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重变异》 第一章 出什么事情了 轻音乐环绕的商场里十分舒适。秦珏坐在喷泉边，习惯性的顺了顺长发，这样惬意的周末很是让人放松，她低头滑开手机想看看王依依到哪儿了。 这里是H城的高奢商场，经常会有许多年轻人，网红来这附近打卡下午茶逛逛街，拍起照来不亦乐乎。可是最近不知怎的，大量商铺关张，诺大的商场显得冷清。 她和闺蜜约好在这里会面，不过这位大小姐总会迟到个半小时，她也见怪不怪了。 “噔噔”一声消息提醒，手机屏幕上跳出了实时新闻：“本市发现不明病毒，引发暴力事件多起，神秘青年见义勇为”。点开一看，照片都是布满马赛克的血腥照片，只有封面上的一个长颀背影让秦珏停了几秒，可惜只是个模糊的影像。看了一会儿，秦珏就关上了手机，不忍再看。 “现在的新闻怎么都这么直接。”她忍不住嘟囔。 “噔噔”又一声消息提醒，手机上闪现“温馨提示市民，请有序回到家中，如无必要不要外出！” “噔噔”收到来自市政府的一条短信，“H市已进入紧急状态，请各位市民不要惊慌，有序回到各自家中，如无必要暂停外出！” 秦珏翻开微信，收到最后一条语音来自王依依：“亲爱的，我到了，去趟洗手间。咱们还是老地方见！” 她想打电话给王依依跟她说市民短信提醒，结果发现手机已经没有了信号。 “什么情况？欠费了？” 忽地一声凄厉的尖叫惊得秦珏立刻起了身，喷泉周围的人声都安静了一瞬。秦珏连忙朝着声音的方向张望，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随身的皮包。 附近门店里的服务员都听到了尖叫，纷纷到店门前驻足张望，小声议论着最近的暴力事件新闻一边探头探脑地瞧着热闹。 步行道上跑出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狂喊着冲了过来。边跑边两手向前扒拉着，满脸是汗，也不知道是跑出来的还是被吓的。人群纷纷避让开来，唯恐他手上拿着什么利器。 他边跑边回头，猝不及防的撞上了秦珏。 砰的一声，秦珏重重摔倒在了地上，眼前一阵阵发黑，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汗酸味儿。格子衬衫男人忙不迭地低头，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了看在地上的秦珏，好像自己才是被撞到的那个。 他犹豫了一瞬，又抬头看着来时的方向，转身就跑了。 肩膀传来阵阵钝痛，秦珏想要自己爬起来可眼前阵阵发黑让她一时有些找不着北。 “这人怎么回事，道歉也不会说。”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女店员上前稳稳扶起了秦珏。 秦珏正要道谢，道路尽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打断了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恐慌如潮水般蔓延，人们开始相继跑动起来。 路这头的人们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店员看这情势，急忙撒开她，转身跑向店内，一边指挥店里其他人一边大声嚷嚷“先锁柜子！” 秦珏看越来越多的人向她的方向开始跑动，下意识的转身跟着人流一起跑。她想到洗手间里的小伙伴，连连回头，试图在慌乱的人群里看到王依依的身影。 可是没有。 很快她就跑到了商场门口，人们一经大门就哄散开来。 马路上已经乱作一团。 远处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战争，高层密封的玻璃窗支离破碎，冒出滚滚浓烟。街上是此起彼伏的警笛声，路对面的消防车斜斜冲进了一家餐厅里；满街都是纷乱的人群，惊慌哭喊奔逃着。 秦珏慢慢走到人行道中间，哭喊声，谩骂声，警笛声，像潮水般涌入耳膜。热浪带来的黏汗瞬间爬上皮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火油味儿，闷得她有些无法呼吸。 她手心里开始沁出汗水，回头看了看已经空旷了许多的商场，想到王依依可能还在里面，她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迎面从商场跑出一个男的，秦珏一把拉住他，问道：“里面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那人呼出的气息都有些滚烫，额前有密密的汗珠，嘴唇都在抖动：“变丧尸了，变丧尸了！”然后一把甩开秦珏的手跑开了。 一个青年半拖半挟着一个花白头发的阿姨从秦珏面前跑过，阿姨由远及近的嚎哭如警铃一般把秦珏的神智拽了回来。她呆呆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而嚎哭声一直回荡了整条街。 吞了吞口水，握紧双拳，秦珏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一头扎进看起来已经空了的商场。 大门旁放着商场保安用来防暴的警叉和盾牌，她双手举起警叉掂了掂，果然又长又重，不太灵便。最后她双手举起半人高的盾牌，高举过头顶着前行，顺着来时的路跑去两人分别的洗手间路口。 灯火通明的商场里一个人也没，只有轻音乐在循环播放，冷气凉飕飕的让秦珏一路紧张地起了鸡皮疙瘩。比人还高的广告屏幕里超模画着完美的妆，正对着她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好容易走到了王依依去的那个洗手间的过道前，面对漆黑的过道，秦珏把盾牌放在了身前，然后把脑袋伸出盾牌，轻声喊：“依依！王依依！” 黑暗中的洗手间门吱呀一声打开，又咣当一声关上了。 昏暗的楼道里慢慢出来一个人。他迈着不太稳当的步子，好似喝醉了似的一步一步晃荡到有光的地方。他身上穿着黑色西装，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哒哒，哒哒，踢踏的脚步声不如正常人一样流畅。秦珏逐渐闻到了一股难闻的血腥气。 悚然的感觉在对方的徐徐接近中急剧累积，秦珏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她忍不住拖着盾牌后退了几步。 “你……你好？”秦珏战战兢兢的开口说了句话，捏紧了手中的盾牌，整个肩膀都缩在了透明盾牌下。忽然对面的人不知为何兴奋了起来，猛然地冲向了秦珏。 第二章 他如爪的双手终于颓了下来 “你……你好？”秦珏战战兢兢的开口说了句话，捏紧了手中的盾牌，整个肩膀都缩在了透明盾牌下。忽然对面的人不知为何兴奋了起来，猛然地冲向了秦珏。 一个飞扑，冲出了昏暗的过道，一边发出霍霍咔咔的浓重呼吸声，整个人就压倒在了秦珏的盾牌上！ 手上的重量陡然增加，踉跄中秦珏仰头倒在地上，她只好双手撑起盾牌死死护住大半身体和头脸。这时秦珏才透过透明的盾牌看清楚这人的面目！ 他脸颊上的肉被什么咬掉了半边，只有粉色的肉丝丝缕缕的挂在脸颊上，垂到了眼前的透明盾牌上。黑红的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但是他西装上全是黑黑亮亮的未干的血迹。 盾牌上很快就都是血红的印记，一条条，一块块的。秦珏使劲撑着盾牌，整个人缩在了盾牌下。只隔着一片透明盾牌的店员灰白的眼睛盯着秦珏饱含着一种凶猛的渴望，秦珏手肘摩擦在冷硬的地面上生疼生疼的，但是此刻她顾不上也绝不敢松劲儿。 这突然的惊变让秦珏的尖叫声一直卡在了天灵盖，她只能冲口而出的喊叫起来：“王依依！你快点出来呀！” 忽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秦珏连忙回头，刚才那个扶她一把的热心女店员从身后门店里跌跌撞撞的爬了出来。 她显然已经不能称为人了，脸色青白，眼睛充血外凸，眼线和睫毛膏都蹭黑了半张脸。 女店员大张着嘴巴，几乎是下颌脱臼的程度，发出嚯嚯的呼吸声。鲜艳口红一点没掉色，前一刻好似还是端庄模样。 她摇摇晃晃的直起身，两只腿向着不同方向扭曲。额前吊着一块带着头发的头皮，露出隐约可见的白色骨头。黑红的血顺着额前一路滴到胸前的白衬衣上，触目惊心。 眼前一个还在对着秦珏的盾牌猛咬，身后还要来一个。秦珏急了，她使出浑身力气把盾牌上的西装男一把推开，自己迅速爬了起来。 仓皇间，盾牌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磕在了秦珏脚上，痛的她一声闷哼。秦珏忙伸出两只手抓紧盾牌，然后慢慢跳着脚步调整了自己的方向，让这俩都站在了她对面。 这时，过道里冲出一道靓丽的身影，穿着浅色短裙的王依依冲了出来。她闭着眼尖叫着“快走开呀！”，一把从背后狠狠地推了西装男一下。哪知西装男并没有被推倒，反而借着推动的力气转身扑向了王依依。 “快跑呀！“王依依慌张的跑过了秦珏身边。一见好友陷入被追击的情景，秦珏想也没想，几步跨了过去举着盾牌就抵住了西装男的攻势。 秦珏不敢直视隔着盾牌的那张已经支离破碎的脸，正两相僵持不下的时候，女店员跌跌撞撞的靠得越来越近。秦珏心里一阵叫苦不迭，她深吸一口气再次使劲推开在盾牌上的西装男。 得亏她常年坚持运动，规律的肌肉训练和基本的搏击技巧此刻都是救命的。秦珏举起重量不轻的盾牌直接往女店员砸去，一下子就把她推倒在地，压倒在盾牌下的女店员并不灵活，一时半会儿居然爬不起来。 西装男再次扑了上来，这次秦珏不再躲避，一个踢腿踹上了他的腹部。可是实战和练习很不一样，对方不再是后退，卸去力道还回来夸赞两句，而是根本没后退又再次扑了上来！嚯开的嘴像个黑洞，张着嘴扑上来时几乎能闻到一股腐烂的臭味儿。双眼灰白但是透露着一种说不清的极致的渴望，饥饿的渴望。 秦珏只能双臂徒手格挡在胸前，脑子里飞速的转动着各种可能卸掉力道的办法，西装男已经将她推到了喷泉旁的盆栽上，一埋头嚯开的嘴就咬上了她的手臂。 “啊！！”撕裂的肌肉疼痛穿透了她的手臂，只能拼命用被咬住的左手臂格挡住身前，右手在身后不断扒拉，终于抓下来了一株观赏塑料制的花杆儿。 在肾上腺素和疼痛的刺激下，秦珏已经来不及多想，拼命将花杆儿倒插进了咬住她手臂上肌肉不放的脸上。她不敢睁眼仔细看到底插在哪儿了，拔出来又插进去，再拔出再插进去。直到西装男如爪的双手终于颓了下来，手臂上的嘴松了开来，一头埋在了秦珏怀里。秦珏急忙站起了身，推开这一米八几的男人，他就像破布一样倒在了秦珏的脚边。 早已看不清五官的脸上还插着一朵塑料花，地面上渐渐蔓延出了一些黑黑白白的液体，好像怪物的手指一样，一点一点伸向了秦珏的脚。 秦珏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臂上赫然一个深深的牙印，翻起的皮肉黑黑红红，涓涓冒血。她抬头看到之前被盾牌压住的女店员，有快要爬起身的态势，刚刚搏回一条命的她一直在喘气，此刻眼前冒出些花斑，有些耳鸣。 这时四面八方，循着声音走出来三个丧尸。看起来都是刚刚转变不久，身体如西装男一样，笨重且速度缓慢。 秦珏踉跄几步，举着自己直冒血的手臂转身朝着商场大门跑去。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悚然的嘶吼声，秦珏边跑边回头看去，女店员已经站起了身，面对另外三个丧尸发出凄厉嘶吼，三个丧尸安顿不少，迟顿的呆愣在原地，似乎听命于她一样。 转眼就看到了还站在大门前焦急张望的王依依，看见她跑出来时，一个劲的冲她招手。 俩人一相见就紧紧抱了抱对方，王依依脸上的汗，哭的眼泪鼻涕都蹭到了秦珏肩膀上。 “你可算来了，吓死我了！” 秦珏忽地想到了什么，拉开王依依看了看她身上，夏季穿的轻薄，裸出的肩膀上赫然几条指甲挠开的抓痕，已经泛出了黑色。这肯定不是正常的抓挠伤痕的颜色。 “依依，你……还疼么？”秦珏想问点别的，但是又有什么用呢？她举起了自己的手，白皙纤细的手臂上一圈鲜血淋漓的伤口和齿痕，翻起的皮肉间也已经泛出黑血。 两人面面相觑，有些默契不用说也知道，紧紧地牵住了对方手。 第三章 拿这么多你吃得完么？！ 走出商场，举目四望。高架上车停得杂乱无章，下车逃窜的人们穿插其中。撞车的声音，警笛声此起彼伏。人群里有西装笔挺，有穿着拖鞋的，人们此刻似乎达成了某种奇异的平等。 “我们……怎么办？”王依依小声喃喃。 秦珏抬手擦掉了王依依脸颊上的眼泪，眼睛一转，笑了笑。忽地脸色僵住，嘴里发出嚯嚯咔咔的声音，抬起僵硬的手臂，伸出纤长葱白的手指摸向王依依的脸颊。 “啊！”王依依猛地护住脸颊，惊声尖叫起来。 秦珏抬起略略冰凉的手指，轻轻从指缝里戳了戳王依依圆润的脸蛋。 意识到自己只是被作弄了，气得王依依反手就噼里啪啦地拍打过来。秦珏嘴里“哎呀哎呀”地叫唤了一会儿，俩人就相视笑了起来。 这么一闹腾，王依依总算不那么紧张了。在她心里，秦珏是有些得过且过的，尤其是在她父母出了意外之后。 秦珏父母在她还未成年时就因为意外身故，留下了一笔钱。除了每月的生活费和学费以外，还会分别在她结婚，生子或者创业时领取一笔钱。简直就是把人生大部分的焦虑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样的意外，给秦珏带来的结果是她会主动回避变化和风险。因此，她找了一份大学刊物编辑的工作。每日按部就班，也并不需要加班，甚至不着急升职或加薪。也不像王依依一样，渴求恋爱或者步入婚姻。她好像就会这样安稳地，平凡的过完一生。最好，没有意外。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以任何人都难以预料的方式。 可是她看起来应对得很好。王依依一直都知道自己绝不会被秦珏抛下，有危险时她甚至会是那个选择挡在自己身前的人。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甘愿躲在蛋壳里偏安一隅的人，大约就是仗着亲人和秦珏会一直保护自己吧。泛红的眼圈还是含不住泪珠，不管现在世界变成什么样了，她也会是那个对秦珏不离不弃的朋友。 秦珏脸上粘着几绺发丝，170的身高瘦而有力量，坚持运动带来的身体素质在此时展现了很好的爆发力和耐受力。 “我们还是要找到今晚能落脚的地方，车是不能开上路了。”秦珏看了看高速上塞满了七零八落的车，根本走不通。 “还要找到药店，最好也能带上些水和食物。”王依依从包里拿出了手机，网络信号还是没有。 “断电很可能也是迟早的。从这儿过两条街有个小区，附近应该有药店和便利店。”秦珏指了指后街。商场后街人很少，一般都是卸货，停车，装卸垃圾的小路。 “我们顺着小路走，人少的地方应该能安全些。”秦珏拉起王依依，顺着后街走去。 后街果然安静很多，可是每经过一个路口和出入口，都像经过一个个暗黑的洞口，有什么蛰伏其中，黑暗会随着它们的呼吸而涌动。 穿过后街是老城区的一条巷子，与高楼耸立的城中心仿佛两个世界。巷子里的房子，高不过两层，挤挤挨挨。 巷子口有一个门脸只有一人宽的药店，木头门框上的红色油漆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地上的门槛被脚踏出了一个锃亮的凹窝，看得出来这店的年岁。 秦珏当先跨了进去。门房一般大的药店里此时挤满了人，货柜上离门最近的是五颜六色的计生用品。粉的，蓝的盒子，这会儿倒是齐齐整整。 店里男女老少都有，热闹得和外面的寂静截然不同。这里面挤得转不开身子，人们呼喝翻抢着自己需要的药品。 秦珏仗着自己个子高人又瘦，挤到最里面拿到了一大包纱布。储存柜的铁门一半儿都快被拆掉了，晃晃悠悠。里面架子上的消炎药已经被拿光了，剩下还有些零星维生素和看不懂的药片。她正转身时，眼角看到一个男的正抱着一满盒未拆封的消炎药。 她立刻伸手攀住了男人的手臂，湿漉漉的桃花眼恳切地看着他：“大哥，您能不能匀我一盒？我受伤了需要点消炎药。”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见她手臂上黑色的齿痕和伤口，明显泛红的双眼，脸色一下子转为惊恐，抱着药盒的手使劲一回抽，疾步跑出了门。秦珏被巨大的拉力拉得一踉跄。 王依依见状怒上心头，直骂道：“这人怎么这样？拿这么多你吃得完么？” 熙攘的小药房忽然安静了下来，人们注意到了进来的秦珏和她手臂上发黑的齿痕伤口，纷纷露出惊恐的表情。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尖叫一声，然后人群便不管不顾地夺门而逃。 秦珏和王依依面面相觑，环顾一下周围，空了的药房也没剩什么了，只得重新回到了巷子，手里只有王依依刚才抢到的一包纱布。 “出巷子那头还有个菜市，我们去那里应该还能拿到一些东西。总不可能全都给打砸抢了。”王依依边说边拉起秦珏的手，正要走，忽然感到手指触碰的温度非常人一般的高。 她立刻回头，抬手摸上秦珏汗津津的额头。 短短一段时间，秦珏已经满脸的汗珠，脸色卡白，唇色全无。长长的头发黏在额头和颈边，一双黑黝黝的眼睛依然黑白分明地看着她。 “我没事，我们快走。不然要是天黑，更不容易找到躲避的地方。”秦珏的眼神安静沉稳，王依依心里却知道硬抗下去不是个办法。 此时的巷子里空无一人，以往下班的，放学的，买菜的人，都没有了，这里安静得不同寻常。 残阳如血，甬道一样的巷子中，只剩俩人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水泥墙上的树影被拉得很长，随着风轻轻颤抖，好似什么东西伸长的手指，在她们身后，紧追不舍。 跑出巷口，菜市大门敞开。 里面跟药店的情况一样，已经被人扫荡一空。菜摊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稀稀拉拉的菜叶，瓜果，被人踩烂得一滩的泥泞。 第四章 你也太猛了 秦珏眼前麻麻发黑，天旋地转之时差点撞上木头门框。她想着能找些酒精临时消毒也是好的，正想着鼻间就从纷乱的蔬菜瓜果和酱料复杂味道中清楚的辨析到一股酒味，循着这味道就直奔去了最里间。 靠墙货架上琳琅满目的放着不少褐色，白色的玻璃瓶。她眼前有些模糊，昏暗的灯光和玻璃瓶反射的光团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周围弥漫着一股浓烈酒精混合各种酱料的味道，浓烈地冲得她头嗡嗡的。 她使劲眨了眨眼，看清楚了白色透明玻璃瓶上的红色标签“二锅头”。 秦珏手忙脚乱地抓了一瓶下来，货架被她撞得一阵乒呤乓啷响。