点存活可能性。 身为娘亲,端王妃怎如此笃定惨死呢? 落水之后找不到人,定是盼着还能活着的。 珊郡主只比祁语宁小了三岁而已,祁语宁尤记得珊郡主颇得端王端王妃宠爱的。 那时候,整个端王府只有珊郡主一个孩子,端王与端王妃是将所有的爱都给了珊郡主的。 端王妃掩饰不住眼角的悲伤,“郡主,我失态了。” 祁语宁起身道:“陆世子那边还有事要我帮忙,劳烦王妃帮我看顾着灵灵了。” 端王妃道:“郡主尽管放心就是了。” 祁语宁匆匆离开端王别院之后,便去找了陆泽,一问得知陆泽已是去了端王墓室。 祁语宁到端王墓室前时,就见着陆泽和他的两个侍卫与一队兵马对峙着。 为首的人祁语宁还认识,是祁家军之中的一个小部将,从祁家军里退出来之后,不知去了何处,没想到竟然在此守墓。 “参见祁郡主!”王涛见着祁语宁而来,下跪行礼道。 祁语宁道:“不必行此大礼,起来吧。” 陆泽见着祁语宁而来,道:“你认识他?” 祁语宁道:“他曾是我爹爹的一个部将,这些年逢年过节还是来王府之中孝敬的。” 王涛见着跟前的陆泽道:“陆世子,此处乃是端王之陵寝重地,您说什么都不得进入陵寝,扰了端王地下之灵。” 陆泽皱眉道:“我见见我三舅舅也不可吗?” “是,请陆世子莫要为难我。” “那若是大理寺查案呢?”陆泽道,“让开。” “这是做什么?” 祁语宁听到端王妃的声音,见着端王妃匆匆赶来,“陆世子,郡主,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陆泽朝着端王妃行礼道:“三舅母,我想进去瞧瞧三舅舅。” 端王妃挡在了陵墓跟前道:“你三舅舅已入土为安,你怎可进去他的陵寝之中打扰他的清幽呢?” 陆泽躬身道:“三舅母,我只是想要查清三舅舅死因,让他能真正得入土为安。” 端王妃素来柔弱文静,听到这里却是破口大骂道:“陆泽,你是大理寺之中查案查疯了吗?王爷当年就是掉入荷花池之中而死的,所有人都瞧见了,你还查什么,快滚!” 祁语宁见着素来柔弱好脾气的端王妃变得如此撒泼,上前安抚着端王妃道:“王妃请相信我与世子,我们真的没有任何恶意,世子与王爷也是血脉相连的舅甥,只是想要为王爷讨要个公道而已。” 端王妃道:“什么公道?我不需公道,你们快滚,今日有我在,谁也休想进王爷的墓穴!” 陆泽见状,也不好硬闯,到底端王妃算是他的三舅母。 祁语宁对着陆泽道:“走吧,都快午时了,再不回去就迟了。” 陆泽看了一眼祁语宁,随着她而走,“这端王的死因定不简单。” 祁语宁缓缓道:“方才我与端王妃谈话间,发现端王妃笃定珊郡主已惨死。” 陆泽道:“我们假装离去,等今夜半夜再来查探。” 祁语宁:“非要半夜吗?” 陆泽听着祁语宁此言道:“三舅母在,不好贸然进去查探,等到半夜里,我的暗卫将王涛他们控制住,三舅母才能不这么快赶过来。” 第三十六章 叔叔不是叔叔 夜半三更,正是万籁俱寂之时。 祁语宁穿着一件厚厚的狐狸大氅随着陆泽走过了大片的皇室陵寝。 陵寝旁杂草枯生,走一步,便发出轻声响动来。 等走到陵墓跟前,祁语宁还是不明白为何自个儿就跟着陆泽半夜来墓室查探了呢。 “谁!” 守卫端王陵寝的侍卫听到声音,连大声呵斥。 可没过一会儿便被陆家暗卫用蒙汗药捂嘴,一时间就晕了过去。 陆泽打开了陵寝的机关,石门打开,里边通道一片漆黑。 陆泽对着祁语宁道:“郡主若是害怕的话,就在上边等我吧。” 祁语宁都走到此处了,自然还是好奇战胜了恐惧,她挺直了背脊,取出了袖子里的夜明珠道:“进去吧。” 陆泽见着祁语宁手中的夜明珠,倒是要比前边举着灯笼的侍卫还要亮堂些。 端王到底是皇子,修建的陵墓的甚是宽敞,进去第一道雕刻精致的石门之中,一旁摆满了陶土烧制的童男童女,童男童女脸色惨白,甚是骇人。 祁语宁上前捏住了陆泽的衣袖。 陆泽回头看了一眼祁语宁问道:“害怕了?” 祁语宁道:“三皇子在世时对我挺好的,我害怕做什么?” 陆泽看了一眼捏着他衣袖的祁语宁,也不拆穿她。 入了第一道石门,便可看到有机关所在。 陆泽倒是轻松就破了机关,“好在端王妃百年之后也是要住进这里边来的,机关不算厉害。” 祁语宁随着陆泽往第二道墓门里进去,发现此处的布局是两室,其中一个小点的墓室里边都是女子之物。 里边摆满着一套套精致的衣裳,还有绣花精美的锦布鞋,二十多套头面皆是珍贵宝石。 陆泽道:“三舅母还尚在人世,就把陪葬品给准备好了?” 祁语宁道:“不像,这里的陪葬品像是给少女所用的,这串红珊瑚璎珞,我与陆宝珠都没能买到,原是在此处。” 祁语宁将陪葬品放下后,与陆泽进了最后一道墓室。 里边摆着一个宽阔的石棺,雕刻精美至极。 陆泽对着祁语宁道:“祁郡主转身吧,我们要开石棺。” 陆泽示意着身后的侍卫上前来抬石棺,祁语宁的大胆在此处也都耗尽了,她转身不去看。 石棺盖重,陆泽与几个侍卫一起抬都只移动了分毫,好一会儿才将石棺给打开。 祁语宁闻到了阵阵怪味,她连用帕子捂鼻。 陆泽望着棺椁里边道:“怎么会有两具尸首?” 祁语宁凑近一看,只见一大一小挂着腐肉的两具尸骸。 正心生恐惧浑身起汗毛时,便有一阵女声尖叫传来! “你们在此处做什么?啊!” 祁语宁见着跟前出现的长发白衣女子,脸色霎时变白,她手中的夜明珠掉落在地上。 陆泽连上前将祁语宁的手握住,将她拉入怀中。 陆泽见着跟前披头散发穿着一身白衣的端王妃道:“三舅母,为何此处有两具尸首?” 祁语宁感受着指尖的温度传来,再度往石棺之中望去。 石棺很大,躺着两具尸首,一具穿着云锦蟒袍,一看便是位高权重的王爷,还有一具尸首要小一些,穿着一身宫装装扮,论品级是郡主的宫装。 陆泽身边的侍卫上手去查看着穿着女装尸首,只见端王妃发疯似地扑了过去,“别碰我的珊儿!谁都不许碰我的珊儿!” 端王妃目光发红地盯着墓室之中的众人,“陆泽,这可是你舅舅,你怎能怎能来开棺呢!” 陆泽道:“三舅母,正是因为我舅舅,所以我想知晓他的死因,还有为何尸骨无存的珊表妹会在此处,看她骸骨的模样,不像是失踪时十岁的模样,该有十二三岁了吧?” 端王妃并不怕带着腐肉的尸骸,望着石棺之中的两人,她无助的伸手扶着石棺道: “我都躲开了,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带着我的捷儿好好活下去。” “我只有捷儿了啊!” “你们也是有女儿的人,我的珊儿,我疼宠了十年的珊儿死得极惨,你们为何为何还不放过我!” 祁语宁挣开了陆泽牵着她的手,走到了端王妃跟前扶着她,“王妃,我们不是不放过你,但是你真的不想报仇吗?” 端王妃痛哭道:“报仇?怎么报仇?” 祁语宁道:“陆世子会为你找出真凶来的。” 陆泽点头道“三舅母,我会为三舅舅讨回公道的。” 祁语宁拔下了自己头上的一根装饰的簪子,过去帮端王妃将长发竖起,问道:“王妃,为何珊郡主会在此处?” 端王妃悲恸欲绝,无助得落着眼泪。 陆泽冷声道:“王妃若是不想说,我会去禀明陛下,让大理寺来查探这个案件,毕竟郡主之死不是小事。” 祁语宁也对着端王妃柔声道:“王妃,珊妹妹也需要一个公道。” 端王妃满是无奈道:“你们得先答应我不告诉陛下,不对外说出去此事。” 祁语宁与陆泽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端王妃痛哭道:“珊儿十岁那年就找不到了,很多人说看着珊儿落入江中,我们找啊找,沿着大江问遍了都没有找见尸首。 后来啊,母妃爹娘都劝我与王爷,趁着还能生,就再生个吧。 可是珊儿就是我们的宝贝啊,就算有了其他孩子,也不是珊儿了。 有了捷儿之后,我与王爷也从来没有忘记过珊儿,从来没放弃过找珊儿,总归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直到珊儿失踪的三年后,王涛找到了我们。” 祁语宁道:“王涛?” 陆泽示意着侍卫去将王涛带来。 端王妃点头道:“王涛把一具女子的尸首交给了我们,虽然过了三年,我的珊儿已经亭亭玉立从半大孩子长成少女了,但我与王爷就一眼认出了那具女尸就是珊儿。 那就是我们的珊儿,珊儿身上的胎记也在,珊儿浑身都被人……” 端王妃颤抖着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喉咙酸涩不已。 祁语宁抱住了端王妃道:“王妃。” 端王妃大哭道:“珊儿满是被凌辱的痕迹,死得极惨,王爷接受不了逼问王涛尸首来历,王涛说是他一个战友从蜀王府之中带出来的,那时王涛的战友已是咽气,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端王妃悲痛欲绝道:“当夜,王爷就要上蜀王府去质问,是我蠢,是我傻,我不想珊儿被人凌辱之事闹得皆知,我只想珊儿清清白白的走,便拦住了王爷,不让王爷将此事闹大,我真是蠢透了。” 端王妃悲恸之际,怒打着自己巴掌。 祁语宁连连握住了端王妃的手:“您没错,珊郡主是清清白白走的。” 这世道就是如此,被人凌辱无人会觉得女子无辜,饶是高高在上的皇家郡主,一旦被人凌辱之死,也会被人在暗地里笑话。 端王妃的选择,也是无可奈何。 端王妃哽咽着说道:“找回珊儿尸首时正值祭祀大典,我们打算等祭祀大典回来之后,就说找到珊儿尸首了,给珊儿办葬礼超度让珊儿入土为安。 谁知王爷都没能回来,竟然落湖而死!” 端王妃悲恸至极道:“蜀王与贤妃权势极大,我能怎么办?我难道真的不顾珊儿名声,无凭无据要蜀王报仇偿命吗?” “我也不能自己去杀了蜀王,我还有捷儿在,我不能真的杀了蜀王,让我捷儿孤苦无依啊!” “王爷的死,很多人都看到了,是被水鬼给拖下去淹死的,我珊儿的死更是谁也都没见到,就算讨要公道,连个证据都没有。 只能让众人看到我珊儿被凌辱后的尸首,让她再受一次屈辱,让她被世人笑话,我不愿啊!” 祁语宁心疼地望着端王妃,心尖上的女儿夫君都死了,也难怪端王妃离开盛京繁华而隐居在此地了。 祁语宁叹了一口气,见着陆泽手下押着王涛进墓室,便问道:“王涛,珊郡主的尸首真的是从蜀王府而来的吗?” 王涛道:“是,珊郡主的尸首是霍安霍将军给我的,霍将军将尸首给我之后,就没了性命。” “霍叔叔!” 祁语宁震惊,霍安乃是她祖父的徒儿,最为忠心。 祁语宁以为他早就死了,和爹娘一起死在十四年前那场战役里。 王涛道:“霍将军这些年不知为何一直隐姓埋名在蜀王府,他嘱咐我一定要将珊郡主尸首给端王,咽气前还说了一句叔叔不是叔叔……” 第三十七章 郡主可是喜欢陆昀? 祁语宁皱眉道:“叔叔不是叔叔是何意?按理来说蜀王也该是伯伯才对。” 王涛道:“这句话什么意思,属下也不知,但霍将军临终前所说的确是叔叔不是叔叔,那之后端王信任我收留了我,可是未等多久,端王也出事了,我就留在此处为端王与郡主守墓,让他们得以安息。” 端王妃痛苦至极道:“陆泽,不要再查下去了,我只想我的捷儿好好长大,普普通通过这一辈子就好,我已失去两个挚爱,不能再失去一个了!” 陆泽并未答应端王妃,对着祁语宁道:“劳烦郡主先送舅母回去吧。” 丑时,天色极黑。 祁语宁扶着端王妃回了别苑之中,望着端王妃痛苦的面色,轻叹一口气。 祁语宁柔声安慰道:“王妃好好保重身体,您是有大福之人,您还有小郡王,您日后定能报仇雪恨的!” 端王妃听着祁语宁的安慰,落着泪道:“是啊,我还有捷儿。” 祁语宁从别苑里出来后,见到了陆泽斜倚在门上等着她出来。 陆泽道:“三舅舅的尸骸验过了,后脑勺有明显击打痕迹,应当是落水前就被敲打致死,并非是因为溺水而亡。” 祁语宁道:“听那大太监所说,端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长发水鬼给拖下水的溺亡,怎么又是击打而亡了呢?” 陆泽道:“很简单,当初三舅舅应该是先被人击打而死,尸首被扔进湖中,若是等尸首浮起来后,大理寺与刑部定会细细查探死因,凶手没法逃脱法外。 但如果是大家眼睁睁看着他被水鬼拖入底下而溺亡,谁都会以为是溺水而亡,不再去探究三舅舅死因。” 祁语宁又问道:“那端王既然入水前已经死了,如何站得稳又进入水中扑腾的呢?” 陆泽道:“那就更简单了。” 祁语宁挑眉道:“有人穿着端王一样的衣服冒充端王?” “是,而后假端王与水鬼趁乱游走就是了,这荷花池的水和隔壁的清湖之中是相连的,凶手只需游到清湖之中起来就是了,众人就会对端王自己溺亡深信不疑。” 祁语宁又道:“可为何要安排一个水鬼呢?既然都冒充端王了,端王为何不是自己失足落入水中呢?” 陆泽道:“凶手需要有人看见溺亡,若不是水鬼的话,赶来救人的太监侍卫全然可以在半刻钟之中将人救起,不至于溺亡。只有水鬼索命,才会令人相信这么快溺亡。这凶手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祁语宁看着陆泽道:“若是两年前你在皇陵行宫就好了,那时你去何处了?” “太子殿下派我去忻州处理一桩事情。” 陆泽将手中的香膏给了祁语宁道:“此香有安神之功效,郡主还是早些歇息。” 祁语宁接过,用指尖取了香膏涂在手腕上,轻轻一嗅,“嗯。” …… 祁语宁这一觉并没有好好睡着,一会儿是模糊的爹娘面容,一会儿是幼时的珊郡主。 “语宁姐姐,你为何不理宝珠姐姐呀。” “语宁姐姐,这串珊瑚璎珞好看吗?” 祁语宁惊醒后,看看外边天色还未曾大亮,“立春,是什么时候了?” “郡主,外边卯时五刻。” 祁语宁看了一眼身旁的灵灵,揉了揉太阳穴道:“伺候我起来吧,该回王府去了。” 立春给祁语宁梳妆,灵灵醒来之后,就走到了祁语宁身边道:“娘亲亲,我们要回家了吗?那鬼鬼怎么办?” “龟龟也要留在它家里。”祁语宁抱起灵灵道:“龟龟的爹娘找不到龟龟会伤心的。” 灵灵道:“那把鬼鬼的爹娘一起带回去好不好?” 祁语宁摇摇头道:“可是龟龟更喜欢广阔的池塘呢。” 灵灵道:“但灵灵也喜欢鬼鬼怎么办?” 祁语宁默默灵灵的小脑袋道:“那娘亲亲喜欢灵灵,把灵灵关在小水缸里,不让灵灵出去玩,都只能在一个小水缸里玩,灵灵愿意这样吗?” 灵灵摇摇脑袋,“不愿意。” 祁语宁轻笑着抱着灵灵起身,去了端王别苑里道别。 端王妃的脸色很是不好,一旁的小赵捷依依不舍将陶瓷小马给了灵灵。 灵灵拿着陶瓷小马道:“谢谢小叔叔,灵灵喜欢现在的小叔叔,到时候再来找小叔叔玩。” 小赵捷点着头道:“灵灵一定要来!” 上了马车后,灵灵小脑袋还一直往车窗外探着,直到看不见了小赵捷为止。 祁语宁昨儿夜里并未睡好,进了马车就昏昏欲睡,靠在一旁的软枕上闭眸小憩。 陆泽本是在教着灵灵认字,见着祁语宁闭眸,便对着灵灵小声道:“爹爹带你出去骑马,要不要?” 灵灵一个劲儿地点头。 陆泽抱着灵灵到了马车外,今日风大,好在祁语宁给灵灵带了不少冬装,给灵灵穿上袄子后,骑马倒也不冷。 祁语宁醒转过来的时候,没见马车之中的灵灵,吓了一跳。 “立春!” 立春在车外掀开帘子道:“郡主。” “灵灵呢?” “世子怕扰着您睡觉,带着小郡主骑马先走了。” 祁语宁道:“这般冷得天,带着灵灵骑马?有他这么做爹爹的吗?” 祁语宁走到马车外一望,父女两的踪影都不见了。 陆泽带着灵灵骑了一会儿的马,见着香林寺就在附近,便带着灵灵去了一趟香林寺。 灵灵见着香林寺道:“灵灵知道这里,叔叔最讨厌这里了,可是娘亲最喜欢让叔叔陪着她来此处,每次叔叔来这里都会哭鼻子的。” 陆泽轻哂了一声,“你娘亲让叔叔陪着她来庙中?” 灵灵点头道:“嗯。” 陆泽带着灵灵上了香林寺,就见到了在寺庙之中扫着落叶脸色发绿的陆昀。 陆昀见到陆泽之后,扔掉了手中扫着枯叶的笤帚,跑到了陆泽跟前。 “兄长,您终于来救我了吗?这鬼地方我呆不下去了,你快救我回去,该死的祁语宁还特意派人盯着,不让我吃一点荤腥,我自己打猎都不行!” 陆泽道:“你既然已出家就不是我弟弟了,若真想我救你,先还俗再说。” 陆昀呜呜哭着,“我才不要还俗去娶祁语宁呢,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凶狠!我谁娶她谁就是脑子里边进洪水了!” 陆泽:“……你就继续慢慢吃糠咽菜吧。” 陆泽牵着小灵灵的手转身离去,真是多余来兄弟情深。 陆昀见着陆泽身边的小女孩,微愣,陆泽哪里来的一个和他长得这么像的小女孩? 不知是不是祁语宁给得压迫太多,他怎么觉得小女孩长得还有些像祁语宁? 错觉,定是青菜绿叶子吃多了。 陆昀继续拿着扫把扫地时,往下望去,见着山道台阶上上来一个女子,路远瞧不见女子的长相,只见女子温柔地从他大哥手中接过了小女孩,抱在怀中。 陆昀心下一愣,他什么时候有嫂子了? 他远远得,怎么觉得山腰间陆泽与那个温柔嫂子都看向了他。 祁语宁眺望着山上,眼眸之中恨意未消,她怒视着陆泽道:“若不是看在灵灵的份上,我不会这么轻易饶过那只小秃驴的!” 陆泽道:“昀儿年幼不知事,他也才十六而已,确实太小了些,郡主当时怎会答应与昀儿成亲呢?” 祁语宁道:“陆宝珠求来的赐婚圣旨,由得我答应不答应吗?” 陆泽望着祁语宁道:“郡主也是可以拒绝的,郡主答应这门亲事,可是因为喜欢陆昀?” 第三十八章 这孩子的爹爹不会是陆泽吧 陆泽知晓若是祁语宁不愿,始元帝是不会赐下这桩婚事的。 祁语宁缓缓道:“能做我祁王府女婿的郎君,除了皇家子弟就只有你们陆家了,可皇家子弟除了太子外又有谁人敢娶我?所以陆昀的确是我夫婿的最好人选。” 论整个盛京城,唯有与她门当户对,便只有陆家的郎君了。 陆泽轻呵了一声,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道:“昀儿是夫婿最好人选,那我呢?” 既然是陆家郎君,又并非是只有陆昀一人。 祁语宁看了一眼陆泽,“陆世子真是贵人多忘事,才八年时间就忘记当初说过让我不要再去烦你了吗?” 陆泽皱眉道:“我何时说过?” 祁语宁道:“八年前,在书院之中。” 祁语宁说罢后,就抱起灵灵走了,徒留下陆泽站在原地。 陆泽想起往事来,的确是说过那番话,也是那时候开始,祁语宁确实再也没有来烦他。 回到王府之后,祁语宁就忙不迭洗漱了一番,昨夜里墓室里边那股味道似乎还在鼻尖。 祁语宁沐浴之时,想起珊郡主来,轻叹了一口气,一个如花似玉的皇家郡主,本该是金枝玉叶在福窝里长大的,可谁知竟然是如此早夭。 皇室争斗,远要比她想象的残酷。 祁语宁早早地就抱着灵灵歇下了,一夜好眠,天似乎越发的冷了,灵灵在她怀中就跟一个小暖炉似的。 祁语宁睁开眼睛时,见着怀中还在熟睡的小灵灵,轻轻地揉了揉灵灵的小脸蛋,便起身忙于账上公事。 祁语宁在书房之中,看着北城祁王府的账本,这北城祁王府按理是不归她管的,都是由着祁宇安的俸禄直接记账的,也没有走公中。 但是北城那边有些时候也会顺便将账本一道抄过来给她过目。 祁语宁也甚少去看哥哥在北城的花销,今日翻阅了一下账本,看到了里边有一项萍姑娘的账,祁语宁微皱着眉头。 “立春,你去将北城来的何管家找来。” 何管家来时,在屏风外头行礼道:“参见郡主。” 祁语宁问道:“这北城祁王府之中的萍姑娘是怎么回事?” “回郡主,三年前善州大旱民不聊生,北城那边来了很多从善州过来逃难的,萍姑娘与她的阿婶就是逃难到北城的,差点被人欺辱,王爷正好遇见就救了她们,知晓她们无人可去,就留在了王府之中做事。 后来没多久,王爷就……” 何管家顾忌着祁语宁到底是未嫁之身,不敢多说。 祁语宁道:“就怎样?” “王爷醉酒后,就纳了萍姑娘为妾。” 祁语宁问道:“那萍姑娘的来历可有查清楚,几岁了?样貌如何?” “年纪如今二十出头,具体几岁倒也不知,样貌……” “娘亲!” 没等何管家说完,灵灵的声音就传来了。 灵灵进了书房,见着屏风外的何管家甜甜喊道:“何伯伯。” 何管家连是行礼道:“小郡主,郡主,那位萍姑娘和小郡主长得倒是有有些相似,尤其是眼睛。” 祁语宁微蹙眉:“何管家,你说那位萍姑娘像灵灵?” 何管家反应过来一个妾侍怎能与小郡主长得相似,连声道:“乍一看有丝毫相似,仔细一看都是不像的。” 祁语宁道:“我哥对萍姑娘如何?” “王爷挺喜欢萍姑娘的,一个月总有十日是歇在萍姑娘屋子里的。” 祁语宁叹了一口气,哥哥房中事,并不是她这个做妹妹能管的,“你下去吧。” “是。” 祁语宁望着账本上的萍姑娘三字,一时间也不知该可怜这位萍姑娘,还是日后自己的公主嫂子了。 大盛驸马甚少有纳妾的,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等公主嫂子入门后,不知能不能容得下这位萍姑娘? 对于公主殿下而言出身高贵,却要容纳夫君婚前宠妾,祁语宁也替公主嫂子觉得委屈。 灵灵在祁语宁怀中玩着一旁算盘上的珠子,“娘亲,珠子好好玩。” 祁语宁道:“你去外边与谷雨惊蛰姨姨一起玩,娘亲还有些事情。” 灵灵道:“灵灵在娘亲亲边上写字,不出去玩。” 祁语宁轻笑着摸了摸灵灵的脑袋,将北城祁王府的账本放在了一旁就不去管了。 忙了一上午,用午膳间,祁语宁便收到了不少请柬。 身为祁郡主,这盛京世家勋贵间有个宴会的,总是都会来请她的,不过祁语宁也是挑着去的。 见着镇北侯府王家送来的请帖,是嫡长子王之永娶妻,这镇北侯府娶妻大事,祁语宁是得去的。 祁语宁摸了摸灵灵脑袋道:“要不要王家玩?” “要!”灵灵听到玩字笑得开心。 祁语宁轻轻一笑,镇北侯府的喜宴是在十月初一,正好是个天晴的大好日子。 灵灵一早知道要出去玩,欣喜地不得了,“娘亲,今天能见到爹爹了吗?灵灵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见到爹爹了!” 祁语宁细细一想,她也的确有许久没有见到陆泽了,自从上回在香林寺前说了那句话后,陆泽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灵灵不闹着要见陆泽,她也就没有去找过陆泽。 “应该能见到爹爹的,不过老样子,灵灵还是不许叫他爹爹。” 灵灵道:“嗯。” 王家喜宴时在傍晚时分,祁语宁与灵灵到的时候,正好是王之永与新娘子拜堂之时。 灵灵见着新郎新娘拜堂,甚是开心,见着站在新娘子后边的王之妤喊道:“林家婶婶,娘亲,是婶婶呢!” 祁语宁对着灵灵小声道:“嘘,别这么大声。” 王之妤就是与林江定亲的王家大小姐,灵灵叫婶婶的确也是没错的。 拜堂后,喜宴开席,祁语宁被王家安排在次桌上。 主桌乃是太子王爷公主等皇室子弟,祁语宁望去并没有见到陆泽。 陆宝珠坐到了祁语宁身边道:“你是不是在看我哥哥呢?他到外地去查案子了,走了都快有十日了。” 祁语宁道:“谁看他了?” 陆宝珠嘻嘻一笑道:“你可别不承认。” 坐在秦家一桌的秦俞莉死死地盯着祁语宁身边小姑娘的脸,她不敢置信地走到了祁语宁身边道:“祁郡主,这是你的女儿?” 灵灵抬眸见着秦俞莉一脸陌生,扑入了祁语宁怀中。 祁语宁抱着灵灵,看向秦俞莉道:“怎么了?” 秦俞莉眸光丝毫不掩饰嫉恨地道:“为何你女儿和泽表哥长得如此之像?” 秦俞莉这话音不小,所有人都望了过来,其实众人早就有疑问祁语宁孩子的由来,又为何像陆世子,只是祁语宁从未承认过是陆世子的。 祁语宁挑眉道:“陆泽能长得像我女儿,是他的荣幸。” 关知意的座位在最末里,能来镇北侯府用宴,也亏的是她成了秦五爷的未婚妻,她望着祁语宁身边小孩子的脸,心下又是一疼。 秦五爷秦振看到上桌的热闹,走到了秦俞莉身边,也是盯着祁语宁怀中的三岁小女儿瞧着,“郡主,这位是?” 祁语宁道:“我女儿啊。” “敢问她的父亲是谁?”秦振扣紧着手,厉眸瞪向了秦俞莉。 祁语宁笑笑道:“左右不是秦五爷就好。” 秦振道:“祁郡主可是会开玩笑,这孩子的爹爹不会是陆泽吧?” 第三十九章 灵灵喜欢爹爹娘亲在一起 祁语宁反问道:“秦五爷何以如此问?” “这灵灵长得像极了陆泽。”秦振故作一笑道,“真的是陆泽的女儿?” 祁语宁一笑道:“我觉得秦俞莉也长得有几分像我,难不成她也是我的女儿?” 秦俞莉气愤道:“你!祁语宁!你可别欺人太甚!” 祁语宁不再理秦家两人凤眸淡淡一扫,柔声问着怀中的灵灵道:“想要吃什么?” “吃鬼鬼!”灵灵指着桌上的一道甲鱼道。 祁语宁见着桌子上竟然有一整只清蒸甲鱼,灵灵倒是一点都不挑食,连甲鱼都能吃。 陆宝珠甚是殷勤地给灵灵取了一只甲鱼腿下来给灵灵吃。 祁语宁见状,嫌弃的将握着甲鱼腿的灵灵,抱给了一旁的陆宝珠。 祁语宁将秦家叔侄视若无物,底下众人都纷纷谈论起来了,越是末座离得远了,谈得越是起劲。 “祁郡主女儿到底是不是陆世子的?” “不是吧,要是的话,这陆世子不该和祁郡主成亲吗?怎么会让祁郡主与他弟弟成亲呢?” “我觉得定然不是,若是陆世子的女儿,不该在陆家吗?” “祁郡主了未婚先孕都无人说她的不是,放到咱们家中早就颜面尽失没法活下去了。” “祁郡主连秦家都不放在眼里,咱们那还是少说这些为妙。” 关知意紧紧地捏着筷子,眼眸之中满是不甘。 一旁坐在关知意身边的关知微握住了关知意的手道:“妹妹。” 关知意见着关知微的眼眸,终究还是泄了气,那是祁语宁,她又哪里敌得过,秦五爷已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姐姐,我出去走走。” 关知微道:“此处乃是镇北侯府,你不要随意走动。” “就是在一旁走走而已。” 关知意只想透透气,却不由地听到假山后边传来一道男声。 “俞莉,祁郡主的孩子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如此长得像陆泽?你不是说陆泽看上的是关知意吗?祁郡主与孩子是怎回事?” 秦俞莉也依旧在震惊之中,祁语宁为她女儿办宴会时,她也在场,只是没有见到那个小野种。 谁知这小野种竟这么像陆泽! “五叔,这孩子也不一定是泽表哥的,祁郡主不是没有承认吗?公主府也没有承认,那就是祁语宁和别人生的野种而已,否则公主表姑怎会让自家血脉外流呢?” 关知意听着秦家叔侄女二人谈话,她自幼心思玲珑,也听明白了。 天上又怎会无缘无故掉下馅饼来呢? 原来秦五爷是因为陆泽要娶她才来提亲的,若是让秦五爷知晓陆泽本是要来退亲的话…… 关知意虽对秦家亲事觉得差强人意,可若是秦家退婚,她真就是颜面尽失了。 纵使再嫌弃,她也要护住这门亲事。 …… 喜宴过半后,王之永前来敬酒后,祁语宁便抱着灵灵就回王府去了。 灵灵手中拿着一个喜饼,说什么都不愿放手。 祁语宁笑笑道:“怎么还带一个喜饼回家呢?” “给爹爹吃。” 祁语宁想起陆宝珠说的,“你爹爹还不知何时回来呢。” 祁语宁与灵灵坐着轿子回到了王府,刚在祁王府门口下轿,祁语宁就见到了灯笼光下立在侧门跟前的陆泽。 “爹爹!” 灵灵拿着喜饼朝着陆泽扑去,将手中的喜饼递给了陆泽,“爹爹,喜饼。” 陆泽接过喜饼,轻声道:“谢谢灵灵。” 祁语宁问道:“陆世子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去讨杯喜酒吃吃。” 陆泽道:“连着骑了三日马归来的,不想再去吃酒,见过灵灵,我也该回去歇息了。” 灵灵拉着陆泽的手道:“灵灵要和爹爹一起歇息。” 祁语宁道:“那你随着爹爹一起回公主府歇息去吧。” “娘亲爹爹一起。”灵灵还有一只小手牵着了祁语宁的手,“灵灵太想爹爹了。” 陆泽低头对着灵灵道:“灵灵乖,爹爹明日休沐陪你玩一日,今夜就不陪你了。” 灵灵噘嘴两只手抱着陆泽的大腿,楚楚可怜地看着陆泽,“不嘛,灵灵好久好久都没有见爹爹了,娘亲也很想爹爹。” 陆泽抬起头来望着祁语宁的眼眸。 祁语宁道:“我才没有想你爹爹。” 灵灵道:“爹爹留下来陪灵灵。” 祁语宁摇了摇手指道,“不行。” 先前是灵灵见着太子殿下害怕,今日可没有,祁语宁今日尽量不到太子跟前去,也不让灵灵见到太子殿下。 陆泽朝着灵灵一笑道:“灵灵乖点,明天爹爹陪你一样的,今天就算了。” 灵灵道:“灵灵就要爹爹娘亲一起陪着灵灵!” 祁语宁低头道:“灵灵,不许胡闹了,你这样很是不乖。” 灵灵道:“灵灵没有胡闹,以前爹爹都不许灵灵破坏爹爹娘亲在一起,现在灵灵要爹爹娘亲在一起了,你们却说灵灵胡闹不乖,灵灵不喜欢你们了!” 灵灵撅着小嘴,转身背对着陆泽与祁语宁,小脸蛋微鼓。 祁语宁与陆泽对视了一眼。 祁语宁小声道:“灵灵这是生气了吗?” 灵灵过来一个多月了,祁语宁还是头一次见灵灵生气,没有想到她女儿生气也这么有趣。 陆泽也是头一次见灵灵这般生气。 灵灵小声抽噎起来:“呜呜呜,灵灵不喜欢你们了,呜呜,灵灵就是想要爹爹娘亲在一起而已,你说却说灵灵不乖,胡闹。” “灵灵喜欢以前的爹爹娘亲,不喜欢现在的爹爹娘亲!” “呜呜呜,灵灵不喜欢你们了。” 一句句不喜欢你们,听得祁语宁心都要碎了,祁语宁抱着灵灵道:“好好好,爹爹娘亲与灵灵一起睡,灵灵别哭了。” 灵灵小声抽噎,小手去拉陆泽的手,陆泽蹲下身子见着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小脸,轻笑道:“好,爹爹娘亲陪你一起睡!” 灵灵在陆泽侧脸上亲了一吻,又在祁语宁侧脸上亲了一吻,“娘也亲亲爹爹。” 祁语宁:“不行。” 灵灵又是噘嘴含泪道:“为何不能亲亲啊?” “你爹爹身上臭死了,他赶路回来还没有沐浴呢!” 灵灵道:“爹爹身上香香的,一点都不臭,你快亲亲爹爹。” 灯笼光下,祁语宁看着陆泽丝毫无暇的侧脸,甚是为难。 陆泽道:“灵灵,爹爹先去沐浴,等会再过来陪你。” 陆泽走后,祁语宁抱着灵灵进了房中。 灵灵洗漱换上了寝衣之后甚是开心,还拿着小桃木剑在床上比划,“太好了,今夜爹爹娘亲都可以陪灵灵一起睡了!” 祁语宁在一旁道:“爹爹与娘亲在一起,灵灵这么开心吗?” 灵灵点点头道:“嗯,灵灵喜欢爹爹娘亲在一起。” 祁语宁等了快半个时辰,陆泽才入了房内。 灵灵见着陆泽开心道:“娘亲,爹爹沐浴过了,不臭了,你可以亲亲爹爹了!” 第四十章 今夜就歇在王府 灵灵拉过陆泽的手让他坐在床榻边上,又用小手拉着里边的祁语宁道:“娘亲,快亲爹爹!” 祁语宁抬眸看向陆泽,示意他解围。 陆泽心领神会,咳嗽了一声道:“灵灵,想不想听爹爹给你讲故事?” 灵灵道:“娘和爹爹亲亲脸之后再讲故事!” 陆泽从怀中拿出来一匹白玉雕刻的马匹,“灵灵喜欢这匹小马吗?” 灵灵见到白玉小马,桃花眼眸一亮,“哇!灵灵好喜欢啊!” 陆泽趁着灵灵玩着白玉小马的时候,又给了祁语宁一根发簪道:“八年前,我不该与你说那番话不要再来烦我的话语,这根簪子就算是给祁妹妹赔礼了。” 祁语宁从陆泽手中取过簪子,“八年前的事,本郡主宽宏大量,早就不记在心里了。” 没记在心上,但这八年都不曾见她主动理过自己一回,陆泽轻哂一声道:“祁妹妹,没记在心里就好。” 灵灵玩着小马一时间倒是忘记了要让爹娘亲脸一事,“爹爹讲故事!” 陆泽见着灵灵忘记了亲亲一事,松了一口气,便与灵灵讲起了这几日追查私贩铁矿之案件。 祁语宁没想到陆泽这几日竟是去追查这么大的案子,问道:“私贩铁矿?背后之人是谁?” 陆泽道:“没有证据,但我与太子殿下猜度应当是蜀王,却也无证据,不过日后皇位轮到赵捷继位,这几年大盛怕是太平不了了。” 祁语宁想想也是,最后皇位落到丧父的皇孙身上,也就意味这八位皇子必定不会清净。 盛京城表面一片祥和,但这祥和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陆泽讲着追查铁矿之事,声音渐缓弱了下去,着实太困,阖上眼皮沉睡了过去。 祁语宁听得正起劲时,不见动静,看向了一旁的两人,灵灵抱着陆泽的胳膊已然呼呼大睡,而陆泽也已是闭眸入睡。 祁语宁顾忌着会吵醒灵灵,便轻声喊着陆泽道:“陆世子,陆泽。” 喊了好一会都不见陆泽有动静。 祁语宁到了床榻外侧,伸手推着陆泽的肩膀道:“陆泽,醒醒!陆世子,陆少卿,醒醒!” “陆泽,醒醒!” 陆泽着实太累太困,去善州追查铁矿时,几乎日夜紧绷,每日里只睡两个时辰罢了。 怕灵灵太过想念自己,他这三日又是没日没夜得骑马赶回盛京,原本七日的骑马之路,被他整整缩短了三日。 明明听到耳边有声音喊着,他却是根本起不来,眼皮沉重得似坠了铅块一般。 “陆泽,你可不要耍无赖!堂堂国公府世子,公主之子,你这般赖在姑娘家的闺床之上,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陆泽总算是强撑着睁开眼睛,桃花眼眸许是因为劳累更显深邃,他自嘲一笑道:“没想到我在郡主眼中,原先还能称作正人君子吗?” 祁语宁道:“你若再不起来,我还真以为你是登徒小人了。” 陆泽强撑着起来,却不料胳膊一动,抱着陆泽胳膊的灵灵就醒转了。 灵灵看了看一旁:“娘亲呢?娘亲亲?” 祁语宁站在床榻边道:“娘亲在这里。” 灵灵听到祁语宁的声音,抱着陆泽的胳膊又睡了过去。 陆泽替灵灵盖好了锦被,另一只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整个人困顿不已。 祁语宁见状小声道:“世子很累?” 陆泽声音微弱道:“这一次赶路归京,已两天一夜不眠不休了。” “你这么急着赶回来作什么?” 陆泽垂眸看了眼站在床边的祁语宁,“怕灵灵想我,闹着我要见我,郡主招架不住。” 祁语宁到底才十八岁,灵灵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突然出现的。 其实祁语宁自称娘亲称得欢喜,可终究不是真正把孩子养大的娘亲,灵灵哭闹起来,她确实是难以招架的。 祁语宁道:“可惜,灵灵都没有吵闹着想你,有娘亲在,对于灵灵而言爹爹就不重要了。” 陆泽呵了一声,“灵灵还特意给我带喜饼归来,可见她心中还是很想我的。” 陆泽尝试着从灵灵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只是一动,灵灵就又睁开了眼睛,“爹爹不要走!” 祁语宁见状,心中酸溜溜的,灵灵虽然这段时日没闹,可是今日灵灵非要搂着陆泽胳膊睡,就能看出小灵灵其实也不是没有想爹爹。 祁语宁见着陆泽疲惫的脸色道:“你今夜就歇在此处吧。” 陆泽不敢置信地挑眉。 祁语宁道:“我到外边小榻上睡一夜。” 祁语宁说罢,就往外间小榻那边走去,立春连连迎了上去。 祁语宁冬日里最惧寒冷,这几日身旁都有灵灵这个小火炉在,今夜只有冷飕飕的一个人,并没有灵灵,饶是有汤婆子都没有灵灵这个小火炉来得热。 一夜难眠,祁语宁加了两床蚕丝被,才觉得稍稍有些暖和,脚却还是冰凉的。 一早,天微亮时,陆泽便醒转过来,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栈香味,入目便是女子的闺床,一旁的灵灵还在熟睡。 陆泽起身走到了外间,见着祁语宁裹着三床厚厚的蚕丝被,轻笑了笑,祁语宁未施粉黛的睡颜可要比往日里,高高在上精致的郡主妆扮美多了。 祁语宁睁开眼睛,见陆泽盯着她看着,皱眉道:“本郡主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陆泽哑声道:“没,只是觉得你这般素净也挺好看的。” 祁语宁轻呵一声,“本郡主容貌好看你才第一日知道吗?灵灵呢?” “灵灵还在睡,我该去上早朝了,郡主可以回床榻上去睡了。” 祁语宁对于回床榻上抱着灵灵这只小火炉求之不得,入了床榻乃是一片暖和。 用汤婆子温了一夜都没能暖和的脚,总算是在灵灵小火炉的作用下暖了起来。 祁语宁将灵灵紧紧抱着,陷入了熟睡中。 梦境之中,似到了一片幽兰谷。 幽兰谷之中,陆泽突然出现在跟前,一双桃花眼眸含笑道:“祁妹妹,我帮你暖的床,睡得可舒服?” 祁语宁一下子就惊醒,额头上满是汗,怎么就做了这么一个噩梦? 祁语宁连着起身,吩咐着立春道:“等灵灵醒来后,把床榻上的被褥都给换了。” 立春应道:“是。” 祁语宁梳洗之后,便看起了账本,看账本的时候倒也陷入了沉思。 皇权争斗风云诡谲,虽知晓日后是小赵捷继位,可此中凶险谁也说不好,还有便是会不会有所改变也是说不好的。 霍安潜伏蜀王府十余年,祁语宁猜不到霍叔叔的意思,还有霍叔叔那句叔叔不是叔叔又是何意? 珊郡主一个孩子,又为何被凌辱致死? 陛下年纪已大,这平静大盛江山底下怕是早就暗潮汹涌,祁语宁不得不有所防备。 …… 公主府之中。 秦俞莉一大早就来找了平柔公主,为的就是探听灵灵。 平柔公主到是了解自家这个表侄女,从小就喜欢陆泽,前两年秦国公夫人也动过要将秦俞莉许配给陆泽的念头,但陆泽拒绝了。 陆泽先前对亲事一直都是秉持着父母之命,唯有拒绝的就是秦俞莉。 平柔公主这会儿得知秦俞莉是朝着灵灵身份来的,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正面灵灵的身份。 “泽表哥!” 秦俞莉见着陆泽从月亮门处走来,欣喜地上前行礼。 平柔公主见着陆泽回来了,问道:“你何时回来的?” “昨夜。” 平柔公主道:“昨夜?昨夜你没有歇在家中?” 陆泽轻点头,“昨晚太累了,就在外边别院里睡了一夜。” 秦俞莉闻到陆泽身上传来的香味,不仅仅有他惯用的幽兰香,是栈香,栈香木昂贵,一般人家都是用作手串茶盘。 唯有祁语宁挥霍无度,燃着栈香,用栈香熏衣熏被。 平柔公主也闻到了陆泽身上的栈香味,“这香味倒是要比幽兰香更适合你一些,你哪里得来的?” 秦俞莉红着眼眶道:“全盛京城之中,只有祁语宁用栈香的,泽表哥,你这身上的香是沾染的祁语宁身上的香料吗?” (本章完) 第四十一章 祁郡主的女儿与你是什么关系 陆泽没说什么,秦俞莉又握紧拳头问道:“泽表哥,祁郡主的女儿与你是什么关系?” “与我是什么关系,与秦表妹都毫无关系。” 陆泽言罢,对着平柔公主行礼道,“孩儿先告退了。” 平柔公主轻笑着点点头:“走了半个月都瘦了好多,快些去歇息歇息吧。” 秦俞莉不甘心地追上了陆泽,她从未想过陆泽何时会与祁语宁有着干系,“泽表哥,你与祁郡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泽皱眉对秦俞莉道:“秦表妹问这个做什么?” “祁语宁她就是个水性杨花,不清白的女人,你别被她给骗了!”秦俞莉握紧着手道。 陆泽道:“祁郡主何处不清白了?” “她未婚有女……” 想到祁语宁女儿长相与陆泽如出一辙,秦俞莉又道,“祁语宁之所以打断八皇子的腿,就是因为祁语宁一心想要做八皇子妃,她下药得以献身于八皇子,但八皇子还是不愿意娶她,她才一怒之下打断了八皇子的腿!” 陆泽紧握住拳头,“你胡说什么?” 秦俞莉道:“一年之前,祁语宁给八皇子下药,早就成了八皇子的人了,祁语宁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脏贱之女!” 陆泽眉头紧蹙,冷声道:“我知晓的祁妹妹为人是坦荡清白的,倒是你,背后嚼人舌根,污蔑他人,论肮脏卑贱,满盛京城何人能比得上你秦大小姐?” 秦俞莉红着眼眶道:“泽表哥。” 陆泽转身便走,秦俞莉红着眼眶原地便落着泪。 …… 辰时后,祁语宁又召见了何管家。 何管家进来的时候,小灵灵就蹦蹦跳跳地跑进了祁语宁书房:“娘亲亲,爹爹来了,说要带我去爬山呢!” 跟在灵灵身边的惊蛰道:“世子在侧门处,让奴婢来问问郡主可要带着灵灵小姐前去爬山?” 上回重阳节下雨而错过,后边就是万寿宴去皇陵,再加上到外边查案,确实一直都没有带灵灵出去爬过山。 祁语宁见着灵灵兴奋含笑的小脸蛋,自然不想让她失落,“惊蛰,你去给灵灵准备两身衣裳,给我也准备一身换洗的,多备些糕点。” “是。” 灵灵振臂一呼,对着何管家道:“何伯伯,灵灵要去爬山了哦!” 祁王府之中多了一个小主子,整个王府之中比起往日里来可要热闹得多。 何管家望着灵灵轻笑道:“若是一年前萍姑娘的孩子没掉,北城王府也该这么热闹了。” 祁语宁问道:“萍姑娘没有吃避子药吗?” 若是不知道兄长日后要娶公主的话,那祁语宁倒是觉得兄长妾侍不吃避子药也无碍,祁家太缺孩子了,祁家又是武将门庭,子孙满堂更好。 但日后是公主的话,庶长子怕是个麻烦。 何管家道:“没有,王爷说了王府太过冷清了,孩子自然是多多益善的。” 祁语宁道:“我哥哥有几个妾侍?” “就萍姑娘一个。”何管家回道。 祁语宁抿了抿唇,兄长房中事由不得她来管,但祁宇安既说孩子多多益善的好,那为何又只有萍姑娘一个妾侍呢? 这两年,祁语宁并非是没有考虑过兄长的婚事。 但祁宇安一直说是婚事不急,北城凄苦,不便让盛京世家勋贵的千金过去受苦,他不急着婚事。 以前祁语宁觉得兄长是真疼惜未来嫂嫂,如今想来会否是萍姑娘的地位在他心中不浅? 那日后的公主嫂嫂如何是好? 祁语宁又问道:“萍姑娘的孩子是怎么掉的?” 何管家道:“萍姑娘是逃难来的,那时候身子还没有养好,有孕后忧思过重就落了胎了。” 祁语宁叹了一声:“她也是个可怜人。” 午后。 灵灵出门的时候都是一蹦一跳的,几乎整个祁王府上下都知晓她要去爬山了。 祁语宁出了正门后,没见到王府的马车,倒是见到了公主府的马车。 祁语宁问着一旁的立春道:“我们的马车呢?” 陆泽走到祁语宁跟前道:“今日就坐公主府的马车出门。” 灵灵张开双手让陆泽抱着,陆泽轻笑着将灵灵给抱上了马车,又伸手去扶着祁语宁上马车。 祁语宁这一次倒是没有拒绝陆泽,本想将手搭在陆泽的手腕上的,不过陆泽倒是握住了她的手。 祁语宁看了眼,也没多说,牵着陆泽的手就进了马车之中。 马车宽敞,里边竟还有陆宝珠在。 灵灵见到陆宝珠就往她怀中去,“姑姑!” 陆宝珠抱着灵灵,道:“姑姑好想你啊!” 祁语宁见着姑侄情深的二人,转头不去看。 陆泽坐在了祁语宁的对边道:“郡主何以闷闷不乐?” 祁语宁可不想承认她吃陆宝珠的醋,“刚听闻我哥哥的妾侍落了一个胎儿,若那胎儿还活着,我这会儿就要做姑姑了。” 陆宝珠诧异道:“祁王竟然都有妾侍了啊?那我得劝劝陆宝雪放弃祁王了,可千万不能找一个纳妾的夫君,我们陆家男儿就不纳妾的。” 祁语宁望向了陆泽,原以为陆泽说的公主不让他纳妾是他心口胡诌的,没想到是真的。 陆宝珠目光在陆泽和祁语宁游转道:“你放心,我哥哥如今只有过你一个人呢,他身边没什么莺莺燕燕的,你与其担心妾侍,倒不如担心担心林江秦峰,他们与我哥哥是寸步不离的。” 祁语宁:“……” 灵灵将脑袋探出了马车窗外,刚探出一瞬间,就被祁语宁给拉了回来。 却也就这一瞬间,让在玄武街上的秦振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平柔公主府的马车,而那张探出的小脸是昨日祁语宁带去吃喜酒的小孩。 秦振捏紧着手,皱着眉头,莫非真的是秦俞莉弄错了陆泽喜欢的女子? 正当秦振疑惑时,却听到走过的两个商贩道,“唉,世事无常啊,陆世子这么喜欢关家小姐,原本都要和关家小姐成亲了的,谁知关家小姐成了他五舅母。” “这话怎么说的?陆世子怎会喜欢关家小姐呢?” “陆世子在我铺子定了一批珍珠头面给关六姑娘还能有假?先前陆世子还常和关六姑娘来我们铺子来买首饰的,陆世子与关六姑娘可是恩爱了呢。” “我怎么听说陆世子和祁郡主有一个女儿啊?” “他们两个要是有女儿早就昭告天下成亲了,我还见过陆世子与关六姑娘泛舟湖上,在梅园之中幽会,好生恩爱呢,可惜造化弄人,有情人难以成眷属啊。” 秦振听着那两人的议论,才压下了心中的不爽。 议论的两个商贩走动了一处弄堂里,里边穿着丫鬟服戴着面纱的女子给了两个商贩各一两银子,“你们做的很好。” “多谢姑娘赏,以后有这活多来找我们兄弟俩!” 关知意见着两个商贩走后,摘下面罩松了一口气,刚才那辆公主府的马车她自然也是看到了。 望着马车所去的方向,关知意自嘲一笑。 明明不喜欢秦五爷,却还要用尽手段护住这桩亲事。 马车之中的灵灵还想探出脑袋去,被祁语宁禁锢在了怀中,“今日的马车是公主府的,你不能探出脑袋去。” 灵灵道:“什么公主府的马车就不能探出脑袋呀?” 祁语宁看了一眼陆泽道:“因为这样别人都会以为他是你爹爹的。” 灵灵扑入了陆泽的怀中:“可是他本来就是灵灵的爹爹呀。” 祁语宁道:“但是不能让别人知晓哦。” 陆宝珠压低了声音对着陆泽道:“哥,你也太没用了,灵灵到底也是你的女儿,你却连个名分都没有。” 陆泽淡然一笑,看着祁语宁,“也不知祁妹妹何时愿意给我一个名分?” (本章完) 第四十二章 以后不能叫祁妹妹 祁语宁道:“那要看陆世子的表现如何。” 陆宝珠听到祁妹妹便皱眉,对着陆泽道:“哥,你叫她妹妹做什么?你想她做我嫂子的话,你就不能叫祁妹妹,一叫妹妹不就成兄妹了吗? 你得叫她语宁,宁宁,陆昀以前都叫她宁宁的。” 陆泽脸色一黑,“昀儿以前真的这么叫的吗?” 陆宝珠道:“那当然,陆昀那臭小子以前还一直说着要娶宁宁为妻,死活都不肯叫祁姐姐,都是叫宁宁语宁的,否则我也不会给他去求赐婚圣旨,谁曾想他竟然出尔反尔出家去了!” 陆泽的脸色更加难看,“我怎不知昀儿何时说过要娶祁郡主的?” “昀儿五岁时候说的,非宁宁不娶!” 陆泽:“……” 陆宝珠语重心长地对着陆泽道:“哥,从先前开始起,你不能再叫她祁郡主祁妹妹这种生分的称呼,得叫她语宁,宁宁。” 祁语宁可不能想象,陆泽喊她宁宁时的模样。 陆泽确实也叫不出口宁宁来。 马车到了山脚下,灵灵下了马车望着高山,哇了一声,“好高的山山啊!” 灵灵年纪小,也甚少出王府,一上山,若不是陆泽牵着她的手,都快要跑没影了。 秋日山林颜色极好,红枫黄叶绿树清水溪流,似粉墨打翻在山上一般,灵灵走得一点都不见累。 到了山腰平缓处,边上有一抹碧绿色的湖水,陆泽便让小厮在此地搭起了帐篷,随行的小厮拿出了小凳,小桌,瓜果食盒。 灵灵一点都不饿,见着湖水就想要去玩,祁语宁见着今日太阳极好,便让灵灵下水去玩着,陆宝珠还是小儿心性,随着灵灵一起下了水。 祁语宁坐在小凳上边道:“此处风景绝佳,以前竟不知盛京城有此处地方。” 陆泽道:“我也是在判杀人抛尸案件的时候,来过此处,当初凶手就是在此地杀人,抛尸于湖那边的芦苇荡之中。” 祁语宁看着那边的芦苇荡,打了一阵寒颤。 陆泽见着祁语宁的神情道:“你不必害怕,那凶手早已捉拿归案,死者也已超度入土为安。” 祁语宁从食盒之中取了切好的果盘出来,正要吃的时候,就见到陆宝珠与灵灵姑侄两人偷笑着而来。 “祁语宁,我们有一样好东西给你,灵灵,给你娘亲看看。” 祁语宁朝着灵灵一笑道:“灵灵有什么东西给娘亲啊?” 灵灵从身后拿出来一只比她手还要大不少的乌龟,“娘亲亲,这里也有鬼鬼呢!” 祁语宁心下一凛,连连起身,“陆宝珠!” 一旁的惊蛰与立春连连护在祁语宁跟前,小满搀扶住了祁语宁,立春好声劝着灵灵将乌龟放掉:“灵灵,郡主怕龟龟的。” 陆宝珠瞪着一旁丝毫未动的陆泽,无奈道:“哥,我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你还不如人家立春惊蛰有用!” 祁语宁听着陆宝珠此话才明白过来,她是故意让灵灵拿着乌龟来吓唬自己的,从而让陆泽英雄救美? 陆泽无奈地看着陆宝珠道:“宝珠,别闹。” 陆宝珠轻哼,“我哪里闹了?你真是不知珍惜机会,趁着祁语宁害怕的时候,把她拉进怀中,这不是就能让她做我嫂子了吗?” 祁语宁轻呵一声道:“陆宝珠,你出馊主意能不能背着我出?” “这主意哪里馊了?”陆宝珠噘嘴道:“灵灵,我们继续去玩水!” 祁语宁给灵灵擦了擦脸上的汗,从端王妃那边讨教来的经验,摸了摸灵灵背后的汗水,“热吗?” 灵灵点点头。 祁语宁帮着灵灵脱下了一件衣裳,灵灵又似小蝴蝶一般随陆宝珠去了湖边。 祁语宁望着一旁的陆泽道:“陆世子,那日你让我随你一起去端王墓室,不会也是存了与陆宝珠同样的念头吧?想趁着我害怕时对我动手动脚?” 陆泽给祁语宁倒了一杯茶道:“守墓的那个王涛对你甚是恭敬,让郡主随我一起去墓室,便是为此。” 祁语宁冷呵了一声,也是,陆泽又不喜欢她,怎会趁机占她便宜呢? 昨夜没有灵灵在,冷衾难眠,祁语宁吃了茶之后也没有精神气足,反而倒是更为瞌睡了。 祁语宁起身道:“我到一旁去走走,消消困,立春,你们几个看管着灵灵就是了。” 陆泽起身相随道:“郡主昨夜没睡好?” “习惯了灵灵这只小火炉,夜里没了她冷得很睡不好。”祁语宁道,“只望灵灵今日能玩得累一些,晚上就不要再闹腾了。” 祁语宁又问道:“陆世子这是从善州回来的?善州是个怎样的地方?” 陆泽道:“善州地处北城附近,又有铁矿,素来都是开采铁矿之地,前几年闹过大旱,今年才恢复过来。” 祁语宁叹气道:“三年前的旱灾如何?” “饿殍遍野,民不聊生。” 祁语宁长在盛京城,实在难以想象饿殍遍野四字,那位萍姑娘与身边的嬷嬷能到北城,已是菩萨保佑了。 祁语宁道:“这般严重吗?” 陆泽道:“我此回前去,有不少三年前立起的坟头,那时卖儿鬻女不在少数。” 祁语宁叹了一声道:“若是这世间不太平了,此惨状怕是不止在善州,而是大盛遍地都是。” 陆泽脚步微顿,“只望咱们能早日找出太子殿下为何不能登基的原因。” 祁语宁点点头,“我倒是觉得蜀王必定不清白,我那时虽小可也知晓霍安叔叔他乃是祖父最为得意的徒弟,他潜伏蜀王府十余年,必定是蜀王府有猫腻。” 陆泽点头道:“嗯。” 两人走着走着,走到一处山泉小溪处,小溪清澈见底,旁边有着一棵结满着橘红色果子的柿子树。 红柿子挂满树干,诱人至极。 祁语宁走到柿子树跟前,垫脚摘着果子,她身材在女儿家中算是高挑的,只是饶是如此,去够柿子的时候还差些。 “陆世子,帮忙摘几颗柿子。” 陆泽走到了祁语宁边上,他要比祁语宁高些,扬手就摘到一颗柿子递给了祁语宁。 祁语宁扒开了柿子皮,闻着一股柿子的香味,吃了一口后,轻笑道:“世子也摘一颗尝尝吧,这柿子还挺好吃的,等会多摘几颗给灵灵吃。” 陆泽伸手又多摘了两颗,一咬,确实挺甜的。 祁语宁贪嘴,让陆泽给她摘了好几颗果子,就站在树下吃完了。 陆泽见着祁语宁的目光还想要吃,望了下跟前的柿子道:“够不着,太高了。” 祁语宁凤眸微挑望着陆泽,淡笑道:“这棵树爬上去对于陆世子而言,不难吧?” (本章完) 第四十三章 还是我背着郡主下山吧 陆泽看了看柿子树,“爬上去是不难,只是这柿子树的枝干极细,恐怕承受不住我的重量。” 祁语宁看了看柿子树的高度,道:“也不知我还能不能爬的上去。” 陆泽实在是难以想象端庄大方仪态高贵的祁语宁,顶着这身华丽的行头爬树的模样。 还有,若是祁语宁从柿子树上摔下来,陛下那边他也难以交代…… 陆泽对着祁语宁道:“还是我来爬吧。” 祁语宁脱下了外边的大袖衫,递给了陆泽,“陆世子可以将柿子放在衣裳里边。” 陆泽拿过熏着浅浅栈香味的大袖衫,爬上了树摘着柿子。 “挑熟点的,这样不用放就可吃了。” 陆泽听着树下祁语宁的声音,摘了十余颗,余下的都是硬的,见着枝丫末端,有一颗熟的摇摇欲坠的柿子。 陆泽伸手去够,却不料听到树枝裂开之声。 祁语宁见状连在道,“陆世子,那颗就不要了。” 陆泽正要下树时,枝丫已断,没了着力点,他没法轻松跃下,只得等着摔上一跤。 落地前,他还想着这种满是枯草的山地也不会太硬。 想象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陆泽见着祁语宁正好扶住了他,却也因为惯性后退了两步,祁语宁后退到溪水边,没料到有一块石子,脚一崴,整个人都往后摔去…… 祁语宁在见着要摔入溪水前时,甚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陆泽的衣裳。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双双跌入了溪水里,陆泽整个人摔在了祁语宁的身上,沾起了水花。 在暗处的陆家暗卫与祁王府暗卫面面相觑。 一时间都不知要不要露面去扶起两位主子来,无人迈出第一步,索性两方暗卫也都巍然不动了。 祁语宁只觉得后背湿漉冰凉,陆泽的面孔在她的眼前便得尤为清晰。 祁语宁吃痛倒吸一口凉气问道:“柿子还还好吗?” 陆泽咳嗽了一声道:“我还好,郡主呢?” 祁语宁道:“我没问你陆世子,我问的是柿子,柿子没摔拦吧?” 陆泽把她当做肉垫了,能有什么事?她才是摔得惨烈,脚乃是钻心的疼。 陆泽看了眼手中祁语宁的大袖衫,柿子是随着他们摔入了溪水之中,只摔烂了最熟的两颗而已,大多数的柿子无碍。 祁语宁见柿子没事,松了一口气,“陆世子,你还不打算起来吗?” 陆泽连连找了一块溪水之中的石头起身,好在这山间小溪只有他膝盖这般深而已,陆泽扶起了祁语宁,“郡主没事吧?” 祁语宁站稳之后直倒吸一口气:“有事,脚疼得厉害。” 陆泽扶着祁语宁坐在溪流岸边,半蹲下身子去查看祁语宁疼得厉害的脚。 祁语宁皱眉道:“不用你看,回去找御医就好。” 陆泽道:“马车还在山脚下,等下山都要大半个时辰,若是伤了骨头,耽误治疗的时辰,郡主日后怕要变跛子了。” 祁语宁自是不允许自己因为贪吃变成跛子的。 祁家人不怕缺胳膊断腿变成残废,但那也得是在战场上负伤,而不是与她一样,只因馋山林间的野柿子变成跛子。 若因此成了跛子,都不用人笑话,她自己都是无脸了。 事急从权,比起跛子来,男女大防也显得无关紧要。 何况灵灵的存在,也意味着她总是要嫁给陆泽的,更是不必计较这些了。 陆泽给祁语宁脱掉了湿漉的鞋袜,看着祁语宁的脚踝,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已然红肿,“郡主恕我冒昧了。” 陆泽伸手碰了碰祁语宁红肿的脚踝,祁语宁道:“痛。” 陆泽道:“都肿成这样了,肯定是痛的,好在骨头没事,只是扭伤了脚而已,回去敷药好生休养几日就好。” 祁语宁问道:“不会变成跛子吧?” “不会。”陆泽浑身也都湿漉了,但不如祁语宁湿得多,“郡主带干净衣裳了吗?” 陆泽道:“你先在这边晒着太阳,我去帮你拿衣裳去。” 祁语宁道:“你走了,若是这里又有杀人的强盗怎么办?” 陆泽道:“暗卫在边上呢。” 祁语宁叹了一声道:“也是昨夜没睡好,忘记有暗卫跟着了,若是让暗卫上树摘柿子,想必就不会摔下来了。” 这些暗卫都是习惯上树的,也不至于像陆泽这般摔下来。 陆泽无奈轻笑,“郡主稍等一会儿。” 陆泽回到了湖边,找了立春谷雨两个丫鬟,让她们带着衣裳随自己前去了溪边。 陆泽到时,见祁王府的暗卫已将树上的还未熟的柿子也都通通摘了下来。 立春见到祁语宁狼狈模样,连上前道:“郡主。” 祁语宁道:“这里可有山洞可以换衣裳的?” 陆泽道:“前边有一处猎人歇息的小屋,去前边换吧。” 祁语宁尝试着走了一步,脚踝处乃是痛得厉害,陆泽见状道:“我背着郡主前去吧。” 祁语宁看了看自家立春与谷雨两个小身板,让这两个小丫鬟背自己似乎不妥,便上了陆泽的背,由他背着前去了猎人歇息的小屋。 祁语宁进了小屋之中,从头到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立春用帕子给祁语宁擦拭了湿漉的长发,重新挽了一个素净的发髻。 陆泽在门口等着,等了约摸着两刻钟,才见祁语宁从里边出来,脸上的妆容都已没了,华丽的发髻也变得素净,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衫裙,如同山间不闻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祁语宁道:“世子又看着我做什么?” 陆泽浅声一笑道:“该回去了,我背你吧。” 祁语宁上了陆泽的背,去了湖边,灵灵玩着水玩得正起兴。 陆宝珠见着陆泽背着祁语宁而来,祁语宁换了一身衣裳,暧昧一笑道:“你们这是?” 祁语宁道:“我摘柿子的时候摔了。” 灵灵从湖水中出来,也没穿鞋履蹬蹬跑到了祁语宁身边。 祁语宁瞪一眼陆宝珠道:“秋日里,你都让她赤脚下水?” 陆宝珠摸摸鼻子,立春抱着灵灵给她穿上了鞋袜. 祁语宁挑了一颗熟的柿子,将柿子剥皮递给了灵灵,“灵灵尝尝这柿子,柿子可好吃了。” “灵灵不要吃爹爹,娘亲也不能吃爹爹的。” 祁语宁茫然道:“没吃你爹爹。” 灵灵道:“可是柿子不就是爹爹吗?爹爹就是世子呀!” 陆泽轻笑着道:“这个果子也叫柿子,快尝一口。” 灵灵凑上跟前咬了一口,眼眸弯成了小月牙道:“好甜啊!爹爹真好吃!” 灵灵将一整颗柿子都吃完后,虽是意犹未尽,却也同意下山。 祁语宁崴了脚,下山就成了一个麻烦。 今日爬山并没有带婆子,立春她们五个小丫鬟都是十六七的年纪,平常在她身边都也是小门千金娇养的做派,也无气力能背着她下山。 陆泽道:“还是我背着祁郡主下山吧。” 祁语宁上了陆泽的背,这青岩山说高不高,但上山容易下山难,这里人迹罕至,山路绕来绕去,下个山也要半个时辰。 祁语宁在陆泽的背上,能清晰见到他额前的一层薄汗,还有淡淡的轻喘声。 下山后,祁语宁进了马车内,鼻尖还有一股淡淡的幽兰香味与她身上的栈香味交杂在一起,她不由得有些脸红。 (本章完) 第四十四章 爹爹给娘亲涂抹膏药 回到了祁王府后。 春分去请来了御医,御医给祁语宁查看了红肿的脚踝,也说是扭伤,泡药好生休息个半月便能好了。 灵灵见着祁语宁的脚踝,小声问着祁语宁道:“娘亲,是不是很疼呀!比生灵灵的时候还疼吗?” 祁语宁还不知生灵灵是什么滋味,不过总听人说女子生育是去鬼门关里走一遭,也不知两年之后,生灵灵的时候会有多疼。 灵灵眨着眼眸道:“爹爹说娘亲生灵灵的时候可疼可疼了,是不是比掐脖子还疼?那是不是生弟弟妹妹的时候,娘亲还要再疼一遍?灵灵就不要弟弟妹妹了,灵灵不要娘亲疼!” 祁语宁见灵灵说着说着落着晶莹的泪珠,连将灵灵抱起放在腿上。 “生灵灵的时候应当会很疼吧,但是有灵灵是娘亲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也不知灵灵怎么会过来,但祁语宁真的很庆幸,在她被众人笑话的时候,灵灵过来了。 灵灵今夜倒是乖乖的,一点都不嚷着要爹爹,早早睡下。 祁语宁却是满脑子都是陆泽的背脊,和他白皙侧颜上的汗珠,她控制着自己不去想陆泽,却还是满脑子都是陆泽呼气时的轻喘。 祁语宁看着一旁已经熟睡的小灵灵,伸手摸着灵灵的小脸蛋,陆泽小时候是不是也长这个模样? 可惜陆泽这么小的时候,她还在襁褓之中。 公主府之中。 陆泽沐浴之后,着人去问了御医祁语宁的伤势,得知的确是扭伤他便松了一口气。 看着一旁的大袖衫里抱着的柿子,他将柿子分了四份,两份给陛下与皇后娘娘,还有一份明日打算给平柔公主,将最熟的一份放在大袖衫里,明日里打算还给祁语宁。 想想往日里高傲清冷的祁语宁,为了贪一口柿子的模样,陆泽浅声一笑。 入眠前,望着这屋中的摆设与祁王府的有些相似,这里本该是陆昀和祁语宁的新房。 若是陆昀不出家的话,住在此处的该是祁语宁。 这么一想,陆泽只觉得心中一紧,好在小秃驴出家去了。 …… 祁语宁一早醒来后,以为自己红肿的脚能消下去一些,没想到越发得肿了,动一动就疼得厉害。 洗漱之后,祁语宁由婢女搀扶着前去了书案前处置着王府内务。 何管家将要回北城,这北城所需的物资这两日她得支配好,偏巧自个儿贪吃柿子,伤了脚。 不过手底下的人都是利落,忙了一整日,也总算将北城需要的物资清点完毕。 祁语宁想了想,还将一些自己未曾戴过的首饰放到了盒子里,给萍姑娘带去,终究是替祁家怀过血脉的姑娘。 “何管家,这盒首饰有劳你交给萍姑娘了。” 何管家道:“是,郡主。” 夜色将暗的时候,祁语宁收到门房通禀,陆泽前来求见。 祁语宁对着立春道:“日后陆世子前来不必通禀了。” 立春应道:“是。” 陆泽入内时手中拎着一个竹篮子,里边满是柿子。 “爹爹!”灵灵见到陆泽甚是开心,“好多柿子呢。” 陆泽将叠好的大袖衫还给了祁语宁,又将柿子放在了桌子上。 祁语宁见了见竹篮里头的柿子,问道:“怎么就剩这么几颗了?” 陆泽道:“其余的给了陛下娘娘还有我娘亲,郡主应该不会介意吧?” 祁语宁道:“本郡主可没你想得这般小气,本也想着给他们尝尝的。” 陛下娘娘不缺好玩意,但山间野味小辈孝心更是难得的。 陆泽目光看向了祁语宁的脚踝道:“郡主的脚怎么样了?” 灵灵在一旁道:“更肿了,像馒头一样肿了。” 祁语宁叹了一声道:“御医说得要半个月能好,这半个月怕是出不了门了。” 灵灵眨着眼睛望着陆泽道:“爹爹,娘亲不能出门了,你能带灵灵出去玩吗?” “近来恐怕也要半个月之后才有休沐之日了,你就在家里好生陪着娘亲,等娘亲脚好了,爹爹与娘亲再带着你去街上玩。” 灵灵点点头道:“好,娘亲亲的脚要快点好。” 祁语宁轻笑着揉了揉灵灵脑袋。 陆泽拿出来了一瓶药膏道:“这是大理国那边的药物,专治扭打损伤的,涂抹在红肿处,能好得更快些。” 灵灵道:“灵灵来给娘亲涂。” 说着灵灵就拿过药瓶,走到了祁语宁身边蹲下小身子要给祁语宁涂药膏。 祁语宁轻轻一笑道:“可别,这药味重,等会你洗不干净的。” 灵灵将药瓶给了陆泽道:“那就爹爹给娘亲亲涂药膏。” 陆泽原以为祁语宁会拒绝,毕竟此处她的丫鬟都在,却不料祁语宁已经将腿搁在了跟前的木凳上边,意思很是明显。 陆泽浅蹲下身子,见着肿得厉害的脚踝,取了药膏给祁语宁涂抹。 药膏微凉,祁语宁见着跟前陆泽的动作轻柔,淡淡轻笑,“陆世子这手艺,不去做专治跌打扭伤的江湖郎中倒是可惜了。” 陆泽抬眸看着含笑的祁语宁,“除了郡主,谁能值得我这般辛劳去涂药?” 祁语宁望着陆泽的眼神,只觉得一颤,她轻轻一咳嗽便就转开了眼睛。 陆泽上药之后,手中还沾着淡淡药味,祁语宁递上了自己的手帕,“擦擦吧。” 陆泽用手帕擦手之后,将帕子放在了一旁,抱起了灵灵问道:“灵灵今天有学写字吗?” 灵灵点着小脑袋道:“有哦,灵灵认识娘亲亲的名字了,就是不会写,娘亲亲的名字好难写啊。” 灵灵拉着陆泽到了一旁的书案前,陆泽见着歪歪扭扭的两个方块,违心夸奖道:“灵灵写得真好。” 灵灵道:“爹爹知道这写的是哪两个字吗?小满姨姨都认不出来灵灵写的字。” 陆泽淡声一笑道:“语宁,写的是语宁二字。” “爹爹真聪明,就是语宁啊,是娘亲的名字,娘亲叫语宁!” 祁语宁在一旁听着从陆泽口中喊出来的语宁二字,总觉得比他往日里的嗓音要更沉两三分。 陆泽握着灵灵的手,教着灵灵写下真正的语宁二字。 祁语宁望着过去,她的笑容却是渐渐的顿住了,她这两日对陆泽是不是有些太反常了。 灵灵拿着语宁二字,跑到了祁语宁跟前道:“娘亲亲,爹爹写得你的名字,好好看。” 祁语宁拿着手中的宣纸,上边语宁二字笔酣墨饱,的确要比灵灵自个儿写的好看多了。 灵灵见着外边的天色越来越黑,抬眸问向了陆泽道:“爹爹,你今晚是不是又能陪着灵灵一起睡了?” 陆泽道:“爹爹晚上还要去东宫别院一趟,今夜殿下款待秋闱举子,怕是回来要很迟了,明日一下衙门就过来陪着灵灵。” 灵灵道:“还有陪着娘亲!” 祁语宁小声道:“我才不需他陪呢。” (本章完) 第四十五章 世子与关知意泛舟湖上 祁语宁脚伤多日,各种宴会都推了。 盛京勋贵世家由此得知祁郡主崴了脚,前来看望送礼的人倒不是不少。 不过祁语宁除了平柔公主以外,其余来探望的宾客是一个都不见。 平柔公主前来时,没想到还跟着一个平和公主。 平柔公主送了不少补品过来,见着祁语宁肿胀的脚踝道:“可怜见的,怎么伤得这般厉害。” 祁语宁道:“公主殿下,我没多少事,御医说顶多半个月就能好了,这两日已比前些时候好了很多了。” 平和公主道:“我来皇姐府上,得知你受伤了,也没有带什么东西。” 祁语宁连道:“公主殿下来探望我,已是我的福气。” “祖母母!”灵灵见到平柔公主,兴奋地扑入了平柔公主的怀中。 平柔公主抱着灵灵轻笑着:“想祖母了吗?” 灵灵点头道:“很想很想祖母,有这么大的想!” 灵灵比了个手势,祁语宁轻笑,看得出来灵灵出生后,陆泽全家都对灵灵极好的,否则灵灵也不会这么黏着平柔公主。 平和公主原就听说过外边的闲言碎语,这会儿听到灵灵喊祖母,明白了过来还真的是陆家女儿。 “这灵灵长得可真像幼时的泽儿,和小时候的泽儿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皇姐当真有福气,能有这么可爱机灵的一个孙女。” 灵灵见着跟前的平和公主,有些陌生,平柔公主轻笑道:“这是你姨祖母。” 灵灵道:“姨祖母。” 平和公主一笑道:“没想到我这年纪都当祖母了?” 平柔道:“你也都二十八了,若是成亲早些时候的,是要给儿女准备亲事了。” 平和公主轻轻一笑道:“也是,等语宁到了我这个年纪,灵灵可不已经十三四岁了,是该给女儿准备亲事了。” 祁语宁听着平和公主之言,淡然一笑。 不过灵灵并不认识平和公主,总不能是比平和公主年纪还要大的公主嫁给了哥哥? 会不会是灵灵年幼记错了?或许舅母不是殿下? 但也不该,灵灵虽年幼却不至于连王妃与殿下这两个称呼都搞混。 “娘,姨母。” 陆泽进来祁语宁院落时,见到平柔公主与平和公主行礼。 平和公主望着跟前的陆泽道:“泽儿是越发得一表人才了,真正是有你外祖父年轻时的风骨了。泽儿长得更像父皇多些,难怪父皇母后这么疼爱泽儿。” 灵灵走到了陆泽跟前道:“爹爹。” 陆泽将灵灵给抱起,走到了祁语宁身边问道:“郡主的脚可好些了?” “已消了不少肿了,只是落地时还会痛。” 平柔公主见状轻笑道:“语宁,我与你平和也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养,若是照顾不过来灵灵,尽管将灵灵送到公主府中来。” 祁语宁起身道:“是,殿下。” 两位公主走后,陆泽对着祁语宁道:“平和姨母怎么也过来了?” “她今日去隔壁公主府许是有什么事情吧?” 陆泽道:“灵灵可认识平和姨母?” 虽知平和嫁给祁宇安可能不大,可陆泽也真怕得要叫祁宇安一声姨父。 祁语宁摇摇头道:“不认识。” 陆泽浅松一口气。 灵灵环着陆泽的脖子道:“爹爹,你今日是不是休沐?灵灵想去外边玩!” 陆泽轻点头道:“午后是无事。” 灵灵对着祁语宁一起道:“娘亲亲,你坐软轿,咱们一起去街上玩。” 祁语宁有些馋青山楼里的蜜炙乳鸽,以往脚好的时候倒也没这般想吃,脚走不了了倒是念着这口吃的。 偏这蜜炙乳鸽还得是刚炙烤出来的好吃,让丫鬟拿回王府便就凉了无味,请酒楼厨子回王府来做,偏也没有酒楼里的炉子,炉子不同,火候不对,连味道都是不一样的。 祁语宁浅声一笑道:“好,咱们去青山楼之中吃乳鸽。” 青山楼乃是盛京最有名酒楼之一,开在朱雀街与玄武街的路口,正是最繁华之地。 此处酒楼甚是昂贵,前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客人。 若是以往,祁语宁定是去二楼包厢幽静的,可今日她腿脚不便,软轿难以上楼,便在大堂一隅要了屏风遮挡用膳。 祁语宁方点完菜,就听到后边有几个官员在谈论陆泽。 “陆世子这一次从善州归来,怕是会成为大盛最年轻的大理寺卿呐!” “贺寺卿年后就要致仕了,这大理寺之中如今又有何人与陆世子能争夺大理寺卿之位呢?” 祁语宁在屏风后头听闻此言,淡声道:“恭喜陆少卿要升官发财了。” 陆泽缓声道:“这还未曾定下,陛下嫌我年幼,怕是不会把这重担交托给我,除非我能在贺寺卿致仕前成亲。” 陆泽任大理寺少卿之时,便有不少人说他年幼不顶事,如今虽已弱冠,可到底没有成亲。 屏风后头,众人还在大声谈论着此事,也如陆泽所说一般。 “这陆世子到底太年轻了些,还没有成亲呢,陛下就算再疼爱这个外孙,也不会把大理寺交给外甥处置的。” “可是如今大理寺之中,谁做寺卿,陆世子都不会服气。” “难说陆世子会为了大理寺卿这个位置娶妻呢?如果不是被秦五爷横刀夺爱的话,恐怕再过不了多久我们都要吃陆世子的喜酒了。” “横刀夺爱何解?” “你们还不知道吧?前段时间有群京畿卫的小部将到处说陆世子是懦夫,被他们家秦将军抢去了心爱之人。” “就那个关家的千金?说起来那关家也是厉害啊,这么多千金竟都高嫁,这最小的女儿竟然还能搭上秦五爷。” “原本那个关六小姐定下的亲事可是与陆世子的,可惜啊可惜,那只是口头约定,还未曾定下婚约,被秦五爷抢了先。” “这秦五爷也忒不要脸了,抢外甥所爱,我听人说陆世子先前常和关六小姐泛舟湖上幽会,在梅林之中弹琴吹箫,在亭中吟诗作对,真真是好一对璧人呐,却被秦五爷横插一刀。” 祁语宁听着小官员所言,抬眸看向了陆泽,“世子与关六姑娘泛舟湖上?梅园弹琴吹箫?吟诗作对?” 他与关知意泛舟湖上,去梅园幽会,却带着她不是去墓室,就是去杀人的地方…… (本章完) 第四十六章 只有与祁小姐泛舟湖上 陆泽甚是无奈道:“我与关六姑娘只见过一面,在重阳节时,在国公府只见过她一面就过来找你与灵灵来了,从未泛舟湖上,更没有什么梅林幽会…… 我平日里公事挺繁忙的,灵灵没来前休沐之日也在大理寺中。灵灵来了之后,若有休沐,都用来陪灵灵了。” 祁语宁道:“姑且相信你,这秦五爷的本事比起关六姑娘来乃是稍逊一筹,同是利用流言蜚语,关六姑娘可要手段高明的多。” 秦振过于自大,除了他那些部下为了拍他马屁,会觉得陆泽被抢未婚妻乃是懦弱,其余人可都不是这么想的 对于文臣而言,陆泽乃是年仅二十的大理寺少卿,官居高位,还是大公主之子,日后还是继承国公府爵位的世子,手握朝中实权,不说出身高贵,就凭大理寺少卿这职位就无盛京朝臣敢说陆泽懦弱。 非但不敢说,文臣讲究礼仪纲常,这秦振大肆宣扬抢夺外甥之未婚妻,对于文臣而言,秦振所为更为令人指责。 要不是顾忌着秦振是太子殿下亲表兄,也有兵权在身,恐怕早就对秦振口诛笔伐了。 蜜汁乳鸽上来后,祁语宁闻着炙烤乳鸽的香味,夹了一只鸽子腿给灵灵,“灵灵尝尝。” 灵灵摆摆手,“腿腿给娘亲亲吃,这样娘亲亲的腿腿就能赶紧好了!” 祁语宁轻轻一笑,“还是你吃吧,娘亲还有一个呢。” 灵灵这才拿起来鸽子腿啃着,陆泽见状微微蹙眉,“灵灵,以前爹娘没有教过你如何用膳吗?” 祁语宁瞪着陆泽道:“她才三岁,要什么用膳之礼,就啃着吃就好。” 灵灵嘻嘻一笑,拿着鸽子腿啊呜咬了一口,“这烤鸽子好好吃!” 陆泽已记不起来三岁时候的模样,但有记忆开始,就没有像灵灵这般用手拿着鸡腿啃得。 祁语宁看着陆泽道:“我十一岁的时候去过一次北城,在北城军营里可没有你这么多的规矩,那边能吃上鸽子腿已是很不容易,沾着一手油腻士兵们还能多舔舔。” 陆泽见着灵灵啃完了一只鸽子腿,拿过帕子给灵灵擦了擦手,“我也没有这么多规矩,只是觉得灵灵是女孩子,该懂点规矩,否则日后嫁人时……” 祁语宁轻哼道:“我养的是女儿,可不是给人养儿媳的,灵灵才几岁,你就想到她嫁人了?” 算起来,灵灵还要快两年之后才出生呢。 陆泽道:“也是,我们的女儿,开心最为要紧。” 祁语宁偏头望着灵灵,灵灵日后过的应当是蛮开心吧,有疼爱她的爹娘,祖父祖母,姑姑小叔叔。 祁语宁差不多一个人吃了一只蜜炙乳鸽便就吃饱了。 陆泽见祁语宁不再动筷,便问道:“午后可要去泛舟湖上钓鱼?” 灵灵在一旁点着头道:“灵灵要钓鱼!” 祁语宁听着泛舟湖上几字,道:“好。” 难得有着秋日暖阳,再过几日可真就入冬了,到时候她也无闲情逸致冷冰冰的泛舟湖上。 公主府之中的星月湖可谓是整个盛京城之中数一数二的湖了,若是泛舟湖上,没有比星月湖更好看的湖了。 祁语宁自幼就喜欢星月湖,小时候与陆宝珠关系还没闹僵的时候,总会来星月湖之中玩。 泛舟星月湖上,灵灵趴在船头看着小鱼。 祁语宁与陆泽坐在船舱里边,“陛下可真疼爱大女儿,听说这座公主府是从公主出生就开始造了的,直到公主嫁给陆驸马后,还有一小半没有造完,造了快二十年。” 祁王府其实也极好的,但比起公主府来,还是差了一筹。 起码,祁王府之中就没有这般宽阔的活水湖,这星月湖的水是从河道之中引过来的,工期长不说,要引水过来更非易事。 陆泽道:“世间父母鲜少又不爱自己孩子的。” 祁语宁听着陆泽这一句,脸上划过一丝落寞,她这些年生怕自己忘记爹娘的模样,总会时不时的想一想。 但她知晓自己心目中的爹娘早已不是真正的爹娘了。 她其实早就忘记了爹娘的面容了。 爹娘去世的时候,她只比如今的灵灵大一岁而已,哪里还能记得爹娘的容貌。 陆泽见祁语宁凤眸之中的淡淡忧伤道:“令尊令堂若是在天有灵也会疼爱你的,或许,灵灵是他们指引而来的也说不定。” 祁语宁看着趴在船头,手在戏水的灵灵,淡声道:“嗯。” 陆泽到了船头去钓鱼,祁语宁也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船头入座,要了一根鱼竿钓鱼。 灵灵在中间也拿着一根小鱼竿,太阳正好,晒得人有些疲累,不等灵灵钓起小鱼来,她的头就一顿一顿的睡着了。 陆泽见状将灵灵抱进了船舱里边,脱下衣裳给她盖着。 祁语宁见着灵灵午睡,叹了一口气,“这会儿睡着了,晚上说不定又要闹腾了。” 陆泽道:“要不要给灵灵请一个奶娘?若是有奶娘帮衬,你也能轻松些。” 祁语宁道:“奶娘也不是这么好找的,要知根知底的就难,我府中都也都没有几个家生奴可以做奶娘的,谷雨和惊蛰的嫂子都管着院子,也不好让她们过来。” 陆泽道:“若是找不到好点的奶娘,你也可以把灵灵带到公主府里来,我娘应当是很乐意带灵灵的。” 祁语宁道:“灵灵倒也乖巧,除了偶尔闹着要你之外,其余时候她都很乖的。” 祁语宁察觉到鱼竿有所动静,连着一拉,不曾想这鱼还挺重的,她腿还伤着,连让陆泽帮忙。 陆泽过去本要握住鱼竿的,却一不小心握住了祁语宁的手,他也没多少顾忌,见着浮出水面蹦跶的大鲤鱼,继续握着祁语宁的手收杆。 大鲤鱼足有三尺长,这么大的大鲤鱼可是少见,可真是堪比灵灵了。 大鲤鱼被两人拖上船后,甩着尾巴,湖上溅到了祁语宁的脸上。 祁语宁轻笑道,“放进木桶里边,等灵灵起来给灵灵玩。想不到这星月湖之中竟有这般大的鲤鱼。” 陆泽道:“毕竟从星月湖建成后,此处的鱼也没人来钓过。” 祁语宁道:“陆世子就没与什么千金小姐泛舟星月湖上钓过鱼?” 陆泽望着祁语宁的侧颜,道:“只有和祁王府的千金大小姐泛舟湖上。” 祁语宁脸发烫,她侧身望见了陆泽看着她的眼眸,只觉得心中一阵悸动。 (本章完) 第四十七章 摘柿子能抱得美人归吗 灵灵在船上这一觉整整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的时候闹了一会儿,陆泽哄着也很快就消停了。 见着大大的鲤鱼,灵灵甚是惊奇,“这鱼鱼比灵灵还要大!灵灵要把它给吃了!” 祁语宁轻笑道:“鲤鱼不好吃,还是放了它吧。” 灵灵道:“对,鱼鱼还是鬼鬼好吃,灵灵要吃鬼鬼!” 祁王府的餐桌上是没有甲鱼这一类的,也不知灵灵为何会喜欢吃王八,一想那灰扑扑的甲鱼腿,祁语宁都起寒颤。 陆泽道:“今晚留在公主府中用膳,我娘也喜欢吃。” 灵灵落寞道:“舅母也很喜欢吃鬼鬼的!只有娘亲不喜欢吃,真的好好吃的。” 祁语宁笑了笑道:“再好吃,我也不吃那玩意儿。” 于盛京城富贵人家而言,这清水烧甲鱼乃是一道不可多得的珍馐,也是因礼记之中曾有过濡鳖,素来世家都已吃野生鳖为珍馐,但祁语宁只觉得可怖。 灵灵留在公主府之中用膳,祁语宁也就随着灵灵而留了下来。 平柔公主听闻灵灵是要吃甲鱼才留下来的,连让厨房买了不少洞庭湖甲鱼归来,清蒸的,清水煮的,红烧的,炖鸡的,足足有用了五只甲鱼。 祁语宁见着满桌子的甲鱼,她倒是有些后悔随着灵灵来公主府之中用膳了。 偏灵灵高兴极了,“灵灵好久没有吃这么多鬼鬼了,灵灵喜欢家里,家里有鬼鬼,娘亲亲,我们什么时候从王府回家住啊?” 祁语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对于灵灵而言,其实此处才是她记忆之中的家吧。 祁语宁摸摸灵灵脑袋道:“灵灵喜欢吃鬼鬼,娘亲明天也让王府的厨房给你做。” 陆宝珠见着满桌子的甲鱼,噘嘴道:“果真是有了孙女忘了女儿,我又不喜欢吃甲鱼。” 平柔公主轻笑道:“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水晶冻羊肉,还有语宁最爱吃的炙羊肉,语宁,我应当没有记错吧?” 祁语宁没想到平柔公主还记得自己幼时喜欢吃的菜,点了点头,“嗯。” 平柔公主给祁语宁倒了一杯温酒,“如同灵灵说的,此处也是你们的家,不要客气,多多吃些,这酒是我与驸马亲手酿造的梅子酒,可好喝了。” 祁语宁拿起温烫的酒,淡淡一抿,只觉得酒香宜人,一口酒落肚,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发热了。 陆泽对着祁语宁道:“少喝些,这酒后劲大。” 陆宝珠叹了一口气:“这酒哪里来的后劲,可好喝了,来来来,祁语宁,你多喝两杯。” 陆宝珠站起来,给祁语宁倒了满满一杯酒,“感情深,一口闷。” 祁语宁淡笑道:“以你我的感情,我觉得喝一滴都多了。” “你!”陆宝珠轻哼,“你真够讨厌的!” 祁语宁轻笑着将一盅酒一饮而尽,“该你喝了。” 陆宝珠喝了一杯之后,又给祁语宁斟满了一杯酒,“快喝。” 陆驸马见状,蹙眉道:“宝珠,你发什么疯呢?你灌语宁酒做什么?” 陆宝珠心中想,做什么,还不是为了她那不解风情的哥哥吗? 她可盼着祁语宁嫁进陆家来,陆昀一心做他的秃驴是指望不上了,可不就只能多帮帮陆泽了吗? 陆宝珠道:“爹,我们女儿家之间的事情,您不懂的。” 说着,陆宝珠挑眉看向祁语宁道:“你不会不敢喝吧?” 祁语宁喝完了一杯,将杯子倒扣,杯中已无一滴酒,“该你了。” 陆宝珠视死如归地喝下了一盅酒,再度给祁语宁倒了满满一盅,“来!” 如此数回之后,陆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怒瞪着陆宝珠道:“陆宝珠!你少胡闹!” 陆宝珠是惧怕陆泽的,也不知是不是喝醉了,她委委屈屈道:“我就想祁语宁能嫁进陆府里而已嘛,你又不解风情,没有我帮你,你这辈子都没法娶祁语宁进门,把祁语宁给灌醉了,她岂不是任你为所欲为了吗?” 祁语宁:“……” 陆泽脸色铁青地瞪着喝醉酒发疯的陆宝珠。 平柔公主与陆驸马都无颜去面对祁语宁了,只有灵灵继续啃着甲鱼的腿。 陆宝珠呜呜哭道:“大哥,我知道你很喜欢祁语宁,还偷了她的发簪藏在你的床上,我就是想要帮你而已!” 陆泽冷讽道:“这是帮?醉酒后为所欲为那是触犯大盛律例的,身为大理寺少卿怎能知法犯法?” 陆宝珠道:“你就是不解风情,但凡我自己要是一个男的,我早就把祁语宁给娶到手,让她来伺候我了。” 祁语宁:“……” 平柔公主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对着陆宝珠丫鬟道:“你家郡主喝醉了,快扶她回房吧。” 祁语宁与灵灵也没有久待,灵灵今日是吃的真饱,都打着小饱嗝了,“公主,我与灵灵也先回王府去了。” 平柔公主见她们要离去,对着陆泽道:“泽儿,你送她们回去吧。” 公主府离祁王府并不远,走了约摸着一刻钟就回到了王府里。 到王府之中的时候,灵灵已在陆泽的怀中睡着了,陆泽直接将灵灵抱进了房中,将小灵灵放在了床榻上边。 祁语宁望着灵灵恬静得睡颜道:“本以为灵灵在船上午歇过了不会这么早睡的,没曾想竟这么快就睡着了。” 陆泽道:“郡主,刚才陆宝珠那些话你莫要放在心上,也不知道她平常看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杂书,我会好生教训她的。” 祁语宁轻轻一笑,“她看得应当是些坊间的话本子而已,都是些穷书生所写的,应当娶不起媳妇,却以为英雄救美,灌醉酒就能获得美人归……” 陆泽道:“那依郡主之见,要怎样才能抱得美人归呢?” 祁语宁望着陆泽的眼眸道:“反正不是半夜三更带她去墓室探案的。” 陆泽眼眸含笑道:“郡主,那摘柿子能抱得美人归吗?” 祁语宁挑眉看向陆泽道:“我觉得不如作赋更能抱得美人归。” 陆泽听到作赋二字,只觉头疼:“上回那一千字的赋文,把能夸你的都已写尽了,还要我作赋的话,实在是写不出来了。” 祁语宁深呼吸一口气,“陆世子,你想要抱得美人归,下辈子吧!” “小满,送客!” 小满从外屋进来,对着陆泽道:“陆世子,请走吧……” (本章完) 第四十八章 其实也有点喜欢陆泽的 祁语宁睡下后,是又羞又恼,陆泽这厮也忒不解风情了些,就他这样的,还好意思说想要抱得美人归。 若不是有灵灵在,祁语宁便是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祁语宁一夜都没有睡好,梦中梦境不断,一会儿是墓室里,一会儿是幼时,只是都有陆泽那张气人的脸。 一早上,她被灵灵给闹醒的。 祁语宁睁开眼眸,灵灵朝着祁语宁一笑道:“娘亲亲,今天灵灵醒的比你早。” 祁语宁望着灵灵的眼眸,揉着她的脑袋浅浅一笑。 立春匆忙进来道:“郡主,陆世子在院子里。” 灵灵都没穿好衣裳,便下了床榻,走到外边喊道:“爹爹!” 祁语宁穿上了外衣,披着如瀑的长发并没有梳起,一瘸一拐走到门口,见着陆泽道:“这才卯时,你来做什么?” 陆泽透过灯笼,望着披散长发的祁语宁,上前将一张卷起来的宣纸给了祁语宁道:“作赋实在是作不出来了,连夜给你画了一张画,我得赶去早朝了。” 陆泽揉了揉灵灵的小脸蛋:“等下衙后,爹爹再来找你。” “爹爹再见。” 进了屋内,深秋初冬,卯时天还暗得厉害,祁语宁让立春多添了两盏灯,缓缓打开了宣纸卷。 她原以为陆泽画的是她,没想到竟然是她爹娘。 爹爹骑在大白马上,穿着将军盔甲,爹爹走的时候,才二十五岁,年轻的祁将军眉眼刚毅。 娘亲走的时候才二十三岁,笑意明媚,穿着一身女子的盔甲,手里拿着一面挥舞的军旗甚是英姿飒爽。 画中左右的回廊上,还有两小孩子,祁语宁认出了那个小女孩是自己。 大些的应当是祁宇安吗?瞧着却又不像是祁宇安。 祁语宁伸手摸着爹娘的画像,她模糊的记忆总算是有了面孔,抱着画像落了眼泪。 “娘亲亲怎么哭了呢?娘亲亲是脚疼了吗?” 祁语宁垂落着眼泪道:“嗯。” 立春上前递给了灵灵一张帕子,灵灵上前给祁语宁擦着眼泪道:“娘亲亲,不哭,不哭。” “娘亲不哭,娘亲是开心。” 祁语宁打开画卷给灵灵看。 灵灵指着上边的人物道:“外祖父,外祖母。” 祁语宁惊讶道:“灵灵认识吗?” 灵灵道:“娘亲亲,你教过灵灵的。” 灵灵手指着两个小孩子道:“灵灵还知道这是爹爹,这是娘亲小时候。” 祁语宁见着灵灵指着两个孩子,手指向小男孩问道,“这不是舅舅吗?” “这是爹爹,和灵灵很像的呢!” 祁语宁细细一看,的确是和灵灵很像只是要略大些,只是这图上怎么没有祁宇安呢? 灵灵道:“咦,这画上缺了一个舅舅啊,灵灵上次见到这张图还是有舅舅的呢。” 祁语宁问道,“舅舅以前在哪里的?” 灵灵指了指画中左边角落里,“舅舅在这里的。” 祁语宁转而笑了笑,“那等会去让你爹爹把舅舅给补上。” 祁语宁的脚今日下地已是只有微疼了,肿胀也都是消了,找了御医一瞧只说问题不大了。 宋禾清是在御医走后才来的。 一入内,宋禾清便满是愧疚道:“我直到今日才知你的脚伤了,严不严重?” 祁语宁道:“是我贪吃柿子,摘柿子时崴了脚而已,问题不大,都快好了。” 宋禾清轻笑道:“这就好。” 灵灵看着宋禾清,就一直躲在祁语宁的身后,祁语宁让着立春领着灵灵出去玩。 宋禾清道:“这灵灵怎得一见我就怕呢?” 祁语宁缓缓一笑道:“这孩子认生而已。” 宋禾清道:“语宁,我得了消息,太子过几日要在南城的皇家园林之中举办诗会,广邀盛京城的达官显贵家中的郎君千金,我没能收到请帖,原想着你帮忙的,只是……” 祁语宁道:“我也没有收到,等会我问问陆泽,若是此诗会是真的,让他帮我去要一张请帖,我带着你前去。” “但是你的脚……”宋禾清道,“你脚既然是伤着,就不必为我去园林诗会之中了。” 祁语宁一笑道:“脚伤多日,我也闷得慌,再过几日许是脚能大好也说不定了。” 宋禾清万分感激地望着祁语宁,“多谢了。” 祁语宁道:“和我不必如此客气。” 宋禾清道:“对了,你方才说得是陆世子?你何时与陆世子这般熟了?我一直也没好意思问你,这灵灵与陆世子长得如此相似,外边传言纷纷,不知……” 祁语宁没瞒着宋禾清,“灵灵的确是是陆泽的女儿。” 宋禾清略一惊讶,“我先前还以为你厌恶陆世子呢,以往宴会上得见,你对陆世子都是不多看一眼的。” 祁语宁道:“先前是有些厌恶。” 宋禾清淡淡一笑道:“那如今是?” “如今并不厌恶。” 祁语宁在闺中好友跟前,也还是隐藏自个儿的心思,其实如今心中也是欢喜陆泽的…… 只是在陆泽吐露喜欢她的心意前,她不会让任何人知晓她喜欢陆泽之事。 “不过,我最近总听人说起关知意与陆世子感情甚笃,都怪秦五爷横刀夺爱,这陆世子与关知意……” 祁语宁道:“坊间传言不可轻信,他们两人也就见过一回而已。” …… 陆泽昨夜画了整整一夜的画,早朝时神色差得厉害。 祁世子夫妇走的时候,他也还很小,不过才六岁而已。 模糊间记得祁语宁的娘亲刘将军出征前对着他浅声轻笑,让他多照顾些祁妹妹。 陆泽身为国公府的嫡长孙,那时老国公还在,国公府兵权还未交出,陆泽也是已日后能征战沙场为目标的。 是以对他们出征时印象倒是深刻,心中也怕记错,连夜去找了在公主府二十年前的狩猎图,狩猎图之中画上了前去狩猎的众人。 找到了祁语宁爹娘二十年前的画像,画像与记忆中的容貌对上之后,才画出了这幅画。 陆泽画了整整一晚都没有合眼,早朝前才画好的。 熬了一个通宵自是青黑着眼眶,精神不振萎靡。 快要散朝时,始元帝望着外孙的模样道:“泽儿,你身子不适?” 陆泽拱手道:“陛下,臣没事。” 陛下这一问,倒是不少官员都朝着陆泽看来。 众官员联想到最近盛京城之中,陆泽有一恩爱未过门妻子被五表舅抢走的传言,纷纷朝着陆泽投去了怜悯又同情的目光,陆世子因为心爱之人被抢竟是如此颓废。 看向秦振的眼中,多了一丝鄙夷,一个表舅和大外甥抢恩爱的未过门妻子,简直就是老不知羞! (本章完) 第五十六章 是否就能与世子做夫妻了 陆泽见着祁语宁脸色好看了些,又道:“此传言虽是因关知意而起,但是在此中推波助澜的是秦俞莉,也不知秦俞莉是为了什么?” 祁语宁道:“秦俞莉此人绝不做无用之事,她定然另有算计。” 陆泽点头道:“可要将此事禀报给陛下?” “不必了,小儿间的算计,何必去让陛下徒惹烦忧?” 到了下衙的时间,陆泽与祁语宁一起走到大理寺衙门外,只见着秦振站在大理寺门口,身边还有一个穿着粉衣的关知意,关知意脸色极其难看。 午后,秦振来了一趟关家,将她带来此处,关知意也不知是为何,她心中惶恐不安至极,想要离去,但周边已全是看热闹的百姓。 秦振见着陆泽出来道:“泽儿啊,先前五舅舅不知道你与关小姐竟然有过婚约,如今听闻传言知晓你们曾是如此恩爱,且还有陆老夫人如今还将关知意视为孙媳,特在此地宣告与关六姑娘的婚约作废,成全你与关六姑娘二人。” 关知意听闻秦振之言,满是不敢相信道:“秦五爷……” 祁语宁皱眉望向秦振,“秦五爷这是将婚姻大事当做儿戏吗?既然已是定下婚约,怎能说退婚就退婚?” “老身倒是觉得秦五爷不愧是秦家之后,通情达理得很。” 陆泽见着人群之中出来的陆老夫人,连上前搀扶道:“祖母。” 搀扶着陆老夫人的陆宝华朝着陆泽比了一个眼神。 陆泽道:“祖母,你身子骨不好,还是先回府去休养吧。” 陆老夫人却是走到了关知意跟前,伸手握住了关知意的手道:“泽儿,你先前与知意恩爱有加,如今秦五爷通情达理不夺人所爱退了亲,不如就由祖母做主给你重续与知意的婚约,也让众人做个见证,成全你们这对恩爱鸳鸯。” 陆泽连蹙眉道:“祖母!孙儿不愿。” 陆老夫人捂着心口道:“祖母已无多少时日了,你与关知意曾经这般恩爱,若能重续前缘有情人终成眷属,多好的事啊。” 大理寺衙门外,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关知意见着众人传来的目光,只觉得已被架在了火堆之上,今日对她而言就是死局。 关知意跪在了陆泽跟前道:“陆世子,你我先前本就有口头婚约,我对你确实还是依旧难忘旧情,今日,你若不愿重续前缘定下亲事,我只得以死护住我的名声了。” 关知意知晓,如今她已无别的办法了,若是陆泽拒绝了她,她名声尽失,怕是再无机会高嫁。 只有搏一搏富贵了。 毕竟陆泽这般金龟婿,她也实在是难以放弃。 陆泽冷声道:“关六姑娘说你我往日情缘,试问关姑娘,你我何来的往日情缘?” 关知意道:“你我曾泛舟湖上,梅园相会……” 祁语宁上前看着跪在地上的关知意道:“关知意,我本想着你是可怜人,还想要放过你的,但你却没将本郡主的话记在心上呐!” 陆泽冷声对着关知意道:“关姑娘,我何时与你泛舟湖上过?” 关知意连声道:“世子,您怎可如此负我呢?曾经你我海誓山盟,您就因为祁郡主全然忘记了吗?祁郡主,您素来惯爱抢别人的东西,堂堂郡主抢人未婚夫婿……” 祁语宁当真是被关知意给气笑了,她哪里来的胆子以为靠着这样,就能让陆泽顾忌颜面吃下这亏? 她是太小看了陆泽,还是太小看了她祁语宁? 祁语宁问道:“陆世子,刚才那两个混混可走远了?” 陆泽示意着侍卫前去找寻那两个混混。 祁语宁走到了关知意跟前道:“娶妻莫娶祁郡主,此传言是你们关家进了盛京城,为了给家中还没有出嫁的三个姑娘而扬名的。 本郡主嫌对付你们脏了手,从未计较过,可不是没有证据在手,当初你们如何传出此句侮辱我的传言来,都有证人证词所在!” 祁语宁道:“侮辱陛下御赐的长安郡主,也是犯了大盛律例的。” 祁语宁见着陆泽的手下将在人群之中看热闹的两个混混找来,她指着那两个混混道:“这两混混,关小姐可眼熟?别以为谎话说了千遍就能成真!” 胖混混连声道:“就是她,身形很像,就是她让我们去传她与陆世子泛舟湖上的!” “对,就是她给了我们银子的!让我们对外说陆世子对她情根深种的。” 关知意望着祁语宁道:“祁郡主是哪里找来两个混混诬告于我!” 祁语宁道:“笑话,本郡主用得着诬告你?关知意,本郡主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们关家不得进盛京城,费得着请两个混混来诬告?” “就是他们两个,我上回就是听他们说起来关姑娘与陆世子泛舟湖上之事的,原来是关姑娘花了银子的啊!” “啧啧,这关知意也太不知羞了吧?” 祁语宁又道:“陆少卿,正好在大理寺之中,我让我的丫鬟去将当初关家如何侮辱于我娶妻莫娶祁郡主的证据取来,该如何判处关家罪过,就请陆少卿定夺了!” 关知意瘫倒在地上,无助得落着泪,她知晓今日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死局。 她原以为能破了这个死局的。 关知意看着祁语宁道:“祁郡主,借着您的名声扬名,也都是我一个人所为,与我关家无关,上回您的话我不是没有记在心上,自从您说过之后,我一直惶恐不安。 今日前来也属实不是我所愿,一步错步步错,我认罪。” 关知意无助得落下了一滴泪,望着陆泽道:“陆世子,在香林寺初遇您那一日,我就喜欢上了你,得知能与你定亲我甚是开心…… 如果,如果陆昀娶了郡主的话,我是否就能与世子做夫妻了呢?” 陆老夫人过去继续牵着关知意的手,安慰道:“好孩子,你初来盛京城,要扬名为自己筹谋一件好亲事,也是无可厚非之事,在祖母心中,你永远是最好的孙媳……” 祁语宁冷讽道:“可惜你的好孙媳,明知你用了牛乳会发病,特意在你的素斋之中加了牛乳,导致你在香林寺之中发病,你的好孙媳才正好有药能救你!” 关知意不敢置信:“你何时知晓的此事?” 陆泽看向了祁语宁:“此事郡主为何从未与我提起过?” 祁语宁只对着关知意道:“关知意,你说是不是可以与陆泽做夫妻?我告诉你,你定是没有机会嫁给陆泽的,本郡主绝不会让一个侮辱于我的人能与我平起平坐。” (本章完) 第五十七章 没招惹过其他的姑娘 陆老夫人紧皱着眉头道:“郡主早知关知意给我下牛乳一事,为何不尽早告知陆家?” 祁语宁望着在地上的关知意,缓缓道:“关知意,从一开始你们借着我的名声扬名之时,我就不会让你进陆家大门。 后来陆世子去关家取消口头婚约,我也就想着你们关家也算是懂事,牛乳一事不必再多说。 只是,本郡主倒是高看了你关知意,方才倘若你不说那番话,本郡主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拆穿你。 本郡主原先倒也挺佩服你的手段的,小小年纪敢在佛祖眼皮子底下害朝廷一品的诰命夫人。 可惜啊可惜,关知意,我给过你无数次机会,你却没有好好珍惜。” 关知意扫向了秦振,对着祁语宁道:“郡主,今日我本是无意再逼着世子娶我的,只是我没办法了,这一切真的都不是我自个儿所愿的,只是被架在火堆上,我无论怎么走,都只能被烈火吞噬……” 关知意缓缓起身道:“进盛京城时,是我想着能让姐妹高嫁,让我关家靠着姻亲跻身世家门庭,斗胆与祁郡主齐名,此罪我认。 也是我对陆世子一见钟情,心比天高,才对陆老夫人下了牛乳,导致陆老夫人发病,此罪我也认。 我传播我与陆世子往日里恩爱的传言,也是因为我不想失去秦五爷这门亲事,我不能让自己被人笑话,不能让姐妹被人笑话,我们关家女儿都是一荣俱荣的,我不能让我牵连了姐姐们。” 关知意落泪道:“可今日,我也是万般无奈之举,只望,我一死能消了郡主的气愤,保全关家女儿的颜面。” 说罢,关知意就要朝着大理寺门口的石狮子撞去! 祁语宁身边的侍卫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关知意。 祁语宁走到关知意身旁道:“其实人往高处走固然没错,你求高嫁也无错,但也有一词叫做齐大非偶,你们关家女儿颜面困境,是在于夫家的轻视,为着关家的名声,这么多外嫁姑娘委曲求全,值得吗?” 关知意道:“郡主生来就有了一切,自是不明白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姑娘的,我们想要走得高点就只能高嫁一个如意郎君,才能跻身于世家圈子里。” 祁语宁冷笑了一声,关知意视死如归,却还是还没能察觉她错得有多离谱。 “关知意,要让你们关家跻身世家之位,该是你们关家男儿上阵杀敌,亦或者是位列三公宰相,却独独不是靠姻亲,去委屈你们关家女儿来成就关家跻身高门,这太过于可笑了。” 关家男儿无用,却让女子费尽这么多手段,虽说这些女儿们嫁的高门大户也是得到了好处的。 可是没有娘家的仪仗,反倒是自个儿要去支撑娘家门庭,又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祁语宁说罢后,就上了王府的轿子离去。 陆泽命人将关知意带去了盛京府尹,她有意害国公夫人,侮辱祁郡主,这两个罪名,少说也要坐个半年牢狱。 盛京府衙也快要关门了,见着陆泽送来了关知意,不敢怠慢,两罪并罚徒刑一年。 关知意听到罪责之时,想着祁语宁方才的话,为着姐妹间的一荣俱荣,为着娘家好就是她日后最大的仪仗。 她们六个姐妹自小学习盛京世家间的规矩礼仪,为的就是能进的那勋贵人家之门,可没想到最后进的却是牢狱。 关知意这会儿却也不知道恨谁惹,更不知一年之后,她出去会惹多少笑话…… 也不知家中人会否是恨极了她。 早知,她就该听劝的,不去肖想陆泽。 …… 祁语宁回到了王府之中。 见着灵灵在新造好秋千上玩耍,过去帮灵灵推着秋千。 其实这世间不止是关家,还有不少世家间娇养女儿,为的也不过是靠着女儿联姻,全然不顾女儿出嫁时候是否幸福。 祁语宁倒是庆幸,她是这世间难得幸运儿,不必去联姻,婚姻大事也可任由她自己选择。 “郡主,府尹那边已判下了关知意的罪过,徒刑一年。” 祁语宁见着陆泽而来,道:“这一年徒刑也能让关知意好好涨涨记性了。” 灵灵见着陆泽而来,笑道:“伯父!” 陆泽抓住了秋千,将灵灵给抱起道:“叫爹爹,不能再叫伯父了。” 灵灵道:“爹爹!” 祁语宁坐上了秋千,缓缓荡着秋千道:“世子明日是否休沐?先前说过的,要去一趟虎洞山,那边山路难走得很,灵灵同去的话,需要一个人抱着她。” 陆泽道:“明日的确是休沐,但是,明日我会让我娘前来祁王府退婚。” 祁语宁命人去将陆家给的陆昀的生辰八字和定情信物找来,还给了陆泽道:“退亲何必还需要再走一趟,这是陆昀的生辰八字和定情信物,还给你!” 陆泽接过陆昀生辰八字,才见着上边有着好几个针孔,看向一旁的小满问道:“这生辰八字的纸张上,怎会有这么多针孔?” 小满道:“陆昀那小秃驴这般对我们家郡主,我们不拿他的生辰八字做法害他,只拿针扎八字小人,已是很给公主府颜面了。” 祁语宁轻笑了一声,“干得好。” 陆泽也是无奈,祁语宁身边的丫鬟倒也是大胆,“郡主的生辰八字,我明日就还回来。” 祁语宁道:“不必了,反正总要再送一回的,何必日后再麻烦一趟呢。” 陆泽一笑:“也是。” 灵灵从陆泽怀中下来道:“爹爹,我们推娘亲亲玩秋千。” 灵灵说罢,用尽全力推着祁语宁,却是推不动分毫,伸手拉着陆泽去推。 陆泽推了一把,祁语宁猝不及防荡到了半空中,“陆泽,你还真推?” 祁语宁双手紧握着绳索,她不曾想陆泽素来正经这会儿却趁着她不注意起了玩心,将她越推越高,“陆泽!” 陆泽伸手握住了秋千的绳索,靠近着祁语宁耳畔处问道:“郡主,日后还让不让灵灵叫我伯父了?” 祁语宁道:“那也要看陆世子日后招不招惹什么四姑娘,五姑娘,六姑娘的……” 陆泽望着祁语宁的眼眸,“我从未招惹过其他姑娘,除了祁家的姑娘。” 祁语宁侧眸看着陆泽的眼眸,与她可谓是近在咫尺,彼此呼吸可闻。 祁语宁心如擂鼓,从秋千上下来道:“世子该回去了,明日要前去虎洞山,世子还请早些歇息。” 陆泽望着祁语宁微红的耳尖轻轻一笑,“郡主也请早些休息。” (本章完) 第五十八章 原来爹娘是被大盛朝中人给害死的 虎洞山与龙华山离得较近,但与龙华山香火旺盛不同的是,此处山间地势陡峭万分荒芜,除了祁家军的驻军家属之外,并无旁人。 祁家军军营在山顶处,祁语宁几乎每年上山两次,山路难行,冬日枯枝无叶还能见到山路,要是春夏时候上山,还得带一把砍刀,遇到挡路的树枝将树枝砍掉。 天气寒冷,昨儿个夜里虎洞山上下了一场雪,山路更是难走得很。 灵灵在陆泽的怀中道,小脸蛋红扑扑得道:“好多白雪啊!” 祁语宁道:“这雪下的可真不是日子,冷死了。” 陆泽见着一旁冻得直打颤的祁语宁,上前握住了祁语宁的手道:“郡主的手好生冰凉,我扶着郡主上山吧。” 祁语宁道:“你还是两只手抱紧着灵灵吧!快到了。” 陆泽道:“抱灵灵一只手够用了。” 山路难行,爬了快一个时辰才到达了山顶。 山顶处地势平缓,沿山造着不少木屋,木屋跟前家家户户都养着鸡鸭,开垦着菜地,比起山下要热闹得多。 祁语宁上了山顶时,一个穿着盔甲的女子走到了祁语宁跟前,半跪道:“属下拜见郡主。 “任姨,你起来吧。” 陆泽见着跟前穿着盔甲的女子,道:“这位就是当年的追星女将任瑶任将军?” 任瑶望向着年轻男子,看他怀中与他容貌相似的小女孩,问道:“你是?” 陆泽放下灵灵拱手道:“在下是陆国公与平柔公主长子陆泽。” 任瑶道:“原来是陆世子,这是陆世子的女儿?” 祁语宁上前笑道:“任姨,灵灵也是我的女儿,早就想着带灵灵来见你,公事繁忙,一直也没有机会过来。灵灵,喊一声姨祖母。” 灵灵甜甜喊道:“姨祖母。” 任瑶道:“郡主何时与陆世子成亲了?” 祁语宁道:“虽有了孩儿,却还没有成亲。” 任瑶眉间越发得紧蹙,抬眸看着陆泽甚是不喜。 陆宝霜连拉着陆宝雪上前,行礼道:“任将军,晚辈陆宝霜素闻及任将军乃是女中豪杰,对任将军甚是仰慕,想要与妹妹归于任将军麾下!” 祁语宁道:“任姨,你身子骨近年来是越发得不好了,也该下山去颐养天年了,这陆家两姐妹想要为女将军,我想不如让她们带兵一试。” 任瑶道:“但凭郡主吩咐,我已备好了宴席,还请郡主入座用膳。” 祁语宁爬了一个时辰的山,是饿了,到了里边入席,陆泽坐在了祁语宁的边上。 任瑶看向陆泽的眼眸之中,满是不悦道:“陆世子与郡主既然有了女儿,为何不负责?” 陆泽道:“任将军,我会对郡主负责的,改日若我与郡主成亲时,定然会请任将军吃一杯喜酒的。” 祁语宁也轻笑道:“任姨,我与陆世子之间的往事说来话长,他也不算不负责。” 任瑶倒是了解祁语宁,自小就不会吃亏的,也就是放心了。 灵灵在餐桌上十分乖巧的用膳,任瑶得知灵灵是祁语宁的孩儿,看向灵灵的眼眸之中也多了好些慈爱。 “郡主,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灵灵拿着小鸡腿道:“灵灵叫做陆仪灵哦!” “陆仪灵……仪灵!” 任瑶闻言眼中含着泪水,“刘将军走的时候,仪灵差点就生出来了,若不是遭人算计……” 祁语宁问道:“遭人算计?任姨,你说遭人算计?” 任瑶连用手背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不是,没有的事。” 祁语宁眼眸直视着任瑶道:“任姨,你说遭人算计是怎么回事?前不久我遇到王涛,他说霍安叔叔一直没死,而是隐姓埋名在蜀王府之中,是不是与遭人算计一事有关?” 任瑶暗恼自己说错了话,连声道:“郡主,此处还有外人所在。” 祁语宁对着任瑶道:“你随我来外边。” 祁语宁走到了山崖边,此处可将整个盛京城尽收眼底。 “任姨,你也知道霍安叔叔还活着,潜伏在蜀王府之中,是吗?” 任瑶点头道:“是,此事还要从十三四年前说起了,那时候,祁将军带领我们攻打北漠,原本是胜券在握的。 可是我们的军粮却出现了问题,军粮军药都出现亏空,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泄露给了北漠人。 当时祁将军已猜测到军营内部有了内奸。 那时也是这般的大雪天,北漠兵临城下时,军中御寒的棉服都是一扯即破,用的都是芦花絮,根本就不能在北漠御寒。 大半祁家军是饿死冷死冻死的,因药物短缺而死的! 我们用尽全力守住了城池,祁将军发现了北漠与大盛朝中有人勾结,他带着兵马追击北漠贼寇想要查到与北漠贼寇勾结的大盛朝中之人究竟是谁,却不料入了北漠圈套,刘将军身怀六甲前去营救祁将军,也葬身于北漠贼兵的刀刃之下。 饶是如此,当初还有人说祁将军乃是贪恋军功冒险前去攻打北漠,可当初祁将军只是想要给死去的祁家军一个交代而已。 后来老王爷的兵马赶到,老王爷怀着丧子之痛攻打下北漠,将北漠变为北城,让北漠臣民对我大盛臣服,总算是报了大仇,也不至于让祁将军死后还要背负骂名。 但我与霍安一直不敢忘记祁将军刘将军惨死一事。 当时霍安察觉到可能与蜀王府有关,这些年就一直在蜀王府之中,想要查到蜀王府与北漠勾结的证据。 没想到,两年前他竟然死了,且死得甚是奇怪。” 祁语宁问道:“霍叔叔死得的确是蹊跷,他既然已怀疑蜀王,那他不该将珊郡主的尸首带出蜀王府。 他只要让人发现珊郡主的尸首在蜀王府之中,那么蜀王必定吃不了兜着走,何必还要将珊郡主的尸首带出蜀王府呢?” 任瑶点头道:“霍安是个正直又一根筋的人,我想真正害死珊郡主的凶手不是蜀王,霍安才会将珊郡主的尸首带出蜀王府,但当初与北漠勾结之人,蜀王的可能性很大……” 祁语宁握紧着双手,她一直以为爹娘只是丧命于北漠贼子手上,没想到是一场算计,还是有大盛贼子为内应。 祁家满门,护住大盛和平,都成英烈,可大盛朝中竟有此等叛国的贼子! 她爹娘死的何其冤枉,娘亲肚子里的妹妹死得何其冤枉? “郡主……” “任姨,让我一人在此静一静吧。” 任瑶叹了一声,担忧地看了一眼祁语宁。 大盛有内奸害死祁将军一事,他们一直瞒着祁语宁,一来是以前都觉得郡主年幼,二来就怕郡主伤怀心中背负着仇恨。 祁语宁道:“任姨,让我一个人缓一缓。” 她如何能接受爹娘是被大盛朝中人给害死的呢? 她一直以为爹娘死在杀害北漠仇敌的战场上,北漠早就不复存在,爹娘之仇早已报了。 可爹娘不仅仅是死在北漠仇敌手上,更是死在他们拼命维护的大盛朝臣的手上。 任瑶一步三回头地离去。 祁语宁望着远处的盛京城,在山顶之中一眼就能望到整个盛京城。 她以往来此虎洞山,最喜欢俯瞰整个盛京城,能看到她们祁家守护下来的江山和乐,百姓安居乐业,祁家英魂死得不冤。 原来……祁家英魂是被大盛人所害。 “郡主。”陆泽脱下了身上的黑色披风,给祁语宁披上,“此处寒风大,又是雪地里,到里面去吧。” 陆泽低头看着祁语宁的凤眸含着泪,心不由得一疼。 陆泽从未在高高在上的祁语宁眸中看到过这般伤心的神情,“郡主,任将军与你说了些什么?” 祁语宁扑入了陆泽的怀中,抽噎着落泪。 陆泽缓缓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祁语宁的背上,轻拍以示安慰。 (本章完) 第五十九章 爹爹是不是想要亲亲娘亲 山间寒风凛冽,陆泽等着怀中的祁语宁哭了一阵,低头柔声安慰道:“外边天凉,先进屋内再说吧。” 祁语宁抬起眼眸,凤眸眼角微红道:“任姨与我说,我爹娘并非仅仅是死在北漠手中,我爹娘之所以会丧命,是因为大盛朝臣和北漠贼子有勾结。” 陆泽道:“若此事为真,陛下绝对不会放过那等贼子的!” “如若那贼子是你大舅舅呢?”祁语宁道,“霍叔叔在蜀王府多年,就是为了查探蜀王与北漠勾结一事。” 陆泽道:“倘若真的是大舅舅,陛下也绝不会包庇亲儿子的,郡主,你该相信陛下的,大盛朝绝不会让忠臣枉死,此事我会在暗中查探的,恐打草惊蛇,毕竟也都十四年了……” 祁语宁用着鼻音道:“嗯。” 陆泽伸手轻拭着祁语宁眼眸旁的泪珠,“好在你今日没上妆,否则必定要哭花了妆容。” 祁语宁转身望着尽收眼底的盛京,“我素来不爱哭,因我没有爹娘,自从哥哥离开我前去北城之后,我就很少哭了,对我而言,没有爹娘,眼泪是这世间最无用的东西。” “有时灵灵一哭,我就对她妥协有求必应并非是溺爱,而是我想着若我爹娘还在,我也能……” 陆泽见着祁语宁眼角泛着的泪珠,又将她圈入了怀中道:“灵灵是你的女儿,就算溺爱些也无不妥的。” 祁语宁抬起眼眸,望着陆泽道:“只是我没想到,我爹娘是被大盛人给害死的……原本,我也会是个有爹娘的孩子,而不是四岁就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陆泽心口酸涩,“我定会找出真凶来,为祁将军与刘将军报仇。” “娘亲亲,你怎么了?” 灵灵走到了祁语宁身边,抬眸问着,“娘亲亲是哭了吗?是脚脚又疼了吗?灵灵给娘亲亲揉脚脚好不好?” 祁语宁从陆泽的怀中出来,蹲下身子将灵灵抱起,在灵灵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我只是想我的娘亲了。” 灵灵问道:“那就去见娘亲的娘亲呀,灵灵也想去见娘亲的娘亲。” 祁语宁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蓝天,指着天上道:“娘亲的娘亲在天上,再也见不到了。” 灵灵挠了挠小脑袋,对着陆泽道:“那就让爹爹把他的娘亲分给你好了。” 祁语宁笑了笑,其实小时候她不止一次羡慕过陆宝珠有一个对她宠爱有加的娘亲,平柔公主是一个很好的娘亲。 陆泽走到灵灵跟前,揉了揉她的双丫髻。 午后,祁语宁看了祁家军的练兵,这些五千兵马,许多都是当年爹爹的部下之子女。 十四年前的北漠之战,不只祁语宁一人成了孤儿,祁家军后代亦是有许多的孤儿寡母。 当年这些孤儿寡母得了抚恤银两之后,也有不少被族中村里欺负。 任瑶得知陛下怜惜祁宇安祁语宁两个孩子,允许祁王府在盛京城可养私兵府兵,便将他们收编入祁王府兵的队伍之中,也可得个温饱。 其中还有约摸着两百个女兵不是当初的孤女就是当初祁家军的遗孀。 见着这些英姿飒爽的女兵,想起当年那场战役是遭人算计,祁语宁握紧了手,指甲狠狠得嵌进了皮肉之中。 陆泽瞧见后,上前握住了祁语宁的手,分开了她的指甲,道:“郡主。” 祁语宁这才始觉吃痛,“我祁王府的兵马如何?” 陆泽道:“任将军带出来的兵马自是好的。” 灵灵拉着祁语宁的裙摆道:“娘亲亲,灵灵的小木剑呢?灵灵要小木剑和叔叔姑姑一起练功。” 祁语宁一笑道:“没有带小木剑呢,等灵灵年纪到了之后,再来找叔叔姑姑们一起练功可好?” 灵灵点点头,“那灵灵要早点长大哦,灵灵练功保护娘亲。” 任瑶在一旁慈祥地看着灵灵,笑笑道:“灵灵和郡主小时候一模一样,小时候郡主不愿意让刘将军离开,也说长大后要加入军中,如此一来刘将军就不必出征了。” 祁语宁无奈一笑,幼时病了两次,哥哥就不许她学武了,如今可别说参加军营了。 祁语宁摸摸灵灵的小脸蛋,“我是没法入军中了的,灵灵有练武天赋,说不准以后也能成为像她外祖母一般的女将。” 灵灵甜甜一笑,“灵灵喜欢做女将的!” 未时过半,祁语宁等人便要下山去了,陆家两姐妹倒是决定直接留在此处了,都不下山去了,只让陆泽与她们的爹娘去说一声。 陆泽也随着她们二人,毕竟三叔三婶早就习惯了这两个女儿出入军营之事。 山路陡峭,下山的路越发得难走。 祁语宁担忧灵灵下山不便,谁知灵灵从陆泽怀中下来之后,都不用人牵着,上蹿下跳利索得很,几个丫鬟都跟不上,还是暗卫们才跟上了灵灵。 祁语宁大喊道:“灵灵,慢些。 “娘亲,快些!” 祁语宁无奈道:“这孩子,我还以为她不会爬山会害怕,谁知她跟一只小猢狲一般。” 祁语宁见着跟前一块突出的山石,撑着一旁都不太敢下去,灵灵究竟是怎么跳下这块巨石的? 陆泽先下去,伸出双手扶住了祁语宁,“下来吧。” 祁语宁往下一跃,才下了巨石,她又转身接着立春下来。 陆泽道:“怎么将练兵之处放到这座山上?” 祁语宁也没瞒着陆泽:“五千府兵说多不多,可说少也不少,既是陛下给我们祁王府的恩赏,就该好好练兵,若是放到寻常山上,难保被人眼红,到地势险要的虎洞山上,人迹罕至,怎么练兵也都由我说了算。” 陆泽点点头。 下了山之后,祁语宁都感觉腿不是自己的腿了,发酸得厉害,上了马车之后就累得昏睡了过去。 陆泽望着祁语宁昏睡的侧颜,轻咳了一声,灵灵凑近着陆泽道:“爹爹,你是不是想要亲亲娘亲呀?” 陆泽皱眉道:“灵灵,小孩子不许胡说八道!” 灵灵小声道:“娘亲亲睡着了,你亲娘亲她也不知道了哦。” 陆泽轻咳一声,“这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灵灵道:“那灵灵不要当正人君子,灵灵要亲娘亲亲。” 灵灵凑近着祁语宁的脸蛋,抱着她亲了好几口。 祁语宁微微醒转,一摸全是灵灵的口水,她抱起灵灵无奈又甜蜜的一笑,“灵灵。” 陆泽望着祁语宁,递上了手中的帕子,在祁语宁要接过的时候,陆泽却没将帕子给她,而是将帕子放在了祁语宁的脸上,轻柔地擦拭。 祁语宁低头望着时不时触碰着自己侧脸的手指,可真白真长。 以往都没发现,陆泽的手竟是这般好看。 (本章完) 第六十二章 郡主当真愿意嫁给我? 祁语宁闻言道:“死在水中?” 怎又是死在水中呢? 平柔公主道:“我母后生我弟弟那会儿,年纪已经不小了,当时秦嬷嬷也是中年得子,本是在家中休养的,谁知她竟然是这般大胆,竟敢将自己女儿来换我母后的皇儿,后来许是无颜面对母后,竟抱着女儿投河自尽了。” 此事发生的时候,祁语宁与陆泽两人都没生出来,事关皇家威严,若不是平柔公主提起,并无人知晓。 陆泽眼眸微微一暗,隐下了心中的猜度,这猜测太过匪夷所思,却也能解释灵灵说的那一切。 炙烤羔羊好了后,陆泽用匕首片了羊肉递给了祁语宁。 祁语宁先接过喂了灵灵,灵灵吃得小嘴油光光的,朝着祁语宁一笑道:“灵灵吃饱了!” 祁语宁见灵灵饱了自己吃起了肉。 灵灵则是跑到了外边去玩雪去了,对于孩子来说雪后玩闹比冷可是要紧得多。 灵灵玩了一会儿,便小跑着进来对祁语宁道:“娘亲亲,灵灵的小屋回来了。” 祁语宁不解灵灵的意思,灵灵却是拉着祁语宁去了陆泽的院落里。 陆泽的院落外堆放着不少木材石块,一看便是在翻修的。 灵灵上回去过的小偏房之中已经成了一个孩子的住所,灵灵一笑道:“这里才是灵灵的房间嘛!” 平柔公主随着赶来一笑,“对,这里就是给灵灵准备的,灵灵可喜欢?” 灵灵不住的点头,“很喜欢哦!奶娘呢,娘亲亲,灵灵好久没有见奶娘呢,灵灵要和奶娘睡在灵灵的房间里。” 祁语宁略有吃味道:“和娘亲一起睡不好吗?” 灵灵道:“娘亲亲一起睡也很好,但是灵灵喜欢这里,这里才是灵灵的家。” 陆泽上前道:“此处还没有修缮好,等修缮好了,灵灵再住过来可好?” 灵灵点点头道:“好!” 祁语宁朝着平柔公主行礼道:“公主,时候不早了,我与灵灵就先行回府去了。” 平柔公主轻点头道:“这路上冷,让泽儿送送你们。” 这才一个多时辰的功夫,路上的积雪确实已厚了不少,祁语宁冷得直打颤。 回到了王府房中,她忙不迭地命人拿来了汤婆子炭火盆暖手暖脚。 陆泽放下了怀中的灵灵之后,见着祁语宁怕冷的模样道:“难怪你不愿去北城,北城的冬日怕是更冷吧?” 祁语宁叹了一口气:“那边不止冷,还干得厉害,寒风一吹,吹到脸上感觉皮都要被吹裂了,可这般,大盛朝中人竟还在军粮军衣上动手脚……” 祁语宁又抬眸看向了陆泽道:“陆泽,刚才殿下所说太子殿下差点被掉包一事,你怎么看? 灵灵说最后太子殿下没有登基却还活着,还有舅母是公主殿下,会不会太子并非是太子……” 陆泽缓缓道:“郡主,我信我的外祖母,她绝不会为了一个男胎为太子巩固自己的权利,而抛弃不要自己的亲生女儿。” 祁语宁又道:“灵灵说过,表哥长得像她,可灵灵长得像你,她的表哥若是像你的话,很有可能表哥的娘亲是你的姐妹亦或者是姨母……” 陆泽道,“郡主此事不可妄言,到底是无凭无据,一不小心可就是天下大乱,且公主府也难保不受牵连。” 祁语宁想想也是,如今他们也只是靠着灵灵的只言片语妄加揣测而已,无凭无据之下的确不宜再多说。 况且于祁语宁而言,皇后娘娘自幼对她极好,如祖母一般疼爱着自己,她的确也不想去恶意揣测皇后娘娘。 陆泽道:“郡主,还有方才我娘说早早成亲这番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是绝不会因为要升官而娶妻的,郡主不必觉得为难,直接推拒掉就好,我娘也不会在意的。” 祁语宁道:“我本没有觉得为难,其实早成亲晚成亲都要成亲,其实也不在乎早日成亲的,既然陆世子不愿与我成亲,那就罢了,成亲之事就慢慢来吧。” 陆泽沉声问道:“郡主当真愿意嫁给我?” 祁语宁坦然出声道:“嗯,毕竟比起少卿夫人我也是更想做寺卿夫人的,有着灵灵在,早晚都要成亲的,能做寺卿夫人,不必做少卿夫人好的多?” 陆泽低垂着眼眸,轻笑一声道:“可我更想郡主答应成亲,是因为你我两情相悦而成亲,并非是因为灵灵父凭女贵,也不是为了寺卿之位,只是两情相悦……” 祁语宁触及陆泽的那双桃花眸,望着外边的天色道:“世子,外边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等会雪下大了,可就走不了了。” 祁语宁将手中的汤婆子给了陆泽道:“好好护住你这双手,这么漂亮的手可别长了冻疮。” 陆泽接过汤婆子,勾唇一笑道:“好。” 陆泽走后,祁语宁暗恨着自己刚才也太不矜持,她都说愿意早早嫁给陆泽了,没想到这陆泽竟然还如此正人君子说要两情相悦才成亲。 就连灵灵都不顾及了,可他也不想想,就他那寻常都是不解风情,偶尔才解下风情的模样,何时才能两情相悦? …… 北城。 寒风凛冽似刀剑一般,呼啸得的确是要将人皮都吹破的。 祁宇安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可到了冬日里也略有懒散,总想着贪恋些软玉温香。 进了阿萍的房中,只见她在绣着一件黑色的圆领袍,上边的猛虎栩栩如生。 “王爷。”阿萍起身行礼。 祁宇安将阿萍搂进怀中,微微轻笑道:“入冬后,你倒是丰腴了好些。” 阿萍刚来时候,正值受灾荒之时,瘦骨嶙峋的都没有多少肉,后来好不容易长了点肉,没了孩子之后又瘦了下去,如今倒是日渐丰腴起来。 阿萍面如银月,还是丰腴些更为好看。 阿萍在祁宇安怀中道:“我也不知为何,最近来总是嗜睡爱吃,胃也难受……” 听到嗜睡爱吃,祁宇安眼眸一亮,“可否是有孕了?” 阿萍诧异地看着祁宇安,算算日子,月事好像是过了几日了,阿萍也不知是喜还是悲,祁宇安要娶王妃了,王妃可能容得下婚前的庶子? 祁宇安连声对外边道:“请大夫。” 老大夫来时,给阿萍诊脉后,摸着胡子对着祁宇安道:“王爷,我只擅长跌打刀剑之伤,这摸着萍姑娘的脉搏,像是滑脉,但老夫也不能确定,许是有孕时间较短……” 阿萍听到老大夫此言,心中也不知是期盼着孩子的到来,还是不想孩子到来。 祁宇安要不了多久就会娶王妃进门,新王妃嫁进来妾侍就有身孕,这对新王妃而言,可能接受得了? 祁宇安则是高兴至极,祁家只有他与妹妹两人,他也早就盼着能给祁家添个孩子了。 不论是男是女,起码祁家不再是只有他与妹妹两人。 祁宇安吩咐着阿萍带来的阿婶道:“劳烦阿婶好好照顾阿萍了,这一胎一定要好好护住。” 嬷嬷听闻阿萍可能有孕,眼中满是欣慰,“是,王爷,我定会好好照顾夫人的。” 祁宇安伸手轻抚着阿萍的小腹,“阿萍,你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阿萍糯糯道:“还是女儿吧,若是生个庶出的长子,于王爷日后的王妃并不公平,没有一个女子能够心甘情愿忍受夫君婚前就有了庶长子……” 祁宇安轻蹙着眉头,“也是,女儿好,你这般娇气,儿子可不能随了你,你好生休息,本王今日歇在前院。” 阿萍望着祁宇安的背影,叹了一口气,“阿婶,王爷他是不是又生气了呢?他说我娇气,他何尝不是天天都生气?” 嬷嬷叹气道:“萍萍呀,你刚才不该提起日后王妃来的。” 阿萍自嘲一笑道:“总会有王妃的。” (本章完) 第六十五章 灵灵生病,爹爹娘亲能在一起了 陆泽哑声道:“陆昀并非是一个良婿,他毫无担当,拿着陆家全家人的性命当做儿戏,不顾陛下不顾你的颜面而出家,郡主若是谅解了他,心中还惦念着他,着实不该。” 祁语宁闻着陆泽身上的醋意,轻笑了笑,“世子说想要我心甘情愿嫁给你,那世子呢?可否是心甘情愿娶我的?” 陆泽轻抿唇,便听到了灵灵传来的惊呼声,“曹操出来了!爹爹娘亲,灵灵会玩华容道了。” 灵灵小跑着过来,祁语宁将灵灵抱在怀中,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亲,“灵灵好棒呢!” 灵灵笑笑道:“娘亲亲也好棒。” 陆泽看着灵灵的笑颜,对着祁语宁道:“我是心甘情愿的,无关灵灵,无关寺卿之位,只想娶郡主为妻。” 祁语宁脸红得厉害,她放下灵灵之后,用手背给自己的脸降温。 陆泽步步逼近着祁语宁道:“语宁,别再给陆昀机会了。” 祁语宁听着陆泽口中的语宁二字,抬眸望着陆泽,早知小秃驴这么有用,她该早日上山去见见小秃驴的。 祁语宁见着陆泽与她近在咫尺,咳嗽了一声,“很晚了,世子该回去了。” 陆泽低头望着祁语宁羞红的脸颊,轻轻一笑,素来大胆的祁语宁,原来也这般容易羞赧。 灵灵抱着陆泽的大腿道:“不要,灵灵好久没有见到爹爹了,爹爹继续陪灵灵玩嘛!” 陆泽淡笑着摸了摸灵灵脑袋,其实父凭女贵也是真的。 祁语宁咳嗽了一声道:“爹爹还有公事要处理,明天再陪你玩。” 灵灵道:“娘亲亲,不能骗人哦,天都黑了,爹爹怎还会有公事要处理呢?” 陆泽抱起灵灵道:“那爹爹陪你用过晚膳再走可好?” 灵灵点着小脑袋,“嗯。” 晚膳的菜色都是祁语宁与灵灵所喜爱的,陆泽似乎不挑食什么都吃。 灵灵今日不知是不是怕吃完晚膳后陆泽要走,很少吃饭,见着她最爱的甲鱼也都提不起兴致来。 晚膳后,灵灵就撒娇要让陆泽抱她,“爹爹,不要走。” 祁语宁算是发现灵灵闹着要陆泽的规律了,若是常常能见到陆泽,与陆泽玩得痛快了,她夜里定是不会闹着要陆泽的。 但若是一段时日不见陆泽,陡然到了夜里才见到,灵灵必定要闹着与陆泽在一起。 陆泽拍着灵灵的后背道:“好,爹爹不走,等灵灵睡着了再走。” 灵灵靠在陆泽怀中,回到了房中整个人都恹恹的。 祁语宁这才察觉到灵灵的不对劲起来。 灵灵平日里撒娇可从不这般恹恹的,今日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的,她伸手探了探灵灵的额头道:“好烫!” “春分,快去请御医。” 陆泽伸手摸了摸灵灵的额头道:“刚才我来的时候,她就在院子里玩雪,都没了太阳了,别是冻得伤风了吧?” 灵灵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咳嗽了两声,“娘亲亲,要娘亲亲抱。” 祁语宁连连从陆泽手中接过浑身发烫的灵灵,心疼至极道:“乖,娘亲亲在。” 灵灵进了祁语宁怀中,“娘亲亲头头好痛哦。” 祁语宁抱着灵灵安慰道:“御医快来了,吃了药药后就好了。” “灵灵不要吃药药,药药好苦的!不要吃药药。” “好,不吃药药。” 御医没多久就赶到了,在祁语宁房中见到了陆泽一愣,连行礼道:“参见陆世子,祁郡主。” 祁语宁道:“御医,快给灵灵瞧瞧,她这是怎么了?” 御医上前见着祁语宁怀中病恹恹的小儿,上前给灵灵探脉,“小郡主劳烦把舌头给伸出来一下。” 灵灵道:“头痛痛,这里也痛痛。” 灵灵伸手指着自己的喉咙,“好痛。” 御医让灵灵张大嘴,瞧了瞧道:“应当是受凉伤风了,这冬日里已经好些孩子都伤风受凉了,孩子的冷暖是得要多当心些的。” 祁语宁道:“那可要让灵灵吃药?” 御医道:“小郡主到底还年幼,吃苦药于她而言极难,只得给她吃些止咳的枇杷膏鲜竹沥,至于退热就用冷帕子敷着额头,脖子底下,加以艾熏便好。” 祁语宁连道:“那就有劳御医了。” “郡主,平柔公主来了。” 祁语宁听得平柔公主来了,连命丫鬟请公主入内。 平柔公主来时道:“听闻你们府上叫御医了?” 平柔公主见着躺在床榻之上失了鲜活的灵灵,万分心疼道:“宝贝灵灵这是怎么了?” “痛痛。”灵灵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痛。” 平柔公主握住了灵灵的手道:“可怜的孩子,不痛不痛,祖母在。” 平柔公主接过丫鬟递上来的冷帕子给灵灵放在额上,脖子下,用从御医手中接过熏艾熟练地给灵灵熏着。 有了平柔公主在,祁语宁倒是放心了许多。 平柔公主熏完艾后,望着祁语宁道:“你这身边一个上了年纪都没有,你算起来也是个孩子,怎么能照顾得好灵灵呢?” 祁语宁低头叹气道:“是我不好。” 陆泽在一旁道:“娘,您也别怪语宁,灵灵生病,她比谁都要难受的。” 平柔公主瞪了一眼陆泽,“我可没有怪语宁,只是觉得灵灵身边都是群年轻的丫鬟不太妥当,我给灵灵去找个靠谱些的奶娘,来照顾灵灵。” 祁语宁连道:“多谢公主殿下了。” 灵灵吸着鼻子道:“娘亲亲,爹爹。” 祁语宁走到了灵灵边上,握住了灵灵的手,喉咙底哽咽道:“灵灵。” 灵灵牵着祁语宁的手,难受至极地落泪小声哭着。 祁语宁将灵灵打横抱起,哄着灵灵,“对不起灵灵,是娘亲没有照顾好你。” 灵灵高烧直到子时才消下去,先前一直没消,祁语宁恨不得发高烧的是她自己,灵灵也是到了子时才昏昏欲睡过去的。 平柔公主见灵灵睡着后,才放心离去。 祁语宁见陆泽没有跟上去,问道:“世子不随着公主回府吗?” “就这段路不用我送娘亲回去,灵灵生病半夜哭闹,你一人定是不行的,今夜我留在王府之中照顾灵灵。” 祁语宁含着泪给灵灵换着额头上的帕子,她满是心疼道:“我不该纵容她玩雪的。” 陆泽坐到了祁语宁的边上道:“小儿冬日里伤风难免的,这会儿也都子时了,郡主先行歇息吧,我在旁看着灵灵。” 祁语宁道:“若不是纵容她玩雪,她也不至于伤风了。” “灵灵要玩雪的。”灵灵吸了吸鼻子道,“灵灵要玩雪。” 祁语宁没想到灵灵又醒过来了,“灵灵还不睡呢?” “痛,灵灵难受。”灵灵看向一旁坐着的陆泽道,“爹爹躺下睡。” 祁语宁到了床榻里侧,望着灵灵该是烧得通红的脸颊,心头甚是难受,看向了陆泽,低声道:“你也躺一会儿吧。” 陆泽侧身躺下,望着灵灵的小脸,“灵灵可以睡觉了。” 灵灵看了看陆泽,又看了看祁语宁,带着鼻音道:“生病真好,灵灵生病爹爹娘亲能在一起了。” 灵灵年纪虽小,可是这一段时日她觉得爹爹娘亲很奇怪。 小灵灵只想要爹爹娘亲住在一起,而不是分开两个府上,好几日都见不到爹爹。 “傻灵灵!”祁语宁心酸地搂住灵灵,“不生病,爹爹娘亲也会在一起的,所以灵灵要早早得好起来。” (本章完) 第六十七章 同床共枕入眠 灵灵靠在陆泽的肩上轻笑道:“太好了,灵灵可以天天与爹爹娘亲住在一起了呢!” 祁语宁望着灵灵的笑容,问着灵灵道:“要不要吃蝴蝶酥?” 灵灵点头道:“要!” 祁语宁给了灵灵一块蝴蝶酥,灵灵咬了一口蝴蝶酥吃的满是碎渣,陆泽身上沾满着碎渣,蹙了蹙眉也没有多说什么。 灵灵精神好转了不少,陆泽将灵灵放在了祁语宁的小榻之上道,“我先回一趟公主府。” 灵灵拉着陆泽的衣袖道:“爹爹,你不是答应要留下来了吗?” 陆泽低头看着灵灵道:“爹爹需要去拿些换洗的衣物过来,既然答应你住在此处,总不能还每日早上要公主府换衣裳。” 祁语宁一听陆泽要将衣裳拿过来,抿了抿唇。 日后真与陆泽住在一起了吗? 祁语宁只觉得脸上起了一股热意,但刚才提出这话的是她自己,若是这个时候反悔,灵灵得有多伤心。 反正迟早都是要成亲的。 灵灵问着祁语宁道:“娘亲亲,爹爹以后都会和我们住一起吗?” 祁语宁点头道:“嗯,以后都会和我们住一起了。” 灵灵欣喜一笑道:“太好了,灵灵好开心呀!” 爹娘走的时候,祁语宁还很小,也或许是爹娘恩爱的原因,祁语宁从未感受过灵灵这一段时间的滋味,可是想想也知晓了。 原本恩爱的爹娘分开两地居住,灵灵心中该有多慌,才能让她如今明明还因生病而难受着,却如此开心。 想来,她这个当娘亲的,先前也太亏待灵灵了。 陆泽带来的衣物其实不少,到底也是自幼娇贵养大的公主之子,他拿来的是整整一个木箱子的衣裳。 当陆泽的衣物挂在房中时,祁语宁心下的紧张感越来越甚,用完晚膳之后,祁语宁就躲在书房之中说要看账。 直到天色大黑的时候,陆泽才到了书房门口,淡笑着望着祁语宁道:“郡主若是后悔了,等灵灵熟睡了,我就回公主府去。” “谁说我后悔了!”祁语宁道,“本郡主说一不二,自是不做临阵逃脱之事。” 陆泽挑眉看向祁语宁,轻笑道:“既是如此,那郡主该回房歇息了。” 祁语宁道:“嗯。” 祁语宁回了房中,见着灵灵已换上了寝衣,她本也想洗漱换上寝衣,顾忌着陆泽的存在,只得去了屏风之后洗漱更换寝衣。 散了发髻之后,如瀑顺滑的长发垂下。 陆泽见着祁语宁从屏风后头出来,呼吸微顿,耳畔处也有了红晕。 灵灵见着祁语宁道:“娘亲亲,快睡觉,明日爹爹休沐,我们可以出去玩了!” “你病还没好呢,明日就不要出去。” 灵灵噘嘴道:“灵灵已经不难受了,可以出去的,咳咳!” 祁语宁道:“还说好了,都还咳嗽成这样呢!” “灵灵就是想要和爹爹娘亲一起去街上玩嘛!” 灵灵只看向了陆泽,“爹爹,好不好嘛?” 陆泽道:“等你明日起来再说,若是病得不难受了就带你出去,可若是还病得难受就不要出去了。” 灵灵点点头道:“嗯嗯,娘亲亲快躺下了睡觉了。” 祁语宁进了里侧,今日算起来算是她长大后头一次与陆泽长同床共枕。 先前就算是同床共枕也都有一个人是清醒着的,但今日是要同床共枕入眠。 祁语宁想着,自己到底也是不讨厌陆泽的。 甚至在外人眼里,她与陆泽早就有了肌肤之亲,也不用去顾忌名声不名声了。 再说总归是要成亲的,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呢? 左右,陆泽也是一个正人君子。 何况,还有丫鬟暗卫盯着呢! 祁语宁如此想着便也大胆地熟睡了过去,昨夜没有歇好,今日几乎就是到头就睡的。 一室寂静,陆泽听到祁语宁延绵悠长的呼吸声,轻笑了笑。 她还真的是一点都不设防呐。 陆泽见着祁语宁手还在被子外边,起身便要帮她将手放进锦被里边,刚一凑过去,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世子请自重些。” 陆泽透过床边的小灯寻着人,只见从梁上跃下了一个黑衣女子。 “陆世子!” 陆泽看了看熟睡的祁语宁,又看了看跟前的黑衣女子,应当是她身边的暗卫,难怪她睡得这般放心,原是让着暗卫盯着他…… 外边的立春春分听到了声音,也都纷纷入了屋内,“世子,您做什么呢?” 祁语宁虽困,却也被动静给闹醒了,看着地上的暗卫,不敢置信的望着陆泽。 “陆泽!亏得我以为你是正人君子!好在我让暗卫盯着。” 陆泽无奈扶额道:“我只是见你手在外边,想着帮你将被子盖上而已,郡主若是不信我,不必如此为难的。” 祁语宁道:“我也不是不信你,只是有备无患。” 陆泽道:“可这房梁上有一双眼睛盯着,怎么睡?” 祁语宁咳嗽了一声,对着暗卫道:“你不必盯着了,下去歇息吧。” “是。” 陆泽昨夜通宵看顾着灵灵,未曾睡觉,今夜倒也是沾枕即睡。 睡着后,陆泽总觉得有股栈香味萦绕,因着太困倒也没起身查看。 迷迷糊糊做梦间总觉得是到了冰湖之中,手中抱着一块寒冰一般。 一早,祁语宁醒转过来,未曾苏醒的时候,只觉得怀中一片温暖,她常年冰冷的脚也总算是不冰了。 等祁语宁睁开眼眸来,入目便是一张放大的灵灵的脸颊,吓得祁语宁连连一惊。 为何她身边会是陆泽而非是灵灵? 祁语宁放开了抱着陆泽的手,要转身去寻灵灵之时,却发现她被陆泽紧紧得拥在怀中。 陆泽感受到怀中的动静,醒转时声音沙哑道:“灵灵别闹。” 陆泽又察觉不对,睁开眼睛便见到了祁语宁的一双凤眸,二人呼吸都能萦绕在一起。 陆泽倒吸一口气道:“郡主,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你怎么就过来了……” 陆泽看了一眼,的确是祁语宁越过了大半张床。 两人就差都一点都要掉下床榻。 祁语宁瞪了一眼陆泽道:“放开我。” 陆泽连连放开了放在祁语宁身上的手。 祁语宁才得以起身寻着灵灵,灵灵不知何时窝在了床脚。 祁语宁压低了声音看着陆泽道:“我就不该相信你是什么正人君子。” 陆泽咳嗽了一声:“郡主,我就差半寸就要掉下去了,我想昨夜应当是你并非正人君子……” 陆泽正要起身的时候,发现他的腿间压着什么。 掀开被子一看是祁语宁的一双脚在他的双腿间压着。 虽是第二次见祁语宁的脚,可上回她是扭伤了,事急从权,与这一回是大有不同的,一双白净的玉足在他的中裤之间…… 陆泽只觉得呼吸都僵住了。 陆泽连将被子阖上,声音无比沙哑道:“郡主,你的脚……” 祁语宁连要收回自己的脚,刚一收回,想了想离起身还有一个时辰,便又将一双玉足放回了陆泽的腿间。 祁语宁觉得既然已经如此了,与其扭捏害羞也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继续享受大汤婆子暖脚。 可别说,灵灵这只小汤婆子暖不到她的脚,但灵灵她爹这只大汤婆子是可以的。 祁语宁闭眸道:“看晨光才卯时多点,灵灵要到辰时才起,外边这么冷,再多睡一会儿。” “郡主!” 陆泽简直就要发疯了,他虽是正人君子,却也是一个血气方刚正值青年的男子,哪里受得了祁语宁晨起这般…… 若不是还没有成亲…… “我要去方便一下。” 陆泽用咳嗽压制着喉咙底的嘶哑。 祁语宁才将脚移开,她见着陆泽只套上了一件大氅,将他自个儿裹得严严实实,大步离开了房中。 祁语宁觉得好奇,这恭房不就是在偏屋吗? 他离开房中去做什么? 灵灵醒来没见到爹爹,那昨夜她不是白白在陆泽怀中睡了一晚? (本章完) 第六十八章 你何时见祁语宁大过肚子? 祁语宁前去床脚抱起灵灵的时候,灵灵醒转过来道:“娘亲亲。” 祁语宁看着灵灵道:“你怎么睡到床脚去了?” 灵灵笑着道:“娘亲昨夜一直要抱着爹爹,灵灵觉得太挤了,就睡床角去了,咳咳。” 祁语宁耳尖一红,听着灵灵的鼻音,问道,“鼻子可通了?” “还堵着,咳咳。” 祁语宁道:“灵灵,你咳嗽的太重了,今日就不要出去玩了。” 灵灵噘嘴道:“娘亲亲,爹爹下次休沐还要等好久,灵灵若是出去玩了,就不咳嗽了。 咦,爹爹呢?爹爹是不是又趁灵灵睡着了走了? 他说谎,说好以后会与娘亲住一起的,但是没有住在一起,呜呜呜。” “咳咳,咳咳。” 祁语宁见着灵灵哭泣咳嗽,连声道:“不是这样的,爹爹是和娘亲住在一起的,刚刚还在的,他去方便去了。” 灵灵蹬蹬从床上下去,走到了恭房之中,没见到陆泽人影 “娘亲骗人,没有爹爹!” 灵灵噘着小嘴道:“灵灵不喜欢你们了,你们骗灵灵,呜呜呜,咳咳。” 祁语宁甚是无奈,“爹爹昨夜里真的在这里,刚才走的。” 陆泽一大早的也不知去了哪里。 灵灵显然不信,委屈伤心地哭着又咳着。 祁语宁没想到生病无助又觉得受了欺骗的灵灵竟然这般难哄,“真的,灵灵,你不是说昨夜太挤了你才换了地方睡吗?所以爹爹昨夜就是住在一起的。” 灵灵将信将疑地哭着,“可是爹爹呢?爹爹为什么不见了,他答应灵灵要出去玩的,呜呜呜。” 祁语宁无奈地哄着灵灵道:“乖。” 陆泽过了半个时辰之后,总算是赶来了。 陆泽束起的长发还未干,且他倒是有闲情逸致沐浴洗发过,还换了一身衣衫。 祁语宁没好气道:“你一大早就去沐浴了?” 陆泽咳嗽了一声,有些不敢去祁语宁的眼眸,见着在哭的灵灵道:“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灵灵伸手指着陆泽道:“爹爹骗人,明明说好住在一起的,爹爹一大早就不在了,灵灵不喜欢你了,呜呜呜。” 陆泽咳嗽了一声,好生哄着灵灵道:“爹爹昨夜真的睡在此处了,只不过早上出了一身汗,就回去沐浴去了。” 灵灵道:“灵灵不信,除非今天灵灵睡在外边,爹爹睡在最里边,这样爹爹要是敢撒谎出去,灵灵就知道了。” 祁语宁:“不可以!” 灵灵眼中泛着泪花道:“呜呜呜,你们就是骗灵灵的。” “小祖宗,别哭了,真没有骗你。” 祁语宁甚是无奈,可是灵灵还生着病,她也不敢呵斥灵灵。 “这样,你不是想要出去玩嘛,今日先出去玩好不好?” 祁语宁实在是抵挡不住灵灵这楚楚可怜的哭泣。 灵灵抽泣声渐渐变小道:“那灵灵就再信你们一次,你们再骗灵灵,灵灵就真的不喜欢你们了哦!” 陆泽轻轻一笑道:“我们真的没有骗你。” 祁语宁瞪了一眼陆泽,“都怪你,一大早回什么公主府沐浴,王府灶间也是有十二个时辰热水的,还有引过来的温泉池,你下次就在王府沐浴。” 陆泽心虚地不敢去看祁语宁,想想刚才沐浴时对祁语宁的亵渎,他是绝不敢让她知晓的。 祁语宁虽是怕冷可是更爱美。即是去街上玩所穿并不多,端的是一个哪个新料子好看便穿哪个新料子,越是轻便越好,绝不穿的厚实。 陆泽见着祁语宁所穿如此单薄道:“你这是真想要自己也病了?” 祁语宁拿过一旁丫鬟递上来的暖手炉道:“本郡主绝不给旁人嘲笑我穿得厚实丑的机会。” “郡主已够好看了。”陆泽哑声道,“穿得厚实些,也是美的。” 陆泽从一旁拿过一件染了茄青色的水貂大氅给祁语宁披上,“你总不想家中两个病号吧?快到腊月里,你寻常的账务也是繁忙吧?” 祁语宁心想账务上的事情实在是不宜耽搁了,否则到了腊月里必定积压着劳累。 等到了腊月里,各地赶来王府拜年祭拜祁王的部下也众多。 不过祁语宁还是去换了一身红衣,穿上了一件银白色的水貂大氅,这可要比刚才陆泽挑的那件水貂大氅好看得多。 灵灵到底还病着,是以从出了王府大门之后就由陆泽抱着。 祁语宁与陆泽都没打算坐轿子,而是走步去了最近的玄武大街之上,玄武大街素来热闹非凡,铺子林立,哪怕是十一月中旬的寒冬里,街上的行人商贩都不少。 灵灵许久没有出来了,见着琳琅满目的商贩,甚是喜欢,“糖葫芦诶,娘亲亲,灵灵要吃糖葫芦。” 祁语宁道:“你在咳嗽,不能吃糖葫芦呢!” 灵灵失落地噘嘴道:“那好吧。” 陆泽道:“灵灵不吃药,吃一颗糖葫芦也无碍的。” 陆泽让着一旁的小厮德清去给灵灵买了一串糖葫芦,又道:“再来一串糖苹果。” 小厮德清应道:“是,世子。” 德清倒是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一串糖葫芦与一串糖苹果,灵灵取过糖葫芦笑着道:“娘亲爱吃糖苹果的。” 祁语宁听到灵灵的话,她本以为陆泽买糖苹果,是他自个儿爱吃,没想到他竟是知晓她爱吃糖苹果的吗? 陆泽接过冰糖苹果递给了祁语宁道:“呐,你幼时爱吃这一口的。” 祁语宁淡声道:“你还记得?” 陆泽淡声道:“嗯。” 祁语宁不是孩子了,郡主的教养礼仪规矩,让她做不出来大庭广众吃冰糖苹果之事,又怕弄脏冰糖苹果,让立春去隔壁酒楼之中要了一张油纸包上,放进了食盒之中。 灵灵倒是拿着冰糖葫芦就吃,一咬便皱眉道:“好酸,这串糖葫芦一点都不好吃!” 祁语宁轻笑了一声,“不好吃你就拿在手上玩着吧,不过灵灵可以尝到味道了。” 陆泽抱着灵灵走到了一处小摊前,见着跟前的虎头帽,陆泽便停顿下来拿了一顶虎头帽往灵灵脑袋上戴着,红红的虎头帽戴在灵灵脑袋上可是有趣。 “这位郎君夫人,给你家女儿买顶虎头帽吧,过不了一个多月就是虎年了,这孩子戴虎头帽最是好看了。” 祁语宁递上了银两,笑道:“不用找了,这一钱银两都给你了。” 商贩没想到祁语宁出手如此大方,连连答谢。 灵灵抬眸看着自个儿脑袋上的帽子,“爹爹,灵灵戴帽子好看吗?” “好看。” 祁语宁与陆泽一路边走边逛过去,全然不顾周边的眼神。 “我早就说祁郡主的女儿是陆世子的,方才我可听到那个小郡主喊陆世子爹爹了。” “我也听到了,那说起来这孩子还真的是陆世子的女儿?可祁郡主怎么前不久还和陆世子的亲弟弟陆郡王要定亲呢?” 传言乃是极快的,尤其是祁郡主的女儿爹爹是谁,本就是盛京城的一大谜团。 这会儿陆泽抱着灵灵招摇过市,自然成了附近众人一大谈资。 秦俞莉在一处首饰铺子里,远远望着那边的一家三口,扣紧自个儿的指甲。 不可能,祁语宁的女儿绝对不可能是陆泽的。 若是陆泽的女儿,陆泽与平柔长公主怎会眼睁睁看着祁语宁差点嫁给陆昀呢? 这个孩子是不是祁语宁的还难说,祁语宁十四五岁的时候并非是没有出席过宴席。 灵灵已经三岁多了,祁语宁肯定只有十四岁时怀上的,可祁语宁十四五岁那两年明明就没有大肚子。 这一定是祁语宁为了陆泽,而不知从哪里得来的女儿,用来骗陆泽的。 “灵灵还病着,祁语宁疯了带她来街上玩吗?” 在秦俞莉边上的陆宝珠震惊道,“可怜我的灵灵宝宝,祁语宁怎么做娘亲的,我还想让她婚后来伺候我这个小姑子,她根本就不会伺候人!” 秦俞莉见着陆宝珠的模样道:“宝珠姐姐,灵灵真的是祁语宁与泽哥哥的女儿吗?” 陆宝珠见着自家大哥都已经抱着灵灵招摇过市了,也就不再隐瞒道:“是啊,灵灵就是祁语宁与我大哥的女儿。” 秦俞莉道:“怎么可能呢?祁语宁十四岁的时候,我们都是见过她的,你何时见她大过肚子?” (本章完) 第七十四章 陆世子,灵灵可不是你的女儿 灵灵说罢后,就朝着秦峰伸手要抱抱。 秦峰抱起灵灵道:“别怕,秦伯伯这就找人去找你爹爹去。” 秦俞莉对着秦峰怀中的灵灵道:“灵灵啊,这就是你的亲爹爹啊,你不能因为亲爹丑就不认亲爹爹呀!” “你这个坏人!”灵灵轻哼,“灵灵不喜欢你,灵灵讨厌你!” 平柔公主见着小孙女委屈,对着秦俞莉怒道:“秦俞莉,你够了,这男子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吗?诬赖祁王府郡主是什么罪名,你不知道吗?” 秦俞莉小声道:“我也是见这个男子信誓旦旦,正是知道罪名,才知道他绝不会诬赖祁语宁的,若是大家不信这个男子所说的,大可以滴血认亲。” 倒三角眼的男子点头道:“对对对,我可以和我女儿滴血认亲的!语宁,你真的忘记我们往日的感情了吗?你就算真忘了,也不该阻挠我们父女相认。” 秦俞莉对着祁语宁道:“祁语宁,如今这位林公子信誓旦旦说灵灵是他的女儿,不如滴血认亲就能知晓一切了。” 祁语宁道:“笑话,若是随便出来一个男子都说灵灵是他的女儿,就要滴血认亲的话,那我灵灵得挨多少针?” 祁语宁冷眸看着秦俞莉,走到了秦峰身边,道:“借秦侍郎的佩剑一用。” 秦峰让着属下去拿来了佩剑,祁语宁拔出来佩剑就走到了倒三角眼男子跟前,忍着恶心将剑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本郡主不管是谁给了你好处,但是你今日惹着了我,你就是死路一条,你全家老小也别想要好日子过,非但生前不会有好日子过,死后更别想投胎!” 秦俞莉大叫道:“祁语宁,你敢当这众目睽睽之下,杀人灭口吗?” 祁语宁道:“有何不敢?” 倒三角眼男子看着横隔在自己脖间冰凉的剑刃,故作深情道,“语宁,能死在你的手里,我也算是牡丹花下死了,只是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对我。” “嘴还是挺硬的!” 祁语宁将剑给扔了,恶心道:“看来一死了之你倒是不怕,秦侍郎,这人就交给你处理了!务必要查出是谁在背后污蔑本郡主。” 祁语宁从秦峰手中接过灵灵,怒视着秦俞莉道:“从小到大,我在你手中吃亏不少,今日此事,你休想以误信他人哭几回就了了。” 祁语宁走到了秦老夫人身边道,“老夫人,今日你大寿,给你添麻烦了,我和灵灵就先行告辞。” 秦老夫人道:“郡主,今日谁给老婆子添麻烦,老婆子心知肚明,老婆子与我家侯爷当年都是深受祁老王爷恩惠才有我秦家今时今日。 该走的不是你,秦国舅夫人,秦家大夫人二夫人,我这小庙可容不下几位,你们几位请离开吧。” 秦国舅夫人自从秦家出了皇后,这快四十年来,都没有受过如此耻辱了! 脸色铁青得不行。 秦国舅夫人看向了平柔公主,“公主……” 平柔公主都在这里呢,这秦侯府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敢赶走公主的亲舅母! 平柔公主没好气道:“舅母,你也是半个身子入土的年纪了,老糊涂了吗?任由秦俞莉这般胡闹? 灵灵与我家泽儿长得这么像,明眼人就知道灵灵到底是谁的女儿! 随意一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男子诬赖,都可以带到郡主跟前了吗? 我还说舅母你和大街上乞丐有染给我舅舅戴绿帽子呢,把那乞丐带到你跟前,你是什么滋味?” 秦国舅夫人脸色更难看了。 秦俞莉道:“公主表姑,我也不是轻信他人,着实是这林公子说的实在是太可信了,他没理由随意去污蔑郡主的,祁郡主女儿的身世本就奇怪。 既然祁郡主也说要查,那就请秦侍郎连着三四年前祁语宁怀孕生女一事,都彻彻底底查一遍。” 祁语宁恍然大悟道:“我还以为你怎么变蠢了,用这般低劣的手段来污蔑我,原来是为了要彻查我怀孕生女一事。” 秦俞莉恶狠狠地看着祁语宁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懂,但郡主不是要查吗?那就查!彻查!” 祁语宁看向了平柔公主:“我怀孕生女之事公主最是一清二楚。” 平柔公主道:“对,语宁有孕一事不必彻查,当初语宁这孩子生灵灵的时候本公主就在边上,我是亲眼见着灵灵出生的,也是我照顾语宁出月子的。” 秦俞莉皱眉道:“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祁语宁望着秦俞莉道:“怎么就不可能呢,莫非你觉得我还能让平柔公主说谎吗?” 陆泽接到了秦峰身边人传来的消息,匆忙赶回秦府。 灵灵见着进来的陆泽大声喊道:“爹爹!” 满堂看热闹的众人见着陆泽上前将灵灵抱在了怀中,灵灵见到陆泽便就告状道:“爹爹,这个坏姨姨说这长得丑丑的人是灵灵爹爹,灵灵爹爹才没有这么难看呢!” 陆泽抱着灵灵点头道:“嗯。” 陆泽见着跟前的倒三角眼男子,越看越觉得面熟道:“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倒三角眼男子道:“陆世子,你别被祁语宁给骗了,她的女儿就是我的,灵灵可不是你的女儿,三四年前我和祁郡主日日夜夜都在一起,她根本就不可能和你有女儿!” 祁语宁听得直泛恶心,“你真的是连凌迟处死都不怕吗?” 陆泽道:“秦家死卫,怎会怕凌迟处死呢,纵使凌迟处死,都要比秦家死卫的毒药毒发好过许多。” 祁语宁问着陆泽道:“你怎知他是秦家的死卫的?” 陆泽道:“在太子那边见过一次,秦家死卫的肩上都种了毒药,那种毒药只能以针扎入,所以他的肩胛之上应该会有九个针孔。” 秦峰闻言,用剑挑破了倒三角眼男子的衣袖,果真露出了肩胛处的九个针孔。 祁语宁见到九个针孔道:“秦俞莉,这一次看你如何解释。” 秦俞莉带着哭腔道:“他虽是我秦府死卫,可是他,他说的句句都是真的,我只是相信了他说的话而已!” 陆宝珠素来信任秦俞莉,可这一次她皱着眉头道:“莉莉,你是不是蠢啊,这个男人明显就是在诬赖啊,你还信他的话,你也太蠢了些吧!” 秦俞莉落泪道:“我只是太容易轻信他人而已,而且我觉得他说的也没错。他就算是秦家死卫也能与祁语宁生下灵灵的,最好还是要彻查当年灵灵出生一事,这样也能还祁郡主一个清白……” 祁语宁听着秦俞莉还是不死心便道:“我怀灵灵之时的脉案,扶医馆的任大夫那边都有记录。 公主殿下是亲眼看着我生的灵灵的,还有陆世子也不至于连女儿是不是自己的都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就灵灵这张小脸与陆泽长得一模一样,你还轻信他人对我的污蔑?别人说他是灵灵的爹爹你就信?陆泽说他是灵灵爹爹,你就要彻查? 秦俞莉你是蠢,但你不是轻信他人而蠢笨,而是你蠢得以为,我们都会和你一样是蠢货呢!” (本章完) 第七十五章 给秦俞莉治罪 秦俞莉皱眉道:“祁郡主,将灵灵身世查个清楚明白,也不过就是想要还你一个清白,毕竟空穴不来风。 这林公子既然都如此信誓旦旦的说了,你不该好好将灵灵身世彻底查个明白吗?怎么我就是把你当做蠢人了呢?” 祁语宁冷讽道:“这姓林的是你秦家死卫,可还不是你们秦家让他怎么说就怎么说吗? 这姓林的既然说曾经与我有过肌肤之亲,那就让他说说,我肩上有一颗红痣是长在右肩还是左肩?我腰腹间有一道小时候贪玩留下的疤,是在左边还是在右边?” 姓林的死卫一下子愣住了,此事对于寻常女子而言是耻辱,根本就不会拿自个儿的身体上的特征去自证,也不会说的这么露骨。 没想到祁语宁竟然堂而皇之问出声来。 死卫看了一眼秦俞莉,硬着头皮道:“宁宁,你肩上的痣是在右肩,你的疤也在右边。” 陆泽在一旁冷呵一声道:“郡主金枝玉叶,身上怎可能留疤呢?” 陆泽虽未曾见过祁语宁腰腹,但也记得祁语宁幼时受伤伤及皮肉的事,那时候皇后娘娘给了不少宫中的秘药,为的就是不让祁语宁留疤。 祁语宁平日里连一根头发丝都要精致的人物,怎舍得自己皮肉上留疤? 祁语宁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泽,他怎知自己身上没有疤痕?他不会是趁着自个儿睡着后,偷摸着瞧了吧? 不过这会儿不是和陆泽计较此事的时候。 祁语宁看向了姓林的死卫道:“本郡主身上根本无疤,你们秦家竟敢如此污蔑本郡主,我这就进宫去求陛下给我一个公道!” 秦俞莉道:“不过就是一个死卫污蔑你而已,他既然信口雌黄,我们秦家自然饶不了他,会给郡主一个交代的!用不着麻烦陛下。” 说罢,秦俞莉就从一旁秦侯府侍卫手中取过剑,狠狠地刺向了姓林的死卫。 一剑见血,吓得在场的众女宾都连连尖叫。 陆宝珠更是觉得秦俞莉陌生至极,她素来觉得善良的小表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剑杀了人…… “莉莉!你怎么能杀人呢?” 秦俞莉道:“这死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污蔑祁郡主的清白本就该死!这不是祁郡主要的交代吗?” 祁语宁当真是被秦俞莉给气笑了,她杀了人,这意思竟还把原因推给自己。 祁语宁看着秦俞莉道:“这姓林的终究是你们秦家人,又是你把他带来此处的,姓林的一死,你也别想逃脱干系!” 秦国舅夫人道:“祁郡主,这人都已经死了,你该要的交代秦家也给你了,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真相大白岂不是更好?” 祁语宁道:“我咄咄逼人?那好,今日本郡主就咄咄逼人到底了。” 祁语宁说罢,就直接往宫中而去,祁语宁有自由出入宫闱之权,只是往日里她很少用这权力。 进了陛下议事的紫宸殿。 祁语宁不顾边上还有太子王爷与群臣在场,便跪下道:“陛下,请您为臣女做主,那秦俞莉今日带了一个她们秦家的死卫前来。 那秦家死卫在秦侯府的寿宴上,当着众人的面说灵灵是他的女儿,说我对他始乱终弃,污蔑臣女的清白…… 好在是陆世子认出了那秦家死卫的身份来,拆穿了那个秦家死卫对我的诬赖,还臣女清白。 否则臣女只能一死以证清白了。” 始元帝听着祁语宁之言,怒瞪着底下的秦国公与秦家大爷秦翰,“来人,去将秦俞莉给带来。” 始元帝听闻平柔与陆泽求见,便让着他们二人进来。 陆泽抱着灵灵入内,灵灵一见到太子就往陆泽怀中躲。 陆泽抱着灵灵行礼道:“参见陛下,陛下,灵灵今日被人污蔑,说她另有爹爹,受了惊吓,有些害怕,还望陛下见谅。” 始元帝道:“都起来吧,语宁,你也起来,此事,朕定绝不轻饶秦家人!” 秦俞莉来时,她的祖母秦国舅夫人与她的娘亲秦大夫人都是一起而来的。 秦俞莉见着一旁的祁语宁,下跪行礼便哭着道:“陛下,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去诬赖祁郡主的,我就是太容易轻信他人,太好抱不平而已,我已经杀了那个死卫为祁郡主解气了……” 祁语宁道:“若是有个男子说他与娘亲有染,你也轻信于他,将他带到宴会上与你娘亲对峙,给你做便宜爹爹不成吗?” 秦家大爷秦瀚脸色一黑道:“郡主,你说得过分了些!” 祁语宁道:“是你女儿先做出如此过分的事情的。” 始元帝皱眉看着底下跪着的秦俞莉,登基四十年的帝王,怎会不知道秦俞莉的心思呢? 秦俞莉这劣等的手段,也就骗骗三岁小儿而已。 始元帝道:“秦俞莉,你如此污蔑祁郡主,污蔑朕的小曾外孙的血脉,朕绝不能轻饶于你!” “皇后娘娘到。” 太子与平柔公主听到太监的传禀,连去了门口扶着皇后进来。 皇后走到了祁语宁身边道:“俞莉这个孩子也太不懂事,语宁,这一次……” 祁语宁用帕子揉了揉,顿时间红了眼眶,泪如雨下道:“皇后娘娘,从小时候到如今,多少次了,秦俞莉前来欺负我,我拆穿她,最后总是因为她会哭,她有秦家长辈宠着,我没有爹娘没有长辈,我就得忍让…… 才会让她觉得我好欺负,一次又一次欺辱我,今日竟然当众污蔑我。” 祁语宁再度跪下落泪道:“陛下,娘娘,为女子者,受到这种污蔑对女子而言是极为严重的。 今日若是不严惩秦俞莉,恐怕日后盛京城之中有人如此效仿,只会让姑娘平白无故损失名声,难以活下去!” 陆泽走到祁语宁身边,放下了灵灵,跪在祁语宁身边道:“陛下,望您还祁郡主一个公道。” 灵灵跟着陆泽跪下,见着祁语宁的眼泪,道:“娘亲不哭。” 平柔公主道:“父皇母后,语宁真的是可怜,都被秦俞莉这么欺负了,是瞧着语宁她没爹没娘吗?她如今有娘亲了,我拿语宁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倒是父皇母后常说记着祁王叔,却任由她的小孙女如此受欺负……” 始元帝厉眸扫向了还在哭哭啼啼的秦俞莉,“企图诬赖祁郡主之名声,秦家姑娘小小年纪手段毒辣,毁人清白,罚你进盛京府衙牢狱一年,秦瀚教女无方罚俸半年,以儆效尤。” “陛下!”秦国舅连连下跪道,“陛下,我这小孙女也是无心之失,她不是有意诬赖……” 祁语宁冷哼道:“你们秦家的死卫攀诬,秦俞莉将死卫带到侯府院落之中,不是有意诬赖?秦国舅,您年纪大了,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老糊涂了!” 秦国舅怒气腾腾地瞪着祁语宁。 始元帝怒声道:“秦国舅,让秦俞莉入狱一年已是开恩!” “姑祖母救我。”秦俞莉看向了秦皇后。 秦皇后甚是失望道,“莉莉,你到如今还不愿认罪,看来真的是家中人给你宠坏了,你这一次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就好好入狱反省吧!” 秦大夫人红着眼道:“姑母,这牢中哪里是千金待的地方呢?” 秦皇后怒声道:“这一切也都是她自找的。” 秦俞莉红着眼眶道:“娘亲,我不要去牢里,太子表叔救救我。” 太子叹了一口气,任由秦俞莉被宫人给拖了下去。 始元帝没好气对着秦家众人道:“你们也回去好好反省反省,今日语宁受了大委屈了,皇后你看着给些东西让语宁压压惊。” 秦皇后应道:“是,陛下。” 祁语宁离宫时自是受到了不少的赏赐。 走在祁语宁边上的陆泽见着祁语宁红红的眼眶,伸出拇指给祁语宁擦拭着眼泪道:“怎么还在哭?” “帕子上姜汁抹多了。”祁语宁将手帕递给了陆泽,“秦俞莉以为只有她会哭吗?触及到我的逆鳞,她也休想好过。” 陆泽接过祁语宁的帕子,一闻的确都是姜味…… 平柔公主抱着灵灵愤愤不平道:“这秦俞莉怎么这么蠢,妄图用这种手段来侮辱你?” 祁语宁一笑道:“她哪是想要侮辱我,不过是为了查清灵灵的来历而已。” 平柔公主恍然大悟道:“难怪她说要彻查灵灵来历,好在你先前和我商量过,秦俞莉这孩子也真是的,灵灵长得这么像陆泽,她还不信做什么?” 祁语宁看向了一旁的陆泽,轻讽道:“谁让陆世子这双桃花眸惯会招惹些烂桃花呢?原先是什么五姑娘六姑娘,如今又是什么表妹……” 平柔公主点头道:“是有些,早知我就把他生的难看些了。” 祁语宁轻轻一笑。 平柔公主抱着灵灵上了公主府的马车,祁语宁则是上了王府的马车,本以为陆泽也会去公主府马车,没想到他却进了王府的马车。 陆泽看着祁语宁道,“我娘方才说的不对,若是把我生的难看些,想必也是入不了郡主的眼了。” 祁语宁看着陆泽道:“确实,如今也就勉勉强强能入眼而已。” 陆泽望着祁语宁通红的眼眸,道:“也就勉勉强强?那是谁昨夜里盯着我看了快半刻钟?” 祁语宁眼尾更是泛红:“你竟装睡?” 陆泽揽过祁语宁的腰肢,在她耳畔处低声道:“灵灵这会儿不在此处,我想……” (本章完) 第七十六章 老皇帝一死,祁家兵权就是秦家囊中之物 祁语宁凤眸轻挑望着陆泽道:“对了,刚才你说我腹上无疤,你怎么知道我肚子上没疤的?别是趁我睡着了,偷看的?” 陆泽一笑道:“我没有如此孟浪,只是觉得你敢这般问,必定是不怕那死卫猜中的,二选一猜中概率太高,你素来连头发稍都要精致的,岂会把自己身上有疤之事外传?” 祁语宁会心一笑道:“陆少卿还真的是见微知著。” 祁语宁望着陆泽的眼眸,桃花眸素来深情,被陆泽盯着,祁语宁竟觉得马车内逐渐升温。 陆泽低下脑袋,望着祁语宁的红唇,心猿意马,唇瓣不断地往红唇而去。 就在两人唇瓣快要触碰的一瞬间。 马车一顿,传来了灵灵的声音,“爹爹,娘亲!” 坐在外边的立春掀开了帘子,将灵灵抱入了马车内。 马车帘子掀开那一刻,祁语宁连将陆泽横在她腰间的手移开,“灵灵!” 灵灵连扑进了祁语宁的怀中,“灵灵怕怕。” 祁语宁从掀开的帘子往外望去,是太子骑在大马之上,正在和平柔公主说话。 祁语宁抱着灵灵道:“爹爹娘亲在这里,不怕不怕。” 太子没有和平柔公主多寒暄,骑马到了祁王府这边的马车边上来,“郡主。” 祁语宁连行礼道:“殿下。” 灵灵吓得只用祁语宁的肩膀遮住了自个儿的眼睛,“怕怕。” 赵崇笑了笑:“这灵灵怎得如此怕孤呢?孤好歹也是他的舅祖父……” 祖父两字,赵崇说得时候都不由轻笑了笑。 陆泽道:“殿下有威严吧。” 赵崇轻笑着对着祁语宁道:“今日之事让郡主受委屈了,孤在这边替秦家给郡主赔个不是。” “殿下客气了,秦俞莉已经罪有应得了。” 祁语宁见怀中灵灵着实害怕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王府了。” 赵崇道:“嗯。” 马车缓缓启动,灵灵在祁语宁怀中小声地说道:“爹爹,娘亲,今天灵灵要睡回中间哦!” “不可以!”陆泽出声道。 祁语宁:“???” 灵灵噘嘴道:“为什么灵灵想要睡在最外边不可以,现在想要睡回中间也不可以呢?灵灵怕怕嘛!” 祁语宁抱着灵灵轻笑道:“你爹爹说了不算,灵灵自然是可以睡到中间的,娘亲也喜欢抱着灵灵睡的!” 灵灵在祁语宁怀中甜甜一笑道:“娘亲亲最好了!” 太子回到了东宫,里边秦国舅已在书房之中等着他的到来。 秦国舅见到赵崇道:“殿下,刚才你怎么不替莉莉求情呢?” 赵崇道:“舅舅,俞莉她今日所犯之事着实过分,秦家统共就二十个死卫,每一个死卫都是花费了不知多少银两多少精力的,俞莉倒是好,用这般蠢笨的手段去对付祁语宁,她也是活该入狱!” 秦国舅蹙眉道:“殿下!” 赵崇摆手道:“舅舅还请走吧,俞莉这事没得商议!” 秦国舅深深地望了一眼赵崇,气恼地甩袖离开了东宫,回了国舅府。 秦家国舅夫人与秦大夫人都哭啼个不停。 “俞莉自幼就是受尽疼爱的,她怎能受得了牢狱之苦呢?” “国舅爷,殿下他怎么说,可能将俞莉给救出来?” 秦瀚也着急忙慌道:“爹,殿下他可能救救莉莉?” 秦国舅怒声道:“殿下看来是长大了,如今我说什么他都不听了。” 秦五爷秦振冷声道:“秦家的话,由得他不听吗?” 秦国舅怒视了一眼秦振,“小声点。” 秦国舅甩甩手,让着奴仆都下去道:“都是你们平日里纵宠着莉莉,让她连死卫都敢用了,不过祁语宁也当真是和她那个早死的祖父一样嚣张得很,我迟早也会让祁语宁入狱去尝受莉莉受的苦头!” 秦瀚道:“可是祁家到底有数十万的兵权,北城又跟铜墙铁壁似的,我们的人根本就混入不了北城王府……” 秦国舅道:“等老皇帝死了之后,祁家无人护着,他们若是不愿交出兵权那就是谋反,到时候连同祁阳那个早死的名声也会尽无!” 秦振道:“大哥,祁家你可不用怕,我们秦家有京畿兵权。 等老皇帝一死,祁家兵权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祁宇安那个小子若敢造反不交出兵权,我必定杀他个片甲不留! 不过到时候祁语宁得给我留着,素来高高在上的祁郡主,想来滋味应当不差……” 秦国舅见着自己的小儿子,也是一笑道:“如今就等着老皇帝早日归天了!这大盛江山,咱们秦家唾手可得。 到时候莉莉今日所受的委屈,只会加倍偿还到祁语宁身上,你们两个也不必再哭了,莉莉日后的前程大着呢。” …… 祁王府之中。 灵灵虽然说着怕怕,可是临睡前让陆泽给她讲大理寺破悬案的故事,她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可怕。 祁语宁今日虽是假哭,可也废了不少眼泪,眼泪乃是心血而化,她就闭眸小憩着。 陆泽声音渐弱,耳边传来了灵灵的呼吸声。 又听闻一阵动静,耳边灵灵的呼吸声越来越远,转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祁语宁睁开眼睛见着陆泽还是把灵灵抱到了最外边,道:“你……灵灵醒来要哭的。” 陆泽道:“她醒不来。” 床边烛火幽幽,陆泽望着近在咫尺的祁语宁,伸手轻触着祁语宁的红唇,声音微哑道:“这下子没有灵灵会打扰了。” 祁语宁脸色微红,今日里两次不得成功。 这一次,祁语宁倒也是盼着能成功的…… 幽静的夜里,万籁俱寂。 红唇轻触的一瞬间,祁语宁只觉得心跳得飞快,脑海之中是一片混沌的。 陆泽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并没有得寸进尺,只是这般轻轻一碰,低眸望着祁语宁道:“祝你今夜能有好梦。” 祁语宁笑了笑,在陆泽的怀中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她只觉得血液味道浓郁,入眼的都是血。 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盔甲都是血,她还是硬生生撑着道:“祁家军听令!誓死守卫陛下,守卫大盛赵家江山!” 箭雨而下,一根箭刺中了她的手臂,一根箭刺中了她的肩胛! “语宁!” 祁语宁睁开眼眸,见到陆泽赶来,陆泽抱起了她直往军营之中赶去。 “不要留疤,她不喜欢留疤的。” “世子,这伤得太深,能活下来已是不易了,没办法不留疤的……” 祁语宁睁开眼眸时,外边天还是黑的,身边的陆泽一脸担忧地望着祁语宁,“你做噩梦了?” 祁语宁搂紧着陆泽道:“嗯,梦到我上了战场,我怎么可能会上战场呢……这大盛轮不到我上战场的。” 陆泽道:“梦都是相反的。” 祁语宁在陆泽的怀中渐渐地平复了自己的心绪,“许是这几天都记挂着北城那边,才会梦到了打仗之事。” (本章完) 第七十八章 太子是秦俞莉的亲兄长 祁语宁轻轻一笑道:“只是为了管教陆宝珠,本郡主也不至于搭上自己的一生,若不是因为我喜欢你,岂会任由你与我同榻而眠?” 陆泽道:“嗯,我知道郡主喜欢我。” 祁语宁脸色微红,又听得陆泽缓缓道:“我也喜欢郡主!” 灵灵在陆泽怀中道:“灵灵也喜欢爹爹娘亲!” 祁语宁淡笑着看着灵灵:“娘亲最喜欢灵灵了。” 灵灵笑着炫耀道:“爹爹,爹爹,娘亲亲说最喜欢的是灵灵哦!” 陆泽见着灵灵的炫耀只是一笑,低眸看着祁语宁眼中的温柔。 他庆幸灵灵来了,否则他怕是这一辈子都会与祁语宁错过了。 祁语宁也抬眸看向灵灵,若是灵灵没来的话,她与陆泽这会儿会是如何?大概还是两见相嫌弃。 或许她还会因陆昀,偶尔见到陆泽之时,还会给他一个冷眼,老死不相往来。 陆泽将灵灵给了丫鬟,让丫鬟带着灵灵下去洗漱后,问着祁语宁道:“你当真不去东宫给殿下庆生了?” “不去了,灵灵怕殿下,殿下庆生你们公主府阖府都要去,我得留着看顾灵灵。”祁语宁顿了顿,“何况还有秦国舅府的人怕是会来我跟前替秦俞莉求情,烦得很!” 这几日,她可是没少收到秦国舅府的拜帖。 陆泽道:“也是。” …… 盛京府衙狱里。 昏暗冷得厉害,有着小窗透风的牢房就算有着炭火盆也是冷得紧。 秦俞莉哭着望着牢外的秦大夫人俞氏道:“娘亲,救我,救我出去。” 俞夫人握着秦俞莉的手道;“莉莉,娘亲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我可怜的孩子……” 秦俞莉咬牙道:“祁语宁,我一定不会放过祁语宁的,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娘,你救我出去吧,我不想把泽表哥让给她!我不想!” 俞氏望着秦俞莉,擦了擦眼泪道:“莉莉,你放心,娘亲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秦俞莉哭着道:“这里还有老鼠,娘,我真的是一日都受不了了,你去求求祖父,去求求姑祖母太子表叔,让我出去。” 俞氏握紧着手,心下一横,“莉莉,你放心,用不了几日,娘亲会让太子救你出来的!” 俞氏离开牢狱之后,回到了秦国舅父,一入内,就见到了秦瀚和丫鬟勾勾搭搭,她微蹙了蹙眉。 秦瀚连让丫鬟退下,“夫人,你又去见莉莉了?” 俞氏看着秦瀚道:“秦瀚,莉莉她是我的心肝宝贝儿,我不能再眼睁睁见着她受苦了,你们要是救不出来她,我就去告诉太子他的身份,他可是莉莉的亲兄长,太子若是不肯救这个亲妹妹,他也休想做太子!” 秦瀚连伸手捂住了俞氏的嘴巴,怒瞪着俞氏道:“你不想活了吗?” 俞氏痛哭道:“我不能让莉莉继续受苦下去了,我家莉莉素来没有受过苦,她不过就是一时做了错事而已,哪能在牢中吃这么大的苦头呢?” 秦瀚抱着俞氏道:“再忍忍,御医都说陛下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了,我们再忍忍,忍到老皇帝归西去了,日后这大盛江山都是我们的,到时候肯定可以救出莉莉来,让祁语宁进牢狱之中的!” 俞氏在夫君怀中痛哭道:“我不要江山,我要我的莉莉,莉莉她进了牢狱,日后亲事都不好谈了。” 秦瀚道:“正如你所说,她的亲兄长是日后的帝王,你还怕莉莉嫁不了好夫君吗?莉莉不是喜欢泽儿吗?到时候由不得陆泽不娶莉莉!” 俞氏在夫君的安慰下,逐渐得平复下情绪,“也不知道那老皇帝什么时候死!” 秦瀚道:“快了,快了。” …… 北城,祁王府之中。 秦嬷嬷一早起来就煮了一锅面,正逢阿萍起来,阿萍闻着香喷喷的鸡蛋面浅浅一笑道:“婶婶今日怎么早起下面了?” 春分在一旁瞧着,“这像是长寿面的煮法,今日是萍姑娘的生辰吗?” 阿萍轻笑着摇摇头道:“我生辰不是今日,是在二月里。” 秦嬷嬷道:“就是想着萍萍没几日就要走了,我特意给她煮了这碗面……” 阿萍抬眸望着秦嬷嬷道:“婶婶,你真的不和我一起去盛京城吗?” 嬷嬷道:“不了,我老了,腿脚也越来越不好了。” 阿萍虽有不舍,但也不强求婶婶,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淡淡一笑。 秦嬷嬷出了门,就见着几个穿着华丽的侍卫拿着一张画像在向祁王府周边的商贩询问。 秦嬷嬷过去一瞧,见到了画像之中阿萍的画像,她整个人脸上都没了血色。 见到那几个侍卫腰间的玉佩刻着一个秦字,秦嬷嬷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满是紧张地回了王府之中。 秦嬷嬷见着在绣衣裳的阿萍,连拉着她的衣袖道:“阿萍,你不能去盛京城!我们走,回去善城去。” 阿萍手中拿着小衣裳道:“嬷嬷?我还怀有着身孕……” 秦嬷嬷道:“怀着身孕也得走。” 阿萍看着秦嬷嬷道:“嬷嬷,您到底怎么了?得知我要去盛京之后,你就变得甚是奇怪。” 秦嬷嬷望着跟前的阿萍道:“萍萍,你不能回去盛京城,你先随我回去善城,我再和你好好说个明白。” 阿萍看着秦嬷嬷道:“婶婶,您不说我是不会走的,我已有了王爷的孩子,我怎能离开王爷呢?” 秦嬷嬷望着跟前的阿萍,眼中含泪道:“这事我本打算瞒着你一辈子的,可是如今秦家人已经在查探你了,我不能再瞒着你了,萍萍,你并非是无父无母的孩子……” 阿萍望着秦嬷嬷道:“我有爹娘?” 秦嬷嬷点点头道:“你有爹娘,今日是你的生辰,你并非是二十岁,而是已经二十三岁了,今日刚满二十三岁。” 阿萍满是诧异不解得看着秦嬷嬷,“嬷嬷!” 秦嬷嬷落泪道:“萍萍,我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宫女,娘娘对我恩重如山,还给我赐姓为秦,二十三年前,皇后中年有孕,本是喜事,宫中无嫡出的皇子,所有人都盼着能是个皇子。” 阿萍望着秦嬷嬷道:“皇后?宫女?婶婶,您是不是疯了?这些离我们都太远了,您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秦嬷嬷道:“萍萍,我没疯,你知道你为何叫阿萍吗?不是因为生来如浮萍,而是当朝公主的封号都是平字开头,所以我叫你阿萍,你知晓为何你没姓吗?因为你本姓赵,我不敢给你用别的姓氏……”(本章完) 第七十九章 婶婶,我真的是公主? 阿萍听闻秦嬷嬷之言,震惊不已,手扶着桌子,话音间满是不可置信道:“所以我爹是陛下,我娘是皇后?” 秦嬷嬷含泪点头道:“是,那时我幸得娘娘恩赏,可出宫嫁给秦家的管家为妻,我当时也刚生下孩子没有几日。 偶然间偷听到我夫君与国舅爷商议,若是娘娘生下的当真是女儿,就拿秦家刚刚生下没两日的男婴去换了公主。” 秦嬷嬷落泪道:“娘娘对我恩重如山,我得知秦家谋划的偷龙转凤一事,是瞒着娘娘的,我便撑着刚生过孩子的身体,不顾冬日里的寒风,进了宫中,我以为我能拦住秦家换孩子的…… 可是我没想到秦家早有打算,皇后娘娘宫中竟早就都换成了秦家的人,娘娘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娘家,因为这胎儿太重要,皇后也怕贤妃蜀王做手脚,所以只敢相信娘家的人。 皇后娘娘生你时难产,你刚出生娘娘就晕厥了过去,我见到你被秦家人装进一个食盒之中,便将你抱出来,打算进到殿中把你与那个男婴互换回来。 正好皇后娘娘醒来,平柔公主进来,见到两个孩子,还不等我说什么,秦国舅夫人便倒打一耙,说是我企图用刚出生的女儿来换走小皇子……” 秦嬷嬷落泪道:“我想说出是他们换了小公主,可是,秦国舅夫人先走到我跟前在我耳边威胁我,如今朝堂皆知皇后娘娘生了一个皇子。 