她拧开瓶盖，手上骨节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一阵浓烈的酒香直冲脑仁，想到自己可能命不久矣，和平岁月里还没怎么喝过，她直接对着瓶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下肚。辛辣的酒精味道十分刺激，五脏庙顷刻间暖和了起来，人也跟着精神了点。手上汗津津地止不住发抖，她随即紧握着酒瓶把剩下的酒一股脑泼上了已经泛青的整个手臂。 激烈的疼痛感凶狠地刺穿了秦珏的神经，好似一针强心针，让她眼前猛地清明了起来。刚才抓心挠腮的刺痒感，这时也被剧烈的疼痛抵消。她只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也来不及深究到底是什么。 “你也太猛了。”王依依赶过来，呲啦一声撕开了绷带，麻利地给秦珏裹住了手臂上的伤口，又小心地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暂时先这么着。”满意地看着自己系的蝴蝶结，“我去看看还有什么能拿着走的。”王依依正要转身，秦珏一把拉住她胳膊，她回过头来不明所以地看向秦珏。 眼前的王依依已经脸色呈灰白色，红唇早已褪色，眼里布满血丝，眼珠有些浑浊。秦珏有些心惊：“你……也赶紧拿酒精消消毒。”王依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你饶了我吧，先疼死我得了。”起身到外间，四处打量着所剩无几的菜市。 秦珏靠在架子旁喘着气，抬头看到天花板上一根电线单吊着的灯泡，昏黄的光线大概只有60瓦。风一吹就直晃悠，灰色的水泥墙上，光影在这个狭窄空间里来回拉扯摇摆，好似她此刻怦怦的心跳。 侧头发现烈酒货架旁边还有一扇单独的红漆木门，油漆斑驳，露出了原木的颜色。老旧房屋通常有这样的结构，前屋做门面，后屋用来休息，或者囤货。 她眼神只清明了一小会儿，那阵疼痛过后，刺痒又开始汹涌蔓延。有什么在不断深入的，渐进的，探进她的体内，让人忍不住想发狂，暴戾之气好似就剩一纸之隔。 她不想就这样放弃，可是耐不住一波波抵抗后的发虚。 “依依，我可能坚持不了太久。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息。”秦珏撑住双膝，往常灵便的四肢现在感觉沉重无比，说话的声音只剩吐气。 王依依“哗啦”一声掀开了一张菜摊边的蛇皮袋子，焦急地寻找着晚上可以吃的东西。忽然菜市外传来“呲啦呲啦”的声音，好像金属被什么挤压，听得人牙酸。 此时夕阳已沉，深蓝的夜空仅带着一丝余晖，一点绛紫，有什么东西影影绰绰。 王依依顿了下，手上的汗毛因为什么腾的就竖了起来，转而疯了一般的跑到秦珏身边，拽起秦珏打开她身旁的木门就钻了进去。进屋后，就地拉着秦珏靠墙蹲下，咣的一声关上了门。 屋里极安静，只有俩人交错急促的喘息声。 因为太安静了，任何声响都听起来格外明显。 呲啦，呲啦。什么东西划上了水泥墙面。 两人在黑暗中谁也看不太清谁，但是这声音就在屋里。王依依慢慢往秦珏身上挤过去，屏住呼吸，张大眼睛，使劲往黑暗中瞪视，希望能看清些什么。 秦珏此刻已经有些昏沉，黑暗中隐约看见有红色的光点，一会儿是点，一会儿是光斑一样，在移动。王依依什么也看不见，只是两只手无助地抓住秦珏的手臂，越捏越紧。 咯哒咯哒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好似是脚步声可节奏又不太正常。在充满酱料和白酒的气味中，王依依还闻到了一股铁锈腥气，愈加浓重。 黑暗好似浪涌，逐渐淹没过头，让她喘不上气。 她的背紧紧贴住墙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响得公放一样，瞪直的眼睛中盈满了泪水，双唇紧紧抿住又克制不住的颤抖。 这时，身后墙外传来呲啦呲啦的划拉声，什么坚硬的东西从墙上一直划拉到了木门。轻微的震动感从紧贴的背部传来。 王依依终于紧紧闭上了眼，眼泪滚落了下来。 秦珏霎时睁开眼，她只觉得自己身上一部分正在变得冰凉，一部分却烫到快要燃烧起来。那股刺挠的力量，像一根钢针从手臂穿刺进入身体后一直没停歇地深入她的身体中心，侵占她的意识。只是这“钢针”在她坚强的抗衡下没有四处蔓延，最终凝成一团发烫的液体，像心跳一样的律动。 她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衰弱下去，时跳时不跳。这团发烫的液体有取代她心脏的能量，心口一团烫贴，带来的阵阵力量感甚至让她开始觉得舒适。她拍了拍一直紧紧攥住自己手臂的王依依，她感觉自己渐渐可以控制这种力量。 秦珏缓缓站起身，王依依抓脱了她的手腕，也不敢出声地坐在地上往她身后挪了挪。 这次秦珏看得清楚，面前有三个丧尸。 可能是被关在了屋里，一直出不去。打头是个女人，就站在她面前，几步之遥。 女人个子不高，丰满的圆脸已经没了一半，一边牙齿和颧骨裸露在外。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白点的短袖连衣裙，胸前还挂着一只青色的塑料围裙，短短的袖子堪堪框住一双白花花的手臂。她嚯嚯地张着黑洞一样的嘴，眼睛灰白一片，伸手如爪，正抓向了秦珏。 这一切在秦珏眼中好似慢动作一样清晰。 秦珏此时不再觉得害怕，她伸出修长的手指，直直触碰到了红裙丧尸还算完整的额头，忽地眼前就出现了一幕她从未见过的场景：天还蒙蒙亮时，女人开着一辆蓝色的小三轮来这里出摊，吭哧吭哧装卸新鲜蔬菜，上下十几趟，都是她一人。 太阳高高升起时，她从摊位下拿出防晒的白色长袖和阳帽戴上，元气十足地高声和来往的客人讨价还价，麻利地给熟客塞上几把免费的葱或者蒜，摇着白花花的手臂，热情招呼人明日再来。闲的时候和隔壁摊位的大妈大声显摆自己鲜艳的新裙子，又温柔地在电话里问在读高一的儿子想不想吃她做的糖醋排骨。 看着她只剩半边的脸庞和泛青的脸色，秦珏只觉得心里酸酸涨涨的，红裙丧尸灰白的眼睛看着秦珏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这时她身后的另两个丧尸却忽然看着门激烈地嘶吼了起来。 蜷在地上的王依依忍不住把头埋进膝盖，捂住耳朵，嘴里溢出了哭泣声。 木门嘭的一声被扯碎了，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怪物。 是的，一个怪物。 它比一般人要高出两个脑袋不止，手长脚长，利爪暴长，尖利无比。胸骨突出，腹上有一道鲜红的可开合的口子。 它把头伸进了矮小的门框，向里张望，口水淅淅沥沥地滴落在了水泥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恶臭。王依依哭着把脸埋进了膝盖，在墙角蜷缩了起来。 秦珏偏头看向怪物，红裙丧尸也同时偏头看向怪物。秦珏垂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红裙丧尸的手指也微微动了动，紧接着她猛地冲向了怪物，以肩膀借着冲力把它生生撞到了外屋。月光就这样透进了里屋，蜷缩在墙角的王依依不敢站起身，只是借着屋外微弱的光看到两个丧尸也跟着秦珏出去了外面。 王依依四脚着地地贴着墙边，匍匐地爬到木门边上，悄悄伸出脑袋向外张望。 今夜月光格外清亮，菜摊外的马路覆盖在银色的纱布下。 光头怪物身上反射着人类皮肉的光泽，月光下它不时仰头尖啸两下，盯着场中央的秦珏焦躁地来回走动。 王依依紧紧捂住自己惊讶长大的嘴巴，瞪大的眼睛里还有来不及滚落的泪珠，瞳孔上倒映着一个小小的长发飞舞的身影。 第五章 红裙丧尸 秦珏的长发此刻在月光下如潮水般无风涌动。双眼通红，周身似乎有热浪蒸腾，手臂上缠绕的小小蝴蝶结飘带一阵阵飞舞。她一双微微翘起的桃花眼似乎在看着怪物，又似乎什么也没看。深邃的眼睛，气魄逼人。 红裙丧尸站在她身边，两个丧尸跟在她们身后，面对怪物成三角包围形态，安静得出奇。 怪物忽地停止了嘶吼，屋顶呲啦呲啦的声音由远及近的急速。寒凉月光的屋外，循声追来另外两只怪物。一只跳到了路边车顶上，双爪着陆时用力一掐，车顶就如纸片一样地被抓出了褶皱，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两只怪物跟第一只同类，但是长得并不一样。 一只嘴巴可以开裂到脑后；一只却有明显的女性特征，且腹大如鼓，有长发。仔细看去，头发又如有生命的触手一般涌动。 当先的怪物腹部口子忽然打开了来，里面像开花似的张开了五瓣口器，每瓣上都有尖尖细细的牙齿，再从口器中伸出长长的舌头，长鞭般打向了秦珏。 秦珏伸出被包扎的手臂，接住长舌，缠上小臂时伸手紧紧拽住，顺势缠绕几圈之后猛地向后一拉。怪物被拉拽得往前踉跄了几步。 她看了看身旁的红裙丧尸，将体内那团发热的东西燃烧得快要沸腾起来，忽地眼前就能清楚地看到红裙丧尸视线中的场景，好像自己能穿过她身体，控制她的行动。后面两个丧尸的视角她看不到，但是能看到从自己身上透出了两条细细的红色气线，像丝线一般能随心控制着它们的行动。 然后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她低下头用手指摸了摸鼻子，却是沾了一手的黑色血液。可是已经来不及去思前想后了，她把血随手就揩到了牛仔裤上。 三个丧尸同时嘶吼出声，声音震耳欲聋，猛地冲向怪物。一个丧尸跳将上去，张口咬住怪物的肩膀，狠狠撕下了一块肌肉。怪物在疼痛下暴怒不已，一把伸爪扯住咬在肩膀上的丧尸，仰头嚎叫着同时，两爪用力一撕扯。顿时血肉横飞，哗啦啦的内脏掉了一地。几秒前还有力的身体迅速萎缩干煸了下来，被它甩去了一边。 秦珏通过红裙丧尸的眼睛看到血腥场面近在咫尺，她看到那根红色的气线就这样被掐断了。鼻间的液体流得似乎更加凶狠了，嘴里已经开始有股腥涩的味道。秦珏盯着红裙丧尸，体内那团发热的东西逐渐开始有了亮光，她知道自己已经拼尽全力了。 红裙丧尸分毫没犹豫地就冲上去扯住了怪物伸出的长舌，秦珏这头同时松开了绑住自己手臂的舌头。 一个纵跃，指甲插入怪物背脊的肉里，中指指甲就这样卡在了它的皮肉里，毫不在意地从背上攀爬到它的脖子上，用它自己的长舌缠绕住怪物的脖子，一圈，两圈。 紧接着跳下地来，从肩背上拉扯住怪物的长舌，死死向下勒。 秦珏能感觉到红裙丧尸的力气比一般人大了不止一星半点，而且她似乎没什么痛觉。 怪物被扯住喉咙，抓耳挠腮时甚至划破了自己的脸。另外两只怪物终于不再袖手旁观。其中一只张开嘴，裂开即开到脑后的怪物，从脸上伸出了五瓣花瓣的口器，瓣瓣有锯齿。从中伸出长舌，却一举攻向躲在门框后的王依依！ 一根绿色的藤蔓不知道从哪里直直飞窜而出，很快拽住长舌不得前进半寸。这伸出的长舌就堪堪停在了王依依的眼前。 绿色的藤蔓和长舌在角力间不停颤抖，僵持不下时，陡然地生出尖刺，深深扎入粉色长舌中，伴随加倍的绞力，整根长舌被生生绞断成许多截。 王依依还沉浸在侥幸被救的震惊中喘息着，她不明白，明明只是和好友约了下午茶。眼下正在发生的一切，她都很难理解。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一颗一颗，仿佛实心的。哒的一声，落在了还未收回去的藤蔓上。藤蔓轻轻颤抖了一下，仿佛被烫到一般就咻地收了回去。 她知道一切已经变得和早晨起床时不一样了，自己也不会再和秦珏一样了。王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灰白的手，想要张开手指，却已经有些费力。 她在逐渐变得僵硬。 她伸手扶住门框，站起了身来，忽觉手上有些异常。低头一看，木门框上被自己使劲捏住的地方碎了几处，手上有许多创口，倒插着许多木屑。而自己毫无知觉，灰白的手上也没有血迹。 她举起手来，借着微弱的光线细细观察着自己不再流血的手。搁着以往，她肯定先尖叫出声，然后痛哭起来。可是这些丰沛的情绪都封闭在了心里，而自己的身体正由内而外变的麻木。 刚才丧尸被撕裂成四分五裂的景象还历历在目，王依依告诉自己，那绝不能是自己的下场。她眼神定定地看着场中飞舞着长发，控制丧尸的秦珏，她知道此后如果没有了自己，秦珏只会活得更轻松。何况，秦珏回来后发现了自己已经变成这样，又该让她怎么办？ 浑浊的眼睛不停掉下眼泪，过了好久，她好似终于下定决心，喃喃说了句：“再见了，小珏。”随后义无反顾迈进了黑暗之中。 第六章 来不及了 屋外，腹大如鼓的怪物尖叫起来，它站着的地面忽地窜长出一丛茂密的尖刺。她很快地闪躲开，砰的一声跳到旁边的另一辆车顶上，砸出了一个浅坑。而它之前站立的地方已空无一物。 这时红裙丧尸面前忽地出现一个黑色的颀长身影，周身带着银色的电光弧闪现在眼前。秦珏还来不及反应，就透过红裙丧尸的双眼和他面对面的相对而立。 面前的男人有着深邃的五官，一双眼幽深不见底，眼神中的冷漠又如一盆冷水让人陡然清醒。在闪烁的电光下，秦珏有一瞬间的错愕好像面前的男人是具电闪雷鸣下没有生命的神像。 男人双手罩住红裙丧尸耳边，秦珏已经意识到不好，挣扎想逃开。 可是来不及了。 耳边霎时爆出耀眼电光，噼啪声响起只是一瞬。秦珏感觉脑中被雷电暴击，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生生承受了整个脑袋和身体被轰裂的痛苦。红裙丧尸的脑袋被瞬间电击到碎裂，一个没了脑袋的身着红底白花连衣裙的身体如破布一般的倒下了。 这突然的袭击，让来不及躲开的秦珏承受了个实在，她只来得及说了个“别……”就忍不住一阵天旋地转，气血翻涌，口鼻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倒了下去。 紧接着黑衣男人一双重拳挥向了和红裙丧尸缠斗的怪物，带着雷电的双手砰砰地把怪物的腹部电了个稀烂。腹中口器已不辨原形。怪物倒在地上，直立不起，还在尖声嚎叫。黑衣男人见状，抬腿狠狠碾踏上了它的脑袋。咯哒一声脆响，头骨便如破碗般被踩碎在了地上。 腹大如鼓的女怪物见同伴伤的伤，死的死，她愤怒地尖啸出声，一声高过一声。这声音带着某种力量，让人烦躁难忍，快要抓狂。 这时绿色的藤蔓腾空而起，一顿捆绑把女怪物缠了个死紧。一个穿着深绿工装的身材瘦削高挑的年轻男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他伸出的两手隐约有两道绿色的能量线穿过了女怪物，很快女怪物的眼睛，嘴里长出了细小的藤蔓。 女怪物被藤蔓捆绑得不得动弹，发出比之前的声音要高许多倍的尖啸，隐隐见到空气中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似耐不住这穿脑声波的刺激，细小藤蔓不断碎裂，束缚的力量逐渐衰弱。年轻男人的耳朵和鼻孔渗出了丝丝血液，绿色藤蔓也陆续崩裂。 女怪物趁机用尖利的指甲划破剩下的藤蔓，起身逃窜，几个起落就遁入黑暗之中。 菜市外的巷口还剩刚才想要偷袭王依依的怪物，俨然奄奄一息，早已被绿藤捆绑得挣扎不得。 年轻男人走到了场中间，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头戴同色的棒球帽。如果不是衣服下隐约可见的遒劲肌肉线条，他也着实看起来太年轻了些。 他把被缠住的怪物塞进了一个黑色的大袋子，攥紧袋口拖行到了一辆吉普车前，扔进了后车厢。 黑衣男人将倒在地上的秦珏托在了怀里，伸出骨节分明的两指试探了下鼻息。他宽肩长腿的，生生让个子不矮的秦珏显出几分娇弱小巧。 只见秦珏口角全是黑红的血，脸色卡白，唇色也全无，刚才飞舞着的长发此刻无力地垂在地上，枯竭的干草一样。 看着着实不太乐观。年轻男人这时走到了他们身边。 “一会儿你先看看她，回去再详细检查。” 耳边隐约听到了一个冷冽的声音，背后的胸膛传来轻轻的震动，过于冷静的语气让秦珏有一丝以为自己是个物件的错觉。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被轻松地抱了起来，怀抱温暖有力，在步行的晃悠中很快就陷入更深的昏沉之中。 “我进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年轻男人对黑衣男人说道，几步就跨进了菜市摊里屋。 菜市摊已经空无一人，蛇皮袋子挂在摊位上，冷风吹进，呼啦一声翻在地上。年轻男人循着刚才的记忆走到里间，原来这是一间十平米大小的房间，窗户也没，地上打着凌乱的地铺，角落里的粉色被单已经脏污得看不出本来颜色，旁边堆着几盒泡面和打翻的电水壶。 看起来这间房是本来打算用来避难的，现在只怕是已物是人非。冷风穿堂吹进里屋，房间隐约飘散出一股酒香，门槛上残余几滴未干的血水混合的痕迹，杳无人迹。 很快年轻男人就返回了越野车，“老大，里面已经没人了。但是我要是没记错，刚才应该还有个姑娘，可能她们是一起躲在这里的。” 雷劭已经启动了车，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几下。韩树见他犹豫，说道：“要不要我在附近找找先？落单的人不容易生存，刚才那个丧尸怪如果逃得不远，没准还会周回来。” 雷劭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秦珏，顿了顿叮嘱道：“速去速回。不要单打独斗，保全自己为先。”韩树点了点头，转身很快就隐匿进了黑暗之中。 他走到菜市旁的胡同前，伸出一只手，手中很快凝结出一团温和的绿色能量球，像萤火虫一样飞散开，隐入前方的黑暗巷子。 王依依这时蜷缩在胡同里一户院子的储藏室里，大概是胡同里的房间格局都很小，这间房就专门用来堆积杂物了。她抱膝坐在角落，安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想到秦珏刚才勇敢战斗的模样，心里不由一阵阵羡慕。“小珏一定能活得很好，我不拖累她是对的。“ 渐渐地，她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昏暗，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只能张大嘴勉强维持着。 门缝里钻进来一点萤火虫的光，飘飘忽忽到了她眼前。她本来已经看不清了，直到越来越多的绿色光点聚集到了她的眼前。 她想，也许这就是那道死前的光？不过为什么会是绿色的呢？难道是因为死前每个人会看到自己喜欢的颜色？她伸出僵直的手，试图触摸到它们，可是这些光团好像活物一样灵活闪躲开了。 “真的没力气玩这种游戏了。能不能快点呀?”王依依想到死后有可能什么破烂肉都会磕，一时难以接受，使出最后的力气猛地一吸，几颗光团就被吸进了她的嘴里。 “看你们还跑哪儿去。”然后就倒下彻底不省人事。绿色的光团却忽然纷纷涌向了她的身体，直至全部进入了她的体内，消失不见。 韩树站在巷口，伸出双手召唤自己的能量球，却只回来了零星几颗。他很意外，“难道这里已经有高级木系异能者？” 如果这里已经有高级别的木系异能，那他放出去的能量球被吸收也是有可能。这样的话，他也就不用担心会有人落单了。想到雷劭的嘱咐，他便决定先回车上复命。 第七章 能量球被吸收了 韩树很快跑回了越野车，驾驶座上的男人正将胳臂架在车窗上，遒劲的手臂上绑着一条黑色的皮质手链，手指有节奏地轻点着方向盘。 看见韩树回来，两人默契地点点头，迅速启动了车驶向几公里外的自治区。 原来丧尸蔓延早已开始，只是消息一直被刻意压制。最初人类社会还能维持稳定，小范围发生暴力案件时，雷劭和小队会奔赴现场，处理这些丧尸。可是这样小范围的“扑火行动”远远赶不上变异蔓延的速度，很快人类能正常生活甚至是生存的空间在极致地压缩。 因此才有了自治区的存在，在很多城市沦陷无以为继的时候，会成为幸存者们的暂时避难地带。为了维持自治区的有效运转，从资源储备到调配运用都自成体系。而雷劭作为自治区异能最强大的存在，负责分配所有小队外出的任务，对抗丧尸和丧尸怪物，是救星一样的存在。 “找到什么了么?”雷邵一边开车一边偏头看了一眼略有些心不在焉的韩树。 “很奇怪，我放出去的能量球被吸收了。”韩树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黑暗中倒退的树影，没了环卫的维护和修理，显得有些张牙舞爪。 “没见着人？” 韩树摇了摇头，“丧尸变异的程度越来越……没有规律了。” “毕竟这些东西跟感染病毒不一样，这些寄生虫体会选择最佳的生存形态和模式。变异的程度和形态是什么都有可能。” 韩树叹了口气，“我们需要更多有异能的人手才可以。” 两人陷入了沉默，大自然选择了一部分人自主激发异能，用以对抗这种虫体变异。越来越多的异能人类加入他们的小队，强弱不一，各有所长。而人类的生存陷入了与这种拥有自我变异寄生虫体的焦灼拉扯之中。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很快车行驶进了一堵非常高的，非普通基建工程可比拟的高墙前。越野车在大门前渐渐停下。 驾驶座的车窗打了开来，还是那个戴着黑色皮手环的手臂，向空中挥了挥，算是打了招呼。金属大门轰的一声，地上扬起一阵尘土，慢慢向两边打开。越野车很快驶进了高墙内。 高墙内是一条长长的街道。昏黄的灯光下，拼合着大小不一的铺面。摊位上各种小商品应有尽有，有珠宝，有食物，有衣物，还有各种管制刀具，长短不一的武器等等。 很多人聚集在武器摊位前，围着一把半臂长的刀唱着价格。只是唱的价格不再是货币，而是其他物品，米面粮油，消炎止痛药，五花八门。 驶过这条热闹的夜市，人声渐渐听不见了。越野车在一栋楼前停下了，看起来像是一个学校的科研楼。 楼前的台阶上早已站着两人，等着他们的归来。一个身材高大，甚至比韩硕还要高些，浑身肌肉贲张，看起来十分的有压迫感。可是脸却长得可以算得上清秀，高挺的鼻梁和略带笑意的双眼显得和身材气质十分的不相称。也许正因此，他给自己蓄了一脸络腮胡，以略略遮挡这痞气。 车停后，韩树先下车，率先开了后座的门，正要弯腰去抱秦珏，雷劭看了他一眼，他便直起身子，立到了一旁。 雷劭弯身从后座上抱起不省人事的秦珏走进了楼里。 “这样鞍前马后的老大还挺少见。”达哥看向韩树，给了他一个眼神，韩树当作没看见的就越过了他，朝着站在他身后的一位长发及腰的白皙女人点了点头。女人一身白色衣裙，唇色潋滟，看向韩树的表情带着温柔和善。 人们都叫高壮男人达哥，本名姓甚名谁似乎从没有人问过。这里突遭变故的人们很多，每个人的经历，惊险的，悲痛的又有几人能说清道明的。只知道他拥有强大的土系异能，擅长防御和建造，身材也由此变得高大健硕，一直跟随雷劭和虞龙训练异能，也帮助自治区对抗丧尸。 而身边这位身材娇小，长发及腰的女神就是当初救了达哥的虞龙。有着卓越水系异能的虞龙擅长治疗，尤其是内伤，能控制和觉察一切液体，以及埋藏其中的物质。 碰了个软钉子，达哥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一行人跟了上去。 雷劭抱着秦珏走进了一个四面落地玻璃，封闭性非常好的实验室，把她安置在了正中间的一张床上。无影灯啪的亮起，周围冰冷的各种仪器，环绕了床一圈。 虞龙在外间套好防护服，也走进了实验室，其他人都被关在了这间实验室外，只能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室内的情况。 韩树拿掉了棒球帽，脱下了外套，转身从墙上拿出了防护服罩住了清瘦但有力的高挑身材，也进了四面是落地玻璃的实验室。 看着小队其他人都在忙碌，闲着的达哥就坐在了转椅上。高大的身材却像小朋友一样在转椅上转来转去，小小的转椅有些不堪负荷的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砰！”一声门被推开，力道过大，撞到了墙上，吓了达哥一跳。回头一看，一个高挑袅婷的姑娘，一头大波浪的卷发披散开来，几缕长发随着她快步的节奏轻轻舞动。 “艾玛，吓我一跳。才来啊，林妍。”达哥拍了拍胸口。 “里面那谁？怎么都在里面?” “瞧瞧，啧啧，着急了吧？“达哥斜睨着林妍，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端详着她丰富的面部表情。 林妍的眉毛快要竖了起来，一头波浪长发无风鼓动，达哥连忙举起双手投降道“不知道是谁，是个姑娘。长得还挺……” 林妍的表情越来越紧绷，达哥就笑出了声，“没看清，真的没看清。” 顿了一会儿，林妍的长发垂顺了下来，转身走到了落地玻璃窗前，认真地看着里面的动作。 “不过……是老大抱着回来的。”达哥做出了一个公主抱的动作，林妍背对着达哥朝天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一次说完？” “哈哈哈哈，那就看不到你现在的表情了。”达哥一脸不嫌事大的开怀是发自内心，林妍再懒得搭理这大个子的幼稚男人。 第八章 不简单啊 门外走进来一个中等个子，四十多岁的男人。一头乱糟糟的齐耳长发，边走边用手扒拉。脸上胡须拉碴，如果不是这不修边幅的外表，其实隐约还能看到他英俊的轮廓。 “雷劭回了？带了个人？” 达哥见到他进来时就已经起身，可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已经熟练地穿好防护服，冲进了实验室，直奔房间中心被围住的人。 床上的秦珏早已发起了高热，脸上烧出了高原红。她觉得身上忽冷忽热的，气血一阵阵翻涌。如果能有力气爬起来，她觉得还能爬起来再吐一回血。 脑子里一直是刚才的画面，一时是自己的脑袋被银色的闪电击碎了，一时又是目睹着红裙丧尸的颓然倒地。 秦珏在和红裙丧尸链接时在脑海中得到了她留下的一些信息。就好像她生前的执念一样，在并不活跃的脑活动中，机械性地重复着这些信息和画面，也将这些“执念”完整地传达给了秦珏。 红裙丧尸有个儿子，在市重点高中读高一，她要去找儿子。此刻这执念如魔咒一样也会禁锢她的心神，她在昏沉中甚至觉得自己有个儿子，在市重点高中，等她去解救。 于是她忍不住挣扎，双手蜷缩成爪，全身紧绷，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儿子……我儿子”。 离得最近的雷劭隐约听到了这句话，可是看秦珏明明是个未婚女青年的模样。 秦珏的眼前又被雷电击暴的那一幕取代，那一刻的疼痛就这样一遍又一遍碾压着秦珏的头和身体。 韩树的手这时松开了秦珏，他看向中年大叔说“她身上已经没有内外伤了，受伤的肌肉，内出血的地方都已经长好了。” “血流正常，虫体感染没有明显的感应。我这里也是没问题的。”虞龙缓缓说出自己探查的结论。 中年男人拿出一个穿刺类的仪器，就要往秦珏脖颈后扎。雷劭伸手拦下了他，“罗博士，先等等。给她点时间。” 中年男人原来姓罗，是一位资深的生化博士。这场感染是寄生虫体而不是病毒，包括虫体的升级变异都是他以前服务的研究所的课题，研究所虽然不复存在，但是研究成果作为团队之一的他还是知道。不仅如此，他还研究出了引导和激发人类自主拥有异能的人工血清制剂，只是成品不论如何精炼还是有瑕疵。 帮助人类拥有强化的异能一直是他的研究方向，这项成果现在变成了香饽饽，所有人为了生存都会需要。天然制剂极其稀少，而且只能仰赖少数自主拥有异能人的血清提炼而出。 人工制剂目前的版本会有一半概率激发人变成丧尸或者丧尸怪物，还不可能做广泛推广。 而正因为此，人类的异能化还不普及。大部分人还需要像雷劭这样的小队守护安全，甚至在他们的守护下才能有生存空间发展生产。 罗博士因此在自治区成为类似国宝级的存在。 秦珏手上的绷带早已被剪开，罗博士指着白皙手臂上的清晰的齿痕说“这可不是好兆头。在她醒之前必须待在可被监管和控制的房间里。如果情况不好，一般的房间也并不合适她待。”说完他抬眼直视着雷劭。 虞龙看了看雷邵，低头忍不住翘了翘嘴角，说道“去我那里吧。” “我亲自照看吧，这姑娘有些不同。”雷劭看了眼罗博士言简意赅道。随即轻轻抱起了秦珏，径直走出了实验室。 “不简单啊，不简单。”达哥八卦的灵魂在熊熊燃烧。 “走吧，这么晚了，也累了一天。”虞龙说着，穿上外套就把达哥往门外推。 很快走廊里就剩下了罗博士和韩树，月上树梢，满园树影绰绰，有些阴冷，有些莫可名状。 “这次外出雷劭有什么异常么?”罗博士暗哑的嗓音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并没有什么不对劲。”韩树落后半步回答道。 “嗯，有异常随时再报吧。我去实验楼，你回去吧。”罗博士点了点头，迈步走向了走廊的另一边。 目送着罗博士的背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另一端，韩树抬头看向银月，一言不发。 ———————————————— 秦珏在浮浮沉沉中看见了一个周身笼罩着银色闪电的男人，雕塑一样，空有完美轮廓，没有心。 她看见男人强壮的手腕和贲张的手臂肌肉，黑色的皮质手链变成了锁链，层层锁住了她的脖子，卡得她无法呼吸。她睁大眼睛，伸出手想要触碰到高处那张脸，看清他是谁，为什么要杀她。可是每次都快要触到的时候，脸上就一片黑雾散开，好似青墨洇染。 忽然眼前银色闪电弧亮得睁不开眼，又是红裙丧尸脑袋击碎的一瞬，全身被撕裂的痛苦又重新袭来。秦珏嘴里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眼泪从眼角滑落。 体内四处弥漫流窜着一股热流，这股热流陌生又熟悉，在红衣丧尸袭来时，就是这股热流的力量聚集成团，让她感受和控制了其他丧尸，也正是这团能量在不断的修复自己身体的同时，又一次次地被迫撕裂，始终无法再凝聚。 她忍不住在疼痛中逐渐抓狂，“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可是却无从逃脱，痛苦和喘息的交替好像迷宫重重，循环往复。 实在是太疼了，她想。要么算了吧，就这样放弃。让这股热流彻底带着她的意识彻底消散掉。 死了也罢，她受不了了。 谁都有一死，如果能终结这种痛苦也是好的。 这个念头刚刚升腾起来，周身就好似过了电一样，浑身因为电击而肌肉紧绷战栗起来。电流微小，她能感受到刺激却又不觉得太难受。相反，这细微的电流麻麻的窜流全身，跟疼痛相互抵消，让她在经历了长时间的疼痛下能稍作喘息。 电流停了，她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体内热流在消停了一阵后又四散奔腾，仿佛能看到她体内的状态，电流很快也再度过身。她不得不又集中注意力的和电流相抗衡起来，热流在不断轻微电击下竟然逐渐被聚集到一起，缩小凝实，不再四散乱窜。 而凝实的这颗内核似乎比之前的更小更具有实体，包裹着这团内核的银光弧最终被彻底吸纳，内核上则隐隐发出银色的光华。 秦珏的痛苦辗转消失在了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她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呼吸也变得绵延深缓。 她终于睡着了。 雷劭轻轻放下了怀中的她，给她盖上了薄毯，幽深的眼里暗含着一丝难以言表的光，仿佛心中藏着一个没有说出口的疑问。 第九章 是友非敌 入夜时分，昏暗的街上还十分的热闹，有不少人。 秦珏漫步在街上，大多数人来了都是做交易物品的。日常用品居多，金银制品在这里都没有什么实际价值了，还不如半箱泡面来得实在。 一些巷口，昏黄的灯光下有一些女人的身影在徘徊，乍看过去身材大多曼妙。有些男人就近聊了几句之后，有跟着男人就去了的；有的直接白了一眼不做理睬，然后男人就会骂骂咧咧的离开。 这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秦珏拿起了一个白布摊位上的一串宝石手链。开口问道：“这个换什么？”忽觉自己声音嘶哑，听起来像老妪的嗓音一样干涩。 摊主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横着一道刀疤，油腻的头发很久没洗过了。他伸出黑黝黝的手指抚摸了下手链，似乎在咂摸它的价格：“两箱泡面，你就拿走吧”。看到秦珏吃惊的表情，男人伸出手掌比了个五，改口道“你有什么？如果有消炎药也行，五盒。” 秦珏眨了眨眼，放下了手链就转身离开了。她什么也没有，没有钱，没有泡面，没有药。 身后传来男人的吐槽和谩骂声，她有些恍惚。这是在哪里？ 她站在街中间发呆的间隙，殊不知黑暗中也有人在观察她。末世不是一天形成的，走到今天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城市和地区沦陷，会有更多人就近加入各处的自治区。 如果他们能够生存下来的话。 自治区里的大部分人已经不像末世前那么体面了，很多东西很难量产了以后，都得靠自食其力。经济活动的下降，让有限的物资去了更少数的人手里。 昏黄的灯光下，秦珏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包裹着瘦高的身材，肌肉匀称，长发披散到肩膀。带着自治区里少见的白净和精气神。路过的人们大部分并不敢对她怎么样，这样干净利落的姑娘一般不是一个人存活于此的。 要么就是有着厉害的异能。 众人观望了一阵子，发现秦珏的确是自己一个人。末世里女人的生存方式有很多，生存艰难，什么都能谈个合适的价格。 终于有人上前搭讪，观察着秦珏的脸色：“你一个人呀？跟我走走么？”男人五大三粗的，嬉皮笑脸伸手就拉住了她的胳膊。 秦珏一愣，转身时男人看到了她的正脸。白皙的脸蛋，眉目昳丽，红润的薄唇，看不到焦虑和疲惫的神态。男人惊讶于这样的美色，也很久不见这样精神的女人了。 他正暗暗得意，眼里露出直白的垂涎之色。 秦珏猛地把男人的手甩开，自己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他说：“我不去。” 男人听了嗤笑一声，“那你是干什么的？有什么要卖？” 秦珏摇了摇头，“不卖。” 男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里多劳者多得，我们小队刚从外面出任务回来，你跟了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秦珏眼睛眨了眨，感受到凝实的能量核有些腾腾发热，她莫名有些不愿意再面从腹非地活着，一股子戾气就冲上了头。 忽地嘴角一翘，眼里闪现一抹红色的光芒。 男人看到秦珏眼睛的变化，莫名笑了起来，“哟，让我瞧瞧你有什么本事？” 忽然后方一巴掌啪的一下子拍到了他的后脑，巨大的力量把他拍得趔趔趄趄。 再抬头时，鼻血顺着鼻孔流淌了下来。 男人一时怒从心起，转身伸出厚实的手掌，掌中火焰腾腾，就要攻击那个不长眼打他后脑的人。定眼一看居然是个熟人！ “达哥？达哥！”连着叫了两声，抬手抹去自己淌到嘴边的鼻血，随手揩到了身上。 达哥抿了抿嘴，抬头朝他点了点下巴，“嘛呢？在这儿闲的？”其实他也不记得这人是谁，只是看见上手了可不行，老大的脸黑的快跟碳一样了。 男人点头哈腰的转头就跑了，达哥回头去找后方阴影下的高大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达哥又觉得自己干了件略嫌多余的事情。侧目看向懵懂看着自己的秦珏，连忙堆起满脸笑容。 秦珏不认识他，乍一看这人比刚才的男人块头过犹不及。尤其当他对着自己满脸堆笑的时候，秦珏脸色冷然，伸出双手做了个不熟练的格挡姿势。 达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是友非敌。你逛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往回走吧，这边走。” 秦珏这时才收了手，将信将疑道：“这是哪儿？” 达哥看她不再抗拒地跟了上来，点了点头略带骄傲地说：“这里是我们的自治区。你看到的人们都是附近城市来的幸存者们，这里可以暂时给大家做避难所。” 秦珏一边思考着达哥的话，一边跟着达哥一路回了别墅区。 这个别墅区所有的房子都是独栋别墅。别墅后排有几栋住宅公寓楼，灯火阑珊，空气中还飘着饭菜香味，满满人间烟火气。 这里秦珏有印象，她就是从这里走去街上的。只是记不太清楚到底是从哪个房子出来的。 达哥把她送到了一栋豪华别墅门前，示意她敲了敲门。 “进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道。 这栋别墅的电力是独立供应的，里面灯火通明。客厅里坐满了人，达哥径直走了过去，坐在一个黑色长发姑娘身边，张开手臂搂住了她。另一个姑娘穿着靴子的长腿交叠着翘在茶几上，一手支着下巴，正挑眉打量着她。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年轻男人在吧台调制着饮料。 秦珏抬头看向站在吧台边的高瘦的身影，再环顾了下沙发上围坐的人。这里除了达哥就只他一个男人。而达哥的身材无论如何也无法与之前朦胧见到的身影重合，于是她走近到吧台：“谢谢你，用异能把我从昏迷中救了回来，不然我都不知道会怎样。” 当时的情况秦珏也从未经历过，也并不能准确地知道如果当时真放弃了会如何。