若是我非要说出偷龙转凤之事来,皇后娘娘也会因此受牵连,还有我刚刚出生的女儿也会没命,秦家上下都活不了命,我夫君与我孩子都是秦家人,也休想逃脱死罪……” 秦嬷嬷悲恸地咬唇道:“萍萍,对不住,那时候我一时懦弱,为了不让皇后娘娘受牵连,为了我的夫君女儿活命,我就瞒下了此事。 后来回到家中后,我无数次地想要去和皇后娘娘说出实情,却已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娘娘已经不信我了,也不愿见我了。 秦国舅让我夫君将你扔进了河里,我便跳了河前去找你,那日浪高,谁都以为我们活不了。 可上天垂怜,我们都没死,我们被一道长所救。 道长得知此事后,告诉我保命要紧,小皇子已被立太子殿下,所有人都认定了皇后娘娘所生的乃是小皇子。 我纵使回去说出实情,也很难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秦家,只会让世人觉得我是胡说八道。想要自己女儿贪图荣华富贵。 后来经道长指引,我便带着你去了善城,善城还是蜀王封地,秦家的人不会擅入善城……” 秦嬷嬷落着一滴泪,再缓缓道:“时间一年一年过去,秦家的权势日益渐大,尤其是祁阳老王爷去世后,秦国舅府可谓是大盛第一大门庭,我更加不敢再去说出实情来。 我心中对你有愧疚,你到了出嫁的年纪,我都不知给你找什么样的夫君,怕委屈了你。 后来到了北城祁王府,我得知祁宇安对你有心思的时候,让你给祁宇安做妾的确是太委屈了你。 但祁王在北城就像是土皇帝一般,你给他做妾侍,也能在北城享一辈子荣华富贵,也不算嫁了一个碌碌无为的平头百姓,起码你的儿孙还可以继续富贵。” 阿萍呆愣愣地扶桌坐下,依旧难以置信:“婶婶,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真的是公主?” “句句属实,若有一句话骗你,我就天打雷劈!” 秦嬷嬷哭着道,“阿萍啊,刚刚我在祁王府门口看到秦家人拿着画像来打探你,我不能确保,祁王如今对你的爱慕,足不足以让他愿意倾其所有相信你,护住你…… 我们还是假死离开此处吧,善城到底是蜀王的地盘,秦家人不敢轻举妄动,在蜀王的地盘上找你麻烦的!” 阿萍看着秦嬷嬷道:“秦家人怎会知晓我呢?” 秦嬷嬷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秦家怎么会有你的画像,怎么会来探听你的,但是萍萍,你真的不能回去盛京,就凭我的一面之词,是斗不过秦家的,如今最好就是先假死离开祁王府。” 阿萍低垂着头,如此惊天的消息她着实难以消化。 可她却也明白,她是公主又如何? 当时秦嬷嬷已被说成是要将自己女儿换了太子的贼人,如今她回去又能证明得了什么呢? 祁宇安…… 祁宇安会为她出头吗?会为她赌上祁家前程吗? 阿萍摇头,她这不过就是妄想而已。 祁宇安能为了根本不存在的王妃来斥责她,冷落了她好几天,又怎会为秦嬷嬷的一面之词赌上祁家前程呢? 即便是她怀有身孕又如何?这世间愿意给祁王生养孩子的女子也有千千万。 “婶婶,我随你走!” 阿萍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你等会就将郡主给我的首饰给变卖了,这些日子我也存了些许银两,那些首饰变卖的银两,也足以让你我还有孩子一生吃穿不愁了。” 秦嬷嬷点头道:“我这就去变卖掉。” …… 东宫生辰宴上,甚是热闹。 赵崇走到陆泽边上道:“怎么没带着灵灵过来?郡主也没有过来?” 陆泽抬眸道:“郡主怕舅祖父,表舅表舅母见到她为秦俞莉求情,所以也就没来。” 赵崇道:“原是如此。” 平柔公主走到了赵崇身边轻笑道:“弟弟,你可又长了一岁了,都二十三了,何时让姐姐抱抱大胖侄儿呢?” 赵崇道:“姐姐有灵灵这么可爱的孙女,还没抱够的话,不如等着泽儿与郡主成亲之后,给你生一个大胖孙子抱抱。” 平柔公主笑呵呵道:“我倒是也想着呢,不知何时才能抱上大孙儿。” 皇家人在东宫之中热热闹闹的,太子生辰宴,他的几位皇兄也都来了。 蜀王身为大皇子,子女众多,几个儿子都已经十六七岁,一个个的长得甚是标致。 蜀王走到了陆泽身边道:“泽儿可真是越来越一表人才了,没想到连孩子都三岁了,这事都瞒着大舅舅,你也太不把大舅舅当自己人了。” 赵崇在一旁笑道:“皇兄,泽儿连亲爹娘都瞒着呢,可不是不将你当自己人。” 陆泽端起一杯酒道:“有女儿一事,瞒着各位舅舅姨母,我该罚!” 陆泽将一杯酒给一饮而尽,众皇子公主也才不再说陆泽,到都是催了太子弟弟可以早日娶太子妃了。 坐在上首的始元帝与秦皇后见着一大家子儿孙满堂,满是开怀,人老了,求得也就是子孙和乐。 始元帝道:“老三家的还带着捷儿在皇陵之中不回来呢?” 秦皇后道:“嗯,前不久我派人给他们母子送去炭火,听闻捷儿都已经会念书了。” 始元帝想起两年前去世的三儿子,叹了一口气,三儿子走的时候,赵捷还在襁褓之中。 秦皇后见着热热闹闹的儿孙们,每当这个时候,她总是会觉得心中空了一块似的。 秦皇后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想来应当是赵崇至今还未娶妻的,没个嫡出的皇孙缘故。 陆泽今日被灌了好多酒。 回到祁王府之后,他自个儿都觉得沾了满身的酒味。 灵灵倒也不嫌弃,“爹爹,你终于回来了!我和娘亲亲都想你了哦!” 祁语宁凑近陆泽一闻道:“太子生辰,又不是你生辰,为何你喝这么多酒?身上满是酒味?” 陆泽道:“好久没有这般纯粹是宫中家宴的时候,因着瞒着他们灵灵的事,就被多灌了好多酒。” 祁语宁轻笑道:“快去洗洗吧,若满是酒味,可不许进我的房。” 祁语宁话音刚落,就听到立春进来禀报秦峰求见。 祁语宁好奇道:“秦峰见我?不是来找陆世子的吗?” 陆泽道:“秦峰也不知我如今是住在王府的,他若是要找我,回去隔壁公主府之中寻我,想来就是来找郡主你的。” 陆泽虽日日住在祁王府之中,可也都是先回公主府,再从两家相邻的侧门之中到的王府。 毕竟还未成亲,若是住在一起被外人知晓可是不妥。(本章完) 第八十一章 阿萍怎会成了焦尸 祁语宁听着陆泽此言,只觉得满心都是暖的,搂紧了陆泽。 陆泽浅声一笑,低头用自己的额轻抵着祁语宁的额头道:“等从北城回来,我就去向陛下请旨赐婚。” 祁语宁能感知到陆泽的唇离自己的唇瓣只有一寸而已,在陆泽还在试探的时候…… 祁语宁便仰头吻住了陆泽的唇瓣。 这一次,两人都不想像上次那般浅尝辄止,蜻蜓点水。 只是要更进一步时,灵灵从床榻上坐了起来,迷迷糊糊地道:“爹爹给灵灵讲故事睡觉觉。” 祁语宁吓得连推开了陆泽,“灵灵!你怎么还没睡着?” 灵灵道:“爹爹不讲故事灵灵睡不着,灵灵要听爹爹讲故事。” 祁语宁羞红着脸,催促着陆泽道:“你快去给灵灵讲故事。” 陆泽无奈得松了一口气,在祁语宁耳边道:“我觉得得让灵灵自个儿睡了,她都三岁多了。” 祁语宁笑了笑,“陆世子能睡在此处,都是托了灵灵的福,灵灵要是自个儿睡了,你也得自个儿回去睡!” 陆泽轻哂一声,的确,他如今能在王府,也是父凭女贵而已,便上了床榻给灵灵小主子讲着故事。 …… 北城祁王府之中。 祁宇安打算带阿萍回盛京王府,这军中过年时候的事宜自然要好好交代。 回到王府之中已经是快戌时了,他没想到阿萍还没睡,在前院之中等着他。 “阿萍,你怀有身孕,怎么这个时候还不睡,还站在风口?” 祁宇安握住了阿萍的手,冰凉的很。 阿萍掏出来两张银票道:“这是郡主先前赏赐我的首饰,我平日不爱带这些,想着既然要去盛京城,就让嬷嬷都去换了银钱。” 祁宇安蹙眉道:“我妹妹给你首饰是心意,王府又不缺银两,那些首饰纵使放着不带也比换了银两好。” 阿萍道:“那我去明日让嬷嬷再去买回来?” 祁宇安道:“不必了,这银两你就收着,到时候去了盛京城,我带着你去首饰铺子里挑你喜欢的首饰。说起来这几年我也没送过你多少首饰。” 阿萍随着祁宇安进了房中,他前院的屋子她很少来,也就留宿过一次。 祁宇安坐在床边上,将阿萍抱在怀中道:“萍萍,今日孩子又闹你了?看你眼睛肿着,又因为孕吐而哭了?” 阿萍道:“还是会有些作呕,没什么大碍。” 祁宇安伸手摸着阿萍的肚子道:“这么皮的孩子不会是个儿子吧?以前我娘怀妹妹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容易吐。” “王爷娘亲怀郡主的时候,王爷应当也还不记事吧?” 祁宇安道:“我本该还有一个妹妹的,只是没有生出来而已。” 祁宇安望着阿萍的小腹道:“这一胎看来真的有可能是儿子。” 阿萍摸着小腹,望着祁宇安,“王爷,我想既然要去盛京城,路途遥远,我想明日去一趟道观,求一个路上平安一路顺风。” 祁宇安道:“也好,我明日若是得空就陪着你一起去道观。” 阿萍道:“不必了,我和婶婶一起去就可以了。” 祁宇安又道:“把春分带上吧。” 阿萍笑了笑道:“春分到底是郡主身边的丫鬟,我不敢真让她伺候我,毕竟我如今什么名分都没有。说是妾侍,但是也没有妾侍之礼,算起来我和春分是一样的,我都不如她……” 祁宇安没有娶妻,所以所谓的妾侍也没有过礼。 阿萍起身,前去倒了两杯茶水,递给了祁宇安一杯道:“王爷,我们以茶代酒喝一杯合卺酒可好?也算我这辈子嫁给过你了。” 祁宇安没有取过茶水杯,看着阿萍道:“阿萍,合卺酒是夫妻之间所喝的,我只会与王妃喝合卺酒。” 阿萍低头道:“我知道了,王爷,你喜欢我吗?” 祁宇安看着阿萍,总觉得她今日有些怪异。 阿萍看着祁宇安的眼睛道:“我是喜欢过王爷的。” 祁宇安听到喜欢过三字,愣了愣,“喜欢过?如今呢?如今就不喜欢吗?” 阿萍望着祁宇安,眼眸之中含泪道:“王爷总归日后是要娶王妃的,我没有资格再喜欢王爷了。” 祁宇安望着阿萍的眼泪,不禁烦躁道:“你素来都是听话的,怎么王妃就让你这般吃醋?萍萍,祁王府的女主子不能只是一个山间农女出身,我选王妃时自然也会选贤惠善良的,不会亏待你的。” 阿萍看着祁宇安道:“王爷,你根本不懂女子,只有女子不爱你的时候,才会贤惠大度能忍得下别的女子。 您怎么说我都好,我是不愿意见到您与别的女子恩爱的,人心是只有一个的。” 阿萍咬唇道:“王爷不愿将一颗心给我,那我也不会将一颗心都给王爷,时候不早了,王爷好生珍重,我先回去了。” 阿萍说罢后,就离了前院。 祁宇安见着阿萍的背影,烦躁得很,他不明白阿萍为了王妃一直闹什么?她跟着自己的时候就该知道,他不可能只有她一个女人。 祁宇安在想是不是这三年来都只有阿萍一个女人,倒是给了她错觉。 阿萍她怎能连王妃都容不下呢? 想来等回盛京后,她多见识见识盛京城世家男儿妻妾满堂,她就明白了。 祁宇安一夜难眠,一早就去了军营里。 因着过年时不在北城,给祁家军过年的俸银要早日登记发放。 “王,王爷……” “王爷,不好了,萍姑娘,萍姑娘的马车在半路上被火烧了,只余下了烧剩的空架子,与阿萍姑娘和嬷嬷两人的尸首了……” 祁宇安听闻此言,整个人都似被抽了魂一般僵硬住了。 “何管家,你胡说八道什么?阿萍,怎会出事呢?” “是真的,王爷!” 何管家道:“马车就在去道观的半山腰上……” 祁宇安连找了一匹马翻身而上,驾马到了去道观的半山腰上。 只见着一辆快烧为灰烬的马车,还有两具焦尸。 从未曾烧完的布料之中能瞧出来,是阿萍的衣裳。 焦尸手中的金镯子也是萍萍一直带在身上的。 祁宇安悲恸欲绝,望着跟前的焦尸,只觉得肝肠寸断…… 明明昨日还这么鲜活的阿萍,怎会成为一具焦尸?(本章完) 第八十二章 宁宁,我愿意还俗娶你 盛京城祁王府之中。 祁语宁整整一日都心有恍惚,心神不宁,夜里更是被噩梦萦绕。 惊醒时,满头都是大汗。 陆泽听到身旁动静,起来见着祁语宁道:“又做噩梦了?” 祁语宁点点头,她轻唤了一声谷雨,谷雨便端着一杯温茶而来。 祁语宁喝了一口温茶道:“也不知做了些什么噩梦,都记不大得了,只知很是恐怖。” 陆泽道:“你不如明日带着灵灵去一趟香林寺,求两道平安符,香林寺那边素来灵验。” 祁语宁也觉有理,近来噩梦不断,的确是该去求一道平安符,求个安神心静。 一大早,祁语宁让立春准备了檀香之后,便带着灵灵前去了香林寺。 今日乃是腊月初三,香林寺的今日香火算不得旺盛,毕竟香客大多数都是初一前来上香,初三时的香客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祁语宁带着灵灵到了香林寺之中,并未曾见到陆昀,一问才得知陆昀这两日好似是病了。 祁语宁听到陆昀得病,便觉解气,又碍于是在佛祖跟前,才没将活该二字说出口。 祁语宁带着灵灵进了大雄宝殿,教着灵灵道:“灵灵双手合十跪拜,告诉佛祖灵灵想要什么,佛祖就会显灵满足灵灵的!” 灵灵双手合十道:“那灵灵要爹爹娘亲天天都能够陪灵灵玩,灵灵还要有弟弟妹妹!” 祁语宁轻笑一声道:“你表哥用不了多久就能出生了,到时候,你可就有玩伴了。” 灵灵挠挠小脑袋,“表哥不是已经在了吗?刚出生的是弟弟妹妹。” 祁语宁一笑,也不知如何与灵灵解释如今舅母怀着的其实是她的表哥。 祁语宁求完心愿后,便去寻方丈大师要了三道平安符,还有一道是为阿萍姑娘所求的。 都说女子生产,乃是去往鬼门关走一遭。 虽说有灵灵在,祁语宁得知阿萍姑娘乃是平安生产的,可终究也是担忧的。 方丈道:“阿弥陀佛,求平安贵在心诚,郡主不如在庙中亲手抄写心经,放入平安香囊之中,方显郡主心诚,也可消除郡主噩梦缠身。” 祁语宁双手合十道:“那请方丈给我安排个厢房。” 方丈道:“是。” 祁语宁随着方丈前去了厢房之中,便见着自己常去的香客厢房之中已有了人,她皱眉道:“这里住着谁?” 方丈道:“里边住着的是秦国舅府的大夫人,秦大夫人来庙中为她女儿祈福消灾。” 祁语宁不悦道:“谁是灾,她女儿本就是灾!” “给我换个院落。”祁语宁不悦道。 方丈无奈道:“郡主,这还有一个庙堂在修缮,如今香林寺之中女香客的厢房只有此处了。” 祁语宁道:“那就在此处吧。” 祁语宁让身边的丫鬟婆子在外边守着,自个儿则是带着灵灵跪坐在窗棂前的木桌边抄写着佛经。 抄录心经,闻着檀香味,听着靡靡梵音,被恶梦所扰的心倒是静了下来。 “下雪了。” 祁语宁抄了三遍心经之后,天色已近黄昏。 听得灵灵欣喜道:“娘亲亲,下雪了诶!” 雪下得极大,祁语宁有着上回灵灵受凉伤风生病的经验,给灵灵穿上了脱下的来的衣裳,“这一次可不能玩雪冻出来了。” 立春进来道:“郡主,这雪看着不小,我们不如先回去吧,再等雪大点,怕是山路难行。” 祁语宁见着外边的飞雪道:“这雪如此大,用不了多久就会积雪,到时候与其被困在山中,倒不如在寺庙之中歇上一夜,等明儿个白日里再走。” 立春应是。 香林寺的和尚们的住所之中。 陆昀咳嗽了两声,入了冬这寺庙里的日子是越来越难熬。 陆昀没想到他们这些和尚,冬日里也都不食一点荤腥,那绿油油的菜叶子,怎么吃都是冷冰冰的。 “师弟,我今日见到郡主了,郡主这么好看,你为什么不要娶她做媳妇呢?” 陆昀对跟前六岁的小师兄道:“她可凶了。” “郡主不凶,她今日留宿香林寺,我方才给她送斋饭的时候,她还对着我笑呢,还赏了我一把金瓜子!” 陆昀道:“哈哈,祁语宁也吃菜叶子了,可真是痛快,咳咳咳!” “郡主吃的斋饭可不是菜叶子,是师叔专门给她做的素鸡素鹅,膳房忙活了一下午呢。” 陆昀轻哼,祁语宁肯定是知晓了他生病才来的寺庙,好让他在脆弱的时候前去讨饶。 陆昀望着眼前冰冷米糠饭,两根小白菜,没有一滴油…… 的确,他如今心里是万分后悔。 “不就是娶祁语宁吗?我还俗娶她还不行吗?总要好过顿顿吃没有一滴油的绿菜,这鬼日子谁爱过谁过去,老子不过了!” 他还生着病呢,再吃这绿菜叶子怕是真的整个人都要变绿了。 为什么不娶祁语宁,偏偏生病了还要在此受冻受苦,是公主府的大鱼大肉不香吗? 三月,整整三个月,陆昀已经都快忘记肉的滋味了。 “阿弥陀佛,小师弟,你这是对佛祖不敬!” 陆昀摸了摸自个儿光滑的脑袋,“呸,谁天天吃无油的绿菜还能生出敬意来!” 小沙弥皱眉道:“师弟,你会有报应的。” “老子可不相信什么报应!”陆昀轻哼,“快扶我起来。” 陆昀让小沙弥去找了小满要了一面铜镜过来。 陆昀望着铜镜之中的自个儿,因着生病憔悴不已,哪有以往陆小郡王的意气风发,风度翩翩。 陆昀拍了拍自个儿的脸,迫使蜡黄发绿的脸能有些血色,又擦了擦锃光瓦亮的光头,前去了女香客的厢房之中。 …… 祁语宁用过晚膳,便与灵灵歇下,才知这寺庙的夜里冷得刺骨,连让立春去灌着汤婆子。 立春刚一打开们,隔壁厢房之中便传来厉声,“滚,都滚,你们都滚,别来打扰本夫人。” 祁语宁听着隔壁厢房传来的厉声,连她这里都听得见,对着立春道:“这秦大夫人发什么疯呢?” 立春到了外边一瞧道:“这么大的雪,秦大夫人身边就带了两个丫鬟,这会儿让两个奴婢都离去,夜里都没有个伺候她的人了。” 祁语宁道:“你去灌汤婆子吧,这里冷死了。” 连灵灵这个小暖炉都不够用。 门吱吖打开,祁语宁以为是立春,见着走进屋内的高大颀长的郎君,祁语宁连下了床榻,走到了陆泽跟前。 陆泽身上所穿着的黑大氅上都是雪,可见赶路不易。 “陆泽!你怎么来了?” 陆泽道:“陆昀病了,我娘终究是不放心,让我来瞧瞧。” 祁语宁失落道:“我还以为你是怕我夜里怕冷,特意过来给我暖床的,原来,还是为了陆昀。” 陆泽将祁语宁拥入怀道:“陆昀也不值得我连夜而来,也是为了你而来的。” 立春入内,见着陆泽,连将汤婆子放下,就出去关了门。 立春刚出门外,就见着穿着一身青衣的陆昀而来。 陆昀沙哑的声音喊道:“语宁!宁宁!” “陆郡王,您不能进去!” 立春连连阻拦着陆昀。 陆昀被拦下后,也不气馁,在厢门外大声喊道:“宁宁,我错了,我如今已经后悔出家了,宁宁,我愿意还俗娶你,日后我们两个好好过日子,生一堆可爱的小娃娃……”(本章完) 第八十四章 祁郡主是杀人凶手 陆泽听到消息连赶来厢房。 祁语宁道:“你快看看尸首。” 尸首盖着两床锦被,陆泽将锦被一一掀开道:“人是死在昨夜里的,心脏上有伤,应当是失血过多而亡,其他要等女仵作前来查看有没有其他外伤。” 到底是大表舅母,陆泽也不能和别的尸首一样,直接查看。 祁语宁道:“我刚过来时,满院白雪只有俞氏丫鬟一人的脚印,这门是从里边栓上的。 我进来时留意过,此处门窗都是从里边紧闭的。我身边的暗卫昨夜里没有看到过其他动静,这秦大夫人死得好生蹊跷。” 陆泽细细看了看被子道:“怎会没有凶器?你可曾见到过凶器?” 祁语宁摇摇头,“没有,你来之前我只有探了探俞氏的鼻息,其余的都没有让人动弹。” 陆泽环视了一周,“门窗是从里边紧闭的,没有杀人凶器,确实蹊跷。” 祁语宁道:“此事可真玄乎,前几日陆宝华还说俞氏印堂发黑,本以为乃是秦俞莉出事,没想到竟是生死之大劫。” “佳妮,佳妮!” 从外边仓皇进来一个男子。 秦瀚上前看着僵硬的俞氏,满是痛苦道:“佳妮,佳妮,你醒醒啊!” 片刻之后,秦国舅夫人秦家二夫人,秦家五爷秦振几人也都赶来,她们身后还跟着祁语宁方才见过的俞氏的贴身丫鬟。 秦国舅夫人一见身上满是鲜血的大儿媳,差点晕厥过去,“我的儿啊!” “大嫂!”秦二夫人也是大哭出声。 秦振望着一旁的陆泽道:“泽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听大嫂身边的陪嫁丫鬟春喜说,她一进来就见到大嫂躺在床上,祁郡主上前就说大嫂死了?” 陆泽行礼道:“舅祖母,大表舅五表舅,二表舅母,郡主一入门就见到了大表舅母死在床上,当时门窗从里边紧闭……” 秦瀚悲痛欲绝道:“定是她祁语宁对我们秦家怀恨在心,她素来与莉莉不对付,特意杀了莉莉娘亲!” 秦国舅夫人也看向了祁语宁道:“此处既然是门窗从里边紧闭的,凶手不在里面,只有可能是第一个进来的祁郡主是杀人凶手!” 陆泽上前道:“舅祖母,大表舅母应当是昨儿个戌时五刻的时候死的,那时候郡主可没有动手的机会。” 香林寺之中死了人,死的还是皇后娘娘的侄媳妇,太子殿下的表嫂子,盛京府尹不敢耽搁,一上衙就来了此处。 见着陆泽在此,郑府尹就松了一口气,盛京人人皆知陆少卿破案如神。 盛京府尹上前行礼道:“陆少卿。” 陆泽朝着盛京府尹回礼道:“郑府尹。” 秦瀚见着郑府尹前来,极为悲恸道:“郑府尹,你一定要为我家夫人做主,找出真凶来!” 说真凶之时,秦瀚还恶瞪了一眼祁语宁。 祁语宁倒是丝毫不惧。 郑府尹问着祁语宁道:“祁郡主,您说说您最后是什么时候见到的秦大夫人?” 祁语宁道:“没见到,不过昨儿听到了她的声音,她让她身边的两个丫鬟都滚出去后,就听到她将门上了锁。” 春喜哭哭啼啼地道:“这几日夫人因为小姐进了牢中,一直心神难安,昨日前来拜佛,听到夏喜说什么报应的,更是心神不宁就住在了庙里。 到了晚上夫人吃了药之后就大发脾气,将我和夏喜给赶走了。” “我和夏喜都是四五岁的时候就跟着主子的,我们两个已经跟了主子三十五年了,二十四年随着主子陪嫁到秦府,这些年来我与夏喜都未嫁,寸步不离地跟着伺候主子,早知我们昨夜就不该离开的!” 秦瀚对着祁语宁道:“我家夫人两个丫鬟素来忠心耿耿,这里除了你祁语宁,还有谁会来杀我妻子?若不是你,我妻子也不会来庙中,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是你害死了我妻子!” 祁语宁冷声道:“秦瀚,本郡主乃是陛下亲封的长安郡主,谁给你的胆子来本郡主跟前大呼小叫的?你可是觉得你女儿一个人在牢中,想去陪她是吗?” 秦瀚伤悲道:“祁语宁,你杀了我妻子,害我女儿入狱,我还怕你不成?你还我妻子的命来!” 陆泽挡在了祁语宁跟前,皱眉道:“大表舅,人不是郡主所杀的,郡主若要杀人何必这么麻烦,您若是真想为大表舅母找到杀人凶手,还请你冷静些!” “冷静?我的佳妮被她害死,我怎么冷静?” “出了什么事情?”赵崇的声音在外响起,“一早父皇就听说了香林寺之中出了事,让孤过来瞧瞧。” 秦国公夫人哭着道:“殿下,你大表嫂,大表嫂被人所害,没了性命啊!” 赵崇一愣,看着伤心欲绝的秦瀚道:“表哥节哀。” 秦瀚与俞佳妮两人乃是少年夫妻,甚是恩爱,从秦俞莉的名字里便能得知这两夫妻感情颇深。 秦瀚怒从心起,指着祁语宁道:“殿下,就是祁语宁杀了我妻子,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陆泽道:“殿下,祁郡主绝不可能杀人,尸首死在昨夜戌时三刻到五刻之间,那时候郡主与我在一起,绝不可能动手杀人!” 秦振挑眉道:“祁郡主杀人,可用不着自个儿动手,有的是手下为她动手!” 祁语宁道:“秦五爷既然知道可以买凶杀人,为何还要笃定是我下的手?我会傻到这院落之中就我与秦大夫人还去杀她吗?” 秦振轻哼一声。 赵崇拍了拍陆泽的肩膀道:“此案就交由你查办,一定要还你大表舅母一个公道。” 陆泽轻点头,让着府尹带来的女仵作细细验尸,确定了身上只有心口前的一个伤口。 女仵作皱眉道:“这伤口像是铁锥造成的。” 陆泽皱眉,铁锥,此处哪里来的锥子呢? 往上一望,若是凶手是从瓦片处下的锥子,那么祁语宁的暗卫必定也会发现的。 女仵作摸了摸秦大夫人的心口处皱眉道:“她的心口处比其他地方尤其地要冰些。” 祁语宁见着屋中的炭火盆,对着春喜道:“此处为何有这么多的炭火盆?” 春喜道:“哦,我家夫人怕冷,昨夜还让夏喜灌了好几个汤婆子放在床里边,我家夫人素来有用汤婆子暖心口的习惯……” 祁语宁道:“可是我从未见到此处有汤婆子!” 春喜道:“这汤婆子是主子让夏喜放的,这炭火盆,也是夏喜怕夫人冻出来,特意放了许多个的。” 陆泽问道:“夏喜呢?” 秦瀚怒声道:“夏喜跟着我家夫人三十多年,怎么可能是她杀的人?她十五岁时就陪着我家夫人嫁到秦府,如今快四十了,整整二十四年忠心耿耿,她怎么可能会杀了她的主子呢?” 春喜道:“夏喜,我也不知夏喜去了何处……” 祁语宁与陆泽对视了一眼,就见着惊蛰匆忙进来道:“郡主,不好了,灵灵小姐不见了!” 祁语宁听到此处,整个人都一惊,“灵灵不见了?她去了何处?” 谷雨道:“我刚刚看到灵灵小姐还在睡觉的,转身到外边取个热水的功夫,进屋就不见灵灵了。” 陆泽连宽慰着祁语宁道:“别急,灵灵年幼跑不远的,许是醒了之后出来找我们了,先问问暗卫。”(本章完) 第八十五章 整整二十三年,终于报仇雪恨了 祁语宁与陆泽顾不得再去找杀秦大夫人的凶手,连出了厢房前去找灵灵。 两人顺着暗卫所言的后山方向走去,后山那边只有一个安乐堂,乃是供奉香客往生牌位的地方。 刚入安乐堂,祁语宁便见着一排排的牌位跟前,燃着一排排的蜡烛。 蜡烛底下,有一个穿着仆从服侍的丫鬟,看起来约摸着三四十的模样,她抱着灵灵安慰道:“宝宝乖,娘亲给你报仇了。” 灵灵噘嘴道:“你才不是我娘亲呢!我娘亲比你好看!” “我就是你的娘亲。” 一旁的女暗卫见到祁语宁过来,连连行礼:“郡主,我看那个女子形状疯癫,却没有伤害小竹子的意思,就没敢轻举妄动抢回小主子。” 祁语宁轻点头,见着跟前抱着灵灵形态疯癫的丫鬟,走上前去问道:“你是夏喜是不是?” 夏喜见到祁语宁过来,抱紧着灵灵道:“你休想抢去我的孩子,休想!” 灵灵见着祁语宁,陆泽大声喊道:“娘亲亲,爹爹!” 陆泽上前就从夏喜手中抢过了灵灵,夏喜虽然疯癫,可到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自然不是陆泽与暗卫们的对手。 陆泽抱回灵灵道:“没事吧!” 灵灵抱紧着陆泽道:“怕怕!” 祁语宁从陆泽手中将灵灵抱过,“不怕,娘亲在。” 祁语宁望着跟前的夏喜道:“你为何要杀死你的主子,又抢我女儿?” “我没有杀死我的主子!”夏喜道,“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杀人了?我昨日是和春喜一起出的门,我一整晚都在此处,你们怎么能说是我杀的夫人呢?” 陆泽道:“你这话已经暴露了你自己,你不是要如何杀人吗?我就告诉你!” 陆泽让着王府侍卫将夏喜绑起来押到了厢房之中,厢房之中已是哭声一团。 秦瀚甚是伤心地见着陆泽押来的夏喜道:“你们是真的想要污蔑夏喜?她对主子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杀人呢?” 一旁的春喜也道:“是啊,我昨夜和夏喜一起出的门,今早我来的时候,也不见夏喜回来,怎么会是夏喜杀的人呢?门窗里边紧锁的,夏喜难道会穿墙吗?” 陆泽道:“她不会。” 春喜道:“她不会穿墙自然就不可能是夏喜杀的人了,难道是鬼魂杀人?这里是寺庙,怎会有鬼魂呢?” 秦瀚依旧是指着祁语宁道:“不是鬼魂!只有可能是祁语宁杀的人,她杀了人又将门给反锁了起来。” 祁语宁无语至极,她无奈道:“我若是从里边将门给上锁,我人又是怎么出来的呢?” 赵崇望着陆泽道:“此事说来确实蹊跷。” 陆泽道:“其实也不蹊跷,这春喜刚才说了,她家夫人怕冷,需要汤婆子,可是此处却没有汤婆子,却有很多水迹……而且杀人,就不可能没有凶器,但此处找不到凶器。” 郑府尹道:“密室杀人没有凶器,会不会是大夫人乃是自杀?” 祁语宁道:“秦俞莉还在牢中,她这个做娘的自杀绝不可能。” 陆泽轻点头道:“郡主说的对,其实杀人的凶器就在我们的眼前!” 赵崇皱眉道:“不是说没有凶器吗?怎么又在眼前了呢?” 祁语宁抱着灵灵走到了外边,见着门口瓦上垂落下来的冰棱,让着灵灵摘了一根冰棱。 祁语宁便将灵灵放下,将似锥子一般的冰棱拿在手中,走到了俞氏尸首跟前,将冰棱在大夫人的伤口上比划着。 陆泽点点头道:“此处被褥湿润,正是因为凶器冰锥已经化作了水。” 赵崇见着冰棱道:“这冰棱虽是凶器,可是大表嫂总不能自己用冰棱杀了自己。” 陆泽道:“嗯,凶手很聪明,春喜说昨日大表舅母让夏喜放置汤婆子,可此处却没有汤婆子,血色极淡床被湿润,便就是因为夏喜没有将汤婆子放在被子里,放的是一块冰块…… 冰块加上冰锥藏在被子里,当大表舅母盖被子时,将冰块当做汤婆子往心口上移时,重重的冰块压在冰锥之上,冰锥足以插入心口之中!” 陆泽让德清抓来了一只野兔有取来一块大冰块演示了一番。 陆泽将冰块放在两床被子中间,将冰锥刺穿底下一层被子,与冰块相融在一起。 将野兔绑在床榻上后,被野兔盖上了被子,重重的冰块压着冰锥刺破了被褥,又刺入了野兔的皮肉。 秦瀚见此满是不敢相信,摇着头道:“不可能!” 赵崇道:“泽儿,确实有些不可能,大表嫂不至于见到被子里用重物,还往自己心口处放。” 陆泽让立春去取来汤婆子,道:“刚灌好的汤婆子是有些烫手的,冬日里大多都是将汤婆子放在两层被子的中间,这表舅母有习惯将汤婆子放在心口处,也就以为冰块是汤婆子……将冰块放在了心口上。 却不知冰块底下是一个足以要人性命的冰锥,且她的冰锥应当是特意被磨过的…… 我想夏喜还不只使用了这个计谋杀人,她本来还想这个计谋不行,用炭火使得大舅母中毒而死,此处的炭火盆数量我本以为是为了让冰快点融化,但这么多炭火盆,没有开窗通风,也足以让一个人死。” 陆泽看向一旁的夏喜道:“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夏喜猖狂大笑一声,“没想到,没想到我这般筹谋,陆世子你竟然能发现,难怪俞莉她这么喜欢你!” 陆泽闻言便蹙眉,“你为何要杀死你家主子?奴仆杀主,乃是凌迟的罪过!” 夏喜挣脱开禁锢,指着躺着的俞氏道:“她该死!该死啊!我不过就是为我儿报仇而已!” 夏喜哭诉道:“我陪着她嫁到秦家时候,我才刚满十五岁,就被大爷给强迫随了大爷,没多久我就有了孩子。” 夏喜痛苦地回忆着过去道:“她不想我生出庶长子可以早说,我也知晓规矩,我也想要打胎的,可是她却让我把孩子给生出来,却又在我刚生孩子第二日将我的儿给抢走! 后来我眼睁睁地见到我的儿被她杀了,喂了野狗,那时我的儿子才三天啊,才出生第三天啊……” 夏喜道:“我的儿啊,我亲眼见着那些野狗咬碎了我刚出生没几日的孩子啊!” “这不是俞氏活该吗?我等了二十三年!整整二十三年,我终于报仇雪恨了,哈哈哈哈!” “我终于报仇成功了!哈哈哈!” 赵崇蹙眉见着跟前的疯癫的丫鬟,道:“真是个疯婆子啊。” 祁语宁听着夏喜的话,怎么听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俞氏为何要让自己的陪嫁丫鬟把孩子生出来再喂狗呢?这不想要庶长子一副落胎药的事?何必要做这种损阴德之事呢? 俞氏倘若真如此做了,却也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了。 秦国舅夫人与秦瀚两人眼神之中都闪过一丝的不自在,方才还在说着一定要为俞氏报仇雪恨的秦瀚,见到真凶反倒是沉默了。 赵崇皱眉道:“这个疯婆子以下犯上,身为奴仆胆敢弑主,就地正法,今日寺庙之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能让外人知晓。” 奴仆弑主,终究是不光彩的。 妻妾争斗,更是不光彩。 夏喜望着跟前的赵崇,跪下道:“殿下,我死而无憾了,我总算是为我报了仇了!” “轰隆!” 外边竟然响起了一阵惊雷,冬雷蹊跷,吓了众人一惊。 灵灵吓得连往陆泽怀中躲。 夏喜听着雷声道:“冬日里竟然打雷了,看来连上苍都在替我打鼓庆贺大仇得报!” 赵崇抬抬手,示意着一旁的太监上前了结夏喜的性命。 夏喜见到赵崇抬手时手腕骨上的一颗鲜红的痣,瞪大了眼睛…… 夏喜转而看向了一旁的秦瀚与秦国舅夫人,又看向了躺着的俞氏。 原来,是如此! 一时间,夏喜眼眶内满是泪水……(本章完) 第八十八章 阿萍为什么要离开王府 祁语宁屏退了两边的奴仆,看着跟前的祁宇安道:“哥,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骗了你,灵灵她其实不是我如今所生的。” 祁宇安皱眉道:“不是你生的女儿,你认下做什么?这不是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吗?” 祁语宁道:“若是可以,此事我是想要瞒你一辈子的,如今灵灵的身世只有三人知晓,但这会儿阿萍……” 祁宇安打断了祁语宁的话,“叫嫂子!” 祁语宁道:“这会儿嫂嫂出事了,我便觉得该告诉您此事,灵灵的确是我与陆泽的女儿,但的确不是我与陆泽这个时候所生,灵灵是丁卯年九月所生。” “还有几日才到丙寅年,灵灵怎会是丁卯年九月所生?”祁宇安惊道。 祁语宁点头道:“确实如此,灵灵是凭空出现的,她的脖子上有一块玉牌,上边写着她的出生时日乃是丁卯年九月,这说来的确是天方夜谭,但灵灵的的确确就是从辛未年元宵之后回到五年多前来了。 灵灵一见到你就能叫你舅舅,也就是这个原因,灵灵其实是从辛未过来的,我知晓这很难让你相信,但的的确确是真的。” 祁宇安陡然想起那封奇奇怪怪的信来,“所以,上次陆泽帮灵灵所写的那封信……” 祁语宁道:“您说的是灵灵想念舅母表哥的那封信?我以为没有寄到北城来的。” 祁宇安道:“我收到了,难怪,陆泽会愿意写下那封信。” 祁宇安如今倒是恍然大悟了,他本还好奇陆泽怎会陪着灵灵胡闹,原是这个缘由。 祁宇安缓声道:“不过,灵灵错了,她不会再有表哥与舅母了。” 祁语宁不解道:“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祁宇安看向画中之人:“你嫂嫂她啊,最是娇气,她离开人世的前一日还因为根本不存在的王妃与我闹个不愉快,她很是爱哭,若是得知我有了王妃,她怕是真成了爱哭鬼了……” 祁宇安道:“所以,我不会再有王妃,灵灵不会再有表哥了的。” 祁语宁吃惊道:“哥,你要为了一个妾侍终生不娶?也不生孩子?” 祁宇安蹙眉道:“语宁,她不是妾侍,她是你嫂子!” “哥,祁家本就只剩下我们两人,若是你不娶不生,那祁家日后的香火不就断了吗?” 祁宇安道:“灵灵可以姓祁,祁仪灵可要比陆仪灵好听千倍万倍!你日后的孩子也都可以姓祁,祁家的血脉是不会断的。” 祁语宁皱眉看着祁宇安道:“你既然这么喜欢阿萍,如今竟愿意为她终生不娶,那又为何三年让她做妾侍呢?等人死了倒是知晓珍惜了!” 其实,祁语宁心中更倾向于阿萍姑娘是尚且还在人世间的。 灵灵能认识所有亲戚,祖父祖母叔叔姑姑,她从未认错过,就是林江的未婚妻灵灵都认识。 何况是很是亲近的舅母呢?灵灵肯定是不会认错的。 一个女子在怀有身孕的时候还会离开,可不就是积累满了失望呢? 祁宇安方才说阿萍姑娘临死之前在计较王妃之事,正是应了祁语宁心中的猜想…… 她想阿萍应该还活着,却又因为对祁宇安失望至极而离去。 祁宇安看着画中的女子道:“你说得对,是我不够珍惜她……” 祁语宁缓声道:“你知晓就好。” 祁语宁本想告诉祁宇安,灵灵口中的舅母就是阿萍,这会儿却也不想告诉了。 若不是自个儿亲哥,她定对祁宇安鄙夷至极,生前不知珍惜,去世才知后悔一往情深有何用? 祁语宁放下了饭菜,回去了膳厅之中。 陆泽望着祁语宁道:“祁王兄可答应验尸了?” 祁语宁道:“不必管他了,等会用完膳之后就去验尸好了。” 用完膳之后,陆泽将灵灵交给了陆昀看着,叮嘱道:“不许逗灵灵。” 陆昀接连点头。 陆泽与祁语宁前去了大堂处,夜里的风吹过,白幡飘动,祁语宁让着祁王府的丫鬟小厮都退下,此处只留下她与陆泽两人。 陆泽见着棺材之中的焦尸,伸手将焦尸口腔打开。 祁语宁见着这一幕,望着陆泽那双修长好看的手,再也生不出来半点觉得好看的心思。 “郡主,借帕子一用。” 祁语宁将帕子递给了陆泽,就见着陆泽将她的帕子往焦尸喉咙间探去。 陆泽取出来帕子一瞧道:“不是被烧死的。” 祁语宁道:“何以见得?” 陆泽道:“若是烧死的,口鼻间会有黑烟残留,不会如此干净,这只有先前就死了,遇到火烧才会如此。” 祁语宁见着陆泽取出来一把小刀往焦尸肚子上而去,连问道:“你要开膛?” 陆泽点头道:“嗯。” 陆泽拿着刀往尸首上而去时,便听到一阵怒斥之声道:“陆泽!你在做些什么?” 祁宇安过来,一把拎起陆泽的领口,拳风凌厉地要落下,陆泽扔下刀,用手抵挡,“祁王兄,你听我解释……” 祁宇安气恼至极,他扯着陆泽的衣领,怒斥着道:“陆泽,别以为本王不敢对你动手!你今日敢动阿萍分毫,我便让你下地狱去!” 祁宇安脚踢了过去,陆泽连连一手扣住祁宇安的手,一手抵挡,“宁宁,你还不解释?” 祁语宁在一旁道:“哥,是我让陆泽来验尸的,这棺材里边躺着的焦尸根本就不是什么阿萍姑娘!” 祁宇安皱眉道:“怎么可能!” 祁语宁道:“哥,灵灵口中的舅母就是阿萍姑娘!” 祁宇安松开了陆泽,怔愣地望着祁语宁道:“你什么意思?灵灵口中的舅母是阿萍的话,那岂不是阿萍在辛未年还活着吗?可是,她……” 祁语宁道:“灵灵岁年幼,可她不至于不认识人,我已无数次向灵灵确认过阿萍是不是舅母,灵灵都说是。 灵灵知晓阿萍的存在,那只有一个可能,阿萍姑娘如今肯定没有去世,她还在人世间。” 祁宇安后退两步,摇着头道:“若是阿萍还在人世间,她人呢?她为何要离开我?还有这具尸首又是怎么回事?” 陆泽道:“要确定这具尸首是不是阿萍的,很是简单,将肚子剖开见见里边有没有小胎儿就是了。” 祁宇安取出来衣袖里边藏着的金镯子,他看着金镯子道:“剖开!” 陆泽上前用刀将焦尸的肚子划开后,脏腑早已开始腐烂,但里边却是没有任何黑色,也不见胎儿。 陆泽将焦尸缝好之后,道:“这具焦尸的确不是阿萍姑娘。” 祁宇安握紧着手中的金镯子,金镯子变了形,被揉成了一团,“阿萍,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王府?” 祁语宁道:“你刚才不是都自己说了吗?她走得前一日,还因为王妃的事情与你闹,你既然知晓她怀有身孕,又是娇气爱哭的人,就不能好好哄着她些嘛?非得把人逼得假死离开祁王府!”(本章完) 第九十章 我要回去见王爷 秦嬷嬷连连劝道:“萍萍,你先别着急,腹中孩子要紧。” 阿萍轻抚着小腹道:“婶婶,我要回去见王爷,我不能让他死……” 秦嬷嬷道:“没有想到王爷竟是对你如此痴情,先前就听人说王爷想要与你冥婚,枉顾下属劝阻,想要娶你为王妃,没想到他竟然连活都活不下去了。” 阿萍起身道:“婶婶,我想回去见王爷,我不能让腹中孩儿出生就没有爹爹。” “萍萍,原先我不知王爷如此在乎你,如今看来祁王对你在乎,那你回去祁王府也并无不可,你若是真能成为祁王妃,秦家就得忌惮你三分,纵使他们怀疑你,也绝不敢对你动手。” 秦嬷嬷看着阿萍道:“只是,萍萍你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要告诉任何人,对王爷也是如此。” 阿萍问道:“为何?” 秦嬷嬷道:“老祁王虽说是忠心耿耿,可如今的小祁王难保会有异心,太子不是陛下亲生,朝堂必乱,各个王爷必定都谁都不服谁,陛下已经年迈,万一祁家有反心,你的身份只会被祁王给利用……” 秦嬷嬷又道:“我这些时日也打听了下太子殿下,当今的太子殿下算是一个仁和的储君,不管他是不是赵家血脉,如今只有他坐稳储君之位,这天下才不会乱,四十多年前战乱纷飞,百姓的日子要比三年前的善城大旱更难过…… 萍萍,我们不去和他们争抢了,好不好?嬷嬷知晓这会让你好生委屈,可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嬷嬷想要劝你忍一忍,倘若他们不来找你的麻烦,你就好好过日子,不去争什么公主之位,可好?” 实则,阿萍到今日都难以接受自个儿爹娘是至高无上的陛下与皇后的事实,若不是嬷嬷说的认真,她都以为是嬷嬷年老痴呆。 若说不怨恨秦家是假的,她本该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何至于在小山村里长大,又何至于只能为人妾侍,整日里担惊受怕有个王妃进门。 秦嬷嬷跪在了阿萍跟前道:“萍萍,你答应嬷嬷好不好?不到万不得已就绝不说出你是公主的身份。” 阿萍连扶着秦嬷嬷起来道:“婶婶,你快起来,只要秦家人不来惹我,我必定不会告知任何人我的身份。” 秦嬷嬷道:“萍萍,你这次回去,嬷嬷就不跟着你了。” “婶婶?!” 秦嬷嬷拍了拍阿萍的手道:“我就在善城的老屋里,你想婶婶了就回善城的老屋里来找我。” 阿萍点头道:“嗯。” 秦嬷嬷道:“切记,不论是谁,你都不要说出你的出身,难免惹来灾祸。” 阿萍又是点点头,“好,婶婶,我得要回去了。” 秦嬷嬷取出来头巾给阿萍戴上,遮住了阿萍的脸,满是眼泪地望着阿萍,“这一别不知何日才能相见了。” 阿萍抱紧着秦嬷嬷道:“婶婶。” 秦嬷嬷道:“萍萍,你回盛京城后,见到我女儿的话,替我多看她几眼。” 阿萍落泪点头道:“嗯,到时候我命画师将她画下来,将她的画像命人寄给您看。” 秦嬷嬷深深地看了眼阿萍,“她如今也该嫁人生子了,若是成亲早些的,孩子都能上私塾学堂了,走吧……切记不论是谁都不能透露你的身份。” 阿萍点头道:“嗯。” 阿萍用头纱遮住了自己的面容,便匆忙往祁王府而去。 此处到底还是在泉镇,阿萍倒也不怕秦家人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她动手。 寒风刺骨,大街上边倒是商贩众多,昨日小年夜,再过几日就是过年了,休沐之人繁多,周边的店铺也都关门回去过年,这泉镇作为北城最繁荣之地,过年时候反倒是聚集了北城各地的百姓与商贩。 游人如织。 阿萍望去,见着一个三岁的小姑娘,牵着一个带着帽子的年轻男子,喊着:“叔叔,我要吃冰糖葫芦!” “灵灵,叫声爹爹就给你买!” 灵灵噘嘴道:“你是叔叔又不是爹爹!” 陆昀抱起灵灵道:“我可是差点就要做你爹爹的,乖,叫声爹爹,我就给你买冰糖葫芦。” 灵灵道:“那灵灵就不要吃糖葫芦了,爹爹就只有一个爹爹的。” 陆昀生病的时候吃糠咽菜都没有这会儿这般后悔没有娶祁语宁,若是娶了祁语宁,这会儿灵灵可不就是要叫自己一声爹爹! 想想陆泽的女儿叫自个儿爹爹,这便宜占的多大! 唉,可惜自己那时就犯浑。 灵灵一双小桃花眸盯着糖葫芦,眼中满是期许着想要吃糖葫芦。 阿萍见状,上前买了一串糖葫芦,走到了灵灵跟前,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了灵灵道:“小姑娘,这串糖葫芦给你吃。” 灵灵眨了眨眼眸,伸出小手极快地扯掉了跟前女子的头纱。 陆昀见状略呆了呆,他甚少见过这般美人,没想到在北城这种地方竟有这般美貌的女子。 陆昀愣神过后连教训着灵灵道:“你这孩子手怎么这么快呢?姑娘家的面纱是能随便摘的吗?” “舅母!” 灵灵才不管陆昀说什么,伸出双手就要让阿萍抱,“舅母!灵灵好想你啊!” 阿萍道:“小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舅母。” 陆昀道:“灵灵,你怎么乱叫人呢,这位妹妹一看就是还未成亲的,这位妹妹,我叫陆昀,你叫什么名字?” 阿萍望着跟前的少年轻笑道:“郎君叫我一声妹妹可折煞我了,看郎君的年纪不过十六七岁而已,我还要比郎君你大许多。” 陆昀呵呵一笑道:“哪有,你长得这么年轻可不就是我妹妹,我这小侄女年幼手快摘你头纱一事着实抱歉,还望你不要介意。” 阿萍朝着灵灵一笑道:“这小姑娘如此可爱,我不会在意的。” 灵灵着急道:“舅母,你不认识灵灵了吗?你就是灵灵的舅母,表哥呢?” 陆昀没好气地道:“灵灵,你这也太不乖了,你根本就没有舅母。” 真是的,灵灵要叫也得叫小婶婶。 眼前这位姑娘长得好看说话轻声细语的,更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陆昀只觉得自己与她像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羁绊一般,而且这位姑娘看着还有些面熟。 陆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跟前的姑娘道:“我小侄女胡说八道,她舅舅可配不上姑娘你…… 不过她叔叔可以,我瞧着姑娘面熟的很,像是梦中见过一般呢……不知是不是前世的缘分?” 阿萍诧异地看着跟前的少年郎君,这对叔侄怪怪的,便不打算多纠缠:“郎君说笑了,我得回家去了。” 阿萍将冰糖葫芦给了灵灵后,就径直往祁王府而去。(本章完) 第九十一章 盛京皇家与我毫无关系 陆昀抱着灵灵也往祁王府赶去,见着与方才那位姑娘同行,陆昀心喜道:“你也是去祁王府那边吗?” 阿萍点头:“嗯。” 灵灵在陆昀怀中道:“舅母当然是回去舅舅家里了!舅母,你怎么就不认识灵灵了呢?” 陆昀小声对着灵灵道:“不要叫舅母,叫婶婶。” 灵灵道:“婶婶不长这样,舅母才长这样的!” 阿萍朝着陆昀怀中的灵灵一笑道:“小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舅母,我的夫君是北城祁王爷。” 灵灵道:“可是灵灵的舅舅就是王爷呀!” 阿萍稍一诧异,陆昀皱眉道:“你夫君是祁王?祁王哪里来得王妃?妹妹,你就算不喜欢我,也没得必要找这个借口吧。” 阿萍低眸道:“我的确不是王妃,我是祁王的妾侍。” 陆昀不敢置信地看着跟前的阿萍道:“你是阿萍?!” 阿萍点点头道:“嗯。” 陆昀大叫一声:“鬼啊,诈尸了!” 阿萍道:“我不是鬼……” 陆昀可没有听阿萍解释,连连抱着灵灵往祁王府之中赶去。 刚进王府大门就遇到了祁语宁与陆泽二人。 祁语宁见着陆昀怀中拿着冰糖葫芦的灵灵,松了一口气,埋怨着陆昀道:“你带着灵灵出去怎么都不说一声?外边风大也不知给灵灵戴顶帽子。” 陆昀惊慌道:“鬼,有鬼,我见到阿萍姑娘诈尸了!” 陆泽从陆昀怀中接过灵灵。 灵灵拿着冰糖葫芦耷拉着脑袋道:“爹爹娘亲,舅母不认识灵灵了,灵灵见到舅母,她竟然说灵灵认错了人,可是灵灵没有认错舅母的。” 祁语宁问着灵灵道:“你见到舅母了?” 灵灵点头道:“嗯!” 正当祁语宁喜悦时,便见着一个戴着头纱捂面的女子缓缓往王府而来。 阿萍回到祁王府门口时,又遇见了那位小姑娘,门口的一对男女气质矜贵穿着华丽,阿萍一时半会儿倒也猜不出他们的身份来。 “舅母!”灵灵指着阿萍道,“娘亲亲,你看是舅母,可是她不认识灵灵了。” 灵灵低下头,略感委屈。 陆昀躲在陆泽身后,见到阿萍过来叽里呱啦地乱叫:“鬼啊,哥,鬼来了!” 陆泽皱眉呵斥着陆昀道:“少胡说八道。” 祁语宁抱着灵灵走到阿萍跟前,阿萍用头纱捂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这双眼眸还真与陆泽有些相似。 却也有区别,陆泽眼神常有疏离之感,而阿萍的桃花眸是温温柔柔的。 祁语宁喊道:“阿萍姑娘,我有事要与你聊一聊。” 阿萍看着跟前的女子道:“不知你是……” 祁语宁道:“我叫祁语宁。” 阿萍道:“原是郡主,郡主,我听闻王爷重病……” 祁语宁道:“我哥没有重病,如此说只不过是想让你回府而已。” 阿萍低头自嘲一笑,“我就知道……是我自作多情了。” 祁语宁道:“到书房里谈事吧。” 书房之中,祁语宁亲自给阿萍斟了一杯茶,见着阿萍摘掉头巾的容貌,比画中更要好看,难怪能让秦峰对她念念不忘三年。 陆泽望着阿萍道:“阿萍姑娘,可否冒昧问下你的生辰八字?” 阿萍道:“我是始元十七年所生,生辰是三月初七。” “始元十七年……”祁语宁道:“那你比陆世子还要小几日呢。” 陆泽望着阿萍道:“阿萍姑娘,你确定你是始元十七年所生?” 阿萍点头道:“确定,我生在善城小山村里边,那边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是哪年出生的,我虽是女儿身,可是爹娘还为我大办了满月酒,去善城小山村里边一问便知。” 陆泽轻抿一口茶,“我不过就是问问姑娘的生辰而已,姑娘何必这么着急辩解又要人作证呢?” 阿萍眼色有些慌张。 祁语宁轻轻一笑,陆泽好歹是在大理寺衙门之中两年多的陆少卿,阿萍想在他跟前隐瞒的确是白费周章。 陆泽放下茶盏,厉眸看着阿萍道:“阿萍姑娘,你是不是始元十四年腊月二十三日出生的?” 阿萍震惊道:“不是,我不是,我就是始元十七年生的。” 祁语宁看着阿萍道:“阿萍姑娘,你应当还不知这位陆世子的身份吧?他是平柔公主之子,当今陛下皇后娘娘的亲外孙,我瞧着你们两个长得有些相似呢?” 阿萍看了一眼陆泽,平柔公主,应当就是她的长姐了,那这跟前的陆世子是她的外甥…… 阿萍却也听着秦嬷嬷之语,纵使是自家外甥,她也不能相信,道:“我不知道郡主说什么?既然王爷无事,我该走了。” “萍姑娘策划假死烧焦尸首而逃,是不是为了秦家人拿着你的画像在打听你的下落?” 祁语宁走阿萍跟前道。 阿萍起身道:“我不知郡主说什么,但既然王爷无事,该走了。” 陆泽道:“你是误会了,那些拿着你画像的秦家人并非是秦国舅府的,而是秦侯府的人,不知你可否还记得秦峰?三年前,他曾去善城赈灾过的,他对姑娘你一直念念不忘。” 阿萍继续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祁语宁走到了阿萍跟前道:“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为何要假死离去?我们不会害你的,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小侄儿呢,我们只想要帮你。” 阿萍道:“我真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我不需要你们帮我,我该走了!我的生辰真的是始元十七年,你们所说一切我都不知道。” 祁语宁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这么说了。” 阿萍低眸道:“我就是什么都不知道,郡主,世子,还请你们不要为难于我!我得走了。” 阿萍连去打开书房门,书房门一打开,她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的祁宇安。 祁宇安比起她离开时,瘦了很多,面容也憔悴了许多。 祁宇安见着跟前慌张的阿萍,不顾在旁人跟前,便将阿萍紧紧地搂入怀中,“萍萍,你真的还活着!” 阿萍在祁宇安怀中,挣脱开祁宇安的怀抱,“早知我不该心软回来的,我早该知晓,不该心存妄想觉得你会为我茶饭不思,甚至重病危在旦夕,原来只是骗我回来的……” 祁宇安又握住了阿萍的手道:“不是的,萍萍。” 一旁的何管家也道:“萍姑娘,你刚走那会儿,王爷的确是差点撑不下去,如若不是二十多万祁家兵马在……王爷怕是真的要随你而去了。” 祁宇安看着阿萍道:“萍萍,你为何要策划筹谋假死离开?陆泽与我妹妹说你另有身份,你有什么身份连我都要瞒着?” 阿萍道:“我不知道,我没有其他身份,他们胡说八道,我自小就在善城长大,盛京皇家与我毫无关系。” 祁语宁一笑道:“我可从没说过你与盛京皇家有什么干系。” 阿萍皱着眉头道:“我不懂你们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本章完) 第九十二章 不得再逼问阿萍有关她的身世 阿萍慌张至极,手捂着自己的小腹,“疼。” 祁宇安见状连道:“萍萍,你还好吗?” 阿萍轻抚着小腹道:“王爷,我没有什么身份,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我不明白……” 祁宇安连连请来大夫给阿萍诊脉,大夫诊脉后道:“姑娘惊慌忧思过度,动了胎气,我开副药给姑娘养胎,姑娘还当好好平心静气,胎儿重要为是。” 祁语宁在一旁听着略觉得内疚。 祁宇安抬眸看过陆泽与祁语宁道:“我不管你们究竟有什么秘密,也不管阿萍到底是什么身份,阿萍就是阿萍,她就只是阿萍而已,你们不得再来逼问阿萍有关她的身世!” 祁语宁对着躺在榻上的阿萍道:“对不起,你好好养胎吧,你不愿说就不愿说,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只是想要帮你而已,并无害你之心。” 说罢后,祁语宁便拉着陆泽离开了房中。 陆泽看着祁语宁道:“她明明已经露了马脚,为何不再逼问下去?” 祁语宁抬眸看着陆泽道:“等她愿意告诉我们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如今她还怀有着身孕,没得必要让她忧思过度,其他的走一步再看一步吧。” 屋内。 祁宇安紧扣着阿萍的手,缓声道:“你好生休养一段时间,等年后我带你回盛京城,向陛下请旨,赐你为祁王妃。 以后可别再为了王妃闹腾吃醋出走了,你可知我这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差点死了一事不是骗你的,若非我还有祁家重任在身……我真就随你而去。” 阿萍扑入了祁宇安的怀中道:“王爷。” 祁宇安紧紧地将阿萍抱在怀中,这种失而复得的珍贵,是这天下最为弥足珍贵的礼物。 “萍萍。”祁宇安道,“好生养胎,至于我妹妹与陆泽若是再来找你,你大可不必理会他们。” “到底是郡主与陆世子。”阿萍小声道,“哪能不去理会。” 阿萍不知郡主和陆世子是如何发觉她的身份的,也不知她们到底是敌是友,正如秦嬷嬷所言,她谁都不能相信。 祁宇安道:“用不了多久你就是他们的嫂子,不必怕他们。” 阿萍轻轻点头,轻抚着祁宇安消瘦的脸庞道:“王爷,你瘦了很多。” 祁宇安道:“日后不许再这般吓唬我了。” 阿萍点头道:“不会再吓唬王爷了。” 祁宇安搂紧着阿萍,伸手轻抚着她的小腹,“灵灵说你怀中的孩子会是一个儿子。” “灵灵?”阿萍不解问道。 祁宇安道:“就是我妹妹的女儿,小孩子看肚子向来准。” 阿萍道:“就是那个一见着我就喊我舅母的小姑娘?” 祁宇安点点头道:“嗯。若是能生一个与她一般可爱的孩子,就好。” 阿萍轻笑道:“灵灵的确可爱有趣。” …… 祁语宁回院子后,陆昀拿着灵灵那把小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妖魔怪鬼速速离开,神神叨叨的。 祁语宁轻笑道:“陆昀,你这是做什么?” 陆昀道:“那阿萍姑娘不是变成焦尸躺在棺材里吗?这会儿冒出来的阿萍姑娘不是鬼魂吗?这桃木剑是能驱鬼的,我得好好带在身上!” 陆泽从陆昀手中夺过了桃木剑,还给了小灵灵道:“萍姑娘没死,那具焦尸也并非是萍姑娘。” 陆昀拍着心脏道:“还好,还好,差点以为我搭讪调戏了一个女鬼呢!” 陆泽听着搭讪调戏二词,皱着眉头道:“陆昀!” 祁语宁道:“你竟敢搭讪调戏我嫂子?” 陆昀道:“什么就是你嫂子了,这不只是一个都没有过明路的妾侍吗?又不是什么祁王妃,祁王舍得让她做妾侍,我可舍不得。” 陆昀整理了下衣裳道:“盛京城之中少见这般温柔的姑娘,她也并非是没有机会成为灵灵的婶婶的。” 祁语宁看了一眼陆昀,伸手摘掉了他头上的帽子,露出了陆昀锃光瓦亮的光头:“你拿什么和我哥争?就凭你的脑袋比我哥的亮?” 陆昀连连夺回帽子戴上,“哼,就凭我能给她郡王侧妃的位份!” 陆泽对着陆昀道:“你少胡闹。” 陆昀道:“我没有胡闹,我第一眼见到阿萍就觉得甚是面熟,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羁绊之感,我想我们上辈子定是恋人,今生才会有所这种羁绊之感。” 祁语宁道:“可能她上辈子是你的小姨母,你这辈子才会感觉到血缘的羁绊!” 陆昀轻愣:“……小姨母?这怎么可能呢?” 陆泽道:“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你少胡闹,你要在北城军营之中历练两年,不讨好祁王还要与祁王作对的话,就好好想想这两年的日子……” “哥,你来真的啊?真的要我进军营。”陆昀哭丧着脸道,“我不想进军营,哥,你可是我的亲哥。” 陆泽道:“正是因为是你的亲哥,不能再看你吊儿郎当胡闹下去了,趁着过年前就好好地玩一玩吧,年后就进军营。” 陆昀惨哭一声道:“上辈子作孽,这辈子做你弟弟。” 陆泽怒瞪了一眼陆昀,陆昀道:“我走,我不打扰你们了!” 祁王府之中白幡白灯笼撤下,换上了热闹的过年的宫灯,宫灯甚是精美。 灵灵见着刚换上的宫灯上边有着小老虎,笑着道:“是虎虎!” 陆泽抱着灵灵道:“嗯,马上就是虎年了。” 灵灵挠挠小脑袋道:“过年好快呀,灵灵刚刚过完年又要过年了,灵灵喜欢过年,过年爹爹娘亲舅舅舅母都能陪着灵灵!” 祁语宁摸了摸灵灵的小脸,“日后爹娘都会多抽空陪你的,等你舅母入门了,娘亲把祁家的账本都交给你舅母,我就可以多陪陪灵灵了。” 灵灵笑着道:“太好了,灵灵喜欢娘亲陪着灵灵。” 祁语宁伸出小手指给了灵灵道:“灵灵要一直陪着娘亲,不许离开娘亲。” 灵灵勾了勾祁语宁的小手指道:“灵灵会一直陪着娘亲的!” 陆泽见着亲昵的母女二人,轻声一笑,等到回京,他就会娶祁语宁为妻。 到明年这个时候,灵灵应该就会在祁语宁的肚子里了。 三人去了膳厅用膳,来北城之后,还是头一日这般开心得一家人一起用膳。 阿萍见到祁语宁与陆泽两人,目光躲闪,祁宇安握着阿萍的手落座后,道:“我与妹妹难得在一起过一个年,今年除夕可就热闹了。” 祁语宁道:“嗯。” 陆昀坐在陆泽身边,目光看着阿萍与陆泽,他道:“我知道为什么我见着阿萍姑娘面熟了,哥,她和你的眼睛长得好像,不说还以为她是你的亲妹妹呢,比陆宝珠更像你。” 陆泽道:“没大没小的,你姐姐的大名也是你该叫的?” 陆昀道:“我就叫,谁让她自作主张给我去求赐婚的,我在寺庙之中受苦都是拜她所赐!” “王爷,外边温大小姐求见。” 祁宇安道:“让她进来。” 阿萍听到温大姑娘,心绪有些不宁。 灵灵端着一只小碟子走到了阿萍跟前道:“舅母,这是龟龟腿腿,给你吃哦!” 阿萍见着灵灵递上来的甲鱼腿,轻笑道:“谢谢。” 温雅兰入内时,便见得祁宇安身边的阿萍,还未曾行礼,略感惊讶道:“萍姑娘……萍姑娘,你还活着?” 阿萍淡淡点头道:“嗯,我还活着,去世一事有所误会。” 温雅兰又看向祁宇安左手边的女子,容貌有些面熟,却也记不起来哪里见到过。 还是祁语宁先认出了跟前的女子道:“雅兰?” 温雅兰的父亲乃是祁家军之中的大将之一温斑,祁语宁幼时与温雅兰相识,来北城时见过两回。 温雅兰不解道:“你是?” 祁语宁轻笑,“我是祁语宁。” 温雅兰连福身行礼道:“郡主!” 祁语宁起身走到温雅兰身边笑道:“我们还是十三四那会儿见过了,原来你竟然长得如此标致了。” “郡主说我长得标致,可真是折煞我了。”温雅兰也轻笑着,“我比起郡主的容貌来,可差的远。” “舅母,灵灵再给你吃龟龟的边边,舅母最喜欢吃龟龟的边边了。” 灵灵让丫鬟给她夹了甲鱼的块,又拿着小碟子走到了阿萍的身边。 阿萍诧异,她从未透露过她爱吃甲鱼,北城难得有甲鱼,一般都是王府的大日子里,待客的日子里才会有甲鱼,她也都不好意思多吃的。 温雅兰见着灵灵,道:“这孩子是……” 祁语宁道:“这是我与陆世子的女儿,叫做陆仪灵,小名灵灵,灵灵过来叫姨姨。” 灵灵依靠在阿萍边上喊道:“姨姨。” 灵灵又抬眸看着阿萍道:“舅母,你快吃龟龟边边。” 祁宇安柔声对着阿萍道:“若是不愿意吃,就不必勉强。” “不,我很喜欢吃。”阿萍摸了摸灵灵的小脑袋,“谢谢灵灵,希望我腹中孩儿也能有灵灵这般乖巧懂事就好。” 温雅兰听到腹中孩儿四字,眼眸稍暗。 祁语宁道:“雅兰,你可否用过膳了?” 温雅兰望着祁宇安道:“我刚回到北城,听闻王爷重病前来探望,确实还未曾用过膳,不过如今见到王爷没事就好。”(本章完) 第九十五章 陆泽有牢狱之灾 钟夫人与祝夫人对视一眼,对温雅兰这一做派,多少是看不上眼的,但作为长辈还是要劝一劝的。 钟夫人:“雅兰,你这可就是说胡话了,为了一个男子绞头发做姑子可不值得。” 祝夫人道:“你钟伯母说得有理,你逼着王爷不情不愿纳你为侧妃,就算进了王府你又有什么好日子过呢?快别这么傻了。” 温雅兰眼中含泪道:“我这辈子只有王爷一个夫君,若是别人,我宁可终身不嫁!” 说罢,温雅兰就跑着离开了王府,温夫人连连追了上去。 祁语宁望着她们母女的背影,对着阿萍道:“你放心,我哥不会有娶别的侧妃,更不会再有妾侍了。” 阿萍抬眸看着祁语宁道:“是王爷说得吗?” 祁语宁点头道:“嗯,他知晓你去世以后,宁可让灵灵改姓祁,都不愿再娶妻生子了,可见我哥对你是用了真心的,日后我们也会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没得必要隐瞒秘密。” 阿萍连道:“我没有秘密,我什么都不知道。” 祁语宁无奈轻笑道:“你除了什么都不知道,还会说什么?” 阿萍道:“郡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 祁语宁见着阿萍捂着小腹,连声道:“你不愿说就不愿说,可别紧张,你要是再动了胎气,我可就成了大恶人了,我哥都饶不了我。” 开宴时,祁语宁才见到了灵灵的三个堂姑父。 钟鸣,祝杨祝枫这三位还是祁语宁幼时才见过了,这会儿一看钟鸣更有些儒生的风范,在北城难得有这般肌肤白皙的男子。 祝杨祝枫肤色要黑些,两人坐在一起看起来比画中要更为相似一些。 乍一眼看过去,很难分清彼此。 宴会还未结束,温斑就跪在了祁宇安跟前道:“王爷,我就这么两个女儿,雅兰她自幼就对您有情,求您看在她的一片痴情的份上,求您成全了她吧。 她自幼就对您爱慕有加,这些年我与她娘给她找过别的夫婿,可这个孩子就是非你不嫁了,宁愿出家当尼姑去,王爷,她也是您看着长大的妹妹,求您就成全她的一片爱慕之心吧!” 祁语宁见到温斑下跪就皱着眉头,温家行事也越来越无理了。 祁宇安的脸色的确也是不好看,还不等祁宇安说什么,钟家那边站起来了一个约摸着十五六岁少女。 少女缓缓出声道:“温叔叔,我也对祁王一片痴情,也是从小就想要嫁给祁王为侧妃,而且祁王哥哥只能娶我和阿萍姑娘。 祁王哥哥要是敢娶温雅兰为侧妃的话,我就一头撞死!” 钟夫人连声道:“倩倩!” 温斑脸色青黑一片,钟倩倩是钟鑫与他夫人的小女儿,素来胆大任性得很。 钟倩倩道:“北城这么多将领都有女儿,到时候来个将领女儿说喜欢祁王哥哥,要让祁王哥哥成全她们的一片爱慕之意,娶她们为侧妃,那祁王府哪里塞得下这么多女孩子嘛?” 钟鑫也道:“温贤弟,你宠爱女儿也要有个度。” 祁宇安牵过阿萍的手道:“今日举办这个宴会,也是本王想要告知三位伯伯,本王要娶阿萍为王妃,日后祁王府只会有一个女主子那就是阿萍,也不会再有什么侧妃妾侍。” 阿萍看着祁宇安与自己紧握的手,抬眸望着祁宇安,轻抿红唇。 温斑听闻此言则是紧蹙着眉头,“王爷,祁家血脉单薄……” 祁宇安道:“温伯,本王意已决,此生只会有王妃一人!” 陆泽听闻祁宇安此言,在祁语宁耳边轻语道:“祁王兄得知阿萍的身份了?” 祁语宁摇摇头道:“他不知道。” 阿萍十有八九是自己的姨母,陆泽自然希望姨母能被真心对待的。 本朝好些驸马不纳妾不过就是碍于姨母的公主身份而已。 祁宇安不知阿萍身份之下,能做到如此,属实真心难得。 …… 除夕日。 祁语宁一起来就听到灵灵开心地要写春联。 祁语宁便带着灵灵到了书案前,写着过年的春联,灵灵的字已要比前些时候的方块好了许多,虽说还是歪歪扭扭的。 陆泽入了房内见着灵灵握笔写春联夸奖道:“灵灵的字是写得越来越好了。” 灵灵抬眸看着陆泽道:“灵灵的字写好了,那灵灵能有弟弟妹妹了吗?” 祁语宁咳嗽了一声道:“得写好一千个字才能有弟弟妹妹哦。” 灵灵略感失落道:“哦,那灵灵就天天学写字!” 灵灵在陆泽的帮衬下写了十几副春联之后,就兴高采烈地去贴着春联。 祁语宁抱着灵灵在各个院门处贴上春联后,天色将晚。 除夕的夜里,北城王府还是头一次这么热闹,这也是祁语宁四岁以后过得最为热闹的一个年。 以往除夕夜祁语宁从宫中回王府后,虽有八个大丫鬟陪着,可她依旧是觉得孤寂。 偶尔还能听到隔壁公主府里传来的爆竹声,陆宝珠与陆昀的嬉笑声…… 今日总算是可以热热闹闹了。 除夕夜宴。 灵灵见着满桌的美食道:“都是灵灵爱吃的,还有好多龟龟诶,灵灵最爱吃龟龟炖饺子了!” 祁语宁见着灵灵高兴地模样道:“喜欢就多吃一点,龟龟就都给你一个吃。” “还有舅母也喜欢吃龟龟的呢!”灵灵坐到了阿萍跟前道,“舅母,灵灵与你一起吃龟龟!” 阿萍笑着摸着灵灵的脑袋道:“嗯。” 算起来,灵灵也是与她血脉相近的孩子,是她亲姐姐的小孙女,许是血脉相连的关系,阿萍见着灵灵越看越喜欢。 陆昀还特意买了烟花前来,晚膳后,铁树银花灿烂至极。 灵灵见着烟花连连喟叹道:“哇!好好看的烟花啊!” 阿萍抬眸道:“我还是头一次见烟花,原来是这般好看,只可惜只有璀璨即逝。” 北城甚少有人放烟花,若没有陆昀放着烟花,祁王府平日里也是不会放烟花的。 祁语宁道:“能得一时璀璨美景也是极好的,灵灵,你可有什么新年心愿?写在孔明灯上,就能完成心愿了。” 灵灵道:“灵灵的心愿就是爹爹娘亲永远能够陪着灵灵,还有,灵灵要弟弟妹妹。” 祁语宁在孔明灯上,写下了灵灵的心愿,将孔明灯升起,北城的上空渐渐地便布满了孔明灯的星星点点。 陆昀走到了阿萍身边道:“阿萍,你有什么心愿?” 阿萍轻抚着小腹道:“孩子平平安安出生,还有希望我所在乎之人身体健康。” 望她爹娘能够身体康健,起码,能等她回去看上一眼爹娘。 祁宇安看了一眼陆昀,皱着眉头将阿萍揽进怀中道:“陆昀,你明日就可以去军营之中了。” 陆昀啊了一声,“祁王,你都不请我喝杯喜酒再让我进军营吗?” 祁宇安道:“不请!” 阿萍看着祁宇安道:“我觉得还是让陆郡王吃一杯喜酒吧。” 祁宇安眉头蹙得越发厉害,“没必要给秃驴喂酒。” 陆昀:“……” 祁语宁笑出了声。 除夕夜里,灵灵年幼早早睡去,众人也都没有守夜。 大年初一一大早,灵灵就醒来了,迫不及待要去街上玩闹。 祁语宁便给灵灵穿戴好找了陆泽一起出门去,泉镇大年初一的大街上热闹的很。 各摊贩跟前都三三两两的有着不少游客。 祁语宁与陆泽并排走着,灵灵在陆泽怀中东瞧瞧西瞧瞧,不过才路过几个商贩,就已买了一大堆的玩意。 “算命,算命,这位郎君,你有牢狱之灾,可要算一个命?” 一个白胡子老道走到了陆泽跟前,摸着花白胡子道。 祁语宁闻言,皱眉道:“大年初一就乱算命,真是晦气!” 老道士摸了摸胡须,只看着陆泽怀中的灵灵道:“老道可不是乱算命,她不是这个时候的人。” 祁语宁脸色一变,见着跟前的白胡子老道,凤眸微挑:“你说什么?” 老道士盯着灵灵道:“这孩子是从辛未年而来的。”(本章完) 第九十六章 查探当年与北漠勾结之人 陆泽闻言道:“道长,请借一步说话。” 陆泽与祁语宁就近寻了一家茶馆包厢,请着老道士入座。 灵灵见着跟前的老道士,眼睛一直盯着老道士手中的拂尘,老道士便将手中的拂尘给了灵灵。 灵灵接过用拂尘轻扫着桌子,咯咯轻笑着。 老道士轻笑道:“真是可爱,不过不可在此贪玩,该早日回去为好。” 祁语宁给老道长斟了一杯茶道:“道长,灵灵会回去吗?” 老道长道:“她并非是这个时空的孩子,不论再过多久,她是永远都不会长高长大的,她该回去属于她的时空才能长大为人。” 祁语宁极舍不得灵灵,可也希望灵灵能够健康平安长大,“那道长可知灵灵何时会回去?” 老道长摇摇头道:“这老道也不知。” 陆泽恭敬道:“道长,您方才所说的牢狱之灾可是真的。” 老道士点点头道:“老道每年算命一回,今日遇到有缘人,特多赐一卦给郎君,郎君牢狱之灾不可破,除了牢狱之灾外,郎君还要算什么?” 陆泽看了一眼祁语宁道:“有劳道长算算,今年哪个日子适合我与郡主成亲?” 老道长笑了一声道:“佛家有六时吉祥的说法,只要是喜事不论何时都是吉时,卦已送出,老道告辞了。” 祁语宁问道:“道长,我还有其他要算的……” “老道一年只算一回,已算成亲吉时,就不得再算了,请郡主明年再来。” 老道笑着从灵灵手中取回了拂尘,“小姑娘,早点回去吧。” 灵灵摇摇头道:“灵灵喜欢在外边玩,不要回家!” 老道一笑,就转身离去。 祁语宁见着老道的步伐轻盈,望着陆泽道:“刚才你怎么不让道长算其他的卦,算成亲吉时太史令也可以算。” 陆泽道:“我是瞧着这位道长颇有本事,算来的吉日定会更好,不过这牢狱之灾,实在也是难防。” 陛下所在一日,只要陆国公府不谋逆,他又怎会陷入牢狱之中呢? 祁语宁道:“要解牢狱之灾也容易,回去盛京之后,你将自个儿关入牢中两日,再出来,也算是解了牢狱之灾了。” 陆泽轻笑了一声,“也是。” “本将军让你唱曲儿你还敢给我拿乔?是瞧着本将军没银子吗?摸你小手你就敢给爷甩脸子了?” 祁语宁听到外边的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约摸着四十左右的留着山羊胡须的精瘦男子拿着银两,色眯眯地瞧着茶馆之中唱曲的姑娘。 “军爷,咱家小柳儿今日不唱曲的。” “本将军让唱就唱,在北城,还没有祁家军办不到的事!” 祁语宁听到这话,满是震怒,她走出厢房道:“祁家军军令第九条,不可仗势欺人,欺压百姓,你是祁家军哪个将军部下的?” “你算什么东西,老子马上就要成为温大将军的女婿了,这北城可是老子说了算的!” 祁语宁见着跟前的精瘦山羊胡男子道:“祁家军军纪严明,你是温斑的部下?” 山羊胡男子眼见着祁语宁对温斑直呼其名,才知不对起来,“你是谁?” “郡主!”钟鸣过来行礼道,“陆世子,小郡主。” 灵灵甜甜笑道:“二姑……叔叔!” 祁语宁问着钟鸣道:“这个自称祁家军的人是谁,你可知晓?” 钟鸣道:“他是温将军身边的副将吴雄,刚刚年前才被提拔起来的……” 祁语宁冷眸看向吴雄道:“身为副将欺压百姓可谓是知军法而犯军法,等我回去禀明兄长自会好生处罚你,你滚吧!” 吴雄连连离开了茶馆。 钟鸣道:“这温叔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要将雅兰妹妹嫁给这吴副将,这吴副将的年纪与祝叔同龄,只比温叔小来没有几岁,温叔竟舍弃祁家军之中那么多年轻英豪非得选这么一个年纪大的做女婿。” 祁语宁好奇道:“这前几日温雅兰不还说着非我哥不嫁,这么快就定下了别的亲事了?” 钟鸣道:“这具体如何我也倒也不清楚,只是听说这吴雄十四年前在北漠一战上功劳极大,还救了温叔……温叔还以为这吴雄已经牺牲了,没想到吴雄还活着,这一次一见到温叔就提拔了吴雄为副将,还将爱女许配给了他。” 祁语宁皱眉道:“就那吴雄方才调戏民女的模样,纵使再是欣赏,也不能说嫁女儿就嫁女儿。” 祁语宁虽不喜欢温雅兰为了情爱做的傻事,可到底也是幼时玩过的姐妹,也是盼着她能够嫁一个好夫君的,那吴雄确实不是良人。 钟鸣叹气道:“谁说不是呢,不过温叔好像是意已决了,听说连婚期都很赶,初四就要成亲了。” 祁语宁道:“这么赶?” 钟鸣点头道:“嗯。” 祁语宁道:“我们初五就要启程回盛京,怕是都赶不上喝喜酒了。” 祁语宁回了王府,便与祁宇安说了吴雄一事。 祁宇安道:“我也刚得知温雅兰要与吴雄成亲一事,没想到这吴雄人品低劣至此,不过温雅兰的亲事我们实在是不宜插手。” 祁语宁也觉得有道理,“那吴雄不可再留在军中。” 祁宇安道:“嗯,还是等他们成亲之后,再去处置吴雄,也算是给温家一个颜面了。” 陆泽这还是头一次来北城,离归程还有四日,他想着趁这几日去北城沙镇一睹大漠之风光。 灵灵也想着要去沙漠上坐骆驼,非闹得祁语宁与陆泽一起前去,祁语宁虽惧怕寒冷,但灵灵都要去沙漠之中骑骆驼,她只能相随。 祁语宁将自个儿整个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沙漠离泉镇不过就一日的路程,初二一日赶路,正月初三日一早就到了沙镇。 黄土飞扬,一望无际的黄沙漫天。 白日里的气候倒尚属合适,陆泽在骆驼上望着连绵不断的黄沙道:“当年,祁将军他们在此作战实属艰辛。” 祁语宁道:“此处吃饭的时候都是混着沙子的,水更是稀少罕见的,这会儿冬日里还好些,若是夏日里,这里的黄沙能将人烤焦了。” 灵灵在骆驼上哇得一声,“好多沙沙,灵灵要下去玩!” 陆泽放下了灵灵,灵灵就捧着沙子玩闹起来。 陆泽望着远方,问着祁语宁道:“出了这片沙漠还是大盛的疆土吗?” 祁语宁点头,拿出来舆图来,“嗯,出了这片沙漠就是北城金镇,与宛国接壤,这一块都是我大盛疆土,北城埋葬着我祁家三代人,共十八口人的性命。 我爹娘就是死在沙镇,入夜后的凛冬难熬的紧,当年在缺衣少粮之下,无数将士冻死重伤而死,我爹娘还守住沙镇可见有多不易。 若不是大盛朝中之人的阴谋,竟与北漠贼子勾结,我不至于小小年纪就没有爹娘……” 陆泽道:“虽已过了十四年,可雁过留痕,不会毫无痕迹,我会为祁家军讨回一个公道的,我的人已在沙镇打探出了不少当年的消息。” 祁语宁看着陆泽道:“打探消息?” 陆泽道:“这一次来北城,除了弄清楚阿萍的身份外,我还想查探出当年与北漠勾结之贼子,我的属下已在沙镇多日了。” 祁语宁道:“你不早告诉我?” 陆泽道:“若是提早告诉你,怕你太过在意,满腹心思都在此事上,连年都过不好。” 祁语宁投入了陆泽的怀中,抬眸望着陆泽道:“谢谢。” 陆泽浅拥着祁语宁,轻拍着她的背,“走吧,去沙镇的衙门里吧。”(本章完) 第九十七章 所以,真的是蜀王吗? 贪污军粮乃是大事,当年朝廷也并不是没有查过此桩事情。 当初前来调查此事的官员乃是前刑部尚书,查出来是看管沙镇军粮后勤的副将岳涛贪污军粮银两,岳涛被判处死刑。 祁语宁与陆泽到了沙镇衙门时,秦峰早就等在此处。 “秦侍郎?”祁语宁道,“你怎么在此处?” 陆泽道:“他都来了一趟北城,总得要为朝廷半点事的。” 秦峰行礼道:“郡主,我们的人已找到了岳涛的遗孀与他的女儿,她们至今还是否认当年岳涛贪污军粮一事,但根据刑部卷宗,当年在岳涛家中的确是发现了十万两白银,这些白银上边都有着北漠的印记。” 秦峰说罢后,便让属下找来了岳涛的家人。 岳涛的妻子五十岁的年纪,已是白发苍苍,明明才是知天命的年纪,看着却像是耄耋老人,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而来,见着祁语宁便颤着手道:“天娇……” 祁语宁知晓天娇乃是她娘的名讳,从小到大很少听到这个名字,众人提起她娘亲来都是刘将军亦或者是祁世子妃,少有天娇此名。 岳涛妻子走到了祁语宁跟前,“你是郡主,语宁郡主。” 祁语宁轻点头道:“你认识我?” “你和你娘长得很像,你刚出生的时候我也是抱过你的。”刘天芬落泪道,“你娘亲是我的小堂妹……” 祁语宁道:“你是我娘的堂姐?那你的夫君为何要行贪污军粮害死我爹娘之事?” 刘天芬摇头道:“没有,我夫君绝对没有贪误军粮,当时从朝廷运送过来的军粮军衣都已经是次品了,我们去闹过,但送军粮的朝廷官员是贤妃的哥哥,他一口咬定军粮送到时没问题,我们也没法子。 祁将军说军情紧急,等护住城池再说,后来祁将军查出是朝廷之中有人勾结…… 可惜祁将军再也没能回来,而朝廷上下来调查的官员竟然说是我夫君将军粮棉衣军药卖给了北漠,收取了北漠的十万两银子。 这十万两银子我们想都不敢想,我从小就和你娘一起长大,怎会为了这十万两银子,不顾她怀有身孕,令她身入险境呢?” 岳涛之女岳庆娘道:“郡主,我爹绝不可能卖给北漠贼子军粮,我祖父祖母我兄长皆是死于北漠之手,我们与北漠有不共戴天之仇啊!” 陆泽缓缓道:“可当时岳涛是认罪画押了的。” “他是被逼的,当初我夫君走的时候,全身没有一块好的肌肤,他是被屈打成招的啊!” 秦峰对着陆泽道:“先前的刑部尚书是惯会用些逼供手段。” 动用逼供酷刑,是秦峰与陆泽两人都甚为不耻的。 秦峰道:“不过我去了当初岳涛藏匿银两之处看了,要往那边藏十万两白银并非是一日两日的功夫,十万两白银如此之重,根本不可能是一天两天就能藏匿在岳涛家中的。 岳涛也不可能发现不了有人将这么多白银私藏在他家之事,所以前刑部尚书才笃定岳涛必定是参与其中。” 刘天芬道:“大人,我们真的没有藏匿十万两银子啊!此事我们真的是冤枉的我,我也不知道为何我家后门会翻出来这么多的银两。” 陆泽问着秦峰道:“北漠王庭余孽那边可有什么招供的?” 当初北漠皇庭并非都是都死于祁家手下,还有些北漠余孽还活着,被幽禁在沙镇之中。 秦峰道:“他们都说不知情,但的确十四年前那场战役,北漠军突然多出了很多军药,御寒的棉衣,还有大量锋利的刀剑弓箭。” 陆泽挑眉道:“大量的刀剑弓箭?我前不久去过一趟善城查私挖铁矿一事,我记得其中十四五年前的账本记载,铁矿运送数量是要远超平日。 大盛对铁矿刀剑武器管理严苛,北漠没有大量铁矿,我怀疑就是那善城的铁矿锻造兵器,提供给北漠。” 祁语宁扣紧着手道:“所以,真的是蜀王吗?” 陆泽道:“善城铁矿与蜀王脱离不了干系,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能算到蜀王头上。” 祁语宁看着当初刑部的卷宗,在卷宗上边看到了一个名字乃是秦国舅,“当初查探此事也有秦国舅吗?” 秦峰道:“嗯,因为当初牵扯到蜀王与贤妃娘娘,所以秦国舅也在旁监督。” 祁语宁皱眉道:“当初若真的是蜀王与北漠勾结,蜀王图些什么呢?” 陆泽道:“图皇位,北漠边关大乱,祁家军败落,蜀王便可趁机逼宫夺位,那时候祁家军损失无数又要顾着北漠,一时半会儿回不到盛京城保护陛下,蜀王不过就是失去西北几个城池而已,却能夺得大盛天下皇位。” 祁语宁紧皱着眉头,若真是如此,可谓是通敌叛国,连人都不配,怎配为帝! 陆泽道:“此事年代已久,要查出来不容易,我们已经查到了当初的兵器与善城铁矿账本对上号,起码能将参与私挖铁矿的善城官员定下灭族死罪。 不知在灭族死罪跟前,他们会不会愿意招供出幕后的蜀王,来保全族人性命?” 一旁的岳庆娘道:“郡主,当初他们来带走我家夫君后,我们那边村子里发生了一桩怪事。” 祁语宁道:“什么怪事?” “没过多久就有三十余个青壮男子得了疫症暴毙,那时候我们村子还被封锁了起来。” “疫症暴毙?”陆泽吩咐着德清道:“去把沙镇县志取来。” 陆泽翻阅了县志,并未曾有记录疫症一事,“这县志之中并无记载疫症。” 一旁的刘天芬道:“是真的,当初村里一下子病死了好多青壮年,这些患有疫症的男子遗体都被带走,用一把火给烧了。 最可怜的是村口的吴大娘,早年间夫君被北漠人给杀死,她辛辛苦苦将她的雄儿养大,因着儿子染了疫症被人带走一起烧了,她连骨灰都找不出来哪个是她儿子的。” 刘天芬叹气道:“最近这吴大娘还发起了疯,天天说她儿子没死还活着,要娶大将军家的千金为妻了。” “吴雄!” 祁语宁与陆泽异口同声道。 秦峰问道:“这吴雄是谁?” 陆泽道:“来不及解释了,我们得要赶回泉镇去!” 祁语宁连连去了沙漠里,见着玩着滑沙的灵灵道:“灵灵,该回去了。” 灵灵道:“娘亲,这里滑沙好好玩。” 陆泽上前将灵灵给抱起道:“日后有空再来玩,该走了。” 有着灵灵与吴雄的娘亲还有刘天芬母女在,不大好赶快路。 在马车之中。 祁语宁的手都在发颤。 温斑是祖父的徒儿之一,与霍安叔叔一样,是祖父视若己出的好徒儿。 陆泽伸手将祁语宁揽入怀中,握着她的手冰凉至极。 入了夜里,虽然马车上燃着炭火盆,但也是冻得厉害。 夜里赶路连马儿在这么冷的天气里,都慢了好些步伐。 祁语宁望着一旁已在立春怀中熟睡的灵灵,靠着陆泽道:“若是温斑也与北漠有所勾结……我定会手刃了他!” “不值得让他脏了你的手。”陆泽道,“别多想,好好睡一觉,等醒了就能到泉镇了。”(本章完) 第九十九章 拼着郡主不做,也要手刃蜀王 温雅兰见着祁语宁闯入,害怕地哆嗦道:“郡主,是他强行想要对我动粗,我杀他也不过就是自保而已,我不想嫁给他的!” 温斑与温夫人本在外边招待宾客吃喜酒,见到王府兵马入内,连连也跟着进了温雅兰房中。 见着温雅兰房中倒在地上的吴雄,温斑脸上一阵青白。 祁宇安带着吴雄的娘亲随后赶到,“吴大娘,这可否就是你的儿子?” 吴雄娘亲入内,见到躺倒在地上流了一滩血的吴雄,连连上前大叫道:“我的儿!我的雄儿!” 吴雄娘亲悲恸欲绝,“谁杀了我的雄儿!我的雄儿!” 祁语宁望着温斑道:“温斑,本郡主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吐露实情,本郡主可以保你们全家全尸,否则你就去受凌迟之刑。” 温斑连连哆嗦道:“郡主,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祁语宁愤然至极,道:“十四年前沙镇军粮军药军衣短缺,同时北漠却涌现一大堆的军粮军药还有精锐的武器,当初查出是岳涛贪污与北漠勾结,收取十万两银两,并且在他屋后查出十万两刻有北漠印记的白银!” 温斑道:“郡主,此事当年已经查清楚是岳涛为了银钱与北漠勾结,证据确凿!” 祁语宁道:“可那之后不久,岳涛所在的村子里突然得了疫症暴毙了二十三名青壮郎君,这吴雄也在其中,当时你就下令将村子封锁,将这些得了疫症暴毙郎君用火烧了。” 温斑道:“当初那些郎君得了重病,倘若不一把火烧了,恐怕瘟疫蔓延开来,当初火烧这些得了疫症的郎君,我也是无可奈何啊!得知吴雄还活着,我是愧疚至极,这才将女儿都许配给了他!” 祁语宁皱眉道:“你还不承认?十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要一夜间埋岳涛家院子里,正好需要二十余人,才能从你府上将十万两白银转移到岳涛家后院里!” 温斑连声道:“郡主,你这是污蔑,无凭无据的你可不能随意污蔑我,我怎会和北漠有所勾结呢!” 祁语宁道:“我也在想,温伯伯你怎会与北漠有勾结?明明你是我祖父最引以为傲的徒儿,明明当初你也是被北漠人害得家破人亡成了孤儿,可是吴雄就在此处! 倘若仅仅是因为疫症而有愧疚,你怎舍得将自己的女儿下嫁给他?提拔他为副将还不够吗?” 陆泽上前握住了祁语宁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得厉害。 温斑连看向了祁宇安道:“王爷,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祁家的事情,我真的没有!我怎会去勾结北漠呢?” 吴雄娘亲在屋内抱着吴雄道:“当初十三年前,我的雄儿说他要发财了,他还偷了一个银锭子给我……” 吴雄娘亲从怀中掏出了银锭子,“他这一次回来之后,就说过可能还会被灭口,说要是他死了,就让我将留着没花掉的银锭子给祁王,是你们杀了我的雄儿,是不是?” 吴雄娘亲颤颤巍巍起身指着跟前的温斑道。 祁语宁见着吴雄娘亲手中的银锭,对着温斑道:“温斑,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祁宇安也是冷冷地见着温斑道:“温伯,这些年来本王一直敬重你,没想到你竟是如此无耻!” 温斑矢口否认道:“没有,这吴雄已经死了,是没有的事情!” 温雅兰也回过神来连声道:“王爷,郡主,我们温家对祁家军忠心耿耿,我祖父祖母都是死于北漠人刀下,我爹怎会犯傻与北漠勾结呢?” “不会犯傻与北漠勾结,但是可以有从龙之功!” 秦峰拿到了属下从书房密室之中寻来的书信给了陆泽,“这是我手下从温斑书房之中寻到与蜀王往来的书信。” 祁语宁上前取过,她打开书信瞧着,越瞧越是心惊胆战,当初十四年前战况何等凶险。 可是她爹爹的好兄弟,祁家军之中的温将军,却帮着蜀王与北漠勾结,因着祁家对他的信任,竟是帮着蜀王与北漠暗度陈仓。 