但是不论怎样，救了她，她很承这份情。只是不知道王依依在哪里，她正想再开口询问。 空气中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听到了那个让她进来的声音。 “噢？韩树救了你？” 秦珏一怔，抬头看向面前的年轻男人。只见他默默地放下了杯子，不着痕迹的退出了吧台，走到了沙发边上。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书柜边阴影中的沙发上缓缓站起，几步走到了客厅的灯光下，踱到了秦珏面前。他很高，秦珏堪堪只到他锁骨。平时秦珏很少感受到这种面对面的，来自身形上的压迫感。 除了“上次”，他们的确面对面过。 他缓缓地问：“你叫秦珏？” 秦珏愣愣地看着他，只觉得此人身上清冷如寒月，一双星星点点的眼眸盯住你时，有一种无从遁逃的被检视的紧张。 虽然他看起来气质清俊文雅，可是如果有人告诉她眼前的男人能手刃怪物或者丧尸，她也是信的。 在她恍神的时候，只听到一个年轻的男声解释道：“我是韩树，你手臂上的外伤是我治的，内伤是虞龙一起帮忙的。把你一路带了回来，用异能将你唤醒的应该是老大。” 说完后就轻轻拉起了林妍的胳膊，虞龙也推着达哥，一行人非常识趣的退了出去。 巨大的别墅内很快就剩了他俩人。 第十章 酒壮怂人胆 尴尬在空气中蔓延。 一番感激却上来就认错了人。抬眼看着男人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就是之前手机网页上的那个模糊身影。 其实真人是这样深不可测，让人紧张不安。 秦珏清了清嗓子，“谢谢你，用异能把我从昏迷中救了回来，不然我都不知道会如何。”声音越来越小，说完自己更觉得有些不合适。 同样的话，说了两遍，怎么听怎么不够真诚。 这句话好像打在了棉花上，没有回音。秦珏有些紧张，她缓缓抬起头来。 雷劭深色的眼眸就这样向下看着她仰起了头。 就好像之前在怀里无数次观察凝视的一样，白皙的脸庞上镶嵌着红艳微翘的薄唇，垂顺的长发；明明是一张明媚的脸，却搭着一双尾部微微上翘的倔强眼睛。柔软中带着倔强，倔强中有着一股野性。 好似猎人深入丛林，寻寻觅觅许久才惊鸿一瞥看到的那头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白色神鹿。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之后，雷劭终于开口道：“不客气，”边说边转身踱进了开放式厨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珏其实脑子里还在宕机状态。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又被卡在了自己到底好了没这个问题上。 她不知道，应该……吧。 雷劭没有等到她的回答，抬头看了她一眼，又问了一句“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才问完，秦珏的肚子就非常识趣的咕噜咕噜叫了几声。听到声音，雷劭微微笑了笑：“身体比嘴实诚。”一边卷起了袖子，掂了掂一口看起来闲置了不短时日的锅。 秦珏好奇地看着他打开冰箱拿出一份冷冻好的米饭和蔬菜，又从上层拿出三只鸡蛋。“噼啪”一声点开炉火，热锅倒入冷油，放米饭不断翻炒。炒到松散时，加入打好的蛋液，让一粒一粒的米均匀的裹上了蛋液。再加入蔬菜，一顿眼花缭乱的颠锅翻炒后，两碟色香味俱全的炒饭就这样摆上了餐桌。 “来吧，坐。”指了指餐桌，转身开了一瓶葡萄酒给自己倒了半杯，“喝么？”看着发愣的秦珏，雷劭自发地给她也倒了半杯。 两人相对而坐，两碟炒饭配红酒，这样的搭配也是很新鲜。一口咸香的炒饭送进嘴，秦珏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吞掉。她真是觉得上次吃饭好像是很久之前了，脑子里充斥着干饭的指令，那碟炒饭很快被囫囵扒进了肚子。 她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抬头看向对面的雷劭和他面前纹丝未动的碟子。 食指和中指放在杯底，轻轻挪动着酒杯，雷劭时不时浅酌一口，静静地观察着她。见她停了下来，他黝黑的眸子微微动了动，把自己的碟子也推向了她。 秦珏看着他，眨了眨眼。 这样一双眼睛，天生就带着一股野性，没有被征服过，见到了猎人并不逃跑却屡屡回望，实在胆大。 秦珏饿极了，接着那碟子炒饭又开始狼吞虎咽。实际上吃到后来，她已经尝不出来炒饭的味道了，只是机械的咀嚼和吞咽。她觉得自己正处在强烈的饥饿中，急切地渴求填饱肚子。 吃完第二盘的时候，她稍微消停了会儿。抬眼看向雷劭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饭量还挺大。想起来自己刚刚感谢错了人，这会儿还吃了人家东西。实在是说不清了。 “我…我去刷碗。”秦珏站起来就收拾了两个碟子，三下两下地收拾干净桌面，连厨房的台面也利落的收拾了个干净。 大学时，她曾经去国外交流学习过一个学期。期间，经常的端盘子是常事，难不倒她。相反，长成她这样去端个盘子，英语说得流利，拿的小费实际收益还是很不错的。经常被拍下屁股或者摸下小腰，她也能笑容满面的应对自如。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直到台面擦到光可鉴人，她终于拿着抹布尴尬地停了下来。雷劭端坐着，把她的那杯酒又慢慢推到了她的面前。 来回震荡挂在杯壁上的深红色液体，让秦珏脑中闪现出丧尸在她面前被撕扯成两半时的血肉横飞，内脏横流。 秦珏用力眨了眨眼，当即拿起酒杯，一仰而尽。 她其实一直不胜酒力，一喝就容易脸红，很容易醉的体质。 一杯下肚，肚里暖洋洋的，很快就升腾到了脸蛋上。眼里有些朦胧，看着昏黄灯光下的雷劭。 这个男人好像坐在那里观察了许久，不知在想着什么，神像一般，不动如山。 酒壮怂人胆，秦珏走上前来，弯腰扶上了男人的膝头，抬眸看入了他的双眼，近到黑黝黝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小小倒影。 她仔细地端详着雷劭，悬崖峭壁般的轮廓，深邃的眼睛，薄薄的唇瓣。她想，谁妄想着攀爬这座山峰，大概都需要有着粉身碎骨的自觉和预期。 这样想着的时候，手就不由自主地抚上了他的脸庞。 这样的男人，为何几乎是循循善诱般的救了她呢？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她想从男人的眼睛里找到答案。只是她大概不知道在彼此眼里他们是不一样的风景。 长发垂顺在胸前，v领的白色T恤包裹出胸前美好的轮廓，若隐若现。迷蒙的双眼和好奇的神情，微张着红唇，仰视着他。有那么一瞬间，他忘却了今夕是何夕，只想摁住眼前这…… “为什么?”秦珏轻轻的呢喃，仿佛情人间的悄悄话，溢出嘴边。 “什么为什么？”男人清冷低沉的话音有如清心咒一样，给秦珏震了个清醒。她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脸上，微微的震动和呼吸的起伏，让指尖的热度始终只是停留在了指尖。 她赶紧将手拿了下来。 眼前的姑娘，好似偶遇的神鹿忽然停下了奔跑，受了惊，灵敏地跑掉了。 “早点去休息吧。楼上那间是你之前住过的房间，可以先安置下来。”雷劭说着起身先走出了书房，心里虽然对刚才的匆忙略略感到些遗憾，但是明天他还有其他的更重要的安排。 秦珏上楼进入客房，床品干净整齐，明显被整理过了。她直接跳了上去，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 这里真的不像刚才她在街上看到，她想。 第十一章 美人都有脾气 一早醒来，别墅里空无一人。不知道雷劭人去了哪里，秦珏上下逛了逛。这栋别墅设施完备，供电充足，甚至还有热水。可以说在昨天看完夜市上的物资窘迫后，这里的一切供应都让秦珏感受不到末世生存的严酷。 走出别墅，秦珏顺着一条蜿蜒的林荫小路走出了社区。 再次来到了昨夜的街道，这里是自治区的主要街道之一。自治区成立的时间不太久，很容易能看得出这里只是具备了一个行政城市的基本功用：居住和交易。农耕和生产都还很有限。 夜晚的市集堆满了各种小商品，而白天的街道上就更加直接些。很多物品更偏实用性，比如食品和武器。几乎每家每户都把自己能拿出的东西，能交换的都拿出了门内。 正要去别处转转，身后多了一身穿红色马甲的姑娘，悠哉游哉的走到了身边。 长长的波浪卷发，自然披散。见着秦珏她微微笑了一下，问道：“大清早的，逛什么呢？” 秦珏认出来这是昨晚在客厅里，双腿翘在茶几上的姑娘，好似也是雷劭小队的成员之一。想到自己初来乍到，承蒙他们一行人解救，心里很是感激。 两人并肩走着，秦珏偏头看着她绽放一个微笑：“嗯，闲着也是闲着，四处走走，熟悉一下。” “自治区成立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是容纳的人已经不少了，规模在短时间内恐怕会越来越大。维护这些人的安全，保障物资，大部分都是在雷劭的带领下完成的。”姑娘骄傲地扬起漂亮的脸庞，似乎与荣有焉。 “噢，他的确很厉害。”秦珏微笑着点点头。 “我叫林妍，风火系异能。我们小队的成员都是精挑细选的，异能力都不弱。能进小队和雷劭并肩作战是所有人的骄傲。”林妍说完转身面对面站在了秦珏的对面。 她的个子略略比秦珏矮了一点，一双杏眼略带攻击性的看着秦珏。眼里的骄傲和看不上，直白得让秦珏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有异能的人在末世独自生存的概率几乎是0。”林妍接着说道“你也看到了，现在这世道能活下来的人是少数，尤其是女人，她们大部分都更加依附于强者庇护。生存不易，本来也拘不起这些小节了。我的意思是……除了雷劭，你的选择应该还可以有很多的。”说着上下打量了下秦珏。 林妍把手伸出来，掌心向上，忽地秦珏觉得一丛热浪从脸颊边涌向了林妍手掌心。小小的轰一声，林妍手掌心中出现了一簇猎猎燃烧的火焰，翻涌跳跃。 秦珏脸颊边被烫出了一指宽的红痕，发丝还在轻轻飘舞，鼻间萦绕着一丝头发烧焦的味道。她忽然就不想解释什么了，脸上不可抑制的笑了起来。明媚的脸庞搭上的放肆的笑容，一时让林妍有些不明所以。 “我的选择是挺多的”秦珏眼里闪着点点狡黠，“如果不是雷劭抱着我不放的话。” “你！”林妍霎时长发开始飞舞，盯着秦珏的双眼有着金色流光闪现。秦珏惊诧地看着她的双眼，这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异能者释放异能时的状态。 秦珏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了林妍的眼睛。 “真的好漂亮。”秦珏回视着金色流光的杏眼，“强大的风火异能”，手指转而轻轻托起林妍的下巴，“你的选择除了雷劭，也应该有很多。” 林妍眼睛里的流光很快恢复了正常，顿时怔住。 “秦珏！”虞龙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她的身影不紧不慢的出现在了她俩的身后。“你怎么在这儿呢？罗博士找你，想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虞龙神色轻松，眼睛来回在秦珏和林妍脸上转了两圈。牵起秦珏的手，朝着罗博士的实验楼走去，“林妍，我们先走啦！” “你别放心上，林妍就是这样，美人都有些脾气。”她俩走远了以后，虞龙观察着秦珏的脸色，笑说道。 “怎么会？你就挺好的。”秦珏笑道。 虞龙面色微微一缓，“雷劭的确是我们之中能力最强悍的人，我至今还没见过其他可以匹敌的人。他人也比较冷淡，这次送你回来的行为，的确…不多见。” 想来雷劭不近女色已久，但说到底英雄难过美人关也算常理。 看来往常从来不见心动，可能还是因为不够美罢了。 虞龙轻轻瞄一眼秦珏的面容，的确如芙蓉海棠般明媚，又有轮廓分明的冷艳，还有一股子不知哪儿来的倔强气劲儿。 雷劭心思从来难以捉摸，在摸不清他想法的情况下如果秦珏做出些举动，引发了误会，对她本身也实在是没什么益处。 不过，在短时间内想让秦珏对雷劭有所了解也大概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自己只能尽力为之。 “秦珏，雷劭的故事我给你讲讲吧。”俩人漫步中边走边聊。 其实雷劭论年纪并不比秦珏大很多，但是在大部分人还在求学阶段的时候，雷劭就已经经历了家族的一朝衰败，他成为了这一辈的顶梁柱。他的父亲几乎把所有的家族资产拿去做了抵押，资助了他母亲所在的生化研究所。 这些研究一直没有什么具体进展，直到他发现企业到他手上时早已债台高筑，才知道了自己的父亲资助的是什么方向的研究。他低头跑去向未来的老丈人求救时，被老丈人拒之门外，家族联姻也就此成了一张废纸。而这项研究恰好在关键节点上又取得了进展，他的父亲为了保护这仅有的硕果也被不明势力谋害了。 临终前，他父亲把这项研究成果交给了雷劭，并告诉了他末世的到来已经不可逆转，手中的这管试剂很可能就是通向未来的钥匙。而他的母亲也就在父亲死后不知所踪。 当时的雷劭对他父亲临终时的这句话的认知并不深刻，直到病例0号的发生。世界各地都有变异丧尸的出现，雷劭在孤立无援之下，拿出这支试剂，并注入到了自己的身上。 秦珏听到这里睁大了眼睛。 第十二章 女王蜂 他在获得雷电异能后，就开始了猎杀丧尸的旅程。这种虫体基因一旦寄生到了人体，会引发不同性状，程度的异变。雷劭相信丧尸的出现是人类未来生存的威胁，而人类能有异能是大自然针对虫体基因的一种天然对抗。 后来他更是经历了无数次的猎杀，并且见到了各种不同程度的丧尸进化过程，有长触角的怪物，有的丧尸有几人高，甚至有的丧尸有精神力异能，能控制低级丧尸。最厉害的是一只丧尸女王，传说她像人一样美艳，有着无与伦比的异能和精神力，可以不断自愈，甚至能繁衍。但是也有说她只存在于传说中，并非真人。 “等等，你是说丧尸并非病毒造成？” “对，其实是一种活体寄生虫。这种虫体就是雷邵父母研究发现的，它有不断自我进化，适应环境的能力，且能进化出非常高级别的异能。只是基于宿主的特性，进化的性状和程度并不趋同。甚至，我有时候在想，这种虫体在对不同的生物载体进行广泛的实验。” “它……在实验？” “它在实验最合适他们生存的，能保存住宿主，且能进化出最符合环境的强大生命体。只是我们都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最好的结果是人类能更强大，这样我们就是那个最符合环境的强大生命体，而不是丧尸或是变异的其他什么东西。”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叹了口气，虞龙继续讲起了雷劭的过往。 雷劭游走于正常世界和末世世界之间，一边隐藏身份一边低调行事。这一路也不乏艳福不浅，未婚妻从未放弃过要和他在一起，也有堪堪激发异能的姑娘愿意和他并肩作战的。 他也见证了人类的进化过程，目睹了许多人，自主激发了异能。后来又找到了罗博士。罗博士曾经就是他父母研究所的科研人员之一，专门研究异能血清的。经过不断地尝试，异能血清不论是来源于强大的异能者还是人工研制的其实都不能百分之一百地激发普通人，甚至会有一定概率变异成丧尸。而像雷邵这样的强悍异能，且完全没有排异反应的，这样的情况是非常少见的。因此我们怀疑那支原始血清很可能来自于他父亲。 “那……那个未婚妻现在呢？”秦珏略疑惑的问道。 “私自找黑道人士注射异能血清时由于排异反应和突变丧尸，被当场杀了。” “那……那位并肩作战的姑娘呢？” “异能在激发后，需要不断的训练，才能不断提升。她死于和丧尸对战之时。” 两人又沉默了一瞬。 “这么多人投怀送抱的，他还有时间训练自己，提升潜能吗？”秦珏决定转移话题。 虞龙终于找回了话题的正路，继续开始如数家珍的说起了雷劭的各类战绩。其中最不可能的一战，让他如何扬名世界。 曾经有一个丧尸怪物，因为异能过于强大，被署名吞噬。顾名思义，它吃下去的所有东西，包括异能都能成为它自己的一部分。这样的存在简直逆天，前去想要杀死它的异能人一批接着一批，最后都成了它身体的一部分，连异能都是。曾经一度，人们都惶恐，也许它会成为真正的“末日”。 那时没有人相信有力量可以战胜这样的存在，除了雷劭。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雷电最后把战斗的地方都烧成了银白色的。 最后尘嚣落去，站着的只有他。从那以后，各国政府都开始正视丧尸的传播速度以及带来的危害，雷劭也自此在世界各地留有名号。 但是这并不是终点。 在普通世界秩序逐渐崩塌的时候，雷邵开始了肆无忌惮的猎杀丧尸。他开始厌倦了找寻解药，或者消灭虫体基因的制剂，逐渐沉醉于猎杀出现的寄生体。外出自治区的时间越来越多，自治区的管理和资源协调基本上都靠着大家自觉在维护。 等自治区规模越来越大的时候，恐怕也不是长久之计了。 “对于这样的男人来说，天真意味着愚蠢。他似乎永远不会停止战斗，永远在追寻着理想和远方。”虞龙意味深长地看了秦珏一眼。 “雷劭必定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秦珏想了想回答道。 “也是非常好的朋友”虞龙看着秦珏徐徐说道。 秦珏微微一笑，“谢谢你跟我分享这么多，看来罗博士并没有真的找我。” 虞龙见她十分的聪敏，也回以微笑，“林妍性格耿直，又小孩子脾性，你别太介意她说什么”。 “他们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时时照看和维护，必然也都是不错的人。”秦珏点了点头，不再继续话题，转身准备离开时，忽而回头对虞龙说，“至于雷劭，你也不必多虑。” 虞龙觉察出秦珏的有意疏离，也就不再说更多，看着秦珏渐行渐远。轻叹了口气“这脾气，大概够他喝一壶的。” “什么时候了，对酒当歌，该醉醉，该喝喝！”一只健壮的手臂绕过来箍住了虞龙，她顺势轻轻向后靠在了一个宽阔的胸膛上，笑了笑“也是。他一个人寂寞得也够久的了。” “我也挺寂寞的”达哥凑近到虞龙的耳边，她嘴角扬起明艳的微笑“是吗，我看看？” —————————————— 自治区附近的学校，四楼教室。 孟衍扶着窗棱，俯视着偌大的自治区高墙。 身后影影绰绰的站着高矮不一的影子，不断发出此起彼伏的嚯嚯声，好像拉风箱一样的沉重呼吸。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窗棱上轻轻敲了两下。侧脸对后方坐在阴影中的人说道，“要试到何种程度？” 然而没有回答。 他几步走到阴影中的人面前，蹲下后近乎虔诚地仰视着面前的绝美脸庞，“然后呢？就可以标记我了吗？” 一只白皙的手伸出阴影，轻轻抚在孟衍的脸颊上，手背上有若隐若现的金色的小块鳞片，随着光线泛着流光溢彩。然后一阵轻灵的笑声，带动了教室内所有其他的丧尸，发出阵阵呼和声。 “我要自己找？你要我自己找Alpha？”孟衍的脸色有些失落。 他脸颊上的手指猛地用力的掐住了他的下巴，使力的程度都能听到他牙齿的咯咯声。“基因多样化是唯一的目标。”说着就甩开了他的下巴，脸上赫然出现被掐出的红色指印。这时声音忽又柔和起来，“再说，恋爱也是你擅长的，不是吗？” “你需要找到自己的‘女王蜂’，我拭目以待接下来的发展。”她站起了身，站在孟衍身边，拉开他的后脖颈的衣领，脖颈到脊柱上赫然一条红色的腺体，正在突突搏动。手指轻轻点了点腺体，看着手指下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她猩红的嘴唇绽放出一个迷人的弧度。 继而一个转身，曼妙的身影轻巧地跃上了窗棱，倾身一跳，消失在了夜空中。 第十三章 你就不同了，你很不一样 离开了虞龙之后，秦珏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逛着。今天获得的信息量有些大，她心里其实对自己目前的状态也是有巨大疑惑的。她既不是自我激发的异能，也不是来自什么血清，而是来自那个西装丧尸凶狠的一口。 走出主街，随便上了条岔路。夏末秋初的空气总是格外清透，秦珏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淡淡的桂花香。如果不是末世的环境下，也许今天会是个轻松的好日子。 出了主街的人非常少，没多久她就走到了实验室——那所学校前。站在大门外，抬眼看去校舍大楼，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秦珏自忖，身正不怕影子斜，也许罗博士知道些什么也说不定。拿定主意后，抬脚迈入了大门。 循着上次的记忆，她很快就到了最核心的实验室，也就是她上次躺在的大玻璃房前。只是这里一个人也没，罗博士也不在。秦珏打量着四周，“罗博士？”没有人回答。 除了上次躺着的四面透明的大玻璃房，周围靠墙摆了一圈试验台，上面有一些标本——丧尸的标本。秦珏走上前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有些是低级丧尸，有手，有眼，还有大脑，与普通人的四肢和脏器略有不同，有些是大小，有些是形态上。还有些是丧尸怪物，品类就多了起来，有些都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一团一团的，大小不一。 看的秦珏有些毛骨悚然，还是决定先回去。这里实在让人有些心理和生理的不适。 “有什么收获么？”忽然出现的男声粗冽而略哑，吓了秦珏一跳。抬头一看，原来是罗博士翘着二郎腿坐在转椅上，深邃的眼睛藏在花白头发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也不知道他来了已经多久了。 “对不起，我进来的时候喊了您的，但是没有人，所以……” 罗博士很随意地摆了摆手，“没关系，随便看。”他站起身来，指着秦珏身前的一小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说：“这是一个丧尸怪物和低级丧尸的结合产物，不太成功，没到时间就掉了。” 转而指向旁边一个稍大的一团说：“这是两个低级丧尸的产物，本来就是孕妇，变异了以后孩子也没足月，也不会出生。本来还以为会给自治区添丁的，结果我得亲自动手剖出来，”伸出一只布满青筋的手，摸了摸装着这团的容器，“很可惜，都是低级丧尸，孩子也没什么机会。” 秦珏听着背脊有些发凉，“机会？” 罗博士偏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好似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右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带着秦珏边走边说。 他们走出了这边的实验楼，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这是个工字教学楼建筑，东西两楼中间连着一个长长的走廊。院子里还有树木，虽然现在人力打理的少了，少了许多限制反而繁茂了许多。白天看时，空气中隐隐的桂花香味，微风阵阵拂面，隐约可见之前学校人声鼎沸之时，应该会是如何生机勃勃的景象。 可是现在一个人也没有，莫明显得有些阴森静谧。 走到西楼时，罗博士再次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打开了西楼的大门。里面和东楼的建筑结构是一模一样的，只是这里隔离了许多的房间，几乎都是全玻璃房。能做成这样的房间格局，在现在的世道下，几乎是一件花钱也很难办成的事情。 一楼里的左边五个房间都是玻璃房，中间是过道，右手边全是试验台。而玻璃房里看似关了一些各种各样的生物，远超出秦珏的所见以及想象。 第一个房间里关了三个低级丧尸，一个看起来完整，血肉丰盈；另一个已经半边腐朽，对着墙站着，不怎么活动了；最后一个已经形如枯槁。 “丧尸变异是有时间限制的，如果在肉体腐烂之前变异就如期发生，那么它是很可能进阶的。一旦进阶发生，就会呈几何倍数的加速，要么会成为变异丧尸，要么会成为丧尸怪物。”罗博士站定在第一间房前，仔细的端详着里面关着的三个“人”。 “他们几乎都没有完成变异”他竖起了一根指头，笑了起来，指着那个半边腐朽的丧尸说“但是这个很有意思，它实际上已经开始变异了，只是速度没跟上。你知道么？就好像人类一样，胚胎即使在形成时也会在发育过程中有一定淘汰率。” 他敲了敲玻璃，房内的低级丧尸只有形肉俱在的那个对声音有反应，循声靠近前来。这是个女人，生前应该很漂亮，只是此刻一双桃花眼已经灰白，头发稀稀拉拉的，脸颊凹陷进去，早已失色。 罗博士忽然上前一步，脸贴着玻璃，与她靠得近到只有中间那扇玻璃。秦珏略觉得有些不合适，但是跟在后面没有作声，只是看着罗博士的举动。 “她男人死在和丧尸怪物的战斗中了，她为了救她男人也受了伤。很可惜，没有熬过变异。”罗博士一边脸贴着玻璃，一边以手轻抚玻璃，好似在抚摸她的脸一样。“她可能就止步于此了，可是本来可以不必要这样的。” 他忽然回头看着秦珏道：“你就不同了，你很不一样。” 秦珏有些惊诧，但是并不接话。想到王依依，也可能会是这样的转变过程，心里又不由得有些焦虑。“您刚才说没必要变成这样？难道说还有其他法子可以改变这个转化过程么？”边问边谨慎地向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罗博士让她有些毛骨悚然。 “如果打断了这个进化过程，比如……”罗博士说着回头看着秦珏说，“比如，给她注入人类或者丧尸异能。” “会……怎么样？” 罗博士忽然微笑了起来，打量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有一定的几率可以激发异能，人类的或者丧尸的，都可能。还有几率，就是不堪这种复杂的能量交汇，死了。” 说完转身接着向前走到第二个房间。秦珏默默地擦了擦手心沁出的汗，跟在了后面。 第十四章 重中之重 这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人。是的，是一个人。 他衣冠整齐，大背头以指梳理得整齐，看得出来很久没理发，头发已经齐肩。身高不高，气度却非凡。 罗博士的到来让他轻哧出声，他慢慢地站起身，却突然注意到站在罗博士身后的秦珏，“你给我带客人了？”边说嘴角就不可抑制的上翘起来。 罗博士回头向秦珏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来看看这位。” 秦珏看了看罗博士又看了看房间里关着的男人，俩人差不多岁数，脸上也都不约而同对她露出新奇兴奋的表情。她心里涌现出强烈的不安，缓缓上前到玻璃前，仔细地端详着玻璃里的男人。 他的眼睛和常人并无不同，但是如果仔细观察，他的皮肤已无血色。在这样的情况下，花白的头发却有着不同寻常的光泽。除了灰白的肤色，看不出他和常人的不同。但是秦珏心里却无比清晰，这人和孟衍恐怕都是高级别的变异丧尸。 她回头看了看罗博士问道“他……” 罗博士站在一边仔细端详着她的表情，似乎甚为赏心悦目。“这是一个高级的变异丧尸，他有如常人的外貌，甚至还有着超人的智商。因为他生前是我的同事之一。” “哼！”玻璃房内的男人忽然就一脸怒气，“生前？你凭什么就觉得我是死的？！”拂袖背身而去了房间的对角，再不愿意回头看他们一眼。 “虫体这种变异体真的非常奇妙，它会在优秀的身体里迅速成长，变异。如果人体拥有超乎寻常的智力，或者体力，变异的可能性就会越大。可是这世上的人太多了，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所以才会有这些……”罗博士并不搭理那个男人，边说完就走向了第三间房。 第三间房里关着一只丧尸怪物，而且还是秦珏见过的，之前被韩树他们带回来的那只，原来关在了这里。 “像这样的丧尸怪物，一般是群居的。他们很奇妙，有基础的社会属性，甚至是有阶层的。而且它们很可能是母系社会下的繁衍和生存机制。” “您是怎么知道的？”这里就关着这么一只丧尸怪物，如何推论出的“母系社会关系”呢？ 罗博士看着她笑了笑，颇为欣赏地说道“我并不是凭空推断的”说着就走向了最后一间。 第四间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但是秦珏直觉里面是有东西的，看到罗博士直接走去了最后一间，秦珏只好赶紧跟上。 第五间里关着一只丧尸怪物，但是这可以说是一只美艳的怪物丧尸。如同当初秦珏见过的那个腹大如鼓的丧尸怪物一样，这也是个女性的丧尸怪物。 它身体修长匀称，身材相比其他怪物要娇小不少，和普通人身高差不多。身材圆润丰满，肌肉发达，全身赤裸。双眼是如兽眼一样的黄色瞳孔，随着房内光线的变化而变化。没有头发，却是一头飘逸的长长的触手。 单单这么看过去，秦珏甚至觉得它有些美艳不可直视。只是它在看到秦珏后，却莫名起了敌意。弓背，竖起的脊骨突突在了皮肉之下，裂开了嘴，露出了上下三层的獠牙。 秦珏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就直直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一双大手稳稳地扶住了她，她抬头一看，原来是雷劭。 “罗博士，您又吓唬小姑娘了。”雷劭微微一笑，抬手给罗博士打了个招呼，就半环着秦珏走了出去。 罗博士站在身后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走出西楼，站在阳光下，熟悉的桂花香又拂面而来，秦珏重重松了口气。 “吓着了？”雷邵看了看她，笑道。 “是有些吓人……”秦珏忽然觉得科学怪人的电影真的都来源于生活。 “他也不总是这样，大多数时候还是个邋遢猥琐的中年大叔。” 秦珏想到罗博士日常至少还是个帅气大叔的样子，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也渐渐觉得也许他那样的人就是有一点不同寻常的喜好大约也还算见怪不怪。 “自治区的培植室，你想去看看吗？”雷劭边送她走过长廊边问道。 “当然！还有……我在自治区还可以做点什么吗？”秦珏面对雷劭诚恳地问道。 看着她小鹿一般的眼睛，雷劭顿了顿道“不着急，慢慢来。” 校门前站着几个跟着雷邵来的人，一看也是其他小队的人员。雷邵跟其中一个打了个招呼，然后对秦珏说：“他会带你去培植室，韩树也在。” 秦珏道了谢，跟着那人去了。 雷劭目送她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了，才转身返回了实验室。 “你不该带她看这些。”进了实验室，雷劭随意地坐在了一个试验台上，长腿点地，顺手拿起了一个实验日志，哗啦啦翻看着。 “呵，那你更不该留着她。”罗博士偏头瞟了一眼雷劭。 “她看起来并没有变异的迹象。” “是么？被咬过之后还能存活，你知道这根本不可能。也许是一种新的变种，你应该让我把她关进去，好好研究研究。”罗博士低头开始观察显微镜下的标本，“这些东西只要被寄生就已经不是人了。非我族类，你应该非常清楚要怎么做。” 雷劭手上顿了顿，并不抬眼：“你还有我母亲的日志吗？” 罗博士抬起头来，看着雷劭问道：“怎么忽然想到这个？”接着又把头埋入显微镜，“你母亲的研究我只参与了一半，后半部分她也拒绝再跟团队共享成果。日志什么的，在实验室毁掉之后我更是无从找起了。” “那你知道她到底有没有……一些成果？” 罗博士手上动作停了下来，只是并不抬头，显微镜很好的遮挡住了他的表情，“不知道。也许有，也许没有。在她消失后，没有人知道了。” 雷劭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这句话似乎没头没尾，但是两人好像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罗博士再不搭理他，一心潜入了显微镜下的观察中。 雷邵走后，过了好一会儿。实验室里安静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时，他忽然就停下了动作。转身慢慢踱到了实验室的文件柜旁，扶住文件柜往前挪了寸许，一人多高装满资料的铁柜竟然被他挪开了。只见文件柜靠墙的地上，积满了灰尘，而在灰尘中夹着一本约两指厚的日志。 就跟雷劭刚才翻看的那本一样，也是同款式的实验日志，只是这本写得满满当当。罗博士把它拿了出来，就靠坐在大铁柜旁的墙边上，嘬起嘴吹了吹上面的灰尘。一阵尘土飞扬后，露出了他闪着贪婪光芒的双眼。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这本实验日志，上面赫然写了几个字：“给我儿雷劭”，下面还有一句“重中之重，切记切记”。 第十五章 非一般的秘书 培植室是一个废旧的厂区，占地面积非常大，但是相比于末世之前的大规模耕地还是无法比拟的。整个区域分露天和室内，室内都是些温室作物。 秦珏走进厂区内部，整个内部排满了整齐的钢铁架子，约有几人高。每排架子上都摆满了培植的器皿和容器，厂区内部的温度和湿度也比外部高许多，含氧量也高不少。整个厂区内像是个温室一样，郁郁葱葱。 “韩树？你在吗?”漫步在架子中间，一排一排走过去，直到厂房的另一边，靠墙摆了一排实验台，和实验室里的一样。 很快秦珏的注意力被试验台上一株小小的植物吸引了，她走过去，凑近观察。这是一株幼嫩的嫩芽，但是它好似有生命一般在微微舞动。随着不断的舞动，它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 “这是一株正在成长的红薯苗。”温润的嗓音忽然在背后响起，秦珏回头一看，韩树正站在架子旁，戴着一副护目镜。 “你的异能可以促进植物生长？”秦珏好奇地看着韩树缓缓走近小红薯苗，从指尖游离出一条细细的青绿能量线注入了红薯苗中。嫩叶好似非常欢欣一样，舞动得更快了些。 “我的是木系异能，主生发，可攻可疗愈。诸如外伤，肌肉撕裂，甚至断骨，我都可以一试。”韩树看着生机勃勃的小幼苗，眼底都带了笑意。 似乎也被小幼苗的生机感染，秦珏也忍不住弯了眼角，“这么看来雷劭也没那么厉害嘛。”伸手轻轻摸了摸幼芽的叶片。 韩树笑了起来，“那可不能比，老大的异能是少见的强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拳头硬不硬才是本质。” “噢”秦珏了然的点了点头，心说他的确很厉害，我何止见识过。“对了，救我那天，你有没有见过当时跟我在一起的另一个女孩？” 韩树这时回过头看，认真地看着秦珏问道：“确实是有一个跟你一起的姑娘。我后来跟去巷口，但是没见到人。” 秦珏听完默默地叹了口气，心道“王依依，你到底在哪里呢？” “你们……都被咬过？”韩树看了看她的手臂，虽说皮外伤早已长好，不过被咬还能活着的人属实少见。 “依依，就是我那个好朋友，没有被咬，被抓伤了而已。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跑，天无绝人之路，总该会有法子的。”面上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恼，“早知道有自治区和罗博士，总会有办法的。” 韩树没有作声，实际上不管被抓还是被咬，一旦被虫体寄生，基本难逃死路。只是面前的姑娘好端端地站着，他不得不承认也许被寄生也会活下来的可能性。 “那天……你有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么”韩树随口问道。 秦珏眨了眨眼，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想到雷劭对丧尸的态度，也觉得此时不是合适和盘托出的最佳时间。 “不太记得了，后来比较乱糟糟的。”秦珏眼神看向了别处，甄词酌句。 “那你还记得当天看到丧尸怪物时有没有什么反应，做了什么？” 秦珏正琢磨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时，忽地大门从外被砰的一下推开，“韩树快来，自治区外有一队丧尸，对我们发起了围攻。”来人是一个身穿白色衬衣黑色西裤的男人，袖子撸到手臂，一副银边眼镜，神色肃穆。 “围攻？这倒还从来没有过。”韩树立刻转身跟了出去，出去前还不忘叮嘱她待在这里。 自治区的街道上人流涌动，似乎大家都听说了有丧尸围攻，找上了门。这还是头一遭。 如果雷劭如往常一样赢了，则会欢呼一片。如果雷劭输了，则自治区都很难保存，到时候这好不容易留存下来的诸多资源和人力物力，都会被各方势力瓜分一气，以人性的真实面目争夺这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自治区。 这样的隐忧常常会在自治区的居民内心徘徊，尤其是在雷劭久出不归时。只不过因他从无败绩，大家默认为他无往不胜已经成为了一种信念。 “待是不可能待在这里的。”秦珏一路追去了自治区的高墙，被门口守卫的团队一着拦下。也实在没有正当理由要出去凑这个热闹，刚好看见了叫走韩树的白衬衣男人的背影。她避开守卫，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打了个招呼“那个……请问……” 丁为一转身看到刚刚见过的姑娘，其实昨天也见过了。她只身一人从雷劭的别墅走了出来，他远远得见一瞥，后来遇到点小插曲，达哥又把她送了回去。如果达哥没有出现，他其实本来也不打算出手做什么。 丁为微垂下了眼睫，隐匿其中神色说道，“怎么，担心雷劭么？” “啊…嗯……”秦珏抿了抿嘴，想着自己都住在了雷劭家里，还是把这个解释权让给雷劭吧。 点了点头，丁为扶了下眼镜笑着说道，“跟我来吧。” 城墙边上有一个不起眼的门，驾着一条钢制旋转楼梯，有非常简单的扶手。秦珏每走一步都会忍不住担心会踏空，俩人在黑暗的楼梯上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终于登上了高墙城楼。 这里是巡逻队交班，发送信号以及休息的地方。视野很好，高且广，还有个简单的内室。 秦珏忽然想到，能自由进出这里的人必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想到自己是借着雷劭的风，跑到这里来观战，有些不好意思。“我来这里方便吗？” “方便的。”丁为打开了内室的门，回头对秦珏做了个请的姿势，“雷劭这么些年难得见着他不形单影只的，做兄弟的都支持。” “我叫秦珏，谢谢你了。”秦珏跟着丁为走进了这间宽敞的内室，正门对着的是一扇巨大的瞭望窗台，窗外星空朗朗，清风拂面。 “丁为。自治区的行政秘书。”递给了秦珏一杯热水，丁为嘴角翘了翘，又自嘲似地补了一句“自封的。” “你管理着资源调配？”秦珏试探地问道？ “对，后勤补给，人事调动。保障前面出力的弟兄们不缺穿少吃的才行，研发，生产需要的各类机械器具，资源都要分配，补足。” 秦珏挑了挑眉，“这可不是一般的秘书能办到的。” 第十六章 真可惜啊，你已经死了 丁为低头也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蒸腾的热气隐隐一片雾白，遮住了眼里的锋芒。薄唇微微撅起，对着杯子吹了吹。 秦珏放下杯子，走上窗台，向高墙外张望。 万籁俱寂的街面上，银白的月光明明暗暗地洒在自治区前分叉的几条道路上。 道路的两边左右都是已经废弃的建筑，有一所中学，中学的对面是一排商业区，商业区的斜前方是一排老旧居民楼。呈s形状，错落在自治区的高墙前。 黑暗在无声地涌动，明明知道有什么披着黑暗的外衣在靠近你，可是就是看不清它们在哪儿。 大道上很快出现了几个人影，秦珏一眼就看见了中间的雷劭。 达哥在最前面，林妍始终跟在雷劭身侧，而虞龙和韩树在最后。他们的战斗默契应该由来已久。 秦珏这里的视野很好，她看到在中学的墙上，背对着月光站着一个瘦高的人影，似正侧身观战。蓦地捕捉到了秦珏的视线，很快地抬头看向高墙上的瞭望窗台。两人的目光短暂地碰撞了一瞬，秦珏清晰地看到了他表情里的惊讶。 这个男人的脸色在银白的月光下显得灰白，略长的刘海零落地遮住了犀利的眼神，耷拉在了高挺的鼻梁上。 霎时传来一声尖啸，如静夜惊雷，令人惊跳。他神色微动，双手一撑从围墙一跃而下，隐入了街边阴影之中。 黑暗如有生命般蔓延，悄无声息。鼻息间嗅到逐渐浓重的腥臭味儿，雷劭骤然亮起闪电弧，银亮的电弧从手臂窜入地下，转瞬间以他为圆心的方圆十几米都亮如白昼。藏在街边商铺，树影下的丧尸群无处遁形。 一个怪物丧尸，手臂和身体一般长，爪如鹰钩，削铁如泥。它的头上只有一只眼睛，脸被整个口器占满，露出三排锋利的牙齿。它仰天发出长啸，口水淅淅沥沥就滴落下来，甩着长臂冲向了雷劭。 在它就快冲到雷劭跟前时，却陡然生生停下，只见一双健壮的手臂揪住了它的一边长臂，狠狠地往后一拽，甩到了路边。 “也不看看跟前儿站着谁呢，一只眼睛的确是缺点儿眼力劲儿。”达哥一边拍了拍手，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孟衍漫步踱出了黑暗，他抱臂靠着墙站立，抬起一只手轻轻向雷劭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雷劭看见了他，但是并不认识。这么些年，手下败将那么多，他实在懒得记住无关紧要的人。 然后就见孟衍打了个响指，周围的丧尸群紧跟着就涌动了出来，相继对小队发起了围攻。 它们的围攻是有次序的，首先冲上前的是低级别的丧尸。他们行动不够灵动，但是力大无穷。高级别的变异怪物会见缝插针地袭击，很快小队就被包围了，场面开始变得焦灼。 人的体力毕竟是有限的，车轮战必然会拖垮小队的行动力。在过去雷劭经历的那么多场猎杀行动里，从来没见过丧尸能有组织地进行有计划，有配合的行动。 这样的社会行为是过去从未见到过的。 在一瞬间的诧异后，小队很快调整了战斗状态。林妍以巽风助火势燃起火球，以异能燃烧起的火球不仅可以近身攻击还可以远程射击，在打倒身边低级丧尸的同时，还能抽空缠住一波偷袭虞龙的变异怪物。 达哥身上被咬的新伤不断，又不断的愈合重新长好，虞龙和韩树一直没停歇的在给他们治疗。 雷劭一个起跃带着闪电弧跳出了围攻圈，直奔去了孟衍。既然丧尸行为是有组织有领导的，那么擒贼就要先擒王。 看见迎面而来的雷劭，孟衍眉毛一挑，不躲反而迎向雷劭的方向跑去。眼看要正面相接时，灰白的脸上忽然绽出一个按捺不住的笑容，桀桀有声，然后急转飞奔去了高墙。 孟衍很快来到高墙下，双手成爪，飞扑上墙，以人类不可能的速度，几个起跃就攀上了瞭望窗台。 雷劭抬头看到硕大的银色月亮下，高高窗台前站着的袅婷身影。他轻捻了捻手指，虽然看不真切面目，但只要一眼，他就能认出来那是谁。微风中轻轻舞动的长发，发丝的触感还仿佛留在他指尖缠绵。 雷劭的脸色几不可查的森冷了起来，眼中的怒气如星火燎原。他一个闪身追了上去。 孟衍的灰白五指啪的一声抓在了窗棱上，黑色的眼睛亮着莹莹的光，目不转睛地盯着站在窗边，一脸被惊吓到的秦珏。 “你能听到我，我知道。”孟衍没有开口，但是这句话却清晰的闪进了秦珏的脑海。 一个钝物划破空气的声音在秦珏脸侧响起，秦珏条件反射的躲向了一旁。只见丁为一把凳子砸向孟衍，却被他轻巧的躲开了。 雷电的滋滋声近在了咫尺，孟衍回头看了一眼笑说道：“来的挺快”。他探出身子，伸手牵起了秦珏的长发，放在灰白的唇边，落下了一个吻，直勾勾的看着秦珏，“记住了，我叫孟衍。我们会再见面的。”这句话和刚才一样，并没有说出口却清晰地在秦珏脑子里出现。 孟衍的声音清冽，语气好像永远在笑着。 雷劭的电击紧随而至，他没来得及躲开电击，浑身颤抖着咬紧牙关，紧紧盯着秦珏，仰面从高墙的窗棱处跌了下去。秦珏惊呼一声俯身往窗下看去，一片黑暗如深渊，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凉风阵阵，吹起她的头发拂面。 雷劭跳落在了孟衍伏身的路边，见他浑身震颤，嘴角边挂着黑色的血。雷劭嘴角弧度翘了翘，他好像很少发自内心的笑。 “真可惜啊，你已经死了。” 失败其实并不会左右孟衍的情绪，可是听了这句话后无端端地让他想起来自己是如何变成今日这副模样的。重伤之下又心神受到影响，“噗——”的一声，又喷出一口黑血来。 没错，他时常会忘记自己已经不是活人的事实。金领的工作，莺莺燕燕环绕着他，而他只需要做好时间管理。 这一切都戛然而止在一个午夜。 约会的夜晚进展如计划般丝滑，他穿好了西装，收拾妥帖，浴室里有人在淋浴。这是第几个宝贝儿，他也懒得记了。在床头柜上留下了自己的名片，签上助理的手机号码，正准备离开。 这时女人忽然从洗手间跌跌撞撞爬了出来，双眼流血，脊背上赫然一条硕大的红色凸起物，并不似人类。他从未见过正常人有这样的“器官”，且刚才两人才亲密相处过，她还不是这样！ 女人歪歪扭扭地站起身来，身上一丝不挂，水滴浸染着红色，挂了一身红红白白。看见他就像疯了一样的冲了过来，尖利的指甲扎进了他的肩膀，龇着口水的牙就咬开了他的胸膛。他向后仰倒在了厚厚的地毯上，巨大的惊吓下并没觉得怎么疼。床头柜也翻倒在地，白色的名片浸染在了他的血泊里。 生生的撕咬刷新了他对人体承受疼痛的认知。 他拼命地要把女人推开，可是女人的力气非同小可，两只手如铁爪一般在肩头无法撼动，推开了又咬上。 他疼得晕了过去，又在疼痛中清醒过来。睁眼看见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女人瞪着流血的双眼，面无表情地张嘴咬嚼着自己的血肉。她脖颈上的凸起，像心脏一样有规律地突突着。 他忽然生起一股戾气，伸手狠狠地抓向了这个红色凸起的地方。指甲使劲地掐了进去，顿时皮开肉绽，一股浓稠的红色混着黄色的液体飞溅了出来。滴到了他的脸上，嘴里，眼睛上。满房里立刻充盈着一股浓烈的青草混着牛奶的味道。 刚才和他交颈而卧的女人就是这个味道，只是此刻两人你死我活的，这味道只刺激得他反胃战栗，更加的的凶狠。他拼命的掐进女人的脖颈，扯烂了这个红色凸起的地方，直到女人如烂泥一般倒地再也不起。 他靠在床边上，身上一片狼藉。可是他也没有了力气，只剩喘息，出的气比进得多。 他死了。 直到现在，他的衬衣下，灰白的皮肤上，全是牙印，咬掉的肉重新长回来了，可是再也不可能平整如初。一想到这个场景，他浑身的疼痛都会被唤醒。 是的，他死了。 再也无法活过来，约会恋爱，也许结婚生子什么的。可是，那又如何。他有了更多的可能，而且他找到了自己的“女王蜂”。 现在只要促成她的蜕变就行，此行可谓收获颇丰了。 他勉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张开嘴，嘴角越张越大，直到裂开到耳边，“啊——”霎时间，周围人脑海里出现了一股强劲的声波，秦珏也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和发疼的脑袋。 等到声音一停，孟衍已经没了人影。 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围攻的丧尸群。 第十七章 你真的是被丧尸咬过的 丁为把窗边的秦珏急急拉进了室内，关好瞭望窗台。 “我们先下去吧，这里不太安全。”丁为带着秦珏原路从旋转楼梯下到了城墙下。 两人下楼后刚好看到雷劭小队和其他人都朝着一个方向去了，守卫的人对着丁为的耳边说了几句。 丁为的脸色不太好，只是点了点头。 转身看到秦珏，眉毛扬了扬，说道“今夜的会议室应该会很热闹，你也一起吧，雷邵应该也不会介意。” 会议室在一个圆球形状的大楼，这里前身是H市的科技博物馆。二楼有一个多功能厅，厅内设长桌和演讲台，自治区内商议重要的事情都在这个多功能厅里进行。 厅内现在聚集了不少人，除了雷劭和小队成员，罗博士，还有一些人是秦珏没见过的。厅里正热闹非凡，人们在激烈地争论。 秦珏跟在丁为身后，低调地站在墙边，不太想引人注目。 雷劭坐在会议室最中心的位置，秦珏就是想要忽略他也很难。 还是那身黑色衬衫和户外长裤，那条黑色皮质手链此刻松松地垂在手腕上，给整个人平添几分难得的松弛感。没有闪电弧的他掩藏了几分冽厉和霸道，脸上稍挂一丝笑意时，倒更像一位修养极佳的富家少爷。 即使他周身没有闪电弧环绕，与芸芸大众相比也如自带光华，灼人眼目。这男人原来如此耀眼，难怪她会总忍不住眼光追随着他的背影。 呆呆地望了一瞬之后，意识到自己的失神，本能地想要扭头逃离这黑暗之中的一簇莹莹火烛，却有些奋不顾身的难以挣扎。 很快厅内就有人发现了她的存在，人们对于这个生面孔，听说和雷邵还有今晚来攻击的变异丧尸都有些不清不楚的女孩充满了怀疑和揣度。 会议室很快安静了下来，人们的目光都纷纷聚焦在门口站着的这个高个儿女孩。 秦珏只好举手打了个招呼，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怯场是不会怯的，但是看着男女老少不同表情的脸，秦珏默默地抿了抿唇。周遭人群的视线围绕过来的时候，雷劭也抬眼看向了她。 两人的目光交汇在空中，想扭头就逃的念头就闪现在脑袋里。蓦地手臂被丁为一把抓住，“请入座吧。” 一向大方的秦珏，在众多的目光揣测下难得的窘迫了下。她想要保持轻松随意的步伐，然而身材高挑，容貌出众，又有了那些传言……人们实在没打算放过她的一举一动。 议论纷纷的圆桌上，坐无虚席。大概自治区里分管各类资源的负责人都到齐整了。 秦珏慢吞吞的走到了虞龙和林妍的身边，发现她俩紧挨着，没有空位可插。 其实刚才默默看呆了雷劭的也不止秦珏一人。 林妍身为小队成员，异能强大，跟着雷劭几经历险，也曾性命相托。这份情谊应该是难能可贵的，可是想要在这份情谊上更近一步，就格外的困难。 雷劭虽有一身俊雅的气度，实则性情暴戾，甚至略有偏执，并不能算良配。林妍以为雷劭会如此独善其身下去，直到秦珏的出现，她看到心目中的神像似有了裂痕，多了许多以前不曾有的情绪。 例如，现在。 “阿珏。”温润低沉的嗓音突然叫出了一个名字，厅内只有一个人名字里有珏。 一瞬间的沉默，秦珏僵硬地抬起头来。第一次听到这个嗓音亲密地喊出自己的小名，虽觉得有些莫名，也忍不住耳朵有些发烫。 雷劭下巴微微一点，向她示意。 “过来。” 秦珏慢慢吞吞地挪到了雷劭的旁边，他啪的一声拉了一把椅子放到了身边，拍了拍椅背，示意秦珏，“坐。” 周围逐渐变得鸦雀无声，秦珏紧张地挪坐在了椅子沿上。 林妍脸色一僵，看着两人挨着坐在一起的画面无端的一阵挠心。早知神像也会动凡心，她就应该更主动些。男人年轻气盛的年纪，哪里经得起一而再，兴许早就能出双入对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打算当着这么些人的面拂了雷劭的面子。只是不论如何，是待不下去了。 林妍嚯的站起身来，椅子在地上磨出呲的刺耳声。冷着一张脸，看向秦珏说道：“你初来乍到，来历不明，身上有丧尸咬的伤口。目前为止，我们没有见过被丧尸咬过还活着的人类。而且今天那个领头的变异丧尸明显跟你是有关系的，说不准就是冲着你来的。” 停了一瞬，她抬眼看向雷劭，抿了抿嘴唇，说：“我不信任她。”一双眼殷切地看向雷劭，可是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甚至连抬眼看她也无。 她的脸色白了白，转身昂着头朝门口走去。 话音一落，周围就炸开了锅。 “被丧尸咬过？！” “今天这情况就是她造成的吧？” “变异丧尸是不是来找她的？” “我们的围墙都快挡不住了，下次雷邵不在的时候，咱们其他人怎么办？” “这样的人不该留在这里。” 瞥见站在门边的丁为隐隐翘起的嘴角，林妍给了个白眼，哧了一声。丁为低头摸了摸鼻尖，将笑容隐在了手指间。 雷劭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仍旧不打算说话的样子。 直到一个圆脸大叔站起来，态度有些急躁地说道：“雷老大，这位姑娘的事我们也大略听说了。林妍说的不无道理的，今晚的事情不是偶然，如果还有后续，我们这么多人力物力可都是交给了你的。” 他一人说出了很多人想说没说的话，于是很快厅内的人群开始七嘴八舌的争论了起来。 有说“你们加入自治区也是因为这里安全，有雷劭带队保护大家。物资都是统一分配的，这不是早就说好了的么？” “可是现在是安全不能保障了呀，万一呢？这些东西不断变异，咱这不论战斗人数还是异能都没有在变强呀。” “呵呵，这是说到实质了吧？打什么主意，你老吴当我不知道呐？” “罗博士，异能血清研制的怎么样了。再不济给我们普通人也试一试，能战斗的人数多起来大家才更有安全保障呀。” 罗博士听到火力终于烧到了自己这里，伸手扒了扒头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有一半概率变成那些玩意儿。没办法保障结果，要试你们只管去试。” 一句话怼得提起话头的老吴砸了砸嘴，“你不给也没关系，外面还有黑市上的试剂。总该有些靠谱的货源，也不是你一人在做这个。” “也行。说不准就是百分百的变异丧尸血清，一步到位。”罗博士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大声说道，“最后再劝大家一次，血清的事情切勿操之过急。否则，后果自负。”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会场。 “大家不要把话题扯远了。”一个看起来年纪50岁上下的女人打断了嘈杂的争论，花白的头发，但是梳得整整齐齐盘在脑后。脸色肃穆，嘴角抿得紧紧的，略有些下垂。 她眉目和善，两眼却矍铄有神的看着秦珏问道，“小秦，你真的是被丧尸咬过的？” 第十八章 双开门冰箱的福利 她眉目和善，两眼却闪着莫名兴奋的光的看着秦珏问道，“小秦，你真的是被丧尸咬过的？” 一句话又让厅内安静了下来，毕竟地球人都知道被咬了会被感染成丧尸，或者丧尸怪物。可是这位姑娘却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虞龙看了看雷劭，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说话，于是插了一句，“余姐，我检查过了，她体内没有被感染的痕迹。” “那就更让人好奇了，怎么可以不被感染的？”余姐挑了挑眉，双眼泛着精光，一副愿闻其详的神情。 面前满满当当的人，各色的眼神，有敌视的，也有打着自己算盘的。扑面而来的压力让秦珏有些不想再坐以待毙，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身边伸出一只手摁住了她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她诧异地回望身边的男人，雷劭却目不斜视，手就收了回去，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这时大门砰的被打开，“去他妈的，这趟真是差点交代在外面了。” 一队人鱼贯而入，打头的男人一身公子哥儿打扮，浅色T恤和休闲裤，脚蹬一双白色的板鞋，一只棒球棍就架在肩头。身上血迹斑斑，渗透在浅色衣裤上，触目惊心。 他却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嗓门儿倒是很大的，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几个人，一人戴着黑框眼镜，长长的刘海耷拉在鼻梁上，遮住了本来就不太容易看到的双眼。一身深色运动衣裤，手上灵活的转动着两把亮闪闪的手术刀。