祁语宁气得手抖的厉害,陆泽紧握住祁语宁的手,对着温斑道:“温斑,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温斑脸色煞白,正如吴雄保留着他的证据,他也怕蜀王哪一日觉得用不着他了,来将他杀人灭口,才将十余年前蜀王与北漠往来书信证据保留。 没想到,却是成了害死他的证据。 陆泽查看三年前的书信,递给了祁语宁,“难怪温将军会如此纵容女儿,让温雅兰非祁王不嫁。” 祁语宁看了信件,里边写了蜀王让温斑想法子将女儿嫁入祁王府,到时候温雅兰得了祁王宠爱有了孩儿之后,可继承祁王军权,为蜀王所用。 祁语宁将信件给了祁宇安看后,又拆开一封信,里边蜀王得知祁宇安身边的妾侍有孕,让温斑想法子使得妾侍落胎,继承祁家军权的长子,得从蜀王认可的人腹中托生。 祁语宁见着这封信,紧紧握住手望着温斑道:“所以萍姑娘头胎并非是因她身子骨不好,而是还有你们的手段?” 祁宇安厉眸扫过温斑道:“原来你至今都在为蜀王做事!祖父待你视若己出,你为何要这么做?温斑,你实在是不忠不义不仁不孝!” 温斑道:“我做这一切也都是为了祁家好啊!” 祁语宁冷笑道:“为了祁家好?你帮着北漠害死我爹娘,你说是为了祁家好?” 温斑道:“王爷,郡主,我所做这一切真的是为了祁家啊!那时陛下早就对祁家有了戒心,陛下逐渐分权给秦国舅府,将大公主嫁给陆家,正是因为对祁家有所防备。 要是十四年前祁家打赢北漠,功高震主,陛下能放过祁家吗?不会的。 要不是后来祁老王爷与祁世子夫妇接连去世,只余下你们两个孤儿,这陛下怕是早就要夺了祁家的兵权了,祁家军早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当时只有帮着蜀王打败小太子与秦国舅府,助蜀王登基,有从龙之功,蜀王登基之后,他只能靠着我们祁家军帮他坐稳龙位,祁家才能永保富贵! 可是祁世子与老王爷就是不愿帮着蜀王,我这才不得已从中帮着蜀王与北漠合作,让祁家军节节败退,让陛下不得不找陆家和秦家的兵马前来北漠,这样蜀王才能在京中逼宫夺取皇位。 我那时帮着蜀王与北漠勾结,也是为了让祁家军打败仗,为了让蜀王登基,为了祁家军未来着想,可我真的没想害死祁世子与刘将军的。 要怪就要怪祁世子蠢,不愿祁家助蜀王登基,永保富贵。” “你才是蠢货!”祁语宁骂道,“蜀王为了皇位能枉顾边疆百姓生命,枉顾大盛先烈打下的疆土不要,与北漠贼子勾结,若祁家帮他他岂会甘愿得了皇位之后,蜀王这等大盛奸贼,还能留着祁家? 当初我祖父打下江山,拱手让给始元帝,祁家对赵氏江山忠心耿耿,陛下怎会不知,陛下又怎会忌惮我们祁家? 你不是为了祁家军,你只不过是贪恋从龙之功,贪恋蜀王登基之后能给你的好处罢了!” 祁宇安冷声道:“温斑与北漠蜀王勾结证据确凿,来人将温家阖府上下都绑起来,押送进盛京,由陛下发落!” 祁语宁见着温家上下都被绑起来,她只觉得心里难受的很,她爹娘死得可真冤枉,死在了蜀王这个奸贼与温斑这个蠢货的手中。 北城入夜寒风凛冽,出了屋子,外边的寒风的确似利刃一般,像是能刮破人的脸。 陆泽将眼眸含着杀意的祁语宁揽在怀中道:“等回京后,就能为你爹娘报仇雪恨了。” 祁语宁在陆泽怀中沙哑着嗓音应下道:“嗯,等回京后,若陛下要包庇蜀王,我便是拼着有违祖父遗愿,情愿背负上不忠罪名,就算不做郡主,也要手刃蜀王!” 陆泽握着祁语宁的手道:“你的手干干净净的,手刃仇敌这种事,就让我来代劳好了。” “可是,他到底是你的大舅舅。” 陆泽道:“他也是我的杀父仇人。” 祁语宁不解道:“嗯?陆驸马不是活得好好吗?” 陆泽低眸看着祁语宁道:“岳父也是父。” 第一百章 平柔公主要认阿萍为干女儿 祁宇安见到祁语宁不顾在外就与陆泽卿卿我我,轻轻蹙眉,路过时候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祁语宁连从陆泽怀中退了出来。 陆泽倒是后悔为何不是来北漠之前就请旨赐婚,这样倒也能名正言顺些。 祁语宁跟上了祁宇安的步伐道:“阿萍前一胎是因为温家动手而没的吗?” 祁宇安道:“当时大夫说是身子骨弱忧思过重而没得孩子,那时候她的确是有一段时日食不下咽,所以不管她的身份如何,你们可不要去逼她了。” 祁语宁道:“就算我不去逼她,她这一次回京也难保会多过忧思的。” “嗯?”祁宇安不解道,“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你至今都瞒着我?” 祁语宁道:“她不愿说,我就不能告诉你。” …… 回京的路上比来北漠的路上,祁语宁的心情更焦急。 若不是灵灵年幼,阿萍还怀着身孕,不能赶快路,祁语宁恨不得是骑马回京。 马车之中。 灵灵在阿萍身边练着字道:“舅母,你教我写字好不好?” 阿萍对着灵灵惭愧道:“其实我也是认不得几个字的,更是写不了几个字。” 祁语宁看向阿萍道:“秦嬷嬷没有教你习字吗?” “没有。”阿萍脱口而出道。 说罢,阿萍才觉得说漏了口道:“没有,我不知郡主口中的秦嬷嬷是谁?” 祁语宁轻声一笑,也不去拆穿阿萍。 灵灵便对着祁语宁道:“那娘亲亲一起教舅母练字!” 祁语宁道:“好。” 阿萍低垂着眼眸道:“我甚是蠢笨,郡主不要嫌弃我。” 祁语宁轻笑道:“你可聪明了,怎会是蠢笨呢?” 阿萍道:“王爷就是这般说我的,他曾经教我写过几个字,就嫌弃我蠢笨了……” 祁语宁道:“他才蠢呢,所以活该他伤心这么久,若不是赶着要回盛京城,就不这么早使计让你出来了,等着他多伤心几日。” 阿萍道:“王爷当真很是伤心吗?可是我离开那时候他还为了根本不存在的王妃对我不悦,郡主是不是与王爷说了些你们乱猜的身份。” 祁语宁轻笑了笑道:“我哥是真不知晓,我哥身边三年只有你一个女子,很能说明你在他心中地位是不同的,其实哪怕你没有假死,我想也不可能会有其他的王妃,他对你早就动了真情。” 阿萍脸红红的。 灵灵抬眸看着祁语宁道:“娘亲亲,什么是真情,还有假情吗?” 祁语宁点头道:“当然有假情,世间男儿惯会哄人,有些男子为了官途顺遂就会对身居高位的女子虚情假意,想要得到妻族帮衬。” 祁语宁看着阿萍道:“但我哥绝非是这种人,你可以完全信赖他,告诉他你的身份,一个人瞒着多累。” 阿萍还是道:“我没有什么身份!没有的!” 秦峰与陆泽都要急着回朝中上任,大部队走得实在是太慢,他们两个就提前骑马回京。 祁语宁放心不下灵灵,只能跟着车队慢慢回京。 等到盛京城时,已是正月二十五日了。 盛京城王府之中,小满早就得信将所有院子给整理好。 祁语宁掀开马车帘子对着阿萍道:“嫂嫂,我们家到了。” 阿萍掀开帘子,望着跟前的富丽堂皇的大宅院,朱红色的大门跟前有着三层台阶,正门大开,门槛都快有一尺高。 灵灵小脑袋也从马车之中探出,一眼就看到了等在王府门口的平柔公主与陆驸马还有陆宝珠。 “祖母母!祖父!” 灵灵没让丫鬟抱,自个儿就从马车上跳了下去,吓得祁语宁也连吓了马车,“灵灵,你这么高怎么可以跳下去呢?” 灵灵小跑到了平柔公主跟前,平柔公主将灵灵给抱起道:“过了一个年,灵灵到还是老样子,这么都不见长大呢!” 灵灵不服气道:“灵灵长大了一点点哦!” 陆宝珠摸摸灵灵小脑袋道:“还记得我吗?” “姑姑,灵灵给你带了礼物哦!” 祁宇安翻身下马,过来行礼道:“公主,陆国公。” 平柔公主笑着道:“好久没有见宇安你了,长得可是越来越俊朗了,都说我家泽儿是盛京城姑娘心中第一的如意郎君,你一回京,这盛京城姑娘心中第一郎君可非你莫属了,可惜本公主没多生一个好女儿,否则定要你做我的女婿的。” 陆宝珠道:“娘,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不是你的好女儿?” “你是我的好女儿。”平柔公主笑着道,“但可不能去祸害祁家去!” 陆宝珠不悦道:“什么叫做祸害吗?我模样好,性子好,为人善良,聪慧,怎么就不配做他们祁家的媳妇了?要不是因为做了祁语宁嫂子之后,要伺候她这个小姑子,我还非就要嫁给宇安哥哥了。” 祁语宁道:“性子好善良聪慧与你有半点关系?” 陆宝珠道:“灵灵,姑姑好不好?” 灵灵点头道:“姑姑最好了!” 祁语宁略有些吃味。 陆宝珠道:“那姑姑给你做舅母好不好?” 灵灵摇头道:“不好,灵灵已经有舅母了!姑姑就是姑姑,舅母是舅母!” 祁宇安走到马车边,将阿萍从马车上搀扶下来,小声道:“抱着灵灵的是她的祖母,平柔公主,身边的是陆驸马当今的陆国公,那个年轻姑娘是他们的女儿陆宝珠,与我妹妹素来不对付,不过本性倒是纯良的。” 阿萍上前福身行礼道:“参见公主,国公爷,郡主。” 平柔瞧着跟前的阿萍,笑道:“灵灵的舅母竟是如此漂亮,宇安你可真有福气,这天仙似的美人都能找到。” 陆国公瞧着跟前的阿萍道:“瞧着有些眼熟。” 阿萍抬眸望着跟前的平柔公主,也是她的亲姐姐,穿着华丽,年近四十但看起来却还像是三十不到的模样,身边的陆驸马也瞧着甚是年轻,一点都不像是做了祖父祖母的年纪。 陆宝珠上下打量了一眼阿萍,啧啧道:“你们兄妹两目光倒是一致,她怎么比我长得还像我大哥?娘,你别当初生的是龙凤胎吧?” 平柔公主听女儿这么一说,笑着道:“还真是有些像我家泽儿呢,哪年生人?” “我是始元十七年三月初七生的。” 平柔公主浅笑道:“可巧可巧,我家泽儿也是这个岁数,比你没打上几日,可真是有缘分,不如本公主认你做干女儿吧?咱们两家算是亲上加亲了。” 祁语宁在一旁看着阿萍的神情,见着她甚是为难,也不打算给她解围。 祁宇安对于平柔公主认阿萍为干女儿求之不得,阿萍父母早就去世了,若能认平柔公主为干女儿,去求陛下赐阿萍为王妃,能更容易些。(本章完) 第一百零一章 陛下包庇蜀王 阿萍连道:“公主殿下,我出身贫寒,不敢高攀做您的干女儿……” 平柔公主笑着道:“哪算是高攀?日后咱也是一家人了,我瞧着你就觉得亲切,就认你做干女儿罢。” “不行。”陆宝珠吃醋道,“娘亲,你只准有我一个女儿。” 阿萍在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一旁的平柔摸着陆宝珠的脑袋:“你啊你,比灵灵还幼稚得很。” 陆宝珠依偎在平柔公主的怀中道:“有娘亲在,我本就可以幼稚。” 祁语宁心底划过一丝嫉妒,她与陆宝珠争抢多年,有些时候陆宝珠得了珍宝她都从未羡慕嫉妒过。 唯有见着陆宝珠与平柔公主母女相处,她总是克制不住心底嫉妒之意。 一行人入了内。 祁语宁回到房中,这大半个月以来,祁家底下产业管事的信件已如同小山一般堆起。 祁语宁匆忙沐浴了一番,换了一身郡主品阶的宫装,便与祁宇安一起去宫中拜见陛下。 方入宫门。 祁语宁就见到了几日不见的陆泽,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官袍,走到了祁语宁跟前,将手中的汤婆子递给了祁语宁,“特意给你备下的。” 祁语宁接过汤婆子,微微一笑:“多谢。” 陆泽在祁语宁耳边小声道:“陛下得知温斑与蜀王勾结之事,震怒不已,已将贤妃打入冷宫,将蜀王幽禁起来。” 祁语宁笑意顿住,满是不解地望着陆泽:“仅仅幽禁?怎够偿还我祁家军万千士兵的性命。” 陆泽道:“陛下老了,他一生都是仁厚的君王,如今已过花甲的年纪,怕是不会轻易将自己大儿子给赐死……” 祁语宁闻言直蹙着眉。 祁宇安与祁语宁陆泽三人进了紫宸殿,对着上首的始元帝行礼。 始元帝比年前头发要花白了许多,人也是苍老了许多。 始元帝叹气道:“宇安,语宁,你们都快快起来吧,朕教子无方,竟不知那个畜生为了皇位犯下如此大错,愧对祁阳兄,愧对你们爹娘,也是愧对你们啊。 朕不会包庇蜀王,会将他与子孙后代都贬为庶民,一辈子囚禁于凄苦荒芜之地。” 祁语宁却没有起来,依旧跪在地上道:“陛下,您一心为民,乃是勤恳之君王,为天下苍生殚精竭虑,错只在蜀王,还请陛下严惩蜀王,蜀王不死难以服众。” 祁宇安也跪着道:“陛下,北城当年所死的士兵乃是成千上万,很多将士尸首都埋在黄沙之中,连马革裹尸还乡都不能。 当年祖父拼着老命打败北漠,为大盛开疆扩土,是为了让这些牺牲的士兵,能长眠于大盛疆土之下,蜀王身为皇家子弟,与北漠勾结,实乃是罄竹难书,当判处死刑。” 祁语宁跪下磕头道:“求陛下判处蜀王通敌叛国之罪,赐蜀王凌迟之极刑。” 始元帝望着底下的两兄妹,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道:“蜀王罪大恶极,朕会让他一生幽禁于暗房之中,不得见天日,为死去的士兵赎罪!” “陛下!”祁语宁抿唇道,“陛下,蜀王所犯之罪过乃是通敌叛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陛下如此轻易放过蜀王,实乃是不公。” 陆泽道:“陛下,郡主所言极是,蜀王当初所犯不只通敌叛国,还有意图谋逆,私自贩卖武器,开挖铁矿,桩桩件件皆是死罪,若是轻饶他,恐怕会惹来别的王爷皇子效仿,还请陛下严惩蜀王。” 祁语宁是想过陛下许是会包庇蜀王,却没想到竟是对蜀王如此轻拿轻放。 不免也是心寒。 自家十余口人都因效忠赵家江山而亡。 始元帝见着底下的外孙,还有祁家两个小辈,缓缓开口道:“朕已年过花甲,从古至今,能年过花甲之人又有几人?蜀王如今也是快四十的年纪了,朕知晓愧对你们祁家,日后定会好好弥补祁家,但他终究也是朕的长子,朕实在是不忍要了他的性命。” 祁语宁道:“陛下拳拳爱子之心,臣能理解,可是我爹娘呢?我爹娘尚有爱子爱女之心,却还是抛下我与兄长两个稚子赶赴疆场,为的是效忠陛下,为的是守护赵氏江山,求陛下为我爹娘做主。” 一旁的祁宇安拱手道:“陛下,祁家三代皆守护大盛边疆,臣的未婚妻已有身孕,臣请陛下准许臣将祁家兵权交还于陛下,臣离开军营也能在盛京城之中好好照顾妻儿。” 始元帝闻言站起来道:“宇安。” 北漠虽亡国十余年,可当初不少北漠王室部落余孽可都没有轻易对大盛臣服。 好些部落还散落在北城与宛国交界之地为沙匪,全靠祁家军马压制着。 祁宇安将兵权归还,可始元帝知晓如今没有更好的人选可以肩挑得起祁家军重担,祁家军部下忠心耿耿,根本就不是朝廷说换人就能换人的。 况且,若是夺了祁家兵权,他一身仁厚待臣民的名声,也必定会被人诟病。 祁语宁道:“陛下,祖父遗言让我与哥哥效忠陛下,祁家儿女不怕马革裹尸,更不怕上阵杀敌,保卫赵家江山疆土,只是,若内奸不除,通敌叛国只需囚禁,那祁家儿女只剩心寒。 祁家何必还要拼命守护疆土,倒不如生儿育女,苟且偷生,不用白白羡慕隔壁陆国公府人丁兴旺,而我祁家每年过年都是凄凄惨惨!” 始元帝目光不悦道:“你们这是在逼朕?” 祁语宁抬眸看着始元帝道:“陛下,您对我们兄妹的照顾,我们感激于心,但是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通敌叛国害死大盛将士之仇不报,更是不仁不义!” 始元帝怒道:“你是说朕不仁不义?” 陆泽连道:“外祖父,郡主不是这个意思,祁家牺牲的将领都是祁家兄妹的兄弟,她们无法无动于衷,陛下,若不严惩蜀王,怕是会令天下将领寒心。” 始元帝见着底下的三个小辈,冷声道:“此事朕明日早朝会与群臣商议,你们都退下吧。” 祁语宁出了紫宸殿后,满眼皆是心寒,这些年陛下对她太好,让她倒是忘却了皇权就是皇权。 陆泽在祁语宁身边道:“蜀王是陛下第一个儿子,陛下年纪老了,不忍对亲生子下手的,不过等明日上了早朝,众臣不会包庇蜀王,蜀王会得到报应的。” 祁宇安也劝着祁语宁道:“妹妹,我一定会为爹娘报仇的。”(本章完) 第一百零二章 封阿萍为祁王侧妃已是到头了 回了祁王府之后。 灵灵见着穿着官袍的陆泽,就跑到陆泽跟前闹着要陆泽抱:“爹爹,今天和灵灵一起睡哦。” 陆泽看了一眼祁宇安,小声哄着灵灵道:“今日不行,等下次吧。” 灵灵搂紧着陆泽的脖子道:“不要,今天灵灵就要与爹爹一起睡!” 陆泽无奈摸了摸灵灵的小脑袋。 阿萍见着祁宇安兄妹的脸色都不好,给祁宇安递上了一杯温茶,“王爷,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祁宇安不想阿萍得知这些事情道:“没多大的事。” 祁语宁冷声道:“真不知陛下为何要如此包庇蜀王,若蜀王当初得逞,要夺走的可是他的江山社稷!” 陆泽道:“蜀王是陛下第一个儿子,在太子没有出生以前,陛下也是有动过让蜀王为储君的念头,本就打算等蜀王娶妻之后,封他为储君,可在那之前太子出生了。 蜀王在十四年前会剑走偏锋与北漠勾结,想来也是因为就离储君之位差一步而不甘心,所以陛下对蜀王是有愧疚之心所在的。” “陛下对蜀王有父子间的愧疚,那我爹娘呢?”祁语宁望着陆泽的眼眸道,“就赵家的人命是命吗?我们祁家军忠于陛下,可不是忠于昏……” 祁语宁话还没说罢,陆泽就捂住了祁语宁的唇,“小心隔墙有耳,我知晓你很气愤,但有些话说出口可就是难以弥补了的。” 祁语宁望着陆泽的眼眸,才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祁宇安道:“宁宁,我不会眼睁睁看着杀我们爹娘的凶手逍遥法外的,你且先忍耐几日。” 晚膳众人都没有什么胃口,除了灵灵什么事都不知道,吃得开心。 饭后灵灵得知陆泽要走,也拉着陆泽不让他离去。 “爹爹不要走,爹爹要和娘亲还有灵灵在一起的!” 灵灵一本正经道,“灵灵好想爹爹,爹爹不走!” 陆泽为难地看了一眼祁宇安,祁宇安只是轻哼一声就转身离去。 祁语宁对着灵灵道:“灵灵,舅舅在家的话,爹爹就不能留下来陪你,只能给你讲完故事就要走了。” 灵灵趴在陆泽的怀中道:“那灵灵就不喜欢舅舅了!” 陆泽对着灵灵道:“乖,等过不了多久,咱们一家三口就能名正言顺住一起了,等蜀王之事一了,爹爹就会去向陛下求旨赐婚,这样灵灵与你娘亲就能回家住了。” 祁语宁如今可没有心思论她与陆泽赐婚之事,比起她的婚事来,更要紧的还是她兄长的婚事。 阿萍已有孕都快四个月了,小腹都微微显怀了,必定要在二月里将大婚给办了的。 祁王娶妃并非是小事,这短短几日的功夫要办一场盛大的婚事,可也是费人的很。 祁语宁当夜就将各地商铺寄来的信件看了一遍,里边大多数还是来拜年的,好在她去北城这段时日正好过年,也没有错过什么要紧大事。 陆泽在一旁将灵灵哄睡之后,见着祁语宁还在处理信件,走到她身边道:“这一路赶路回来也是辛劳,先睡吧。” 祁语宁抬眸道:“等处理完信件就睡。” 陆泽道:“明日早朝我与祁王兄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蜀王定下凌迟之罪的。” 陆泽加重了凌迟二字,他很清楚,光是死罪不以弥补祁语宁心中之仇很。 祁语宁放下了手中的信件道:“我以前不叫祁语宁。” 陆泽道:“我记得你自小就叫语宁的。” 祁语宁缓缓道:“我小时候,是叫宇宁,宇字与我哥哥的宇字是一样的,并非是言语的语。 改名是在我三岁的时候,我说了一句当皇帝可真好,谁都要听陛下的话,若是我也能当皇帝真好。 一句童言无忌的话,我祖父因着忠心就将宇字改为了言语的语字。 我祖父对陛下素来忠心耿耿,他哪怕当初手握兵权,哪怕是他拼命打下的江山,可他依旧只信守一个忠字。 可如今,陛下竟如此包庇亲生儿子,也不知我祖父在天有灵,可会后悔当初的忠心耿耿? 我幼时一句不懂事的玩笑话,都能将我改了名字,可陛下如今却是为了包庇长子如此对我们祁家。” 陆泽将祁语宁搂进怀中,轻搂着她道:“陛下让早朝决定蜀王去处,已不是在偏袒他惹,早朝之上太子与秦家必定不会允许蜀王还活着,陛下其实已经妥协了,只是终究是他的亲生儿子才要拖一拖。 好好睡一觉,等醒来后,明早就会有好消息了。” 祁语宁点头道:“嗯,你回去时,路上小心着些。” 陆泽走后,祁语宁走到床边望着熟睡的小灵灵,伸手摸着灵灵的小脸。 她幼时,娘亲会不会也这般摸着她的脸呢? 祁语宁拿出上回陆泽所画的他们一家子人,手轻抚过画上的娘亲,“爹娘,我定会不顾一切为你们报仇雪恨。” 祁语宁这一觉没怎么睡,一大早她就穿戴上了华丽的云锦去了宫门外。 祁语宁在外等了许久,直到晌午,才陆续有官员从宫中出来。 祁语宁望着两个内侍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首出来,她连上前,见着陆泽随在后边。 陆泽快步走到了祁语宁身边道:“这么冷的天,怎么穿着如此单薄?” 祁语宁望着尸首道:“蜀王就这么轻易死了?” 陆泽道:“陛下赐了一杯鸩酒,对不起,我有违答应你之事了,没让蜀王受凌迟之苦。” 祁语宁久久不见祁宇安出来道:“我哥呢?陛下不会震怒要处置我哥吧?” 陆泽道:“那倒是没有,下朝后陛下让祁王兄留下过问他的婚事,祁王兄请陛下赐阿萍姑娘为祁王妃,陛下不愿。” “不愿?”祁语宁道,“为何不愿?是因为蜀王?可蜀王是罪有应得,让他多活了十四年,已是便宜了他!” 祁语宁不顾陆泽,前往紫宸殿之中,紫宸殿里边太子殿下与秦国舅还有秦皇后都在。 祁语宁入内行礼道:“语宁拜见陛下,娘娘,太子殿下。” 始元帝见着祁语宁道:“语宁啊,你好生劝劝你大哥,这祁王妃的身份可是非同小可,哪能让一个山野长大的女子为祁王妃呢?饶是她有身孕在身,侧妃已是她的福气了。” 祁宇安拱手道:“陛下,阿萍虽然出身低微了些,可她是个好女子,我对阿萍是非卿不娶。” 秦皇后劝道:“宇安,你祖父临终前托付我与陛下照顾你们兄妹,若陛下与我见着你娶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为王妃,怕是日后无脸去见你祖父。 你纵使再喜欢这位阿萍姑娘,封她为侧妃也是到头了,她实在是不堪为祁王妃。” 第一百零三章 祁王妃不能是出身山村的野姑娘 祁语宁道:“陛下,娘娘,阿萍姑娘是个温柔娴熟的女子,我觉得她堪为正妃,不该只做侧妃……” 始元帝脸色沉重道:“祁王妃绝不能是一个山村出身无父无母的野姑娘!” 祁语宁心下想着,阿萍可不是什么野姑娘,她甚至还是您的女儿。 可这一切如今只是她与陆泽依据灵灵话中的猜测罢了,阿萍自己都不承认呢。 无凭无据的,说赵崇不是太子,阿萍才是公主,那她可不是连郡主都做不成了,而是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始元帝对着一旁的秦皇后道:“皇后,你好好地为宇安选一个出身高贵品格好的姑娘为王妃,那阿萍姑娘就赐她为侧妃吧。” 祁宇安跪在地上道:“陛下,臣已起誓今生只会娶阿萍姑娘一人。” “朕说你这誓言不算数!”始元帝道,“宇安,朕对你是寄予厚望信赖有加的,你肩挑着祁家军大任,日后的赵氏江山还要靠你守着,你的王妃朕决不能亏待了你。” 祁宇安还欲反驳,始元帝便起身道:“朕乏了,你们退下吧。” 祁语宁福身行礼,拉着祁宇安起身出了殿门。 祁语宁问道:“哥,怎么蜀王刚死,你就提阿萍之事了?蜀王作恶多端,可到底也是陛下的长子,长子被赐毒酒而亡,你说你就提与阿萍的婚事,陛下能成全你吗?” 祁宇安道:“不是我主动提起的,是陛下问我婚事,我才提起的,只是没想到陛下与娘娘竟会如此反对阿萍。” 祁语宁道:“陛下最注重仁名,他这把年纪了,还赐蜀王毒酒,终究还是不想别人说他亏待了祁家忠臣良。 若陛下真下旨赐阿萍为祁王妃,陛下也怕坊间会传言是他故意亏待祁家,让出身低微的女子为祁王妃,以此削弱祁家权势。” 祁宇安道:“妹妹,阿萍究竟是什么身份?” “您可以自己去问她。”祁语宁道:“我得先准备起你们二人的婚事来,就算真的不能为王妃,只是迎娶阿萍为侧妃,也不能敷衍。” 祁宇安道:“一切标准按照娶王妃的来。” 祁语宁与祁宇安两人去了一趟祁家坟园。 祁语宁跪在了爹娘的墓碑前,献上了三柱清香道:“爹,娘,你们的大仇今日总算是得报了。” 祁宇安道:“蜀王被赐毒酒而亡,温斑判处凌迟之刑,灭九族,你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从祁家祖坟回到王府时。 小灵灵与陆宝珠玩得正开心。 陆宝珠见着祁宇安与祁语宁过来,放下了手中的灵灵道:“听说我大舅舅竟然与北漠勾结,是害死你爹娘的真凶,啧啧,我要是你,这会儿就去蜀王府鞭尸解恨去了。” 祁语宁道:“可惜我不是陆郡主,没有个公主殿下娘亲护着。” “你有个殿下婆婆啊!” 陆宝珠轻轻拍了拍祁语宁的肩膀,“话说,你与我哥哥何时成亲?我刚才见着你们府上有好几个喜事铺子的掌柜,你是不是快要进我公主府大门了?” 祁语宁呵了一声,“那是给我兄长与嫂嫂准备办喜事的。” 陆宝珠道:“我哥不行啊,他都马上生辰了,又要长一岁了,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娶妻呢!我可是急着你早日嫁进来呢!” 祁宇安问道:“你急着做什么?” 陆宝珠自然是不好意思在人家哥哥跟前说让祁语宁去伺候她的,浅笑一声道:“这不是想要灵灵早日回我们陆家吗?灵灵到底是姓陆的,哪能一直住在祁家!” 祁宇安道:“我想着等阿萍入了祁家族谱的时候,给灵灵改个姓,也上我们祁家族谱。” 陆宝珠大惊道:“不行,灵灵是我陆家的宝贝!” 阿萍从屋内出来,见着祁宇安兄妹归来,连上前问道:“陛下可有处置那等子奸贼?” 祁宇安点头道:“蜀王已经被赐一杯毒酒而亡。” 祁宇安将阿萍带到一旁轻声道:“陛下方才问起了我的婚事。” 阿萍捏着手中的丝帕道:“王爷怎么说?” 祁宇安望着阿萍柔情似水的眼眸道:“陛下与皇后娘娘嫌弃你身份低微,只愿封你为祁王侧妃,阿萍,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可以告诉我吗?” 阿萍忍下失落,连声道:“我没有什么身份,一切都是郡主胡诌的……” 祁宇安看着阿萍,一眼就知晓她并没有说实话。 阿萍摸着自己的肚子道:“陛下娘娘会给你选择其他的姑娘为王妃吗?” 祁宇安道:“你真的没有其他身份?” 阿萍轻点头道:“嗯。” 祁宇安轻抚着阿萍担忧的脸道:“你放心,纵使陛下娘娘只愿让你为侧妃,那王府之中也只会有侧妃,不会再有别的王妃妾侍。” 祁宇安又道:“昨日瞧着平柔公主对你极好,她说要认你为干女儿一事也不像作假的,若是你成了平柔公主的干女儿,倒也能名正言顺做祁王妃了。” 阿萍低头柔声道:“王爷,我不愿认平柔公主为干女儿,我相信你不会另娶别人的,纵使只能做侧妃我也心满意足了。” 祁宇安望着阿萍,见她排斥认公主为干娘一事,也不多要求阿萍。 只将她轻搂在怀中道:“等挑个日子,我带你去拜见陛下娘娘。” 阿萍一颤,抿唇应了下来。 蜀王通敌叛国被赐毒酒而亡一事,在盛京坊间传扬开来,众人都是不敢置信朝中竟有如此大奸贼。 百姓纷纷夸赞陛下大义灭亲,没有包庇长子。 盛京朝中人得知此事后,亦有不少人前来祁王府安慰祁语宁。 祁语宁见着前来的拜帖好些都是平日里甚少来往的千金。 为了人情世故,祁语宁见了两个千金之后,才明白她们根本不是为了蜀王之事而来,而是为了祁王而来。 祁语宁将此后的拜帖都给推了。 夜里。 灵灵楚楚可怜眼眸含泪望着祁语宁道:“爹爹,灵灵要爹爹。” 祁语宁道:“灵灵,舅舅如今在家,就不能让爹爹来王府了。” 灵灵握着祁语宁的手道:“回家去,娘亲亲,回灵灵娘亲爹爹的家去,不要在娘亲亲的家里了,灵灵要爹爹娘亲一起陪着灵灵。” 祁语宁见着灵灵泪眼婆娑的模样实在是可怜,“小乖乖,不哭了。”(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章 堂堂郡主夜不归宿 灵灵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实在是可怜。 但祁语宁也不敢在祁宇安在王府的时候将陆泽带进院中来,祁语宁只得抱着灵灵前去了公主府。 陆泽得信到了侧门处,望见祁语宁怀中裹着大氅眼角还有泪花的灵灵,从祁语宁手中将灵灵接过。 灵灵抱着陆泽的脖颈道:“爹爹!” 陆泽伸出手指帮灵灵擦了眼泪,“乖。” 祁语宁无奈至极道:“灵灵总是这般,几日不见你,就非要闹着要你,这两日让灵灵睡在公主府之中,过两日她就不会念着你了。” 灵灵依偎在陆泽肩上道:“灵灵会一直念着爹爹的。” 陆泽对着祁语宁轻声道:“等过了我生辰,我便去找陛下赐婚。” 蜀王到底是陆泽的大舅舅,这个节骨眼上陆泽也不能去请旨赐婚。 他生辰在二月底,那时候趁着生辰求旨赐婚,便也是名正言顺。 祁语宁道:“大理寺卿的任命可有下来了?” 陆泽道:“还未,蜀王与北漠勾结一事,也牵扯到了贤妃娘家和一些朝臣,贺寺卿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了,大理寺这段时日会很是忙碌。” 祁语宁问道:“那灵灵闹着要你陪着她,不会扰到你吧?” “不会。”陆泽道,“也没有忙到片刻不能歇的地步。” 回到陆泽房中,灵灵见着房中的小床,欣喜道:“灵灵的小床,怎么颜色不一样了呢?灵灵的小床颜色要暗些的。” 陆泽问道:“这是你以前的小床?” 灵灵点头道:“嗯,这就是灵灵的小床。” 祁语宁见着小床,小声对着陆泽道:“灵灵都还没有生出来,怎么这般早就安排了小床呢?” 陆泽轻咳嗽一声道:“不是给灵灵备下的。” 灵灵道:“这就是灵灵的小床!” 祁语宁不解道:“不是给灵灵的,还能是给谁的?” 陆泽轻声道:“是我娘给灵灵弟弟妹妹备下……” 祁语宁心想,灵灵的弟弟妹妹可还得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有呢。 陆泽给灵灵讲了故事后,灵灵倒是很快就熟睡了,祁语宁在灵灵熟睡后,沾了温水,用帕子轻轻给灵灵擦拭着眼角的泪痕,心疼得很。 祁语宁道:“我先抱着灵灵回王府去了。” 陆泽诧异地望了一眼祁语宁,“我以为你会留下来的。” 祁语宁道:“我哥在家,哪能留下来?” 祁语宁刚抱起灵灵的时候,就听到了疾雨打在了窗棂上,淅淅沥沥的雨声让祁语宁不得不放下了灵灵。 陆泽望着祁语宁道:“下雨了。” 祁语宁叹了一口气,“等雨停吧,这春雨不会下许久的。” 陆泽道:“外边冷,先上榻歇息一会儿?” 祁语宁上了榻便靠在了陆泽的怀中道:“陛下与娘娘都不愿阿萍为祁王妃。” 陆泽道:“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陛下不论是为了虚名还是真为了臣子着想,还是为了朝堂,断然不会让祁王兄娶一个身份低微的女子为王妃,阿萍如若先前没了性命,倒是可以成全祁王兄一片痴情,阿萍活着绝无可能已一个山村女子为祁王妃。” 祁语宁道:“她又不是山村姑娘,她可是陛下娘娘的亲女儿。” 陆泽道:“阿萍不愿承认她的身份,怕也是没有证据在手,你我不过就是靠着灵灵的话语揣测到的。” 祁语宁道:“也是,就算阿萍与你长得相似,并不能证明什么,太子还长得与秦国舅相似呢,他也可说外甥肖舅,不过我们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太子殿下登基吗?” “他并不会登基的。”陆泽指了指一旁睡着的小灵灵。 祁语宁叹气道:“也不知会发生些什么,灵灵若是能再大些回来就好了,如此以来我们都有所防范了。” 陆泽笑道:“她能回来已是千古奇谈了,哪能随人心意回到过去?也不知灵灵是得了何种机缘才回来的?” 祁语宁望着灵灵道:“真羡慕灵灵可以回到先前,我也想要回到以前,回到我爹娘还在世的时候,去告诉他们,让他们防范温斑……也想多看看他们几眼。” 陆泽揉着祁语宁的脑袋,“上苍一切都是有定数的,他们会在天上等着你的,等你日后长命百岁寿终正寝了,就能与爹娘在团圆了。” 祁语宁道:“你呢?你可想要回到过去?” 陆泽点头道:“回到我十四岁,你十一岁的那年。” 祁语宁望着陆泽的侧脸,陆泽侧眸,与祁语宁的目光对上,“回到那时候,定然不会觉得你烦,也不会对你说那种再也不要来烦我的话,若是那样的话,你我说不定早已成亲。” 根本就没有陆昀什么事情。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祁语宁越来越困,她带着困意道:“可那时若是你我一起长大,我只会把你当做哥哥一般。” 陆泽想想也是,那时候祁宇安前去军营,祁语宁就特别喜欢来找他,怕也就是将他当做哥哥了。 这七年若是真的一如小时候一起长大,他们之间怕真会成为兄妹。 陆泽见着祁语宁困顿,便道:“你先睡吧,等会雨歇了,我叫你。” 祁语宁这才放心地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天已大亮。 灵灵都早已穿戴好,一个人坐在小榻上玩着华容道。 立春上前道:“郡主,您醒了。” 祁语宁道:“雨何时停的?” “昨夜子时就停了。” 立春接过陆泽房中丫鬟递过来的温水,伺候着祁语宁洗漱道:“这会儿都已辰时了。” 祁语宁大惊道:“怎么没叫醒我?” 立春道:“是世子爷说您赶路劳累,让您多睡一会儿的。” 祁语宁轻叹了一口气,要怪也就怪陆泽床铺太软。 祁语宁带着灵灵从侧门回去的时候,恰巧遇到了在侧门处等着的祁宇安,“哥,巧啊。” 祁宇安瞪了一眼祁语宁道:“语宁,你可知你的身份?堂堂郡主夜不归宿……” “正是因为我是郡主我才敢如此做,若我只是小门小户千金哪敢拿自己名声玩笑呢?这不是怎么都有哥哥给我的底气所在吗?纵使我再出格,我也是郡主。” 祁语宁朝着祁宇安一笑,“且昨日实在是灵灵闹得厉害。” 祁宇安看着灵灵。 灵灵轻哼一声道:“灵灵不喜欢舅舅了,舅舅坏!” 祁宇安蹲下身子摸着灵灵脑袋道:“怎么就不喜欢舅舅了呢?” 灵灵道:“舅舅都不让爹爹娘亲陪着灵灵睡,舅舅不好,灵灵以后都不喜欢舅舅了!” 灵灵推开了祁宇安,见着走来的阿萍,跑了过去抱住了阿萍的大腿告状道:“舅母,舅舅坏,你帮灵灵教训舅舅!” 阿萍一愣:“啊?” 灵灵道:“表哥说舅舅最听舅母的话了!” 祁宇安走上前抱起了灵灵,灵灵挣扎着道;“不喜欢舅舅,不要舅舅抱!” 祁宇安道:“你不是想要小马吗?舅舅带你去骑马,可还喜欢舅舅?” “喜欢!”灵灵轻轻一笑。 祁宇安在一旁问道:“那灵灵只能从骑马和与爹爹一起睡中间选一个,要骑马就不能有爹爹了。” “灵灵要爹爹的!“灵灵慌张道,“要爹爹。” 祁语宁连上前去安慰着灵灵道:“乖,有爹爹的。” 祁语宁对着祁宇安道:“让灵灵从爹娘之间选一个她都不愿选,何况是骑马与爹爹之间选了。” 祁宇安道:“看来陆泽做灵灵的爹爹还是做得挺好的。” 灵灵点头道:“灵灵的爹爹可好了,比表哥的爹爹好,表哥都说灵灵的爹爹比他的爹爹要好!” 祁宇安闻言,吩咐着管事的道:“把侧门用砖给封起来!” 第一百零五章 正是你登基除掉祁家的好时机 祁语宁甚是无奈,自家哥哥可也真的是幼稚得很。 封了侧门也不是没有其他地方可走。 祁宇安带着灵灵前去骑马,祁语宁便是将账本整理了下,去了祁宇安院落之中找了阿萍。 阿萍在缝制着小衣裳。 祁语宁见着小衣裳道:“好精致的小衣裳,不过,怎么都是女孩子的?” “我想生个与灵灵一般可爱乖巧的女儿。” 阿萍细心地缝制着小衣裳。 祁语宁心想阿萍终究是要失落的,不过这些小衣裳日后倒是可以便宜灵灵。 祁语宁将三本册子递给了阿萍道:“这些铺子都是我们祁家的产业,祁家在大盛各地都有产业,你可知晓扶医馆?” 阿萍点头道:“知晓,大盛最大的药馆。” 祁语宁道:“这扶医馆就是祁家的产业,整个大盛共有五十九家分号,扶医馆除了开医馆还做草药生意,我祖父临死前觉得要将药物掌握在手中,托付办下的。 扶医馆的总管事是月牙姑姑,月牙姑姑年岁已大,如今扶医馆的管事的是霜降与小雪,这两人不常在京中,总是奔赴各地查看扶医馆。” 祁语宁打开册子道:“这本册子前边就记载着各地扶医馆的掌柜的,这是扶医馆药草的十八个药庄,东到灵芝岛,北到白山,南到岭南,西到北城,都有药庄。” 阿萍诧异道:“这么多!” 祁语宁打开册子道:“还有这是祁家的粮食铺子与庄子,共有一百三十八家,农庄三百二十个,耕地一万顷。” 阿萍震惊道:“多少?郡主,您是不是说出了,是一万亩吧?” “不,就是一万顷。” 祁语宁叹气道:“一万亩哪里够养这么多祁家军呢?北城那边少有耕地耕种粮食,二十多万的祁家军都得靠着这一万顷的粮食过日子呢,朝廷虽然也会给军粮,可是终究是都是些最差的,北城艰苦,怎么都不能让士兵委屈了去。” 祁语宁又道:“这是在我们在闽州那边的茶叶生意,这茶叶可是暴利,全靠这些茶叶销往海外与西域各国,祁家才能得以富贵,这负责外疆做生意的是孔黎……” 阿萍见着祁语宁给自己所看的册子,里边记载的祁家产业,已是富可敌国,“祁家竟然这么富贵滔天。” “别看祁家富贵滔天,但花销也大,士兵不是这么好养的。” 祁语宁笑笑道:“我接管家业以来,甚少有闲暇,不过现在好了,嫂嫂你来了,你可以把祁家家业重任给接过去了。” 阿萍又是讶异至极道:“我接?” 祁语宁道:“您是祁家的女主子,自然要你接的。” 阿萍捂着小腹,抿了抿唇道:“郡主,我实在是不能接管这偌大的家业,我没本事的。” 阿萍知晓王府富贵,可她从未想过王府的家业都快赶得上一个小国度了,富可敌国一点都不夸张。 “娘亲亲!舅母!” 灵灵进了屋内,手中拿着一个马鞭道:“娘亲亲,灵灵会骑马马了!” 祁语宁轻笑着摸了摸灵灵的脑袋。 祁宇安入内见着厚厚得三本册子,看向阿萍的脸色并不好,他上前一看道:“这是?” 祁语宁道:“嫂嫂入门了,咱家的产业就都要交给嫂嫂了,毕竟我出嫁之后也不能管着娘家的账本了。” 祁宇安皱眉道:“你出嫁后也是祁家的女儿,怎么就管不了了呢?阿萍她大字都不识几个,等她要接管整个祁家产业没个七八年根本就不行,还是你继续管着吧。” 祁语宁道:“哪有出嫁女儿还管着娘家账本的道理?” 祁宇安道:“也没有未出嫁的女儿彻夜不归的道理,你不也做了吗?这账本阿萍不适合管着,她太娇气,压不住底下的人,倒是你已经习惯了。” 阿萍也连着道:“郡主,我蠢笨学不会账本的,这账还是你继续管着吧,都是一家人,嫁出去也不是外人还是家人,既然都是家人,谁管账都是一样的。” 阿萍没有什么野心,见着册子里的产业,若是只有十几家铺子,十几个庄子,几千亩地,她或许就接手了。 可这是万顷的耕地,善城县里边也才万顷的耕地而已,她实在是无能为力。 祁语宁看着祁宇安道:“好,家业且就我先管着,何时你们要收回了就告诉我。” 祁宇安道:“你就一直管着罢。” 祁语宁看着一旁的灵灵道:“这样的话可就没空陪着灵灵了,灵灵白日里爹娘都不能陪着她,夜里也还不能在一起陪着她,多可怜。” 灵灵扑进了祁语宁的怀中,“呜呜。” 祁宇安道:“我让人把侧门给通了,灵灵爹爹夜里还是可以来陪着灵灵的。” 祁语宁笑了笑道:“多谢兄长。” “舅舅真好!”灵灵抬眸朝着祁宇安一笑,眉眼弯弯成了月牙儿,“灵灵喜欢舅舅!” 祁宇安抱着灵灵道:“那爹爹和舅舅,灵灵更喜欢谁?” “喜欢爹爹!”灵灵浅笑着道。 阿萍浅声道:“王爷,孩子总归都是喜欢爹娘的。” 祁宇安想着一早灵灵所说的表哥说的爹爹不好,他不由地看向了阿萍的小腹,等他出生之后,得要对他好些。 …… 东宫之中。 秦国舅带着大儿子秦瀚与五儿子秦振找着赵崇议事。 赵崇给秦国舅奉了茶水道:“舅舅,大表哥,五表哥请用茶。” 秦国舅道:“听皇后说,你要让宋太傅家的孙女儿为太子妃?” 赵崇应下道:“是。” 秦国舅皱眉道:“你这不是胡闹吗?宋家如今可谓是无权无势,若是老太傅还尚在人世倒还好说,人走茶凉,这宋家如今什么都不是了,你不可娶宋家女儿为太子妃。” 赵崇道:“这不是正如了舅舅的意吗?舅舅不许我娶祁郡主,怕祁家外戚独大,如今我只娶式微的宋家女儿,不好吗?” “自然不可!”秦国舅道。 赵崇道:“舅舅,孤意已决,父皇与母后也定下了宋禾清为太子妃。” 赵崇知晓宋禾清与祁语宁走得相近,祁语宁若是真成了陆泽的妻子之后,那便是他的外甥媳妇,日后就是多看一眼都不可。 可宋禾清与祁语宁乃是好友,便是婚后也定会多有来往。 他也可多看几眼祁语宁。 秦振道:“你这不是胡闹吗?你也和那祁宇安一样疯了不成?他要娶一个山野出身的孤女为妻,你娶一个已经式微的官家千金。” 赵崇道:“已是定下旨意了。” 秦国舅皱眉道:“定下旨意也不是改不了,老皇帝走了,你的婚事可就由你做主了,祁家除去蜀王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听闻太医说老皇帝最近的身子骨不好?” 赵崇很不喜欢秦国舅对始元帝的不尊重,“舅舅,你可知你这称呼是大不敬?大皇兄究竟是父皇的长子,长子犯下如此大错,他既是愧疚又是痛心,难免心情郁结。” 秦国舅冷声道:“老皇帝既然如此心疼长子,不如就早日去陪着他的长子!” “舅舅!”赵崇连声道。 秦瀚道:“殿下,你大表嫂的仇,不能不报!俞莉如今天天以泪洗面,祁家有陛下护着,大仇难报。 唯有老皇帝死了,你登基才可除掉祁家,为你大表嫂报仇,咱们也不会再受祁家压制!” 赵崇道:“除掉祁家?谈何容易?” 秦国舅道:“崇儿,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祁家不除,你日后的江山都坐不稳当。如今蜀王已除,正是你登基,除掉祁家的好时机。” 赵崇摇头道:“祁家忠心耿耿,父皇福寿延绵,舅舅还当小心说话为好。” …… 陆泽刚一回到公主府,便转身去了王府。 春江苑内,灵灵在院中喂着小锦鲤,祁语宁在窗口看账本,倒是岁月静好。 陆泽走到了祁语宁边上道:“太子妃的人选已内定了。” 祁语宁抬眸看着陆泽道:“我以为蜀王刚走,太子妃一事多少都要拖一拖?” 陆泽道:“蜀王给皇室蒙上一个污点,陛下自然不想坊间过多议论蜀王通敌叛国之事,唯有储君大婚这消息,才能压过蜀王通敌这皇室丑闻。” 祁语宁抬眸道:“太子妃是谁?” “你猜猜?” 祁语宁见着陆泽的眼眸道:“禾清?” 第一百零八章 灵灵其实是太子殿下的女儿 厢房之中,祁语宁与陆泽安静得很,聚精会神在听着隔壁厢房内传来的话语。 一旁乖乖吃完一只鸽子腿的灵灵,见着一桌子的菜都没有甲鱼,便道:“爹爹,娘亲,灵灵要吃龟龟!” 祁语宁今日算是开了眼界,这没想到这些世家千金私底下竟敢如此胡言乱语,本还想继续听听她们能再说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没想到灵灵这句要吃龟龟,让隔壁瞬间安静得一根针可闻。 祁语宁哄着灵灵道:“龟龟太补,你不能天天吃龟龟,今日吃鸽鸽。” 陆泽夹了一根青菜给灵灵道:“灵灵也得多吃菜。” “灵灵不要吃菜菜,菜菜好难吃的。”灵灵道,“叔叔也说菜菜是世上最讨厌的东西!” 祁语宁道:“你可别听你叔叔瞎说,得吃青菜灵灵才能快快长大,你看,你这快半年了,都没有长高半点呢。” 灵灵胖瘦会有变化,可是高矮却没有半点变化。 或许正如在北城遇到的那个道长所言,灵灵不属于这里,所以在这里她是永远都长不大的,永远都是这么小一个。 立春推门而入道:“郡主,陆二小姐与王小姐,郑小姐,秦小姐,林小姐求见。” 祁语宁道:“让她们进来。” 陆泽没想到自家二妹妹陆宝华也在其中,刚才倒是没听到她的声音。 为首的郑好见到陆泽也在,连福身行礼道:“参见祁郡主陆世子,刚才是我胡说八道,我错了,我只是好友面前信口开河罢了,不是说祁将军与刘将军不在了是好事,我相信刘将军与祁将军会是好公婆的……我……” 郑好怕得都要哭了。 王之妤也连声道:“对不起郡主,是我没有劝阻她们,其实我们并无恶意。” 祁语宁见着跟前五个一脸怕得要哭的姑娘,道:“本郡主不会计较此事,也不会乱传此事,只是隔墙有耳,你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姑娘,日后可不能如此胡言乱语了。” “是!”几个姑娘连连应下。 “二姑姑!”灵灵走到了陆宝华跟前喊道,又看向了王之妤喊道,“林家婶婶。” 王之妤被灵灵这一句喊得脸色爆红,可见耳垂都是染上了一层红晕。 祁语宁连上前抱过灵灵,捂住了灵灵的小嘴,“小孩子乱叫的,王姑娘不要介意,林江是个好夫君,你是有福之人。” 王之妤回想刚才自己还对林江那般揣测,想必祁语宁是听到了的,她红着脸福身道:“郡主,世子,我们先告退了。” 五个姑娘连连离开青山楼,连还没上的菜都不吃了。 祁语宁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浅浅一笑,“逃的倒是快。” 陆泽听着祁语宁这话也只是一笑而已,“灵灵这乱叫人可不好。” 祁语宁点头道:“灵灵,以后叫人爹娘教你叫什么,你再叫什么,那个林家婶婶现在还不能叫她林家婶婶。” “为什么?”灵灵不解道。 祁语宁道:“因为她还不是林家婶婶,不过也快了,她们的婚期也近了吧?” 陆泽点头道:“嗯,比太子婚期要早几日。” 祁语宁问道:“太子婚期是何时?” “三月二十八。”陆泽道,“林江的婚事是在三月二十四日,那几日里好日子多,若是我生辰时求得赐婚,我们也可将婚期定在那几日里。” 祁语宁道:“这都没有定下婚事呢,婚期日后再说。” …… 宋家之中。 宋禾清以往与秦俞莉不熟,本以为秦俞莉用了膳必定会离去,可没想到她还是留在了宋家。 午后,许是顾忌着宋家人要午歇,来宋家贺喜之人少了不少。 陆宝珠倒是没有秦俞莉这般热络,她和宋禾清往日里不熟,也不想陪着秦俞莉久待了。 陆宝珠离开了宋禾清房中,但一想想,宋禾清乃是祁语宁的好姐妹,万一欺负莉莉怎么办? 陆宝珠还是打算回去之时,听到里边传来秦俞莉的话,她便躲在门口就偷听,眼神威胁着一旁的丫鬟噤声。 “宋姑娘,我与你年纪没差几日,我直接叫你禾清了吧?” 宋禾清道:“秦姑娘自便。” “禾清,我真的替你不值啊,你本是宋家嫡长女,可是这些年来一直被继母欺辱着,祁语宁乃是你的姐妹,她只要稍稍帮衬你,你也不至于被你继母苛待,可她……” 宋禾清望着秦俞莉道:“郡主帮我良多,只是家务事有时候并不能帮衬而已。 秦俞莉又道:“你知道太子殿下为何二十三岁才选太子妃吗?” 宋禾清羞赧点头道:“不知道。” 秦俞莉缓缓道:“太子其实早就想要求娶祁郡主,从二十刚弱冠开始,他一直空着太子妃的人选,就是为了祁语宁。” 宋禾清不敢置信地看着秦俞莉,“怎会?” 秦俞莉道:“太子殿下一直都是非祁语宁不娶,可是对祁语宁一往情深,只是因为些原因不能娶祁语宁而已,我想,太子殿下如今会选你为太子妃,你不过也都是占了祁语宁的光而已。” 宋禾清握紧着手中的帕子道:“秦小姐,时候不早了,你可以离开了。” 秦俞莉道:“等你入了东宫你就知晓了,太子殿下真正喜欢的是祁语宁。” 宋禾清看着秦俞莉道:“纵使太子殿下喜欢语宁又如何?只要我喜欢的是殿下就够了。” 秦俞莉拍了拍掌道:“不愧是已定下的太子妃,就是大度啊,可你就不怕你只是祁语宁与太子殿下暗度陈仓的栈道而已吗? 你真以为祁语宁会放着太子殿下不要?她不过是有不能与太子殿下在一起的原因。 祁语宁之所以先前会答应嫁给陆昀,是因为陆昀乃是太子殿下的外甥,嫁给陆昀之后,她还是可以与太子殿下私会。 如今选你做太子妃,也是祁语宁想要借着与你的关系,可以假借进宫看你的名义,实则就是与太子殿下私会,你以为灵灵真是陆泽的孩子吗?” 秦俞莉喝了一口茶道:“陆泽是太子殿下的亲外甥,外甥像舅舅,女儿想爹爹,表兄妹相似也是有可能的!灵灵其实是太子殿下的女儿!是陆泽的表妹! 她们让你做太子妃,不过就是为了给祁语宁与太子可以暗度陈仓打掩护而已,我要是你,绝对不会饶过祁语宁……” 陆宝珠在外边听到此言,惊讶地下巴都合不上,秦俞莉也太会编了吧? 要不是灵灵与她姑侄情深,她都快相信灵灵是太子舅舅的女儿了。 宋禾清冷笑道:“秦小姐,我敬你是秦皇后娘家人,对你有所恭敬,但你若是非要挑拨我与语宁的关系,我也没必要给你留情面,我与语宁快十年的姐妹之情,不是你可以挑拨得了的!” 宋禾清望着秦俞莉,继续道:“我不是宝珠郡主生性单纯善良之人,会中了你的奸计被你当枪使。 你没有真正的好姐妹,你只将你的好姐妹宝珠郡主当做借刀杀人的刀,借着她对付语宁,所以自然不知道真正好姐妹永远都会相信对方,也永远不会去伤害她利用她。 我与语宁十年好友,自幼认识,语宁是个什么人,我不用听别人说,我比谁都清楚。” 秦俞莉脸色甚是难看,却还不忘挑拨离间:“那你先前可知道她有女儿吗?祁语宁有女儿之事都瞒着你,可见你们的姐妹情也不过就如此而已!你还能如此信赖祁语宁吗?”(本章完) 第一百零九章 太子可能真的喜欢你 宋禾清道:“谁都有难言之隐,灵灵一事语宁瞒着三年,自有瞒着三年的原由。我这三年也有孝在身,不好戴孝去见灵灵,快出孝了,才好在孩子跟前露面。” 宋禾清加重了出孝二字,秦俞莉有孝在身,若是懂礼些的人家,根本就不会刚出七七,就堂而皇之去别人家中。 秦俞莉气恼至极道:“宋禾清!你以为你这太子妃就坐得稳了吗?” 宋禾清望着秦俞莉道:“秦小姐,时候不早了,你可以走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不会如同陆郡主那般单纯被你当做刀使。” 秦俞莉道:“你以为你比陆宝珠那个蠢货又聪明到哪里去?你不一样被祁语宁给利用吗?” “咚!” 宋禾清的门被陆宝珠用力踢开。 陆宝珠入内,见着秦俞莉那张惊骇不已的小脸,过去扬手就是一个巴掌甩了下去,“秦俞莉!” 秦俞莉捂住了被巴掌打得火辣辣疼的侧脸,望着陆宝珠道:“宝珠姐姐,你……” 陆宝珠呸了一声,“别叫我姐姐,我嫌恶心!” 陆宝珠握着拳道:“滚,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我会杀了你!” 秦俞莉挨了重重一巴掌,陆宝珠行事素来无理随性这,这会子她在气头上,秦俞莉不敢再留。 陆宝珠为人蠢笨,过几日等她气消了,再哄回她也好。 陆宝珠望着秦俞莉眼中的算计,满是气恼与失望,拂袖离开了宋家。 …… 祁语宁带着灵灵回到祁家,刚哄睡灵灵,就听得外边传来立春和惊蛰的声音。 “郡主,您不能进!” “让开!” “郡主……” 陆宝珠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气冲冲地闯进了祁语宁房内。 祁语宁连走到外屋怒瞪着陆宝珠道:“灵灵刚睡着……” 祁语宁见着陆宝珠眼眶红着含着泪,觉得稀奇至极,她可从来没有见到陆宝珠哭过。 陆宝珠如自己家一般坐在贵妃榻上,呜呜得哭了起来。 祁语宁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了,只能问道:“你怎么了?” 陆宝珠哭声呜咽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蠢透了,竟然被秦俞莉利用这么多年,你们是不是都知道?我把她当做好妹妹,可她竟然也说我是蠢货!” 祁语宁道:“秦俞莉说你是蠢货?” 陆宝珠哭起来说得含糊不清道:“她不知道我在偷听,在暗地里说我是蠢货,亏得我从小这么信赖她……呜呜呜!” “都怪你!” 陆宝珠哭着指着祁语宁道。 祁语宁道:“你怪我做什么?” “谁让你这么出色的,小时候外祖父外祖母更疼爱你,就连我哥哥都更喜欢带着你玩,他给你买糖苹果,却不给我买糖葫芦吃,只有秦俞莉是站在我这边,替我抱不平的,所以我一直信赖秦俞莉,只有她喜欢我。” 祁语宁可真不记得糖苹果这事在发生在何时了。 祁语宁见她哭的伤心,不与她一般计较,“你如今得知秦俞莉的真面目就好,日后不要上她的当了。” 陆宝珠哭得叫一个撕心裂肺,她想起一桩桩被秦俞莉利用,干下的那些糊涂事就被自个儿给蠢哭。 哭得叫一个嚎啕不羁。 祁语宁在一旁安慰道:“你再这么大声哭的话,可要把灵灵给吵醒了!” 陆宝珠哭声弱了些,“我没想到秦俞莉竟然会这么算计我,呜呜呜。” 陆宝珠用手帕擦着眼泪道:“还是宋禾清好,她说我是单纯善良,你却说我蠢,你要是不骂我蠢货,或许我早就发现了秦俞莉真面目,都怪你!” 祁语宁听得哭声道:“好好好,都怪我,你可别哭了!” 陆宝珠道:“我就哭,你就算是我嫂子,也不能管我哭不哭!你被你最要好的姐妹在背后捅了一刀,得知她这些年来都是在利用你,你不哭,你不伤心吗?” 祁语宁道:“我最要好的姐妹可不会如此对我。” 祁语宁这话一出,陆宝珠哭得更是伤心了。 祁语宁索性将自个儿房间让给了陆宝珠,她则是去了书房处理公事,又吩咐着小满道:“你去大理寺之中找陆世子,让他回来时带一个糖苹果回来哄哄他妹妹。” 小满应道:“是。” 祁语宁看了一个半时辰的账簿,才回了房中。 没想到进了房中,还能听到陆宝珠的哭声。 陆宝珠从懂事后应当都没有哭过,今日这一哭看来是将十几年的眼泪都哭出来了。 灵灵已经起身,朝着陆宝珠道:“姑姑哪里疼?不哭,灵灵给你呼呼。” 陆宝珠却还是哭着。 祁语宁过去抱起了灵灵,对着陆宝珠道:“快两个时辰了,你还没哭完呢!” “我最好的姐妹没了,哭又怎么了?” 祁语宁见着陆宝珠眼角还有眼泪,由衷佩服,哭这么久还能落泪,“好了,不哭了,再哭你的眼睛就要肿了。” 陆泽刚入春江院门,就听到了哭声,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边陆宝珠愈发响亮的痛哭声。 “这是怎么了?”陆泽走到陆宝珠跟前道,“谁欺负你了?” “秦俞莉!”陆宝珠大哭道,“她说我是蠢货。” 陆泽倒也稀奇,“她说你是蠢货?” 陆宝珠道:“她私底下说的,她原本想要挑拨离间祁语宁与宋禾清的,她可真是恶毒,她竟然胡编乱造说太子舅舅喜欢祁语宁,还说灵灵是太子舅舅所生的,我呸!” 灵灵道:“灵灵是爹爹娘亲娘亲生的!” 灵灵走到陆泽跟前,见着陆泽手上的糖苹果,眼睛亮晶晶的,“爹爹,是给灵灵的吗?” “给你姑姑的。”陆泽将糖苹果给了陆宝珠,“给你买了糖葫芦,在德清叔叔那边。” 灵灵连走到外边去德清那边要糖葫芦去了。 陆宝珠见着糖苹果,抬眸道:“哥,你怎么给我买糖苹果了?” 陆泽道:“没想到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那时候不是只给祁语宁买不给你买,只是那时你都满是蛀牙了,又是新牙刚换的时候,娘亲说不能给你吃糖而已。 你是我亲妹妹,那时候祁郡主可没有你重要。” 陆泽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祁语宁。 陆宝珠接过糖苹果,终于是笑了。 祁语宁从陆泽眼中意会到了他没说完的意思,那时候自己没有陆宝珠重要,可现在自己却要比陆宝珠重要了。 祁语宁道:“那秦俞莉倒是懂挑拨离间的,这种话都敢造谣,不过禾清定然不会让她诡计得逞的。” 陆宝珠道:“你怎么知道?万一你那好姐妹就相信秦俞莉的鬼话了呢?” “禾清没有你这么……” 蠢字已经在祁语宁口中,她怕陆宝珠继续痛哭,才换了两个字:“单纯。” 陆宝珠噘嘴道:“我以后都不会再信任秦俞莉了。” 陆泽对着红眼的陆宝珠道:“你快些回家去洗把脸吧,现在的脸比小花猫还要脏。” 陆宝珠走到祁语宁的铜镜前一照,连连用帕子遮脸回去了。 陆泽又从另一只手上拿了一个糖苹果给了祁语宁,“给你的。” 祁语宁不知陆泽是从何处变出来的,她望着糖苹果一笑道:“陆宝珠总算是得知秦俞莉真面目了,秦俞莉可真会胡编,太子喜欢我都能捏造。” 陆泽道:“其实我觉得秦俞莉也不是完全胡编,至少有句话是真的,太子可能是真的喜欢你。” “嗯?”(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章 真正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祁语宁不解的看着陆泽。 陆泽将门窗关起来后,小声道:“昨夜我从侧门回去时,见到太子殿下徘徊在王府门口多时。” 祁语宁浅笑道:“你我两家离得近,许是他是去找公主的。” 陆泽道:“不,若是去找我娘的,不至于在王府徘徊许久才离去。” 祁语宁望着陆泽道:“怎么可能呢?你多想了。” “许是我多想了吧。”陆泽道。 “就是你多想了。”祁语宁道,“况且,你我将要成亲,不管阿萍身份如何,你到底还算是殿下的外甥,太子殿下要是真喜欢我,怎会眼睁睁看着我成为他的外甥媳妇呢?” 祁语宁说着咬了一口苹果,冰糖裹着鲜红的苹果,一咬便是酸甜脆口,“你买了脆苹果?” 陆泽问道:“嗯。” 祁语宁一笑道:“陆宝珠只吃粉苹果,她怕是又要哭了。” 陆泽道:“小满说你喜欢吃脆的,我也不知宝珠她爱吃粉的,下次再买给她就是。” 祁语宁将还有一边没有咬过的递到了陆泽跟前道:“你也尝尝。” 陆泽握着祁语宁的手,尝了一口道:“挺甜。” 祁语宁笑笑道:“比冰糖葫芦要好吃。” 陆泽见着祁语宁唇角沾染了糖迹,便低下头吻住了祁语宁的唇角,糖衣的甜味传来…… “爹爹,娘亲!开门!” 陆泽听到外边传来灵灵的声音,无奈叹了一口气。 祁语宁轻笑了笑,过去将门给打开,“灵灵!” 灵灵将手中的糖葫芦给了祁语宁道:“娘亲亲,这串是甜的呢,不酸,娘亲吃。” 祁语宁不大爱吃山楂,倒也是很给灵灵面子咬了半颗。 灵灵又将糖葫芦递给了陆泽,陆泽将祁语宁咬过的一半吃了,“是挺甜。” 祁语宁望着陆泽的眼,总觉得他说的挺甜,有别的含义。 陆泽对着灵灵道:“过两日爹爹有休假,二月初一与二月初二都空闲,灵灵要去何处玩?” 祁语宁道:“二月二龙抬头,陛下不是带领群臣耕种吗?” 陆泽道:“陛下近日来身子不好,所以也不耕种了。” “身子不好?”祁语宁惊讶道:“可有大碍。” 陆泽略叹一口气道:“外祖父到底是年纪大了,蜀王之事他又恼又痛心……这两日的身子骨不大好。” 祁语宁倒是希望始元帝能够长命百岁的,虽说灵灵已经告知最后是小叔叔继位。 可是皇权更迭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 回想起腊月里那场冬雷,祁语宁的心很是不安。 灵灵歪着脑袋道:“爹爹休沐带灵灵去见小叔叔,和小叔叔一起玩。” 祁语宁道:“也好,那就去找小叔叔玩。” 灵灵得知要去找小叔叔玩,兴奋不已,将北城里带来的玩意儿都放好,打算带去给小叔叔。 二月初一,春阳明媚,虽还有春寒难消,可要比冻人的冬日里可好多了,也不用再穿袄子。 马车里,灵灵一直将脑袋露出车窗外瞧着。 祁语宁见着灵灵对外边有兴趣,对着陆泽道:“索性我们骑马前去吧,你带灵灵!” 灵灵得知后,振臂高呼道:“太好了!” 陆泽轻笑道:“嗯。” 带着灵灵,祁语宁与陆泽都没有骑快马,骑着马慢悠悠走着,领略着一路的春日风光。 到皇陵行宫时,已是午后。 祁语宁与陆泽便是带着灵灵先去了端王府的别院。 端王妃听闻陆泽与祁语宁而来,连连出来道:“真是解气,蜀王终于死了,终于给我的女儿与王爷报仇雪恨了!” 陆泽与祁语宁对视一眼,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其实祁语宁虽恨蜀王,却更信赖霍安。 珊郡主之死若真的是与蜀王有关,他就不会拼死把珊郡主给带出来了。 灵灵看着端王妃道:“娘娘,小叔叔呢?” 赵捷听到灵灵的声音,从里边跑出来,“灵灵!” 灵灵从立春手中接过了北城里买来的小玩意,“小叔叔,这是灵灵去北城买的,这还有沙子,是北城的沙子哦,灵灵从沙子上滑下来可好玩了呢!” 赵捷满是羡慕道:“我也想要去,我不想留在此处了。” 端王妃听到赵捷这言语道:“不行,捷儿,你爹与姐姐已然遇害,你哪里都不能去,就留在此处好好过日子,才能护你周全。” 陆泽道:“三舅母,捷儿到底也是需要念书交友的。” “此处也有先生可以教他。” 祁语宁见陆泽还要再说,伸手拉了拉陆泽的衣袖,她理解端王妃,失去挚爱后唯有一个儿子在世,她定然是只求孩子平平安安。 灵灵与赵捷玩了一下午,一起用了晚膳之后,需得分离。 灵灵还是依依不舍地握着赵捷的手,“娘亲亲,灵灵想和小叔叔一起睡。” 赵捷也道:“母妃,我想要和灵灵一起睡,我会乖乖的。” 祁语宁道:“不行,灵灵你是小姑娘,不能和小郎君一起睡的!” 灵灵道:“可是娘亲也是姑娘,爹爹也是郎君,娘亲就和爹爹一起睡了。” 灵灵这句话声音可不小,祁语宁脸上一阵羞赧。 陆泽对着灵灵道:“你还记得行宫中的小乌龟吗?你可要跟着小乌龟一起睡?” 灵灵点头道:“要龟龟,灵灵要回宫里去和龟龟一起玩。” 祁语宁惊诧地看着陆泽,若是与那乌龟王八一起睡,她宁愿灵灵与赵捷一起睡的。 索性这俩孩子年纪加起来也才六七岁而已。 灵灵倒是对龟龟更感兴趣了,只是找到的乌龟尚且都在冬眠。 灵灵见着脑袋四肢都缩在龟壳里边的小乌龟道:“爹爹,它是死了吗?” 陆泽道:“没,小乌龟是睡着了,冬日里冷得时候,小乌龟就会陷入长眠。” 灵灵将冬眠的小龟放在手中,“灵灵和小龟龟一起睡!” 祁语宁在一旁摇头道:“不行。” 灵灵道:“娘亲亲,龟龟睡着了,不咬人的。” 祁语宁对着灵灵道,“灵灵,你只能选一个,是与小龟龟一起睡,还是与娘亲一起睡!” 灵灵眨着小桃花眸道:“灵灵可以不与娘亲一起睡,与小龟龟一起睡的!” 祁语宁有些心酸,她以为灵灵何时都会选择她的,没想到小乌龟都要比她重要。 灵灵执意陪着小龟龟,祁语宁便与灵灵分开了寝殿,好在本身宫人就整理了两个寝殿,祁语宁便让陆泽去陪着灵灵。 祁语宁刚卸下仙云髻要歇下之时,陆泽从外进来。 祁语宁问道:“你不陪着灵灵一起睡?” 陆泽无奈轻笑道:“灵灵怕我会压扁她的小乌龟,不许我与她一起睡。” 祁语宁皱眉道:“灵灵也不怕乌龟醒来咬她一口,不行,等她睡着了,我还是得让立春把那些小乌龟拿走。” 陆泽道:“那乌龟温顺,不是会咬人的,且这个时候的气温,小乌龟也还醒不过来。” 祁语宁走到床榻边入坐,见着陆泽也顺势坐下,偌大的寝殿之中,不知何时丫鬟早日都出去了。 祁语宁心跳略快,今日没有灵灵,她与陆泽可以算得上是真正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祁语宁咳嗽了一声道:“那个,陆世子,你要不睡在外间的软榻之上……” “灵灵不在,就叫我陆世子了?” 已许久没听祁语宁这么生疏地叫陆世子了。 陆泽俯首与祁语宁目光对视,哑声道:“若我偏要睡在此处呢?” 祁语宁凤眸微挑道:“那……那也不是不可以!” (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的身份与太子殿下有关? 陆泽终究没有离开,合衣躺在了祁语宁的边上,往日里也是这般。 不过先前两人总是会去望着一旁睡熟的灵灵。 而今日,没有灵灵,只有他们二人,栈香与幽兰香味交织。 外边传来春雨的滴答声。 祁语宁道:“又下雨了。” 陆泽轻点头:“今年的春雨有点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祁语宁以为能困顿睡过去,可却也是因为紧张越来越清醒,她都能听到陆泽心口传来的咚咚声。 外边春雨越来越急,祁语宁缓缓道:“也不知道北城现在有没有下雨,陆昀第一次去北城,这北城的春日气候可也不是人能受得的……” 陆泽听到祁语宁提起陆昀来,低声问道:“好好的,提起他来做什么?” “好歹也是我前未婚……” 夫字还没有出口,便被陆泽的红唇都给吞没了去。 陆泽的吻甚是缱绻,外边春雨声如小珠落地,遮掩住了房内的暧昧之声。 祁语宁只觉得浑身都软了,常年冰凉的手脚,也惹上了一股热意,她从不知道,原来两人相吻能是这般美好。 过了许久,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层红晕,陆泽才松开了祁语宁,祁语宁才得以呼吸顺畅。 陆泽楼紧着祁语宁,略叹气道:“若是今日你我已经定亲,我可不想再忍了。” 祁语宁明白了陆泽的意思,耳根子红着,她什么都没说便在陆泽的怀中装睡了过去。 陆泽见着装睡的祁语宁,轻笑着将她额前的碎发勾到了耳后,紧紧得拥着她,一起入睡。 …… 二月初二。 是盛京城之中姑娘家们最热闹的花神节。 阿萍初来盛京城,还从未离开过王府,祁宇安得知今日热闹,便带着阿萍前去盛京城瞧着花神节的热闹。 祁宇安如今在盛京城之中也算是风云人物,他扶着一个美貌女子到大街上,引来不少人的频频侧目。 阿萍头一次见盛京城大街的热闹,“原来盛京花神节是这般热闹。” 祁宇安点头道:“等会还有会百花神游街,都是未出嫁的女子扮做花神散花。” 阿萍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怕人多会伤害到胎儿。 “祁王身边那个女子是谁?” “长得有些像是陆世子呢?” “我觉得不像,不过长得确实是个大美人。” 前来街上凑热闹的夫人千金们都在议论着祁宇安身边那位美人。 “不像陆世子,倒是像陆世子的女儿,灵灵小郡主可是和她长得很像。” “我就说从未见过祁郡主怀孕,怎么可能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大一个女儿,这灵灵小郡主不会是这位姑娘的女儿吧?” “这倒也是有可能,我们都不记得祁郡主有孕过。” “可是平柔公主不都说了,是她亲眼看着灵灵小郡主出生的吗?” “当时那情况,许是平柔公主为了给祁郡主解围也有可能,我们确实都没有见过祁郡主有孕过。” 秦俞莉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议论,紧握住了手,目光灼灼地望向了祁宇安身边的阿萍姑娘,她确实是和灵灵长得相似。 或许她才是灵灵的亲生母亲。 祁宇安见着越来越多的目光看向阿萍,便将阿萍护在怀中道:“回去了?” 阿萍见着游神的百花队伍而来浅笑着道:“再看会儿。” “祁王。” “殿下!” 祁宇安听到太子殿下的声音,连福身行礼道:“参见殿下。” 祁宇安见一旁的阿萍僵硬愣着,对着阿萍道:“阿萍,这是太子殿下。” 阿萍抬眸看着跟前的赵崇,愣了好一会儿才福身行礼道:“参见殿下。” 赵崇垂眸看了一眼阿萍,笑着道:“祁王好福气,恭喜恭喜了。” 阿萍望着赵崇和气的脸,他比自己想象的要温和得多,心中不怨身份被夺是不可能的,但阿萍也很清楚,她没法恨赵崇。 那时候他们被人调换两人的时候,赵崇也不过是个婴儿而已,赵崇虽抢去了她的人生,可也怪不了赵崇。 祁宇安笑道:“听闻太子也定下了太子妃,恭喜。” 赵崇望着阿萍的眼眸道:“这位姑娘别是泽儿的妹妹吧,长得有几分相似。” 祁宇安道:“我倒是觉得也没有多像到哪里去,不过都是桃花眼眸罢了。” 赵崇深深的看了一眼阿萍,前几日得知祁宇安非要娶一个山间民女为王妃,他还想祁宇安怕是疯了,今日一看阿萍姑娘确有姿色。 阿萍见着赵崇打量自己,她小声对着祁宇安道:“王爷,我想走了。” 祁宇安对着赵崇道:“殿下,阿萍怀有身孕,不好在外边久待,我们先告辞了。” 赵崇点头道:“嗯。” 阿萍回到王府后,喝下了一杯温水,才镇定了下来情绪。 祁宇安在一旁看着阿萍道:“阿萍,你何以这般怕殿下?” 阿萍抬眸看着祁宇安:“我没有怕殿下。” 祁宇安看着阿萍的眼眸,见她有遮掩便猜度道:“你的身份,与殿下有关?” 阿萍连摇头道:“没有,不是的,我没有什么身份。” 祁宇安略一蹙眉道:“萍萍,我们将是夫妻,我不希望我的妻子还有事瞒着我。” 阿萍手指缠着帕子道,“我没有瞒着您。” 祁宇安冷嗤一声,生气地离开了阿萍的院落。 阿萍倒了一杯温水继续淡抿着,其实算起来,赵崇是她的表侄。若赵崇真的能做一个好太子,为天下苍生带来福祉,她还是得将自己身世秘密瞒着一辈子。 否则,因她而累得战火四起,生灵涂炭又是何必? 阿萍轻轻摸着小腹,她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腹中胎儿顺利出生,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 皇陵。 用过午膳之后,便要启程回城中。 灵灵与赵捷可谓是难舍难分,灵灵上马车的时候,小赵捷与灵灵还上演了一场生离死别,好不令人动容。 陆泽轻笑道:“灵灵,等到清明节时,我们还可以过来见小叔叔的,也就一个月的时间而已了。” 灵灵红着眼眶对着小赵捷道:“小叔叔,等灵灵一个月哦,灵灵一个月后再来找你玩。” 小赵捷含泪和灵灵挥手道:“灵灵,你一定要来哦!” 灵灵点头道:“灵灵会来的,小叔叔再见。” 灵灵进了马车内,就在祁语宁的怀中哭着,祁语宁抱着灵灵安慰着,“好了好了,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小叔叔了。” 灵灵呜呜哭着道:“为何小叔叔不回宫中呢?” 祁语宁道:“小叔叔在皇陵之中,许是最为安全的。” 她想赵捷能在皇权更迭争斗之中成功,靠的不是能力,而是不显眼与运气罢了。 端王妃带着小赵捷安安稳稳留在皇陵这边,纵使外边战火滔天,只要还是姓赵的人争夺江山,那么赵捷就是最安全的。 赵捷的那些叔叔们,也都不会去动他们孤儿寡母。 回王府后,正好已是晚膳时分。 祁语宁见着祁宇安与阿萍两人似有些不对劲,阿萍安静地用膳,祁宇安板着一张脸,有着微恼。 用膳后,灵灵已是有些发困,陆泽正要抱着灵灵回春江院时,被祁宇安给叫住了,“陆世子可有闲暇陪我共饮一杯?” 陆泽将灵灵交给了祁语宁道:“好。” 祁宇安带着陆泽去了王府的一处湖心亭之中,湖心亭边上挂瞒着宫灯,亮如白昼。 祁宇安屏退下人之后,开门见山问道:“阿萍是什么身份?”(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会让不属于赵家血脉的太子登基 陆泽看着祁宇安道:“祁王兄,阿萍的身份我还真不知道。” 祁宇安厉眸看着陆泽:“别以为你们日后有灵灵,我就一定会把妹妹嫁给你?” 陆泽淡声道:“祁王兄,阿萍的身份也不过是我与郡主揣度而已,阿萍她也从未承认过我们的猜测,恕我……” 祁宇安倒了一杯酒给陆泽,道:“那就说你的猜测!” 陆泽双手恭敬地接过酒,淡声道:“祁王兄聪慧,想必也早已猜到了些什么……” 祁宇安道:“阿萍的身份与太子殿下有关?” 陆泽淡抿一口酒,道:“灵灵说辛未年那时候,众人都叫阿萍为公主殿下。” 祁宇安手中的酒盏落地,“什么?” 陆泽道:“这皇室之中,与阿萍年纪相仿的只有太子殿下,而正巧,太子殿下刚出生的时候,差点就被宫女所换,所以……我猜的阿萍才是我外祖母的女儿!” 祁宇安压低着声音道:“陆泽,你可知道你再说些什么浑话?这可是连你们平柔公主府,整个陆家都会受牵连之事。” 陆泽放下酒杯道:“我怎会拿着我全家性命胡说?” 祁宇安皱眉道:“阿萍若真的是公主,她先前怎会愿做我的妾侍?” “恰恰是她躲着愿意娶她为妻的秦峰,却宁愿做你的妾侍正能说明她可能是公主殿下。” 陆泽望着祁宇安道:“这世间,若有一个家族能护她周全,为她恢复身份,唯有祁王府。” 祁宇安拿过另一个酒盏,倒满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道:“所以,陛下娘娘所嫌弃的阿萍出身,却原来是他们两个女儿吗?此事,阿萍为何不说,为何不去讨要个公道?” “无凭无据。”陆泽只道,“阿萍怕是轻易不敢说,一旦此事说出,不是阿萍死,就是朝廷大乱。” “所以阿萍连你都欺瞒着。” 祁宇安皱眉道:“我知晓了,明日我就带阿萍回北城去。” 陆泽不解:“为何?刚来盛京城就要回北城去?” 祁宇安道:“如今太子不知阿萍的身份,若万一哪一日知晓了呢?阿萍唯有在北城,我才能放心护住她的平安。” 陆泽道:“北城那边到底没有盛京城气候好,若要养胎还是在盛京城之中合适,想来太子与秦家不会发现阿萍的身份的,他们早就以为阿萍已死。” 祁宇安道:“我不能眼看着阿萍涉险,唯有北城最为安全。” 陆泽倒也不再劝,“再回北城前,你带着阿萍进宫去见一趟陛下娘娘吧,陛下近来身子很是不好。” 祁宇安转着手中酒盏,终究是点头道:“好。” 祁宇安回到阿萍房中,阿萍起身相迎着祁宇安道:“王爷。” 祁宇安握紧着阿萍的手腕,拉她入怀轻声道:“委屈吗?” “王爷?” 祁宇安低声问道:“今日见到太子殿下可有委屈?” 阿萍抬眸见着祁宇安的眼眸道:“陆世子告诉你了?” “他若不告诉我,就娶不了我妹妹。” 阿萍道:“不是的,他们误会了,他们猜测的身份都是错的,我真的就是山村孤女,真的,王爷,我什么身份都没有,她们胡诌的。” 祁宇安伸手放在了阿萍的小腹上,“萍萍,你可以全然信赖我,我一定会护住你与我们的儿子的。” 祁宇安目光笃定地看着阿萍:“我希望你能对我敞开心扉。” 阿萍小声道:“我其实刚知晓我的身份没有多久,若非是婶婶自幼对我极好,我与陆泽长得有三分相似,我也不敢相信是真的。” 祁宇安望着阿萍,竟然是真的…… “萍萍,你为何不早告诉我,却选择假死离去?” 阿萍缓缓道:“那时候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我无法保证你会不会护住我……还是嫌我是一个麻烦,后来不告诉你,是婶婶怕……” 阿萍抬眸看着祁宇安:“怕你们祁家有不臣之心,利用我的身份造反。” “你婶婶当真是多虑了。” 祁宇安道,“祁家若有不臣之心,早在四十年前,这天下就是姓祁了,我祁宇安英勇不敢自比祖父,但忠心二字还是比得上的。” 祁宇安对着阿萍道:“如今你怀有身孕,还是你的安危要紧,我打算先将你带回北城,至于太子淆乱皇室血脉,为你讨回公道,还是等你孩子出生再说。” 阿萍连声道:“我不想讨回公道,王爷,婶婶是经历过四十年前的战乱的,她说那个时候百姓都只能吃土,连可以吃的树叶树皮都被人给吃完了。 打仗时候的日子真的不是人过的,祁老王爷安定了江山,如今我不想看到战火重现人间,若太子殿下是个好皇帝,他是不是赵家血脉不要紧,只要江山平安就够了。” 祁宇安低眸看着阿萍道:“你太善良了,萍萍,祁家军不会让不属于赵家血脉的太子登基为帝的!” “王爷!”阿萍握住了祁宇安的手道,“我只想平安,我们去说出这个身份又有何用?仅凭我与陆泽长得相似,谁能相信我就是公主?怕是只会让祁家背上对陛下不忠之罪名。” 阿萍眼眸恳切地望着祁宇安,“王爷,我只想和你,和我们的孩子好好度过平安一生,我不要什么公主殿下的高高在上,我只求我们一家三口开心。” 祁宇安道:“事情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太子殿下不是赵家血脉登基,你以为他登基之后,还能自己做主吗?他只会被秦国舅利用。 太子幼时,陛下怕有个万一,其余的皇子下手毒害太子,一味地培养秦国舅府。 如今的秦国舅府兵权朝中权势都不浅,一旦赵崇登基之后,他也不过就是秦家的傀儡皇帝而已。 若不是你怀有身孕,本该如今就去拆穿的,不过你尚且有身孕在身,不宜情绪波动过度,一切等你孩子出生再说。” 祁宇安道:“明日一早,你就随我进宫去见见陛下与娘娘,见过陛下娘娘之后,我们就启程回北城。” 阿萍听说要将陛下娘娘,也不再劝阻祁宇安,心下更多的是紧张。 那是她的亲生爹娘,可是她却从未见过。 …… 陆泽回到春江院,灵灵已睡下了。 祁语宁见着陆泽回来,问道:“你把阿萍的身份告诉我哥了?” 陆泽无奈道:“若不告诉他,他说便不会许你嫁给我,只得告诉他了。” “我哥怎么说?”祁语宁问道。 陆泽道:“他说要先带着阿萍回北城去,至于日后如何,祁王兄也没有与我商量。” 祁语宁望着外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道,“以我哥的脾气,定是不会见着非赵家血脉登基的,可如今秦家在盛京城之中权势也是难以小觑,要将偷龙转凤之事拨乱反正,怕是没这么容易。” 陆泽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走一步看一步,不过,日后的日子的确不会安稳罢了。” 祁语宁担忧地看着熟睡的灵灵,“若真没有安稳日子,我希望灵灵能回去,不要留在这里了。”(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三章 陛下认阿萍为义女 阿萍要进宫面见圣颜,除了对于是头一次见亲爹娘的紧张外,到底也还是至高无上的陛下与娘娘,怕礼数不周全,惊扰圣颜。 所以阿萍一早就要找祁语宁询问该如何行礼。 祁语宁对着阿萍道:“礼不下庶人,你纵使是没有标准的行礼,陛下娘娘也不会苛责你的。” 阿萍摸着小腹道:“我有些心慌,郡主,你能陪着我一起去吗?” 祁语宁道:“不是有我哥哥陪着你吗?” 阿萍道:“可是我怕皇后娘娘要单独找我,郡主,求你了。” 阿萍声音柔得很,祁语宁知晓她哥哥所说的娇气是什么意思了,祁语宁长这么大,可从未见过说话这么娇柔的姑娘。 可别说,她与祁宇安一样,也挺吃这一套的。 祁语宁道:“好。” 祁语宁过去叫醒了还在熟睡的灵灵,小声道:“灵灵,娘亲陪着舅母去宫中,你等会醒了就让小满谷雨姨姨带你去祖母那边玩。” 小灵灵揉了揉眼睛,点点头,甚是听话。 “灵灵真的是乖巧。”阿萍望着灵灵满是羡慕。 祁语宁也是佩服日后的自己,能将灵灵养得如此乖巧懂事。 辰时,陛下下朝后,祁宇安便带着祁语宁与阿萍进紫宸殿拜见。 始元帝近日里身子不适,脸上的皱纹显然是平添了许多。 “参见陛下。” 始元帝望着祁宇安身边的女子,眼眸微眯,从龙椅上走了下来,走到了阿萍跟前细细地看着阿萍的容貌,“宇安,她是……” 祁宇安拱手道:“回陛下,她就是阿萍,是臣想要娶她为妻之人。” 阿萍望着跟前生着白发的君主,心下有着面见天颜的紧张,更有知晓跟前之人乃是自己父亲时难以言明的委屈苦楚与激动,五味杂陈,她一时间只能愣在原地。 始元帝望着阿萍道:“几岁了?” 阿萍缓缓道:“二十,再过一月就是二十一岁了。” 始元帝道:“倒是与我家泽儿年纪差不多。” 祁宇安跪在了始元帝跟前道:“陛下,臣对阿萍是真心真意的,还望陛下赐阿萍为祁王妃。” 阿萍见祁宇安下跪,也连连跪在了祁宇安身边。 祁语宁扶着始元帝回到了龙位上,“陛下,御医已能确定阿萍腹中怀着的是我的大侄儿呢。” 始元帝望着阿萍被衣衫遮掩住的小腹,实在是看不出来已然有孕,“这是大喜事。” 祁语宁又含笑道:“陛下,您也不希望我哥哥第一个孩子是庶子吧?总归是我祖父第一个曾长孙,还望陛下看在孩子的面上,就封阿萍为祁王妃吧。” 始元帝道:“阿萍出身实在是太低了……” “皇后娘娘到。” 阿萍听闻太监的通传声,也不顾宫中礼仪,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华服的慈祥妇人入内,梳着高高的发髻,脸上并没有上位者的厉色,很是慈祥,很是温柔,已是她幼时梦中魂牵梦萦的慈母模样。 阿萍眼中微含着泪,祁宇安用宽大的袖子遮住,与阿萍十指相扣,跪着行礼道:“拜见皇后娘娘。” 秦皇后入内见着红着眼的阿萍,轻笑道:“快快起来吧,这就是阿萍吧?听说你有孕四个月了,这身子要紧,快起来吧。” 祁宇安这才扶着阿萍起来,“多谢娘娘。” 秦皇后望着阿萍道:“瞧着这位姑娘果真是位美人,难怪宇安这么欢喜。” 祁语宁上前扶着秦皇后道:“我与哥哥在娘娘跟前长大,得娘娘教导,目光都不会差的,阿萍姑娘除了出身差点就无所可挑剔了的,还望陛下与娘娘能成全她与我哥哥,也给我小侄儿一个好身份。” 秦皇后拍了拍祁语宁的手道:“语宁啊,阿萍姑娘是个好的,可她实在是不宜为祁王妃。” 祁语宁道:“陛下,娘娘,您二位要是嫌阿萍姑娘出身差,不如认阿萍姑娘为干女儿吧?这样阿萍姑娘的出身可就不差了。” 始元帝听着祁语宁的话,倒也没有说祁语宁乃是胡闹。 思虑了一会儿道:“好。” 祁语宁根本就没有抱陛下娘娘能答应的希望,不过就是随意一提而已,听到始元帝说好的时候,祁语宁惊了一跳。 祁宇安也满是震惊,没想到祁语宁这句提议,陛下竟会认可。 祁宇安与祁语宁只是稍一震惊,就朝着始元帝下跪道:“多谢陛下!” 阿萍也反应过来之后,又是跪下道:“多谢陛下。” 秦皇后在一旁道:“我倒是挺喜欢这姑娘的,长得就合我胃口,不过认她为女儿是不是差了辈分了,不如让老四认阿萍为义女……” 祁语宁连声道:“娘娘,这四王爷也生不出来阿萍这么大年纪的女儿,既是义女,辈分也是无关紧要的。” 始元帝也对着秦皇后道:“语宁说得是,就封阿萍为朕的义女,赐为念霞郡主,择日与祁王完婚,封为祁王妃。” 祁宇安大喜过望,连连俯首:“谢主隆恩。” 阿萍连跟着俯首道:“谢陛下娘娘。” 祁语宁道:“陛下,我觉得嫂嫂怀有身孕,这婚期是宜早不宜迟,我先前翻过黄历,二月十二日是个宜婚嫁的好日子,您看?” 秦皇后道:“语宁,祁王成亲乃是大事,这短短几日来得及大办吗?” 祁语宁点头道:“来得及,我早就准备着呢。” 秦皇后轻笑道:“如此最好,阿萍怀有身孕,确实是该早日成亲为好,语宁,就劳烦你多费点心了。” 祁语宁福身道:“是,陛下娘娘,我们先行告退了。” 阿萍离宫时,还有些不敢相信,她竟是被亲生爹娘认为义女了,这乃是最好的情况了。 她有了爹娘,秦嬷嬷知晓也一定会为自己开心的。 出了宫外,阿萍对着祁宇安道:“王爷,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祁宇安问道:“何事?” 阿萍道:“我想你帮我找找秦嬷嬷的女儿。” 祁语宁听到阿萍此言,浅笑着道:“嫂嫂终于不说不知道不明白这几字了……” 祁宇安听着祁语宁的打趣,也是轻笑地应下道:“好,我帮你去打听打听,不过这件事情不宜外露,到底是秦国舅府上的事情,要打听有些不易。” 阿萍道:“也不急,我们离开盛京城前能得知秦嬷嬷女儿消息就够了。” 紫宸殿之中。 秦皇后不解地看着始元帝道:“陛下,那阿萍姑娘虽是面善,可到底气度出身稍差了些,陛下怎么认了她为义女呢?” 始元帝道:“她就是皇姐走的时候的模样,她与皇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秦皇后知晓始元帝有一个双生姐姐,栖霞长公主,只是她未曾见过,死在四十二年前的一场战役上。 而栖霞长公主,生前是爱慕祁阳的,只是祁阳那时已有妻儿,又时逢乱世,栖霞才不能得以嫁给祁阳。 祁阳与栖霞长公主的传闻还是秦皇后成生了平柔公主之后,听人说起过。 难怪,陛下会认阿萍为义女,会答应她嫁给祁宇安了。 长得像栖霞的阿萍嫁给祁阳长孙,也算是成全了当年栖霞长公主未了之遗憾。(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太子擅闯祁语宁闺房 祁语宁回到王府后,片刻未歇就去命春分请来了媒人,询问了成亲事宜。 她半年前差点就要嫁给陆昀,对于成亲的礼数是略知晓些的,询问得知迎亲的礼数要比出嫁的更为繁琐些。 最要赶时日的就是阿萍的新嫁衣,祁语宁找来了云衣阁之中最为出色的裁缝给阿萍缝制大礼时所用的嫁衣,至于祁宇安的衣裳,祁语宁觉得稍不精致些也无碍,新娘子好看就可。 忙活了一个午后,祁语宁还筹划着办酒席一事,时间紧急,很多祁家在北城的老部下是赶不过来了的。 祁语宁想着让祁宇安与阿萍再去北城办一次婚宴酒席为好。 入夜。 陆泽才从大理寺回来,前两日休沐倒使得今日大理寺积攒了不少活,忙活到天黑时,还有不少没忙完的。 灵灵见着陆泽进了房中,上前对着陆泽道:“爹爹,舅舅舅母要成亲了呢!” 陆泽诧异地望向一旁在忙碌的祁语宁。 祁语宁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给丫鬟之后,在纸上记着底下何人负责什么,再细细看着可有遗漏之处。 到底这算是祁府这十四年来,最大一次大喜事。 “陛下竟然真的答应赐阿萍为祁王妃了?” 祁语宁点头道:“嗯。” 陆泽道:“今早还听陛下提起,说阿萍身份低微的,怎么就答应了?” 