只见他拿着刀在衣袖上擦了擦，一眨眼手术刀就不见了，而擦过的黑色血迹就这样透亮的留在了衣袖上。 眼镜男身边有个大高个儿，一直沉默地跟在最后，一脸的麻木。 公子哥儿走到了雷劭的旁边，本来已入座的几位资历看起来老成的人立刻起身把座位让了出来。公子哥儿身后的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轻轻一抬手臂，椅子就被挪开了。 公子哥一屁股就大大咧咧的入了座，在坐下的一瞬间，椅子往前移了移，稳稳地托住了他，坐在了最靠近雷邵位置的另一边。 自治区不止雷邵一个小队。 “说说吧，你们这次出去怎么耽搁这么久。”雷劭略抬了抬下巴，示意公子哥。 “这次很不一般，丧尸和怪物们好像能通过某种方式沟通。我们被诱导，伏击了。”公子哥的表情直到此时才严肃了起来。 “在哪儿？”旁观了半天热闹的达哥终于坐直了身子，问道。 “高速边的量贩超市。本来去那里拿补给的，里面的丧尸不少。还有个领头的，只能远远的打了个照面。他一直在暗处，却让其他低级丧尸好好玩了把车轮战。我可去他妈的。” 公子哥儿一手把棒球棍靠在桌边，一手拂了拂肩膀上的血迹，虽然拂不掉，但是显然他的心情被这些痕迹搅扰得很是烦躁。 听到这句话的人们都脸色一变，都想到了刚才目睹城墙外的车轮战。如果车轮战时间再久点，和丧尸相比人的体力终归是有限的，结果可就难说了。 毕竟自治区的小队都是轮流在外搜寻物资，或有营救任务。即使目前有两个小队在区内，还有几个小队在外出任务，回来的时间也不确定。 万一有其他的变化，或者再来一轮，谁输谁赢还真说不准。 余姐直勾勾的一双眼定定地看着秦珏，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那个变异丧尸也用了什么法子跟你沟通么？”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焦到了秦珏身上，这的确是所有围观到刚才孟衍举动的人们心中存疑的问题。 丧尸没有或者极少数有仅存的脑活动，只有进阶丧尸有异能。更别提大部分的丧尸怪物，早已丧失人性了。 像今晚这样有组织有计划有配合的行动，连罗博士都没见过。 雷劭当时离得不远，孟衍虽然没说话，但是秦珏当时脸色都变了，他是看得清楚的。因此，只可能是孟衍当时的确以什么方式对她说了些什么。 而她听得到。 雷劭眼睛里的光闪了闪，却并不打算在大庭广众下细问此事。 “新妞儿？”公子哥儿好奇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秦珏，“啧啧，长得不错。”身后小胡子男人和眼镜男相视一笑。 公子哥儿回头看了看他俩，“比你们那个新来的强。”三人又笑嘻嘻地互相递了个默契的眼色。 很显然，雷劭也不打算参与这个话题。他坐直了身体，环视了一圈厅内，说：“大家都看到了，今晚的战斗可能只是个开始，这样的挑衅很可能还会再来。”顿了顿，示意韩树“想办法联络其他小队，把他们招回来先。” “从现在开始，全区进入戒备状态，所有物资盘点，报备。土系异能的明早去城墙，试试看能不能在墙周围增加阻碍物。其他的安排，暂且容后再议。” 抬手拍了拍公子哥儿的肩膀说：“陈啸你们队先去休息，明天我们再说说具体情况。” 说完站了起来，大步走过秦珏身边，一手握住秦珏的胳膊拉着她起身。快步走过椭圆会议桌，说道：“今晚他们不会再来，散了吧。除了巡逻小队，其他人回去休整先。” 话音刚落，整个厅内就如一锅粥沸腾了起来，负责巡逻的，物资的，统计的，报备的，很快就忙了起来。而雷劭拉着秦珏走出了圆顶大楼，一路直奔他的住处。 被动拖着的秦珏，略有些吃力。虽然自己身高腿长的，但是耐不住雷劭更加高大，给她拽出了娇小的气质。 回到别墅，打开门，雷劭松开了秦珏的胳臂，示意她坐在了灰色沙发上。 “说吧。”雷劭反手关上了门，一手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快速走到冰箱拿了瓶饮用水，边走边拧开盖子，仰头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水，喉结上下滑动着，滴水顺着嘴角滑落在颈间，他也没擦。 他拎着水瓶几步就走到了秦玦面前，一屁股坐在了秦珏面前的茶几上，双肘衬着膝盖，身子前倾，两眼直视着沙发上的秦珏。 秦珏看到逼近自己眼前的脸庞，零落的几许头发耷拉在眉间，黑黑的双眼里隐隐有着银光。和刚才会上的高高在上不同，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散漫和桀骜的气质。 她眨了眨眼，知道自己躲不过雷劭的询问了。边低头把脸边的长发在指尖绕了圈再别去了耳后，·一边脑子里在飞速地运转。 这样的压迫感，秦珏也不是不熟悉的。她本能的有些紧张不安，默默地紧紧抿着唇，强迫自己快点冷静下来。 白皙小巧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在微微抖动。 小动作还挺多，雷劭不动声色的挪开了眼睛。 “我真的不认识那人。”秦珏声音不大，近乎甄词酌句，深怕自己多说了什么，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以雷劭对丧尸的决绝程度，她是脑子被雷劈过，但是也不傻。 “他跟你说什么了？”雷劭并没有被糊弄过去的打算。 “他……他没说话呀。”秦珏看着雷劭的双眼越来越暗沉。他的气息离自己很近，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 她不敢现在就把自己能听到孟衍说话的事情告诉第三人，秦珏闭了闭眼，她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 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大眼瞪小眼的。秦珏正觉得不知道自己眼睛该往哪儿放的时候，雷劭忽然站了起来，迈开长腿穿过了客厅。 一边抬手解开了胸前的纽扣，边走边褪下了衬衫，露出了精壮的上身。小麦色的肤色，果然没有一丝赘肉，双肩平直宽厚。 秦珏偷偷从背后看了看“双开门冰箱”的福利，暗暗在心里点了个赞，发现雷劭的胸前吊着一个很小的红色的玻璃瓶，赶紧挪开了眼。 低头把衬衣折了折，他上楼前留下了一句“我晚上出去一趟，你待在这里，暂时哪里都不要去了。” “噢。” 停了几秒，楼上传来雷邵关门的声音。 雷劭走了以后，客厅的气压陡然就松懈了。秦珏快跑回了客房，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大概是雷劭在洗澡，耳朵里隐约传来隔壁哗啦哗啦的沐浴水声，她的内心却逐渐沉静下来。 第十九章 他是不是不行？ 她不打算在这里坐以待毙。 如果孟衍真的会来，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她，可她不能把这样的风险带入自治区。且不说这里也许有异能小队可以抵挡一时，这里还有那么多无辜的幸存者。 自己的异能跟他们不一样。她心里其实知道，今天这样的场面如果不是人们还看着雷劭的脸色说话，自己的下场会很难说。众人私底下也未必还会如此客气，想在这里生存并不会比独自一人来得更容易。 如果她只有一个人，兴许会更好躲藏。 万一，有没有一种可能，孟衍就是她的将来呢？自己会不会变成那样？ 而且孟衍可以沟通，可以说话，那是不是他和那些怪物不一样呢？那……自己是不是也不一定会那样。 她听到水声停了，不一会儿就传来雷劭下楼，关门的声音。接着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只有庭院里偶尔的虫鸣，窗外的月亮像银盘，照得室内一片柔白。 床上的秦珏大睁着双眼，精神奕奕。胸前呼吸的起伏逐渐急促，她一个骨碌翻身坐起，侧耳倾听着屋内屋外的动静。 这里的夜安静得出奇。没了人声也没了车流，也是，再也没有灯红酒绿的夜晚，也没有夜夜笙歌的可能。 “嗑哒”一声轻响，在这样的夜色中显得有些突兀，有些明显。再一细听，又悄无声息。 一只皎白的脚踝，蹬在了雷劭别墅一楼的窗棱上，轻巧地一跃，一个白色的身影顷刻消失在了庭院中。 戴着黑色棒球帽的秦珏跑到了自治区的围墙附近，这是今夜第二次来了。穿过树影张望，月光下光溜溜的围墙，隐约可见巡逻的小队都在各自位置上。秦珏自问没有这个飞檐走壁的本事，轻轻叹口气，心想大道不通只有转小道而行。 “这么晚了，去哪儿呢？”突兀的女声，吓了秦珏一跳。忙偏头一看，只见从树后走出来一个袅婷的人影，波浪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撩动。 林妍双手抱臂，站在树下，恰好地势略高，微微扬起下巴就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秦珏，姿态让林妍很满意。 “额…你都看到了。要么，给指条道儿？”秦珏指了指高耸的围墙，既然被抓了个现行，也就懒得废话，何况她猜林妍也并不想告发她。 “咚”的一声，一个双肩背包扔到了秦珏面前。秦珏不明所以，抬头看向林妍。 林妍道：“拿着，跟上。”转身就走了。 秦珏弯腰把包背到肩上，跟了上去。很快二人就七拐八绕地绕开了所有巡逻小队的布防，来到了一条小巷口。 林妍转而看向秦珏：“从这里可以出去。包里有些东西，大概够你三天的路程。出了自治区，向南是东明湖，那里离出城高速不远，也有量贩超市。接着就靠你自己了。” 秦珏觉得眼前的姑娘虽然莫名有些针对自己，可说到底也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临行还给自己了一背包的补给。 她紧了紧肩上的背带，“谢谢你，林妍。但是给我这包补给还放我走，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林妍回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算了。”继而又忍不住道，“低级别的丧尸人数多，但是白天在阳光下行动不灵活，通常昼伏夜出的多。你出去后可以先找地方藏身，白天再上路会更方便。丧尸怪物虽然不怕阳光，但是它们数量少，遇到的概率不高。” 说完她转身略有些不自然的看着前方小巷深处，眼神有些闪烁。 “好，谢谢你的忠告。如果可以的话，”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也保重，虞龙…也请她保重。还有，达哥，韩树，雷…老大，也代我谢谢他的照拂。” 林妍想到前一天跟她说及雷劭时她那嘚瑟的小样，此时又听她再提雷邵的名字，顿时有些怒上心头，“你别以为雷劭对你另眼相看了。过去那么些年里，富甲四方的，打点各方势力的，还有异能强大的，多少美人，不同的手段我也都见过了。且不说他从未心动过，更是烦不胜烦。” 一口气说完，略略觉得心中舒坦了些许，声音缓了缓道：“我且劝你一句，对于有些男人来说，从年轻时起就没有过对女人的迷恋，相比较女人而言，他的征途可以是星辰大海，可以是成就，征战，地位甚至是荣誉……”语气愈渐激昂起来。 “噢。他是不是……不行？” 一句话如一盆冰水浇熄了林妍的情绪，只来得及反射性地回应道：“你瞎说什么？”竟然一时忘了刚才在说什么。 身后一棵树上忽地掉落了几片叶子。 秦珏歪了歪脑袋，认真地分析道。“你不是说他年轻时就对女人不感兴趣了？”想到“双开门”的身材，不由得摇头“啧啧”两声，真是可惜。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啊！” 身后的树上的叶子又纷纷下落几片。 了然地点了点头，秦珏不由分说地张开手臂抱住了林妍，鼻息间盈满了一股玫瑰花的香气，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在这样严酷的生活环境下，有人始终保持着对生活的美好追求，本身就是一件美好积极的事情。 林妍脸上有些尴尬，有些不耐烦，直催道，“快走吧你。” 秦珏这才迅速迈入巷子，头也不回地向着黑暗快速奔跑。暗巷其实很短，很快就左转了，狭长的一条，两边是排水的沟渠，有着难闻的味道，难怪这里会没人。 很快秦珏就走出了小巷，出了自治区，回头再看了一眼高耸的围墙和这条连接主城区的暗巷，觉得雷劭还是过于自大了些。这不是明晃晃的布防漏洞么？ 她暗暗摇了摇头，她这样的小人物操什么心，转而向城南走去。 被腹诽自大，布防不严谨还有“不行”的雷劭，此刻就站在巷口，达哥也在。 第二十章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被腹诽自大，布防不严谨还有“不行”的雷劭，此刻就站在巷口，达哥也在。 “一开始在别墅区里转悠了一会儿，我猜是没找着路。”达哥揉了揉下巴上的胡子，“林妍出来后，这一路我提前给这巡逻的兄弟们打招呼回避，看见她俩就先放行。前后跑的我累够呛，林妍这丫头还是愣头了点，一路都没发现。” 雷劭点了点头，慢慢往回走。 达哥快走了几步跟上，垂首问道：“怎么个办法？要不我跟上去？” 雷劭摇了摇头，“不用”。 “也是，这追姑娘呀，是得自个儿努把劲儿，不能老是仗着帅就……”正要以过来人的姿态给一向冷峻的老大来几句“忠言”，雷劭就打断了他：“你不觉得她有些不同寻常？” 达哥愣了愣，“什么不同寻常？” “我当时杀菜市路口的丧尸和丧尸怪，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它俩应该是在战斗中。” “你是说……互相在战斗中？” 雷劭点点头，“你什么时候见过它们和同类战斗？” 俩人沉默了一阵。 “所以你怀疑她？”达哥搓了搓下巴上的胡子，“我还以为你……” “明天自治区的事情我会安排一下，剩下的都听从虞龙的安排。”说完雷劭转身就自顾朝住处走去，身后还传来达哥的嘟囔“为什么又听她的？换我一次不行么？” “不行，我怕回来了自治区变恋综了。”雷劭回了一句。 “嘿！还能开玩笑了，真是……够损的。” ———————————————————— 秦珏背着背包一路疾行，不知什么时候起黑夜对她的视线已经不能造成困扰，只需要匀速运转起能量核，她眼前就能看得十分清晰，即使没有路灯，也能视物。 自治区外两条街左右都会定期被清场，因此基本在这个范围内都是安全的。她走得格外顺利，甚至说有些过于顺利了。 想到分别前林妍说的关于低级丧尸的特性，惧怕阳光以及昼伏夜出，至少这一点和她的情况完全不同，她四肢灵活，昼夜无妨。 轻叹了一声，她还是决定找个地方先休息，等天亮再走出这片区域。 H城属于中部城市，核心商业中心就那么些，更多的还是居民楼。所以秦珏很容易就找到一栋看起来宽敞，楼内遮挡物比较少的居民楼，准备躲进去将就一晚。 一楼电梯厅一侧墙面上挂有一幅残阳油画，下面摆着一个沾满灰尘和陈旧污渍的沙发。后面不远处是两部电梯。她反手把出入的门关上，又拿垃圾桶把门从内怼上。普通丧尸没有那个能力上下电梯，所以只要前后门都怼住，这里就算是个暂时可供安身的封闭空间。 坐在沙发上舒了一口气，秦珏把帽子取了下来，失神的看着上面秀着的商标。这会儿一个人的沉寂，反而让这几天的事情幻灯片一样在脑子里回放。 王依依自作主张的消失了，她在和丧尸的搏斗中几乎死了一次，好容易被救了又莫名其妙被针对。想到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丧尸怪物，雷劭战斗时的漫天银光电弧，粲然灼目。 相比于自己的异能，雷劭过于强大了。她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少信心如果遇到怪物，自己能独活，忽而又有些埋怨自己的冲动自大。 她把头埋入膝盖，紧紧抱住。人总是这样，贪婪又执着，想安全又想依靠。可世上哪儿有那么多便宜可占？往往迎头一击，都是在自以为“获得”时。 人最终依靠的还得是自己。如果真的不幸终结于半路，那也是自己的定数，不需怨天尤人。而且还得找到王依依，活着要见到人，死了……也要亲眼看看才能罢休。 万一…呢？想起孟衍灵活的身手，忽然意识到死亡可能不是此生的唯一终点。 “振作起来！”秦珏两手“啪”的一声，拍在自己的脸颊上，忽地看到林妍给自己的背包，急急忙忙打开来，翻看这最后的救命稻草。 背包里有一件防风外套，几包面包，压缩饼干和几个火腿肠，再没别的了。“你还想要什么？”她都能想象得到林妍给自己一个白眼和说这句话的表情。 “武器啊，大小姐……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秦珏喃喃自语道。 她扔下背包，前前后后在不大的电梯厅里找趁手的武器。拉开沙发，地上有一根手臂长的半截木棍，好像是个桌腿儿。秦珏把桌腿儿插进背包，坐回沙发，怀里拥着背包就这样茫然地看着门外，直到天蒙蒙亮，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砰！砰！砰！ 秦珏就是在这样的砸门声中惊醒的。外面已经天光大亮，玻璃门外恰站着一个丧尸。大张着嘴，嘴里一直呼呼喝喝的。他果然行动缓慢，只是站在门前，脑门儿一直装在玻璃门上。就是这样发出的撞门声，好在垃圾桶很是尽责，玻璃门每被撞一下只开一小条缝。 虽然已然天亮，可是这里居民楼毕竟处处阴影，会有零星的丧尸出没大概也是正常。秦珏立刻跳了起来，拔出了半截桌腿儿抓在手里，背上了双肩包。 站在门边，丧尸近在咫尺，她一把推倒了垃圾桶，一手撑着半截木棍抵住丧尸的胸口，开始慢慢调整方向。丧尸进了门，两手一直在往前抓，只是无奈中间隔着一根木棍的距离，始终也碰不到秦珏。又因为行动迟缓，很容易就被抵住了。秦珏抵住丧尸，让它进了门，然后自己闪身躲出门外，从门外把玻璃门关上的同时，把木棍插进了把手，锁住了门。 丧尸被关进了门里，门也锁上了。秦珏四处张望了一下，拍了拍手上残留的木屑，冲着被自己关进门，又在门内撞头的丧尸，摆了摆手，“拜拜！”转身离开了。 刚走了没几步，她又转了回去。凑到门边，近距离观察着门内又开始用干瘪的脑门儿撞门的丧尸。 灰白的眼睛无神地看着她，合不上的嘴唇干裂灰黑，嘴角脸颊肌肉撕裂出深深的裂痕。靠近就能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充满了活跃的微生物和腐烂肉类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些别的气味，分辨不出，从未闻过。 秦珏闭了闭眼，伸手拍了拍胸口，真是吓死人了，为什么要这么仔细地看。她把头扭向另外一边，深吸了几口气，再屏住气息回头看向丧尸时眼神已经变了，隐隐地有红光闪现。 