祁语宁一笑道:“我提了一句阿萍身份低微,但要是陛下认了阿萍为义女就好了,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陛下是真的答应了。” 陆泽道:“陛下认阿萍为义女?” 祁语宁点头道:“陛下没有多加思虑就答应了,如此一来更好,阿萍本就是他的女儿,只是如今阿萍有孕在身,也不适宜拿着她的身体去犯险拆穿太子。 能以陛下女儿身份出嫁,也本就该是阿萍应得的,不对,如今不该叫她阿萍了,该叫念霞郡主了。” “念霞郡主……”陆泽缓缓道着,“这念霞两字倒是有些熟悉。” 祁语宁道:“陛下能够答应是好事,这样灵灵表哥就是我祁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婚期就定在十日后,这几日我定然多忙碌,你也忙,灵灵只能劳烦公主多帮忙带一带了。” “我娘求之不得。”陆泽道,“不过这十日的功夫,操办喜事来得及吗?” 祁语宁道:“来得及,我底下的丫鬟们也都是能干的。” 陆泽道:“若是有需要我娘帮衬的地方,你尽管去问,她到底也是刚操办过昀儿的婚事的。” 祁语宁轻点头道:“嗯。” …… 几日忙碌,祁语宁在平柔公主的帮衬下,倒也算是忙中不乱。 二月十一日当晚,祁语宁清点了茶,酒,喜饼,喜宴上所需的硬菜,还是放心不下,又找来媒人与两个喜婆给祁宇安与阿萍确定了流程。 等到亥时三刻。 祁语宁已经躺下了又起身,走到窗棂处看了看天上繁星一片,明日应当是个大晴天。 陆泽走到了祁语宁身边道:“你还是快睡吧,明日一早就要开始忙碌了。” 祁语宁道:“我睡不着。” 祁语宁抬头望着天际间的半月道:“我爹娘会在天上看得到的吧?” 祁语宁又是低下头道:“别家拜高堂的时候,爹娘俱在满是和乐,在我们祁家只有先祖的牌位……” 陆泽将祁语宁搂在怀中道:“祁将军刘将军会在上苍看着自家孩子可以娶妻美满,也会为此而欣慰,睡吧。” 祁语宁回到了床边,她实在是睡不着,一旁的灵灵揉了揉眼睛也醒了,灵灵半哭着跑到了祁语宁的怀中。 “娘亲亲!爹爹娘亲找不到灵灵了。” “呜呜呜,娘亲哭得好伤心啊。” 祁语宁摸摸灵灵的脑袋道:“灵灵是不是做噩梦了呀?你就在娘亲怀中呢,娘亲是不会让灵灵走散的。” 祁语宁看着陆泽道:“对了,明日祁王府之中人多眼杂的,我要忙着接待宾客,这灵灵就交给你了。” 祁语宁小声对着灵灵道:“明日可不能离开爹爹半步哦。” 陆泽应下道:“嗯。” 灵灵既然做了这个噩梦,陆泽定然会好好陪着灵灵的。 祁语宁一夜都没有怎么好好睡,等到卯时吉时到,就该去昭告祖先祁家大喜,还要拜各路菩萨,一大早祁王府的上空就绽放了烟花。 灵灵今日难得也起得早,她被陆泽抱在怀中道:“花花,烟花花。” 祁语宁对着灵灵道:“灵灵,来八仙桌跟前,拜拜祁家的各路先祖。” 灵灵从陆泽的怀中下来,走到八仙桌跟前双手合十恭恭敬敬拜道:“外祖父外祖母,快快来吃舅舅舅母的喜酒哦。” 祁语宁听着灵灵此话,摸了摸灵灵的小脑袋,“真乖。” 祁宇安听着灵灵此言,看着在黑夜之中燃着的蜡烛,似乎旺盛了一些。 众人祭拜之后,教坊之中的礼乐班子就入内了。 阿萍虽在祁家,却也没有免接亲这个习俗,祁王娶妃乃是大事,少不得要绕着盛京城走上一圈。 从祁家的侧门而出,等会迎亲回来便是走正门。 祁王府的宾客早早得就都来了,祁语宁前去招待着,半日下来,祁语宁可谓是忙得脚疼。 午宴后,才得以一丝空闲,等着午后的拜堂礼。 祁语宁在房中歇息,灵灵很有眼力劲地给祁语宁敲着腿,“娘亲亲,舒不舒服?” 祁语宁点头道:“舒服,谢谢灵灵,没想到成亲这么累人,都不想成……” 陆泽在一旁道:“你是办亲事而累,等你做了新娘子就不会如此累了。” 祁语宁靠在陆泽的肩上闭眸小憩着,“等会哥哥他绕城回来了,你叫我起来,太累了,我先睡一会儿。” 昨夜祁语宁就没怎么睡,从早上忙活到午时,她想趁着空闲歇上半个时辰养养神。 陆泽将靠着他的肩就入睡的祁语宁放在了床榻上,抱着灵灵到了外边,想让祁语宁安安静静地睡这半个时辰。 “泽儿。” 陆泽刚抱着灵灵出了王府后院,就遇到了赵崇与宋禾清。 陆泽见到赵崇之后,便行礼道:“殿下,宋姑娘。” 灵灵见到赵崇,小脑袋就缩在了陆泽的怀中,只敢偷偷地看着赵崇。 赵崇望着陆泽道:“你与郡主到底还没有定亲,今日人多眼杂,你这样光明正大出入郡主院落,于你们二人的名声都不妥。” “殿下说得是。”陆泽应下,见怀中灵灵害怕赵崇,便道:“灵灵要去见祖母,殿下,我就先走了。” 赵崇见陆泽走后,对着宋禾清道:“此处到王府后院了,孤也不能久待,孤也就不打扰你与郡主谈心了,先走了。” 宋禾清对着赵崇福身道:“是。” 宋禾清刚进院门,便听到了立春说祁语宁在补觉,便没有打扰,只得离开春江院。 她本想找着赵崇的,没曾想赵崇的脚步倒是快,此处已望不见赵崇的影子。 赵崇望着宋禾清的背影离去后,从一旁的角落里出来,堂而皇之地到了春江院跟前。 立春见着太子殿下,连慌忙行礼道:“殿下。” 赵崇道:“孤渴了,你去拿杯六安茶来。” 立春见着赵崇身后没有跟着人,只得领命道:“请殿下在院子外坐坐,稍等片刻。” 郡主与陆世子都不爱吃六安茶,春江院中并未备着六安茶,立春不得不去前院拿着六安茶来泡。 赵崇却没有等在院子外,而是进了院内,见到主屋门未关,留着一条小缝,他推门入内,便闻到了一股浅浅的栈香味。 再往屋内走着,挂在衣架之上的绯红官袍深深地刺痛着他的眼睛,祁语宁的闺房之中,已有不少男子之物,男子的鞋袜,革带,玉佩…… 此处倒不像是未婚女子的闺房,倒是像新婚小夫妻的屋子。 赵崇走近床榻边,缓缓掀开床帘,见着一张姣好的睡颜,论美貌,祁郡主在盛京向来都是公认的大美人。 赵崇手轻划过祁语宁的脸庞,就是这张脸,令得他八哥甘愿拼着王位都不要了。(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七章 灵灵该回去了 祁宇安不解祁语宁的意思。 祁语宁将夏喜与秦夫人之间的恩怨说了一遍。 阿萍听得震惊道:“那秦夫人将夏喜的孩子给杀了喂狗,她怎么这么恶毒,难怪夏喜会要弑主了。” 祁语宁道:“当时秦家只有两个孩子孩子出生,一个是秦嬷嬷的女儿,还有一个便是夏喜的儿子,如若太子是秦瀚的儿子,那就只会是夏喜的儿子,那夏喜那个被杀了喂狗的孩子……” 阿萍捂着小腹,用手帕遮住了自己的嘴巴,眼中顷刻间满是泪水。 阿萍从小都能觉得就秦嬷嬷心中一直有一个挂记的人,后来知晓真相才知道她应该是挂记自己的女儿。 秦嬷嬷抚养自己长大,也保全她的女儿,还一直对她愧疚至极。 但阿萍知晓若秦嬷嬷当时选择不拆穿此事,秦嬷嬷也能陪着女儿长大,护着女儿出嫁,她女儿也该有了孩子,喊她为祖母了。 没想到…… 秦嬷嬷的女儿竟然死得这般惨! 阿萍落着泪道:“夏喜那个被狗吃了的孩子,真的是秦嬷嬷的女儿吗?” 祁语宁道:“夏喜的孩子到底是秦家血脉,俞氏得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将秦家的血脉,还是儿子给杀了喂狗?饶是痛恨陪嫁丫鬟怀了夫君的孩子,早就可以给夏喜灌下堕胎药,何必要等孩子出生再喂狗呢?” 祁宇安给阿萍擦着眼泪,阿萍手紧握成拳道:“婶婶直到如今还盼着能见她女儿呢。” 祁语宁叹了一口气道:“她早就该知道了,在她得知偷龙转凤的真相之时,她活不了,她女儿更活不了,秦家不能再多出一个孩子来,我想当初俞氏将那个孩子杀了喂狗,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连孩子骨头都不剩一块。” 阿萍指甲嵌进肉里道:“等我出了月子之后,我必定不能让秦家逍遥,要为婶婶的女儿报仇雪恨。” 祁语宁道:“嗯,如今你还是好好照顾你的身体,先等孩子平安出生再说。” …… 今日陆泽也是等到入了天黑时,才来的王府。 祁语宁问着陆泽道:“最近大理寺这么忙吗?” 陆泽道:“蜀王的党羽都要定罪清查,事情确实多,不过今日是我祖母病了。” “真病了?”祁语宁抬眸道。 陆泽道:“是真病了,否则昨日不会不来祁家吃喜酒的。” 祁语宁昨日倒是的确没有发现陆老夫人没来,她道:“我哥哥还说这两日要与你们陆家众人一起聚一餐,陆老夫人病了那就作罢。” 祁语宁让着丫鬟们都下去后,对陆泽说了秦嬷嬷女儿一事,“我哥派人去查探此事怕是打草惊蛇了。” 陆泽宽慰道:“就算是打草惊蛇,他们也定想不到阿萍会是真正的公主,倒也不必多虑,索性祁王兄与阿萍也要去北城了,等孩子出生后不久便能拆穿太子与秦家的真面目。” 祁语宁叹气道:“就是怕夜长梦多,可如今阿萍有孕,若是被说是诬告暂且入狱,对她腹中孩儿……唉。” “爹爹!”灵灵从床铺里边探出脑袋来。 祁语宁见灵灵醒转道:“怎么醒了?” 灵灵噘嘴道:“一直有人喊灵灵回去,灵灵闭上眼睛就是娘亲亲再哭哭,还有一个白胡子老人家让灵灵回去。” 祁语宁问着陆泽道:“会不会是辛未年的人来让灵灵回去了?” 陆泽对着灵灵道:“灵灵,你该回去了。” 灵灵伸出手扑进了陆泽怀中道:“娘亲说这里也是灵灵的家,灵灵是回有祖母母的家去吗?” 陆泽道:“是回到你来的时候。” 祁语宁握着灵灵的小手,这半年相处下来,她可满是不舍的,并不想让灵灵走,但灵灵终究是不属于这里的。 阿萍若是去拆穿太子殿下,还不知朝堂会掀起何等大浪来? 除却太子,如今还有六个皇子呢,最能与太子一敌的蜀王已逝,可其余六位王爷也都不是吃素的。 二皇子宁王今年三十六岁,他的母妃乃是镇北侯府王家的姑娘,虽王家早早交出兵权,可终究是交给了关内节度使,而关内节度使家的你女儿便是宁王妃。 宁王在朝中没有蜀王那般显眼,可向来都是毫无错处,在朝堂多年毫无错处可是极其不容易的。 四皇子徐王,出身虽是低微了些,但在文人之间颇有名声,他的书法绘画并不比陆泽差到哪里去,爱与文人切磋诗词歌赋,不知是不是为了风花雪月,府中的门客可不少。 五皇子辽王,母妃武贵妃就是辽州人士,当年始元帝能登基,也离不开当初辽州世家的鼎力支持,辽王母妃武贵妃是唯一一个不用贤良淑德称号的。 之所以叫武贵妃是因为武贵妃善武,如今武贵妃也是五十多的年纪,据说还能抡得起来两把板斧。 这辽王今年也有三十一的年纪了,平日里喜好美人音律,可武贵妃偏是给他找了一个善武的王妃,经常能听说辽王妃又去哪家歌舞坊之中抓辽王去了。 六皇子早夭,七皇子晋王的母妃是个商户女,母妃已不在人世,不过他外祖将偌大的家业都交给了晋王。 祁语宁与晋王在生意场上打过几次交道,只能说这位晋王是只十足的老狐狸,没人能从他手中取得便宜。 八皇子……祁语宁不欲在想,索性已是废人一个。 九皇子寿王今年二十七岁,端的是为人孝顺心善,也算是扶医馆的大主顾,他可天天来去扶医馆买药送给百姓,寿王府堪称盛京最穷最破的王府。 祁语宁以前以为寿王是作秀,后来才知他是真心地善良,很多时候他做了好事反而将好名声推到扶医馆的身上,想来是怕他的善名太大惹来麻烦,不过也因此寿王在民间颇得民心。 这六位皇子,除却八皇子而言,各个也都是储君的有力人选,最终要是落到了小赵捷头上,这朝中还不知会经历多大的巨浪。 灵灵是该回去了,回到五年后大局已定的盛世去。 “灵灵,你该走了,回去五年后。” 灵灵道:“灵灵怎么回去五年后呢?为什么要回去五年后?五年后灵灵能够长大了吗?娘亲亲跟着灵灵一起回去吗?” 祁语宁点头道:“灵灵回去就能长大了,那里会有更疼爱灵灵的娘亲亲与爹爹的。” “怎么回去呢?”灵灵问道,“灵灵不知道怎么回去。” 祁语宁看向了陆泽,陆泽摇摇头,灵灵怎能来到此处他们都不知道,更不知道灵灵怎么能回去了。 陆泽道:“不管如何,我们好好保护好灵灵就是了。” 灵灵依靠在祁语宁怀中道:“娘亲亲,梦里头你哭得好伤心,灵灵不想你伤心,你不要哭哦。” 祁语宁抱着灵灵轻笑道:“乖乖宝贝,娘亲不哭。”(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八章 娶了祁语宁就是害了陆家全家 陆老夫人重病,这平柔公主便就焦急起来了,陆老夫人到底是陆泽的亲祖母,要是真走了,陆泽不得守孝一年才能娶祁语宁吗? 还有就是怀有灵灵都艰难,毕竟守孝期间闹出孩子来,陆泽这辈子都要被打上不孝罪名。 于是乎平柔公主一大早就进宫去帮陆泽求赐婚圣旨去了,定下婚约之后,只望着陆泽与祁语宁能早早成亲,早早怀上灵灵。 始元帝见到大女儿前来请旨赐婚,道:“朕一直等着泽儿来说求娶之事。” 平柔公主道:“这不是大弟弟赶走,泽儿没好意思提吗?陆老夫人看起来时日无多了,我还真怕耽搁泽儿的婚事,爹,你就赶紧赐婚成全他们小两口吧。” 始元帝挥手让着众内侍宫女出去,问着平柔公主道:“娇娇,灵灵到底是谁的孩子?” 平柔公主道:“灵灵就是语宁与泽儿的孩子。” 始元帝缓缓道:“一开始朕倒也是信了,想着语宁不会拿自己名声开玩笑,可是朕命人查过,语宁的确是从未生过孩子,她已是犯下欺君之罪,你也要帮着她欺君不成?” 平柔公主道:“爹,灵灵的确是泽儿的孩子。” 始元帝皱眉道:“你连朕都瞒着?” 平柔公主无奈道:“就是语宁与泽儿的孩子,不过说起来您可能也不敢信,灵灵是从辛未年的时候而来的……” “哦?”始元帝问道,“辛未年……那岂不是五年之后?” 平柔公主点头道:“此事的确是匪夷所思,但灵灵的确就是从辛未年的时候而来的,此事也就语宁与泽儿知晓,还有语宁怕有人查灵灵的身份,也将此事告知给了我。” 始元帝大悟道:“难怪,怎么突然冒出了一个孩子来,还和泽儿长得如此之像。” 平柔公主笑笑道:“这孩子也不知是怎么来得此处,这天下真的是无奇不有。” 始元帝道:“朕这就给语宁与泽儿赐婚,至于灵灵的身份一事,你也不必告知给语宁朕已知晓。” “是。”平柔公主应着。 平柔公主见着始元帝打开了一个木盒子,吃着里边的丹药道:“爹,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始元帝拿着红色的丹药道:“这是你弟弟特意向鹤道长我去求来的长命仙丹,最近朕的心口总是不虞头也疼痛,这长命丹吃了的确是能舒服一阵。” 平柔公主道:“您当宽心才是,如今几个孩子都长大了,朝堂局势也稳定,您与母后正是该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 始元帝吃下了仙丹,颇觉得身体舒适道:“朕的确是想要长命,看我大盛江山,秋千万代。” 平柔公主道:“爹爹一定能长命百岁的,福泽万年的!” 始元帝望着盒子里的仙丹道:“有此仙丹,长命百岁千岁都可,听闻练此仙丹的鹤道长已有一百二十岁,还是精神矍铄得很。” 平柔公主笑道:“爹爹能长命百岁亦是我们儿女的福气,弟弟倒是孝顺,女儿想要斗胆问爹爹讨要一颗仙丹,给我那婆母去用。” 始元帝道:“你那婆母对你可甚是不尊敬,朕若不是看在老国公的面子上,早就不饶她了,你还给她仙丹做什么?” 平柔公主道:“那还不是怕她死了,耽误了泽儿与语宁的婚事吗?泽儿与语宁的婚事定是要在弟弟与禾清的婚事之后了,少不得还有两个月呢,总是盼着她多活几年的。” 始元帝倒是给了平柔公主一颗仙丹道:“这颗仙丹你留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可没必要浪费掉了。” “多谢爹爹。”平柔公主福身,“爹爹不如这会儿亲笔写圣旨,我也能回去就去祁王府提亲。” 始元帝写下赐婚圣旨,平柔公主接过笑得开心。 始元帝见着平柔公主的笑意道:“这会儿可别又闹出出家的笑话来了,昀儿已是亏欠了,泽儿若是再敢有负语宁,朕可必定不包庇泽儿了!” “是。”平柔公主浅浅一笑,“泽儿哪里会有负语宁呢。” 平柔公主拿着圣旨出了紫宸殿,便与太子撞上。 “皇姐,怎得这么开心?” 平柔公主见着自家弟弟道:“陛下给泽儿与语宁赐婚了,婚期定在四月初二,正好是你婚事之后几日,这样,想来赶来吃你喜酒的宾客,也都能吃得了泽儿的喜酒。” 赵崇垂眸掩饰着眼底的情绪,“恭喜皇姐了。” 平柔公主道:“同喜同喜,这最近的好事可不少,你也要成亲了,我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这么小一个,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泽儿还要比你小两岁,一眨眼,我也老了。” 赵崇道:“皇姐年轻着呢,哪里老了?” 赵崇目光看向了平柔公主手中的木盒子道:“这是?” 平柔公主道:“还是弟弟你孝顺,给父皇去鹤道长那边求长命丹来,这是父皇特意赏赐给我的。” 赵崇眼眸一惊,“是姐姐哪里不舒服吗?” 平柔公主道:“给我婆母用的。” 赵崇道:“原来如此。” …… 求语宁送走了哥哥与阿萍之后,颇有不舍,终究还是亲眼见不到小侄儿出生了。 灵灵在祁语宁怀中,大声道:“祖母!” 祁语宁远远望去,见着平柔公主坐在轿子上往他们王府而来。 祁语宁上前行礼道:“公主殿下。” 平柔公主从轿子上下来,将手中的圣旨递给了祁语宁,“宁宁,可要改称呼了。” 祁语宁见到圣旨放下灵灵,恭敬地跪下双手接旨,打开圣旨一瞧她略过了那些夸奖自己与陆泽的言语。 只看到了最后一句,赐祁王府长安郡主与平柔公主陆国公之子陆泽于四月初二日成婚。 四月初二,也就一个半月的功夫了。 平柔公主笑着抱起了一旁的灵灵道,“日后可别叫我殿下这么见外了,该叫娘亲了。” 祁语宁低头小声道了一声:“娘亲。” “哎。”平柔公主喜悦地应下。 祁语宁对着一旁的立春道:“你快派人去找我哥,说我的婚期在四月……算了,不必去了。” 离四月虽才一个月半的功夫了,可是若是阿萍留下来怕是没得清闲,她还有孕在身没得必要再等一个月之后肚子大了再赶路,如今趁着月份小赶路更为方便些。 等日后肚子大了赶路也甚是艰难。 祁语宁这一日都在处理公事,想着婚期她倒也不急,许是已经确定自个儿会嫁给陆泽之后,与陆泽成亲她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 入夜之后,祁语宁久久不见陆泽而来,本想歇下。 但灵灵近日里许是常被噩梦所扰,闹着要爹爹。 祁语宁便命着惊蛰去隔壁公主府之中问问陆泽的下落。 …… 陆国公府之中。 陆老夫人进气不如出气多的对着陆泽道:“泽儿啊泽儿,你娘给你挑选祁语宁这桩婚事真的不妥,大大的不妥,会害死我们陆家的啊!” 平柔公主在一旁也不给陆老夫人好脸色道:“老夫人,瞧您这话说的,本公主是泽儿的娘亲,我给他选出身高贵的郡主做儿媳,倒是害死他?反倒是你先前选的小官家女儿好?” 陆老夫人喘着气,对着陆家二夫人道:“让奴仆都出去,将门给关上。” 陆二夫人挥挥手让着奴仆都出去。 陆老夫人扫视过陆家的满堂儿孙,道:“今日除了昀儿不在,我们陆家所有人都在此处,公主殿下,老身斗胆也就以你的长辈好好说道说道了,这祁语宁真的是不配为我陆家媳妇。” 陆泽皱眉道:“祖母!” 陆老夫人道:“祁家的富贵还能延续几代?本朝的勋贵有几个不交出兵权来的?祁家呢?北城那边都认祁家为王,都说祁王是北边的皇帝。 当今陛下念着祁家为他打下江山的汗马功劳不计较,可到了日后太子登基祁家就是新帝的眼中钉!” 陆老夫人咳嗽了几声道:“祁家,祁家日后一旦被清算,可是连我给泽儿挑中的关家皮毛都比不上!” 平柔公主皱眉道:“太子是我亲弟弟,怎会对外甥媳妇家里动手呢?” 陆老夫人对着陆泽道:“你祖父被人骂了一辈子当初没拥立陛下登基,为的不可就是我们陆家繁荣鼎盛吗?你瞧瞧隔壁祁家忠心耿耿换来的是只有孤儿孤女两人! 泽儿啊泽儿,你要是去了祁语宁就是害了陆家全家,你可不能娶了祁语宁,害死你弟弟妹妹们啊!” 陆宝珠道:“我可不觉得娶了祁语宁就是害了我们陆家!宝华宝雪宝霜,你们呢?” 陆家三姐妹看了看陆老夫人,又看了看陆宝珠,都帮着祁语宁说话。 “祖母您多虑了。” “就算到时候祁家被新帝清算,祁郡主也是外嫁女。” “到底还有灵灵所在。” 陆泽道:“祖母,恕孙儿不孝,孙儿只会娶语宁为妻。” 陆老夫人道:“你,泽儿,你当真要害死咱们整个陆家?” 陆宝珠道:“祖母,你又何必给我哥哥按上这么大一个罪名呢?再说,我外祖父赐婚圣旨都已下了,这会儿不成亲,才是真正害了我们陆家呢,抗旨不尊什么罪过?” 陆老夫人缓缓道:“泽儿也可以效仿昀儿出家,这与祁郡主的婚事自然也就退了!”(本章完) 第一百一十九章 哥,你入赘到祁家去吧 陆宝珠闻言震惊道:“再出家一个?那祁语宁不得把我陆家给拆了吗?” 陆泽对着陆老夫人道:“祖母,我不能如您的意,即便今日没有圣旨,孙儿也已是认定了要娶郡主的。” 陆老夫人指着陆宝华陆宝雪几个兄弟姐妹道:“泽儿,你是陆家长孙,是他们的大哥,如今你要为了一个女子,连弟弟妹妹都不顾了吗?” 陆泽抬眸看向了一旁的陆国公道:“若是二叔三叔怕侄儿牵连,可分家……” 陆国公怒斥道:“分什么家?你祖母尚在世间,你提分家,你这是让我背负多大的骂名?” 平柔公主瞪了一眼陆国公道:“本公主觉得泽儿这个提议甚好,既然老夫人也说了,怕二弟三弟家中孩子受泽儿牵连,索性分家了事。” 陆老夫人气得直喘气道:“泽儿,你是在祖母身边长大的,祖母辛苦将你养大,你如今名满盛京城,也是朝中高官,却是如此对待祖母的吗?我还未死就要分家?” 陆宝珠道:“不分家也好,哥,你入赘到祁家去吧,反正祁家本就缺人,你若是肯入赘到祁家,想必祁王与祁语宁两人都拍手称赞呢!” 陆老夫人将陆宝珠说得愈来愈无状,气得直头疼。 “殿下,外边祁郡主求见。” 陆老夫人听闻祁语宁这夜里还来求见,更是气得直叫心口疼,陆二夫人与陆三夫人一人端茶一人递药。 平柔公主见着两个弟媳上前照顾,起身道:“夜深了,宝珠,泽儿,我们该回家了。” 陆国公朝着陆老夫人行礼道:“儿子告退了。” 平柔公主见着陆国公跟上来,没好气道:“你不是要做孝顺儿子吗?跟上来做什么?你娘还病着,你不得跟在你娘身边日夜照料着。” 陆国公对平柔公主素来尊敬,可今日听到平柔公主这话,也来了气,“刚才泽儿说要分家本就无理,传出去他日后在朝堂如何立足?” 平柔公主声音略高道:“语宁是我替泽儿求来的!我爹都答应了,由得你们陆家说三道四? 本公主与你成亲之后从未摆过什么公主谱子,倒是让你陆家都忘记君臣有别了? 泽儿说得对,是该分家,公主府与你分家,驸马爷可记住了,日后无诏你不得前来公主府!” 陆国公微蹙眉道:“娘亲到底也是为了整个陆家好。” “她到底是为了陆家,还是为了打本公主的颜面?”平柔公主没好气地道,“你要做你的孝顺儿子,你去做去。” 刚到陆府门口,陆泽便听到灵灵的哭声。 祁语宁见到灯笼光亮而来,松了一口气,“小祖宗,你爹爹来了,可别哭了!” 灵灵见到陆泽委委屈屈地喊道;“爹爹。” 陆泽大步上前将落泪的灵灵抱在了怀中,“不哭,爹爹在。” “哦,好可怜的灵灵哟。”陆宝珠上前给灵灵擦着眼泪,“怎么哭得这么厉害?祁语宁,你对我小侄女做什么了?” 祁语宁不理会陆宝珠,见着后边在分明是在吵闹的公主夫妇,小声问着陆泽道:“你爹娘在吵架吗?” 陆泽道:“不必管他们。” 陆宝珠点头道:“他们两人最多就是今夜吵,明日就和好了的,自小就这样。” 灵灵依偎在陆泽的怀中道:“爹爹怎么不回来?” 陆泽摸摸灵灵小脑袋道:“太祖母生病了,爹爹刚才在陪着太祖母。” 灵灵噘着小嘴道:“灵灵也要爹爹陪。” “灵灵怎么哭得这么委屈?”平柔公主上前,见着陆泽怀中的灵灵道,“可是想要吃什么?” 祁语宁道:“灵灵是想要爹爹了而已,见到爹爹就好了。” 平柔公主道:“也是,这天都这么黑了,泽儿,你快抱着灵灵回去歇息吧。” 祁语宁与陆泽走回王府时,抬眸看着陆泽的侧眸道:“陆老夫人这次是真病还是假病?” 陆泽叹气道:“年纪老了,总是病痛难免的,真病也有,但今日重病是因为祖母不想我娶你。” 祁语宁轻呵了一声道:“我以为你会替你祖母遮掩对我的不喜欢的。” 陆泽道:“我祖母也不大喜欢我娘亲,不过我娘亲从不理我祖母,日后你嫁到的是公主府,对祖母的孝敬自有我在,你只要面上过得去就行。” 祁语宁噗嗤一笑道:“陆世子素有好名声,我还以为你会让我不要与你祖母计较,好好孝顺你祖母呢?” 陆泽道:“祖母本就不喜欢你,我自然不会让你去她跟前受委屈。” 祁语宁浅浅一笑,“这满盛京城,能让本郡主受委屈的人可是屈指可数。” 陆泽单只手抱着灵灵,还有一只手搂住了祁语宁的腰,踏着满月柔和的月光回到了王府。 灵灵一直都不愿睡,今日任凭陆泽讲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灵灵还满是生龙活虎的。 祁语宁都快熬不住了,“灵灵,快睡!” 灵灵噘嘴道:“灵灵睡了娘亲亲就会哭,灵灵不想见到娘亲亲哭,娘亲亲哭,灵灵也会伤心的。” 祁语宁抱着灵灵道:“真是乖宝宝,娘亲亲不哭。” 灵灵听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在亥时终于睡了过去,她的小眉毛紧蹙着,应该是梦中不大开心。 祁语宁伸手给灵灵抚平着眉毛,灵灵这才渐渐地熟睡过去。 小手还是紧紧握着陆泽的手指。 陆泽看着祁语宁道:“等咱们成亲后,去找找鹤道长问问灵灵该怎么回去。” “就是当年曾给我祖父批过大盛将星的鹤道长?鹤道长给我祖父批命的时候都八十多了,这都过了四十年了,他还活着?” 陆泽道:“嗯,道长还尚在人世,未曾仙去,只是行踪不定,也不知能不能寻到他。” 祁语宁道:“他活着得一百二十多岁了,人能活得如此长寿吗?” “听说鹤道长炼有长命仙丹,服用者可长命千岁。” 祁语宁则是不信这种仙丹妙药的,“古来多少帝王求此长命仙丹,想要江山千秋万代,可到头来强如秦皇汉武也只能顺应生老病死,人之寿命能有长命百岁已是福气。” 陆泽道:“确实,人活百岁已是不易,活千岁古来今往无一人能做到,不过我想鹤道长乃是玄门之首,见多识广,他许是会知晓灵灵如何回去辛未年。”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就是皇子也不能抢人妻子 灵灵眼眸一亮道:“灵灵去找爹爹来认,爹爹肯定不会认错的。” 祁语宁道:“你爹爹还在衙门里处理公事,可不能去打扰他。” “那灵灵就在门口等爹爹回来。”灵灵迈着小短腿去了王府门口 灵灵祁语宁连吩咐着惊蛰谷雨看着灵灵,叫着霜降起身。 霜降是她乳母的女儿,霜降的父亲是祁家原先的管家,出生是在霜降天所以叫做霜降。 霜降爹娘都是祁家的家奴,霜降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祁语宁的身边长大的丫鬟。 因着霜降比祁语宁还要大两岁,几乎从祁语宁有印象开始,身边就是有霜降而在的。 所以后来祁语宁身边渐渐添置的小丫鬟,也都是随着霜降以节气而命名。 霜降原先一直是她身边的得力丫鬟,后来祁语宁接触祁家产业之后,自然而然对霜降委以重任,把祁家最最要紧的扶医馆产业交给了霜降。 霜降起身将这一年所查扶医馆之错漏已经改正之处一一禀报给了祁语宁。 祁语宁早在书信之中就得知,不过书信之中没有直接了当问霜降来的便捷。 “这岭南的药庄与茶庄的的收益变差这么多?往年与南海各国的生意,今年怎么也足足少了一半?” 霜降道:“是晋王。” 祁语宁冷声道:“他还真是见我们祁家生意做到哪里,他就做到哪里去!” 霜降叹气道:“岭南化州的橘红,还有陈皮晋王府的人都已高价收购年份久品相好的,再是低价卖出,基本上都是不赚银子了的,外地的药铺自然选择晋王那边的。 我们也不好效仿晋王低价,毕竟低价卖了,先前的主顾不依,咱们也是亏本的,好在我们的名声好,药材品质过硬,生意虽是差了些,可到底还是有利润的。” 祁语宁闻言蹙眉,晋王已经不是头一次这么做了。 晋王这两年尤其爱针对祁家产业,低价格抢走客户之后,也不好生经营,便宜一阵子晋王就不做这生意,也不知他到底图得是什么? 祁语宁细细一想,她也没有哪里得罪过晋王。 不过晋王也算不上是将事做绝,有点像是逗着祁家玩一样,隔三差五得给祁家生意使一个小绊,但却也动不了祁家的根基。 像这一次岭南的生意一般,对于祁家而言生意差了些,但损失倒也不大,就是令人愤恼而已。 霜降禀报了整整一个下午,等到天黑后,祁语宁听到外边灵灵与陆泽的声音。 霜降听到灵灵的声音,满是好奇地问着:“郡主,那个小姑娘怎会是你的女儿呢?” 祁语宁没打算瞒着霜降,“她的确是我的女儿,说起来你倒也不会信,但她的确就是。” 霜降道:“可是郡主您根本就没有怀过孩子。” 祁语宁道:“此事日后再与你解释,灵灵就是我的女儿。” 书房门开,陆泽抱着灵灵入内。 灵灵在陆泽怀中很是委屈道:“爹爹你看,她是不是舅祖母?娘亲说是灵灵认错了,她不是舅祖母,可她明明就是舅祖母嘛!” 霜降许久没有见到陆泽了,但她向来知晓自家郡主与陆世子并不对付。 这……两人为何会有了女儿了? 霜降连是行礼道:“参见陆世子。” 灵灵道:“爹爹,你说她是不是舅祖母嘛?” 陆泽对着灵灵道:“是,不过你这会儿不能叫她舅祖母,得叫她霜降姨母。” 灵灵歪着脑袋道:“为何呀?” “叫姨母更亲切些。”陆泽摸了摸灵灵的小脸蛋。 祁语宁对着霜降道:“你出门在外大半年,快回去与你家人团聚吧。” 霜降爹娘如今掌管着祁家在盛京城之中的生意,在祁王府后头有一处三进院子。 霜降福身应道:“是。” 霜降走后,陆泽对着祁语宁道:“她长得有些面熟。” 祁语宁道:“她是我乳母的女儿,幼时她一直跟在我身边的,这三年来才替我处理扶医馆生意一直在外奔波,你觉得面熟也是难怪。” 陆泽道:“她长得有些像一个早逝的故人。” 祁语宁问道:“对了,你与晋王的关系如何?” 陆泽道:“怎得?” 祁语宁道:“晋王这两年里三番五次针对扶医馆的生意,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每次都是损我祁家也不利他,不知他为何屡次针对。 若是你与他关系较好的话,能不能从中牵个线?他若是想要些生意上的好处,祁家也不是不能给。” 陆泽轻握着灵灵的小手道:“你可记得晋王妃?” 祁语宁脑海里想了想,才将晋王妃给想起来,晋王妃是金陵世家孙家之女,与晋王是少年夫妻。 祁语宁记得自己八岁那年,晋王夫妇成亲。她还与陆宝珠一起去洞房里见过晋王妃。 不过晋王妃长什么模样,祁语宁早已忘记了。 因晋王妃从小就有心疾喘疾,全靠家中富贵用药撑着,还是常年卧病在床,晋王妃甚少会出席宴会,祁语宁自然也不多见。 五六年前,晋王妃诞下一女后重病去世,是个可怜人。 “小时候对晋王妃只有几年之缘,早就不记得她的样貌了,红颜薄命啊。” 陆泽缓缓道:“晋王妃与霜降一模一样,我想七舅舅并非是针对你们祁家,而是针对霜降,七舅舅这几年进府的姬妾都与七舅母长得相似,但那些姬妾都比不上霜降模样与七舅母来得相似。” 祁语宁微蹙眉道:“霜降与晋王妃长得相似,他针对霜降做什么?” 陆泽道:“灵灵不是叫霜降为舅祖母吗?若是如此说来,还真有可能是晋王纳了霜降……” 祁语宁紧蹙着眉头道:“霜降虽是我的奴婢,可她也是我的乳姐,自幼如同亲姐姐一般照顾我的,我绝不会让晋王去羞辱霜降,将霜降当做别人的,再说霜降已经定亲了。” 霜降今年都二十整了,本早就该成亲了的,只是她未婚夫想要考取功名一直耽搁而已。 今年,霜降的未婚夫已然高中,这一次霜降回来也是要来成亲了的,就是晋王是皇子也不能抢人妻子。 至于灵灵说的舅祖母,祁语宁想也不会是叫晋王妾室侧妃为舅祖母的,想来或许是哪里有变动也说不定。 祁语宁皱眉道:“说起你舅舅来,禾清当真是令我太过于失望,她竟然蠢到去为太子辩解,多年姐妹,都比不过她的心爱之人。” 陆泽缓缓道:“难道在你心中,宋禾清就能比得过我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陛下所赐的长命仙丹 祁语宁笑笑道:“灵灵曾见过晋王妃的画像,许是把画像里边的晋王妃与霜降两人给认错了,孩子年幼胡说,还望晋王爷莫要与灵灵一般计较。” 晋王问道:“王妃的画像?灵灵在何处见到的?” 祁语宁道:“是陆世子所画的,当年王妃在世时的画像,前些时日被灵灵弄脏了画像,已是扔了,若是王爷想要,不如再让陆世子给你画一副?” 晋王道,“倒是忘记了泽儿绘画本事,乃是人间一绝。” 祁语宁这才松开了灵灵的小嘴巴,灵灵眨着眼睛道:“灵灵不喜欢娘亲了,娘亲说谎!” 灵灵眼眸含泪道:“娘亲不是乖孩子,乖孩子不撒谎的!” 祁语宁见着灵灵哭闹,抱起灵灵道:“晋王,灵灵许是闹觉了,我就先不留你了。” 晋王看着祁语宁怀中在哭的灵灵,想到家中的女儿,赵容从出生就无娘亲。 撒娇哭闹的时候,只能在乳母怀中。 望着灵灵,晋王对着祁语宁道:“郡主当真不愿将霜降给本王?” 祁语宁讽笑了一声道:“霜降乃是本郡主乳姐,并非是寻常丫鬟,王爷要是真缺人照顾,我会替王爷找两个更为可人的丫鬟。” 晋王起身道:“那若是本王非要霜降不可呢?” 祁语宁凤眸轻抬,嚣张道:“王爷是觉得,你能从本郡主手中抢人吗?” 这大盛朝,除了陛下娘娘以外,还没有人能从她手中将人给抢走的。 晋王看了一眼霜降,便拂袖离去。 祁语宁望着怀中委屈抹泪的灵灵,心疼万分道:“对不起,灵灵,是娘亲不好,娘亲撒谎了,娘亲错了。” 灵灵更是委屈地抹泪道:“娘亲亲为什么要撒谎呢?” 祁语宁道:“灵灵长大些就知道了,有些时候撒谎能少许多事,只要不伤害他人,有些时候撒谎并非就是坏的。” 灵灵眨眨小眼,委屈地用小手抹泪,“娘亲亲撒谎但还是好孩子,是不是?” 祁语宁点点头道:“嗯,不过灵灵还是不可以撒谎哦。” 灵灵投入了祁语宁怀中,点着小脑袋道:“灵灵不会撒谎的。” 霜降不解地望着祁语宁,“郡主……” 祁语宁对霜降道:“你平日多防着些晋王,不过他前边没对你出手,想必也是顾忌着祁王府,他真若是要对你动强,大可摆出王府来,就算是闹到陛下娘娘那边去,也是晋王无理的。” 霜降福身道:“多谢郡主。” …… 二月末,陆泽的生辰临近。 朝堂之中,新科进士们也都入了朝堂。 大理寺贺寺卿也提了致仕,新任大理寺卿由九卿推荐,选定了四人,同为大理寺少卿的李贺,刑部员外郎张秀与俞谙。 李贺要比陆泽年长十五岁,但成为少卿的时日却没有陆泽来得长,在大理寺之中,也没有陆泽屡颇奇案的本事。 张秀与俞谙年纪则要比陆泽要大上个二十多岁,俞谙算起来还是与秦国舅家有姻亲关系的,秦俞莉的娘亲,便是俞谙的堂妹。 张秀与俞谙在刑部之中都是员外郎,两年前刑部右侍郎升迁,朝野都说右侍郎会在他们两个之间出一个,但两人相争你死我活,反倒是被秦峰这个小年轻捡了个大便宜。 秦峰有此便成了大盛最为年轻的刑部侍郎。 祁语宁没把张秀与俞谙两人放在眼中,他们两人连当初刚冒头的秦峰都争不过,何况陆泽在大理寺之中已久。 想来是九卿寻不到旁人了,将这两位的名字也给记了上去。 虽说祁语宁已是有封地的郡主,不该贪图一个诰命,但少卿夫人也不过是口头上称呼夫人而已,实则少卿妻子的诰命只是淑人。 大理寺卿的妻子才是能有诰命的夫人,多一个诰命夫人的称号,锦上添花的事,谁不喜欢呢? 祁语宁收回思绪,看着一旁在写寿字的灵灵轻笑道:“灵灵怎么想到写寿字了?” “爹爹生辰快到了。”灵灵抬眸道,“灵灵要写寿字送给爹爹。” 祁语宁轻笑道:“你爹爹年纪还用不着你写寿字。” 灵灵道:“那灵灵送什么给爹爹呢?” 祁语宁一笑道:“灵灵只要乖乖的,你爹爹应当就会很开心了。” 灵灵看着外边已是黄昏的天道:“娘亲,为何爹爹回来一日比一日晚了?” 祁语宁道:“你太祖母生病了,需要你爹爹陪。” 灵灵道:“那灵灵也要生病,这样爹爹就会来陪着灵灵了。” 祁语宁揉了一把灵灵的小脸蛋:“不许胡说!” 灵灵噘嘴道:“可是灵灵就想要爹爹多陪灵灵玩。” “爹爹!”灵灵见到走进院落之中的陆泽,从祁语宁怀中下去,跑到了陆泽跟前。 陆泽将灵灵抱起道:“灵灵。” 祁语宁见着陆泽一脸疲色道:“怎么了?瞧你一脸为难,不想陪灵灵玩也可以不陪的。” 陆泽道:“不是不愿陪灵灵玩,而是陛下的病是越发得厉害了,却不吃御医的药,说什么有鹤道长的长命仙丹可治百病,服用之后可身体康健,长命千岁。 御医都说陛下吃了仙丹之后身子越来越差,皇后也甚是着急让我劝劝陛下,可陛下非但不听劝,依旧觉得长命仙丹颇为有用,还赐给我了一粒长命仙丹……” 陆泽放下灵灵,从袖中掏出来一个瓷瓶,从里边倒了一粒朱红色的丹药出来。 灵灵见着陆泽手中的丹药就要去拿,“可以吃的吗?” 陆泽将丹药握紧道:“不能吃。” 祁语宁道:“陛下年纪大了,如今也都是年过花甲,想要长寿人之常情,鹤道长既然活了百来岁,他的药定是有用的,或许能让陛下多活几年呢。” 灵灵不认识陛下,就说陛下最多也就活来四年而已了,两岁的灵灵应当都会认人了…… 在位四十年间,始元帝也是为百姓做了许多实事的,光是吞并北漠,扩大大盛疆土,足可让始元帝与开国太祖帝并肩。 寻常百姓都希望长命百岁,始元帝身为皇帝天下之主,想要借着长命丹,多活几年也是情有可原。 陆泽道:“御医说陛下的病状是愈来愈厉害,若再不吃药,吃这仙丹,怕是真会药石无用。” 祁语宁见着陆泽手中的朱红色仙丹:“你可有给御医瞧过?” 陆泽应道:“嗯,此药是太子从鹤道长那边取来的,得知这消息之后,我便给御医瞧过此粒仙丹,御医说确实都是滋补之药。” 祁语宁道:“想来太子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呈给陛下的丹药里用毒,既然陛下觉得有用,又是滋补之物,吃着仙丹也无碍,不过这药还是得吃的,还是得劝劝陛下的。” 陆泽发愁道:“外祖母,我娘与宝珠也是天天去劝陛下用药,陛下却觉得他服用仙丹已然无病,无需吃药。” 灵灵抬眸问着陆泽道:“是祖祖不愿意吃药药吗?” 陆泽点点头。 灵灵道:“可以把药药做进菜里面,这样祖祖就会吃药药了,以前灵灵不爱吃药药的时候,爹爹娘亲就会把药药放在饭饭里,让灵灵吃。” 祁语宁摸了摸灵灵小脑袋,“灵灵说的倒也对。” 陆泽道:“也只能如此一试了。” 灵灵握着陆泽的手道:“那爹爹可以陪灵灵画纸鸢了吗?灵灵想要玩纸鸢好久了。” 陆泽抱起来灵灵道:“好,等会就带你去院中做纸鸢!” “太好了。”灵灵拍手称快,“灵灵要做一个大大的纸鸢,等清明节的时候,就能与小叔叔一起放纸鸢了。” 祁语宁想想,的确清明节也无几日了,到了三月里,大理寺卿的任命也该下来了。 祁语宁便问着陆泽道:“大理寺卿的任命可下来了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偏偏在你生辰之日羞辱你 陆泽轻笑回道:“应当就这两日了,陛下与我通过气,大理寺卿之位就是我的。” 祁语宁凤眸含笑,“恭喜陆寺卿,贺喜陆寺卿了。” 陆泽抱着灵灵前去画着纸鸢,清明春日回暖,正是放飞纸鸢的好时机。 灵灵一心要一个大大的纸鸢,陆泽倒也惯着她,命德清砍了竹骨来,做了一个比灵灵还要高些的纸鸢。 祁语宁在一旁见着他们父女两做的纸鸢道:“这纸鸢太大了,怕是飞不起来。” 灵灵道:“一定能飞起来的,爹爹能飞得起来,爹爹对不对?” 陆泽轻笑道:“对,能飞的起来的。” 祁语宁在一旁做了一个小小纸鸢,在上边画了小灵灵。 灵灵哇得一声:“娘亲亲,你画的是灵灵吗?” 祁语宁轻笑道:“嗯。” 灵灵拿着祁语宁手中的纸鸢道:“灵灵喜欢娘亲亲的纸鸢。” 祁语宁笑笑:“过两日就是你爹爹的生辰日可休沐一日,到时候我们就放纸鸢去。” 灵灵一笑道:“灵灵真想爹爹生辰日快些到来。” 在灵灵的期盼之中,总算是盼得陆泽的生辰,陆泽今年的生辰并没有办宴席,一来陆老夫人身子骨不适,小辈也不好庆生,二来今日也不是朝中休沐之日,请人赴宴也是不便。 陆泽只约了秦峰与林江两位好友,在清风楼中用午膳,等午后就带着灵灵去龙华山上放纸鸢。 陆泽临出门前,灵灵就拉着陆泽的衣袖,道:“爹爹,灵灵要与爹爹一起去,灵灵怕爹爹不回来。” 陆泽小声道:“爹爹就是去与林江叔叔,秦峰伯伯用一顿午膳,用完午膳之后就回来带你去放纸鸢。” 灵灵握紧着陆泽的衣袖道:“灵灵也要跟着爹爹一起去用膳。” 祁语宁在一旁看着灵灵这般黏人,抱起灵灵道:“走吧,林江与秦峰也不是外人,一起去用膳就是了。” 陆泽道:“也好。” 三人到了清风楼,甫一进门,陆泽就觉得旁人看自己的眼神甚是怪异。 祁语宁也觉得不对劲,抱着灵灵上楼进了包厢之中。 里边的秦峰与林江两人见到陆泽,眼神之中也满是替陆泽感到不值得。 祁语宁放下灵灵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这么看着陆泽?” “郡主。”秦峰与林江两人对着祁语宁行礼。 祁语宁抬手道:“不必多礼了。” 陆泽走到主位上,望着两位好友道:“多年兄弟了,有什么尽管直说。” 秦峰握紧着手道:“今日早朝陛下早退,由太子监朝,九卿上书大理寺卿人选,殿下定下了俞谙。” 祁语宁皱眉道:“太子殿下定下俞谙?俞谙怎配?” 林江缓缓道:“秦国舅说,这大理寺卿少不得要进士出身,陆泽并无功名在身,进大理寺也凭借的是祖荫,不配为大理寺卿。” 祁语宁紧蹙着眉头,“陆泽虽不是进士出身,可好歹也做了快两年的少卿,破怨案无数,如今大理寺卿本该就是顺理成章由陆泽出任。” 陆泽倒是没有祁语宁这般气恼,只是淡淡道:“我本就年轻,也不急着升官。” “你不急,我可不愿只做淑人。”祁语宁皱眉道,“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朝野上下都认准了大理寺卿之位乃是你的,陛下素来宠你,我进宫找陛下去!” 今日乃是陆泽的生辰,陛下没得道理给自家外孙这当头一棒的。 陆泽握住了祁语宁的手道:“已然定下,再去闹也不妥,你若是觉得淑人难听,不还有世子妃?且还有日后的国公夫人呢,总能做夫人的。” 林江见祁语宁恼怒,也劝道:“郡主,凭借陆世子之能耐,日后说不准还会是刑部尚书,前途无量,陆泽到底的确是年轻了些。” 祁语宁道:“秦峰做上侍郎的时候,也不过才弱冠的年纪,说什么年轻,你不也是年纪轻轻就成了翰林院庶吉士?” 本朝自当年静安帝以来,一直都是不拘泥于年纪的。 就算顾忌着陆泽年纪小,他也是要娶妻的人了,他在大理寺中早就与寺卿无异。 这一次蜀王之案件也都是他主办的,功劳苦劳都有,功名极高,凭什么不能是大理寺卿。 灵灵在一旁道:“娘亲亲别生气。” “有人欺负你爹爹,娘亲不能不生气。” 灵灵抬眸看着陆泽,奶声奶气道:“爹爹,谁欺负你了?灵灵拿小木剑去揍他!” 林江轻笑了一声道:“灵灵可真厉害。” 陆泽哄着灵灵道:“没人欺负爹爹,郡主,你当真不用为此生气,这朝廷官员升迁贬谪自有考量。” 祁语宁直视着陆泽道:“陛下先前的意思也很是明了,只要你成亲就能为大理寺卿,怎么如今定下亲事反倒是做不成大理寺卿了?你该去找陛下问个清楚明白的。” 陆泽道:“算了,你也不必如此气恼,想来太子殿下敢这么做,也定是衡量后的结果。” 祁语宁道:“即便是李贺成了大理寺卿本郡主都不会这么气恼,那俞谙凭什么?还不知秦俞莉会有多得意。” 俞谙乃是秦俞莉的亲舅舅,成了陆泽的上司,日后可真说不好,秦俞莉会不会给陆泽使个绊什么的。 陆泽好生宽慰着祁语宁道:“先消消气,用膳吧。” “气饱了。” 林江与秦峰看了一眼祁语宁,也不好再留着用膳,给陆泽比了一个眼神之后就离去了。 陆泽在两个好友离去后,起身走到了祁语宁跟前,望着她的眼眸道:“语宁,我知晓你是为我打抱不平,可我真的不介意。 正如你所说,如今的大理寺之中的人都是服我的,饶是俞谙成了大理寺卿也奈何不了我? 一来我在大理寺之中比他有威望,二来我还是陆家世子,他也不敢给我使绊子。 真正该担心的是俞谙,空有寺卿之名,却无寺卿之实。” 祁语宁在陆泽的安慰之中渐渐得好受了些,“我这么气恼并不是为了诰命夫人之位,我只是替你委屈,秦家偏偏选你生辰这一日来羞辱你。” 陆泽将祁语宁搂进怀中道:“我知晓。” 灵灵见着相拥的陆泽与祁语宁,撒娇道:“灵灵也要娘亲抱抱。” 陆泽低眸望了一眼灵灵道:“灵灵大了,不能再要抱抱了。” 灵灵瞪大了桃花眸,“可是爹爹明明要比灵灵大好多好多!为什么你还让娘亲抱你?”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是波斯国的阿芙蓉 陆泽浅声哄着灵灵道:“爹爹大了不再去黏着娘亲,你也不该去黏着娘亲。” 祁语宁推开陆泽,将灵灵抱起:“你可少胡说啊,灵灵永远可以黏着娘亲的。” 灵灵伸手紧紧抱住了祁语宁的脖颈,“灵灵喜欢娘亲。” 祁语宁蹭了蹭灵灵道:“走,我们放纸鸢去,将晦气给通通放走。” 太极殿之中。 始元帝怒气腾腾地指责着赵崇道:“你可还记得你是泽儿的亲舅舅?你竟然私自让俞谙为大理寺卿,可还将朕放在眼中吗?” 赵崇上前扶着始元帝缓缓落座道:“父皇,您先别着急,泽儿到底是年纪小了些,他这么年轻的确是不足以服众。” “他也不过只比你小两岁而已,朕在他这个年纪已然登基为帝了!” 始元帝气恼道,“当年你姐姐可是为了你才下嫁的陆府,你不帮着自个儿外甥,竟还帮衬提拔俞家人……你简直就是糊涂!” 赵崇连声道:“父皇,您不要动怒,鹤道长特意叮嘱,服用长命丹是万万不能动怒。” 始元帝打开了一颗长命丹服用下。 赵崇点燃了一旁的熏香道:“父皇,您该多平心静气些,方能让我大盛江山千秋万代呐。” 始元帝深呼吸一口气香甜之味,心绪宁静下来道,“这一次可亏待了泽儿,今日还是他的生辰。” 赵崇淡笑道:“泽儿是孤的亲外甥,孤有亏待他的地方,一定会好好弥补的。” 始元帝闻着香甜的味道,身心只觉舒畅道:“鹤道长的丹药可真是大为有用,配以这甜草香味,更是让人百病全消。” 赵崇道:“父皇喜欢就好,这甜草比之鹤道长的丹药更要稀缺,听说波斯那边常有传言,吸食甜草香便能延年益寿。” 始元帝凑到香炉跟前闻着,“皇儿有心了。” 赵崇见着始元帝在香炉跟前吸食的模样,自个儿便行礼道:“父皇,儿臣先行告退了。” 始元帝道:“等等,今日亏待了泽儿,朕得好好赏他生辰之礼,等会你替朕拿去。” “是。”赵崇应道。 …… 龙华山上,山间的杜鹃花开得正艳,春日暖阳下,桃花樱桃花海棠花竞相绽放。 山上暖阳照着,春日和煦,灵灵只穿着一套粉色齐胸小衫裙,拿着比她人还要高的纸鸢扔着,一不小心就被纸鸢压在了底下。 祁语宁与陆泽在一旁看着都是轻笑了笑。 灵灵从纸鸢底下爬出来,拉着陆泽的手道:“爹爹,你来放纸鸢。” 陆泽拿过纸鸢线,放出来了一些,便带着纸鸢在山间小溪旁放飞,不一会儿,大大的纸鸢就放飞在了天上。 灵灵在底下拍着小手道:“爹爹好厉害,灵灵也要玩。” 陆泽将风筝线绑在了木棒上,便将木棒给了灵灵,纸鸢重,灵灵都被带着跑了几步。 祁语宁见状连上前去扶住了灵灵,瞪了一眼陆泽道:“这么大的纸鸢,你也不怕把灵灵给带飞起来。” 陆泽轻哂道:“没想到灵灵重量这么轻。” 灵灵玩不了大纸鸢,便走到一旁去采摘花了,采了一捧鲜花到了立春跟前道:“立春姨姨帮我编花环,灵灵要带花环。” 立春的手甚是巧,不一会儿的功夫就给灵灵编了一个花环带上。 灵灵跑到了祁语宁跟前道:“娘亲亲,好不好看?” 祁语宁见着灵灵脑袋上的花环,轻轻一笑道:“好看。” 灵灵叫手中摘来的花花递给了祁语宁道:“娘亲亲,这个花花叫什么名字?” 祁语宁望着灵灵手中开得正艳的花儿淡笑道:“这叫做虞美人,传言当年虞姬与楚霸王作别时,虞姬的鲜血洒在此花上,此花开得越发鲜艳,才以此得名为虞美人。” “郡主,这不是虞美人。”霜降开口道,“这是波斯国的阿芙蓉。” “阿芙蓉?”祁语宁从未听说过阿芙蓉。 霜降在一旁道:“阿芙蓉传入我朝没多久,这阿芙蓉与虞美人最大的区别就是有绒毛与没有绒毛,这没有绒毛的便是阿芙蓉。 波斯商人说以阿芙蓉的做香料,会有一股甜香之味,闻之燃香能身心舒畅,却同时也会沾染上瘾,乃是毒物,不得轻碰。” 祁语宁连连让灵灵扔掉手中的阿芙蓉,“这里怎么会有波斯的花呢?” 霜降小声凑近祁语宁的耳旁听着,“奴婢听波斯的药商说过,当年晋王妃病痛难忍的时候就常用阿芙蓉止痛,晋王府常年从波斯药商那边购买大量的阿芙蓉香料。” 祁语宁抬眸看着霜降道:“晋王妃走了许久了,晋王如今买阿芙蓉是为了什么?” 霜降低声道:“波斯商人说,若是孕妇吸食阿芙蓉,那生下来的孩子也会占有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瘾,无可救药,奴婢想着是不是容小郡主也需阿芙蓉香料呢?” 祁语宁道:“这阿芙蓉除了能让人上瘾,可还有什么危害?” 霜降道:“危害极大,身形会日渐消瘦,甚至体弱重病,但因着阿芙蓉能解痛苦,往往上瘾者会多用剂量,导致寿命锐减,若是瘾大,吸食过量很容易中毒而亡,此物甚是害人的。” 祁语宁道:“难怪晋王的容郡主也很是少出门,既然娘胎里就会带着,当初晋王妃何必要害了自己的孩子,唉。” 霜降不敢多加评说。 祁语宁道:“这阿芙蓉的玩意可不能轻碰,吩咐扶医馆各地医馆,瞧瞧阿芙蓉有没有流入我们大盛朝,若有决不能姑息。” 陆泽走过来问道:“阿芙蓉?” 祁语宁将方才霜降说了的话与陆泽说了一遍。 陆泽闻言道:“此物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祁语宁望着河边长满着的阿芙蓉花道:“此花一如虞美人一般艳丽,却原是如此毒物,等会我们走后,命侍卫铲除了的好。” 陆泽问着霜降道:“这阿芙蓉一旦上瘾,可能戒断?” 霜降道:“听波斯商人说过是能戒的,但戒除无异于是去鬼门关走一趟,很多人都不能撑过去戒除,此物真真是大害!” 陆泽琢磨着阿芙蓉道:“此物可万万不得落入有心人手中。” 祁语宁道:“晋王也该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消息,我想他不会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做,剑走偏锋做起就阿芙蓉生意的。” 陆泽点头道:“倒也是。” 先前天冷,从北城回来后,灵灵就没有再出门玩过,今日直玩到太阳快下山,怕晚上山路难走,灵灵才舍得下山的。 回到公主府之中,平柔公主早就准备了一大桌子给陆泽庆生。 祁语宁与陆泽灵灵三人刚进厅内,便见到了为首坐着的太子殿下。 灵灵见到赵崇,就往陆泽怀中缩,“爹爹!” 祁语宁抱过灵灵,敷衍得朝着赵崇行了一个礼道:“见过太子殿下,灵灵困了,我先带着灵灵回王府去歇息去了。” 平柔公主道:“灵灵既然困了,就让丫鬟带着去泽儿院中歇息,我早就给灵灵准备好了房屋,你留下来用膳吧。” 灵灵当真是困了,今日午后在山上疯玩了一下午,早就没了力气一个劲儿的打着呵欠。 祁语宁便将灵灵给了立春与霜降,让她们两人陪着灵灵去歇息,她便坐在了陆宝珠的身旁。 祁语宁见着陆宝珠一副吃了炮仗的神情,问道:“你怎么了?气成这样?” “还不是舅舅!”陆宝珠看向了赵崇道,“舅舅,你是我与大哥的亲舅舅,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竟然将我大哥的大理寺卿之位给了秦俞莉的舅舅!” 赵崇望向了陆泽道:“泽儿可是也生舅舅的气?” 陆泽道:“殿下选择俞谙为大理寺卿,定是多有考量之处的,臣能理解。” 赵崇道:“并非是孤不帮你这个亲外甥,实在是你年纪太小了些,难免让孤落一个任人唯亲的……” 祁语宁语气不善道:“东宫如今都快姓秦了,还不够任人唯亲吗?” 赵崇见祁语宁在他跟前语气不善,倒也不恼,只是看向了祁语宁,她的发髻上戴着鲜花,像是孩子玩闹戴上去的一般。 陆国公咳嗽了一声道:“今日泽儿生辰日,用膳饮酒,用膳饮酒。” 陆泽给祁语宁夹了一块炙烤羊肋。 祁语宁却没有什么心思吃酒用膳,只是她的鼻子较为灵敏,竟是从赵崇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第一百二十八章 陆泽:因为太子根本就不是我的舅舅 始元帝挥挥手,让着伺候他的宫人出去,又是深吸了一口跟前香炉之中的香甜味。 陆泽上前用茶水浇灭了香炉里头的香。 始元帝瞬间皱眉怒斥道:“泽儿!” 陆泽跪在地上道:“外祖父,此香虽能一时半刻解病痛之苦,可也容易上瘾,乃是害人有毒之物!” 始元帝怒声道:“此物乃是皇儿所赠,波斯国人人可知此香乃是神物,可延年益寿……” 祁语宁上前道:“陛下,波斯国近十年来已死了三任国君,可想而知这甜草怎会延年益寿呢? 这甜草又名阿芙蓉,是波斯人人得知的毒物,虽用时能让人如同极乐般舒适,但却也是在损坏身子气血,闻之非但不能延年益寿,且还会大大减寿。” 始元帝怒斥道:“朕岂会不知自己的身体?闻此香后,朕只感觉浑身舒畅,泽儿,语宁,你们两个可切莫胡说。” 祁语宁道:“此物晋王先前也给晋王妃用过两年,晋王妃已然去世,陛下,此物真真是害人之物!只会让您越来越病重,瘾越来越大,身形越来越消瘦……” 始元帝望着香炉道:“休要胡说,皇儿素来孝顺,怎可能会害朕?” 陆泽跪在了地上道:“陛下,因为太子他根本就不是我的舅舅。” 始元帝惊慌站起身来道:“你说什么?” 祁语宁跪下道:“陛下,当年皇后娘娘生产之时,被秦家人换了胎儿,当年皇后娘娘所生的应当是一个女儿,被秦家换做了男儿。” 始元帝紧蹙着眉头道:“泽儿,语宁,你们两个可知就你们这番胡言乱语,是对皇后与太子殿下之大不敬!” 陆泽抬眸道:“外祖父,我真的没有胡言,您可还记得祁王妃阿萍,您赐她为念霞郡主,不正是因为她长得像栖霞姑祖母吗?” 始元帝眯了眯眼眸,眼角处一片褶皱道:“你是说阿萍才是朕与皇后的女儿?” 陆泽应道,“是!” 始元帝怒斥道:“荒谬!泽儿,你不能因你舅舅没有将大理寺卿之位给你从而怨恨上你舅舅!竟然因着阿萍容貌与栖霞相似,就如此扯谎,污蔑你舅舅身世。” 祁语宁言道:“陛下,陆世子他没扯谎污蔑,此事还有当年的人证秦嬷嬷……” 始元帝道:“秦嬷嬷?就是那个叛主的秦嬷嬷?朕如何还能信她?” 始元帝神情急躁道:“陆泽,今日你所说的话,朕姑且就当做你没说过,若是再敢提及,朕绝不轻饶你!下去。” 祁语宁道:“陛下……” 始元帝怒斥着道:“下去!” 陆泽磕首道:“外祖父,秦家之野心,已是昭彰,我只恨顾忌着阿萍有孕,没早日拆穿秦家阴谋,使得您染上阿芙蓉之瘾,孙儿句句属实,胆敢发誓,如有虚假,天打……” “闭嘴!”始元帝看着陆泽道,“下去,此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祁语宁拉着陆泽起身离去。 始元帝望着陆泽的背影,叹息了一声,见着宫人进来后,命宫人点燃了一块新的甜草香。 闻着香甜之味,始元帝渐渐得趋于平静。 “父皇。” 始元帝听到赵崇的声音,抬眸看向了赵崇,他身上是有着秦国舅的影子的,外甥像舅,怎会不是皇后的儿子? 始元帝心想他当真是将平柔的几个孩子给宠坏了。 平柔是他登基后第一个孩子,自是自小宠爱着,当年平柔嫁给陆驸马,更多的是为了陆家的兵权,能护住她刚出生的幼弟赵崇。 陆驸马除了有些姿色外,只懂诗词歌赋风花雪月,在朝堂上毫无建树。 始元帝觉得亏待了女儿,对女儿的三个孩子自幼便是比亲孙子还要疼爱些的。 尤其是陆泽,他才十八岁想要进朝堂时,始元帝便任由他选官职。 更是力排众议,破例让陆泽年纪轻轻进了大理寺之中为少卿。 素来得宠的陆泽,因着当不成大理寺卿,竟然连亲舅舅都编排,该让他好好反省反省的! 赵崇道:“父皇,您今日身子如何?” 始元帝道:“闻此甜草香,身子已是好过很多了。” 赵崇浅笑道:“父皇今日不上早朝,忧思甚少,身体才能更好,这是孩儿向鹤道长讨要来的打坐修炼心经,焚甜草香吃长命丹,配以心经,闭关打坐七七四十九日,便能如道家修仙者身体一般,百病全消。” 始元帝听到闭关七七四十九日,有些不放心道:“这闭关?岂不是就不能理朝堂之事了?” 赵崇道:“有三公九卿,左右二相在,父皇大可放心朝堂之事,如今还是您的身子骨要紧,等四十九日之后您百病全消,便可更好得处置国事,造福百姓,令大盛基业千秋万代!” 始元帝深吸一口甜香,道:“也好,等清明祭祖之后,朕就闭关……” 赵崇道:“父皇,这宜早不宜迟,如今正是春日万物复苏生长修炼的最好时机,您当以珍惜时辰。” 始元帝算了算日子道:“如此一来,倒是都赶不上你的婚事了。” 赵崇道:“父皇身体健康,可长命千岁,才是孩儿的福气。” “还是你最孝顺呐!泽儿朕还真是白疼他了。” 始元帝甚是欣慰道,“那朕就下旨,这四十九日内由你监国。” 赵崇跪下道:“儿臣领旨。” 赵崇走后,始元帝便命人封锁了太极宫,什么大事都不得有人入内打扰,除了送膳食与甜草香外,不得打扰他之修炼。 …… 陆泽与祁语宁前脚刚回到王府不久,正哄着醒来没有见到爹娘而闹脾气的灵灵,便收到了宫中传来的消息。 陛下要闭关修炼养病七七四十九日,由太子监国,任何人不得进太极宫之中打扰。 陆泽皱眉道:“陛下竟然真得听信了太子谬言。” 祁语宁看着一旁的小灵灵道:“灵灵,可要去见舅舅舅母?再去北城玩滑沙?” “要!”小灵灵一直点着头道,“灵灵要玩滑沙的!” 陆泽望着祁语宁道:“对,你与灵灵还是前去北城的好,这四十九日变化太多了。” 祁语宁道:“灵灵一个人去,我在此处陪着你,你我婚事将近,我这会儿去北城,你就没有新娘子了。” 陆泽道:“灵灵一个人去,你能放心吗?” 祁语宁道:“宝霜宝雪不是一直想要去看看北城军营吗?她们两个护送着灵灵前去北城,我能放心。” 灵灵在一旁道:“娘亲亲,玩沙沙,灵灵喜欢从沙沙上边滑下来的,好好玩的。” 祁语宁轻笑,“不过灵灵,这一次去北城,就没有爹爹娘亲陪着你,只有三姑姑和四姑姑陪着你,还有春分姨姨与惊蛰姨姨,爹爹娘亲就不能陪你一起去,不过等到了北城,会有舅舅舅母照顾灵灵。” 灵灵抱着祁语宁的大腿,带着委屈奶声道:“不要,不要,灵灵要和娘亲一起!” 陆泽摸着灵灵的脑袋:“灵灵乖些,爹爹娘亲不能走。” 灵灵落着眼泪道:“灵灵不要离开爹爹娘亲,灵灵要和爹爹娘亲在一起,呜呜呜。” 祁语宁安慰着灵灵道:“留在盛京城还不知坏人人会对你做什么,乖,灵灵听话,去北城玩沙沙,灵灵想要什么娘亲都答应你。” 灵灵吸了吸鼻子,小手抹着眼泪道:“那灵灵要弟弟妹妹,娘亲和爹爹给灵灵生一个弟弟妹妹,灵灵就乖乖听话,跟着三姑姑四姑姑去北城玩沙沙。” 祁语宁答应道:“好,灵灵乖乖去北城,娘亲给你生一个弟弟妹妹!” 灵灵眼眸含着小泪珠道:“不过爹爹娘亲有了弟弟妹妹后,还是要最爱灵灵的哦!” 祁语宁抱着灵灵道:“嗯,娘亲最爱灵灵了。” 灵灵看向陆泽道:“爹爹呢?” “爹爹也是最爱灵灵娘亲与灵灵了。” 祁语宁依依不舍地抱着灵灵,对陆泽道:“送走灵灵不能宣扬,得偷偷将灵灵给送走。”(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一章 语宁,孤想封你为太子侧妃 陆宝珠见到了床榻边上的一双黑锦镶嵌着红宝石的男靴,她瞪大了眼眸道:“祁语宁,你还真藏野男人了?你,你,你……” 陆宝珠震惊得不行,“你怎能在灵灵跟前做出如此水性杨花的事情来呢?” 陆宝珠叹息了一声道:“唉,我会帮你瞒着我哥哥的,你还是趁早和野男人断绝关系,否则被我大哥知晓,你可就做不成我的嫂嫂了!可就不能来伺候我这个小姑子了!” 祁语宁听着陆宝珠这一番胡言轻笑道:“你倒还真是大盛第一好妹妹。” 陆宝珠道:“那是,你赶紧让灵灵起来,我今日可是准备了一堆精巧的糕点,可带着灵灵去踏青。” “还有你这个野男人长什么模样?有我哥这样样貌的,你还能看得上别的野男人?” 陆宝珠说着,趁着立春不注意,上前掀开了床幔…… 见着里边一脸愠色的陆泽,陆宝珠惊叫一声。 陆宝珠连声道:“祁语宁,我有事就先走了,你告诉灵灵姑姑下次再带她玩。” “站住!” 陆泽厉声道。 陆宝珠不敢再动一步,陆泽怒道:“陆宝珠!你还有点郡主的模样?擅闯别人家府邸,还一口一个野男人,是你身为国公府千金该有的教养?国公府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 陆宝珠小声咿唔道:“你都婚前有子,还婚前进人家姑娘的房中,你有国公府的教养吗?” “陆宝珠!” 陆宝珠听着陆泽的声音,吓得不敢再说,乖乖听训。 陆泽走到了陆宝珠跟前道:“日后不得任性擅闯王府,没有通报擅闯,被王府侍卫打死,也是你活该。” 陆宝珠小声道:“知晓了。” 陆泽怒道:“多大的年纪就一口一个野男人,还替人遮掩,书都念到哪里去了?礼义廉耻都不要了?知不知羞?” 陆宝珠小声道:“我本就不爱念书。” 陆泽蹙眉道:“我得给你找一个读书人做你的夫君,日后让你夫君好好教你规矩。” 陆宝珠连声道,“哥,我不要嫁读书人,而且本郡主嫁人可容不得我夫婿来教我规矩!” 陆泽道:“既不想嫁读书人,回家去抄写礼记十遍。” 陆宝珠噘嘴,不敢抵抗,只得乖乖回公主府去抄礼记去了。 祁语宁见着陆宝珠离开的背影,朝着陆泽轻笑道:“陆宝珠倒是怕你。” 陆泽无奈道:“她虽只比我小两岁,可做出来的事情像是比我小十二岁一般,孩子行径。” “能做一个任性的孩子,也是好事,总归是你们家中能由得她任性。” 祁语宁轻笑道,“你快走吧,别让林江与秦峰等急了。” 陆泽离去后,祁语宁便让立春准备了一些上坟所用的祭品,去了一趟祁家的陵园。 祁语宁刚到祖父的坟前,见着一道穿着紫色蟒袍的身影,细细一看,竟是太子。 祁语宁刚想要离去,便被太子给叫住了。 “语宁。” 祁语宁只得上前行礼道:“参见太子殿下。” 赵崇望着祁语宁眼中对他的提防道:“你还在因为那天孤醉酒误进了你的房中,而对孤疏离?” 祁语宁抬眸望着赵崇道:“此事臣女早就忘记了。” 赵崇轻笑道:“是吗?看你的神情可不像是早忘记了,那日的确是孤吃醉了酒,不是有意进你房中的,这些日子孤也懊悔不已,只觉得有辱了你的清白……” 祁语宁道:“殿下言重了。” 赵崇拿着纸钱俯身点燃道:“父皇特意命孤来参拜祁老王爷,老王爷离世时,你还年幼,不知你可否还记得祁老王爷?” 祁语宁对爹娘的印象模糊,对祖父的印象是深刻的。 爹娘走后,祖父一夜白头,打下北漠班师回京的时候,还留着一口气,叮嘱了祁语宁与祁宇安许多。 他们两兄妹,能有今日,也多亏了祖父临终前的部署。 赵崇望着祁语宁道:“祁老王爷是大盛的良将,孤一直对祁老王爷心生敬佩。” 祁语宁将木盒之中的祭拜之物摆在了坟墓跟前,拿出手帕来给祁王墓碑擦拭着,“祖父的确是令人敬佩。” 赵崇道:“那日孤进你闺房之事,的确乃孤的不对,损了你的清白,孤这几日一直想好好弥补你。 如今太子妃已定,可太子侧妃还未定……语宁,孤想封你为太子侧妃。” 祁语宁震惊地看着跟前的赵崇道:“殿下,您胡说什么?我已与您的外甥陆泽定亲,用不了多久,我得要叫您一声舅舅!” 赵崇道:“灵灵并非是你与陆泽的孩子,孤已命人记过你十四岁到十五岁时候出席宴会的场次,你几乎每个月都现于人前,绝无可能有孕,若孤没猜错的话,灵灵与你嫂嫂长得如此像,该是你的侄女儿吧?” 祁语宁皱眉道:“灵灵就是我与陆泽的女儿,殿下,您今日此番胡言,我且当您喝醉了,还请您好好珍惜宋禾清,她当真是很爱您。 而我已与陆泽有圣旨赐婚,不但有夫妻之名,还有夫妻之实,我只会嫁给陆泽。” 赵崇走到了祁语宁跟前,低头浅闻着祁语宁秀发间的淡淡栈香,讽笑了一声:“圣旨?” 赵崇道:“孤如今随时随地都可以收回你们二人的赐婚圣旨。 语宁,其实孤早在两年前,就想要娶你为侧妃,得知你与泽儿有了孩子后,孤也想过成全你们二人……” 祁语宁后退了两步,望着跟前的赵崇,心下只觉得恶心。 “可是啊,孤做不到啊!” 赵崇目光直愣愣地望着祁语宁,“当孤见到陆泽深夜从王府侧门出去后,当孤在你房中见到陆泽的衣物时,孤只觉得心如刀绞…… 孤这一次绝不会将你拱手让于他人。” 赵崇上前便要去握着祁语宁的手腕。 祁语宁后退了两步躲开道:“殿下还请自重些,我堂堂祁王府郡主,绝不可能屈于人下为侧妃!” 赵崇抿唇道:“若你们祁家愿意献上北城兵权,孤便能封你为太子妃,日后六宫之主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也当是你的!” 祁语宁心中讽笑着,这赵崇可真会打算盘,他竟以为她会为了母仪天下皇后之位,放弃足以让祁家保住富贵性命的北城兵权? 祁语宁道:“殿下,我只知晓我的夫君是陆泽,上穷碧落下黄泉,我祁语宁的夫君只会是陆泽。” 第一百三十二章 郡主,您也可以出家 赵崇闻言蹙着眉道:“别说上穷碧落下黄泉了,就是陆老夫人,如今都不同意你嫁进陆家。陆泽能不顾孝道,可倘若是真的因你牵连到陆国公府,你觉得泽儿还会非你不娶吗?” 赵崇步步紧逼祁语宁道:“你觉得陆泽会为你牺牲前程吗?” 祁语宁一连后退到祁老王爷墓碑跟前,她道:“殿下,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赵崇望着祁语宁的背影,轻声笑了笑。 离他手握大权只有一步之遥,离娶得祁语宁为侧妃也只有一步之遥,祁语宁终究会是他的。 祁语宁离开祁家陵园后,也没有坐马车,直接驾马回到王府之中,便命王府小厮将正门侧门紧紧关了起来,除了陆泽谁也不得入内。 祁语宁想了想,便又对着立春道:“你赶紧去一趟虎洞山,告诉任将军,让她带兵下山前来王府。” 立春应道:“是。” 霜降见着祁语宁担忧道:“要不要去找陆世子?” 祁语宁道:“派个暗卫去给他传信,让他小心提防着太子殿下。” 霜降应是后又道:“郡主,要不然您也去北城吧,奴婢看太子殿下方才看您的眼神……” 祁语宁皱眉道:“婚期在即,我若是离开盛京城去北城,乃是抗旨不尊,正好给了太子给了对付我们祁家的借口,我想太子如今刚刚监国,应当也不会真的撕破脸皮,对祁王府出手。” 祁语宁又叮嘱着霜降道:“这几日你们出门都要万分小心些,你再找个波斯商户,无意间去秦家跟前透露出晋王殿下做着阿芙蓉的生意。” 霜降应道:“是。” 祁语宁喝了一杯温茶,才隐下了心中方才的慌张,凝神看起了账本。 午后。 祁语宁连着两日没睡好,终究是有些困顿,本想午歇一阵,可她闭上眼,不是祁家陵园之中太子的模样,就是怕灵灵哭闹,索性也就起身了。 天黑时,任瑶便带了十几个士兵前来王府。 “郡主,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祁语宁见着任瑶带来的都是她的心腹,便道:“任姨,当今陛下被太子所骗,沉迷于修长命千岁之身,如今朝堂由太子监国,殿下如今对我别有居心,我需用兵自保。” 任瑶担忧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护送郡主前往北城妥当。” 祁语宁淡声道:“就算要去北城,也要与陆泽完婚之后,否则我便就是犯了抗圣旨之罪。” 小满在一旁小声道:“郡主,或许您也可以出家……” 谷雨跟着道:“小满说得是陆家先前就出家让您名声扫地,不如您也去北城出家做尼姑,饶是犯了抗旨之罪,您都已经出家了,也可免了此罪。” 祁语宁道:“陆昀是仗着娘亲是公主,他出家之后也不会连累公主府与陆国公府,我不行。” 任瑶叹气道:“如此,我便在王府之中藏两百精兵,我在城外几个庄子里放五百骑兵以作接应,如若郡主要出城,这五百骑兵便能护送郡主前去北城,余下的还是留在虎洞山上,若是有事,便发以信号,您瞧如何?” 祁语宁点头道:“好,有劳任姨了。” 任瑶道:“郡主放心,有祁老王爷与您爹娘在天上庇佑,您必定能逢凶化吉的。 入夜时分,一片寂静。 祁语宁用过晚膳后,便想着陵园之中赵崇的话,如若陆家遇到事后,陆泽会如何抉择? 祁语宁不敢去妄想自己在陆泽的心目中能敌得过整个陆国公府。 但若是陆泽当真选择陆国公府,她不可能毫无失落。 …… 皇陵行宫不远处,端王小院之中。 陆泽见着跟前哭泣的小赵捷安慰道:“灵灵很想过来,可她生病了,这几日都不能出门,特意叮嘱我给你带她亲手所做的纸鸢来的。” 小赵捷抬眸道:“要灵灵一起玩,我要灵灵!” 陆宝珠听着陆泽之言道:“灵灵生病了?你不早说?要是知晓她生病了,我就不来皇陵了。” 赵捷吸了吸鼻子道:“表哥,我能去见灵灵吗?” 陆泽摇头道:“灵灵病得很是厉害,可别传染了你。” 赵捷红着小眼睛道:“灵灵答应我过来找我玩的。” 陆宝珠见着赵捷哭闹,可不向对灵灵那般有耐心,没好气道:“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没有灵灵陪你玩就哭!” 陆泽瞪了一眼陆宝珠道:“你十遍礼记抄完了?” 陆宝珠:“……” 陆泽好生安慰赵捷道:“别哭了,等灵灵病好了,定然过来找你玩。” 赵捷只得点头道:“好,我等着灵灵。” 陆泽与陆宝珠离了端王府的小院后。 陆宝珠问道:“灵灵生病了?我怎么不知道?” 陆泽道:“没多大的病。” 陆宝珠望着跟前的陆泽道:“哥,你最近好似有些奇怪。” 陆泽道:“没有。” 陆宝珠低声道:“太子舅舅监国,外祖父闭关修炼,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读史书发现,但凡帝王贪恋权势修炼长生丹药,朝堂必乱。” 陆泽诧异道:“你竟还会看史书?” 陆宝珠噘嘴道:“在你眼中,你妹妹就是如此一无是处不学无术?” 陆泽轻笑着道:“嗯。” 陆宝珠气呼呼地轻哼,“你从小就这样,根本没有别人家的哥哥好,你看祁语宁的哥哥对祁语宁多好,哪像你,只知对别人家的妹妹好!哼!” 陆宝珠吃醋走回了皇陵行宫之中。 刚回到自个儿的宫殿,便遇到了在宫灯底下,穿着一身白衣的秦俞莉,宫灯的烛火光印在了秦俞莉之上,甚是骇人。 陆宝珠见到秦俞莉吓了一大跳,“这可是皇家行宫!你怎么穿着这一身白衣吓唬人呢?” 秦俞莉望着陆宝珠道:“宝珠姐姐,我……先前我是被宋姑娘给刺激到了,不是故意说你是蠢货的,你能原谅我吗?” 陆宝珠轻哼道:“原谅你,你做梦呢!利用我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再被你骗?” 秦俞莉见着跟前的陆宝珠,眯了眯眼,将一把匕首取了出来,直直插入了自己的腹部,“救命啊,救命啊!” 陆宝珠见到这一幕被吓傻了,“你做什么?” “来人啊!” “陆郡主杀人了!” “陆郡主杀秦小姐了!” “快来人啊!” 陆宝珠听得一阵宫人尖细的嗓音,她望着一旁的宫人,“你们说什么呢?你们难道没有看到是秦俞莉自己将刀插进她的腹中的吗?” “我们亲眼所见是陆郡主您杀了秦姑娘!”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可倘若是陆泽愿意娶俞莉呢? 祁语宁听闻霜降之言,问道:“什么?” 霜降道:“外边都已经传开了,方才太子殿下与众王爷从皇陵祭祖回来时,宝珠郡主是坐在囚车上入的城门。 昨夜里宝珠郡主在众目睽睽之下捅了秦俞莉一刀,好在秦俞莉命大,还活着,但也是受了重伤,回城的时候还因伤口裂开,昏了过去!” 祁语宁也是略感惊讶道:“陆宝珠又怎会杀人呢?她再是蠢,也不至于蠢到众目睽睽之下杀了秦俞莉。” 祁语宁起身道:“去一趟公主府。” 祁语宁刚走到公主府门外,就见着匆忙离去的平柔公主与陆驸马。 陆泽出来见着祁语宁,道:“你听说了宝珠的事情?” 祁语宁点点头道:“怎么回事?陆宝珠她应当也不至于会杀人吧?” 陆泽道:“应当是太子与秦俞莉做的一个局,就是故意陷害宝珠的,我这会儿要去牢中给宝珠送丫鬟过去。” 祁语宁见着陆泽身后的两个丫鬟,是先前她见过的春花秋月,祁语宁道:“我随你一起去。” 陆泽看了一眼天色道:“天色已暗,牢中阴暗潮湿,还有可能有蛇虫鼠蚁……” 祁语宁道:“我也不至于这么娇气,一起去吧。” 盛京府衙大牢内。 里边的确是阴暗得很,外边天还未曾全黑,里边已是需要用灯笼照明,管着牢房的狱卒见着陆泽与祁语宁两人而来,连连上前相迎。 “参见祁郡主,陆世子。” 祁语宁问道:“陆宝珠被关在何处?” 狱卒连声道:“陆郡主被关押在最好的牢房之中,在东面,世子郡主请。” 往东边走着,倒是越来越亮,说是最好的牢房可到底也是牢房,只是比西边那些牢房亮堂通风些。 “早知道应该上去补一刀得了,再让本郡主见到秦俞莉,一定手刃了她!” “气死我了!啊!” 陆宝珠在牢中踢着牢中长着青苔的石墙,一踢便因疼痛惊叫出声。 祁语宁见此轻轻笑了笑。 陆宝珠听到了祁语宁的笑声,转过头来见到祁语宁笑话自己没好气道:“祁语宁,你竟然来对我落井下石?” 祁语宁缓缓道:“真要是落井下石,本郡主可不会来此阴暗之地,还是蛇虫鼠蚁居多之地。” 陆宝珠道:“哼!哥,你怎么还没把我给救出去?秦俞莉她就是故意陷害我的,我就算是要被罚,我也要亲手杀了她,哪怕之后以命换命也是值得!” 陆泽闻言直蹙眉。 祁语宁走到了跟前伸手狠狠地敲了敲陆宝珠的脑袋,“用你的命去换秦俞莉那条贱命,值得吗?” 陆宝珠捂住自己的脑袋:“我陆宝珠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这样的气?我定要杀了秦俞莉!” 祁语宁道:“你少说几句,我想秦俞莉的目标不在你,你且先在这里待着,正好长长记性。” 陆泽将秋月春花二人带到陆宝珠跟前道:“如今就由她们二人暂且照顾你,有外祖母在,你会没事的。” …… 秦皇后宫中。 秦皇后见着自个儿大女儿在她跟前跪哭着,满是心疼道:“宝珠这一次做得实在过分,也怪本宫平日里太宠着她了,好在俞莉捡回了一条命,否则宝珠就得要赔命。” 平柔公主哭诉道:“娘,宝珠根本就没有动手,她是您看着长大的,宝珠是个善良孩子,她不会动手的。” 赵崇在一旁道:“皇姐,昨夜里在行宫之中人人都见到了,就是陆宝珠动的手,那些宫人们哪会说谎,再说不是陆宝珠动的手,还会是秦俞莉自己杀自己不成?” 秦国舅躬身对着秦皇后道:“妹妹啊,俞莉这孩子纵使先前有错,她也坐过牢了,她娘死了,她也痛改前非了,这孩子没了亲娘够可怜的了,陆宝珠动手杀她,你一定要替俞莉做主,不能包庇了陆宝珠啊!” 秦皇后道:“兄长,你放心,本宫绝不姑息宝珠!平柔,你家宝珠确实是该罚,就让她在牢中思过三年!” 平柔哭着道:“娘,宝珠是金枝玉叶,别说在牢中不见天日三年,就是三日她都也受不了的啊!” 秦国公对着平柔道:“公主,俞莉这会儿还躺在病榻之上奄奄一息呢,陆宝珠坐三年牢已是便宜她了!” 赵崇也道:“皇姐,三年已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轻饶陆宝珠了。” 陆驸马扶着平柔道:“公主,三年很快的。” 平柔公主道:“三年?宝珠已经十八岁了,再过半年也就十九了,她再耽搁三年如何嫁人?如何成亲?那牢狱之中待三年出来,人都要废了。娘亲,求求您了,不能让宝珠坐三年牢啊。” 秦皇后心疼道,“唉,宝珠确实是不对,但……” “姑祖母。”秦俞莉由两个丫鬟搀扶着,步步进了皇后宫中。 秦俞莉虚弱道:“姑祖母,请饶俞莉未经通传就入内。” 秦皇后见着秦俞莉面无血色的模样道:“快快坐下。” 秦俞莉坐在了秦皇后身边,靠在了秦皇后怀中哭诉道:“姑祖母,御医说我有可能伤及胞宫,日后怕是难以有子嗣了……您一定要我报仇啊,不能轻饶了陆宝珠。” 平柔公主怒视着秦俞莉道:“你倒是狠毒啊,我家宝珠怎得惹着你了?你要如此害她?” 秦俞莉哭着道:“表姑,就是陆宝珠害得我,众人都见到了,我岂会伤害我自己?姑祖母,陆宝珠若只是坐牢三年我不依的,我这辈子无子嗣怕是嫁不到好郎君了的,我要陆宝珠坐牢十年,以偿我之恨!” 秦皇后皱眉道:“俞莉,这……” 秦国舅跪在了秦皇后跟前道:“妹妹,宝珠是您的外孙女,俞莉也是我们秦家的掌上明珠,您不能徇私。” 秦皇后闻言甚是为难,不判十年难给娘家交代,可是判十年,她又怎舍得外孙女吃这苦头呢! 赵崇在一旁轻叹了一口气道:“俞莉伤及胞宫若是找不到好夫君,确实不能轻饶了宝珠。 可倘若是泽儿愿意娶俞莉为妻呢?这样也算是俞莉找到了好夫君,宝珠也不至于罪不可赦。 俞莉,你可愿意嫁给陆泽,由陆家弥补你一生,就此放过宝珠?” 秦俞莉低眸道:“我是自幼就喜欢泽表哥,愿意嫁给泽表哥为妻的……” 平柔公主在一旁皱着眉头道:“可是泽儿已经与祁郡主定亲,再过一月不到就要成亲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六章 祁语宁一入东宫,便会给她喂下绝嗣药 陆泽皱眉道:“我不答应,孩儿不会娶秦俞莉为妻。” 平柔公主声音哽咽着道:“宝珠可是你的亲妹妹啊!泽儿,又不是让你真娶,人家秦俞莉热孝在身,最少都要为她娘守个一年孝道,一年之后该如何还说不准。” 陆国公也道:“泽儿,你也不忍心你妹妹在暗无天日的牢中受苦吧,她可是你嫡亲血脉相连的妹妹啊。” 陆泽道:“我自有另外的法子救妹妹。这一次明显是计,而且不但是朝着我来的,更有太子对语宁居心叵测,我若真的与语宁退了亲事,无异于是将语宁推入火海。” 平柔公主道:“语宁与你退婚之后,便可前去北城自保,你妹妹呢? 你妹妹最怕蛇虫鼠蚁了,她平日里衣物有些线脚都是难以忍受的,床铺都得用上等蚕丝,那牢中的石床干草,哪是你妹妹能受得了的? 又不是让你真娶,权宜之计而已!泽儿,你就娶了秦俞莉吧。” 陆泽道:“我不娶。” 陆国公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 “孩儿的赐婚圣旨还在陆家祠堂之中供着。”陆泽说罢,行礼道:“孩儿先行告退了。” 平柔公主喊道:“泽儿!” 陆泽不顾平柔公主的叫喊,前去一旁的祁王府。 陆国公道:“这泽儿真的是,一点都不顾兄妹情谊的吗?” 平柔公主哭啼道:“我可怜的宝珠。” 祁王府之中。 祁语宁听闻陆泽而来,万分诧异,她正在用膳,见着陆泽入内问道:“你可用过晚膳了?” 陆泽缓缓道:“还未。” 祁语宁便吩咐着一旁的立春给陆泽上了碗筷,见陆泽不动碗筷便劝道:“我知晓你担忧陆宝珠,可正如她所言,吃饱了才有力气。” 陆泽看着祁语宁道:“秦俞莉说伤到了胞宫,恐怕日后无法怀有身孕,要让宝珠坐牢十年。” 祁语宁道:“她可真够狠毒的啊,为了毁了陆宝珠,宁愿自个儿如此重伤?” 陆泽道:“太子提出,若是我娶了秦俞莉,便可免了宝珠的十年牢狱之灾。” 祁语宁手中的筷子一顿,她放下了筷子,道:“秦俞莉若是甘愿为妾,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到底陆宝珠还是灵灵的亲姑姑,看在灵灵的份上就帮她一回。” 陆泽道:“秦俞莉说要的是世子妃之位。” 祁语宁问道:“那我呢?你们陆家已经有一个悔婚抗旨的了。” 陆泽伸手去握着祁语宁的手,却被祁语宁给甩开。 陆泽继续握紧了祁语宁的手道:“我可没想悔婚,更不会与秦俞莉有任何瓜葛。” 祁语宁看着陆泽道:“可你若是不娶秦俞莉,陆宝珠就要坐十年牢狱……” 陆泽道:“坐不了十年,顶多就也就是坐个两三年而已,灵灵这般黏着宝珠,定是自出生就是有宝珠在她身旁的。我若是与你取消了婚约,太子就想要你为太子侧妃,我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入火坑。” 祁语宁诧异道:“这是怎么说?” 陆泽道:“陆家两次婚约,皇后觉得对不起你们祁家,太子便挺身而出说要纳你为侧妃。” 祁语宁冷冷地讽笑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秦俞莉可真是对你一往情深啊,竟然愿意为你而自残……” 陆泽道:“你我有赐婚圣旨所在,只要你我二人不松口,太子如今还做不出来光明正大抢夺臣妻之事,所以只能让宝珠委屈些时日了。” 祁语宁看着陆泽道:“陆宝珠可是你亲妹妹,你舍得她在牢中受苦吗?” 陆泽道:“牢中不愁吃喝。” 祁语宁道:“公主与驸马怎说?” 陆泽淡声道:“娘的意思是暂时答应娶秦俞莉,不过是权宜之计,先将宝珠救出来再说。” 祁语宁道:“定下婚事可就不是什么权宜之计,你一旦与我悔婚,若是皇后下懿旨赐我为太子侧妃,我便会被架在火堆上。可若是你不答应娶秦俞莉,宝珠受苦,公主殿下可会因此而责怪我?” 陆泽将祁语宁拥入怀中道:“你多想了,孰是孰非爹娘还是清楚的,宝珠受苦并非是因为你,而是因为秦俞莉,放心,我会想办法救出宝珠来的。” “只是,今夜怕是不能回去公主府了。好在王府之中的衣物还没有拿走。” 祁语宁轻声道:“那本郡主就勉为其难收留你了。” …… 秦府之中。 秦俞莉伤口疼得着实厉害,却也知晓陆宝珠与祁语宁二选一,依照陆泽的脾气,定是会选择亲妹妹的。 秦国舅在一旁看着直蹙眉,又对着赵崇道:“殿下,你们这么做怎么不与我商议商议?” 赵崇道:“舅舅。” 秦国舅蹙眉道:“如今是你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万不可出什么差错,你倒是好,还闹出这种事情来,让祁语宁为你侧妃实在是不妥,你就不怕登基之后,祁语宁有了身孕,祁家造反谋逆吗?” 赵崇道:“舅舅,你也说了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等我登基,我并会下令命祁家交出兵权,至于祁语宁,她一进东宫,孤便会给她喂下一副绝嗣药,江山与美人,孤还是能分辨得清楚的。” 秦国舅皱眉道:“殿下,老臣另有事与你说,请殿下到一旁书房之中说话。” 赵崇与秦国舅进了书房之后,问道:“舅舅有什么事情?” 秦国舅道:“原来卖给我们阿芙蓉之人乃是晋王的手下,我派人查过,晋王府中也有阿芙蓉所制的香料,看来晋王不得不除,万一他出来作证,我们怕是……” 赵崇却是丝毫不心慌道:“他要是敢出来作证,正好将阿芙蓉之罪过推到晋王身上……陛下要是修炼着七七四十九日,身子骨便是废了,没死也就是留着一口气而已,天下已在孤的手里,还怕晋王吗?” 秦国舅哈哈大笑了两声,“也是。” 赵崇看着秦国舅猖狂大笑,心中想着,娶了祁语宁后,他可是舍不得下绝嗣药的,等他登基之后,且先让祁家与秦家相互厮杀。 先前秦国舅一直不许他娶祁语宁为太子妃,为得不就是怕自己能仪仗于祁家吗? 当时他还真信秦国舅那句祁家会外戚专权的话,可如今早已有秦家外戚专权。 正好,到时候秦祁两家相斗,他不但能抱得美人归,还能够坐收渔翁之利……(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宁宁,你与泽儿退婚救救宝珠好不好? 祁语宁一早醒来便处理着王府之中的公事。 立春来报:“郡主,公主殿下来了。” 祁语宁连去了大堂见平柔公主,只见公主哭得双眼红肿,面容憔悴,一下子似老了好几岁一般。 “语宁。” 祁语宁上前对着平柔公主福身行礼道:“公主殿下。” 平柔公主握住了祁语宁的手道:“昨夜泽儿应当与你说了秦家想要让他娶秦俞莉一事吧?” 祁语宁轻点头道,“嗯。” 平柔公主带着哭腔道:“我知晓这些年来,宝珠一直与你作对,先前也是我没有好好管教她,可是你也知晓宝珠本性不坏的,宁宁,我求你了,你与泽儿退婚救救宝珠好不好?” 平柔公主说着眼泪满了眼眶道:“宁宁,我心中是只有你一个儿媳妇的,只是如今当务之急是先救出宝珠来,所以得你与泽儿先取消婚约,让泽儿与秦俞莉定下婚约。 秦俞莉身上还带有母孝,就算与泽儿定下婚事也要一年之后才能成亲,等父皇闭关修炼结束出关之后,我会前去拆穿秦家的阴谋,不会让秦俞莉真的嫁给泽儿的。 倒时你与泽儿依旧是可以成亲的,语宁,求求你了。” 祁语宁听着平柔公主担忧的哭声,道:“公主,我一旦答应与陆泽取消婚约,太子不会饶过我,许是都等不到陛下出关,太子就会把我纳入东宫里头为侧妃。 对不住,我不能为了陆宝珠,而将自己陷入火坑之中。” 平柔公主落着泪水道:“语宁,你真的要眼睁睁看在宝珠在牢中受苦吗?” 祁语宁道:“殿下,我也不想看着陆宝珠受苦,但我无法让自己跳入火坑之中。” 平柔公主着急道:“宁宁,有本公主在,你不愿嫁给太子殿下,我就不会让你进东宫的……” 祁语宁道:“如今太子都敢给陛下用阿芙蓉之毒物,还有什么事是太子殿下不能做到的呢?公主,请恕我不能答应您。” 平柔公主叹气道:“语宁,本公主求你了,你日后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可以在与泽儿退婚后就去北城的……” 祁语宁道:“殿下侧妃的圣旨到了北城,我就能抗旨了吗?公主,还请您也不要为难于我!” 平柔公主道:“到底我们也是一家人。” 祁语宁声音冰凉道:“您若是真将我当做一家人,就该全家齐心协力想法子救出陆宝珠来,而不是来求我牺牲我自己。” 祁语宁不禁有些心寒,却又甚是羡慕陆宝珠。 平柔公主听得祁语宁此言,竟也说不出来什么求情的话,只得回到了公主府之中。 刚入公主府大门,平柔公主就见着陆家二夫人扶着陆老夫人在门口走着,显然也是刚来没多久。 陆老夫人脸色极差道:“陆宝珠就是被宠坏了啊,她竟做出这种糊涂事来,她不要名声也就罢了,她在牢中一日,恐怕都会牵连到宝华宝霜宝雪的婚事啊。” “娘,您少说几句”陆国公走到了陆老夫人跟前道,“宝珠出事,公主殿下已经够伤心的了。” 陆老夫人道:“这叫些什么事啊,宝华宝霜宝雪正是说亲事的时候,可不能被宝珠给牵连耽误了,你们就没办法救救宝珠出牢狱吗?” 陆国公道:“倒也不是没法子,秦家说只要泽儿愿意娶秦俞莉,就能饶了宝珠……” 陆老夫人着急道:“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答应秦家,让泽儿娶秦俞莉。 秦家那个姑娘要比祁郡主好太多,泽儿本就是秦秦俞莉的表哥,这表哥表妹的乃是亲上加亲的好事。 更何况如今朝堂之中以秦家为尊,若能与秦国舅府联姻,可要比不知何时就被皇权清算的祁王府来得有利许多。好,真真是门好亲事。” 陆二夫人在一旁小声道:“可是陛下不是下过赐婚圣旨的吗?” 陆老夫人道:“陛下是个仁德的明君,这若是能成全外孙的大好姻缘,想必陛下也会收回成命,重新给秦家姑娘与泽儿赐婚的。” 陆老夫人见着陆驸马为难的神情道:“怎么了?这秦家已经后退一步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答应娶秦家姑娘,让宝珠出来啊,这宝珠在牢中一时就是损害名声一时。” 陆驸马小声道:“秦家虽然愿后退一步,可是泽儿不愿意娶秦俞莉为妻。” 陆老夫人着急道:“泽儿他素来聪慧懂事,事关妹妹,他怎不愿娶秦俞莉呢?我在此处等他归来,好好劝劝他。” …… 祁语宁自平柔公主走后,连账本都看不下去了,命霜降拿来了一把古琴。 祁语宁自幼就学习琴棋书画,她书画不如陆泽,但是琴棋可谓是盛京翘楚。 拨动琴弦,琴声悠扬。 小满进来道:“气死我了,郡主……” 祁语宁手抚着琴弦道:“你说。” 小满道:“我刚才送着公主回府,在公主府外偷听到了陆家老夫人的话,她竟然说秦俞莉比您要好,还说要劝陆世子为了陆家妹妹们娶秦俞莉……” 祁语宁听着小满转述着陆家老夫人之言语,她手指一勾,琴弦断裂,指尖传来一阵巨疼。 谷雨连上前看着祁语宁的伤势,“郡主,小心些。” 霜降过来看着琴弦道:“应当是郡主许久没有弹琴了,这琴弦需更换了。” 祁语宁道:“将琴拿下去修修,午后,你们随我去一趟牢中。” 祁语宁是过了午膳时分才进的牢中。 见着牢房之中在吃着烤鸽子腿的陆宝珠道:“你倒是能吃能喝逍遥得很。” 陆宝珠都:“刚才我哥来见过我了,他说找到救我的法子了,我很快就能出去了,何必郁郁寡欢不吃呢?” 祁语宁看着陆宝珠道:“你哥可有跟你说救你的法子?” 陆宝珠道:“他说牺牲了最珍贵之物来救我,明日一早他就能把我给放我出去了。” 祁语宁指甲嵌进了掌心中,凤眸微眯,陆宝珠到底是陆泽的亲妹妹。 陆泽有家人逼迫着,他选择护住陆家护住陆宝珠,与自己退婚,有与秦俞莉成亲又有什么好震惊的呢? 她们之间本就只是因为有灵灵而已。 陆泽在她与陆宝珠之中选择自己的亲妹妹,本就是应该的事情。 虽是这般想着,但祁语宁却觉得喉咙底酸涩得很。 陆宝珠见着祁语宁眼眸含泪,没好气地道:“喂!我们之间虽然吵吵闹闹的,但你我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差成这般吧?你听到我明日一早能出去了,你不开心就算了,怎么还哭了呢?”(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既选了秦俞莉,还来祁王府做什么? 祁语宁咬牙道:“我没哭。” 男儿薄幸,她先前怎会觉得陆泽是例外呢。 陆宝珠走到牢前看着祁语宁眼眸中的晶亮:“你这不是眼泪是什么?本郡主要出去了,你不为我高兴高兴? 明日准备好柚子水,等本郡主一出牢狱,就要去见我的小灵灵。” “没有灵灵了!”祁语宁道,“日后不会有灵灵!” 祁语宁说罢之后,便拂袖离去。 陆宝珠在牢中道:“啊喂,祁语宁,灵灵是我的侄女,你不能不让我看灵灵的。” 祁语宁回到了王府之中,见着房中陆泽的衣物,她便直蹙眉,上前就将陆泽的衣物通通都扔到了门外。 对着外边的丫鬟道:“烧了。” “啊?”小满震惊道,“郡主,这烧活人的衣裳可不吉利的,陆世子还活着怎能烧他的衣裳呢?” 祁语宁道:“他还活着吗?” 小满诧异道:“啊?陆世子没了吗?他不是……” 霜降在一旁劝着祁语宁道:“郡主,烧活人衣裳的确会给活人带晦气,这样,不如将这些衣裳卖了,还能救济不少穷苦百姓呢,这都是顶尖的好料子,烧了实在是可惜。” 祁语宁道:“随你们,左右不要让我再看见这些衣裳。” 陆泽进了院中之时,就见着小满抱着他的衣物出去,陆泽以为是丫鬟前去清洗,倒也没有在意,直接进了屋内。 祁语宁见着陆泽而来,语气不善道:“你还来做什么?” 陆泽见着祁语宁半躺在榻上,凤眸微红像是哭过的模样,担忧道:“怎么了?” 祁语宁手指着门口道:“你既已选择了秦俞莉,还来祁王府做什么?你走!” 陆泽伸手握住了祁语宁的手指,将她拉入了怀中。 祁语宁挣扎着,“放开我。” 陆泽却没有放开祁语宁,搂住了她的腰肢问道:“我何时选择秦俞莉了?” 祁语宁道:“我去见过陆宝珠了,她说你答应明日一早将她从牢中放出去,你不是已经打算答应娶秦俞莉了吗?还来我这里做什么?” 陆泽无奈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祁语宁,我们可是足足认识了十八年,你尚在襁褓之中的时候,你我就认识了,你就这般不相信我?” 祁语宁道:“除了答应娶秦俞莉,你还有其他的法子救陆宝珠?” 陆泽道:“自然有。” 陆泽低头望着祁语宁道:“你何时也像宝珠那般成了风风火火一点就着的急性子了?我就不值得你对我有所信赖,我陆泽难不成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 祁语宁看着陆泽的眼眸:“你们陆家男儿已经负我过一次了,我看在灵灵面子上轻饶了陆昀,你若是再负我……我定会饶不了你。” “左右,我祁家王府还有陛下御赐的丹书铁券,可救我一命,我杀了你也不必偿命!” 陆泽望着怀中的祁语宁道:“你倒是还知道有丹书铁券呢?” 祁语宁反应过来道:“原来你是要用丹书铁券救陆宝珠?” 陆泽轻笑道:“否则呢?我若真要答应秦俞莉,昨夜里就该答应了,你啊你,我以为祁郡主素来冷静聪慧,原来……” 祁语宁听着陆泽的轻笑,没好气道:“只有毫不相干才能冷静,我若是不在乎你,我何必如此冲动气愤?” 陆泽摸着祁语宁的手道:“太子那边应该已经知晓晋王得知阿芙蓉一事,不过不见太子有所动静,如今我们只能等,等波斯的使臣到来,顺便查查当年调换阿萍之事,还有什么确凿证据,我想你写封信给阿萍,让秦嬷嬷回京来作证。” 祁语宁道:“好,我这就去写信。” 陆泽楼紧着祁语宁的腰道:“也不急,陪我躺一会儿。” 祁语宁随着陆泽躺在贵妃榻上,望着陆泽疲惫的模样道:“怎么感觉你很累?” 陆泽道:“今日俞谙第一日来大理寺,故意为难大理寺手下,他倒是不敢对我怎么样,但却也挑我手下的刺,一会儿要这个案卷一会儿要那个案卷,还得要竹简的,竹简的案卷并不好找。” 祁语宁伸手给陆泽按揉着肩部道:“陆少卿辛苦了。” 陆泽道:“好在他也只能在这些小事上挑挑刺,牵扯不进大理寺的重要案件之中。” 祁语宁轻叹一口气道:“陆泽,我们是不是该做好最坏的打算呢?我想等你我一成亲,我就去往北城,等阿萍一出月子,到时候不管盛京局势如何,我们祁家都挥兵进京,匡扶赵氏江山正统,你觉得如何?” 陆泽应道:“嗯,如今的局势,少不得是要动用祁家兵马了的。” 祁语宁在陆泽怀中,倒也渐渐地阖上眼,在快要睡着过去的时候,她连唤着立春道:“去拦下小满,让她将那些衣裳送去浣洗房那边洗了,千万别卖了。” 说罢,祁语宁才放心在陆泽的怀中睡去。 陆泽轻搂着祁语宁也闭眸小憩着,等会回去与陆家人说拿丹书铁券救陆宝珠,怕是得费一番唇舌。 祁语宁睡了半个时辰不到就醒来了,醒来时外边天已是到了黄昏,从打开的窗棂往外望去,西边斜阳一片金光璀璨。 陆泽感受到动静也睁开眼眸来,见着近在咫尺的祁语宁,便伸手摸着她凌乱的发髻,吻上了她的红唇。 祁语宁嘤咛了一声,也回以着陆泽的吻。 “世子,世子!” 外边传来德清的声音,陆泽直蹙眉。 祁语宁推开了陆泽道:“德清寻你,定有要事。” 陆泽望着祁语宁的凤眸,轻叹一口气,抱着她平息了一会儿,才起身理了衣裳开门见着德清,“你怎么进来郡主的院中了?” 德清焦急道:“老夫人,老夫人晕过去了,大夫说怕是今日都撑不过去了。” 祁语宁整理了衣衫,发髻还有所凌乱地出了房门道:“陆家老夫人命长着呢!” 正如陆泽所说,陛下不可能在怀有灵灵跟前去世,那陆老夫人也是同理的。 陆泽看了一眼祁语宁道:“语宁,我先回……” 祁语宁道:“等我两刻钟,我整理下发髻补个妆容,随你一起回去。” 陆泽道:“你不必去我祖母跟前……省得你生气。” 祁语宁道:“你不是怕你祖母惹我生气,是怕我惹你祖母生气吧?” 陆泽笑笑道:“哪里?我等你梳妆。” 祁语宁进了屋内,由着丫鬟给自己整理着发髻。 祁语宁望着铜镜补着眉毛,对着陆泽道:“你祖母应当是等了你一日了,她定是想着劝你去娶了秦俞莉的,你想要陆家的丹书铁券去救陆宝珠,怕是你祖母那一关都过不了。”(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二章 得想个方法除掉陆泽 祁语宁见陆宝珠不愿走,也瞒不下去了,便小声对着陆宝珠道:“灵灵去北城了,此事你需得烂在肚子里。” 陆宝珠震惊道:“什么?灵灵为何去北城了?” 祁语宁低头看着陆宝珠道:“秦俞莉一人不至于能成功诬陷你,她用这种低劣的手段来诬陷你都能成,你不想想她背后有谁吗?” “太子舅舅?” 祁语宁轻点头,她望着外边的夕阳道:“日薄西山,黄昏之后便是无尽的黑夜,陆宝珠,日后我们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陆宝珠道:“太子舅舅他为何要这么对付我们呢?我与兄长可是他的亲外甥。” 祁语宁道:“你要记住,太子不可轻信。” 陆泽回王府时已是很晚,回到房中就见着陆宝珠与祁语宁在下棋。 陆泽见这两人下棋,只觉得稀奇,“难为你能与陆宝珠这个臭棋篓子下棋。” 陆宝珠轻哼了一声道:“你才是臭棋篓子,你全家都是臭棋篓子……你全家除我之外都是臭棋篓子。” 祁语宁见着陆泽道:“你回来了正好,可以将你妹妹给带回家去了。” 陆泽对着陆宝珠比了一个眼神,陆宝珠也不敢再赖在祁语宁此处,转身就离去。 陆泽对着祁语宁道:“当年皇后生太子时,身边所在的御医宫女稳婆,此后三年皆都是意外而死。” 祁语宁看着陆泽道:“想来秦家做事手段也不会留有把柄。” 陆泽道:“不过,我的手下倒是查到了一件事情,珊表妹失踪那两年有可能是被关在了秦五爷秦振的别庄之中。” “珊郡主?” 祁语宁陡然间想到了霍安所说的那句遗言,“叔叔,不是叔叔……” 陆泽点头道:“叔叔不是叔叔,珊表妹叫太子殿下一直为叔叔,若叔叔不是叔叔,会不会是珊儿那时得知了太子殿下的身世之谜呢?” 祁语宁终于明白过来了,道:“霍安叔叔已是认定了蜀王就是当年通敌叛国之人,他卧底多年,怎会将珊郡主的尸首给带出蜀王府呢?除非是霍安叔叔知晓珊郡主并非是蜀王所害。 可若是将珊郡主之事闹大,岂不是可以让朝廷来查蜀王吗?霍安叔叔将珊郡主带出蜀王府,只有一个原因是,他或许也知晓了太子殿下身份一事,所以他不能让秦府的计谋得逞,扰乱赵家皇室血脉,才会拼死将珊郡主的尸首带走?” 陆泽道:“确有此可能。” 祁语宁道:“那我们可以先从珊郡主的死因下手,若是能查到珊郡主的死因,那么秦家就逃脱不了干系!” 陆泽轻点头道:“不过那个别庄之中守卫森严……一时半会儿怕也是不这么轻易能查得到。” 祁语宁道:“都这么久了,只得慢慢查探。” 太子婚期将近,五湖四海所来的藩王,朝臣,还有各国使臣都纷纷赶来。 祁语宁与陆泽只等着波斯国前来赴宴贺喜的使臣到来,可拆穿阿芙蓉之阴谋。 祁语宁与陆泽的婚期只在太子婚期的几日之后,公主与陆驸马前去了北城,对于祁语宁而言就要忙的是两个府上的婚事。 每日里都忙碌到只有睡觉的四个时辰有所空闲。 陆泽比她更忙,为了查珊郡主之事,还有大理寺的公事,基本上毫无空闲。 直到到了林江的大婚之日,林江大婚之日在太子大婚之前四日。 林江是本朝最年轻的翰林院庶吉士,他娶镇北侯千金为妻,婚事也甚为热闹。 陆泽与秦峰两人是当仁不让的男傧相。 祁语宁也收到了镇北侯府王家嫁女,林家娶媳的请帖,祁语宁便打算午间去镇北侯府吃喜宴,夜里去林家之中吃喜宴。 祁语宁刚到了镇北侯府,便见到了被众人围拢着恭维的宋禾清,离宋禾清进东宫为太子妃只有四日,今日宋禾清可不正乃是喜宴上身份最高贵之人物。 宋禾清见到祁语宁上前道:“语宁。” 祁语宁淡淡地看了一眼宋禾清,宋禾清连声道:“语宁……” 祁语宁道:“宋小姐可有什么事情?” 宋禾清道:“四日后我就要出嫁到东宫了,语宁,我想你做我的女傧相,陪我嫁到东宫……” 祁语宁声音不悦:“那日我无空,毕竟再过不了几日我也要出嫁了,王府之中出嫁事宜杂乱得很。” 宋禾清见到祁语宁的回绝,低着头,轻叹了一口气,“语宁,我还是希望你能来的。” 祁语宁冷呵了一声道:“我不会去的。” 祁语宁说罢后,离开了主桌,宁愿坐到偏些宴席桌上,也可图个清净。 “这祁语宁怎么一点都不给宋小姐面子?” “这宋小姐用不了几日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了。” “祁语宁不会是嫉妒她这好姐妹能入东宫吧?” “笑话,祁语宁嫁的可是陆泽啊,盛京城姑娘人人心中的如意郎君,怎会羡慕宋小姐呢?” “可我怎么听说祁语宁似乎与太子殿下关系匪浅呢?” 祁语宁听到这些闲言碎语直蹙眉头,没在王家久待,就去了林江家中。 一入林江家中,就见着陪在林江身边招待林家客人的陆泽。 陆泽见着祁语宁而来道:“你这么早就来了?” 祁语宁抬眸看着陆泽道:“在侯府之中碰到了宋禾清,想着还是来林江寻个清净为好。” 林江上前朝着祁语宁行礼道:“郡主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祁语宁浅笑道:“恭喜林大人新婚大喜,祝林大人早生贵子。” 林江呵呵一笑道:“多谢祁郡主了。” 秦峰皱着眉头,匆忙赶到了陆泽身边,小声道:“陇右行馆失火,波斯使臣皆死在行馆之中。” 陆泽与祁语宁听到这一消息,都紧蹙着眉头。 秦峰又是压低了声音对着陆泽道:“还有我们去找波斯使臣的人,怕是已被秦国舅府的人给知晓了,你要万事小心些。” 陆泽轻点头道:“嗯。” …… 秦国舅府之中。 秦振痛骂道:“陆泽那个小兔崽子,他怎么知道珊郡主的事情?竟然派人来查珊郡主之事,爹,你说他会不会是知晓太子的身份?” 秦国舅转着手中的玉扳指道:“波斯使臣身边也有陆泽的人,怕是陆泽不能留了!” 秦振道:“不过老皇帝和皇后,素来疼爱陆泽,我们要是杀了陆泽,怕是没这么容易。” 秦国舅道:“老皇帝闭关已经快一个月了,想必出来也是废人了,不过还真是不能直接杀他,得想个办法让陆泽不来闹事。” 赵崇进了书房,听到了秦国舅此言道:“舅舅,什么不能闹事?” 秦国舅缓缓道:“崇儿,你来得正好,陆泽妄图找波斯使臣来拆穿阿芙蓉之事,我们可不能让他这时候坏了我们的好事,得找个法子除掉陆泽!” 赵崇虽想从陆泽手中夺过祁语宁,可从未想过要了陆泽的命,到底是自己的亲外甥: “舅舅,泽儿乃是孤的亲外甥,孤还好好与他解释阿芙蓉一事的,不会让他闹事的,他若还要闹事,孤自有法子对付他。”(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三章 泽儿,祁语宁日后只会是你的舅母 秦振听闻太子这般说,心中不由想什么亲外甥,真是可笑。 秦国舅也是有口难言,阿芙蓉一事他可一点都不怕陆泽知晓。 要紧的是陆泽已开始怀疑起珊郡主的死与他们秦家有关,不知陆泽知不知道珊郡主是因为得知太子身世之谜而死…… 若陆泽已是猜到太子身份一事,那就决不能让陆泽还活着。 黄昏时,林家礼乐作响,热闹非凡。 晚宴上更是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断。 祁语宁所在的女眷桌上,也被陆宝珠领头灌了不少果酒。 秦峰的妹妹秦芒也帮着陆宝珠劝酒道:“郡主今日是该多喝些,几日之后成亲时才不会在洞房时醉倒,这杯郡主就喝了吧!” 秦芒端起酒盏来道:“陆嫂子,您这杯酒可一定要喝。” 祁语宁端起果酒来饮尽了一杯。 郑好也前来敬酒道:“祁郡主,这杯酒我敬您,提前恭喜您与陆世子新婚大喜了。” 祁语宁拿起酒来又饮了一杯,一杯接着一杯,祁语宁都有了些许醉意,便到了林府的湖心亭之中吹着春风散酒。 祁语宁靠在湖心亭中的石桌之上,听到立春的声音,抬眸一看是陆泽过来了。 陆泽身后的林家婢女手中端着一碗解酒药。 陆泽将解酒药递给了祁语宁道:“宝珠灌你酒了?” 祁语宁道:“你怎知道的?” “随林江去你们桌上敬酒,见你不在,秦峰妹妹说的你喝醉了。” 祁语宁轻笑道:“也就只有一点醉意而已。” 祁语宁起身朝着湖东边办着宴席处道:“今日宾客皆欢,无比热闹,烟花璀璨,可是陛下闭关身子骨如何还未可知,秦家已不顾两国交好都敢谋杀波斯使臣……” 陆泽伸手摸了摸祁语宁的发髻道:“今日林江娶妻,理该开心点的。” 祁语宁望着璀璨绚丽的烟花绽放,轻笑了一声道:“是啊,是该开心点的,你快去陪着林江敬酒吧。” 陆泽轻笑了一声道:“你都醉了,还是我送你回王府吧,这敬酒也差不多了。” 陆泽将手放到了祁语宁的跟前,祁语宁伸手放在了陆泽的手上,与他十指紧扣,趁着暗夜天色,从林家的侧门处走了回去。 林家离王府公主府实则也不远,慢慢走,也不过就是两刻钟就到了。 进了王府之中。 祁语宁见着随着自己一起进王府的陆泽道:“你不该回去了吗?陆宝珠一人在公主府要怕的。” 陆泽浅声一笑道:“公主府这么多奴仆,她怕什么?” 祁语宁轻声道:“她先前的贴身婢女如意不也诬陷了她吗?你别看陆宝珠大大咧咧的,这牢狱之灾她又岂会不怕呢?” 陆泽道:“我陪你回房就走。” 祁语宁与陆泽走回院落之中,陆泽低声问道:“过几日东宫喜宴,你去吗?” 祁语宁摇头道:“不去!” 东宫她是不会再进一步了的,祁语宁言道:“素来有喜不冲喜的说法,到时候离你我成亲只有三四日的功夫,不该再去吃喜宴了,你也可以以此规矩不去东宫。” 陆泽道:“我怕是躲不了的,你不去也好,就推脱说灵灵生病了,正好这样我爹娘不出现也能说是因照顾灵灵而得了病。” 祁语宁轻点头,算算日子,灵灵也是该到北城了。 等到了北城,灵灵报平安的信才会出来,最快还要十日才能收到灵灵平安到北城的书信。 “郡主,门房来报,太子殿下要见陆世子。” 陆泽与祁语宁对视了一眼,祁语宁问着前来报信的丫鬟道:“殿下在我们王府门口?” “是。” 陆泽宽慰着祁语宁道:“你且先回去休息,我去见见太子殿下。” 祁语宁点头道:“嗯。” 祁语宁入了房内之后,吩咐着立春谷雨对春江院严加防范。 祁王府的大堂之中,燃着一排排的宫灯,一室光明,亮如白昼。 太子端坐在主位之上,见着陆泽前来道:“就知道你在王府之中。” 陆泽朝着太子行礼道:“殿下。” “不知殿下有何要事?不如去公主府饮茶小坐?” 赵崇甩甩手,让着王府之中的奴仆都下去。 但王府之中奴仆都无一人听从赵崇之吩咐,陆泽朝着为首的管家轻点了头,这祁王府的奴仆才都纷纷退下。 赵崇起身对着陆泽轻讽一声道:“没想到,你的首肯倒是比孤这个储君更为有用……” 陆泽拱手道:“殿下说笑了,祁王府的奴仆比较忠心,我不过算是祁王府的半个主子,他们才会听我的。” 赵崇道:“所谓忠心,忠君才谓之忠心。” 陆泽坦然地看着赵崇道:“确实,忠君,才是忠心。” 赵崇坐下道:“听秦国舅说,你在追查阿芙蓉一事,还派人去找波斯国使臣,想要波斯国使臣为你作证阿芙蓉有毒易上瘾一事?” 陆泽见赵崇这般开门见山地发问,他也未曾瞒着道:“殿下,陛下可是待你不薄,这么多儿子里头,陛下将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你,你迟早都是未来的帝王,为何还要毒害陛下?” 赵崇道:“泽儿,我不是要害父皇,而是父皇已经年迈,你也知晓他的身子已是病痛缠身,父皇又心怀万民,不忍将权势放手,我给他用阿芙蓉之香,不过也只是想要父皇临死前能过得轻松开心些,尽尽为人儿之孝道!” 陆泽嗤笑了一声,“好一个孝道,不知何时下毒是孝道了?” 赵崇听着陆泽的嗤笑,皱眉道:“泽儿,孤的确是一心为了陛下,你要去拆穿阿芙蓉一事,孤不拦着你。 只是父皇素来英明,若阿芙蓉不是好物,他又怎会天天燃香呢?可见阿芙蓉足可以让他病痛全消,既然病痛全消,可不也是孝顺吗?” 陆泽拧着眉头道:“殿下既然能枉顾父子之情下毒,又何必如此冠冕堂皇,你要的不过就只是大盛皇位而已!” 赵崇一双眼眸直勾勾地望着陆泽道:“你倒也是说对了,孤既然是日后的天下之主,则不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子,嫁给自己的外甥。” 赵崇起身走到了陆泽跟前道:“泽儿,孤不管你与祁语宁往日如何,日后祁语宁只会是你的舅母!”(本章完) 第一百四十六章 陆泽婚前三日出家 祁语宁赶了一夜的路,并不敢停歇,京畿道秦家的士兵已前来追赶,好不容易摆脱哪敢歇息。 去往北城一路之上都是大盛疆土,各守城官兵必定会听朝堂吩咐,她们一刻都不能停,只能等这一路上各城池的官兵还不知朝廷的命令时,先行赶到北城去。 直到黎明时刻,他们才敢停下来用膳休息片刻。 陆宝华走到了祁语宁跟前道:“郡主,看您的脸色甚是不好,不如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日吧?” 祁语宁摇头道:“朝廷已经派兵前来追赶我们,我们只有一鼓作气到北城,路上不能有半点的停歇。” 陆宝珠望着盛京城的方向道:“我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朝中派人来追捕我们,那我哥呢?他会不会被……” 祁语宁也甚是担忧着陆泽,她只能道:“陆泽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如今,她们也不敢停下来等朝中的消息传来,稍歇片刻后,祁语宁便又提起来精神来纵马赶路。 众人都是熬红了眼睛,已经一夜一日不眠。 祁语宁便让两人同骑一马,一人可闭眸歇息会儿,祁家往北城一路都有马场倒是可以更换马匹,唯有人会困顿会累。 祁语宁与陆宝珠两个同骑一马,从未有这般信任过彼此。 一路狂奔,三日不休纵马下来,到了善城,只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陆三爷便提议还是稍歇一日,如今所在的乃是善城,这边以前是蜀王的地盘,蜀王刚被处置,秦家的人手也没有这么快安插在此处。 祁语宁见着众人劳累不堪,也只得答应在此歇息四个时辰,好好睡一觉,等睡醒就离去。 可是不论身体有多困顿,祁语宁就是睡不着,闭眸眼前都是陆泽。 “郡主,霜降的信鸽!” 立春取了信鸽交给了祁语宁。 祁语宁取下了鸽子腿上的小竹筒,取出了里面的信,霜降素来会算,想来也是估算到了他们走到善城必定要歇息了。 陆宝珠听到盛京城之中传来的信件,连连凑上前去看着道:“我哥被关押入狱了?还是和关知意关在一起? 男女住在一个牢房之中,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什么区别?这怎可以?” 祁语宁闻言也顾及不了这儿女私情吃醋了,如今要紧的还是朝堂大事,秦家不仁不义不孝企图搅乱皇室血脉。 赵崇也非是个明君,自私刚愎,又心狠手辣胆敢弑君,她得早日赶到北城,不能让秦家如愿赵崇如愿,否则,秦家手握大权,不知还会做多少恶事。 陆宝华捂住了陆宝珠的嘴道:“你少说两句吧。” 陆宝珠看着陆宝华道:“我可是你姐姐!” 陆宝华无奈叹了一口气拉着陆宝珠前去歇息。 祁语宁对着立春道:“你也歇息吧。” 祁语宁双眼已是沉重不堪,想着在盛京城之中,今日该是太子与宋禾清的成亲之日了吧? 宋禾清她如愿嫁入东宫,于她而言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东宫里头。 赵崇听闻秦振追赶祁语宁都追赶不上,不由痛骂道:“废物,祁王府之中没有灵灵,她还带着一个孩子能跑多远?这都追不上吗?” 秦振道:“他们应该没有带着孩子走,问过了祁家的奴仆,听说灵灵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就是连平柔公主驸马也都走了有大半个月了。” 赵崇皱眉道:“看来他们是早就做好打算了。” “太子殿下,拜堂的时辰到了呢!” 赵崇没好气换上了喜服,前去行拜堂礼。 …… 天牢之中。 狱卒扔给了陆泽一个喜饼喜馒头道:“呐,今日太子殿下大喜,多赏你们两个喜饼。” 关知意接过喜饼递到了陆泽跟前道:“陆世子又是何必不吃呢?你已经快三日不吃不眠了,便是铁打的身子骨都是受不了的。” 陆泽看了一眼关知意,继续还是不理她。 关知意道:“我知晓您不喜欢我,厌恶我,可是正如我第一日所说,我们先前也是差点就做了夫妻,你何必如此生分?” 关知意望着陆泽道:“你在此处,也不见祁语宁来救你啊!” “泽表哥!” 秦俞莉身上的伤还未好透,今日去东宫吃喜酒,才知道陆泽入狱一事连赶来牢中。 秦俞莉连催促着狱卒开门,“快开门。” 狱卒将门打开后,秦俞莉走到了关知意跟前,狠狠地一脚踢在了关知意的脸上,“滚,你滚!” 狱卒为难道:“秦姑娘,这关知意是太子殿下吩咐与陆世子关在一起的……” 秦俞莉握紧着手道:“太子表叔疯了吗?我去找太子表叔!你赶紧将关知意换到别的牢房之中!” 说真秦俞莉便狠狠地瞪了一眼关知意。 关知意被狱卒移走后,陆泽才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敢活动开来。 “陆泽!” 陆泽望去,便见着秦峰带着一个头发凌乱的囚犯而来。 秦峰利索地将天牢门打开后,放进了一个死囚道:“你赶紧与这个死囚换身衣服离去,快些。” 陆泽道:“你放走我,怕是太子会寻你的麻烦。” 秦峰道:“你我自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太子还能不寻我的麻烦吗? 快些走吧,任将军给我传了消息,郡主留了三百精兵藏在香林寺之中做和尚。 你等会前去香林寺之中剃头烫戒疤,以香林寺和尚去波斯参加佛会为名,与那三百精兵扮做的和尚一起离开盛京城。” 陆泽道:“波斯佛会?波斯可不信仰佛教。” “如今也管不得这么多了。”秦峰道:“那狱卒被刑部的人暂时引开了,你先出来吧!” 狱卒过来时,秦峰押着穿上了死囚犯衣裳的陆泽道:“快走,磨磨蹭蹭什么呢,这会儿怕死了,先前杀人做什么?” 狱卒对着秦峰行礼道:“没想到秦侍郎还特意自己来带走死囚犯呢,这杀人死囚是得好好处置了,秦侍郎慢走。” 狱卒在秦峰走后,往牢中看了一眼,见着里边的“陆泽”还窝在角落里,便轻啐一口道:“什么破世子,敢这么说太子殿下,活该受苦。” 狱卒说着,便吃起了老酒花生米,今日太子大喜,他们这些狱卒也通通有赏。 正得意至极,就见关押着陆泽的牢房之中起了火。 狱卒连道:“着火了,着火了!” …… 陆泽出了牢狱外边,被秦峰带到了一处小弄堂之中。 秦峰四处张望,拿出来一身衣裳便道:“你赶紧换上衣裳随我去香林寺。” 陆泽见着秦峰拿出来的是女装,便蹙眉道:“女装?” “你这会儿还嫌弃女装不女装?” 陆泽皱眉道:“女子穿过的?” 秦峰道:“是祁郡主的衣裳,陆泽,你不会这时候还嫌弃别人家的衣裳脏吧?你家祁郡主的你总不会嫌弃吧?” 陆泽想起来祁语宁先前求着他换女装,定是祁语宁故意的,不过事急从权,也是只得换上。 陆泽换了女装后,对着秦峰道:“那个死囚犯装作我,怕也瞒不了多久,你……” 秦峰道:“那个死囚犯身上涂满了油,里边衣物上边也有油,他一点燃火折子就会被烧死,烧糊了脸,众人只会认为是你烧死在牢中。” 陆泽道:“那死囚竟然会答应?” 秦峰道:“我答应善待他的家人,给了他家人一大笔银两,送他们家人早就离开了盛京城。” 两人一路香林寺之中。 香林寺方丈见着是秦峰,连让他们二人入内,将寺庙大门紧闭起来,道:“阿弥陀佛,陆世子赶紧剃度烫戒疤吧。” 陆泽双手合十道:“多谢方丈了。” 香林寺方丈叹气道:“老衲这辈子最为后悔的就是当初收容了陆昀入庙门。” 天知晓这三百个祁家兵扮做和尚,留在寺庙之中,他心中有多慌张。 因着是庙中方丈住持,外人眼中得道高僧,他还得故作镇定,如今只求这三百祁家兵早早离去。 陆泽见到了在寺庙里边站着一排排身姿挺拔,穿着僧服的光头和尚,便知道他们应当不是普通的僧人。 为首的士兵走到了陆泽跟前道:“陆世子,我等受郡主之令,送您去北城,请您赶紧剃发烫戒疤,换上衣裳走吧。” 陆泽踏入了正殿之中,见着跟前巍峨的佛像,跪下任由方丈给他剃发。 香林寺方丈给陆泽剃着头发,叹气道:“祁郡主头一桩婚事,老衲在她婚前三日给她未婚夫婿剃发,没想到半年多过年,这祁郡主第二桩婚事了,又是在她婚前三日,给她未婚夫婿剃发……” 陆泽道:“……有劳大师了。” 陆泽的确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和陆昀那只小秃驴一样,在与祁语宁成亲前三日出家…… 陆昀:我是陆小秃驴,你就是陆大秃驴! 第一百四十七章 我不相信泽表哥会死 东宫之中,礼乐奏响,宋禾清手持着喜扇步入东宫大殿…… 宋禾清望着跟前俊朗的赵崇,松了一口气,自己终于是得偿所愿,可是却没有想象之中的那般开心喜悦。 宋禾清在拜天地的时候,用余光望去,多想祁语宁能够出现。 宋禾清从未想过她的大喜之日,祁语宁不在此处,也不知祁语宁她如何了,可否已逃脱秦振的追捕…… “礼成!” 话音一落,刑部尚书匆匆入内道:“殿下,殿下,天牢失火,陆世子,陆世子他被烧死了!” “什么?!” “怎么可能?!” 秦俞莉头一个走到了刑部尚书跟前,道:“我刚从天牢之中回来,泽表哥不是还好好的吗?他怎么会出事呢?怎么会?” 辽王望着赵崇道:“泽儿死了,不会是你动的手吧?” “五皇兄!”赵崇蹙眉,“今日乃是孤大喜之日,孤怎会对泽儿动手,你可知乱污蔑于孤的下场?” 秦俞莉捂着腹部的伤口道:“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泽表哥会死,我要去见泽表哥!” “泽儿!泽儿!”坐在大殿之上的秦皇后捂着心口道,“泽儿不会是真的出事了吧?快扶本宫前去天牢之中!” 赵崇顾不得今日的婚事,反正也是礼成,便上前去扶着秦皇后道:“母后,您不要着急,慢慢来。” 一行人到了天牢之中,一入内地上便都是水,往里走去见着烧得焦黑的牢房,还有一具烧黑了的尸首,脸上已看不清楚面容。 秦俞莉上前跪在了都是黑水的地上,手颤颤巍巍地划过跟前的焦尸,见着那块陆泽佩戴着的玉牌,她上前抱住了焦尸,尖声大喊又大哭起来。 “泽表哥!” “你怎么就走了呢?你怎么就走了呢!” “皇后娘娘!” 秦皇后见着焦尸晕厥了过去,赵崇连连上前抱住了皇后道:“母后!” 赵崇悲恸至极道:“唉,泽儿啊泽儿,你为何非要来污蔑孤的身世,终究是害人害己啊,唉!你好好走吧。” 宁王出声道:“殿下,我倒是觉得泽儿走得不简单,他死前既然都说了阿芙蓉一事,我想见见父皇,正巧我府中有一个波斯来的商人,他认识阿芙蓉所制成的香料,不如让他瞧瞧父皇所用的甜草香可否就是阿芙蓉之香?” 赵崇皱眉道:“父皇闭关正在紧要关头,父皇有命谁都不许前去打扰!” 宁王道:“太子是怕我们前去打扰呢,还是怕阿芙蓉一事暴露?” 秦国舅上前道:“宁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王道:“本王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要知道父皇是否健康无虞!” 辽王紧跟着道:“对啊,父皇已经快一个月都不曾露面了,总要让我们见见父皇身子骨如何了?!” 赵崇望向了秦国舅,秦国舅对着太子点了点头,一个月服用阿芙蓉下来,陛下早已依赖药物,只要有阿芙蓉香在,老皇帝不过就是一个傀儡。 赵崇道:“好,孤可以让你们见见父皇。” 宁王与辽王对视一眼,随着赵崇进宫去了太极殿之中。 一进入里边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甜香味,里边的始元帝身形瘦了不少,却闻着跟前的香炉,神情怡然自得。 “朕修炼到了要紧关头,谁许你们进来,出去!” 宁王上前道:“父皇,泽儿说太子给您用的香草是毒药……儿臣想要来求证求证!” 始元帝蹙眉道:“皇儿素来忠心,朕倒是看你自小就心眼多,别是有了蜀王那般夺权之心,来打扰朕之修炼来污蔑你弟弟,朕可告诉老二你,这皇位是朕的,储君是崇儿的,你休想动那些歪脑筋!” 宁王知晓始元帝偏心,可从未想过自己在始元帝心中竟是这般厌恶自己。 皇位谁不想要,不想要皇位的皇子不是无能之辈就是傻子,可他从未想过谋害始元帝,没想到却被如此误解。 宁王握手成拳道:“是,父皇。” 赵崇嚣张地看着宁王道:“二皇兄可以走了吗?” 宁王只得恭敬行礼道:“父皇,儿臣先行告退了。” 盛京城之中,陆世子死于牢中成了人人议论之事,众人都替陆世子感到可惜,毕竟用不了几日陆世子便要成亲了,却命丧于牢狱之中。 “这祁郡主也真是命运多舛啊,看来本就是天煞孤星,从小无父无母,如今婚前几日都克死了未婚夫。” “陆世子出事这些时日,也不见祁郡主出来替他说过一句话,这人都死了,也不见祁郡主出个面。” 茶馆坊间,皆是议论纷纷。 四月初,北城,沙镇,到了黄昏天气渐凉。 灵灵在沙堆上往下滑着,振臂高呼,一脸的开心。 平柔公主在底下接住了灵灵道:“好了好了,今日天都暗了,明日再来玩了。” 灵灵在平柔公主怀中道:“祖母母,灵灵想爹爹娘亲了,灵灵很乖很乖,为什么爹爹娘亲还没有过来呢?” 平柔公主摸了摸灵灵的脑袋,盛京城之中消息全无,平柔公主也满是担忧。 她不仅担忧自己的孩子,还担忧父皇母后。 父皇所中阿芙蓉,已被控制了心智,母后她素来信赖秦家,又对赵崇素来疼爱,根本就不会对他们有所怀疑…… 平柔公主也不能让祁宇安贸然起兵,只求着波斯使臣能尽快拆穿阿芙蓉之毒,能让父皇恢复神志,想来秦家也不敢轻易逼宫谋反的。 “灵,灵灵!” 灵灵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望去,只见骑在大马之上的祁语宁。 灵灵连从平柔公主的怀中下来,两只小腿快步朝着祁语宁所来之处跑着。 祁语宁翻身下了大马,也朝着灵灵奔了过去,将灵灵紧紧地抱在了怀中。 灵灵在祁语宁怀里哇得一声大哭起来,“呜呜呜!” 祁语宁听着灵灵委屈的大哭声,心都要碎了,搂紧着灵灵道:“灵灵,娘亲亲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 灵灵依旧还是在祁语宁的怀中大哭,“娘亲坏,呜呜呜。” 祁语宁也落着泪道:“对不起灵灵,日后娘亲都不会让你与娘亲分开这么久了,对不起,灵灵。” 平柔公主在一旁见着她们母女两人相拥,听到了一声娘亲,只见着陆宝珠神色憔悴,头发凌乱而来,平柔公主连上前抱住了陆宝珠。 陆宝珠哭着道:“娘,我这几日可是受了大苦了。” 陆驸马见着三弟三弟妹和陆家小辈纷纷而来,连上前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陆三爷叹气一声道:“说来话长了,盛京城之中出事了,唉……我们这一路赶来就歇息了十个时辰都不到,真真是可以倒头即睡了。” 陆驸马连道:“那你们快些歇息。” 平柔公主望着陆家众人,低头问着陆宝珠道:“你哥呢?泽儿怎么没有跟着你们一起前来?” 陆宝珠哽咽着道:“娘亲,兄长他还在盛京城之中……他被关在了牢里面。” 平柔公主震惊道:“什么?!” 祁语宁连连道:“我已经为陆泽做好了部署,我想他应该已经逃出牢中。” 祁语宁将灵灵给了平柔公主道:“公主,我还要去找我哥商议进京除太子,护陛下一事,灵灵就劳烦你先照顾照顾了。” “不要,灵灵不要和娘亲亲分开!” 灵灵紧紧地抱着祁语宁,小小桃花眸之中尽是眼泪汪汪。 平柔公主道:“都这会儿了,也不差耽搁一日,看你们憔悴至极的模样,倒不如先休息休息吧,明日再回泉镇也不迟。” 陆宝珠点头道:“对啊,不急着这一日了,我们也算是安全了。” 祁语宁望向了盛京城道:“不行,不能耽搁,我们迟一日,陆泽就多一日的风险,如今我也不知我的法子能不能让他逃脱,且加上,我还不知赵崇与秦家被我们拆穿身份后,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北城祁家军得先做准备才是。” 祁语宁抱着灵灵道:“敢不敢与娘亲一起骑马?” 灵灵点着小脑袋道:“敢!” 第一百四十八章 祁家军不能贸贸然起兵 祁语宁将灵灵用带子缠在了自己的腰间,带着灵灵就一路骑马狂奔。 北城这条路她虽然没有走过几次,却早已熟记于心。 当骑马狂奔到泉镇祁王府门口,祁语宁只觉得累极,门口的侍卫见着祁语宁,连连上前来替她牵住了马。 祁语宁入内,让着丫鬟倒了两杯热茶喝下,才恢复了些精神。 祁宇安匆忙出来,见着跟前灰头土脸,头发凌乱,脸蛋上都是脏污,衣衫褴褛的祁语宁,差点都不敢认这是他妹妹。 祁语宁自幼就没有这么邋遢过的时候。 “妹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祁语宁叹了一口气道:“唉,别说了,哥,快些准备兵马进京吧。” 祁宇安皱眉道:“你以为进京这般容易?带着兵马进京可是谋反,是你这轻飘飘一句就能成事了的?” 祁语宁道:“赵崇丧心病狂,对陛下已有了杀意,如今陛下被阿芙蓉所控制,我们只能打出匡扶赵家皇室血脉为名,进京夺权,即便我们不起兵,太子也绝不会放过我们的!” 祁宇安道:“再等等,我们不可贸然起兵,宁王辽王他们知晓太子的身份之后,怕是会比我们先反,秦家也会逼着他们谋反的,等他们起兵之后,我们再说。 太子终究不是赵家皇室血脉,秦国舅千里迢迢来对付我们祁家大军,到时候他们的军队被我们给牵制,让宁王辽王有可乘之机,秦国舅他们必定会先杀尽宁王辽王等姓赵的皇位争夺者,再来对我们下手。 同理,如果我们先行起兵,即便我们能够打赢秦家与赵崇,可祁家军定会元气大伤,且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不论是宁王或是辽王给我们按上造反罪名,到时祖父的一世英名都要毁在我们手中! 所以我们先不要急着起兵,先得好好规划规划,贸贸然起兵不但不会得民心,祁家军虽然现在颇受百姓爱戴,可若是祁家军先挑起战争,百姓怕是会憎恨。 战场上,军心才是最为重要的。” 祁语宁万分担忧道:“可是我不知道陆泽究竟有没有逃出盛京城,我怕他还在盛京城之中等着我们去救他……况且我们是为了匡扶赵家皇室血脉,并非是师出无名。” 祁宇安道:“匡扶赵氏皇室血脉,证据呢?” 祁语宁道:“阿萍与秦嬷嬷就是证据!” 祁宇安对着祁语宁道:“她们仅仅也就是一面之词而已,陛下被太子控制一事不能让你嫂嫂知晓,她这一胎怀得也是不容易,去了一趟盛京城后,回来北城一直见血,御医天天给她扎针保胎,最近好不容易安稳了些……” 祁语宁道:“怎会这样?” 祁宇安叹气道:“阿萍身子太弱了,忧思过度,好在上次没在盛京城之中禀明阿萍的身份,否则你这侄儿可就要不保了。” 祁语宁紧皱着眉头道:“但陆泽他等不了……” “陆泽怎么没随你们出来?” 祁语宁哽咽着道:“他留下来拆穿了太子殿下并非是赵家血脉一事,哥……” 祁宇安道:“等陆泽十日,十日之后,陆泽还没有到北城,我们再行商议起兵之事,得师出有名才行,如今你就先好好歇息吧,放心,到了北城可就安全了。” 祁语宁看着怀中的灵灵,望向盛京城之中的方向,满眼皆是担忧。 祁语宁回去了房中,春分与惊蛰见到祁语宁满是开心,但见着祁语宁狼狈的模样又觉得难受至极,连连上前服侍着祁语宁洗漱。 祁语宁已半个月没有沐浴了,往日里几乎最多两日没有沐浴的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够半个月不洗漱。 祁语宁靠在浴桶之中,强撑着沐浴之后,不等长发干透,便就累极沉沉睡去。 灵灵在一旁抱着祁语宁道:“娘亲亲,娘亲亲!” 春分小声对着灵灵道:“灵灵,郡主睡着了,不要吵醒郡主。” 灵灵噘嘴小嘴,委屈地在祁语宁的怀中睡了过去。 祁语宁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光大亮,她是被饿醒的。 见着跟前已经洗漱过的立春与谷雨等丫鬟,祁语宁道:“你们这一路辛苦了,先歇息两日吧,让春分惊蛰服侍我就好。” 立春谷雨应道:“是。” 祁语宁到了院门外边,才见着陆家众人纷纷而来。 平柔公主红着眼眸道:“语宁,你说泽儿真的能逃出盛京城吗?” 祁语宁点头道:“嗯。” 平柔公主气恼道:“这个赵崇,亏得本公主素来把他当做亲弟弟,还有舅舅,竟然做出如此恶事来,秦家必定会遭天谴的!” 陆三爷对着祁语宁道:“郡主,可否让我们见见祁王爷,商议商议进京一事。” 祁语宁道:“我哥的意思是祁家军不可贸然起兵。” 平柔公主怒道:“还不可贸然起兵呢!一定要等到我父皇被害吗?你们祁家就是这样忠心的吗?” “公主殿下消消气。” 祁宇安的声音在平柔公主身后响起,“殿下,我们如今贸然起兵会被秦家党羽说成是谋逆,先失了民心。 倒不如先等着宁王与辽王先行夺权,能够辖制住秦家兵力,我们再以护陛下,平战乱为名起兵盛京城夺权,也算是名正言顺。 最要紧的还有阿萍身子,如今我们先行起兵被人打上谋逆罪名,阿萍怕是要担忧过度,损了她和孩子的身体,对生产极为不利。” 平柔公主皱眉道:“是陛下要紧,还是你阿萍要紧,你们祁家就是这样的忠心?我父皇被他们控制着,我……” 祁宇安看向祁语宁道:“你们还没告知平柔公主阿萍的身份?” 祁语宁细想想,陆泽似乎的确是只对平柔公主说了太子并非她亲弟弟一事,没说阿萍才是她亲妹妹一事。 祁语宁对着平柔公主道:“公主殿下,阿萍就是当初与太子互换身份的女婴。” 平柔公主愣了愣,陆宝珠震惊道:“这么说来,阿萍是我的亲姨母?!” 平柔公主道:“竟是这般!难怪啊难怪!” 祁宇安对着平柔公主行礼道:“公主殿下,恕小王私心,如今对小王而言,还是妻儿健康平安最为重要,在北城尔等可放心绝对能安全。 众位还是先行歇息,且真要起兵也要先将粮草一事准备起来,不能急于一时片刻,几位莫要着急,得从长计议。” 祁语宁听着祁宇安的话,她没法不为陆泽而着急。 她只求,陆泽能够逃出盛京城。 能够平平安安来北城祁王府。 陆昀进了王府,摸了摸自个儿的一头小碎发,“哟,三叔三婶,宝华姐姐,你们怎么都来了,祁语宁,你怎么也来了?是来北城王府办喜酒的吗?听说你和我哥成亲了?我还以为喝不到你们喜酒了呢!” 陆宝珠过去拍了一下陆昀的脑袋:“你就知晓吃喜酒!” 陆昀躲到了平柔公主身后道:“娘,你看姐姐她又打我!不是吃喜酒是什么,总不能我哥也和我一样婚前出家了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祁语宁就被拥入了袈裟里边 陆昀此话一出,众人都狠狠地瞪着陆昀。 祁宇安上前对着陆昀道:“你不在军中练操出来干什么?” 陆昀道:“我来见萍萍呀!” 祁宇安道:“先去练操!” 祁语宁冷声道:“我先带着灵灵去外边走走。” 祁语宁回房后,便听到了屋内传来的一阵哭声。 祁语宁入内就听到灵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亲亲,灵灵不要姨姨,要娘亲亲,呜呜呜!” 祁语宁连进去将在床上哭闹的灵灵抱在怀中,“娘亲在,灵灵娘亲在。” 灵灵趴在了祁语宁的肩上哭着道:“呜呜,娘亲亲,灵灵以为你又不要灵灵了。” 祁语宁亲了亲灵灵的小脸蛋,看着灵灵与陆泽如出一辙的小脸道:“娘亲没有不要灵灵,娘亲怎么可能会不要灵灵呢!” 祁语宁望着怀中的灵灵,“灵灵是娘亲最珍贵最珍贵的宝贝了。” 灵灵这才笑了笑,“娘亲亲,你说过灵灵乖乖听话就有弟弟妹妹的,弟弟妹妹呢?” 灵灵看着祁语宁的小腹道:“弟弟妹妹是不是已经在娘亲亲的肚子里了?阿尤说他的弟弟妹妹就在娘亲肚子里。” 祁语宁摸了摸灵灵的脑袋,“还没有呢,不过娘亲保证,定会给灵灵一个弟弟妹妹的。” 灵灵噗嗤一笑道:“太好了!娘亲,爹爹呢?” 祁语宁握紧着灵灵的小手,“爹爹会平安来北城的。” 祁语宁这几日除了陪灵灵玩就是陪灵灵玩,她根本就没有兴致也没有精神去参与祁宇安他们的谋划之中。 祁语宁理解祁宇安不愿意拿着祁家先祖的名声和阿萍的身体前去冒险,可她的确没法安心地等着陆泽,她连陆泽有没有离开盛京城也不知晓。 祁语宁却还得要在平柔公主跟前故作镇定,要让平柔公主不去担忧陆泽。 入夜时,祁语宁吹响了埙。 祁家军人人都会吹埙,祁语宁还是幼时爹娘教她吹埙的。 爹娘说,当祁家军在外作战想念家人时,就会吹埙…… 祁语宁这会儿才知思念牵挂是如此的抓心挠肺。 “娘亲,这是什么?” 祁语宁看着灯下的灵灵道:“这是埙,灵灵想要吹吗?” 灵灵眼眸闪着精光点头道:“嗯,灵灵想吹的。” 祁语宁叫着灵灵鼓腮吹响,灵灵用力鼓腮吹着,祁语宁见着灵灵鼓鼓的小脸,将灵灵抱在怀中,对着春分道:“你去打听打听,这北城可否有灵验些的寺庙,我想明日前去寺庙里,给陆泽祈福。” 春分道:“这北城人倒是甚少有人信佛的,倒是有个灵验的道观,就是上次王妃娘娘前去的天一观。” 祁语宁道:“那好,你准备准备,明日我就去天一观。” 祁语宁抱着灵灵上了床榻,伸手摸着灵灵的小眉毛,其实灵灵的眉毛不像陆泽,陆泽乃是剑眉,灵灵的眉毛很淡。 灵灵的眼睛其实细看也不像陆泽,陆泽的眼眸很是深邃,很难让人看透。 “陆泽。” 灵灵抬眸看着祁语宁道:“娘亲亲,我是灵灵哦!” 祁语宁回神抱着灵灵道:“睡吧,灵灵。” …… 一早,祁语宁便叫醒了灵灵,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打算前去天一阁。 祁语宁刚出院门,就见到了陆宝华。 陆宝华见到祁语宁道:“郡主,昨日见你的丫鬟在准备檀香,一问才得知你们今日要去天一观,我也想要同行,为我爹娘祈福……” 祁语宁能陆宝华眼中的担忧,便道:“好,一起走吧。” 清早的天一观甚是安静,正逢初夏,山间百花齐放,曲径通幽。 祁语宁见着这天一观有种江南庭院之风。 推门入内,祁语宁便见到了几个熟人。 乃是钟将军家的大少夫人,与她今年五岁的儿子钟尤,她身边跟着是不是她的夫君,而是钟鸣。 “阿尤哥哥!” “灵灵妹妹!” 祁语宁见着怀中灵灵见着阿尤欢喜,便将灵灵给放下。 钟家大少夫人先对着祁语宁行礼,又拉着阿尤道:“阿尤,先对郡主行礼,还有这位姑娘是……” 祁语宁介绍着一旁的陆宝华道:“这是陆宝华,国公府的二小姐,宝华,这位是钟将军家的大少奶奶和钟二少爷。” 钟家大夫人行礼道:“陆二姑娘。” 钟鸣看着跟前的陆宝华,躬身行礼道:“陆二姑娘。” 陆宝华回以一礼,“大少奶奶,钟二少爷。” 灵灵与阿尤两人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一时间难舍难分。 祁语宁见着钟大少奶奶微微隆起的小腹道:“几个月了?” 钟大少奶奶轻轻一笑道:“五个月了,是双胎,特意今日前来道观给腹中孩儿求个平安,正好见到郡主与陆二姑娘。” 祁语宁道:“恭喜恭喜了,灵灵就先拜托你们二人看着了,我们先进去祈福。” 钟大少奶奶道:“郡主放心就是。” 祁语宁与陆宝华进了道观之中,祁语宁问着陆宝华道:“你觉得钟二少爷怎么样?” 陆宝华道:“啊?” 祁语宁是想到了灵灵叫着钟鸣二姑父,这几日没睡好竟是脱口而出,细细想想,的确冒昧,便随意找了一个借口道:“我是觉得他长得挺好的,又有功勋在身,骁勇善战,你觉得他做世子的妹夫如何?” 陆宝华道:“郡主,这得问宝珠姐姐的吧。” 祁语宁笑了笑道:“走吧,去里边烧香祈福吧。” 祁语宁跪在道观之中,祈求帝君保佑陆泽平平安安,顺利到达北城,祈求陛下早日识清太子与秦家的真面目。 祁语宁与陆宝华两人出去后,见着灵灵与小阿尤两人围着钟鸣,钟鸣给他们两人用草编织着小蚱蜢。 灵灵拿着编好的小蚱蜢走到了祁语宁跟前,陆宝华见到小蚱蜢以为是真的,吓得惊了一跳。 钟鸣见到陆宝华受惊的模样,上前将一旁编织好的草蜻蜓递给了陆宝华,“陆二姑娘,这是假的,不是真的虫子。” 灵灵道:“是啊,二姑姑,这是假的,可好玩了。” “郡主,我们观主请您去后院一叙。” 祁语宁见着一旁的小道士,让陆宝华看着小灵灵,她便就去了后院。 进了后院,并没有见到天一观的观主,倒是见着一个光头和尚的背影,和尚穿着一身红色袈裟,立在树下。 祁语宁双手合十比了一个佛号道:“阿弥陀佛,大师可有见到观主?” 祁语宁见着跟前的和尚转过了身来,未等祁语宁细细看清和尚的模样,她就被拥入了袈裟里边,是她极为熟悉的怀抱…… 第一百五十章 重逢 祁语宁紧紧搂着跟前之人,咬唇忍着眼泪,道:“早知天一观如此灵验,我早该来天一观的。” 祁语宁抬眸打量着眼前的陆泽,大半个月未见,陆泽消瘦了许多,没了一头乌发更是显得他轮廓分明,五官更为绝色。 祁语宁望着陆泽脑袋顶的戒疤,伸手去摸着道:“你怎么还烫了戒疤?你不会是真的出家了吧?” 陆泽伸手握住了祁语宁的手腕,将她抵在了大树之上,低头便吻住了祁语宁的唇瓣。 这一个月里,陆泽无时无刻不再想念着祁语宁,想着相濡以沫时的甜蜜。 祁语宁再度环住了陆泽的窄腰,闭上眼眸,回应着陆泽凶猛的吻。 直到两人都差点喘息不过来,陆泽才放开了祁语宁,喘着粗气,紧紧将祁语宁拥入怀中,用怀抱无声地诉说着这大半个月以来的思念之情。 祁语宁靠在陆泽怀中问道:“你是怎么走出盛京城的?怎么这么快就到北城了?” 陆泽道:“秦峰用了一个死囚代替我在牢中假死,我扮做和尚离开的盛京城,我嫌你给我留下的士兵行路太慢,便带着几个功夫高强的暗卫骑马而来,刚刚今日赶到。” 祁语宁伸手摸了摸陆泽疲惫的眼眸,“那先随我回王府之中歇息吧,你爹娘三叔三婶还有弟弟妹妹们也都担忧着你。” “我已让德清回王府报平安了” 陆泽搂紧着祁语宁道:“再让我抱一会儿。” 祁语宁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天一观的?” 陆泽道:“刚好一进城就见到了你们的马车来天一观,就找小道士帮忙找你一人来了后院,若是被灵灵知晓我来了,我就没法吻你。” 祁语宁笑了笑,依偎着陆泽的怀中,她本以为有很多话想说,可就这么静静的抱着,她也觉得世间不再黯淡,亦不再觉得前途崎岖。 过了许久,祁语宁才从陆泽怀中出来,牵着陆泽的手往外而去见灵灵。 灵灵正缠着钟鸣给她用草编一只小麻雀,便听到了陆泽的声音:“灵灵。” 灵灵回头看去,见着祁语宁牵着一个和尚的手走来,灵灵走到了和尚跟前,抬着头望着跟前的和尚,不敢置信地叫道:“爹?爹爹?” 陆泽将灵灵给抱起道:“乖灵灵!” 灵灵摸了摸陆泽的光头道:“爹爹,你的脑袋怎么和叔叔的脑袋一样,都变得光溜溜了呢!” “陆世子。” “大哥。” 陆宝华见着陆泽而来,满是欢喜。 陆泽朝着陆宝华点了点头,见着陆宝华身边的钟鸣道:“钟少将军。” 灵灵将手中草编的蚱蜢给陆泽看着道:“爹爹,二姑父好厉害的啊!他会编好多虫子,还会编小麻雀哦!” 陆宝华听着灵灵的称呼,红着脸道:“灵灵,你怎么可以如此胡乱叫人呢!” 祁语宁也连去捂住了灵灵的小嘴,“灵灵,不可以乱叫人的。” 祁语宁朝着陆宝华与钟鸣道歉道:“对不起啊,灵灵年幼叫不清楚称呼,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陆宝华道:“无碍的,我不怪灵灵的,不要教训灵灵。” 钟鸣也跟着道:“郡主莫要责怪小灵灵。” 钟鸣将手中编好的小麻雀递给了灵灵道:“呐,送给灵灵。” 灵灵接过小麻雀在陆泽的头上戒疤处玩着,“小麻雀吃小米,爹爹头上有小米诶。” 陆泽:“……” 祁语宁一笑道:“灵灵,该回家了。” 灵灵朝着一旁的阿尤挥手道:“阿尤哥哥再会啊,灵灵有爹娘了,要回去了哦!” 灵灵许久没有见陆泽了,一路上就闹着陆泽不愿意从陆泽怀中下来,陆泽虽是又困又累,但也不至于抱不了一个三岁孩子。 陆泽望着跟前的灵灵对着祁语宁道:“她好像真的是不会长大,这快两月没见,也不见她身高有任何变化。” 纵使是长得再慢的孩子,八月到如今快五月了,最少也该长高一寸了,可是灵灵确实毫无变化。 祁语宁望着跟前的灵灵道:“看来是得要找找鹤道长,想想让灵灵回去的法子。” 陆泽道:“鹤道长行踪不定,都找他这么久了也没他的消息,我让手下再去找找。” 陆泽与祁语宁回到了王府,得了消息的平柔公主与陆驸马陆宝珠早早在祁王府门口等候着。 平柔公主见到陆泽而来,连上前道:“泽儿,你的头发?你怎么也出家了呢?” 陆泽放下了灵灵,跪在了平柔公主与陆驸马跟前道:“孩儿不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本不该剃发,但为了离开盛京城这才不得已剃发出家,还望爹娘见谅。” 平柔公主连扶起来陆泽道:“快快起来,瘦了不少,快点进去好好沐浴歇息一番吧。” 陆泽应是道:“好。” 祁语宁道:“我让丫鬟来伺候你。” 陆泽道:“让德清来就好。” 陆宝珠对着祁语宁道:“我哥就是这个臭脾气,什么都嫌脏,你就让德清照顾他就好了,小灵灵手中这个麻雀好可爱是谁编的?手这么巧!” 灵灵手中提拎着小麻雀道:“是二姑父……哎呀,灵灵忘记了,不是二姑父,是二叔叔编的!” 陆宝华在一旁看着灵灵,灵灵素来聪慧乖巧,怎么偏偏一直叫钟鸣二姑父…… 陆宝华用手背给自己微烫的脸降了降温。 平柔公主看了看灵灵,又看了看祁语宁。 陆宝珠望着陆宝华手中也提拎着一只草编的蜻蜓道:“你也有?我也要!” 陆宝华将手中的草蜻蜓给了陆宝珠,但被陆驸马制止住了,“宝华,你自个儿留着玩,你宝珠姐姐都快十九的人了,不必再玩这些。” 平柔公主见着陆宝珠也是头疼,算起来陆宝珠的确也快十九岁了,可行为举止没比灵灵大几岁,亲事可是难透了。 陆泽前去沐浴休息,平柔公主叫了祁语宁到了她屋子里边。 只留下了祁语宁与灵灵两人,平柔问道:“语宁,灵灵刚才叫那钟鸣为二姑父,是不是因为灵灵来的时候,钟鸣与宝华成亲了?” 祁语宁点点头道:“应当是。” 平柔公主连忙问道:“那灵灵可有说姑父是谁?宝珠后边嫁给了谁?” 祁语宁甚是小声道:“殿下,灵灵说陆宝珠到了辛未年还未曾成亲,也没有姑父。” 平柔公主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辛未年陆宝珠都几岁了!真真是愁煞人!” 比起如今盛京城那摊子事,平柔公主倒觉得还是陆宝珠的婚事更为令人发愁。 辛未年陆宝珠都二十有二了,这年纪别的姑娘都儿女双全了,她竟然还未成亲?! 祁语宁宽慰着平柔公主道:“殿下莫急,姻缘自有天定的。” 平柔公主叹气道:“还是你和泽儿令人省心,不过我陆家还欠你一场成亲礼,本公主想着如今盛京城的局势还不知多久才能安稳,倒不如现在北城给你与泽儿办一场亲事。 等盛京城局势稳定之后,再去盛京城办一场成亲礼。” 祁语宁道:“倒也不急,还是等盛京城的事了了再说。” 祁语宁这会儿的确也没什么成亲的心思,大局未定,成亲又杂又乱,她也没有精力去操持自己的婚事。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还欠你洞房花烛 祁语宁到了客房之中,刚巧碰着陆泽沐浴后换了一身衣裳出来。 也不知陆泽从哪里弄来的一顶冬日的貂皮帽子,遮住了他锃光瓦亮的脑袋。 祁语宁轻笑道:“这已是夏日了,你戴这帽子不热吗?” 祁语宁将陆泽头上的帽子取下来道:“让人给你做一顶假发就是了,不过我觉得你秃着脑袋倒也蛮俊朗的。” 少有光着脑袋都能这么好看的,若是陆泽真出家做和尚,这张脸可不知要勾走多少香客的心。 祁语宁又道:“先前你音信全无,公主驸马他们都茶饭不思的,今日午膳必定要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一顿,你可先要用些点心垫垫肚子?” 陆泽将祁语宁搂在了怀中道:“你先陪我躺一会儿。” 祁语宁陪着陆泽躺在了刚整理出来的客房之中,“哥哥也真是的,还给你准备客房,不就多此一举吗?等会儿夜里灵灵必定哭闹着要你陪着她睡。” 陆泽道:“灵灵许久没见我了,许是不要我了也说不定,我看她在北城倒是玩得开心。” 祁语宁道:“我前边刚来那几日灵灵可是见到我就哭,见不到我也哭,夜里我起来喝口茶,灵灵都能被惊醒哭着不要我离开她……” 陆泽道:“灵灵也不能这么一直粘着你,她到底也大了。” 祁语宁轻笑了一声:“我就是喜欢灵灵黏着我,黏我一辈子都好。” 陆泽望着祁语宁的脸,毫无睡意道:“你这一路来北城可有遇到什么危险?” 祁语宁道:“出城时差点被秦振的兵马给赶上,好在我们的兵马不少,秦振他们该是没有想到我们在盛京城还有兵马,他们所带的兵马不多,我们这边有十个兄弟受伤,京畿道秦家那边死了五十个骑兵。 而后一路我们都不敢停歇,除了身子劳累倒也没有什么,你呢?你这一路走来风险更大吧?” 陆泽道:“一路而来因着和尚身份与头顶戒疤,倒也没被追查。” 祁语宁摸了摸陆泽的脑袋道:“头发长长倒也快的,陆昀那只小秃驴头发已经有快一寸半了,你用不了多久便能长起长发来的。” 祁语宁道:“我哥哥的意思是暂且待宁王与辽王先反了之后我们再起兵,你觉得呢?” 陆泽道:“宁王已反,辽王也快了,我们得做好随时进京城的准备,这天下大乱,百姓怕是要受苦了。” 祁语宁叹了一口气道:“是啊,这朝廷夺权,最难的还是百姓。” 若是能不起战争,祁语宁是绝不会希望看到这一幕的,战争一起,于百姓而言不是流离失所就是骨肉分离。 两人聊着聊着便闭眸睡了过去,等陆泽醒来的时候,已快到申时了。 陆泽望着一旁还在熟睡的祁语宁,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望着这张肖想了已久的脸。 祁语宁许是在做噩梦,她的眉头一直紧锁着。 祁语宁其实除了来北城的第一日是身子骨太累了,才能睡着,而后几日里她担忧着陆泽都没有好好歇息了。 今日好不容易睡着之后,却一直被噩梦缠身。 梦到了陆泽与她硬生生地被分离。 梦到了陆泽被控制在盛京城,被迫与秦俞莉成亲。 梦到了秦俞莉挽着陆泽的手走到她跟前嚣张的说,陆泽是她的夫君,她与陆泽已然成亲。 梦中的陆泽,为了不顺从秦俞莉,从高山上一跃而下…… “不!” 祁语宁猛然睁开眼睛来,见着跟前熟悉的脸,祁语宁连连伸手抱住了陆泽。 陆泽紧紧抱着祁语宁道:“做噩梦了?” 祁语宁点头道:“嗯,梦到你为了摆脱秦俞莉的魔爪,竟然跳崖自尽。” 陆泽摸着祁语宁的脑袋以示安慰道:“不会的。” 祁语宁抬眸望着陆泽,凑上前去吻着陆泽的薄唇。 陆泽很快便是抱紧了祁语宁,反客为主,吻得二人眼眸皆是迷离。 陆泽眼尾泛红的望着身下的祁语宁,他哑声道:“语宁,我还欠你洞房花烛。” 祁语宁凤眸微挑看着陆泽道:“那今日还我可好?” 陆泽褪下了祁语宁外边那件广袖大衫,露出她绣着一朵粉莲的诃子裙,陆泽修长的手指划过她洁白的香肩,精致的锁骨…… 随着诃子裙散落在地,陆泽从未觉得这世间有比此更美的景。 吻从红唇到脖颈,祁语宁嘤咛了一声。 陆泽再也忍不了,正要上阵时,外边就响起了一阵哭声。 “呜呜呜,娘亲亲,爹爹,娘亲。” 祁语宁听到灵灵的哭声,连要起身,陆泽抱紧着祁语宁道:“灵灵哭一会儿没事的。” 祁语宁道:“可是……” 陆泽将祁语宁随后的话给吞入唇中。 祁语宁听着外边灵灵的哭声,都没有什么心思了,推开着陆泽道:“哎呀,先顾着灵灵要紧。” 陆泽深呼吸一口气,还是放开了祁语宁,该是得多找几个人找找鹤道长的下落,早日将碍事的灵灵给送回去。 祁语宁连将散落在地的衣裳穿好,起身开门,见到了哭得悲伤至极的灵灵,“灵灵!” 灵灵扑入了祁语宁怀中道:“爹爹呢?” 祁语宁道:“你爹爹还在歇息,不哭,灵灵最乖了。” 灵灵在祁语宁怀中渐渐的平息了哭声道:“娘亲不能不要灵灵的。” 祁语宁道歉道:“对不起啊灵灵,娘亲以后都会陪着你的。” 陆泽过了快两刻钟才从屋内出来,祁语宁见他换了一身衣裳,显然是又沐浴过了。 灵灵见着陆泽甜甜一笑道:“爹爹。” 陆泽走到了祁语宁跟前,从她怀中接过了灵灵道:“小哭猫。” 灵灵依偎在陆泽的肩上道:“爹爹,阿尤哥哥有弟弟妹妹了,灵灵弟弟妹妹什么时候才能有?” 陆泽道:“你少黏着些你娘亲,就能有弟弟妹妹了,想要有弟弟妹妹,夜里就不能与娘亲一起睡。” 灵灵耷拉着小脑袋道:“那灵灵就先不要弟弟妹妹了。” 祁语宁噗嗤一笑,摸了摸灵灵脑袋道:“走吧,去找我哥哥去商议大事去。” 陆泽摸了摸怀中灵灵脑袋,对她还真是无可奈何。 祁宇安见到陆泽而来,道:“早就等你过来了,你们倒是好,这会儿才过来。” 陆泽道:“路上赶路累了些,就多歇息了一会儿,还望祁王兄见谅。” 祁宇安将一封信递到了祁语宁与陆泽跟前道:“辽王宁王已经纷纷起兵谋逆,秦家兵分两路前去制服,还有寿王徐王被各自软禁在王府之中,倒是晋王,竟然愿意给秦家提供兵马粮草,也不知晋王怎么想的,真等赵崇秦家夺了大权,这秦家不得第一个杀了他?” 祁语宁道:“我把霜降留在了晋王身边,我们需要在盛京城之中有一个内应,晋王留下霜降,想来不会是真的臣服于赵崇……” 祁宇安道:“我打算等到端午一过,就以平叛乱诛逆贼之名起兵,一路到盛京城,至于我们士兵所到之处朝廷兵马拦不拦,打不打都要做好打的准备。” 陆泽道:“秦家兵权无数,如今陛下已是他们的傀儡,恐怕这一路多有不易,这一路怎么攻打城池安排兵马,得需要好好谋划。” 祁宇安道:“钟家的钟鸣和祝家那双胎两兄弟都是军中新秀,我想这一次要好好重用他们三人,祁家军也需要年轻人来挑起大梁了。” 祁语宁点头道:“钟鸣是可以重用,今日我还在道观里遇见他了。” 祁宇安道:“他应当是去道观里求姻缘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灵灵要嫁给阿尤哥哥 祁宇安轻抿了一口茶道:“钟鸣与我同龄,自从阿萍有孕后,他爹娘就一直催他成亲,催的可紧,若是让他带兵前去盛京城,钟家怕是更会催促他成亲了。” 祁语宁道:“钟鸣一表人才,长得好,又善武英勇,怎么亲事一直没成呢?” 祁宇安无奈一笑道:“眼光高啊,他非嫡长子不能继承父亲之官爵,只是次子,日后官职都是要靠他自己挣的。 他想要找世家名门千金,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描龙绣凤样样精通的世家千金,可人世家千金哪里能看得上北城?他倘若是家中长子或者在盛京还有机会,在北城哪里来的机会遇到此般世家千金?” 祁语宁道:“钟鸣他倒也配得上这样的千金。” 陆泽道:“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世家千金,整个大盛十根指头都能数得过来,不过,正巧,我们陆家就有一个。” 祁宇安道:“陆二姑娘?” 陆泽轻点头道:“嗯,不过正如你所说,钟鸣到底不是长子,要靠自己拼一番功名出来可太凶险太不易,他若真有官爵在身,倒也配得上我二妹妹。” 祁宇安道:“若是陆二姑娘,的确是钟鸣高攀了。” “王爷,晚膳好了。”阿萍推门而入道,“有什么先用膳之后再聊吧。” 陆泽起身朝着阿萍拱手道:“姨母。” 阿萍听着陆泽叫自己姨母,轻笑了笑道:“快去用膳吧。” 今日陆泽归来,晚膳甚是丰盛。 平柔公主一个劲儿给陆泽与祁语宁夹菜道:“瞧你们两个这脸都比过年时小了一圈,多吃些补补。” 陆泽道:“多谢娘亲。” 祁语宁道:“多谢殿下。” 陆宝珠在一旁咳嗽了一声,“祁语宁,虽然你与我哥还未办成亲礼,但婚期已过,你们两个也算是成亲了吧?那本小姑子坐着,你怎么也能坐着用膳呢?不快站起来伺候本小姑子用膳!” 陆宝珠翘了二郎腿,一脸得意地看向祁语宁:“快来给本小姑子布膳。” “哎哟!” 不等陆宝珠得意多久,平柔公主往她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 祁宇安望向了陆泽,“我妹妹嫁给你,可不是给你妹妹做丫鬟的!” 陆泽道:“王兄大可放心,我也舍不得让语宁去伺候着陆宝珠的。” 灵灵倒是极为乖巧地蹬蹬跑到了陆宝珠身边道:“姑姑想要吃什么,灵灵帮你夹。” 灵灵还用力推了一把凳子过来,利索地爬到了凳子上。 陆宝珠连连抱住了灵灵道:“不用不用,姑姑开个玩笑的,还是我家灵灵最乖了。” 陆宝珠看着饭桌上似乎少了几人,问道:“宝霜宝雪呢?” 祁宇安开口道:“她们在军营之中,钟家与祝家军有演练,她们也想要参加,还有陆昀也得参加。” 陆宝珠倒是起了兴致,“军营之中这么好玩的吗?” “夜里作战可不好玩。”祁宇安道,“尤其是夏日夜里蛇虫鼠蚁居多。” 陆家三婶担忧道:“那两个丫头真的是,自小就向往什么军营,这都及笄了,再这么下去婚事可怎么办呐。” 陆宝珠宽慰道:“三婶不必担忧,军中什么都缺,唯有男人不缺,说不定她们两个就从军营里边给你找了两个女婿回来呢!” 陆三婶听了陆宝珠这话,更为心塞,倒不如还是不安慰的好。 晚膳后,灵灵可是开心,今夜能有爹爹娘亲陪着她。 北城的星空比起盛京城的星空更美,闪烁流转的星空甚是震撼。 陆泽与祁语宁一人牵着灵灵的一只手,往祁语宁房中走去,听着灵灵叽叽喳喳说着在北城的趣事。 “娘亲,灵灵好喜欢阿尤哥哥啊,为什么以前灵灵没有见过阿尤哥哥呢?灵灵和阿尤哥哥说好了,灵灵要嫁给阿尤哥哥的!” 陆泽皱着眉头道:“你才三岁,知道什么是嫁吗?” 灵灵小手放在下巴道:“嫁就是女子嫁出去和夫君成为一个家,是阿尤哥哥教灵灵的哦,阿尤哥哥认识好多好多字哦,他什么字都认得,比灵灵厉害好多哦!” 祁语宁望着童言无忌的小灵灵道:“你还小,嫁出去的事情可不着急。” 到底如今真要算起来,小灵灵还没有出生呢。 灵灵眨着桃花眸道:“娘亲亲,灵灵也好喜欢小叔叔啊,灵灵能够一起嫁给小叔叔和阿尤哥哥吗?灵灵想和他们一起有个家!” 祁语宁:“……不可以!只可以选一个夫君。” 灵灵道:“为什么啊?灵灵舍不得小叔叔也舍不得阿尤哥哥的。” 陆泽抱起灵灵道:“小叔叔是你表叔不可以做你夫君,阿尤哥哥比你要大这么多岁,更不可以做你夫君,你还太小了不必考虑夫君之事,日后长大了爹娘会替你挑一个极好的夫君,不会委屈了你。” 灵灵道:“可是灵灵就是喜欢阿尤哥哥与小叔叔,不喜欢别的夫君。” 祁语宁笑着捏了捏灵灵的脸蛋道:“你怎会这么可爱。” 灵灵投入了祁语宁的怀中,脑袋在祁语宁的肩上蹭着:“娘亲也很可爱,灵灵最喜欢娘亲亲了,还有爹爹!” 听着小奶娃甜甜的奶音,祁语宁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娘亲亲也最喜欢灵灵了。” 陆泽也道:“爹爹也喜欢灵灵。” 灵灵道:“就知道爹爹最喜欢的是娘亲,再是灵灵。” 祁语宁抱着灵灵道:“不,你爹爹是一样喜欢灵灵的,毕竟如果没有灵灵的话,娘亲与爹爹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没有灵灵归来,祁语宁想着这会儿她可能还在对陆家气恼呢! 恨不得手刃了陆昀。 陆泽在祁语宁的目光下,对着灵灵道:“嗯,爹爹是一样喜欢灵灵的。” 灵灵的到来帮了他们许多大忙,让他们从一开始就能够对太子有所防范。 又正如祁语宁所说,若没有灵灵,可能他如今与祁语宁还是两见互不说话。 祁语宁对着陆泽轻笑了一声道:“你先陪着灵灵,我去找找宝华,刚才用膳时,就见她都没有好好用膳。。” 陆泽点头道:“嗯。” …… 陆宝华回到了客房之中,她望着盛京城的方向,无比担忧着自己爹娘。 陆老夫人是公主的婆母,陆宝华知晓爹娘大概会是安全的,却又怕有个万一,还有祖母虽然平日里不着调了一些,可也是真心疼爱她的。 陆宝华正忧伤之时,看着一旁的草编蜻蜓,她素来怕虫,这草编的蜻蜓惟妙惟肖她却一点都不怕。 想想灵灵叫钟鸣二姑父,陆宝华便脸色羞红的厉害。 她只觉得手中的草蜻蜓都烫手了。 “宝华?” 陆宝华见着门口的祁语宁,连连上前相迎道:“郡主。” 祁语宁握着陆宝华的手道:“今日我们都团圆了,唯有你父母还在盛京城,不过你不必过于担忧,一来陛下没走,公主还在,这公主府就无人敢去搜查。 二来我留下的都是以一当十的精兵,一旦有事,都是会拼命护住二爷二夫人的。” 陆宝华点头道:“嗯。” 祁语宁对着陆宝华道:“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尽管来找我。” 陆宝华应道:“嗯。” 祁语宁见着安安静静的陆宝华道:“还有,我想请你教灵灵认认字,学些启蒙之用书,这几日里我与陆泽必定都忙,我不放心陆宝珠带着灵灵,请你教灵灵认字会不会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的。”陆宝华连声道,“您明日就让灵灵来我这里就好。”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这一对要成为夫妻,前路坎坷得很 宋禾清轻抿唇,她入东宫前,祁语宁便就不止一次明里暗里地提示过她赵崇并非是皇室血脉一事。 宋禾清并不觉得祁家人会帮衬着赵崇,甚至让祁家军来盛京城,对赵崇无异于是引狼入室。 “殿下,语宁她早就认定了您不是皇室血脉!” 宋禾清对着赵崇道:“语宁早早就将灵灵送往北城,她亦是提前离开盛京城,您还不明白吗?祁家素来忠心,但凡祁家认定您是真的赵家血脉,祁语宁便就不会离开盛京的!” 赵崇皱眉道:“孤怎么可能不是赵家血脉?” 宋禾清眼眸含泪地望着赵崇道:“殿下,您不如去问问秦国舅,如若,如若真的是像陆世子所说那般,您就是秦家血脉的话……” 赵崇将温烫的鸡汤朝着宋禾清泼去,恼声道:“闭嘴,这绝对不可能!” “陆泽他就是怕我要抢走祁语宁所胡说的!” 宋禾清被淋头盖脑地泼了鸡汤,她吓得连后退了几步,只用帕子捂住唇哭泣着。 赵崇见着跟前的宋禾清,深呼吸一口气,过去接过宋禾清手中的帕子,替宋禾清擦拭着。 宋禾清望着赵崇眼中的愧疚,扑入了赵崇怀中,哭着道:“殿下,祁家来盛京城您是真的完了……” 赵崇道:“如今不论谁赢谁输,孤的下场不过是惨淡与更惨淡而已,宁王也好,辽王也好,谁夺得大势,孤必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但同样的就算是秦家赢了,孤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朝堂之中有大半大臣是秦家党羽,秦家在盛京城周围拥兵十万,还有三千骑兵,秦家打赢宁王辽王兵马之后,只会将孤当做秦家的傀儡…… 日后这朝堂局势,孤一点话语都没有。” 赵崇握住了宋禾清的手道:“如今,只有祁家,孤只有拿祁家去抗衡秦家,为孤寻出一条生路来。” 宋禾清落泪道:“可是,祁家认准了您并非是赵家血脉,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您的,您让他们来盛京城,您就等同于是引狼入室。” 赵崇道:“祁家有证据吗?什么滴血入骨那都是假的!孤就是父皇母后亲生的。 况且祁家如今除了助我,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宁王有妻族辽王有母族,自是容不下祁王这在北边虎视眈眈的眼中刺。 我愿以皇后之位相待祁王府,应许祁王府依旧可以手握兵权,称霸北城,护祁家再续百年荣华,这可是宁王辽王都无法给祁家的厚待。” 宁王全靠妻族的兵权,辽王靠母族兵权,武贵妃对辽王妃甚好,且辽王妃已有两个儿子坐稳王妃之位,祁语宁都嫁不得他们二人来保住祁家富贵。 “宁王辽王一旦登基,定会是朝着祁家出手。祁家也只能帮孤才能护住往日里的富贵!” 赵崇道:“这笔生意,祁语宁必定不亏的!” 宋禾清见赵崇坚持,不再多说,她望向着北城的方向,此处乱得不堪,也不知祁语宁在北城如何? 陆泽的死讯传去,她又该有多伤心? …… 祁语宁一大早就把灵灵送去了陆宝华那边。 灵灵得知能跟着陆宝华念书,也甚是开心道:“二姑姑,灵灵能找阿尤哥哥一起来念书吗?” 陆宝华道:“可以的。” 灵灵伸手握着祁语宁的手道:“娘亲亲,我先去阿尤哥哥家中寻他一起念书。” 祁语宁对着灵灵一笑道:“娘亲与爹爹有事要和你舅舅商议,要不然让你宝华姑姑带你去找阿尤哥哥可好?” 灵灵看向了陆宝华,陆宝华轻笑一生道:“好。” 祁语宁道:“宝华,灵灵就交给你照顾了,她要是闹了,就让春分带着她回来找我。” 灵灵噘嘴道:“灵灵很乖的,才不会闹呢!” 祁语宁轻笑道:“知道灵灵最乖了。” 祁语宁安顿好灵灵后,就与陆泽一起去了北城的一处磨石山军营里。 昨日龙虎军与钟家的军队便在这里作战演练,一夜下来,钟家赢了士气大涨,祝家那边带兵的祝杨祝枫两兄弟耷拉着脑袋,因输了而倍感愧疚。 钟鼎笑着拍了拍祝杨祝枫两兄弟的肩膀道:“你们两个也是不弱了,不过是轻敌了些。” 祝枫皱眉道:“可别让我再遇到那个女子!她太卑劣了!若不是她,我根本就不会输。” 祁语宁见着祝枫一脸不服气,便道:“这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上了战场哪里还有什么就根本不会输的说法?” 钟鼎见到祁语宁与陆泽而来,躬身行礼道:“参见郡主,陆世子。” 陆泽倒是好奇跟前男子的身份,祁语宁介绍道:“他就是阿尤的爹爹,钟鼎。” 陆泽也拱手道:“原来是钟将军,幸会幸会。” 祝枫还在那边愤愤不平道:“那女的太气人了,她竟然装作是附近误入山上的北城民女,还说她的脚被扭伤了。 我去给她看脚的时候,她朝着我的后脖颈就来了一刀,抢走了我的兵符,导致我们整个龙虎军才会落入险境的,实在是太气人了,这种奸诈女子,我再见到她,非……” “大哥!郡主!” 陆宝霜见陆泽耳边,便连跑到了陆泽身边道:“大哥,您总算是来了,这几日我们可都担忧你了!” 陆泽道:“昨日就来了,听闻你昨夜也参与了钟家与龙虎军的演练?” 陆宝霜一笑道:“是啊,我和您说,这龙虎军的当家少将军可真真是蠢得要命,我假装是平民女子,柔声叫了几声哥哥,他还真中了我的美人计,被我给打晕了。 哈哈,我抢了他的兵符,赢了可谓是不费吹灰之力,亏得祁家军上下都夸赞祝家两位少将军,也不过如此!” “是你?!”祝枫磨牙走到了陆宝霜跟前道:“还真是你,你胜之不武,你阴险奸诈!” 陆宝霜看着祝枫,昨夜山上其实并无灯火,只能靠着月光照明,昨夜并瞧不清祝枫的容貌,还是她打晕了祝枫之后,摸了他穿戴的料子不熟,还有他手中龙虎军的兵符,才知晓他的身份。 祝枫咬牙切齿道:“昨夜比试你赢得不光彩,有本事我们再比一次。” 陆宝霜道:“比就比!” 祁语宁与陆泽对视一眼,从灵灵口中得知,这两人日后是夫妻,如今看来这一对要成为夫妻,可还坎坷得很。 陆泽问着陆宝霜道:“怎么不见宝雪与陆昀?” 陆宝霜道:“陆昀昨夜里跌了一脚,伤了腿,宝雪送他回祁王府去了。” 祁语宁问道:“严重吗?” 陆泽轻哂一声道:“他能严重到哪里去?定是想要趁机偷懒的。” 祁宇安将昨夜的战事演练了一番,的确祝杨祝枫这两兄弟因轻信了陆宝霜而输得太惨。 祁宇安也只得训了祝枫几句不可轻信于人,便找来了钟鑫祝令商议前去盛京一事。 祁宇安将准备粮草的任务交给了祁语宁,祁家的银钱本就是祁语宁所管着的,祁语宁倒也欣然接过了这个任务。 …… 陆宝华带着灵灵到了钟家门口,与门房小厮说了来意。 没多久,陆宝华便见着钟鸣牵着钟尤的手出来。 陆宝华见是钟鸣,脸色微微淡红道:“钟二少爷。” 钟鸣道:“陆二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叫我一声钟鸣就是了。” 陆宝华淡声道:“灵灵想要找阿尤小公子一起念书……” 钟鸣道:“阿尤平日里有先生教导启蒙,灵灵小郡主要一起念书也好,我本就要带着阿尤去找他先生。” 陆宝华连声道:“灵灵年纪太小,外边老先生讲得怕她不懂,我是打算我先教她随意认几个字的。” 钟鸣浅笑了笑道:“没想到陆二姑娘还会教书,阿尤,你可要跟着灵灵一起找陆二姑娘教你念书?” 不等小阿尤说什么,灵灵便上前去拉住了阿尤的手道:“阿尤哥哥,一起念书嘛!” 钟鸣对着陆宝华道:“那我送你们回祁王府,陆二姑娘会教书想来平日里也是博学多才的,不知陆二姑娘平日里看些什么书?” 陆宝华淡声道:“最近在读《雕文谭》一书。” 钟鸣道:“就是那本朝中大儒所编撰的雕文谭,收录了大盛以来不少的好赋文?” 陆宝华道:“这本书盛京才也出来没有多久,没想到你也知晓?” 钟鸣浅声道:“我本就爱书,可惜生在武将人家,自小习武打仗比念书要紧的多,不过我与徐王交好,徐王爱才,会将盛京城一些新出来的书籍寄给我。” 陆宝华道:“徐王痴爱文章,前不久,还在文会上听徐王说起过,他要请显初居士前来盛京城,我也仰慕显初居士的赋文,如今却是没有机会得见了,得等局势稳定些了。” 小阿尤听到了显初居士四字,抬眸看了一眼钟鸣,钟鸣朝着他摇了摇头。 钟鸣浅笑着问道:“不知道陆二姑娘最喜欢显初居士的哪一赋文?” 陆宝华道:“那篇塞上胡烟大气磅礴,我在京城读到时便觉得沙漠景色映入眼前,来到北城,见到那万里黄沙,更绝那篇赋文写得极好,显初先生真乃是当世奇才。” “陆二姑娘谬赞了。” 陆宝华看着钟鸣道:“我不是谬赞,乃是真的好,你可不能看轻了显初先生的文章。” 小阿尤抬头望着陆宝华道:“灵灵姑姑,我叔叔就是显初居士……” 第一百五十五章 舅舅,你房中怎么会有龙袍? 陆宝华听到小阿尤之言语,一阵脸红,想起刚才自己对显初居士的崇敬仰慕,这会儿陆宝华只想要找一条地缝钻进去。 灵灵抬眸看着陆宝华道:“二姑姑,你脸怎么这么红?是被太阳晒得太热了吗?” 灵灵看着钟鸣手中的折扇道:“二……二叔叔,你快给二姑姑扇扇风。” 钟鸣打开了手中的折扇,给陆宝华扇着风,陆宝华只觉得脸更热了。 好不容易回到了王府之中,钟鸣才对着钟尤道:“好好听陆二姑娘的教导,叔叔等会儿再来接你。” 灵灵仰头道着,“二叔叔,你也可以不用来接阿尤哥哥的,灵灵可以和阿尤哥哥住在一起的,灵灵的房间可大可大了!” 阿尤对着小灵灵道:“灵灵,我是男子,你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不能住在一起的!” 灵灵歪着脑袋道:“那为何爹爹娘亲能住在一起呢?” 阿尤道:“因为爹爹娘亲已经成亲了呀,我们没有成亲就不能住在一起!” 灵灵看着陆宝华与钟鸣道:“可是二姑姑与二姑父也是成亲了,他们就没有住在一起啊!” 陆宝华脸色通红地望着灵灵道:“灵灵!” 钟鸣将灵灵抱了起来问道:“灵灵,你为何一直叫我二姑父?” 灵灵看着钟鸣道:“因为你是二姑姑的夫君呀。” 陆宝华跺脚道:“灵灵!” 陆宝华连连对着钟鸣道:“二公子,实在是不好意思,灵灵这怕是故意乱说玩闹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灵灵不服气道:“灵灵没有乱说,他就是灵灵的二姑父哦~” 钟鸣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宝华道:“正如你所说,灵灵年幼得很,她或许也是觉得我比较适合做她的二姑父才如此叫我的,我不介意的。” 陆宝华望着钟鸣的眼神,红着脸道:“灵灵先进去念书了。” 灵灵这才从钟鸣怀中下来,跟着阿尤两人手拉着手进去念书去了。 陆宝华送着钟鸣离开,脸颊上的烫热才消失。 祁语宁与陆泽从军营里回来时,已是黄昏了。 来接走阿尤的倒不是钟鸣而是阿尤的爹爹钟鼎。 灵灵见着阿尤离开,满是不舍,在祁语宁怀中道:“娘亲亲,灵灵现在就要和阿尤哥哥成亲,这样灵灵就能和阿尤哥哥在一起了。” 陆泽轻笑道:“你现在才这么小一点就说什么成亲不成亲了,等长大了知晓你这些童言定会后悔的。” 灵灵不解陆泽的意思。 祁语宁道:“说不定灵灵是随你的呢?你小时候说不定也闹着说过要娶谁为妻呢!” 陆泽看着祁语宁道:“绝没有的事。” 祁语宁轻哼,“或许有呢?” 陆泽道:“我幼时身边的女玩伴除了陆宝珠就只有你一人,纵使我不懂事的时候胡言乱语,也只会说要娶你为妻。” 祁语宁轻轻一笑。 …… 打仗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粮草乃是至关重要的存在,北城的存粮是够大军在路上走个一个月的。 这一个月能不能安稳到盛京城很难说,若是途中遇到有阻拦的兵马就难说。 祁语宁还是打算从大盛各地先调粮过来,派出兵马前去护送押解粮食。 到了五月里,天是一日比一日更热了。 大盛的兵马也都准备好往盛京前行。 北城起兵的消息也瞒不了阿萍。 阿萍如此担忧不已,找到了祁语宁道:“语宁,你能不能劝劝王爷,不要去盛京城,他在北城偏安一隅不好吗?” 祁语宁道:“嫂嫂,我们在此处偏安一隅也不能有多久,何况我们祁家素来讲究忠诚,如今陛下还被阿芙蓉所蛊惑,朝堂被秦家把持,更有宁王辽王起兵,大盛朝已乱,祁家断没有偏安一隅之说。” 阿萍捂着小腹道:“我担忧王爷,我怕王爷在战场上……” 祁语宁淡笑着看着阿萍道:“没事的,放心,我哥会平安无事,所有人都会平安无事的,您也会顺顺利利生下我的小侄儿的。” 阿萍见着祁语宁的笑容,无奈叹了一口气。 祁语宁对着阿萍道:“您呀,也别太担忧了,你腹中孩子最要紧,再过不了两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为了孩子平安出生,您也该宽心些,你得相信我哥哥,相信我祁家。” 阿萍低头看着自个儿的肚子,手轻抚着肚子,感受着孩子的胎动。 夏日衣裳薄,祁语宁见到胎动甚是稀奇,“嫂嫂,刚才我小侄儿是在踢你吗?” 阿萍道:“嗯,许是天热了,最近他倒是越来越活动开了,你怀灵灵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祁语宁根本就没有怀过灵灵,只能点点头打发过去,“嫂嫂,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吗?” 阿萍点头道:“当然可以。” 祁语宁将手轻轻放在了阿萍的肚子上,正巧感受到了那小脚踢肚子的奇妙感觉,“你应当很是辛苦吧?” 阿萍一笑道:“想着是我的孩儿,就不辛苦了。” …… 盛京城之中。 临近端午,盛京城里头却无往年佳节的热闹。 秦瀚匆忙走到了秦国舅身边道:“那蠢东西竟然找了陛下下旨,要去北城搬祁家军为救兵,他怕是不知道祁家军一来,我们对着宁王辽王的兵力必定要被牵制住!” 秦国舅道:“就是蠢丫鬟所生的东西!赶紧去拦下那道圣旨,如今祁家军一来……” 秦振听到这个消息,倒是笑了:“如今整个朝堂都是我们秦家的,还怕祁家军不成,祁家军敢来,我就带兵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活捉祁语宁,看她还怎么嚣张!” 秦国舅看着小儿子道:“你万万不可轻敌!” 秦振点头道:“知道了,我这就派兵前去北城那边。” 秦国舅望着书房之中的龙袍,已是长发花白的他走到了龙袍跟前,“这一日我可已经等了许久许久了。” 宁王也好,辽王也好,还是那北城祁王,谁都别想阻挡他登上江山霸主之位。 “太子殿下,您不能进去。” 秦振与秦瀚两人对视一眼,连要去拦着。 秦国舅却是十分淡然地等着赵崇入内。 赵崇进了秦国舅的书房,见到了秦国舅书房之中的龙袍,惊讶万分,微眯着眼眸呵斥道:“舅舅!你房中怎么会有龙袍?” 第一百五十六章 又要离开灵灵了 秦国舅起身走到龙袍跟前道:“你觉得这身龙袍如何?” 赵崇心慌道:“舅舅,如今父皇沉迷于阿芙蓉香之中,为我们所用,御医都说了他的时日本就不长了,我们万万不能做出弑君之事,被宁王辽王抓住把柄!” 赵崇细细看着跟前的龙袍,这龙袍的身量分明不是他的。 秦国舅拍了拍赵崇的肩膀道:“宁王辽王胆敢谋逆,民心尽失,必定会是我等手下败将。” 赵崇慌张道:“舅舅……你……” 秦国舅声音冷然道:“好好听话,在宫中好好做你的太子殿下。” 赵崇握紧着手道,“是。” 赵崇离开秦府的时候,只觉得心中满是压抑,望着黑云压城的天,像是雷云欲来,他一直以为秦家只是拿他做傀儡皇帝。 没曾想,秦家竟已准备好了龙袍! …… 北城端午节并没有盛京城的热闹。 泉城军营之中倒也有划龙舟的习俗,但起兵在即,也无人有兴致赛龙舟。 祁王府之中。 祁语宁在书房之中对着陆泽道:“今日晚上我们就要随着大军出发了,要不然你留下来照顾着灵灵?” 陆泽看着祁语宁道:“你与宝霜宝雪上了战场,我若留在北城贪生怕死,那我算什么?” 祁语宁无奈道:“可是我都答应过灵灵不会离开她了的,如今又要离开……” 陆泽轻笑了一声道:“灵灵如今有阿尤哥哥作伴,我看这几日白日里她都没有黏着我们,只晓得找阿尤哥哥玩呢。” 祁语宁叹气道:“可是我怕我们走了,灵灵要哭。” 陆泽道:“左右还有我爹娘,陆宝珠陪着灵灵玩,他们会逗灵灵开心的。” 祁语宁去了陆宝华那边找灵灵,灵灵正在和小阿尤两人在练字,小阿尤的字已成雏形,灵灵则是在画着一个个的小圆,虽然这些小圆并不是怎么圆。 陆宝华见着祁语宁过来道:“郡主,灵灵在练笔顺,灵灵其实很聪明,只是她太小了,还得练笔顺才能写好字,她往日里那种依瓢画葫芦练字,是练不好的。” 祁语宁一笑道:“有你教她,我便放心了。” 祁语宁希望灵灵可以开开心心长大,却也希望她能念书明理,能像陆宝珠那般率意随性,能像陆宝华这般满腹诗书,还能让宝霜宝雪两姐妹那般侠义心肠,能习武自保。 祁语宁走到了灵灵身边道:“灵灵,娘亲有话和你说。” 灵灵放下了手中毛笔,扑入了祁语宁怀中道:“娘亲要和灵灵说什么呀?” 祁语宁低声道:“灵灵,娘亲今夜就要离开北城了,娘亲要跟着你舅舅阿尤的爹爹他们一起去打坏人,救陛下,所以娘亲又要离开灵灵了……” 灵灵小手紧抱着祁语宁,道:“灵灵跟着娘亲亲一起打坏人!灵灵有小木剑,灵灵跟着三姑姑四姑姑学了好多功夫,灵灵可以打败坏人的!” 祁语宁一笑摸着灵灵的额头道:“你和阿尤哥哥一起,乖乖地等爹爹娘亲把你接回盛京城,好不好?” 灵灵靠在祁语宁的肩上,摇头道:“不好,不好!呜呜!” 祁语宁无奈道:“娘亲答应灵灵,一打败坏人就第一时间来找灵灵!” 灵灵道:“灵灵什么都不要,只要和娘亲在一起。” 陆宝华望着可怜的灵灵只觉得心疼,对着祁语宁道:“郡主,您不如还是留下来吧。” 祁语宁道:“这场战事紧急,祁家的银两粮食原先都是我管着的,我们祁家军曾因为军粮而损伤惨重,所以我不能再将军粮一事假手于人,我需得前去。” 祁语宁抱着怀中的灵灵,狠心道:“灵灵对不起,娘亲必须要抛下你了。” 灵灵哇得一声大哭出来,“灵灵不喜欢娘亲亲了,以后都不喜欢娘亲亲了。” 小阿尤抬眸看着灵灵道:“灵灵很不乖,灵灵哭起来好丑,一点都不漂亮了。” 灵灵突然停住了哭声,小手抹着眼泪,问着祁语宁道:“娘亲亲,灵灵很丑吗?” 祁语宁一笑道:“灵灵很漂亮的。” 小阿尤继续道:“爹娘奔赴战场,是为了保护我们子孙后代,大盛江山,你该为此自豪,我爹每次出去剿沙匪我都不哭的,因为我爹爹是英雄!” 灵灵噘嘴道:“可是灵灵也可以做小英雄的,可以跟着娘亲一起打坏人的,娘亲亲就带着灵灵一起去吧。” 小阿尤道:“你这么小年纪,去了还得有人照顾你洗漱穿衣吃饭扎辫子!” 灵灵听着小阿尤的话,声音弱弱地道:“灵灵也可以自己穿衣吃饭的……但是灵灵不会自己洗漱扎辫子,呜呜呜。” 祁语宁摸了摸灵灵脑袋道:“乖乖在北城跟着阿尤哥哥一起玩,很快的,相信舅舅,相信我们的祁家军,我们一定能赢的。” 灵灵道:“那娘亲亲一定要天天想着灵灵,灵灵也会天天想娘亲亲的。” 祁语宁在灵灵的侧脸上用力地亲了一口,灵灵也捧着祁语宁的脸蛋亲着,“么嘛!” 祁语宁笑着对着陆宝华道:“宝霜宝雪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我怕陆宝珠带着灵灵疯玩,就有劳你多帮忙教教灵灵习字了。” 比起陆宝珠那个亲姑姑来,祁语宁反倒是更能放心灵灵这几个堂姑姑。 陆宝华点头道:“好。” “陆姑娘。” 院门口传来一阵醇厚之音。 钟鸣入内时,才见到祁语宁也在,连躬身行礼道:“郡主。” 祁语宁看着钟鸣道:“你是来接钟尤的?” 钟鸣点头道:“是。” 阿尤看了看太阳道:“二叔,还没到申时,今日这么早就要回去了吗?” 钟鸣摸着钟尤的小脑袋道:“嗯,今夜我与你祖父爹爹就要离开北城了,早些回去吃一顿团圆饭。” 钟尤方才和灵灵说的头头是道,可得知爹爹二叔都要离去,他到底还是不舍的。 陆宝华抬眸看了一眼钟鸣道:“祝钟少爷马到成功,连连胜仗,平平安安。” 钟鸣咳嗽了一声道:“多谢陆姑娘了。” 祁语宁对着陆宝华道:“我先带着灵灵走了。” 祁语宁带着灵灵离开了陆宝华的院落之中。 钟鸣才拿出来了随身带来的一竹简,递给了陆宝华道:“陆姑娘,这一卷竹简是我新写的文章,如今我不好给徐王传去,如若我有个万一,望你将这赋文转交给徐王。” 陆宝华看着钟鸣道:“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钟鸣道:“我会全力以赴,早日前去盛京城的。” 陆宝华看着钟鸣道:“钟少爷还是以平安为重。” 钟鸣道:“我知晓你担忧你爹娘,祁家兵马早一日到盛京城之中,你也能早一日安心。” 陆宝华握紧着手中的竹简,心微动,夏日的风袭来,似吹起了她心中的涟漪。 第一百五十七章 祁语宁就是我的郡王妃 祁语宁与陆泽收拾着随军的行李。 灵灵黏在陆泽怀中,一会儿让陆泽抱,一会儿让祁语宁抱,嗔闹得很。 收拾好行李之后,祁语宁与陆泽就去了用膳厅,今日端午,祁王府的菜色甚好。 陆家三爷三夫人得知两个女儿不听劝,要前去战场,气得在膳席上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阿萍脸色也满是担忧。 今日这席间,还能没心没肺吃得下餐食的就只有陆昀一人了。 连着灵灵见着甲鱼腿大鸡腿都不嘴馋了。 陆昀一个人吃着羊肉,见着众人都不动筷道:“你们怎么都不吃?萍萍,你如今是双身子都吃些,你放心了,祁王走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陆泽看着陆昀道:“你不随着我们一起走?” 陆昀吓得手中筷子里的羊肉都掉了,“我随你们一起去战场?” 陆泽点头道:“昭弟辉弟年纪比你要小都去了,还有宝霜宝雪都去,你不去?” 陆昀走到了平柔公主身边道:“娘,您一共就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去战场你不得担心死吗?再说我走了,谁来照顾萍萍啊。” 平柔公主看着陆泽道:“泽儿,你弟弟……” “他得去!”陆泽道,“他先前不顾后果出家,都十七了,毫无担当,得上战场让他好好吃苦历练历练!” 陆昀不服气地摸了摸自己的一头碎发,“大哥,你可别过河拆桥啊,我那时候要是不出家,祁语宁这会儿就是我的郡王妃,你的弟媳妇,灵灵就是我女……” 儿字还没有说出口,他就受到了祁宇安陆泽祁语宁三人那含刀的目光。 陆宝珠踢了一脚陆昀道:“让你去你就去!哪壶不开提哪壶,非要他们来收拾你是吧?这可是祁语宁的地盘!” 陆昀道:“可是我走了,谁照顾萍萍?” 平柔公主虽也担忧战场刀剑不长眼,她放心陆泽是因为陆泽这孩子自幼是老国公带大的,也沉稳,可陆昀她还真放心不下,但陆泽说的也是,陆昀是得要好生历练历练了。 “你姨母自有我会照顾的。” 陆昀道:“什么萍萍就是我姨母了,她只是外祖父认得干女儿,可不算是我姨母。” 祁宇安看了一眼阿萍道:“你没告诉他你就是他亲姨母?” 阿萍道:“我说了,他不信。” 陆昀看着众人的神情,问着陆泽道:“哥,萍萍真的是我姨母?” 陆泽点头道:“嗯。” 陆昀捂着心望着阿萍,满是不敢置信,“你怎么会是我的亲姨母呢?” 阿萍点头道:“我就是你的姨母,王爷,你在外多多照顾些他。” 祁宇安拍着阿萍的手道:“你安心待产,若那时离北城不远,我尽量赶回来陪你生产……” 阿萍摇头道:“别,别,你还是顾着大事要紧,我没事的,有平柔公主在,我会好好生下孩子的,你不必太过于担忧我。” 晚膳后,终是要离别。 祁语宁换了一套利落的骑装,上了红马,看着在祁王府门口的小灵灵,满是不舍,提着灯笼的小灵灵已快要哭出来了。 陆泽的手伸了过来,握住了祁语宁的手,“走吧。” 祁语宁驾马跟上了跟前的队伍,不敢再回首去看灵灵有没有哭泣。 祁语宁与陆泽道:“我幼时曾经恨过我娘,为何别人家的娘亲都是留在家中养儿育女,而我娘怀着我妹妹却还要前去战场,为何不能留下来陪着我?” 祁语宁抿唇道:“以前在宴会上听过好多人说,祁世子妃就是小门小户的泼辣女出身,若是世家贵妇哪会随着夫君前赴战场,就这么对夫君不舍不分,连家中两个孩子都能舍弃?” 陆泽道:“不是这样的。” 祁语宁声音淡淡道:“还有人说,我娘不守妇道,不是一个好娘亲,不是一个好夫人,身为女子,理该在家中管理内宅庶务,而不该和男人一起抛头露面,身为祁王府世子妃前去军营,和男子士兵同吃同住简直就是丢尽世子妃颜面。” 陆泽道:“你不必听她们的胡扯。” 祁语宁道:“小时候我就因此恨过我娘,后来稍微懂事了些,我就知晓了我娘是女中豪杰,也是大盛朝的英雄,我娘心怀天下,心怀大盛百姓的侠义心肠。” “我娘当时离开我前去战场,我相信她,她一定如同我如今舍不得灵灵这般,她定也是极其舍不得我的,但北漠来势汹汹,她需要前去战场保卫我大盛河山! 我娘心有大爱,心有江山黎民,并不是我与哥哥不重要,宇安宇宁,爹娘想要的一直是天下安宁。” 陆泽见着祁语宁眼角的泪水,与她十指相扣道:“嗯,刘将军那时一定也是万分舍不得你,她会比你如今舍不得灵灵这般,更加舍不得你,因为她受过十月怀胎之苦,更有与你有四年的点点滴滴。” 祁语宁咬牙忍了泪意,她望着天上的繁星流转,“我一直都是为我娘而自豪的,我也想灵灵为我而自豪。” 陆泽道:“灵灵本就为你而自豪。” 从北城到盛京,军队能走的一条路要经过七个州府,分别是凉州,陇州,钦州,秦州,善州,长安,商州,再到盛京,此路快两千多里。 不似先前他们可以没日没夜的骑马赶路,这一路这么多士兵,还不知这些州府官兵可会阻拦,一路去往盛京怕是几个月都未必能到。 凉州与北城接壤,凉州百姓对祁王府的兵马是欢迎至极的,可以说没有祁王府打下北漠疆土为北城,就没有凉州这十五年来的好日子。 凉州官员也没有敢拦,甚至还提供了不少军资。 出了凉州城,到了陇州时,祁家的兵马就被拦在城外。 祁宇安下令安营扎寨。 祁语宁清点好了军粮便进了祁宇安军帐之中寻着祁宇安道:“我记起来了,这陇州的知州是不是秦家的人?” 陆泽在一旁道:“是,不止陇州知州与秦家关系匪浅,还有陇右节度使是秦国舅的女婿,陇州怕是不能轻易过去了的。” 祁宇安摆了陇州的舆图道:“陇右素来是大盛用兵地重,足有八万士兵,我们统共能调来十万兵马,要拼倒是能拼,但怕就怕朔方兵马前来相助,这样的话,我们怕是会被两面夹击。” 祁语宁舆图之中的地形,里边还标注着陇右道士兵分布位置,道:“陇州城的兵力竟有这么多,看来的确是一场硬仗了。” 祁语宁握了握手腕上所戴着的佛珠,她祈求和平,可她也知晓只有尽快到达盛京,除了谋乱的秦家,才不会让天下继续大乱下去。 祁宇安吩咐着一旁的钟鸣道:“召集祝枫祝杨,你兄长,商议攻城一事。” 祁语宁听到攻城之事,就出了军帐,望着远处的陇州城,攻城必定血流成河。 可秦家真若谋逆成功,盛京城之中不知还要死多少人。 何况,秦家杀戮无数,能做出将管家与秦嬷嬷之女喂狗,将十岁的珊郡主折磨致死,这种畜生不如之事的,一旦让秦家为帝,乃是整个江山百姓之不幸。 “郡主。” 从陇州城之中打探消息的探子前来军营,见到祁语宁便行礼。 祁语宁问道:“陇州城之中可有什么要紧消息?” “有一个消息不知道要紧不要紧,陇右道节度使黄涛长子突然暴毙,黄府上下悲恸欲绝,说是黄大少夫人与人通奸,被黄大少瞧见,黄大少气恼至极当场暴毙的。” 祁语宁脑海之中想着陇右道节度使家中的大少夫人,总觉得熟悉,便问道:“陇右道节度使少夫人好生熟悉,你可知她是哪家千金?” “她是宁夫人的养女沈念,说来,她以前也是祁王府的千金。” 祁语宁陡然想起来了,当年祁家其实并非是只剩下她与哥哥两人,还有四婶。 四叔死讯一传来,四婶腹中已有六个月的胎儿流了产,为此四婶就收养了一个无父无母的祁家军姑娘为义女,那个姑娘比祁语宁还有大一岁,取名为祁念。 四婶在祁家守了三年,几乎是不出院门半步。 四婶守丧三年后,四婶娘家人就将她接回了宁家,将四婶许配给朔方世家大族的沈家郎君,四婶也将养女带走了,改名为沈念。 四婶不在盛京城,祁语宁也很少听到她们消息了,倒是两年前听说了沈念的婚事。 沈家没有给祁王府送喜讯请柬,那时候祁语宁也就是听了一句,也没敢去送礼。 毕竟四婶已经另嫁,祁王府在出面给她养女送礼也怕沈家不愉。 没想到这位姐姐,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另寻一个妻子给灵灵做娘亲? 祁语宁与陆泽两人对视一眼。 蔓娘手指放在琴弦上一勾道:“还望大师还我夫君一个公道。” 陆泽看着蔓娘所弹的琴音,便道:“阿弥陀佛,贫僧定会还黄大公子一个公道。” 祁语宁与陆泽出了蔓娘院中。 祁语宁抬眸对着陆泽道:“黄瑞若是想要迎我们祁家军入陇州城,那他是不是就是因此而死?加上沈念被污蔑为偷情一事,秦夫人害死黄瑞的死因倒也能解释得通了。” 陆泽道:“确实如此,但我有一事不明,为何黄瑞会想要与沈念和离娶一个青楼女子?黄家也不会允许他娶这么一个出身的女子。” 沈家在朔方一代的地位可是仅次于祁家的,沈念虽是养女,可到底也是沈家千金。 黄瑞与沈家千金和离,去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怎么看都是怪异。 祁语宁道:“有什么不明白的,世间男儿都是薄情寡义。” 陆泽听到这话轻笑道:“你倒是一棍子就打死了世上所有的男人。” 祁语宁看着陆泽道:“黄涛在夫人身怀六甲的时候就与秦家女勾搭上了,为此让自己发妻惨死,这有其父必有其子,黄瑞不过也就是学他爹薄情罢了。” 陆泽握着手中佛珠道:“还有一事有些怪异,黄瑞虽已是一具尸首,但可以看得出来他身材威武,是按照陇右道节度使而培养的,我那表姨母又怎能忍得了黄瑞长大成材的呢?” 祁语宁道:“我看沈三爷与沈三夫人是甚为疼爱这养女的,为她挑选夫婿之时定也是千挑万选的,说来也的确是奇怪,这黄瑞没有娘亲庇护,却能平安长大,又成将才,反倒是黄费精瘦不已又纨绔。” 秦夫人当年赌上自己的名声,嫁给了黄涛,怎会养出来黄费这样的儿子呢? 又怎会眼睁睁看着黄瑞他成为黄涛的接班人? 祁语宁与陆泽一路聊着,便回了安排给沈家的客院里头。 祁语宁倒是为难起来今夜的去处,按理来说理该跟着宁雯的丫鬟住在给丫鬟准备的小偏房里,可是小偏房之中怕是蚊蝇不少,且她也不习惯与陌生的丫鬟同睡一房。 但她也总不能与陆泽同住一个屋子。 陆泽见着祁语宁不与他一起进房门便问道:“你不进来?” 祁语宁道:“虽说如今沈三夫人不是我的四婶了,可到底也是我的长辈,我们可不算成亲了,在她眼皮子底下……” 陆泽轻笑了一声,牵着祁语宁的手入内道:“这黄家之中危险重重的,且你也说了,她如今已不是你的四婶了。” 祁语宁叹了一口气,“不知你还记得我四叔吗?” 陆泽道:“记得。” 祁语宁入了里屋坐下,倒了一杯茶道:“当年我还很小,但四婶刚刚进门时我已是稍稍有些懂事了的,总能看到四婶与四叔两人恩爱的模样。 若是四叔还在的话,如今四婶与四叔也会是儿女双全了,造化弄人……” 陆泽手搭在了祁语宁的肩膀上道:“你四叔在天之灵,看到妻子如今过得极好,有人替他疼爱妻子,儿女双全,也该欣慰和放心的。” 祁语宁看着陆泽的手道:“若是你战死沙场,我嫁给别人生儿育女,你当真会欣慰吗?” 陆泽低眸道:“人总是得往前活着的,若我有朝一日战死沙场,我不希望你一辈子孤苦,若能找到一个能伴你余生之人也好,灵灵长大也总归是要一个父亲的。” 祁语宁皱眉问道:“那若是我走了呢?你也会另寻一个妻子来给灵灵做娘亲?” 陆泽低头见着祁语宁神情不悦,便道:“你若不愿,我便不会寻。” 祁语宁气得深呼吸一口,硬生生得憋着一股气,什么叫做她若不愿,他就不会另寻妻子? 她当真是瞎了眼了,她那句世间男儿皆薄幸还真的没有说错半个字! 祁语宁起身要走。 陆泽皱眉道:“你怎么好好的突然生气了呢?沈三夫人她当时守了三年寡也不过二十而已,我知晓你觉得你四叔可怜,可是你也不能让你四婶一辈子都留在你们祁家……” 祁语宁气恼道:“根本就不是因为四婶的事,我从未想过要将四婶留在祁家为四叔守寡一辈子,寡妇另嫁乃是常事,祁家军也都是支持寡妇另嫁的,四婶能找到好人家我也替她开心,我只是气你!” 陆泽不明白道:“我方才所说又哪里不对了?” 祁语宁道:“你打心眼里就是觉得我走了之后,你可以另寻一个女子来给灵灵做娘亲,你不寻并非是因为你只爱我一人,而是因为我不愿? 若是我愿意,你还真就另寻别的女子成亲了?那我问你,你到时候死后,是与你第二个妻子同穴,还是与我同穴?” 祁语宁呸了一声道:“我定不会比你早死。” 陆泽无奈叹了一口气,将祁语宁搂在怀中道:“方才说的不过都是假设,假设而已你还惹得自个儿这般生气,又何必了呢?” 祁语宁道:“纵使假设也套出了你的心里话,好在你我还没成亲,放开我!” 陆泽望着怀中的祁语宁紧搂着她而不放手,“语宁,我不会再找别的女人的,你不愿我不会找,你愿意我也不会找,而且你不也说了,你定不会比我早死的。” 祁语宁还是气恼得很。 陆泽轻轻地亲了一口祁语宁的额头道:“我是怕你陷入你四叔四婶的事里头伤心,才那般劝你的。于我而言,此生挚爱只有祁语宁一人,今生之妻也只有祁语宁一人,若你真走到我前头了,我就会出家。” 祁语宁在陆泽的怀中会心一笑,明知他不过是哄自己的,不过这哄得她也开心。 “哥,哥哥哥!” 陆昀的声音在外边传来,“哥,这黄家到处白幡,好吓人,我今夜能与你一起睡吗?” 屋内的祁语宁抬眸看着陆泽,皱眉道:“你们可真是兄弟情深啊,那小秃驴,这么大了还与你一起睡?” 陆泽道:“他三岁以后就不与我一同睡了,不必理他,他发一会儿疯之后,就会自己走了。” “哥哥哥!” 陆昀敲了好一会儿门之后,都不见里边的人打开门,一个人又不敢睡,便到处在黄家之中闲逛着。 陆昀摸了摸脑袋,走到了一处湖边叹气,扔着石子。 “快,将她扔下去。” “娘,如今沈三爷夫妇就住在黄家,把她扔下去,要是……” 秦挽道:“如今可顾不得这么多了,那个沈家带来的和尚太过于蹊跷,只要这个荡妇死了也算是自尽认罪伏法了,她那儿子自然也就活不了。” “可惜了,我还没有玩过她呢!” 陆昀听着黄费那恶心的声音传来,接而听到了一阵咚得入水声。 等岸边的人群都散尽后,陆昀忙不迭地跳入了湖中。 虽是夏日夜里,可这湖水也冷得很。 趁着今夜月光还算好,陆昀游了没多久,就找到了一具软软的躯体,陆昀连抱起了躯体带着她浮出了水面。 月光下,陆昀看清了脸色惨白,闭紧着眼眸的女子。 陆昀摇了几下女子,不见她醒来,就想起来江湖上的偏方,打开了女子紧闭的红唇,贴着她的唇瓣,往里边吹气。 沈念缓缓清醒过来,见着跟前的锃光瓦亮的光头,她用力得挣扎着,甩了跟前陆昀重重一耳光。 “臭秃驴!来人啊,救命啊!”(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真的是平柔公主之子? 陆昀被打了一巴掌,不敢置信地看着跟前挣扎的女子,用力地将手捂住了沈念的红唇,不让她再嚷嚷。 “你闭嘴!本郡王好心好意救你,你丫的竟敢打本郡王,不想活了是不是?” “我长这么大,除了被我姐与祁语宁打过巴掌以外,还从未有人敢动我半点毫毛!你竟敢打我?这一巴掌之仇我肯定不能忍!” 沈念看清了跟前和尚的样貌,才想起来今日好似见过他一面,他是与祁语宁一起来的。 渐渐地也就不再挣扎了。 陆昀见沈念平静下来,才放开了自己的手。 沈念低声道:“对不起,我怎么会在水里?你刚才又对我行那无礼之事,我才打你的……” 陆昀道:“你被人给迷昏了扔入水中的,本郡王可不是对你做无礼之事,而是给你渡气救你,你以为本郡王乐意亲你吗?本郡王长得如此俊朗,可真是便宜你了!” “就在这里,夫君,刚才沈念她就是在此处跳湖畏罪自尽了!” 烛火的光芒不断从岸边传来。 陆昀吓得放开了沈念,可沈念并不会水,陆昀一放开她,她就只能在水中扑腾,陆昀便连连上前去揽住了沈念的腰肢。 沈念的手也不自觉地攀到了陆昀的肩上。 黄涛前来时,便见着一个穿着袈裟的小光头抱着沈念,两人紧紧搂在一起。 黄涛气得直手抖,“贱人!来人,将这对奸夫淫妇乱棍打死!” 陆昀问着一旁的沈念道:“他说的奸夫是我吗?” 陆昀还有一只手摸了摸自个儿的光头。 沈念连声道:“你先带我上岸……” …… 祁语宁与陆泽都已睡下了,听到外边的动静,被吵醒过来便连连起身。 宁雯在外敲门道:“陆世子,陆世子,大事不好了。” 陆泽起身穿戴好袈裟,打开门道:“沈三夫人,出了何事?” 宁雯连道:“不知怎得陆郡王与念儿落入水中,被黄节度使抓了一个正着,笃定他们两个是在偷情的,要乱棍打死他们!” 祁语宁从里边出来问着陆泽道:“可要传信号让我哥准备立即攻城?” 他们自然也不是毫无防备的。 陆泽皱眉道:“陆昀这小子尽会惹事,先别传信号,去看看再说。” 祁语宁与陆泽匆忙赶到时,就见着陆昀跳脚大声嚷嚷着,“我要什么美人没有,怎会和一个有夫之妇偷情呢?” 黄涛的夫人秦挽便在黄涛耳边道:“夫君,你也亲耳听到了,这沈家请来的和尚就不是什么正经和尚。” 陆昀呸了一声,“我可要比你正经多了,你他娘的才不正经呢,别以为你以前做的那些好事没人知晓,你这个不要脸的十年前还勾搭过我爹呢!说什么你儿媳妇通奸,真正与别人通奸的是你吧!” 祁语宁与陆泽对视一眼,小声问道:“陆昀说的是真的?这黄涛的夫人还真的勾搭过你爹?” 陆泽小声回道:“我不知晓此事。” 不过秦挽算起来也是他们的表姨母,陆昀或许还真知晓些什么。 秦挽气急道:“你竟还敢胡说八道!” 陆昀道:“我两只眼睛亲眼看到的,怎么就是胡说八道了?十年前你到盛京城给秦国舅贺寿时,没勾搭过我爹?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那日里你说了什么?” 陆昀说着便翘起兰花指,夹着嗓音道:“表妹夫,我那平柔妹妹素日里就不是个会疼人的,瞧瞧表妹夫的衣裳都乱了……” “国公爷,人家可是未嫁前就心仪你了的,若不是平柔妹妹抢了先……” 陆昀指着秦挽道:“你要不要我再抖漏出来你那些不要脸的话!” 秦挽眼眸一眯,“你是平柔的儿子?” 陆昀连连捂住了嘴,打了自己一个耳刮子,可真是的,怎么就气急败坏说漏了嘴呢! 黄涛眯眼望着跟前的陆昀道:“你真的是平柔公主之子?” 陆泽上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我这师弟的确是平柔公主之子,去年此时他与祁家郡主定下亲事,他不愿娶祁郡主为郡王妃,便出家为僧,此事整个盛京城都知晓。” 沈谦也上前道:“此事朔方道上也都传遍了,确有此事的。” 陆昀听到了道:“对,本郡王连祁语宁都看不上,怎么看得上这女人呢?是秦挽这个老虔婆胡说八道,方才我在湖边打石子,就听到了她与她儿子的的声音,说要将这女人扔入了湖中,我才跳下去救她的。” 沈念跪在地上道:“公爹,我方才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落的水,等我醒来便在湖中了,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黄瑞之事,真的没有。” 秦挽皱眉道:“分明是你们两个偷奸不愿承认!以至于如今还来污蔑于我们。” 陆昀道:“谁污蔑谁偷奸你心里明白,你敢起誓吗?我要是与人通奸我全家死光光,死九族,你敢不敢发誓没有勾引过我我爹,没有让人将这女人扔入河中,你有本事发誓,如若你有违誓言,你秦家全家死光光,死九族!” 祁语宁看了一眼陆泽,日后可不能让陆昀这般发誓,这么发誓,她可不敢做陆昀的九族。 黄涛怒视着秦挽道:“陆郡王说的可是真的?你敢发毒誓吗?” 秦挽连连举起手来道:“我也可以发毒誓的,我不曾勾引过陆国公,更没有将沈念丢入河中……” 陆昀道:“不行,陆国公多了去了,我哥日后也是陆国公,你得说没有勾引过平柔公主的驸马爷,没有命人将沈念扔入湖中,一个字都不准差!你可别想欺瞒老天爷!” 秦挽伸出三根手指头,一字一句道:“我秦挽对苍天发誓,没有勾引过平柔公主的驸马,没有命人将沈念扔入湖中,如若我有违此誓,我全家死光光,死九族!” 秦挽咬牙说完后,看着陆昀道:“陆郡王,我念在你是我表妹之子的份上,饶你一次,但这个沈念两次与人通奸,绝对不能留下她。” 黄涛眯眼看着地上跪着的沈念道:“来人,将沈念……” “且慢。” 陆泽上前道:“既然我师弟与秦施主两人都发了毒誓,那必定是有一个人在说谎的。敢问黄施主为何会来此地?” 黄涛道:“乃是我夫人说有仆人看到沈念跳湖自尽。” 陆泽走到秦挽跟前道:“是哪个仆人看到的?” 秦挽示意着身边的嬷嬷出来,嬷嬷走到了黄涛跟前跪下道:“是老奴亲眼见到的,只是没想到少夫人不是跳湖自尽,而是与人通奸。” 陆泽道:“你是从哪个位置看到沈施主跳入湖中的?” “那里!” 嬷嬷伸手指了一个位置。 陆泽拿着灯笼上前,待众人走近时道:“各位止步,此处靠近湖边,泥土水润,是可以留下脚印的,众位请看,此处的脚印可不止只有一双脚印。” 陆泽看到了湖边的花丛之中勾着一片衣裳碎片,“这白色的锦衣碎片,有点眼熟啊。” 祁语宁看着白衣碎片,指着黄费道:“黄二少爷的衣裳怎么就破了一个洞呢?” 陆泽拿着碎片走到黄费的衣裳旁,道:“正好可以合上,不如请黄二少爷试试脚印?” 黄费连声道:“我到过湖边又怎么了?我是白日里到过湖边了,我怎么可能将嫂子扔入湖中呢?你可少污蔑我!” 祁语宁讽笑了一声道:“水清大师不过就只是想要看看你有没有来过岸边,你倒是这么快就不打自招了?” 黄费连对着黄涛道:“爹,我是午后来的了,这脚印根本就说明不了什么事情。” 祁语宁挑着灯笼上前,在树丛之中发现了一张纸,上边所写的竟是沈念认罪的遗书,她将纸拿到了黄涛跟前道:“黄大人,您看看这封遗书……” 待黄涛看完后,祁语宁便将遗书拿给了沈谦与宁雯看着。 宁雯怒道:“这字迹倒是像我念儿的字迹,但细细一看根本就不是我女儿的字。 我念儿根本就没做对不起黄家之事,你们黄家倒是好,竟然伪造遗书假造我儿畏罪自尽! 黄涛,我们沈家宁家可不是吃素的,不会白白让你们污蔑我家女儿的,害死我家女儿!” 沈谦望着黄涛道:“黄兄,这造假的遗书你们黄家需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本章完)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打听蔓娘的来历 黄涛眼眸扫过秦挽,满是痛心道:“真的是你要害死沈念?” 秦挽道:“夫君,瑞儿是我一手带大的,我亲眼看着沈念这个毒妇和她的奸夫害死瑞儿,我这个做娘亲的哪里能不痛心呢?这毒妇害死瑞儿,我身边的嬷嬷自然也就看不下去了,想要让她早日去给瑞儿陪葬!” 秦挽话音一落,刚才指控沈念跳湖自尽的嬷嬷,便哭诉道:“瑞哥儿,老奴对不住你啊,老奴亲眼看着你被毒妇气死,却不能帮你报仇雪恨啊!” 沈念被宁雯扶着道:“你们这般无耻,就不怕黄瑞的鬼魂找上你们吗?” 秦挽道:“你这贱妇闭嘴!” 秦挽看着黄涛道:“夫君,我是亲眼所见沈念与奸夫通奸气死的瑞儿,你何以不信我却去相信这个贱妇?沈家就算是朔方道上的土皇帝,但也得讲讲道理吧,不要为了一个养女而毁了自己多年的名声!” 秦挽越说越气恼,真像是一个死了儿子的母亲一般气恼痛心道:“何必还要给这贱妇三日时间?她刚才和陆小郡王搂搂抱抱一事,众人都亲眼所见,夫君刚死,她与一个和尚搂抱,可见她品性有多不好! 这等贱妇留着她的性命做什么? 不如杀了爽快!” 沈谦站在了沈念跟前道:“我倒要看看,谁敢对我女儿就下手?” 黄涛对着陆泽道:“水清大师,你说三日之内查出凶手,一日过去了,还有两日,我就且再等你两日,你若是找不出来别的凶手,沈家就不能再包庇沈念!” 黄涛说罢后,众人都散尽。 陆泽拎着陆昀回到房中去换衣裳。 陆昀见到房中的祁语宁道:“我换衣裳,你不出去?” 祁语宁清冷一笑道:“你这幅小身板有什么好看的?幼时光着屁股来我们王府玩,早就都被人看了去了。” 陆昀瞪大了眼睛,大声道:“谁幼时光着屁股来你们王府玩了?” 陆泽道:“语宁,别逗他了。” 祁语宁闻言便背转了身子,等着陆昀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陆昀走到桌边,捂着自己的侧脸道:“这沈念看着柔柔弱弱的,还被人下药给迷晕了,没想到醒过来之后力气竟然这么大,她是第三个敢打本郡王的女人!本郡王一定饶不了她。” 陆泽见着陆昀脸上还真是五根手指分明,“你救了她,她为何打你?” 陆昀道:“她那时晕厥着,我用师父教我那个法子用嘴渡气救她,她可能以为我是在轻薄她。 她可真真是恩将仇报,说来也都怪哥你,刚才我敲门要和你一起睡,你都不理我!你弟弟我刚才差点就被人给打死了。” 祁语宁看向陆泽道:“沈念是被人给迷晕的?那黄瑞是不是也是被人迷晕之后窒息而死的呢?” 陆泽道:“以黄瑞的身形,若他醒着时,鲜少有人能够迷晕他,除非是在他的吃食里添加迷药。 可我问过他的小厮,黄瑞每次用膳都是在军营之中,黄瑞死的那一日,本是在军营里的,得了一封信就一人回到了黄府之中,没多久他便就死在黄府里,如今要查他有没有吃下迷药,只能破膛开肚。” 祁语宁道:“蔓娘说了黄瑞对秦家有仇,想来他回府后是不敢在府里边其他地方吃东西的,唯一有可能的还是蔓娘那边进食,我总觉得那个蔓娘很是奇怪。” 陆泽道:“何以见得?” 祁语宁道:“她说起黄瑞要娶她时,一点都不高兴,反而眼神之中有些自讽。” 陆泽对着陆昀道:“你今日是不是不敢一个人睡在黄府?” 陆昀道:“不敢,哥,你就别嫌弃我脏了,今日说什么我都要跟着你一起睡!” 陆泽从怀中掏出来一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今天你去陇州青楼里睡,去探听探听蔓娘此人。” “啊?”陆昀道,“去青楼?爹娘知晓要打死我的!” 陆昀虽然纨绔,可青楼他是万万不敢去的。 陆泽道:“你只是去探听蔓娘消息的,但不要刻意打听。” 陆昀闻言倒是嫌弃起银两少来了,道:“就这一百两会不会太损我陆郡王的颜面了?” 祁语宁又拿出来一张一百两的银票,“这可就不会损你的颜面了吧?快走吧!都快亥时了,这世道乱了,也不知道陇州青楼会不会开门?” 陆昀道:“这你就放心,青楼没有一日不会不开门的,世道越乱,这青楼里年轻漂亮好姿色的姑娘就越多,青楼里头也就越热闹!” 祁语宁紧皱着眉头道:“祁家军一入城,我必定去端了陇州城里的青楼!” 陆昀前去青楼后,祁语宁与陆泽一夜没怎么睡。 早间,外边一阵嘈杂。 祁语宁被吵醒后,便自个儿去打水准备洗漱,便见到这沈念所在小院里头竟有一座小灶房。 祁王府就只有祁语宁一个主子,她都没有什么小灶房,不过就是有一个烧水的小偏房十二个时辰备水而已。 而沈念这个小灶房可是真正开火烧饭做菜的,一般府邸还真不会特意留这么一个小灶房。 祁语宁见着灶头间熬着药,才知是沈念昨夜落水之后着凉生了病,刚才的嘈杂声也是沈念高烧不退,请了几个大夫前来看病。 祁语宁打水回房,让着陆泽洗漱。 陆泽见着祁语宁将她洗过脸的帕子放在水里,微微拧眉,倒还是上前用了祁语宁用过的帕子给自个儿擦脸。 祁语宁道:“沈念病了,昨夜忘记给那小秃驴喂一碗姜汤了,可别让他真生病了,那他非得嚷嚷着要回北城不可。” 到底是自个儿的弟弟,陆泽倒也有些担忧陆昀,“这大夏日里的,他一个男子汉火气重,应当不会生病的吧?” 祁语宁道:“我去探望沈念一番。” 祁语宁前去了沈念的屋子里,她烧的厉害,宁雯在一旁给沈念喂着药。 祁语宁稍有些羡慕,沈念该是幸运的。 算起来宁雯其实比她不过只大了十二岁而已,当初宁雯收养沈念时,有人劝她不如收养个刚出生不久的男婴,也算是老有所依。 祁家就祁语宁祁宇安两兄妹,只要是入了祁家族谱的孩子,日后到底也是有泼天富贵的。 但宁雯依旧还是收养了那时候已经五岁了怯懦性子胆小的沈念为义女。 沈念虽无亲爹娘,可也是从小有义父义母疼爱。 宁雯见着祁语宁而来,道:“宁宁。” 祁语宁上前道:“刚才我在小灶房那边看到了药罐,听说沈念病了?” 宁雯道:“虽是夏日里,可那夜里头的水也凉的厉害,昨日又受了惊,发了一夜的烧,唉。” 沈念咳嗽了好几声道:“郡主还是莫要过来了,以免染病给你。” 祁语宁道:“我身体康健着呢,没这么容易染上,倒是我有些奇怪,为何你的院落之中会有一处小灶间?我看你吃食什么的也都是在小灶间里所烧的?” 沈念道:“是我嫁进来半年之后,夫君给命人给我造的,那之后除了一些家宴,所有的吃食都是在小灶间里的。” 祁语宁问道:“那你昨夜里可有吃过什么?怎么会被人迷晕在外边呢?” 沈念道:“昨夜里我也没有吃什么?我就是睡下之后,醒来就是在湖里边了。” 祁语宁问着沈念道:“你身边的丫鬟吗?” 沈念因着伤风声音沙哑道:“我先前那些丫鬟都被秦夫人以维护黄家名声为由,都给发卖了,如今所在的丫鬟我都不熟悉,夜里也不愿让她们来服侍。” 祁语宁望着沈念道:“你身边也该多留几个丫鬟的,沈家的丫鬟呢?。” 沈念道:“我不要紧,涵儿要紧,义母给我的丫鬟都去照顾涵儿了,如今涵儿奶娘吃食什么的,我都不敢再让黄家丫鬟插手了。” 祁语宁见着沈念病恹恹的模样道:“你嫁进来之后的半年可有出过什么事情,才给你做的这个小灶间?” 沈念道:“是一个老道士来过以后。” 宁雯道:“可是鹤道长?” 祁语宁听到熟悉的鹤道长问道:“沈三夫人,您认识鹤道长?我寻他有很要紧的事情,你可知他在何处?” 灵灵在此处终究也是祁语宁的一桩心事。 第一百六十六章 去世真相 黄涛怒视着蔓娘道:“你这毒妇,当真是你杀了我瑞儿?” 蔓娘任由沈念骂着,手放在自己还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目光看向了秦挽与黄费二人。 黄费看到了蔓娘的目光,上前就狠狠甩了蔓娘一巴掌,狂声怒道:“你这毒妇,竟然害死我大哥,我杀了你!” 黄费说着便双手掐住了蔓娘的脖子。 陆泽上前扣住了黄费的手腕道:“黄二少爷。” 陆泽一个寸劲,便将黄费的手用力掰折。 黄费疼得厉害,大声喊道:“疼疼疼!” 陆泽将黄费的手从蔓娘脖子上移开后,望着蔓娘道:“你还要替黄费遮掩吗?” 黄费怒道:“你这臭秃驴,胡说什么呢?什么为我遮掩?我可没杀死我大哥!” 秦挽皱眉道:“夫君,这大师既然都说了真凶是蔓娘,就杀了蔓娘为瑞儿偿命……” 祁语宁出声道:“节度使夫人可真的是贵人多忘事啊,你昨儿个夜里还信誓旦旦地说,你眼睁睁看着黄瑞是活生生被我家小姐与奸夫偷奸而活生生给气死的,这会儿怎么又这般轻易肯认是蔓娘所杀了呢?” 陆泽朝着黄涛双手比十道:“黄施主是否是真想要为令郎报仇雪恨的? 若是真心想要为令郎讨一个公道,那就继续追查下去,若有为难之处,也就不必挑明真相。 沈施主乃是清白之身,我们也算是了结任务,还请黄施主让沈施主与其幼儿离开陇州回朔方城。” 黄涛厉眸怒视着秦挽道:“瑞儿自幼没有母亲,是在我亲手抚养他长大的,自然是要为他报仇偿命的!” 秦挽一阵哆嗦。 陆泽便道:“阿芙蓉香即便是在波斯也是昂贵稀缺之物,在大盛境内更是昂贵,蔓娘一个妾侍定是弄不到这么多阿芙蓉香。 而黄费身上就有吸食过阿芙蓉香的味道,我想着阿芙蓉香并非是蔓娘所吸的,而是黄费所吸。 这黄大少爷的确是因通奸而死,但他并非是因为沈施主与人偷情通奸而气死,而是因为爱妾与亲弟弟通奸有孕,从而害死了黄大少爷!” 黄费气恼道:“你这秃驴胡说八道,爹,爹,你千万可别信他啊! 他是在胡说八道的啊,我怎么可能害死大哥呢?我害死大哥做什么?” 祁语宁道:“自然是为了陇右道上的八万多兵权,因为黄瑞对你们秦家有仇。 如今北城军队要前去盛京城平叛乱,诛逆贼,黄瑞本欲迎祁家一起争军功,但你们秦家为了秦家那些权势,至百姓安危,朝廷局势,陛下安危于不顾。 黄瑞与你们意见相反,你们自然要杀了黄瑞夺兵权!” 祁语宁又看向了蔓娘道:“白蔓娘,你爹当初不被秦国舅所胁迫,宁死不进秦家党羽之中与秦家同流合污。 你倒是好,为了黄费这个好色废物,竟然杀了助你出青楼的黄瑞,你恩将仇报,不忠不义不孝,枉为白家之后!” 白蔓娘摇头道:“根本就不是你说的这样的,那黄瑞是将我带出了青楼,可他不过就是利用我而已,他将我带出狼坑,却又将我推进了虎穴之中。” 众人都看向了白蔓娘。 白蔓娘痛心道:“那日黄瑞将我买下时,我不知有多开心,他是我父亲的徒儿,我们自幼相识,我早就仰慕于他,我以为能跟着他一起好好过日子的,哪怕只是做一个妾侍…… 在青楼那一日,他并没有与我同房,他将我带进黄府来,我才知晓我不过是挡箭牌,是为了护住黄瑞爱妻的挡箭牌而已!” 沈念还高烧未退,她以为是自己烧糊涂了,可是却切切实实听到了白蔓娘之声音。 白蔓娘接着道:“黄瑞自幼就知晓秦夫人不可能真正能容得下他,他一直小心谨慎地长大,他已能护住自己的时候,遇到了沈念,他能护得住自己,却护不了沈念。 沈念刚嫁进府中半年,她的餐食之中就全是避孕之药物,下的药物是循序渐进的,再多吃上几日,沈念可真就要断子绝孙了。 为此黄瑞给沈念造了一间小灶房,沈念的院子如铜墙铁壁一般,秦夫人的手根本就插不进去。 沈念有孕后,黄瑞怕秦夫人对沈念出手,便将我迎进府门装作与沈念相吵,让秦夫人以为他们夫妻情份总是要尽了的,可实际上黄瑞表明虽与沈念相吵,却一直在暗中护着沈念。 黄费他多次想要凌辱沈念,都被黄瑞在暗中拦住,而我呢?” 白蔓娘厉声道:“黄瑞却从未想过要护住我,我被黄费给强迫凌辱之时,却无人护着我!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是她沈念的挡箭牌,凭什么我要为他们二人而牺牲! 我是厌恶秦家,厌恶黄费,厌恶秦夫人,可我有什么办法? 我已经有孕了,我的人生日后只能靠我腹中孩儿啊。 黄瑞对不起我利用我,我以为他是救我出泥泞的,我这般仰慕他,他却只将我当做挡箭牌让我替沈念接受一切,黄瑞他活该死!活该死啊!” 祁语宁听到白蔓娘之言,满是不敢置信,却也有很多都能说的通了。 祁语宁问着白蔓娘道:“所以黄费说要娶你为妻,也是为了蒙蔽秦夫人。想着他带兵前去盛京城,无法护住沈念的时候,说要与沈念和离,让秦夫人可以不对沈念下手?” 沈念到底有个强大的娘家,若是终有一日要和离的,秦夫人也不必再去得罪沈家了。 白蔓娘自嘲道:“是啊,我那时候已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是黄费的,没想到黄瑞竟还在利用我为沈念挡麻烦…… 所以黄费让我给黄瑞用阿芙蓉害他的时候我答应了,我只是没想到黄瑞察觉到了阿芙蓉能上瘾,没想到他会知晓阿芙蓉,他来房中拿着阿芙蓉来质问我。 我害怕至极,就在他的茶水之中下了本来打算用来应对黄费的迷药,黄瑞没想到我会与秦家同流合污,他也放心喝下了……” 白蔓娘看向一旁泪流满面的沈念道:“我情急之下迷晕了他,但从没想过要杀了他,是秦夫人与黄费联手将他杀死的,秦夫人找了她一直以来的姘头,来假装你的奸夫……” 蔓娘道:“这几日我一直睡不好,我也不知该不该留下腹中孩儿,留下腹中孩儿我日后荣华富贵可保,但是我过不去我心中这一关,过不去白家那一关!” 白蔓娘跪在了黄涛跟前道:“黄伯伯,我句句所言乃是事实!我以我白家名义发誓。” 白蔓娘用着另一只未脱臼的手,捡起一旁的匕首,狠狠地插入了自己的小腹。 她的动作很快,好些人都没有任何防备。 祁语宁连连过去扶住了白蔓娘,眼中含泪道:“蔓娘,你怎么这么傻?你……” 白蔓娘看向着沈念道:“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能嫁给瑞哥哥,得到他的偏爱吗?可惜……” 白蔓娘在祁语宁的怀中,嘴角里呕出一股鲜血来,道:“不能饶过秦家,不能饶……” 祁语宁握紧着白蔓娘的手,咬唇道:“我会替你报仇的!” 黄涛听闻此言,怒甩了黄费一个巴掌,“畜生,你竟还想过要对你嫂嫂动手?害死你大哥,你个畜生!” 黄涛乃是武将,一个巴掌力道不小,只将黄费打得吐出一口鲜血。 黄涛气恼至极,又是一个巴掌打向了秦挽,“贱人!” 秦挽见大势已去,也不再装着道:“黄涛,如今祁家军就在外边,这陇州城的兵权只会是我秦家的,我秦家离大统之位只有一步之遥,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能耐!今日你们通通都得死!” 秦挽拍了拍掌,只见一阵哨声响起,很快外边就传来打杀的声音。 祁语宁怀中抱着闭眸的白蔓娘,将她平缓地放在了地上,拿出了怀中的烟花与火折子,走到屋外点燃了烟花。 屋里边,陆泽眼疾手快地抽出了藏在僧袍之中的短剑,将短剑放在了秦挽的脖子上! 秦挽道:“你干什么?你一个出家人竟敢伤人?” 陆昀在一旁咳嗽了好几声道:“谁说我哥是出家人了!他是我哥,陆泽!” 秦挽不敢置信道:“陆泽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才死了呢,你全家都死了!”陆昀呸了一声,“你别忘记你发的毒誓,你们秦家迟早都要全家死光光!” 第一百六十七章 哭废了身子可不好改嫁了 祁语宁放完烟花信号后,看着远处回以的信号,便入内对着黄涛道: “黄节度使,你也见到了秦家人有多丧心病狂,你若是还要站在秦家这边,你唯一的孙儿可就难保,黄费所吸阿芙蓉香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你该好好想清楚,是要与秦家同流合污遗臭万年,还是除秦家,忠于陛下?” 黄涛看着跟前的祁语宁的气度不像是一个普通丫鬟,问道:“你是?” 祁语宁道:“祁王府长安郡主,祁语宁!” 黄涛道:“原来是祁郡主,失敬了。” 沈谦上前对着黄涛道:“黄兄。” 黄涛看着被陆泽挟持着的秦挽道:“秦挽我问你,怀上费儿那一日是不是你给我下了药?还有瑞儿他娘,是不是你杀死的!” 秦挽道:“是我又如何?我五弟的兵马已经赶来陇州城,你们若是敢杀了我,我五弟定不会饶了你们!” 黄涛步步走到了秦挽身边道:“当年,我以为酒后唐突了你,对你一直愧疚,哪怕担着被天下人说负心的骂名,我也娶了你,后来觉得你是真心过日子的,除了我娘不让你接触瑞儿以外,我也给了你最大的尊重! 也看在费儿的面子上,从来没有去怀疑过,你到底有没有害死瑞儿他娘,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狠毒,连瑞儿都杀害,连他的孩子你都不放过! 我今日绝不饶你!” 秦挽高傲道:“我的表弟是太子,你敢动我?” 陆昀呸了一声,“你说我那假舅舅吗?他都不是赵家血脉,他能不能坐稳太子之位你比谁都清楚!” 黄涛从一旁的侍卫之中抽出了一把剑来,横在了秦挽的脖颈之上。 陆泽便放开了秦挽,走到了祁语宁的身边。 一道浑厚男声响起,“黄涛,你敢?!” 一个穿着盔甲的中年男子赶来。 祁语宁望着而去,见着门口外边庭院之中黄家的侍卫与男子带来的侍卫扭打在一起,待看清了中年男子的样貌之后,祁语宁倒是觉得黄涛的头顶都是绿光! 这中年男子竟然与黄费长得是一模一样! 黄涛嘲讽一笑道:“瑞儿他娘,我有愧于你啊!” 黄涛剑刺入了秦挽的脖颈,鲜血迸溅出来。 祁语宁发觉眼前一黑,是陆泽捂住了她的眼睛,祁语宁双手握住了陆泽的手,从自个儿的眼前移开。 黄涛又是一剑刺入了黄费的腹部,“瑞儿,爹爹为你报仇了!” 所来的中年男子大叫出声,带着剑就入了内。 陆泽将祁语宁护在了身后,黄涛与那男子斗了几个回合。 陆昀见着无人上前帮忙,便捡起方才蔓娘扔掉的匕首,直直地就插入了那与黄费长相相似的心脏处! 陆昀咳嗽了两声,望着陆泽道:“哥,你们傻愣着干什么,不帮黄节度使吗?” 陆泽想,比起他们帮忙,黄涛会更希望他亲手解决了秦家人。 黄涛见着跟前中年男子落地,瘫坐在地上,又是哭又是笑,笑自己的蠢。 黄涛带着血的手从脖子上取出来兵符,“祁郡主,这兵符就交给你了。” 祁语宁见着兵符道:“黄将军?” 黄涛道:“我从未想过要拦住祁家,我相信祁家军的忠诚。” 黄涛又将目光看向了沈谦道:“沈贤弟,涵儿还小,涵儿日后就多托你照料了。” 黄涛见着自己的几个心腹手下赶来,对着进来的心腹手下吩咐道:“你们以后就听祁郡主的吩咐!” 祁语宁感到不对劲,连要去夺黄涛手中的剑,但黄涛却是先她一步的将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自刎迸溅出来的鲜血洒了祁语宁一身。 一屋的尸首,祁语宁手握着沾染鲜血的兵符,呆愣在了原地。 陆泽上前环住了祁语宁道:“先下令,打开城门,让祁家军入内,不要再死无辜之人了。” 祁语宁举起虎符,吩咐着黄涛的手下道:“打开城门,迎祁家军入内。” “是!” “念儿,念念!”宁雯着急的声音传来。 祁语宁看着沈念晕厥在了宁雯的怀中,连连对着陆昀道:“愣着干什么,去找大夫去啊!” 陆昀没再愣着,前去找大夫去了。 祁语宁连与宁雯将沈念扶回了她的房中,大夫过了一刻钟才赶来,给沈念扎了针之后,沈念才幽幽醒转过来。 沈念眼睛才睁开一条缝,眼泪就流了出来,“夫君……我不知道夫君竟然为我做了这些事,我这一年还竟然一直错怪他……夫君……” 宁雯将沈念抱在怀中道:“念念。” 祁语宁在一旁看着不太好受,出了沈念的屋外,看着在庭院之中等着的陆泽与陆昀,叹了一口气。 祁语宁道:“这都叫什么事呢,黄节度使与黄瑞还有白蔓娘的丧事,我想就在三日后,我们帮他们办了吧,涵儿还小,沈念悲恸过度怕是没有心思处理丧事……唉。” 陆泽点头道:“嗯。” 陆昀目光看向屋里边道:“她既然都病了,我就不找她报那一巴掌之仇了。” 祁语宁与陆泽换了一身干净不沾血的衣裳。 前去了城门口迎着祁宇安入内。 祁宇安入城门时,见着穿着素净的祁语宁骑在马上,便骑马上前道:“妹妹,没事吧?” 祁语宁叹着气道:“唉,一言难尽,边走边慢慢说吧。” 回黄府路上,祁宇安听着祁语宁所言黄府之是非,也只得叹了一口气。 祁语宁对着祁宇安道:“黄瑞他这走得是冤枉,他只顾着在乎沈念,却让另一个女子因他而受伤。 白蔓娘终究也是没有对他下死手,其实昨夜我与陆泽去寻她的时候,我想她也是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实话来的,她告知我们黄瑞与秦家的恩怨,我相信她也是真心想要为黄瑞报仇的。” 祁宇安道:“她不该死的。” 祁语宁叹气道:“的确,她太可惜了。” 祁宇安与着祁语宁去了黄府,走进黄府大堂之中拜祭了黄涛黄瑞两父子。 听着一阵凄厉的哭声,便见着穿着一身素白色脸色黯淡憔悴的女子跪在一边,哭得撕心裂肺,“你就是念妹妹吧?” 沈念抬头看着祁宇安道:“参见祁王爷。” 祁宇安道:“节哀,秦振已带着兵马赶赴陇州城,这出丧是宜早不宜迟的。” 沈念望着厅中的棺椁,悲恸欲绝道:“一切都已大局为重。” 祁语宁上前扶着沈念道:“你都病了,不如回房去歇息吧。” 沈念望着厅堂之中黄瑞的棺椁道:“郡主,就让我多陪陪夫君,想想我这一年来对他的误解,我真的无法原谅我自己,就是他死前我还是对他埋怨的……” 祁语宁劝道:“黄瑞一直瞒着你,实则也是怪不了你的,你还有涵儿在,要好好保重你的身体,黄瑞生前极力护住你,定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别哭得太费神了,身子骨要紧。” 沈念靠在祁语宁的肩上,悲恸至极地痛哭出声,祁语宁只得轻轻拍着沈念的背以示安慰。 陆昀听着女子的哭声也觉得心烦道:“就是,生着病还这么不要命的哭,死了夫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义母当初不就是改嫁后日子过得更好了吗?你这么哭废了身子骨以后可不能改嫁了!” 陆昀话音一落,光秃秃的脑袋上挨了两巴掌,一掌是陆泽打得,打得他头晕脑胀。 还有一掌是祁宇安打得,陆昀踉跄了脚步,只觉得脑袋更晕,眼眸一闭晕了过去。 要不是看着陆昀晕厥过去,祁语宁也想上前给陆昀的秃顶脑袋来上一掌! 第一百六十八章 陆昀失忆了 陆泽原以为陆昀这一晕是装出来的,毕竟他打得时候是收着劲的,祁宇安即便用了全劲也不至于将他给打晕过去。 陆泽踢了一脚在地上躺着得陆昀道:“起来,别装了。” 没见陆昀有动静,陆泽连蹲下身子摸了一把陆昀的鼻息,见他还有气,便松了一口气。 连扶起陆昀让他坐在椅子上,轻拍着他的脸道:“弟弟。” 沈念还因方才陆昀那一番气恼至极,可见他昏迷不醒,深呼吸一口气吩咐着灵堂之中的小厮去请大夫。 天色已暗,灵堂之中的灯笼都亮起。 白幡轻飘,匆忙赶来的大夫给陆昀诊脉,眉头紧锁。 祁语宁倒是咒过陆昀无数回,却也不想他死的,这小秃驴虽令自己名声扫地,可到底也是陆泽的亲弟弟。 大夫去挑开陆昀的眼皮的时候,只见陆昀幽幽醒转,皱眉望着跟前几人,“你们都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陆泽看着陆昀醒来,连道:“你醒了就好,头疼不疼?日后看你还胡说不胡说?” 陆昀一脸陌生地望着跟前众人,目光看向了一旁穿着白色素服的沈念,上前去握住了沈念的手道:“娘子,他们是谁?” 沈念连甩开了陆昀的手道:“陆小郡王,你自重些!” 陆昀手捂着脑袋,摇了摇头道:“你怎么叫我陆小郡王呢?我才不是陆小郡王,我叫什么?对啊,我叫什么?” 陆泽皱眉上前对着陆昀道:“陆昀,别闹了。” 陆昀看着跟前的陆泽道:“我认识你吗?我不认识你!” 祁语宁走了陆昀跟前道:“你不要告诉我,你连我都忘记了?” 陆昀一阵头疼,看向了跟前的美貌女子道:“我们应该认识吗?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祁宇安问着一旁的大夫道:“他是怎么回事?” 大夫道:“这位小公子是不是脑后遭受了重创?” 祁宇安倒是有些愧疚地点点头,不过他虽愧疚却也不后悔,陆昀方才那番话说得就是欠揍得很。 大夫摸着胡须道:“依老夫所见,这位小公子是因脑部受到重击,从而患上了失魂症,这失魂症变会忘记前程往事,什么都不记得了。” 祁语宁倒是也听人说起过失魂症这一词,不过从未见到过,今日还是头一回见到,连灵灵从数年后而来的事情,都有发生,祁语宁觉得陆昀失魂倒也不是不可能。 陆泽连问道:“这失魂症可能治好?” 大夫道:“这有的能治好,有的一辈子治不好。” 陆泽眉头越发紧蹙看着陆昀。 陆昀手又小心翼翼地捏住了沈念的衣袖,“娘子,他们都在说什么啊,为什么他们会在我们家里?” 沈念甩开了陆昀的手,后退了两步,咳嗽道:“陆郡王,我不是你的娘子。” 陆昀道:“若你不是我的娘子,为何我会记得我和你……” 陆昀顿了顿,接着害羞道:“在水里边亲过嘴呢?你就是我的娘子。” 沈念悲愤至极道:“我不是你的娘子!陆郡王,请你自重些!” 陆泽道:“她可不是你娘子,你休得胡说。” 陆昀只看向沈念道:“不,她就是我的娘子。” 陆昀又走到了沈念跟前道:“娘子,你别不要我……” 祁语宁问着陆泽道:“陆昀这会不会是为了要回到北城去所装出来的呢?” 陆泽望向一旁的陆昀道:“以他的脑子还想不出来这一招,不过他若真是患了失魂症,还真得将他送回爹娘那边去了。” 祁语宁小声问道:“公主与驸马爷会不会怪我哥哥下手太重?” 陆泽道:“陆昀也是活该,她那番被我爹娘知晓也少不得要教训他。” 祁语宁道:“那他如今认准了沈念是他的娘子,怎办?” 陆泽见着自家弟弟纠缠着沈念,过去握住了陆昀的手腕道:“她并不是你的娘子,她的夫君刚刚去世,这是在她夫君的灵堂之上。” 陆昀看着沈念道:“他夫君还未出丧,她怎会和我亲嘴呢?娘子!” 陆昀走到了沈念跟前,细细端详着沈念的脸,“你就是我的娘子,娘子,我只记得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陆昀楚楚可怜地似一条无家可归的小狼狗,沈念皱眉道:“我不是你娘子,我夫君还躺在棺椁之中。” 陆昀握着沈念的衣袖,声音沙哑有无助道:“可是如今我只记得你了。” 陆昀低头道:“其他都不记得了,我只知晓我和你亲过嘴,你我二人的关系应当很是亲密的。” 沈念道:“陆郡王,请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这是我夫君的灵堂,请你离开此处。” 陆昀伸手握紧着沈念的衣袖,双眸含泪道:“可我只记得你了,你让我离开,我都不知去何处……” 祁语宁道:“我们会送你回你爹娘那边。” 陆泽上前也去扯着陆昀握紧着沈念的衣袖,“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北城。” 陆昀依旧还是紧紧握着沈念的衣袖,沈念本就身子不虞,又恼陆昀的无礼,身子一软,又一次晕厥过去。 陆昀见状抱着了沈念的腰肢,“娘子,娘子,你醒醒!” 还未走的大夫连给沈念诊脉,他叹气道:“这位夫人是伤风又加悲伤过度,得好好卧床休养才是。” 祁语宁上前去扶着沈念,想将她扶回房中,陆昀却是紧搂着沈念的腰肢,满是提防地望着祁语宁道:“我会扶我娘子回房的。” “她就不是你娘子。” 陆昀轻哼道:“她不是我娘子,难道你是吗?你长得虽然很漂亮,可想得不能太漂亮了!” 祁语宁见着陆昀失魂,倒也不与他一般计较,“你还记得她的房屋在哪里?” 陆昀道:“忘了。” 祁语宁道:“那将她给我,我送她回房。” 祁语宁与立春两人扶着沈念回了屋子里,陆昀也跟着进了沈念的房屋。 在沈念屋中照顾着涵儿的宁雯听到了动静,见着沈念又晕厥道:“念念。” 祁语宁对着宁雯道:“沈三夫人,大夫说她悲伤过度,需卧床好生休养。” 宁雯轻叹了一口气道:“念念也是个命苦的人啊。” 陆昀听到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走到了摇篮旁,看着里边在哭的孩子,抱起来小婴儿道:“小乖乖,爹爹来了。” 祁语宁问着陆昀道:“你说什么?” 陆昀抱着孩子道:“我确定她就是我的娘子了,这孩子我记得,我记得她,也记得抱过这个孩子,她们两人定是我最重要的人,这个孩子就是我的女儿!” 祁语宁:“他是男孩。” 陆昀:“那就是我的儿子。” 第一百六十九章 秦振的兵马已到钦州 宁雯听着陆昀此言道:“宁宁,这是怎么回事?” 祁语宁无奈道:“他方才在灵堂之上口出恶言,被我大哥与陆泽教训了一番,醒来就得了失魂症,不记得前程往事了,只记得昨夜里在水里救了沈念一事,一口咬定了沈念就是他的娘子……” 宁雯道:“我听人说起过失魂症,也遇到过一个得了失魂症的后来成了失心疯,他还这么年轻,可惜了了,宇安与陆世子下手也太重了些。” 祁语宁看向一旁抱着孩子笑得一脸开心的陆昀,道:“他活该。” 宁雯道:“就是再说胡话,也不该打他脑袋啊,我记得他那时候还常偷跑到王府之中来玩,这好好的孩子,竟然成了失心疯可如何是好?” “咳咳,咳!” 病床上的沈念咳嗽出声,陆昀连上前道:“娘子,你醒了?我们的儿子跟我长得一个模子里出来似的!” 沈念见着陆昀手上的孩子,连将涵儿抱过抱紧在怀中,后退了两步,满是提防地看着陆昀,“这不是你的儿子,这是我与夫君的儿子。” 陆昀道:“我记忆之中抱过他的,他就是我的儿子,你瞧着小鼻子小眼和我长得多像。” 祁语宁凑上前一看,“没有一处像的,陆昀,这是人家女子的房中,你赶紧出去。” 陆昀不走道:“这是我娘子的房间,我为何要出去?” 祁语宁上前拉住了陆昀衣袍的领子,“跟我走!” 陆昀死死地握住了沈念的衣袖,“我不走,你不能让我与娘子分开。” 沈念见着陆昀紧握着自己的袖子,怒声道:“陆郡王,你闹够了没有?我本就不是你的娘子,你要发疯到别的地去发去。” 陆昀眼眸含泪道:“娘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不原谅我,你若不是我的娘子,为何你脖子会有和我一对的玉佩呢?” 陆昀从脖子里掏出来一枚镂空的玉牌,他将玉牌给摘下来,伸手去握住沈念露在外边的圆形玉牌,套在一起正好合在了一起。 陆昀道:“这是一对凤凰呈祥的玉牌,外边这个是凤,里边这个圆圆的玉牌是凰,这是我祖父留给我爹娘的传家之宝,乃是给我的妻子的,我有凤,你有凰,你就是我的娘子。” 祁语宁见着陆昀像变戏法似的掏出来玉牌,还真挺好奇的,“你们身上的玉牌还真是一套的。” 沈念低头见着合在一起的玉牌,看向了宁雯,“义母。” 祁语宁也看向了宁雯道:“这是怎么回事?” 宁雯道:“小郡王幼时偷跑到王府之中来玩,见着我常常盯着玉牌看,闹着要玉牌,这玉牌是你祖父送给我与你四叔的成亲贺礼,也是想要当做传家宝传下去的……” 祁语宁看向玉牌的成色,这玉牌的的确是价值连城的宝玉。 宁雯道:“那时,你四叔已去,我见小郡王实在是喜欢这两枚玉牌,便将玉牌赠给了他,与他说了这是你祖父给我们的传家宝,他那时还说要将里边那枚圆玉牌赠给你……” 祁语宁倒是有些印象了,那时候才六岁的陆昀是想要将一枚玉牌送给过她过,不过祁语宁那时候可不喜与陆昀玩,也就没收下。 幼时的孩子总是希望与比自己年纪大些的玩的,但年纪大的孩子也是嫌弃年幼的弟弟妹妹的。 宁雯道:“那时你说不要小郡王送的玉佩,小郡王伤心至极,在我的院落之中偷偷哭泣,念念是个懂事的孩子,见小郡王送不出去玉牌,就安慰他说这玉牌好看,能不能送给她? 小郡王给念念戴上玉牌后,也就不再哭了,念念也就一直带着这枚玉牌了。” 陆昀听到他们的话,连摇头道:“才不是这样的,这是我祖父给我爹娘的玉牌,我与娘子成亲之后,我爹娘就将这玉牌转赠给了我们,你真的就是我娘子,我没有记错!” 祁语宁略感头疼,偏得还有小时候这么玉牌作证,陆昀这只小秃驴怕是更会相信他那些胡思乱想了。 沈念摘下了脖子上的玉牌,给了陆昀,“我不是你娘子,我也不要你的玉牌,你走!” 陆昀握着合在一起的玉牌,手都在发颤,“娘子,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沈念道:“你出去!” 陆昀心痛道:“娘子……” 祁语宁拖着兀自悲伤的陆昀出了沈念房中,遇到在屋外等着的陆泽道:“秦振的兵马还不知何时到,得多找几个人送他回北城。” “我不回,我誓死要与我的娘子在一起!” 陆泽望着陆昀皱眉道:“你还没成亲呢。” 陆昀道:“没成亲,祖父给我的传家宝玉牌为何会在我家娘子的脖子上?” 陆泽问道:“我怎不知祖父还有留下什么传家宝玉牌?” 祁语宁对着陆泽解释了一番道:“他如今失了魂,得了失心疯,什么都乱了。” 陆泽无奈地看着陆昀道:“你先回北城去。” 陆昀摇头道:“我不回,我要与我家娘子在一起,我只记得我家娘子了。” 陆泽道:“这会儿夜深了,大夫也说要沈念好好休息,你先随我安寝,等明日一早再说。” 陆泽只愿陆昀一觉醒来就回忆起前程往事来了。 陆昀道:“与你一起安寝?我才不要与你一起睡,我要和我家娘子一起睡!” 祁语宁:“……” 陆泽实在是没法子,命人去找白蔓娘的丫鬟问了可还有迷药,得了迷药之后,给陆昀灌了一杯茶下去,他才不闹开始好好歇息了。 祁语宁见着陆昀被迷倒昏睡过去,对着陆泽道:“对不起啊,我哥出手太没轻重。” 陆泽道:“不怪祁王兄,我先前出手也没多少轻,你不必太担忧,他就算忘记了往事,我们慢慢告诉他也行,只不过怕就怕秦振的兵马快要到了,得先将他送往北城才能安心。” 祁语宁点头道:“嗯。” 陆泽将自己的八个暗卫找来,又将迷药给了德清,让着德清在陆昀醒来的时候就给他服下迷药,先将陆昀送回去北城再说。 陆泽想,北城有爹娘在,陆昀多与爹娘回忆往事,想必也能很快恢复记忆。 …… 三日后的天甚是阴沉,漫天的白色黄色纸钱飞扬。 士兵举着一列列白幡,尚在襁褓之中的涵儿带着白布被沈念抱在怀中。 祁语宁在沈念的边上,见着她痛苦的神情,轻叹了一口气。 棺椁到了墓地之中,沈念见着黄瑞的棺椁入葬时哭得撕心裂肺,连着涵儿也大哭出声。 祁语宁望着这一幕也甚是不好受。 见着德清匆匆而来,她一惊,连去了陆泽边上,德清上前来跪在了陆泽跟前道:“世子,小郡王他,他没喝我给他的迷药,逃走了,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那边,穿着盔甲的士兵骑着快马而来道:“报!王爷,秦振带着十万兵马已到钦州,再过两日便能到陇州边界。” 祁宇安给黄涛黄瑞上完香之后,不敢耽搁,便回去部署战事去了。 祁语宁见着陆泽担忧道:“陆昀他机灵着呢,虽然忘却往事了,但想必他定能平安无忧的,你别太担心。” 第一百七十章 阿萍诞下儿子 秦振大军已在钦州,如今世道大乱,陆泽还真的是担忧陆昀,吩咐着士兵去周边找着陆昀。 出丧的众人回到黄府之中时,已是第二日的清晨,夜里断断续续的下雨,这一路并不好走,若不是军情紧急,也不会如此着急赶路。 黄府之中,祁语宁沐浴后换了一身衣裳,便去了厅堂之中用膳。 沈念回到府中时,就累病得再也起不了身,连午膳也未曾来用。 沈谦给祁宇安与陆泽祁语宁敬了一杯酒道:“多谢祁王,陆世子,祁郡主为我家沈念找寻回清白公道,这杯酒敬各位。” 祁宇安抬起酒杯道:“沈三爷客气了,算起来沈念也是我以前的妹妹,这乃是应该的。” 陆泽与祁语宁都饮尽了杯中酒。 祁语宁问道:“这秦振的兵马已经快要到陇州了,他的姐姐外甥已死,怕是会尽全力攻打陇州城,你们是今日启程回朔方吗?” 宁雯点头道:“等念儿再休息一会儿,过了申时就离开陇州回到灵州去了,你们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可以来灵州寻我们。” 祁语宁点头道:“嗯。” …… 沈念回到房中便阖上了眼眸,半梦半睡间,她的眼前都是与黄瑞的一点一滴,“夫君!” “我在。” 沈念听到一个男子的声音,吓得惊醒,看着从窗户里进来满身湿漉的陆昀,她吓得不得了,“陆昀!” 陆昀哆嗦着,脸上都是雨,他上前带着哭腔道:“娘子,有人给我下迷药,要让我们两人分离,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我偷偷跑回来了,娘子,我在这里淋了一夜的雨,等了你整整一天……” 沈念见着陆昀楚楚可怜的模样,也知那日若没有陆昀救她,她怕是早就没命了。 如今的陆昀是失魂得了失心疯,想起幼时那个从狗洞里跑进来的小陆昀,会给她许多新鲜小玩意,会帮着她哄义母开心的小陆昀,再见着他这会儿浑身湿漉无助落泪,沈念也动了恻隐之心。 沈念对着陆昀道:“咳咳,我真的不是娘子,但是你说你如今谁也都不认识了,我可以让你留在我身边,咳咳,等你恢复记忆。” 陆昀道:“太好了,我能与娘子在一起了!” 沈念想起方才祁语宁与陆泽两人对陆昀的担忧,便强撑着起来,带着陆昀去见了陆泽与祁语宁。 陆泽见着陆昀浑身湿漉地跟在沈念额身边,上前道:“昀儿,你怎么偷跑了?可知我们会有多担心你?!” 陆昀看着陆泽不愉道:“你不是我亲哥哥,你要是我亲哥哥,怎会给我用迷药呢?” 沈念拉了一把陆昀的衣袖:“他是你的亲哥哥。” “咳咳,陆世子,郡主,我想如今陆小郡王只认我,还是不要为难他了,外边世道乱了,他一个人跑来跑去也危险,不如我先将他带到灵州去,在灵州为他请名医医治……你们看可好?” 祁语宁与陆泽对视了一眼,如今却是也就只有这个方法了。 陆泽道:“这倒是太为难你了。” 沈念道:“他到底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不算为难的。” 陆昀朝着沈念一笑道:“我不会让娘子为我为难的!” 陆泽见着陆昀跟着沈念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就有劳了,若是他对你做出什么唐突之事,你尽管教训他就好,不必碍于他的身份。” 沈念万分虚弱地点头。 申时,祁语宁与陆泽送着沈谦宁雯与沈念几人一起出城门。 骑在大马之上的小少年沈宇启走到了祁语宁跟前道:“祁姐姐,我长大了想要加入祁家军可以吗?” 祁语宁摸了摸沈宇启的脑袋,“自然可以,但你要好好练武,熟读兵书,等长大了,祁家军的大门为你而开。” 目送着沈家众人离去之后,祁语宁看着陆泽道:“要给公主写信说明陆昀一事吗?” 陆泽道:“还是先等等,灵州那边的大夫必定要比陇州城好些的,万一能治好昀儿也省得我娘白白担忧了。” 祁语宁道:“嗯,这秦振带着兵马压境在即,是一场鏖战呐,他们能一路到钦州,也就意味着日后的钦州,秦州,善州,长安,商州都不可能像凉州陇州这般不战而屈人之兵了。” 回到城中,祁语宁与陆泽便分散了,祁语宁去查看军粮之事,陆泽与祁宇安商议作战之计。 六月最热的天里,随着一场雷雨,近四十年来,大盛最大的内战在陇州城外的三里坡而战。 祁语宁在军营的药棚之中,见着接连而来受伤的祁家军,便吩咐着随行的军医道:“不管如何,每一个士兵都要尽全力救治,不必在乎药物珍贵与否,如今我们的药物充足着。” 军医们连连应是。 这一场与秦振大军的鏖战,整整历经了一个月,祁家大军直逼善州城。 当踏入善州城的那一刻,祁语宁都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是一群群骨瘦如柴的百姓扒着树皮吃,都是些老老少少额,见着一只老鼠,都是百姓们蜂拥而上,去抢着老鼠,想要去吃老鼠肉。 就连天上所飞的燕子,都有人敢吃。 祁语宁见着几个老人要将燕子拔毛,连上前道:“不可以吃,这燕子之中满是毒,吃了燕子可就活不了了。” 在吃燕子的几个人善州人根本就不理会祁语宁,“吃了燕子是毒死,不吃燕子我们连今日都撑不过去了,我们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过东西了,这一个月以来,我们连树皮都快啃完了。” 祁语宁目光看向了身边的陆泽道:“善州遇灾了吗?” 陆泽摇头道:“没有,经历过四年前那次大灾后,善州城之中储备粮应当也有不少,不至于全城百姓落入如此地步。” “都是你们这些当官的,为了一己私语,为了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不管我们百姓的死活!” “苦啊,做百姓得可真苦命啊!” 祁语宁连声道:“既然没有遇灾,为何会成这样?” “先前那些当兵的路过善州城,先来百姓家中将粮食银两一抢而空,家中有壮年的,全被拉去当兵,家中容貌漂亮些的女儿,也都被他们给凌辱了,你们如今还要粮食我们都没有了,还来管我们吃燕子说什么?” 祁语宁气得握紧了缰绳道:“秦家那些畜生!你们放心,粮食会有的!这燕子老鼠就别吃了,你们去传消息,祁家军在城门口施粥。” 陆泽看着祁语宁道:“我们的军粮可不够全城百姓的施粥的,善州城之后就是长安与商州,一城比一城要更为难攻。” 祁语宁道:“我们起兵是为了天下百姓,我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一城百姓饿死吗?等到了长安就有军粮补给,还是善州城百姓要紧。” 祁语宁连去找了祁家军,让祁家军带着粮食去善州城各个村落,城中东南西北的城门口布施米粥。 祁语宁与陆泽则是在北边的城门口亲自给百姓布施白粥。 祁宇安穿着盔甲前来看着道:“妹妹,这长安城易守难攻,这会子将军粮都给了百姓,我们怕是会极难。” 祁语宁道:“也不能看着一城百姓都因秦家作孽而死,而且我已从周兵调取过来军粮了。” 祁宇安轻叹了一口气。 祁语宁道:“秦家作恶多端,上苍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正如祁宇安所说,长安本是大盛首都,易守难攻至极。 此地算是祁语宁的封地,但也是空有名号的封地,长安城之中世家盘踞,素来也是朝廷兵力最强之处,托着时间久了,军粮都有些不济。 临近七月末,长安还是难以打下,北城那边倒是传来了两个好消息。 一个是夏日小麦大丰收,北城那边已将军粮都送来,二来便是阿萍诞下一子,六斤六两…… 祁宇安看到阿萍的亲手所写的信,将信紧握在手中,祁语宁不见自家哥哥欣喜道:“我的大侄儿出生,你不高兴吗?” 祁宇安道:“高兴,只是愧疚,没能陪在她的身边。” 祁语宁道:“有平柔公主陆宝珠陪着呢,阿萍有子乃是大喜之事,又快到中秋节了,这个月的军饷就加一倍,你看如何?” 祁宇安道:“也好。” 得知阿萍生产,祁语宁倒是要比祁宇安开心的多,她也收到了灵灵的信,在陆宝华教导下,灵灵习字可谓是突飞猛进,短短几个月不见,灵灵的字已经可以清晰看清了。 陆泽望着灵灵的信件,想着灵灵那双小手握笔写下她有表弟之事,轻轻笑了笑,“可惜灵灵不知道那是表哥,并不是表弟。” 祁语宁道:“我想灵灵了,不能让她陪我一起过生辰,过中秋了。” 陆泽想起来了道:“说起来,你的生辰是快要到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打下长安,也就意味着盛京在望 祁语宁的生辰是八月初二,转眼间也就快到了。 陆泽侧眸问着祁语宁道:“今年的生辰怕是要委屈你了,不能设宴请一众千金小姐庆贺了。” 祁语宁望着陆泽道:“我本就没有设宴请宾客庆贺过生辰。” 陆泽还真没有留意过祁语宁未曾大办过生辰,只记得他娘亲,他家中四个妹妹,还有林江的姐妹,秦峰的妹妹们每次过生辰都是极为隆重大肆举办的。 他原以为祁语宁也会大办生辰,热热闹闹的。 祁语宁道:“我呢,知心好友也就宋禾清一人,每每过生辰时,也就是跟着禾清一起在盛京城之中走走逛逛,宋太傅走后,也有三年没与禾清一起过生辰了,就是立春惊蛰她们会为我多备一碗长寿面而已,并没有像陆宝珠过生辰时,非要闹得全城皆知,热热闹闹的。” 陆泽伸手轻抚着祁语宁的脸,“等明年大局定下,你也能热热闹闹的过了。” 祁语宁道:“本以为今年的生辰能由灵灵陪我一起过的,可惜了。” 陆泽道:“灵灵不能陪你一起过,但灵灵的爹爹可以。” 祁语宁轻轻笑了笑。 长安城的地势本就不是好攻的,有了北城运来的军粮之后,祁宇安便出动了近十万兵力,想要一鼓作气。 八月初一的夜里,长安城之中火光漫天。 祁语宁在长安郊外的山上,望着那涂有火苗的箭羽纷纷,底下全副武装的厮杀声震耳欲聋,士兵们举着的火把照耀了夜空。 陆泽站在祁语宁身边道:“这一仗还真是艰险。” 一个穿着盔甲的探子走到祁语宁跟前道:“郡主,钟鸣将军受了伤,摔落马下,李副将已牺牲,南城门那边无将,如今是陆家两姐妹在带兵。” 祁语宁道:“她们两个怎么能行?” 探子又道:“南城那边本就没有部署多少兵力,王爷将主力军放在了北城门与西城门之中,没想到这秦振竟然在南城部署了五万大军……” “北城门西城门也已到了焦灼的时候,怕是也抽不出兵马前去支援。” 陆泽听着祁家军探子前来禀报军情轻蹙眉。 原本南城门那边就是为了能够牵制住秦家的兵力,没曾想秦振会将近五万兵力布置在南城门,钟鸣带兵也就一万都不到。 祁语宁道:“北城门与西城门这边确实也没有将领能调过去支援了,南城门得撑着……等攻城入内就好了。” 陆泽道:“如今军营之中还有多少士兵?” 祁语宁道:“约摸着剩了一万多。” 陆泽道:“我带五千兵马前去支援南城门。” 祁语宁担忧地看向了陆泽,“你真的要去吗?” 陆泽道:“我家中两个妹妹都尚且在战场,我又岂能苟且偷生呢?北城门西城门正是焦灼之际,只有我前去了。” 祁语宁上前用手臂勾住了陆泽的脖颈,仰头吻上了陆泽的薄唇。 “你走吧,我等你归来陪我过生辰。” 陆泽道:“好,我一定会归来陪你过生辰的。” 祁语宁见着陆泽离去后,她也便回到了军营之中,去探望了钟鸣。 钟鸣刚到药棚之中,盔甲上边满是箭羽,好在盔甲将箭羽都挡住了,却还有一只箭羽直插入了钟鸣的手腕,鲜血淋漓,手腕跟前有一块布条绑着,看着就是触目惊心。 钟鸣伤的还是右手。 军中大夫连过来给钟鸣看着手腕,便道:“钟小将军,我拔剑时,您忍着点痛。” 祁语宁道:“麻沸散呢?用麻沸散!” 钟鸣道:“麻沸散珍贵,直接拔吧,我能忍得住。” 祁语宁见着那带着倒钩的剑拔出来的时候,上边还挂着鲜红的肉,看着便是十分疼痛。 钟鸣一阵惊呼,疼得直打颤,军医连给受伤的手腕处涂抹了止血药,用着木板布条固定起来道:“这手得好好养着,日后怕是不能再提重物了。” 祁语宁见着军医出去熬夜,便问道:“大夫,钟鸣的手……” 军医叹气道:“他的手若日后还能拿得了筷子,已是菩萨庇佑了。” 祁语宁想着才华横溢,喜琴棋书画的钟鸣,日后再也不能提笔作画,便轻叹了一口气。 这一夜,药棚之中所来的士兵就没有少过。 祁语宁与几个丫鬟都在药棚之中充当着帮手,缝线,装木板,拔箭,熬药,直直忙活到天亮。 天亮后,受伤士兵越发得多了,一批一批而来,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时候。 立春与惊蛰取来了干粮,祁语宁匆匆吃了一口,问道:“外边的局势怎么样了?” “西城门已破,我们的兵马已经进了长安城!” 祁语宁听到这消息略感欣慰,却也为陆泽感到慌张。 祁语宁却也不能抛下此处前去南城,她也知晓她去南城门毫无帮助,只得在这里静待着陆泽归来。 八月初二,就在一日的忙碌血腥之中度过。 祁语宁实在是累得不行,回到军帐之中休息片刻,她吃着立春给她做好的长寿面,每一口吃的都没有什么味道。 八月初三,送来药棚之中的祁家军士兵越来越少,反而是投降的秦家军越来越多。 都是大盛之人,这些士兵有的是被强行征入秦家军的士兵,祁语宁倒也不好看着他们受伤无法医治,得知药物够时,也分了药救治这些士兵。 又是忙活了一日一夜,八月初四一早,祁语宁远远望见长安城的城墙之上,已经挂上了祁家军的旗帜。 祁语宁眺望着远处鲜亮的祁家军旗帜,心中满是期盼着。 她远远见着一匹骏马而来,看清楚了马上之人,她便也飞奔了过去。 待着陆泽马停之后,祁语宁便牵着马绳翻身上马,见着跟前桃花眼眸都红了的陆泽,伸手抱住了他冰凉的盔甲,盔甲上边还满是鲜血。 陆泽也伸着手将祁语宁抱在怀中,低头看着祁语宁的脸道:“对不起,我食言了,没能陪你过十九岁的生辰。” 祁语宁微微一笑道:“日后每年你都陪着我一起过生辰就是了。” 祁语宁搂紧着陆泽道:“这一路可脏透了,你带我去长安城之中的郡主府,我想好好沐浴一番,好好歇息一番。” 陆泽低头看着祁语宁身上的衣物也满是鲜血,她以往可是个爱极了干净的姑娘,轻笑道:“好,我们去郡主府。” 长安城之中的郡主府是祁语宁被封郡主后就建造了的,前前后后该有造了个十年之久,祁语宁有时春秋会来小住一段时日。 郡主府之中,倒是什么都没变,此处都是世家贵族盘踞之地,就是连秦振都不敢贸然进入此处。 回到房中,祁语宁便让丫鬟赶紧准备了沐浴的热水,将全身的脏污洗了一个干干净净。 打下长安,也就意味着盛京在望,离开盛京城四月有余,总算是可以回盛京,回她的祁王府了。 祁语宁沐浴完,回房之后,任由丫鬟为她擦拭着如瀑的长发。 见着陆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入内,头上没有戴着假发,刚长出来的头发已有一寸之高,如此碎发倒是显得陆泽越发地俊朗英武。 陆泽上前接过了丫鬟手中的帕子,吩咐着丫鬟道:“你们都出去吧,将院门关上,谁也不许前来打扰。” 丫鬟出去后,将门给阖上。 祁语宁从铜镜之中望着陆泽给她擦拭着长发,心跳得快急,她索性起身,先一步地抱紧了陆泽。 “这几日,我担心极了你!” 陆泽搂紧了祁语宁道:“我也怕回不来见你。” 祁语宁头紧紧靠在陆泽怀中,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直到这一刻,她才知晓世间所有,没有比能平安健康在心爱之人的怀中更为要紧。(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二章 语宁,你想要做公主吗? 祁语宁被陆泽紧紧拥在怀中入睡,陆泽许是太累了,到了床上就闭紧了双眸睡了过去。 祁语宁伸手摸着他这张与灵灵相似的脸,她以前以为,自己是为了灵灵而才会从一开始就对陆泽的脸有好感。 其实她想,若没有灵灵,她应当还是会喜欢上陆泽的。 祁语宁凑上前去吻住了陆泽的唇瓣,吻了一会儿,便得到了陆泽的回应。 陆泽声音沙哑道:“宁宁,别招惹我了,我不想再去洗凉水浴了,还有,祁王兄打算暂歇三日,就前往商州,想要能在中秋时,到达盛京城内。” 祁语宁道:“我没想让你洗凉水浴,我可以帮你的。” 陆泽眼眸一亮,连日来作战的劳累,似乎也就在此时一扫而空。 郡主府的厢房一切都与是奢华的,就是连床都是用着上好的金丝楠木雕刻而成的,祁语宁做这张床的时候,请的是长安有名的老木匠。 那木匠以为她是要打嫁妆所用的床,这张床榻上边雕刻的还是百子嬉戏,两边镌刻的是并蒂莲花。 外边,天渐渐昏黑,屋内摆放着两根大红的蜡烛,似喜烛一般。 陆泽拥着祁语宁入怀道:“你不等成亲了吗?” 祁语宁道:“我每每成亲前都遇到事,所以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们就成亲,我们就在此处拜天地,可好?” 陆泽道:“这样会委屈了你的。” 祁语宁目光看着陆泽道:“我不怕委屈。” 祁语宁拉着陆泽下了床榻,找着外边的丫鬟拿来了酒壶与两只酒杯喝合卺酒。 祁语宁将酒倒入了酒杯之后,给了陆泽一只,自己拿着一只道,“你还记得年初的老道士吗?他说只要是成亲之日便是吉祥之日,今日我们打下长安城,更是吉祥之日。” 陆泽接过了祁语宁递上来的酒杯,环过了祁语宁的手臂,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祁语宁望着陆泽,也喝下了杯中的酒。 祁语宁上了床之后,就觉得晕晕乎乎,直接倒在了陆泽的怀中,陆泽见着祁语宁倒头就睡,连喊着道:“宁宁?” 没一会儿,陆泽也觉得头晕,倒在了床榻之上。 郡主府的客院之中。 钟鼎见着丫鬟来向祁宇安报郡主服了药已昏睡过去,便好奇道:“王爷怎么还给郡主下迷药?” 祁宇安道:“你若是有妹妹,你也下迷药。” 钟鼎笑了笑道:“我有妹妹,却不会给她下迷药的,您想要中秋节前道盛京,会不会太激进了些?” 祁宇安目光望向了北城道:“我想早日看看阿萍,早日看看我的孩儿!” 钟鼎也能理解祁宇安的这种归心似箭,“王爷,根据宁王辽王那边的探子来报,宁王府的兵马已是大势尽去,辽王盘踞在辽州一隅,也已不是大患,您可有想过要扶持谁上位? 说来赵氏王室之中已无明主,如今留下来的晋王商人重利不配为君,徐王喜好风花雪月,虽招揽了一波文人,却也未必能做好明君,若是我们扶持寿王的话,已寿王的善心,或许能容得下我们祁家军在北城的无尽权势。” 钟鸣道:“寿王太过于良善,太善良之人当帝王可不合适,但的确是新皇上位,我们祁家军都会惹来忌惮!” 祝枫在一旁道:“王爷,我觉得钟大哥钟二哥说得有道理,与其着日后新皇帝上位忌惮我们祁家军,倒不如我们祁家军自己做了天下之主,您娶的本就是赵家公主,如今阿萍生下赵氏血脉,你也可以名正言顺夺取江山,成为天下之主!” 祝杨看了一眼自家弟弟,也起身拱手道:“王爷,我觉得弟弟说的有道理,如今始元帝走后,不管赵家哪位新皇登基,都会将我们祁家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如您夺了皇位,我们尊您为帝。” 祁宇安皱眉怒斥道:“这种话你们日后少说为妙,祁家素来忠心,绝不会做改朝篡位的小人!” 钟鼎道:“王爷,我们也不过就是自保而已,始元帝虽说对我们祁家军极好,可是真若是极好,他也不会如此提拔秦家,为的可不是怕日后太子有我们祁家军的隐患吗?始元帝尚且如此,新皇绝不会放过我们!” 祝杨道:“我们都牺牲了这么多兄弟,王爷,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兄弟便会助你登基为帝!” 祁宇安皱着眉头道:“夜深了,你们都可以走了!” …… 祁语宁醒来时,已是翌日辰时的时候了,她醒转的时候觉得手都是麻的,睁开眼睛看着一旁的陆泽,她一动倒也惊醒了陆泽。 陆泽惊醒时道:“昨夜的酒中有人下了东西。” 祁语宁道:“谁敢在郡主府里,对我的酒中下东西?” 陆泽笑笑道:“论唯一敢的人,也就只有祁王兄了。” 祁语宁没多说,找来丫鬟伺候着她洗漱了一番,便与戴上了假发的陆泽前去了祁宇安的书房之中。 祁宇安见着祁语宁而来道:“妹妹,你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祁语宁咬牙道:“托您的福,睡得可谓是离开北城以来最好的一次了。” 祁宇安轻笑了一声道:“对了,宁王大势已去,辽王如今盘踞在辽州一带,接下来商州城,京畿道也会是一块难啃的骨头,不过我们还是也要想想我们攻入盛京后,扶持谁登基?” 祁语宁见着这边也没有外人,对着祁宇安道:“灵灵说,日后是端郡王登基为帝。” 祁宇安皱眉道:“端郡王?他还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吧?” 祁语宁点头道:“是。” 祁宇安道:“寿王,徐王,晋王尚且在京中,我们不可扶持端郡王继承大统之位。” 让一个孩子登基为帝,难免会被人说成是利用孩子为傀儡皇帝。 陆泽道:“这一切倒也不急,该是由陛下决定。” 祁宇安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泽道:“你说的也是,该由陛下决定。” 祁语宁还从未好好逛过这一座郡主府,好不容易能偷得浮生半日闲,她便与陆泽逛起了郡主府,走到了一处假山后边,听到了祝杨祝枫与钟鼎的谈话。 “王爷也真是的,如今还有比他更适合为帝的人选吗?” “不管新帝是谁,我们北城的军马这一次能打到盛京城,日后新帝会不加防备吗?” “王爷娶的也是赵氏公主,日后封赵氏血脉为太子……也不算不忠于赵家,让王爷登基,也就是为了自保而已。” 祁语宁听到了他们之言语,感慨于他们的胆子之大,却觉得手上的力量一紧,她抬眸看向了陆泽。 陆泽低眸看着祁语宁道:“语宁,你想要做公主吗?”(本章完) 第一百七十四章 陛下娘娘,臣等救驾来迟 京畿道的士兵遍布商州城,商州城之中已近无百姓。 整整五日,整个商州城可谓是血流成河,秦家大势已去,京畿道的士兵只得四处逃窜,秦振也早就逃得无踪影。 盛京城之中,秦国舅见着瞎着一只眼睛的五儿子,震惊至极道:“你的眼睛?振儿,你的眼睛……” 秦振咬牙切齿道:“爹,是陆泽,陆泽他竟然还活着,他没死!是他射瞎了我的眼睛,我一定饶不了他。” 秦国舅道:“陆泽竟然还活着?” 秦国舅连是去了一趟东宫之中。 东宫里边,赵崇吸着香炉里边的阿芙蓉香,见着秦国舅到来,他起身道:“舅舅。” 秦国舅对着赵崇道:“陆泽还活着,他竟然没死,他竟然还活着,祁家军已到商州城!” 赵崇深吸了一口阿芙蓉香,嘲笑了一声道:“舅舅,你机关算尽,却是低估了朝廷的兵权,根本就是不配与祁家为敌,你如今可后悔先前拦着我娶祁语宁为妻?” 赵崇冷冷地讽笑了一声,“你是不会后悔的!因为你想要自己称帝,哪怕我是你的亲孙子,你也不会让我活多久?是不是? 可惜啊可惜,纵使你在朝堂之中说一不二又有何用?如今祁家军兵临城下,你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祁家的嫁衣!” 秦国舅怒视着赵崇道:“赵崇,你在胡说些什么?如今我们不是没有机会,只要你手刃了老皇帝,你登基为帝,祁家也好,陆泽也好,都要对你俯首称臣,我们秦家并非不是没有机会。” 赵崇吸着阿芙蓉,一副醉生梦死的神情道:“是啊,我登基为帝,将朝堂搅得一阵乱,之后你秦家夺我皇位,我不过也是为你们秦家做嫁衣而已。” 赵崇深吸了一口阿芙蓉道:“孤,没有这么傻!” 秦国舅冷冷看着赵崇道:“祁家军一入盛京城,你可就活不了了!” 赵崇道:“孤无论怎么选择,都活不了,不是吗?” 赵崇看着阿芙蓉香块出来的袅袅白烟道:“这阿芙蓉是好东西啊!” “报!祁家军已入盛京城城门!” 赵崇望着外边越来越圆的月亮,“中秋了……也该团圆了!” 秦国舅听闻此言,再也难忍,连是道:“朕辛苦谋划了一辈子,绝对不能功亏一篑,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容下他们祁家兄妹活着!” 赵崇见着秦国舅迷离的眼神,也是知晓他已经中了阿芙蓉之幻象了,他笑了一声,用一旁的茶水剿灭了燃着的阿芙蓉。 秦国舅离去后,在后边的宋禾清连出来道:“殿下,我们快逃吧,祁家军已经进来了!” 赵崇道:“逃?往哪里逃?这四海之内又有哪里可逃呢?” 宋禾清握住了赵崇的手道:“山野之中隐居也好,殿下,活着最为要紧。” 赵崇却是不走,“禾清,走不了的,我们逃不了的。” 祁家军入盛京城时乃是深夜。 大军直往宫中而去。 中秋的月,圆得厉害,不似往年亮如白昼的中秋佳节,今年的盛京城萧条的很。 祁宇安吩咐着钟鼎派兵去围住秦家,自己便带兵攻入皇宫之中。 祁语宁与陆泽随着祁宇安而行,皇宫之中的秦家士兵,已是强弩之末,整个皇宫火光四起,逃的逃,走的走。 太极宫之中。 秦皇后见着跟前吸食着甜草香的始元帝道:“陛下,我们快逃吧,祁家叛军入宫来了。” 始元帝道:“朕相信阳兄的孙儿,他想要夺取帝位,也做不出来杀了朕之事,除了蜀王以外,朕从未对不起他们祁家过!” 始元帝望着外边的月圆道:“明日就是中秋了吧?中秋该是个团圆之日了。” 秦皇后在始元帝边上道:“陛下……” 乱糟糟的宫中,侍女太监已经不顾准备,直抢着东西就离开。 武贵妃拿着两把大刀前来了太极殿之中,“陛下,妾虽好久没使刀了,却还是能护着你离开前去辽州的,有皇儿在,我们定能卷土重来!” 秦皇后见着武贵妃前来,连对着始元帝道:“武妹妹说得对,陛下,我们快走吧!” 火光越来越亮,马蹄声越来越响。 吱吖,一声,太极殿大门打开,秦国舅穿着一身龙袍进入了太极殿之中,里边灯火通明,武贵妃拿着两把刀,里边余下的忠心的婢女太监都纷纷拦在了秦国舅的跟前。 始元帝见着穿着龙袍的秦国舅,厉声道:“大胆!” 秦皇后看着秦国舅道:“哥哥,你怎能穿龙袍呢?” 秦国舅手持着剑道:“我为了称帝,可是废了一辈子的心血,朕不会功亏一篑的,你这就写下传位诏书,将皇位转让给我,否则,朕就让你死!” 始元帝皱眉看着秦国舅道:“秦国舅,朕这一辈子对你不薄啊!” “不薄?当初我劝你祁阳必定会是一个隐患,你不听我的,还将祁阳封为异姓王,如今祁家军逼近,你可是知晓何为养虎为患了吧?” 始元帝道:“朕最后悔养虎为患,就是你!朕念在皇后的份上对你们秦家可谓是不薄了!” 秦皇后看着秦国舅道:“哥哥,你这是做什么?你可知你如此是要诛九族的,你也要替崇儿想想啊!” “崇儿,就是那个俞氏丫鬟所生的贱种吗?” 秦皇后震惊至极地看着秦国舅。 始元帝怒声道:“泽儿说得是真的,赵崇真的是秦瀚的儿子?” 秦国舅哈哈猖狂一笑道:“是啊,亏得你还将他当做亲生儿子宠了这么多年,就是陆泽那个小兔崽子,不知道如何知晓的真相,对了,你那好孙女赵珊也知道呢! 你可知你那好孙女赵珊的滋味有多好?!” 秦皇后听到此处,气恼得发抖,“你这个畜生,珊儿,珊儿是你害死的?” 秦国舅道:“是我害死的又如何,谁让她偷听到了太子的身世呢?本来没想让她死的,是她太不经玩了而已!” 武贵妃气得拿着两把刀要上前去砍秦国舅,“畜生!” 秦国舅一脚踢开了武贵妃,“还有北漠那边你们真的以为只有蜀王与他们勾结吗?蜀王都不知晓呢,那北漠王庭早就与我们定下合约,都是祁阳坏我好事! 原本那时候蜀王与北漠勾结,只要蜀王胆敢趁机登基,北漠就会将蜀王与北漠勾结的证据都给我,我联合北漠便能将蜀王拉下皇位,早知道那时本该连祁语宁祁宇安都不留的,祁阳的种倒是会坏我的好事!” 秦皇后问道:“崇儿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儿呢!” 秦国舅哈哈一笑道:“她早就死了,中秋是个团圆之日,朕这就杀了你们,你们下去陪她吧!” 咚! 一声巨响。 祁宇安与陆泽祁语宁闯进了太极殿之中,见着手中拿剑的秦国舅,陆泽与祁宇安连上前去夺了秦国舅的剑,将穿着龙袍的秦国舅压制在地上。 秦国舅不甘心地道:“朕是皇帝,朕才是这天下之主!” 祁语宁望着秦国舅癫狂的模样,连上前去将香炉之中燃着的阿芙蓉香给熄灭,跪在了陛下跟前道:“语宁拜见陛下,皇后娘娘,武贵妃娘娘。” “泽儿!”秦皇后见着入内的陆泽,连放开了始元帝,走到了陆泽跟前,“你真的是泽儿?泽儿,你没死?” 始元帝也哆嗦着看着跟前的陆泽道:“泽儿!” 陆泽磕首道:“孙儿不孝,让外祖父外祖母为我担忧了。” 祁宇安磕首道:“陛下娘娘,臣等救驾来迟!”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封陆泽为摄政 秦国舅没了压制,起身看着祁宇安道:“你少惺惺作态,你带兵前来不就是想要登基为帝吗?这皇位是真的,谁也不用想与朕来抢皇位!” 祁语宁抬眸看着几近疯癫的秦国舅道:“祁家素来忠诚,可不像你一般会觊觎皇位。做逆臣贼子!” 祁宇安与陆泽一同看了一眼祁语宁,明明前几日她还在劝着祁宇安夺皇位。 祁宇安让着手下将秦国舅捆绑起来,拉了下去。 始元帝见着跟前的三个年轻人,见着陆泽消瘦了不少,满是愧疚道:“起来吧,泽儿,朕当初不该不信你的,朕差点害死了你啊。” 陆泽扶着始元帝坐到皇位上道:“孙儿从未怪过外祖父。” 陆泽见着已是瘦成皮包骨的始元帝,愧疚道:“孙儿来迟了一步。” 始元帝见着一旁香炉之中被祁语宁用茶水浇灭了的香块道:“朕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是被权势迷惑了双眼,竟然中了他们的毒计,差点害死你,朕真是老糊涂了啊。” 祁语宁道:“陛下千万别这么说,这生老病死虽说是人之常情,可年迈者又有哪人不想能长命一些呢,您日后少用阿芙蓉必定还能多活许久的。” 始元帝道:“朕的身子骨朕清楚,是活不了多久了。” 秦皇后在一旁落泪,哭出了声道:“我的孩儿,我竟也如此糊涂,养了别人家的孩子二十多年,亲生孩儿却是连尸骨无存啊!” 祁语宁道:“皇后娘娘,您的女儿还活着,秦嬷嬷也还活着,而且您还见过您的女儿了。” 秦皇后思索了一会儿,见着祁语宁问道:“是吗?我见过她?她还活着?” 祁语宁点头道:“对,她还刚诞下一子,再过几日就满月了,我等会回去就给她传信,等她出了大月子就让让她来盛京城。” 秦皇后急忙问道:“是谁?本宫见过?本宫怎得毫无印象了?” 始元帝心中一痛,望着陆泽道:“泽儿,阿萍真的是朕与皇后的女儿吗?” 陆泽点头道:“秦嬷嬷亲口承认的,绝非有假,而且您也知晓她与栖霞姑祖母长得极为相似。” 秦皇后听到是阿萍,落泪道:“难怪见她就觉得有一股熟悉之感……我真的是愧对于她啊!” 陆泽劝慰了一番始元帝与秦皇后之后,道:“外祖父,如今是得要给太子与秦家逆贼,还有宁王,辽王……” 说到辽王时,陆泽看了一眼武贵妃。 武贵妃匆忙跪在了始元帝跟前道:“陛下,辽王他并无反心的,是我察觉到了阿芙蓉之事不对劲,才让他起兵的,他并无谋逆之心,也愿意一辈子留在辽州城,不参与皇室争夺,我的儿子我知晓,他是做不了皇帝的。也从未想过让他为帝。” 秦皇后扶着武贵妃道:“陛下,看在武妹妹的面子上饶过辽王吧!” 始元帝见着外边的天色,已近黎明,道:“陆泽,朕封你为大理寺卿与刑部共同审理秦家党羽之案,朝中与秦家一丘之貉的党羽一个不留!” “秦家以下犯上扰乱皇室血脉,企图谋反,杀害郡主,与北漠勾结,桩桩件件都足以……”始元帝看了一眼秦皇后道,“诛九族!” 秦皇后听闻此言,跪在了始元帝跟前,磕首道:“陛下,英明!不过还望陛下饶崇儿一条生路吧,他也是什么都不知晓的,如今他也染上了阿芙蓉之毒,怕是命不久矣了,求陛下给崇儿一条活路。” 始元帝想想赵崇,终究是自己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太子,道:“赵崇给朕下阿芙蓉之药,不可轻饶,但念在他是被秦国舅利用的份上,将其幽禁于行宫小院之中,不得见天日!” 陆泽跪下应道:“是,陛下。” 始元帝道:“朕深受阿芙蓉之害,也已是病入膏肓,已无力气管理国事了,朕再封陆泽为摄政,在定下储君之前,国事就交由泽儿你暂管了。” 祁语宁听闻此言斜眼看着陆泽。 陆泽显然也是一惊道:“外祖父,这不合规矩,这朝堂之中如今还有徐王,晋王,寿王三位舅舅。” 始元帝道:“泽儿,如今朕唯一只能信赖的就只有你与宇安了,泽儿,你就不必推脱,储君定下前,由你替朕处理朝堂事宜。 宇安,宁王还在外作乱,你带兵去降了他,若是他愿意投降,就饶他一命。” 祁宇安道:“陛下,臣觉得我的手下钟鼎也可以去降服宁王的兵马,我还是想要早日赶回北城,去见见阿萍,去见见我还为见过面的孩儿。” 始元帝见着祁宇安那心思急迫的模样道:“也是,快去北城将她们接来吧,朕想见见女儿,外孙……别是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祁语宁笃定道:“您能见到的,您一定能够见到的。” 始元帝道:“泽儿,这乱糟糟的盛京城,就都交给你了。” 陆泽拱手领命道:“是,陛下。” 始元帝重新点燃了阿芙蓉之香道:“你们都退下吧。” 祁语宁看着始元帝眼眸之中的平静,退出了太极殿对着陆泽道:“陛下好像已不拘泥于长寿了。” 陆泽道:“陛下素来英明的,已知是被人利用,又怎会继续糊涂呢?” 陆泽在祁语宁耳畔处道:“我要去一趟东宫,将赵崇送往行宫小院关押,你可要与我一起去?” 祁语宁摇摇头道:“不去了,怕被宋禾清气出一身病来。 不过,她到底是我唯一的知心好友,你好生善待她,也和行宫小院之中看管她的侍卫说一声,衣食住行那边别委屈了宋禾清。” 陆泽道:“也好,等你日后再去看看宋禾清也不迟,你回去王府好好休息,接下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祁语宁点点头道:“嗯,我在我王府之中等你回来。” 陆泽道:“不必了,马上也要早朝了,我怕是要到夜里才会归来了。” 祁语宁轻笑着道:“好。” 祁语宁回到了王府之中,见着王府的一切倒也还是没有什么改变。 打开门便见着祖父的牌位摆在门口,孙管家见着祁语宁归来红了眼眶道:“郡主!您终于回来了。” 祁语宁拜了拜祖父的牌位,也想到了管家是将祖父牌位放在此处,避免秦家带人攻进王府。 祁语宁回到了春江院内,见着熟悉的一切,还有灵灵的小衣裳…… 祁语宁抱着灵灵的小衣裳闻着味,她可想念极了灵灵,可惜传消息过去,再等灵灵归来,少说也要一个多月。 祁语宁想了想,便打算抛弃陆泽前去北城接灵灵,陛下既然让陆泽暂时处理国事,那他有的是要忙碌。 祁家军虽然还是有许多琐事需要她处理的,可是交给底下人未必就是不行。 祁语宁搂紧灵灵的小衣裳,想要留下陆泽一人在盛京忙碌,她前去北城接回灵灵的念头越发得深。 …… 东宫之中。 陆泽进了东宫里边,见着厅堂之中是一股甜腻的香味,他便捂住了鼻子,上前用茶水熄灭了赵崇香炉之中的烟。 赵崇抬眸看向了陆泽道:“你没死,我还真以为你走了,也是,你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呢?” 陆泽道:“奉陛下之命,将赵崇,不对,应当是秦崇幽禁于行宫小院之中,一辈子不见天日,走吧。” 赵崇起身对着陆泽道:“没想到,我还能留着一条性命。” 宋禾清在一旁握住了赵崇的手道:“殿下,我陪着你一起去。” 赵崇道:“我已经不是殿下了,我只不过是一个阶下囚……禾清,我给你一封放妻书,你走吧,我娶你本也就只是为了能借着你多看看语宁而已。” 宋禾清摇头道:“不,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日为夫妻就终身为夫妻。” 陆泽倒是明白为何祁语宁不愿来了,她若来了,怕真会被宋禾清给气出病来的。 求月票~ 第一百七十六章 秦家抄家 祁语宁这一觉直睡到了午后才起,醒来时望着熟悉久违的床榻,安心至极。 “郡主,霜降姐姐回来了。” 祁语宁起身后,让着霜降入内,霜降入了房中,祁语宁见她气色还算不错,稍有放心。 “晋王没欺负你吧?” 霜降摇摇头:“没有,只不过,晋王他因阿芙蓉香受了秦家的连累,不知他会被判什么罪?” 祁语宁道:“陛下仁善,想必不会对亲儿子有过多的惩罚,毕竟来赵崇都只不过是被幽禁在行宫小院之中而已,晋王顶多也就是被斥责几句。” 霜降给祁语宁梳着长发,望着镜中的祁语宁道:“郡主瘦了好多。” 祁语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她确实是瘦了不少,从端午到中秋,这整整三个月过的日子可谓是她此生以来过得最为困苦的日子。 “今日中秋,阖府都该好好庆贺一番,立春,惊蛰,你们两人前去膳房,让膳房好生布宴席。” 祁语宁吩咐完之后,换上了春日里的衣裳,略有些过时,可她前段时日也无空去添置新衣,重新穿上这锦衣华服,梳上精致的发髻,戴上价值连城的头面,才算是扫尽往日里的阴霾。 整个祁王府之中都在清扫除尘。 祁语宁闻着门外的桂香,前去了祁宇安的书房之中。 祁宇安嘱咐着钟鼎去降宁王之事,见着祁语宁前来,道:“你醒了,我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出发去北城了。” 祁语宁手握紧着帕子道:“这么着急吗?今日中秋,不留下来一起过中秋团圆吗?” 祝枫在一旁道:“郡主,这叫做娶了媳妇忘了妹妹,王爷可是惦记着王妃呢。” 祁宇安轻笑了一声道:“妹妹,你也知晓阿萍素来娇气的,她生孩子必定是受了很多苦楚,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她,来日我们中秋团圆的机会也有许多。” 祁语宁道:“我也跟着你前去北城,我也想早日见到灵灵。” 祁宇安道:“你不要再来回奔波,好生在盛京城之中歇息歇息吧,我会尽快将灵灵给带回来的,宁王虽大势已去,但也不可小觑,钟鼎那边还需的军粮也要你帮衬。” 祁语宁应道:“嗯,那您早日归来,告诉灵灵我很想她。” 送走祁宇安之后,天色已黑,东边的月亮越大越圆,明亮的很,当月亮高挂的时候,陆泽才归来。 祁语宁对着陆泽道:“你总算是回来了,都等你许久了。” 陆泽道:“朝堂之中有近大半都是秦家党羽,这段时日有得是忙了,秦家被抄家,翻出了不少贪污腐败之证据,牵连了朝堂近半官员,这朝堂必定要经历一场腥风血雨。 你这几日都不必等我用膳了,我还得去见见我祖母,你先去用膳吧,我去见我祖母再来。” 祁语宁见着陆泽眼下的青黑道:“你祖母有你二叔二婶照料着,何必担心?你先用膳休息一会儿吧,铁打的身子也没有这般撑着的。 陛下也真是的,为何要封你为摄政呢?先前连大理寺卿都觉得你年纪小,如今封你摄政倒不觉得你年纪小了?” 陆泽轻笑了一声道:“如今剩下的三位皇子,晋王或许还会受秦家连累。 余下的徐王与寿王,一个虽然结交了天下文人雅士,可只懂琴棋书画风花雪月,寿王良善,在百姓间名声虽不错,但是素来在朝堂上毫无建树。 陛下让我为摄政,必定也是一时间不知从这三人之中,选谁为储君,也是为了暂且维护住朝堂安危。” 陆泽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公主府,摸了摸祁语宁的脸庞道:“我去看看祖母就回来,我们离开这么久,她必定也是担惊受怕的。” 祁语宁终究也是没有拦着陆泽。 回到厅堂之中,只有她一人见着满桌子的好菜,原是打算与兄长陆泽一起热闹过个中秋,原来今年的中秋,依旧是只有她一个人。 祁语宁用完膳之后,回到了房中,等了快一个时辰,等来了陆泽今日歇在公主府的消息。 祁语宁闻言轻哼了一声,兀自睡去。 翌日一早,祁语宁醒来时,小满就连声来道:“郡主,郡主,秦家上下都被带走了,据说是灭九族之罪,秦家的丫鬟都被卖的卖,赶得赶,秦家那边哭声一片呢!” 祁语宁道:“准备轿子,前去瞧瞧。” 祁语宁坐上了八人抬的软轿,前去了秦家,秦家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不少百姓还积攒了不少怨怼,秦家当权这段时日里,加重税收,欺男霸女,强收壮丁之事可是不少。 如今秦家被抄家灭族,人人都称快。 祁语宁到了秦家门口,见着被侍卫赶出来的秦家众女眷之中,有一抹穿着白衣的身影,她便从轿子里出来,步步走到了秦俞莉跟前。 秦俞莉目光凌厉地望着祁语宁:“祁语宁!你如今是不是很得意?” 祁语宁见着满身素白的秦俞莉,“我得意什么?得意我们祁家军这一路牺牲近五千士兵吗?还是得意这一路上的生灵涂炭,百姓饿到连老鼠都抓来吃?” 祁语宁望着秦家高高的牌匾道:“秦家有今朝乃是自作自受,我丝毫不觉得得意,而是觉得痛快!” 陆泽见到了祁语宁,过来柔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祁语宁看了一眼陆泽道:“我来送送秦俞莉最后一程。” 秦俞莉见着跟前的陆泽道:“泽表哥,我一直以为你真的死了,你竟然骗我?我从小就这么喜欢你,明明一直喜欢你的人是我!可是你从小只要有祁语宁在的时候,你就从不看我一眼。” “明明我才是你的亲表妹啊,为何啊?” 秦俞莉望着陆泽的眼眸里,满是不甘,以及缠倦,“泽表哥,我到底是哪里不如她祁语宁?到底哪里不如?” 陆泽看了一眼祁语宁道:“祁郡主更好看。” 祁语宁淡淡一笑,“陆世子就这么肤浅?” 陆泽道:“小孩子,谁不肤浅呢?” 祁语宁问着陆泽道:“昨夜怎么歇在公主府了?” “太累了。”陆泽道,“我一说要回王府,祖母就拉着我说话,实在不行我就只得歇在了公主府里。” 秦俞莉看着跟前的两人,气得手直抖,“祁语宁!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的所有耻辱,我都会一一还给你的,你别高兴的太早,今日是我们秦家被抄家,来日就是你们祁家!” “我会等着看你的报应的!” 祁语宁没想到秦俞莉至今还不服输,还不认错,只觉得可笑至极,“你做人我都不怵你,还怕你做鬼吗?” 秦俞莉发疯似地拔下了头上的簪子,狠狠地朝着祁语宁刺过来,陆泽连挡在了祁语宁跟前,一只手握住了秦俞莉的手,将她的手往后掰折,秦俞莉大呼疼痛。 祁语宁见着陆泽放开秦俞莉的手后,便用自己的帕子给陆泽插手道:“你素来喜欢干净,碰她的手,也不嫌脏吗?” 陆泽轻声一笑,让着手下将祁家众女眷带下去。 祁语宁望着跟前的秦家,她算是看着秦家一日比一日的昌盛,又是一朝倒塌。 真可谓是,自作孽不可活! 第一百七十八章 请陆家家法好好教训灵灵这个野种 陆泽把祁语宁给拉走之后,沈嘉麟着急地看向来了秦峰道:“秦侍郎,你不拦着吗?陆世子再是权势滔天也不能强拉着女子离开吧?” 沈嘉麟义愤填膺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陆世子欺负那位漂亮姑娘。” 林江摇着扇子浅笑道:“他们两个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沈嘉麟道:“可是……” 郑好道:“那是祁郡主,陆世子的未婚妻祁语宁,原本他们早就该成亲了的,因事耽误了婚期而已。” 沈嘉麟恍然大悟,望着院门口进来的陆泽与祁语宁,两人已无争执,心想这一对走在一起倒也是挺登对的。 郑好走到了祁语宁跟前解释道:“祁郡主,那九个西域美人后来陆世子是没收下的,都怪我爹与祖母不好,您千万别误会了陆世子。” 祁语宁听着郑好的解释,轻声点头:“嗯。” 沈嘉麟见着陆泽道:“陆世子,我要与你比试书法,请你赐教。” 陆泽打量了一眼沈嘉麟,对着秦芒道:“我与郡主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沈嘉麟不服气道:“你定是怕比不过我,会输才走的。” 陆泽没有理会沈嘉麟,与其在秦家与这么一个小少年比字耽误时间,倒不如与祁语宁多多单独相处一会儿。 这几日他们的确很少见面。 陆泽与祁语宁回了春江院后,见着祁语宁临窗书桌跟前的摆着一封信道:“灵灵又来信了?” 祁语宁点头道:“嗯,算算日子,这信还是快半个多月前写的了。” 陆泽拆开信件看着道:“灵灵都来了一年了。” 祁语宁道:“鹤道长有消息了吗?” 陆泽摇摇头道:“没有。” 陆泽坐在小榻之上,伸手握着祁语宁的手,让祁语宁坐在了自己的怀中,轻搂着祁语宁道:“朝廷事务是真的繁忙,如若日后是小赵捷登基的话,想来我怕是还要这般忙碌的,难怪灵灵都说我没空陪她,日后等她出生了,得要多陪陪她的。” 祁语宁见着陆泽劳累,伸手摸着陆泽的脸庞道:“陆泽,你只问过我想不想要做公主,那你呢?可有想过要为帝吗?你本就是皇家血脉……” 陆泽看着祁语宁,眉眼含笑:“怎么?不想做公主,想做皇后了?” 祁语宁道:“你别开我的玩笑,纵使我想做公主,我哥也不会答应的,我只问你,陛下封你为摄政,可见陛下对你是不设防的,如今徐王,晋王,寿王,这三人谁都不如你,你若要为帝,也未必不可以,民间尚有随母姓的接管母族家业,你也可以……” 陆泽搂着祁语宁道:“做皇帝虽是掌握天下大权,可又何曾有自由可言呢?如今虽也忙碌,可到底是自由自在,等日后小赵捷登基,你我好好教导赵捷,他未必会恩将仇报。” 祁语宁叹了一口气,“身处高位,总有无尽的烦恼。” 陆泽摸着祁语宁的脑袋道:“比起这些朝堂大事,我觉得更要紧的,还是定下你我的婚事。” “你如今这么忙,还有空娶妻吗?” 陆泽问道:“到了十月末也该空下来了。” 祁语宁起身,去了书案上拿来了一本黄历,翻了翻道:“十月二十八日,宜婚嫁,就这日吧。” 陆泽看了一眼的确是大吉日,笑笑道:“那就此日吧。” 祁语宁看着黄历道:“林江的夫人王之妤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刚成亲就怀上了,只是怎么没听灵灵说起过林家的哥哥姐姐呢?” 陆泽道:“许是灵灵后来没与林家的孩子玩在一起了。” 祁语宁倒觉得不太可能,林家离公主府不远,没得道理玩不到一起的。 陆泽见着天黑,对着祁语宁道:“我得走了,外边那些风言风语不要轻信,若是想我了就来找我,或是派人来告诉我都行。” 祁语宁道:“我才没空想你,都留着想灵灵了,还有想念我那刚出生的大侄儿。” 陆泽闻言笑了笑。 之后几日,祁语宁倒是要比陆泽更为忙碌,祁家军牺牲名单已出来,祁语宁给了每人十两的抚恤金,这银两乃是从秦家收没的家产之中而出的。 这一仗,祁家的家底都去了近半,祁语宁原先不在意,可是算算留下来的资产觉得还是要和朝廷算算账的。 到底如今是陆泽临朝,始元帝还在,能要些回来还是该要些回来的。 到了重阳节之日,祁语宁思念灵灵可谓是达到了顶峰,今日算起来还是灵灵的生辰。 祁语宁想想,明年的灵灵就会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此后的一年有了许多的期待。 今日朝堂休沐,但陆泽依旧是没有空闲,在大理寺之中处理着与秦家勾结的朝堂官员之事。 午时,见着祁语宁拿着食盒而来,陆泽放下手中案卷道:“语宁。” 祁语宁将食盒之中的账簿一一取出来道:“这是我这段时日里所统计的此次我们祁家军进盛京城诛逆贼的所花费,你看,朝堂是不是该贴补贴补?” 陆泽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等祁王兄回到盛京城,陛下自然会嘉奖的。” 祁语宁道:“嘉奖归嘉奖,贴补归贴补。” 陆泽道:“你先把账本给留下,我请示陛下看看。” 祁语宁问道:“陛下如今身子骨如何?” 陆泽道:“陛下用阿芙蓉香的次数依旧不少,已经在刻意减少了,可中毒瘾较深,并非是这么好戒除的。” 不论于公于私,陆泽都是希望外祖父能长命百岁的。 祁语宁午后没有归去,就是陪着陆泽处理公事,偶尔也帮着陆泽出出主意,直到天色到了黄昏。 陆泽知晓祁语宁今日来陪着他,应当是不想在府中一味的想念灵灵。 陆泽与祁语宁回了王府后,进了春江院内,祁语宁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哭声。 “呜呜呜,娘亲,没有娘亲,姑姑骗人!” 陆宝珠道:“姑姑没骗你,小满姨姨不是已经去帮你找你娘亲了吗?” 祁语宁连连甩开了陆泽的手,提拎起了裙子跑进了院中,见着坐在院内石桌上哭泣的灵灵,祁语宁整个心都要化了。 “灵灵!” “娘亲!” 灵灵跑到了祁语宁的怀中,整个人窝在了祁语宁的怀中,祁语宁紧紧地搂着她,“灵灵。” 灵灵哭声不绝,陆泽入内见着屋内的陆宝珠道:“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盛京了?” “爹爹!”灵灵朝着陆泽伸手,也要陆泽抱她。 陆泽上前去将灵灵接过,抱在怀中亲了亲她的小脸。 陆宝珠道:“灵灵太想你们了,得知你们攻下长安城后,我们就从北城先出发了,总算是在灵灵生辰的时候赶到了,这一路灵灵可不乖了,什么都想要买,我都没剩下多少银子了。” 灵灵道:“灵灵乖,灵灵不买东西的,都是姑姑自己要买的!” 祁语宁轻轻一笑,甚是大方地给了陆宝珠两张五百两面值银票,“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陆宝珠见着两张银票,道:“不辛苦不辛苦,日后你们需要我帮你们带灵灵,就多多找我。” 祁语宁见陆宝珠财迷模样,问道:“就你与灵灵一起回来的?” 陆宝珠道:“还有陆宝华,她去看望她爹娘去了。” 陆泽道:“你也得去看看祖母。” 陆宝珠皱眉道:“看那个老太婆?我才不去呢!” 陆泽道:“陆宝珠!” 陆宝珠噘嘴道:“我这是孝顺好不好?我去看望她,恐怕她得被我气得寿命更短一截。” 陆泽斜睨了一眼陆宝珠,陆宝珠无奈道:“灵灵一起去,我就去。” 祁语宁道:“我也随你们一起去吧。” 陆泽应道:“嗯,我祖母要说些有的没的,你不必理她,也不必放在心上。” 祁语宁轻点头。 …… 陆国公府,陆老夫人的院落之中。 祁语宁与陆泽一进入就觉得气氛怪异,陆泽没有令人通传。 入内是一股浓郁的药味,还有陆宝华低低的哭泣声:“爹,娘,祖母,徐王今年三十三岁,比我足足大出了十五岁……你们怎能让我嫁他为侧妃呢?” 陆老夫人声音哆哆道:“你不是向来喜欢诗词歌赋,那徐王与你乃是同好,他那王妃命不久矣了,待得徐王登基为帝,你少不得也能是中宫皇后啊!” 陆宝珠闻言直大声道:“祖母,徐王是我的亲舅舅,陆宝华是我的亲堂妹,你让我堂妹嫁给我舅舅,不是老糊涂了,就是脑子淋了雨进了水!” 祁语宁听着陆宝珠的言语,用手帕捂唇无声轻笑。 灵灵见到陆宝华在哭,从陆泽怀中下来,安慰着陆宝华道:“二姑姑不哭,谁欺负二姑姑,灵灵就帮二姑姑揍她!” 陆老夫人气得直恼,手指着灵灵道:“小小年纪毫无教养,竟对长辈如此无理!真该好好教训,来人,请陆家家法好好教训她这个野种!”(本章完) 第一百八十一章 带着聘礼前来求娶陆宝珠 这些盛京城的文人,都认识陆宝华的,纷纷给陆宝华让出了一条道。 陆宝华目光从钟鸣脸上收回来,提笔写下了一首词: 对妆镜斜梳华发。归雁横秋,倦客思家。翠袖殷勤,金杯错落,玉手琵琶。 人消瘦风吹帐纱,蝶愁来明日黄花。回首天涯,一抹斜阳,数点寒鸦。 写罢后,陆宝华深深地看了一眼钟鸣,便起身离去。 徒留下沈嘉麟望着陆宝华的一手好字称赞道:“好字,好词,那姑娘谁家的?” 一旁的文人道:“陆家的二姑娘,她的才名可是盛京有名的。” 沈嘉麟道:“她是陆泽的妹妹?” “对,他们兄妹二人文采斐然,在盛京城之中少有敌手的。” 钟鸣看着陆宝华留下的两行字,又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讽笑了一声,左手端起了一杯酒将酒饮尽。 祁语宁上二楼包厢时,正好瞧见了钟鸣这一幕。 包厢之中,灵灵点了好些菜,等着两只炙烤乳鸽上来了,灵灵就抓了一个鸽子腿给陆宝华道:“二姑姑吃腿腿。” 陆宝珠吃醋道:“为何姑姑没有?” 灵灵又抓了一只鸽子腿给陆宝珠,“姑姑吃。” 陆宝珠抱着灵灵到自己的怀中,将手中的腿递给了灵灵跟前:“总算是没白疼我的灵灵。” 祁语宁望着灵灵啃着鸽子腿的一幕淡淡一笑,酒足饭饱之后,灵灵倒还是有精力四处闲逛,祁语宁随着灵灵一直逛着。 陆宝珠问道:“对了,昨日我怎么没见陆昀?他没跟着你们一起吗?” 祁语宁想起那个还失忆的陆昀,不由头疼,也不知如何与陆宝珠解释,“他在灵州沈家。” “他去那里做什么?”陆宝珠道,“他可真会跑,宝霜宝雪呢?怎么也不见她们两个?” “她们随着钟鼎去剿宁王去了。”祁语宁道,“昨日刚得到急报,宁王已受降,应该也快要回来了。” 陆宝华小声问着祁语宁道:“郡主,钟鼎将军先去剿灭宁王,钟鸣他没有一起去吗?” 祁语宁道:“他的手受了重伤,右手怕是连筷子都拿不了了……” 陆宝华诧异至极,“什么?” 祁语宁看着陆宝华道:“他如今住在城西的将军府之中,若你想要探望伤势,可以去将军府之中寻他的。” 陆宝华听闻此言,没再说什么。 …… 徐王府之中。 徐王进了徐王妃的房中,见着徐王妃咳嗽得厉害,道:“听闻你今日见着宝华了?” 徐王妃点头道:“王爷,宝华是一个好姑娘,咳咳,可惜我如今这幅身子还走不了,否则你也可以用正妃之位去聘她了,也不至于让她受了委屈。” 徐王握紧着徐王妃的手,少年夫妻,共度十五载,徐王听着徐王妃此言甚是不好受。 “我会给你请好大夫来给你瞧瞧,你要撑着,撑到成为太子妃……” 徐王妃靠在枕上道:“我知晓我娘家已经打算将我家中的妹妹侄女送进王府来了,但是我也是不放心她们的,唯有宝华我是可以放心的,咳咳,我们的芳儿太过于单纯,咳咳,得找个善待她的继母。” 徐王见着徐王妃病重,叹了一口气。 徐王妃又道:“还有那个沈嘉麟,脾气太不好了,芳儿还小,您就别打他做女婿的主意了。” 徐王听着徐王妃似遗言一般的叮嘱,满不是滋味,“嗯,你好好休息。” 徐王离开了王妃的院中,见着沈嘉麟拿着一张纸入内。 沈嘉麟对着徐王道:“王爷,你怎么没告诉我盛京城还有这么有才华的姑娘呢,我找到我的梦中神女了,我要求娶陆家二姑娘为妻。” “……” 徐王沉默好一会儿,咳嗽了一声道:“本王已经与她爹娘口头定下了亲事,要纳陆家二姑娘为侧妃。” 沈嘉麟皱眉道:“王爷,您都多大年纪了,还想要老牛吃嫩草呢?你可要比她大十多岁吧!” 徐王对有才之人素来能忍,听着沈嘉麟的话,倒也不恼,道:“的确是要大许多,但她爹娘已经应下了婚事。” 徐王本也不是太愿意娶陆宝华为妻的,她实在是要比自己小太多。 他是喜欢陆宝华,可是先前一直是对侄女小辈那般喜欢,见着陆宝华才华越来越出众,徐王见着亲自提拔起来的小辈也是与有荣焉。 但让陆宝华为侧妃,与她生儿育女,徐王心里想想就过意不去。 只是,如今为了那九五之尊位置,也只有厚着脸皮老牛吃嫩草一番了。 沈嘉麟道;“可惜她与您定下了婚事,不过她还有一个姐姐,听她姐姐的口气,想来文采也是绝佳。” “姐姐?她只有一个姐姐,便是我的外甥女,平柔公主之女陆宝珠。” 沈嘉麟道:“原来是叫宝珠,我看她那口气,想来定当是文采在陆二姑娘之上的,又是陆泽的亲妹妹,是不是文采斐然?” 徐王笑了笑,终究是没拆自家亲外甥女不学无术的台,“同是一府姑娘,定是差不多的。” 沈嘉麟笑了笑道:“那我写信给我爹娘,让爹娘带着聘礼来求娶陆宝珠!” 徐王道:“这不太妥当吧?” “王爷莫非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外甥女?” 徐王想想陆宝珠幼时,抓她写几个字,她都能装出十八种毛病来不念书不识字,实在是配不上沈嘉麟。 只是,到底亲外外甥女,如今他又要与陆家定亲,还是得给外甥女留些颜面的。 徐王讪笑一声:“配得上,配得上。” …… 灵灵玩了一日,等到黄昏时,总算是累得没力气想要回王府了。 回到王府之中,灵灵就靠在小木榻上就沉睡了过去,祁语宁见着入睡的灵灵,手摸着她的小脸,甚是满足。 陆泽进了屋内,见着里边一片寂静,看到了在小榻上睡着的灵灵,过去摸摸她的小脸蛋。 祁语宁抬眸问道:“你今日回来得倒早?” 陆泽道:“怕灵灵闹着要见我,将公事带回来处置了。” 祁语宁道:“今日陆宝华见到了钟鸣,我想她对钟鸣是有些意思的,我们要不要帮着撮合撮合他们两个?” 陆泽道:“成人姻缘也算是好事一桩,不过二叔二婶已经答应了徐王的提亲,如今就是徐王还没有去与陛下说,若是与陛下说了,宝华可真就是板上钉钉的徐王侧妃……真要撮合还得尽快。” 祁语宁道:“嗯,明日我就去确定宝华的心思。” 第一百八十二章 耽误陆二姑娘的大好前程 翌日一大早。 灵灵昨夜里睡得着,今日难得早醒,祁语宁见着刚醒来头发凌乱的灵灵轻轻一笑。 等丫鬟给灵灵穿戴好衣裳,梳完头之后,抱着灵灵前去陆国公府。 还没到陆宝华的湘妃阁之中,就碰上了陆二夫人。 “二祖母。” 陆二夫人听着灵灵甜甜的叫喊声,轻笑道:“可真乖,郡主,您一大早前来有何事?” 祁语宁道:“灵灵在北城跟着宝华学过几日念书习字,灵灵挺喜欢跟着宝华学字的,我想让灵灵继续跟着宝华学。” 陆二夫人叹了一声道:“今日怕是不行了,宝华昨夜里归来就病了,昨夜晚膳没吃,夜里也快一夜都不睡了。” 祁语宁听闻此言担忧道:“她刚刚才长途跋涉回来,怎能如此,我带着灵灵去见见她。” 祁语宁径直入内。 未曾进屋就听到了里边一个女子的声音,“表姐,我们做女子的都得认命,这姑祖母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嫁给徐王之后是何等的荣耀,于陆家而言也是鸡犬升天的事。” “做徐王的侧妃如今是全盛京城的女子排着队的,表姐,你这真真是天大的福气了!” 祁语宁进屋,见着一个脸蛋白皙小脸微尖的姑娘,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衫,祁语宁印象之中并无此人。 柳清清抬眸看向了来人,见着一个满身贵气奢华的女子入内,打心底里就觉得太张扬,“这位是陆郡主吗?” 靠在床边浑身无力的陆宝华见到祁语宁,道:“祁郡主。” “二姑姑!”灵灵小跑到了陆宝华边上,“二姑姑,你是不是生病了?” 陆宝华摸了摸灵灵头上的小揪揪,“二姑姑没事,灵灵不必担忧。” 祁语宁只看着陆宝华身边的那个面生的姑娘,“你出去!” 柳清清并无动弹,陆宝华声音虚弱道:“清清,你先出去。” 柳清清这才起身离开。 祁语宁吩咐着春分与谷雨二人到门外拦着不让人进来。 祁语宁给陆宝华倒了一杯温茶道:“宝华,我只问你,你想不想要嫁给徐王?” 陆宝华摇头道:“我不愿的,我不愿意。” 祁语宁看着陆宝华道:“那你喜欢钟鸣吗?” 陆宝华稍惊,祁语宁这话太直截了当了。 祁语宁直勾勾地望着陆宝华道:“除了陆泽以外,我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你的心思,我只要你一句真话。” 灵灵在陆宝华边上玩着,从枕头旁拿出来了一只草编的蜻蜓:“草蜻蜓!二姑姑,你也会编草蜻蜓吗?” 祁语宁见着草蜻蜓微微一笑,“你二姑姑自然不会编,但是二姑父会编。” 陆宝华连用手背给自己滚烫的脸降温,“郡主,灵灵年纪小胡说也就罢了,您怎么也……” 祁语宁浅笑着道:“你喜欢钟鸣的是不是?” 陆宝华低头道:“我只见过钟鸣几回而已,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确实有些心动的,他是显初居士,我早就拜读过他的文章,我也不知那算不算男女间的爱慕情愫。” 祁语宁看着陆宝华道:“如今徐王已经想要娶你,你爹娘也已答应了徐王的提亲,唯有一个法子能让你爹娘徐王的算计落空。” “什么法子?” 祁语宁又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那徐王到底是还不敢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去找陛下赐婚,但我想,等到我哥哥嫂嫂归来,嘉奖祁家军后,徐王定会去找陛下赐你为侧妃。” 陆宝华捏紧了手中的丝帕。 祁语宁道:“钟鸣这一路来盛京城,战功不少,如今手也废了,我想你们两个若是两情相悦,求陛下为钟鸣与你赐婚也不难,到时候我与陆泽也会帮你们的,只要陛下圣旨一下,徐王与你父母都操控不了你的婚事。” 陆宝华低头思索着。 祁语宁道:“除了这个法子,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你出家为尼姑去,左右你们陆家这一辈的,你也不是第一个出家的…… 只是长发难留,剃了你这一头青丝,来日你要还俗,没个五年可养不回你这头好发,你大哥天再热都不敢摘下假发。” 陆宝华抬眸望着祁语宁道:“郡主,纵使我对钟鸣心动,他也未必是想要娶我的。” 祁语宁一笑道:“钟鸣若不想娶你,那时在北城他何必天天亲自前来接送钟尤?只为能见你一面?” 陆宝华脸色一红,“郡主。” 祁语宁瞧着陆宝华终究脸皮要比陆宝珠薄许多了,也不再为难于她,“我今日要带着灵灵前去探望钟鸣,你可要一起去?” 陆宝华道:“我去怕是不妥……” 祁语宁给灵灵比了一个眼神,灵灵小眼一笑,拉住了陆宝华的衣裳,“二姑姑一起去,灵灵想要二姑姑一起去。” 祁语宁道:“一起走吧,我让霜降来给你梳妆,霜降的手可巧,保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灵灵点头道:“灵灵的头发就是霜降姨姨梳得哦,漂亮不漂亮?” 陆宝华轻笑道:“灵灵很漂亮!” 灵灵害羞的抱着祁语宁,“但是灵灵觉得娘亲亲更漂亮。” 祁语宁笑了笑,让着立春去找了霜降来,立春过了一刻钟归来道:“郡主,霜降姐姐不在府中,说是出去了。” 陆宝华道:“郡主,让我的丫鬟来给我梳妆也是一样的。” 祁语宁轻点头,等着陆宝华梳妆。 灵灵在一旁给陆宝华挑选佩戴的首饰,灵灵虽然年纪小,但爱美却是天性,可别说她挑来的首饰都是极为衬着陆宝华的。 梳妆用了半个时辰,陆宝华望着铜镜之中的自己,生怕没能遮盖住自己乌青的眼圈。 钟家的将军府在城西,这将军府乃是十五年前钟鑫打下北漠的时候,陛下所赐的宅邸,不过钟鑫一家都在北城,这将军府往日里也都是荒废了的。 这一次钟鸣来住,才好生整理,添置了些奴仆。 祁语宁到了钟鸣府外,未有多久,钟鸣就匆忙从里边出来,见着祁语宁行礼道:“参见郡主。” 祁语宁道:“不必多礼。” 陆宝华福身道:“钟二少爷。” 钟鸣看着祁语宁边上的陆宝华,没曾想她会来,他语气淡淡道:“陆二姑娘,不知今日郡主与陆二姑娘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陆宝华道:“听闻你受伤了,可要紧吗?” 钟鸣道:“已经无碍了,两位里边请。” 小灵灵在祁语宁的身边道:“二姑父,是三位哦,还有灵灵呢!” 钟鸣听到小灵灵的叫喊声,没有像在北城那般纵容,“灵灵小郡主,我不是你二姑父,以后你也不要再叫我二姑父了,免得损了我与陆二姑娘各自的名声。” 陆宝华听着钟鸣此话,手中的手帕缠紧了手指,牙齿紧紧咬着下唇。 灵灵不乐意道:“你就是灵灵的二姑父!” 钟鸣对着祁语宁拱手道:“郡主,您管管小郡主吧,损了我的名声也就罢了,若是损了陆二姑娘的名声,耽误了陆二姑娘的大好前程,那可大事不妙。” 陆宝华听着钟鸣此言,眼中已有泪水打转,“郡主,我先告辞了。” 不等祁语宁阻拦,陆宝华已经转身离去了,连马车都没有坐。 祁语宁望着钟鸣道:“她若真想要去求大好前程,今日又何必来看望你?你说这话也忒伤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如就嫁给泽儿为贵妾 陆宝珠听闻太监二字,大怒道:“祁语宁!” 祁语宁噗嗤一声轻笑:“陆家是缺你丫鬟还是缺你婆子了?那些事丫鬟都会做的,何必要让夫君做。” 陆宝珠叹气道:“你不懂,你们都说我没心没肺的,但我比谁都清楚明白,我们陆家的富贵如今是因外祖父还在,所以我们一家能有无上的荣耀。 可几月前灰溜溜逃离盛京,我就知晓,我也有可能有朝一日,没了这滔天的富贵…… 我想要一个夫君不在意我的身份,只在意我这个人,能像我贴身丫鬟一样对我好,照顾我。” 祁语宁道:“原本给你找夫君已是难过考进士,如今听你这要求是比考状元还难许多。” 陆宝珠双手托腮道:“算了算了,上回陆昀要娶你之时,我哥不也没有成亲吗?陆宝华要成亲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定亲事也没事,不过就是被人笑话几日而已。” 祁语宁道:“上回陆昀先你哥哥娶妻,是因为你哥前途无量,满盛京城的勋贵世家姑娘都由得他挑,他又不急着娶妻,你可不一样……” 陆宝珠冷哼一声,“哼!怎么不一样,我陆宝珠说一声,要娶我的人定也是排满长队的,只是我不喜欢那些朝着我宝珠郡主身份来得人而已。我要找就要找真心实意对我的男子。” 祁语宁道:“那就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 陆国公府之中。 辰时五刻,陆泽派人传来消息说是午时正宫中前来宣赐婚圣旨,陆二夫人不敢怠慢,连铺了黄土洒了水,换上了礼裳。 陆二夫人连前去了陆老夫人的院落里,“母亲,大喜事,泽儿派人传消息说,午时就会有内侍前来传赐婚圣旨。” 照顾着陆老夫人的柳清清含笑道:“恭喜姑祖母,贺喜姑祖母了,宝华表姐成为徐王侧妃后,可是离太子妃之位近了一步了。” 陆二夫人连道:“清清这话可不能胡说。” 陆老夫人笑着道:“这可不是清清胡说,如今陛下留在盛京城之中就这么三个儿子,徐王最大手下又有一帮子文人,最是适合为储君的……祖上保佑,我们陆家终于能够扬眉吐气了。” 陆二夫人心中想,陆家从来就没有不能吐气过。 论盛京城之中,除了祁家也就是他们陆家与秦家了,如今秦家都已倒了,陆家早就要与祁家联姻,算起来本就是顶尖门庭,哪里来的终于扬眉吐气? 不过是陆老夫人被平柔公主压了二十多年,陆家若是可以出一个皇后的话,就不必再顾忌平柔公主。 陆二夫人想想陆宝华这两日以泪洗面那模样,做娘亲的心中哪里能不难受呢,可是陆老夫人都已决定的事情,她又能如何呢? 何况,那的确是天大的荣耀啊。 陆老夫人人逢喜事精神爽,穿上了命妇的衣裳,似大病全消一般,让柳清清扶着她前去陆家门口,等待着圣旨到来。 陆老夫人刚到门口,就见着陆宝华满脸笑意地牵着一个孩子而来。 待看清了孩子的容貌,陆老夫人满肚子气,正要开口时,就见着灵灵跑到了后边。 “姑姑,娘亲!” 祁语宁见着跟前所在正要发难的陆老夫人,抱起灵灵道:“没受欺负吧?” 灵灵道:“没有哦!二姑姑说圣旨要来了,让灵灵来领圣旨。” 陆老夫人目光不善地看着祁语宁与灵灵,道:“今日乃是陆家大喜之日,也就不与人一般计较了。” “圣旨到!” 陆老夫人欣喜至极跪下。 “奉天承命皇帝诏曰:陆国公府二姑娘陆宝华才华横溢,蕙质兰心,秀外慧中,贤良淑德,龙威大将军之儿子钟鸣骁勇善战忠心不二,乃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特下旨赐婚,择日成婚。” 圣旨一宣读完,陆宝华含笑双手接旨道:“多谢陛下隆恩。” 送走宣旨的官员,陆老夫人呆愣在原地,连去抢夺着陆宝华手中的圣旨,“怎会是什么大将军的儿子?是不是弄错了?什么钟家,不该是徐王吗?” 陆宝华看着陆老夫人道:“祖母,就是钟家,昨日我进宫前去求来的圣旨。” 陆老夫人闻言,气恼至极得狠狠甩了陆宝华一个巴掌,“你,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你怎么可以打我二姑姑呢?!灵灵讨厌你!” 灵灵见陆宝华被打,着急得很。 陆宝珠走到了陆宝华跟前问道:“没事吧?” 陆宝华摇摇头道:“没事。” 陆老夫人气得直头晕,一旁的柳清清连扶着她道:“姑祖母,你没事吧?” 陆老夫人道:“我要被这个不孝孽女给气死了!” 陆老夫人直视着陆二爷与陆二夫人:“你们养得好女儿!好有本事,手眼通天竟然都能弄来赐婚圣旨!” 陆二爷无奈道:“娘,陛下都已下旨了……” 陆老夫人愤怒至极。 陆二夫人上前看着陆宝华那脸上的红印,恨着陆老夫人,却又不敢说一句不是,只得对着陆宝华道:“宝华,我们先回房。” 灵灵在祁语宁怀中朝着陆老夫人挥着小拳头道:“灵灵要帮二姑姑报仇,打回来,她欺负二姑姑!” 祁语宁倒是不可能真让灵灵去找陆老夫人报仇的,只抱着灵灵不说话。 陆老夫人听到灵灵的话,怒视着祁语宁道:“是你,是不是?那龙字开头的将军不都在你们祁家麾下?你存得是什么心要害我孙女?你心肠怎么如此恶毒断了宝华的锦绣前程?” 陆宝华伸手捂着脸道:“祖母,到底是谁在害我?祁郡主从无害我之心。” 陆老夫人气得厉害,“照你这意思,是我在害你吗?” 陆宝珠没好气说道:“不是你在害宝华还有谁?你难道不知道徐王是我亲舅舅吗?他比宝华大十五岁,他要是早生两年孩子,说不定孩子都与宝华一般大了!” 柳清清扶着陆老夫人,连声道:“宝珠表姐,您少说几句吧,姑祖母,我先扶您回房。” 陆老夫人气得连路都走不稳,还不忘狠狠瞪着祁语宁一眼,陆老夫人拍着柳清清的手道:“还是清清最为孝顺乖巧,你这样乖巧嫁到哪里去我都不放心,不如就嫁给泽儿为贵妾,我也可以放心了。” 柳清清略一诧异,“姑祖母。” 陆老夫人轻拍着柳清清手道:“放心,虽然是为妾却也委屈不了你,你泽表哥的人品模样前途都是人中龙凤,你给他做贵妾也是不亏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沈嘉麟给你做妹婿如何? 陆宝珠闻言道:“谁叫你了?我叫得是灵灵!” 灵灵扬着小脑袋道:“麟麟舅舅,姑姑叫得是我哦。” 陆宝珠不愿理会那几个嘲笑自己的人,抱起灵灵道:“灵灵,姑姑带你去别处玩,此处都是些爱卖弄的文人,一点都不好玩。” 灵灵看了一眼陆泽,她想要与爹爹玩,但又舍不得让陆宝珠一个人去别的地方,乖巧的点头。 陆宝珠抱着灵灵走后,沈嘉麟还愣在原地,知晓刚才是个误会,连追了上前解释,不过陆宝珠倒是进了马车,让着马夫赶马丝毫不理会沈嘉麟。 祁语宁笑望着陆泽道:“是不是觉得你妹妹这字世间少有人能敌?” 陆泽问道:“这怎么回事?” 祁语宁道:“幼时书院之中,先生们让我们练字,陆宝珠总是觉得习字太累不愿写,不写就又要受罚,后来她发现只要写好一个永字,先生就不会让她再练字。 所以她找着书法大家的字帖,只练这一个永字,将永字写出大家风范来,每每先生让她抄写练字的时候,她一个永字出来,震慑住了教我们练字的先生,就不必再写其他字了。” 陆泽:“……所以她能写的这么好的,只有一个永字?” 祁语宁笑笑道:“否则你真以为陆宝珠会藏拙?她但凡能写的一手好字,全盛京城谁能不晓得。” 陆泽也只能无奈轻笑。 一路逛着,祁语宁见到不少书生前来与陆泽寒暄,有些是朝中官员带着前来的,有些是壮着胆子前来攀谈自荐的。 祁语宁总算是知晓了陆泽今日怎会有空前来书会,原来不是来陪灵灵玩的,而是来招揽书生人才的。 毕竟如今朝廷官员是日日减少,下了牢狱的朝官已有五十人至多,也还是顾忌着都抓了朝堂一下子人手不够,对于好些身处要职的涉嫌秦家贪污一事,陆泽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着。 钟鸣与陆宝华早早就在书会上了,这两人在徐王边上,似没有徐王要陆宝华为侧妃这一桩事,竟然三人也能聊得开心和乐。 钟鸣见着祁语宁而来行礼道:“郡主,陆世子,林大人秦侍郎。” 祁语宁与陆泽也对着徐王行礼。 徐王对着陆泽道:“泽儿,那沈嘉麟不知跑何处去了,他一直嚷嚷着要与你切磋比试一番,你今日来了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陆泽浅笑道:“日后也是有机会的。” 陆泽看着陆宝华跟前的一篇文章,问道:“这是你写的?” 陆宝华摇头道:“是钟鸣的文章,我写下来的。” 陆泽看了一眼钟鸣的右手,心道也是可惜,若是钟鸣已是朝官后受了伤,还能继续留在朝堂之中,可如今他的手伤了,是进不了朝中为官的。 徐王道:“显初之才若是考科举,必定能名列前三甲,也不知他的手可有恢复痊愈之希望。” 钟鸣握了握自己的手,右手连握拳都是难。 祁语宁看着陆泽眼中的可惜道,“朝堂的规矩也都是人定的,右手伤了左手也还能用,为了身体有疾而错过有才之人,才是江山社稷百姓之可惜。” “语宁这话可说得不错。”徐王道。“显初大才,若是不能报效朝堂实属可惜。” 陆泽对着钟鸣道:“如今你入学国子监,腊月里国子监有五个春闱名额,明年二月里的春闱,你不妨一试。” 钟鸣连道谢道:“多谢陆世子。” 陆宝华也笑着道:“多谢大哥。” 祁语宁心中也是盼着钟鸣能入朝的,历经秦家之事,祁语宁也知晓了她们祁家的弊端就是朝中无人。 祁家偏居北城一隅,兵力强盛朝中无人,总也不是一回事,小赵捷幼时虽不会对祁家军动手,可长大后的小赵捷又能否容得下这北城的祁家军呢? 祁家军也得在朝堂之中多点人,方能保祁家军无忧。 陆泽逛了一日的书会,晚间书会上还有流水席,长长的席面摆了足足有百来桌。 文人们吟诗作赋,喝到兴起时,有些文人又歌又舞,好不热闹。 祁语宁坐在上首,见着这边的繁荣景象,依稀间想起前不久战场上的搏杀与鲜血,心想,如此和平可真好。 当初爹娘拼命都要保下的江山,是值得的。 陆泽也被敬了好些杯酒,回去王府的马车上,陆泽醉得有些难受。 祁语宁见着陆泽着模样道:“刚才你不该喝这么多的?” 陆泽道:“朝中太缺人了,我若板着脸一口不喝,那些有才有能者也都不敢前来自荐。” 祁语宁看着陆泽醉醺醺的模样,“是不是很累?” 陆泽将祁语宁揽在怀中道:“嗯。” 祁语宁道:“睡吧,等到了我叫你。” 陆泽抵着祁语宁的肩闭眸小憩,等回到祁王府,见着灵灵还没有回来。 祁语宁问着小满道:“灵灵怎么还没有归来?” 房中的小满道:“郡主,宝珠郡主说今日灵灵和她一起睡,就不回王府来了。” 祁语宁不免有些担忧,“她陪着灵灵一起睡?” 祁语宁看着外边实在是太晚,许是灵灵已经睡下了,也不便去吵醒灵灵,想着有春分跟在灵灵身边倒也稍有放心。 祁语宁睡下后,见着还未闭眼的陆泽道:“你觉得沈嘉麟给你做妹婿如何?” “嗯?” 祁语宁对着陆泽道:“我看沈嘉麟是喜欢陆宝珠的,刚才他望着陆宝珠的眼神怕是有戏。 算起来沈家在北方也是鼎鼎有名的大家族,手握朔方兵权,若说西北是我们祁家称王,那这盛京城的正北可乃是沈家称王的。 沈嘉麟甚为日后的沈家家主,论出身倒也不算是亏待了你妹妹。” 陆泽轻笑了一声道:“沈嘉麟喜欢的是那个文采出众的陆宝珠,可不是写字如狗爬的陆宝珠。 还有我瞧那沈嘉麟的脾气也是被家中人惯坏了的,再加上一个被惯坏了的陆宝珠,这两人在一起,那可就不是过日子了,那是天天上战场。” 祁语宁浅声一笑:“有你这么说妹妹的吗?” 陆泽道:“正是因为是亲妹妹,才希望她能过的好点,想来还是找个门庭低些的好,像沈家这般千年世家大族素来自视门庭高,陆宝珠嫁过去少不得要受委屈。” 世家也分为千年,开国与新起的。 如今的祁家就是新起的世家,至今也不过三代而已。 像陆家,王家都是当年开国世家,虽说从祖上到如今也富贵了三百年之久,却是难比沈家这种千年屹立不倒的,沈家不在乎谁做皇帝,不论谁做皇帝都改变不了他们的富贵家底。 只是盛世皇权强盛时,行事低调些。 乱世时,却能让逐鹿中原的群雄忌惮不敢动他们分毫。 沈家,宁家这样的世家家族,陆宝珠若只是嫁个旁支公子也就罢了,嫁日后的家主还是罢了。 祁语宁想想也是,“听说当年我四叔娶我四婶的时候,都被宁家嫌弃祁家不过就是暴发户,还是我祖父亲自登门去求娶的。 像他们这些累世世家确实素来眼高于顶,没得必要让陆宝珠去受这份轻视,还是给陆宝珠寻别的郎君罢了。” …… 九月半过后。 祁语宁总算是收到了祁宇安的来信,得知他们应当会在九月底到王府之中。 祁语宁想着能见到侄儿,心情甚是愉悦,想想祁家又多出了一个人,日后说起祁家来并不会只有她与哥哥二人了。 祁语宁只想将世间至宝都给侄儿。 灵灵得知表弟会来,也忙是整理着自己的玩具,想要都给小表弟玩,看到白玉做得马马,她倒是记起来了小赵捷。 “娘亲,灵灵要和小叔叔一起玩!” 祁语宁道:“对了,你小叔叔与端王舅祖母,已经回端王府之中了。” 陛下知晓了珊郡主死的真相,乃是因为得知太子的身份,就将端王妃母子接回了盛京城,给了不少补偿。 灵灵道:“那是不是不用坐很久的马车都能见到小叔叔了?娘亲亲,快带灵灵见小叔叔,灵灵有好多好玩的要给小叔叔。” 祁语宁轻笑着带着灵灵前去了端王府。 几月不见,小赵捷又是长高了不少。 端王妃见着祁语宁前来道:“祁郡主,灵灵。” 灵灵甜甜一笑,“舅祖母,我和小叔叔去玩了。” 祁语宁见着小赵捷和灵灵走到一边去玩着,对着端王妃笑道:“小郡王比起在皇陵那会儿,要开怀许多。” 端王妃点头道:“回到盛京城之中,他能玩得也更多了,你日后多带灵灵过来陪着他玩玩,我看他就是与灵灵玩得最开心。” 祁语宁道:“您不嫌打扰的话,我就多多带她过来玩玩。” “灵灵这般有趣,我怎会觉得她是打扰呢。”端王妃望着祁语宁道:“你与泽儿打算何时成亲,我可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十月二十八。”祁语宁道,“还有一个多月,只望我这第三次成亲,可千万别再出事了。” 端王妃笑着,“定会顺利美满的。” 祁语宁倒也期盼着,事不过三,说是这一次还不能成亲,那她也就不想成亲了。 祁语宁听得一阵熟悉的古琴声,“这是谁在弹琴呢?” 端王妃目光怔怔地望向隔壁道:“是秦崇,和他的夫人宋禾清。” 珊郡主是得知了秦崇身份被害的,可是端王妃却也无法去恨他,毕竟秦崇他也是受害之人,他本也是无辜的。 祁语宁道:“没想到他们关押的地方就在你们边上。” 端王妃道:“看着他暗无天日幽禁一生,倒也算是能够抚慰珊儿与我家王爷在天之灵了。” 祁语宁想到宋禾清轻叹了一口气,听着宋禾清弹着她们一起学的曲子,终究还是想要去劝劝她的。 祁语宁对着端王妃道:“劳您帮我看一会儿灵灵。” 端王妃道:“你去吧。”(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章 封阿萍为平臻公主 太极宫外。 阿萍望着巍峨壮观器宇轩昂肃穆庄严的宫殿,看向了一旁的祁宇安。 祁宇安单手抱着孩子,一只手牵起了阿萍的手道:“陛下娘娘等你许久了,他们都是极好的人,你放心便是。” 祁语宁点头道:“嫂嫂,陛下娘娘素来都是和善的,你是他们失散已久的女儿,你不必慌张。” 阿萍在他们两兄妹的安慰下,稍稍有些宽心。 里边内侍出来请着众人进去。 阿萍牵着祁宇安的手走进太极殿之中,见着坐在龙椅上高高在上的始元帝,下跪行礼道:“妾身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坐在上首的秦皇后似老迈了许多,缓缓走到阿萍身边道:“乖孩子,起来吧。” 秦皇后扶起来阿萍,看着要比她还要高出一个头的阿萍,伸手抱着阿萍道:“孩子,娘对不起你,当时娘糊涂啊!” 阿萍在秦皇后的怀中,不免落泪。 秦皇后声音哽咽着道:“都是娘不好,娘那时太想要有一个儿子了,乃至于都没有信阿琴的话……” 秦皇后痛哭道:“幸好,幸好,上苍让我还能见到你。” 阿萍在秦皇后的怀中,从喉咙底里发出来了一个喊声:“娘。” 秦皇后听到了阿萍这一声娘,眼泪纵横,抱着阿萍道:“好孩子。” 阿萍在秦皇后的怀中依偎着,低声道:“我终于有娘亲了。” 始元帝也步步下来,对着阿萍道:“朕也对不起你,明明你长得这么像你姑姑,朕却还是没能将你给认出来。好在,还能见你一面,我们父女还能相认。” “爹。” 阿萍听平柔公主说了一路,始元帝私底下就是寻常父亲,甚至比寻常人家的父亲更疼爱女儿些,这一路阿萍难以想象贵为天子的陛下是个好父亲。 可如今见着始元帝,她便知晓父陛下便是一个好父亲。 始元帝道:“你这一路辛苦了。” 阿萍道:“这一路走得不快倒也不辛苦,娘,婶婶也就是秦嬷嬷在宫外候命,您可要召她入内?” 秦皇后道:“多亏了她,你才能活着,快快宣她进来。” 秦嬷嬷已是白发苍苍,入内行礼后,秦皇后连让着她起来,“阿琴,你护主有功,该好好嘉奖你才是。” 秦嬷嬷道:“奴婢如今孑然一身也不求再要嘉奖,能再见到主子奴婢便心满意足了。” 始元帝道:“还是得要好好嘉奖的,阿萍能长这么大你功劳不小,朕封为你为一品北国夫人赐宅邸一座。” 秦嬷嬷连连跪下领赏。 始元帝又看向了阿萍道:“封阿萍为平臻公主,赐名为赵姝。” 赵姝下跪领赏道:“多谢爹爹赏赐。” 赵姝,在她二十三岁这一日里,总算也是有了名字。 祁语宁在一旁轻笑道:“恭喜陛下娘娘可算是一家团圆。” 秦皇后望着祁语宁道:“此事语宁你也有功,也该好好嘉奖你的,等会你就到本宫的私库之中去按你心意挑选些好东西。” 祁语宁也连连道谢,“多谢娘娘,不过能知晓嫂嫂是公主的身份,灵灵才是最大的功臣。” 一旁吃着点心的小灵灵抬眸看着祁语宁道:“娘亲,什么是功臣?” 祁语宁摸了摸灵灵的小脸,“就是灵灵做的很棒。” 秦皇后走到祁宇安身边看着阿萍刚生下来的孩子,道:“这孩子长得像灵灵。” 赵姝点头道:“尤其是眼睛和灵灵一模一样。” 始元帝道:“皇后在备下了午宴,你们前去用膳吧,语宁,你留下。” 祁语宁不知陛下留下自己的用意,托付着祁宇安照顾灵灵。 等人散尽后,祁语宁问道:“陛下,您留我下来有何吩咐?” 始元帝道:“平柔已经告知朕关于灵灵的来历。” 祁语宁连跪在了始元帝跟前,道:“陛下,臣女不是故意隐瞒欺君,乃是灵灵的身份实在是诡异难以置信,所以……” 始元帝言道:“朕无责怪你之意,起来吧。” 祁语宁起身后,见着始元帝的眼神一直望着香炉,听得始元帝缓缓开口道:“所以阿萍的身份也是你们从灵灵口中得知的?” 祁语宁点头道:“嗯,是从灵灵话中推理出来的,灵灵说日后登基的不是秦崇,我们才知定有蹊跷。” 始元帝道:“灵灵口中日后登基的皇帝是谁?” 祁语宁低着头,心中倒是有所思虑该不该告诉始元帝,若是说了会不会耽误始元帝的判断? 始元帝道:“朕知晓朕怕是这个年都过不去了,可是如今朕留下来的几个儿子却没有一个能让朕放心交付江山的。 朕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生了这么多的儿子,却还是教子无方啊。” 祁语宁连道:“陛下切莫这么说,徐王爱才,底下有一大帮文人才子愿为徐王效劳,晋王擅长生财,寿王善良爱民如子……” 始元帝道:“徐王爱才也就是仅仅爱才罢了,这治理国家可不能靠他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他做个闲散王爷弄弄这些消遣消遣尚可,为君可不行。 晋王虽生财有道,却也重利,阿芙蓉一事他能不知晓,怕日后秦家为难与他,他能眼睁睁看着朕中了毒,此等不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之徒也不能为帝。” 祁语宁道:“那还有寿王?” 始元帝道:“寿王但凡是装出来的爱民如子善良,朕倒还是会考虑考虑他为帝,可他简直就是善良过了头。 盛京城大乱时,他将流民百姓都安顿进了王府,王府被一抢而空,他还觉得这是福报,与他娘亲一般笃信佛法轮回,今生修福来世福报,他若是登基为帝,怕是只会给每个百姓发放银两,大盛江山迟早败完……” 始元帝叹气道:“朕这么多儿子,朕为了不重蹈当年朕那些兄弟抢皇位闹得江山大乱的覆辙,一开始便是定下了皇后之子为储君,哪怕皇后一直无出,也只是把希望放在蜀王身上,是朕荒废了对其他儿子的管教…… 到如今,这江山基业已无子可以继承,没想到如今朕最满意的竟是泽儿,可惜他是朕的外孙,不是朕的亲孙儿,若泽儿是朕的亲孙儿该有多好。” 祁语宁道:“陛下,您亲孙儿可也有十几个呢。” 始元帝听着祁语宁之言,问道“灵灵口中,最后登基的是朕的孙儿?” 祁语宁点头道:“正是。” 始元帝松了一口气道:“是老几家的孙儿?” 祁语宁在袖口处比了三根手指头。 始元帝道:“朕这就下一份传位诏书,语宁,你替朕保管着吧。” 祁语宁又连跪下道:“陛下……” 始元帝叹气道:“朕知晓自己怕是撑不过这个年了,如今朝堂之上风云诡谲,定下孙辈为储君,必定会惹来非议,朕如今将传位诏书给你,也能以备万一。” 祁语宁轻咬唇,“是,陛下。” 始元帝又问道:“你与泽儿打算何时大婚?可不宜再拖了。” 祁语宁道:“就在一个月以后,十月二十八日,这一次想必不会再出什么乱子了,能顺顺利利的成亲。” 越是临近婚期,她越怕自己这第三回都嫁不成。 第一百九十四章 陆宝珠根本不配入我沈家大门 祁语宁见着陆宝珠着急的模样,不疾不徐地摘下了头顶全金的发冠,动了动被压着的脖子:“你先等我换身衣裳。” 陆宝珠着急道:“你快些。” 祁语宁换回了自己寻常的衣裳,便接过陆宝珠手中的书信一瞧,那庆麒先生是约着陆宝珠前去曲春江畔的茶馆之中一见。 那茶馆素来都是热闹的地方,听书的,听曲的达官贵族也不少。 大庭广众之下见见面,全两年的通信之谊,倒也无妨。 陆宝珠满是紧张道:“他若是得知我的身份会不会很是惊讶?我又有些怕他见到我却不喜欢我。” “祁语宁,我好害怕,要不还是不见了吧?” “可是,若是错过这一次机会,日后还不知要何时能相见了,我如今也正好缺个定亲的郎君……” “可万一他不喜欢我厌恶我,我岂不是日后再也不能与他通信了,好烦!” 祁语宁听得陆宝珠转圈叹气,她轻轻一笑道:“你可是堂堂宝珠郡主,可用不着如此慌张,你只问问你的心愿不愿意相见?你若是愿意的话,就回信选一日相见,那日里我陪着你一起去。” 陆宝珠叹气道:“你上次给我的那个料子挺衬我的,但那料子等赶制出来衣裳,也得要十日之后了。” 祁语宁笑笑:“既然如此,你不如索性还是等陆宝华与钟鸣婚事之后再去见他,这样你就不会想着要快点定亲而心生慌张。 就只当做是见一个通信两年的好友罢了,到时候正好还可以看看他的人品如何。” 陆宝珠觉得祁语宁说得有道理,她如今急着定亲,去见庆麒的目的都不纯粹。 “那样的话,那身石榴裙赶工也就来得及了,对,还是等陆宝华亲事之后吧。” 祁语宁让丫鬟将嫁衣挂起后,好生看管着,对着陆宝珠道:“我要去一趟沈府探望沈念的儿子,还有去见见陆小秃驴,你可要一起去?” 陆宝珠道:“陆昀?他回京城了?” 祁语宁点头道:“嗯。” 陆宝珠随着祁语宁小灵灵一起前去了沈府。 沈念得知祁语宁前来,到了院子外来迎接,陆宝珠见着跟前的沈念道:“你就是念姐姐?还记得我吗?陆宝珠,就住你们王府隔壁的?” 沈念点头道:“记得,宝珠郡主。” “念念,谁来了?”陆昀走到了沈念边上,看着前来的两个女子,还有一个三岁小女娃。 “念念,这是你的朋友吗?” 陆宝珠望着跟前的陆昀道:“小秃驴,见到姐姐都不知叫一声吗?回来盛京城不回家在外边做什么?” 陆昀拉了沈念一把道:“这个母夜叉好凶啊!” “陆昀!你他娘叫谁母夜叉呢!” 陆宝珠一掌就往陆昀的脑袋上打去。 祁语宁连去拦,但没拦住,她只期盼着陆昀的失心疯不要再严重下去了,起码在她与陆泽成亲前,陆昀不要再有什么差错了。 不远处,沈家大夫人听着陆宝珠这一声怒言,伸手给了陆昀脑袋上拍了一掌,便紧紧地蹙着眉头,瞪了一眼身边的沈嘉麟。 “就这样行事乖张满口脏话的姑娘,怎配做沈家当家主母?” 沈嘉麟道:“定是有误会的,这陆郡主先前很是温柔的,许是在弟弟跟前才如此暴躁。” 沈大夫人怒瞪着沈嘉麟道:“此婚事我本就不赞同,如今得见如此做派的姑娘,休想进我沈家大门。” 沈嘉麟着急道:“娘!” 沈大夫人训斥着沈嘉麟道:“你休得胡闹!” 陆宝珠自是不知身后沈夫人母子二人的话语,见着陆昀胆敢造反气恼至极,“反了你了,敢叫姐姐母夜叉?打死你也不为过。” “念念救我。” 陆昀抱着沈念的胳膊,有沈念挡着,陆宝珠倒是不能再打了,也察觉到了陆昀的不对劲,“陆昀,你这是怎么了?” 祁语宁道:“他脑子伤了,忘记前程往事,大夫也不知他何时能恢复往日里记忆。” 陆宝珠连摸了摸陆昀的脑袋,“那我刚才还打他脑袋,罪过罪过,祁语宁,不会是你一直咒他,他才变成这么模样的吧?” “他不该被我咒吗?”祁语宁反问着陆宝珠。 陆宝珠还真无法反驳,就陆昀婚前三日出家之事,祁语宁就是咒陆昀一辈子,也是陆昀自作自受。 “婶婶,涵哥哥呢,灵灵好久没有见到涵哥哥了。” 祁语宁听着灵灵的喊声道:“灵灵,叫姨母。” “是婶婶,不是姨母。”灵灵指着沈念道,“她就是灵灵的婶……” 祁语宁捂住着灵灵的小嘴,朝着沈念一笑道:“听闻涵儿病了,不严重吧?” 沈念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有些咳嗽,这会儿睡着呢。” 祁语宁道:“没事就好。” 陆昀握着沈念的手道:“念念,我不想见她们,我讨厌她们!” 灵灵扒开了祁语宁捂着她的手,走到陆昀跟前道:“叔叔也讨厌灵灵吗?叔叔不是说灵灵最可爱了吗?” 陆昀道:“你根本就没有我儿子长得可爱。” 陆宝珠呸了一声:“我家灵灵才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孩子,你哪里来的儿子?我凭空冒出来一个小侄女,又凭空多了一个小侄儿?” 祁语宁在陆宝珠耳边道:“沈念与她亡夫的儿子,陆昀笃定那是他的儿子。” “啊?”陆宝珠看着沈念,沈念今日的确是穿着一身白衣,她原是以为这是灵州世家风尚。 这些自诩千年的世家,平日里最喜欢清净古朴,穿的都是素白之色,大袖飘飘,与盛京城的花团锦簇咤紫嫣红不一般。 陆宝珠仔细看看沈念的脑袋上,戴得也是白花,“都没出孝?” 祁语宁轻声道:“她亡夫才走了五个月。” “啊?”陆宝珠又是一惊,“念姐姐,我们就不打扰了,您好生休息,我这弟弟惹你生气的时候,你尽管打他就是,一切由本郡主担着。” 沈念看了一眼身边黏着她的陆昀道:“他很好,并没有惹我生气过,涵儿生病的时候,都是他照顾的涵儿,还一直讲些笑话逗我开心。” 陆昀朝着沈念笑了笑,“念念,涵儿快醒了,我们不要跟她们唠叨了。” 祁语宁见陆昀还属不错,也就放心,对着陆宝珠道:“我们走吧。” 陆宝珠道:“这陆昀是真疯了?” 祁语宁道:“嗯。” 路过一处假山时,两人便听得假山后边传来沈家母子对话。 “沈嘉麟,你乃是沈家日后的家主,你的夫人乃是沈家冢妇,沈家的当家主母,那陆宝珠出身低也就罢了,方才满口脏话你没听到?动手打人你没见到?” “她陆宝珠根本不配入我沈家大门!” 祁语宁听着假山后边传来一阵中年女子之声,看了一眼陆宝珠,“出身低?” 祁语宁这辈子都没有想到陆宝珠会与出身低三字联系在一起。 说陆宝珠出身低,可不也就是在说陆泽出身低,祁语宁自也不乐意。(本章完) 第一百九十六章 娘亲生不出来儿子,要让爹爹纳妾 祁语宁随着陆泽去了他的书房。 陆泽将还未凉透的莲子羹递到了祁语宁的唇边,“你尝尝,这就是我娘亲手所做的莲子羹,若是柳清清所做的不至于如此难喝。” 祁语宁尝了一口,这还是她头一回喝到咸甜味的莲子羹。 “这么难喝,为何你还喝?” 陆泽无奈道:“饿了就什么都能喝得下了。” 祁语宁淡淡一笑:“以后每日我都让丫鬟给你送点心来。” “不必了,这里离清风楼近,让德清帮我去清风楼买点心就是了。” 陆泽又轻声一笑道:“不过,你若是亲自给我送来倒也可以。” 祁语宁也没有推却,只道:“我得空就给你送来。” 只是她得空的日子怕是少之又少。 她百无聊赖地从书房之中拿了一本书瞧着,见着上边庆麒二字道:“没想到你也看这种话本子?” 陆泽道:“陆宝珠的,我娘觉得她熬夜看话本子过分了些,让我没收了一箱笼,我怕在家中被她找到,索性放到此处来了。” 祁语宁翻着书页瞧着,可别说陆宝珠喜欢,这庆麒先生的笔下女儿家可在江湖肆意妄为行侠仗义,实在是好看。 祁语宁最不喜看千金姑娘与穷苦书生的话本子。 倒也不是因着是穷,而是苦。 那些话本子里的穷书生赢得千金大小姐的芳心,非得让千金大小姐洗手作羹汤,甚至还要浆洗全家人的衣裳,烧饭下地,照顾婆母孩儿…… 而穷书生只需念书不需干活,穷书生夺得功名之后,再给千金小姐请个诰命,纳个美妾,子女成群。 看多了那种穷书生富千金话本子,庆麒先生这侠女武功高强行侠仗义的话本子难怪能卖的如此出色。 祁语宁看着话本子倒是看入迷了,都过了半个时辰,陆泽来叫她时,祁语宁才知这时光这么快就过去了。 “看得这么入迷?” 祁语宁笑笑道:“庆麒先生真乃是妙人也。” 难怪能让陆宝珠都芳心暗许多时。 陆泽道:“你若喜欢看,都带回去看吧。” 祁语宁笑着摇摇头道:“既是陆宝珠的宝贝,就不要去动她了。” 陆泽与祁语宁去找了在大理寺后院里面玩着的灵灵,一起上了马车回公主府。 三人一进公主府,平柔公主的眼中就只有灵灵一人,过去抱起灵灵道:“乖灵灵。” “祖母!”灵灵搂着平柔公主的脖子笑了笑。 陆泽问着平柔公主道:“娘,每日午后你命人送来莲子羹,今日为何会是柳清清送来的?” 平柔公主道:“我是叫着小荷给你送去的,来人,去将小荷找来。” 祁语宁见着前来的小荷年岁不大,圆圆肉乎乎的脸挺讨喜的,“参见公主殿下,陆世子,祁郡主。” 陆泽问道:“今日为何不是你来大理寺之中送餐?” 小荷道:“奴婢在国公府之中的姐姐给奴婢吃了两块熏鱼,奴婢吃了之后就闹肚子,就托付姐姐帮我送食盒去大理寺。” 平柔公主皱眉道:“你这孩子平日本公主瞧你长得欢喜,才让你干这般要紧的活的,食盒你怎能假手于人呢?万一有人往莲子羹之中下药怎办?” 小荷连慌张的下跪。 平柔公主看着陆泽道:“没人给你往莲子羹里下药吧?” 陆泽道:“倒是没有,只是本以为是丫鬟送来的食盒,没想到是柳清清送来的,正好被语宁撞了个正着……” 陆泽后边的话没说完,祁语宁就在暗处狠狠地拧了一把陆泽。 平柔公主也明白这是祁语宁吃醋了,轻笑了一声,“那个柳清清也真的是,好好的小姐不做,非要做些丫鬟活计,语宁,你可没必要吃这种醋。” 陆宝珠听闻此言,过来道:“也怪不得祁语宁吃醋,娘,你还不知道我祖母想要让柳清清给我哥哥做妾侍一事吧?” 平柔公主气恼至极,“她真的是……越老越糊涂,宁宁,你不必在意,有本公主在,倒要看看他陆泽敢不敢纳妾!那个柳清清我等会就让柳家人将她给接回去!” 陆泽道:“没有您我也是不会纳妾的。” 灵灵在平柔公主怀中道:“祖母,纳妾是什么呢?先前就有人说,娘亲生不出来儿子,要让爹爹纳妾。” 祁语宁想着灵灵应当说得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她与陆泽一直无子,想必也定是免不了有人说三道四的。 平柔公主道:“哪个嘴脏的玩意在孩子跟前都胡说,千百个儿子都比不上小灵灵的。” 灵灵甜甜糯糯地道:“灵灵喜欢祖母。” 祁语宁抬眸看向了陆泽道:“若是万一我们真的只有灵灵一个孩子呢?” 陆泽道:“灵灵如此贴心,也足够了。” 祁语宁道:“可是,你日后是要继承爵位的。” “这不是还有陆昀吗?”陆泽道,“哪怕陆昀也生不出来儿子,可他还会去抢别人家儿子,不必过于担忧。” 祁语宁见着陆泽一本正经说出来,不由轻笑道:“也是。” 今日难得陆泽在灵灵还不困的时候归来,灵灵便缠着陆泽一起陪她玩,直到玩累了才沉沉睡去。 陆泽没将灵灵抱回了王府,只将灵灵放在了小床里边歇息。 祁语宁对着陆泽道:“不知是不是多了圆哥儿的关系,灵灵这两日缠人得紧。” 陆泽道:“可惜我无空多陪她玩,也不知她能不能顺利回去?她已经来了整整一年多了。” 祁语宁摸着灵灵的小脸,“若是回不去,她若是也能在这里好好长大的话,留在此地也无不可。” 陆泽道:“可到时如果有两个灵灵的话,哪个又才是灵灵呢?还有灵灵在这里并不会长大,所以还是得让灵灵回去。” 祁语宁在陆泽怀中轻轻叹气道:“越临近婚期,我就越怕出事,最近几日都烦躁得很,总是怕婚事出什么岔子。” 陆泽低头轻轻吻了吻祁语宁的唇瓣,“这一回一定能顺利成亲的。” 祁语宁道:“你这几日抽半日空闲出来,我们去香林寺之中上香求菩萨庇佑你我成亲顺顺利利。” 陆泽道:“那就明日一早吧,你今日也留在此处。” 祁语宁轻点头道:“好。”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陆泽就抱着还未睡醒的灵灵与祁语宁一起去了香林寺。 到了香林寺门口,天才晃晃亮起。 祁语宁倒是见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一瞧竟是沈念与陆昀。 显然沈念也见到了祁语宁,过来行礼道:“郡主,陆世子。” 祁语宁浅笑道:“你们怎么也一早就来了庙中?” 沈念道:“涵儿来了盛京城后就一直生病,今日难得好转些,就带涵儿来寺庙之中求个健康平安。” 站在沈念身边的陆昀,见着跟前的香林寺,只觉得满眼都是绿菜叶,他捂着脑袋道:“我头好疼!” 陆昀头一直发疼,靠着寺庙的院墙难受至极。 陆泽连上前去问道:“昀儿,你没事吧?” 陆昀见着跟前的陆泽,直挺挺地晕在了陆泽的怀中,陆泽连连掐陆昀的人中。 祁语宁也连上前,“陆昀,你赶紧醒来!” 祁语宁倒不是关心陆昀,是怕陆昀这会儿要是出事了,她和陆泽就成不了亲了。 陆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见着跟前的祁语宁,一个惊吓,鲤鱼打挺地从陆泽怀中起来,“你别以为有圣旨我就会娶你,要我娶你也可以,你得对我言听计从。” 祁语宁指了指自己,“陆昀,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陆昀道:“否则呢?祁语宁,你要是不对我言听计从,我宁可出家做和尚……” 陆昀不知为何,脑子之中划过满是绿叶菜,还有冰冷的糠米饭,他小声道:“也会娶你的,唉!娶你就娶你罢。” 第二百章 出嫁 十月底的夜,凉得很,祁语宁想到明日出嫁,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灵灵小声道:“娘亲,你不睡觉吗?灵灵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啊?” 祁语宁淡笑着道:“嗯。爹爹娘亲可有和灵灵说过是怎样认识的呢?” 祁语宁倒是好奇,若是没有灵灵,她和陆泽又怎会在一起的呢? 灵灵道:“爹爹说他在娘亲刚出生的时候就认识娘亲了呀!” 祁语宁淡淡一笑,的确她刚出生的时候,陆泽就已经认识她了。 幼时的祁语宁全然想不到,她长大后会嫁给陆泽。 灵灵给祁语宁讲着故事,甚是天马行空,毫无逻辑。 祁语宁倒还是真被灵灵给哄睡了,抱着灵灵睡了过去,到了寅时,祁语宁就被丫鬟给叫醒了过来,洗漱开面梳妆。 来给祁语宁梳头的全福夫人乃是镇北侯府的王家夫人,这王夫人是盛京城之中难得全福人,公婆爹娘尚在,儿女双全,夫妻恩爱,如今儿女也已成家,王世子夫人已有了身孕。 王夫人夸赞着祁语宁的容貌道:“郡主长得可真漂亮啊,陆世子可真当是有福之人啊。” 祁语宁望着铜镜里边的自个儿,轻轻一笑,由着丫鬟给她梳着甚是精致的发髻,戴上了全金打造的发冠,发冠上边的凤凰眼乃是通透的红宝石。 两侧所佩带的金凤步摇也满是精致。 穿上大红色嫁衣之后,天已大亮,祁语宁没想到不知不觉已是快到了辰时,也便是她的出门吉时。 门外鞭炮声响起,灵灵被吵醒之后,见着跟前的祁语宁哇了一声:“娘亲好漂亮啊,灵灵好喜欢娘亲。” 祁语宁淡淡一笑道:“娘亲也好喜欢灵灵的,灵灵乖乖去公主府等着娘亲回来。” 祁王府与公主府就在隔壁,若是直接从王府到公主府,迎亲送嫁的队伍许是一头进了王府,尾巴还在公主府里边。 是以平柔公主是打算让花轿绕着盛京城去走一圈,正好到申时回公主府拜堂成亲。 绕城一周,对于祁语宁而言都会很累,何况是灵灵一个孩子了呢?所以祁语宁并不打算带着灵灵一起去。 灵灵瘪着嘴巴,春分见灵灵要哭,连声道:“灵灵小郡主,今日是郡主和世子的大喜日子,你不能哭的,不能流眼泪的。” 灵灵强忍着委屈,只撅起了嘴巴。 祁语宁顾不得会弄皱喜服,抱着灵灵道:“灵灵乖些,今日小叔叔尤哥哥都会过来的,灵灵可以和他们一起玩,娘亲与爹爹很快很快就会回来了的。” 灵灵道:“好吧。” 祁语宁在灵灵小脸蛋上亲了亲。 灵灵听到外边的礼乐声,还有鞭炮之声,连换了一身衣裳就去外边看着热闹。 陆泽今日所带来迎亲的兄弟是陆家行三的公子陆昭,还有便是秦峰,陆昀倒也是想要凑着热闹,但是被平柔公主给勒令留在公主府之中。 毕竟前未婚夫前来迎亲,难免惹人话柄。 祁宇安找了祁家军之中的不少青年才俊前来刁难陆泽,拦在祁王府大门口的便是祝枫祝杨两兄弟,非得要陆泽作三首夸奖祁郡主的诗,才肯放他入府。 祁语宁在房中,听到了小满进来禀报,浅浅一笑,她没想到祁宇安还安排了为难陆泽之事。 赵姝进来对着祁语宁道:“语宁,快准备准备,陆泽已在院门口了。” 祁语宁道:“这么快?” 赵姝淡笑着道:“灵灵在帮着陆泽呢,原本王爷与祁家军部下商量了许多为难陆泽之事,但有灵灵在,他们都不敢太过分。” 今日喜事,谁都怕弄哭了灵灵,灵灵一瘪嘴,那些原本想要为难的陆泽的祁家军部下,哪里还敢为难。 生怕惹着灵灵伤心,哭泣。 “来了,来了。”钟倩倩与秦芒连着进门,将门给抵上。 祁语宁的好友不多,到了她这年纪未婚的好友更是没有,今日能做女傧相的姐妹只有钟倩倩一人,还是陆泽给她送了一个秦芒而来。 祁语宁看到了妆龛前的一条珍珠手串,那是去年时候,宋禾清送给她的添妆。 祁语宁没想到,会有一日,她们二人成亲时,互不往来。 灵灵的小奶音在门口响起道:“娘亲,快开门,开门,爹爹来了。” 祁语宁听着外边的声音,以扇遮面,端坐在床边。 陆泽在外边轻咳嗽了一声道:“夫人,开门,为夫来接你了。” 祁语宁听着陆泽此话,双颊轻轻泛着粉。 灵灵小奶音急切道:“娘亲亲外边好冷的,快点开门让爹爹进来吧。” 祁语宁即便舍得让陆泽受冻,也是不舍得让灵灵受冻的,轻声道:“给他们开门吧!” 门一打开,灵灵手中就拿着一串糖葫芦,邀功式地对着陆泽道:“爹爹,娘亲开门了,灵灵明日还要吃甜甜的糖葫芦哦。” “好。”陆泽轻轻摸了摸灵灵的小脑袋。 入了房门见着拿着喜扇遮面的祁语宁,她只露出了一双凤眸,陆泽便是难以止住笑意。 祁语宁见着灵灵过来,含笑摸了摸灵灵的脸,“一串糖葫芦就把娘亲给卖了?” 灵灵道:“灵灵没有卖娘亲,灵灵知道娘亲早就想着爹爹来了。” 灵灵这话一出,倒是逗得众人都一笑。 媒人道:“出门吉时快到了,新娘子出闺门咯!” 祁宇安从外边而来将祁语宁给背起,一路到了厅堂之中,祁语宁与陆泽双双拜别祖父祖母爹娘灵位后,祁宇安便又背着祁语宁前去了花轿之中。 花轿是十六人抬的大轿子,花轿宽敞且四面都是纱帐,哪怕在轿子之中也不会显得逼仄,还可以欣赏盛景景色,这一路倒也不会在花轿之中显得无趣。 祁宇安送着祁语宁上了花轿,满是不舍,他又走到了在红马跟前的陆泽,厉声道:“对我妹妹好一些,你胆敢让她受半分委屈,就是与我整个祁王府为敌!” 陆泽恭敬应下道:“兄长你放心,我不会让语宁承受半点委屈。” 祁宇安走到了花轿前,还是依依不舍地叮嘱道:“到了公主府就是与王府一样的,祁家不需要你在外忍受委屈,哥哥希望你嫁人之后,还能与先前做祁王府郡主时候一般。” 祁语宁听着祁宇安的话,眼中含泪。 赵姝牵着灵灵上前,灵灵朝着祁语宁甜甜一笑道:“娘亲不哭哦!今天不能哭得哦,灵灵等娘亲回来可以抢糖吃!” 祁语宁忍了眼泪,浅浅一笑,随着礼乐奏响,陆泽骑上红马,离着祁王府也是越来越远。 望着陆泽骑在大马之上的背影,祁语宁回想着幼时陆泽教她骑马,让她坐在后边带着她骑马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的小祁语宁,真的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二人竟然能够成亲,能够成为夫妻。 可是兜兜转转,与陆泽成亲,于她而言却像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