砰！她深深地看着这个一直在用脑门和玻璃门过不去的丧尸。 砰！她想要试试看能不能达到那天菜市场红裙丧尸的效果。 砰！可是它每撞一下，都让她非常出戏。 最后秦珏扭过头喘了口气，紧了紧肩上的背带。算了，还是趁着天明早些赶路。 第二十一章 无声的威慑 没了喧嚣的城市格外清净，天气也不像之前那样炎热。时不时几声高亢的鸟鸣，有些还是秦珏从未听过的鸣叫。 正是天高云阔之时，一种自由自在的情绪渐渐盈满胸口。她站在阳光下，长吐一口胸中浊气。 附近早已杳无人迹，满地的落叶也无人清扫，时间仿佛停滞了。她忍不住向着长长的街道喊了一声“啊~~~~”，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孤独么？不会。她想，只要还能感受阳光的温暖和生命的活力，就是自己值得前行的动力。何况她还想要找到王依依。 一路南行，东明湖是H城最大的内陆湖，也是这个方向进城的必经之路。 以往从近郊到东明湖的车程大概是四十分钟左右，现在全靠腿儿着，秦珏走了大半天也没到。 停下来坐在马路牙子上，锤了锤酸胀的大腿，抬头看看如血映红的天空，渐暗的光线和静谧中孕育的窸窸窣窣开始让人紧张，她起身加快脚步朝着立交旁的量贩超市的方向跑去。 这个量贩超市是市区和景区之间的必经之地，也曾是人流量巨大的聚集地之一。不知道上次开会那个叫陈啸的是不是说的就是这里？这个念头在秦珏脑子里一闪而过，但是她来不及了找其他落脚点了。 量贩超市门前是一个巨大的露天停车场，在天光还剩最后一丝紫红色的亮光时，她跑进了停车场。身后已经能听到一些呼喝声，掩藏在道路两边的绿化带中，小树林里。只听声音来看，随着夜幕的降临，丧尸反应确实动作要灵活很多。 她必须更快些。 走到停车场三分之一的位置时，身后已经有丧尸跑出绿化带循着声音追随在身后。秦珏回头计算了一下距离，尽管身体已经很疲惫，但是仍然拔腿奔跑了起来。 跑到停车场的一半时，天光已经全暗了。而停车场入口处已经聚集了几批丧尸，约莫有十几个之多，追随着秦珏的动静。她回头看了看，嚯开的大嘴，灰白的眼睛，残缺的身体和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败臭味。忍不住闭了闭双眼，撒腿狂奔。 上午还在感慨生命的美好和阳光的温暖，晚上就疲于奔命，她觉得此刻上气不接下气的就是对自己年轻生命赤裸裸的讽刺。 定睛一看，赫然发现前方超市大门内有人！还不止一个，是一群人。他们站在落地窗前，瞪着她和身后跟着的那群丧尸，但是没有人开门。 人们惊恐地看着她，但是都默契地站定在落地玻璃门后。 她忽地意识到，这样大的量贩超市，丰富的物资和补给，怎么会没人聚集呢？很快她就跑到了玻璃大门前，“啪啪啪！”急促地拍打着大门。 可是没有人开门，人们只是看着她，惊慌的，也有愤怒的。她忽然意识到，这些人不会让她进去。 而且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她迅速转身，粗粗估计离他最近的丧尸也已经跑到了离大门三分之一的位置。四下扫一眼，看不到任何可以趁手的武器，咬了咬牙，徒手冲了上去。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一身蓝色的T恤被黑色的污渍浸染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皱皱巴巴的包裹着干瘪的身躯。跑动时，T恤贴在身上，肋骨都能看得出来。 秦珏迎了上去，专注地盯住了他灰白的双眼。很快她就感觉到体内的能量核转动起来了，迅速发烫。一根细细的红色能量线，比上一次要凝实了许多，肉眼可见的直直探入了年轻丧尸的身体。他忽地就停下了动作，好似发呆一样，茫然地看着秦珏。 凉风吹起他凌乱的刘海，好像没有生命的稻草随风摆动。忽地眼睛灵动地转了转，就好像生命重新回到了他体内。 转了个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动了动手指，又回头看了看秦珏。“他”看到了自己站在原地，长发无风舞动，眼睛红彤彤地回望着“他”。 原来这就是自己在动用异能时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加了电影特效似的。“他”急急转身冲入丧尸群，站在丧尸群中仰天发出高声的嘶吼。丧尸群陆陆续续就停住了，茫然地看着“他”。 秦珏这时站直了身体，她可以通过年轻丧尸的双眼看到现在的情况，也可以操控他的身体，同时把体内的能量核转到极速，她忽地有些想试试看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她体内的能量核以惊人的速度运转，每一次转动都在释放着惊人的力量，无法遏制。她的头发逐渐向上空无风浮动，如同被无形的力场浮起，远看仿佛一团火焰，舞动跳跃。双眼泛出红色的光芒，那双眼虽然并无聚焦，但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空洞而深邃。无论看向哪里，都让人感到一种无法描述的压迫感，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面前的十几个丧尸忽然就如同失去了目标一样的茫然，全都停下了奔跑，漫无目的的开始原地转悠。就好像没有被激发时的幽游状态，直到再次听到声音或者看到动静。 年轻丧尸走入了十几个丧尸中间，发出低吼，那十几个丧尸非常顺从的跟着他一起慢慢向着停车场外走去。 这是秦珏第一次独立面对这样丧尸群体，而且成功的逆转了危机。在年轻丧尸带着十几个丧尸走出停车场大门时，秦珏停了下来。她把能量线收回时，一直等到亲眼看见门口的丧尸群失去了目标，幽游四散开，才回头看向量贩超市里的人们。 人们聚集在门口，或惊讶或艳羡或惊恐地目睹了整个过程，里面顿时沸腾起来。有说她是有异能的人，也有说她身份不明的。 秦珏上前靠近大门，“请让我进去吧！”声音清脆诚恳。 “是呀，快让人家姑娘进来吧！什么变异丧尸，变异的能说话么？” “一群大老爷们儿，能打的一个都不出去，让人家一个姑娘独自面对，你们还把着门不让进！”一个中年女人拉开前面的几个男人，上前来拧开门锁，很快就拉着秦珏进了量贩超市的大门。 一进门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各种人的气息，量贩超市里缺少供电和通风。打眼看过去，这里暂住着至少几十人。 第二十二章 这么着急赶着去哪儿么 一进门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各种人的气息，量贩超市里缺少供电和通风。打眼看过去，这里暂住着至少几十人。 “谢谢你们。我叫秦珏，路过这里，可不可以借住两天，我休整好就走。” 这时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男人站了出来，他个子和秦珏差不多高，但是胖许多。一脸横肉，一笑起来两眼就眯成了缝。 “借住两天就走？这么着急赶着去哪儿么？我们这里东西储备也充足，不嫌弃的话可以多待几天。”他话说得漂亮，可是打心眼儿里不觉得外面还有别的更好的地方，小眼睛里闪烁的光让秦珏忍不住暗暗皱眉。 秦珏笑了笑，说道：“谢谢大哥，我就住两天。休整好以后我想去城区找个人。” “城区已经沦陷了，大闺女，别去了，不用去了。什么亲人都没了。”拉秦珏进来的中年女人对着她直摆手，瞪着眼睛，一脸的不赞同。 “人家这么能干，跟咱普通人也不一样。你们瞎凑什么热闹。”领头的男人站出来走近了两步，一见他一脸不耐烦的表情，中年女人缩了缩脖子。 秦珏看在眼里，仍然笑出来“大哥，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两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随时都可以。” “哈哈哈哈！”领头的男人顿时笑出声来，“爽快！好啊，欢迎欢迎！”他回身看向身后一帮跟随他的男人，高矮不一，青壮都有，跟着一起乐出声来。 气氛顿时一派热烈。 中年女人上前拉住了她，把她带入了大家休息的中心区域。 之前这个区域是专门拿来做特价活动的，大片的空地现在被这满满当当的几十号人打成了通铺。量贩超市里什么都很齐全，地上铺满了床褥，被子也都不缺。 中年女人把她带到了角落，“大闺女，你只管在这里休息两天，不妨事。需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说着背对着众人，悄悄地把手伸进了自己外套里，捣鼓半晌，掏出了一把钥匙，小心地用气声说道：“这是仓库的备用钥匙，王力不知道。” 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周围，见没人注意，接着道：“你需要什么，只管说。这里不少孤儿寡母的，咱们互相照应着。”说着拍了拍她的手，“出门靠朋友，别怕他们，有事跟阿姨说。我姓陈，叫我陈阿姨就行。” 中年女人一头齐耳短发，发梢毛躁，好似拿不锋利的东西硬割断的。虽然多日没洗漱，但是梳得服服帖帖地在脑后。脸上带着流离和奔波后的疲惫和憔悴，但是却让秦珏忍不住的觉得亲近。她想到了自治区，暗暗决心一定要想个办法让他们去自治区。 陈阿姨走后，秦珏在自己的铺位上坐了下来。肚子已经叽里咕噜了半日，一边以手扫了扫铺位，一边想着等大家都睡着了，自己再去楼下悄悄找些吃的穿的。 隔壁铺位上睡着一个小姑娘，大约才5岁多一点儿，睡着的眼睫毛在圆润的脸颊上留下长长的影子，只是原本应该粉嫩的脸色看起来格外苍白。这个脸色秦珏并不陌生，但是这里有这么多人大概率应该是自己多心。旁边一个长相姣好的女人轻轻拍着她，看起来应该是她的妈妈。 女人抬眼看了看这边，秦珏随即露出一个笑脸。她抬眼时有些欲言又止，一双秋瞳风韵犹存。 她独自带着孩子，在这样复杂的环境里，秦珏不免有些暗暗担忧。想到这里，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把还剩的几根火腿肠拿了出来，轻轻放在了孩子枕头边上。一边用气音对女人说：“姐，我给孩子的。你别不要。” 女人一开始要摆手拒绝，但是低头看了看孩子可爱的睡颜，随即感激地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回道：“谢谢了！” 夜深人静之时，通铺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角落里的一个瘦瘦的身影，一骨碌地翻身起来，悄无声息地隐入了超市的货架中。 秦珏快速的猫腰跑过一排排货架，这里是生活用品区。她余光瞟到户外运动的服装架，迅速溜了进去货架，着急忙慌地看不太清具体的尺码，随手拿上一件戴帽衫就套上了。 已经是秋天，白天穿短袖跋涉感觉还能接受，晚上温度降得很快，穿上后暖和多了的秦珏松了口气。又多拿了两套衣裤，塞进了背包。 四下看了看没人，猫着腰到了扶梯，楼下是食品区。可是扶梯口挡满了购物车和冷冻货柜，好像是为了挡住什么。 但是这拦不住她，秦珏一个起跳，利落的翻身，就越过了货柜，双手轻轻撑住了购物车，挺身再跃就站到了扶梯上。回头看了看这一大排“拦路虎”，忍不住默默地给自己的身手点了个赞。 即便不想承认，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变得和过去很不一样，更加有力，更加灵活。 她摇了摇头，不去细究这些变化，毕竟日子还要往前看。 从扶梯上慢慢向下走，前面越来越黑，一丝光也无。渐渐的鼾声，小声说话声都听不见了，地下一层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秦珏不由自主地猫下了身，一手扶着扶梯把手蹲了下来。她也不确定为什么停了下来，可是直觉告诉她，不要再往前。 脖颈上的汗毛陡然一竖，耳边有什么东西咻地一下飞了过去，后知后觉地炸了她一身冷汗。然后体内能量核自发地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很快能量核带来的暖意和力量就让秦珏镇定了下来。 再次睁眼时，她的眼睛泛出隐隐红色，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已经不妨碍她视物。 眼前就是一楼了，自己站在了扶梯的尾部。而面前不到2米处，跟自己一样蹲着，是个男人，黑洞洞的眼睛正一动也不动地，观察着自己。 突然发现黑暗中被人盯着，吓了秦珏一跳，手心里全是汗。她也紧盯着对方，防备着对方突然发起攻势。没发出一点声音的，慢慢站起了身，把濡湿的手拿了下来，在衣角上暗暗搓了搓。 对方也跟她同步地缓缓站起了身，抬起了手，在衣角上搓了搓。 这是一个非常年轻的高个子男人，灰白的脸色和全黑的眼睛显出了他的不同寻常。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下面一身卡其色的休闲裤，一双浅色休闲鞋。白色衬衣上挂着一个牌，上面写着“于晟，xx商超经理”。 秦珏的眼神略有些惊讶，在表情上可能有些明显。面前的于晟也做出类似的表情，只是他眼睛全黑，没有眼白，看不出什么神色。 这样的诡异在寂静无声中有些毛骨悚然，她摸不清这人到底要干什么。她能想到的所有跟常人的互动，可以聊出更多信息的可能，面对眼下这种情况都不太好使。 “要么……干脆打一架。”心一横，体内的能量核就疯狂转动起来。 第二十三章 悦恩不能有事 红色的能量线好像一条细细的丝线就这样轻飘飘地融进了男人胸口。年轻男人疑惑地低头看着这条细细的能量线，伸出灰白细长的手指轻轻抚在了光线上。能量线紧跟着颤抖了两下，秦珏瞪大了眼睛，她感受到了来自对面男人的抚触！ 一眨眼，她看到了年轻男人生前的样子。原来他真的是这家量贩超市的经理，管理着现场的销售，库存，每日盘点，现场投诉问题等等。看到他忙到脚不沾地的样子，还能在处理投诉时顺手用气球扎成一只小狗，笑嘻嘻地送给小朋友。 末世混乱刚刚开始时，于晟带着一部分工作人员也都困在这里，还陆续收容了高速上下来的以及附近的居民。 后来王力带着一些人躲进了超市，在商量生活用品配比的时候，组织小队去仓库拿库存，大家一起好有个照应。一开始人们纷纷赞同，只是几乎每次去的小队回来的人总是会减少。 再次提议组队时，于晟也加入了其中。 这次在黑暗中，他看到了同事小王和保洁罗师傅，只是都已经变成了丧尸。 很快他们拿东西的声音惊动了黑暗中本就力大无比的丧尸群，越来越多的丧尸向他们追来。他们手持武器边打边退，王力朝身边的一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凭着高壮的身型，恶狠狠的一把就将毫无防备的他推向了仓库里的丧尸群。 他直直地倒在地上，越来越多的丧尸扑到了他身上。从一开始的奋力反击，到最后眼睁睁地瞪着天花板，仓库门外透出的光线照在天花板上，被咣的一声锁门声变成一片漆黑。一开始还能感觉到胸口，腹部，手臂，脸上，大腿上不断被撕咬着，直到后面逐渐失去了知觉。 什么时候才停止的呢？他也不记得了。 寂静之中，蓦地传出一声喘息。一口新鲜空气重回了自己的身体里，同时身体也有了许多意外的变化，伤口迅速地在复原，疤痕虽然还在，但是皮肉恢复了，而且更强壮，更灵活，还有了其他的异能，他能做到很多以前根本不可能办到的事。 于晟的眼睛从盯着能量线上倏然抬头看向了秦珏，他的眼珠是全黑的。秦珏想到了他最后睁眼看着的画面，仓库的天花板随着门被彻底关上之后失去了所有光线的那一刻，心里有些酸涩。 她眨了眨眼才定睛看到于晟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自己面前，他个子很高，很瘦，衬衣领口露出的锁骨和皮肤在衬衣下显得越发的苍白。秦珏抬头看着他，他和从前的样子略有不同，娃娃脸现在全然瘦削下去，仔细看过去右脸侧有一片白白细细的疤痕。 在黑色眼睛的凝视下，这张年轻的娃娃脸莫名显得有些偏执阴鸷。 两人贴得近了点，秦珏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种清洌的竹香，她默默地后退了半步。可是于晟却紧紧跟住她的脚步，往前进了半步。秦珏的腰抵在了扶梯把手上，磕得她有些龇牙咧嘴的。 正要开口，于晟似听到了什么，骤然转身，秦珏都看不清他是如何跑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现在她确定，异能真的有高低。想到孟衍，再看于晟，她其实心里没底，这样厉害的变异丧尸如果真的和雷邵他们对抗起来，谁输谁赢。 “你们不能过来！”一声爆喝吓了秦珏一跳，声音很远，她循着声音猫着腰一路小跑，穿过一楼卖场到收银台前。 收银台和卖场中部分别有连接一二层的电梯。 王力站在一群人正中间，而他手中推到前面挡住自己的正是隔壁铺位上带着孩子的女人！只见她双眼含泪，嘴唇都在发抖，衣衫不整，脱下的衬衣双手抱着，堪堪遮住只穿了内衣的胸口。 秦珏轻巧地躲在了一层货架后，蹲了下来，想听得仔细些。这群人站在扶梯口，拿着手电照着站在一层扶梯口的于晟和他身后的一些零星丧尸，有的还身穿着超市的工作服。 于晟只是站在那里，死死地盯着王力。 “你不用瞪着我，给你们送吃的来了。”说着使劲地把女人往前一推，女人一个踉跄差点从扶梯上摔下去。 “她身上有抓痕，也是你们做的吧。人还没死，你们看着办吧！”说完就转身带着手下人走了，很快手电的光柱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撤走了，一楼又剩下了一片漆黑。 扶梯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于晟还站在那里一动没动。秦珏站了起来，在她站起身的那一刻，于晟侧头看向了她，脸上的表情还留着阴鸷的怒气。其他丧尸也面无表情地同时转头看着秦珏，他们格外安静的状态，让秦珏反而相信此刻只要自己不直接激怒于晟，他们不会对自己出手。 于晟的表情阴沉的厉害，秦珏脚下踌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小声说道：“她还有个孩子，你……你们别……”却找不到最合适的词说下去。 说完几步越过于晟上楼去扶住了还在扶梯上摸黑的女人，把刚穿上身的戴帽衫脱了下来给她穿上了，然后牵住她的手默默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自从看到了于晟生前，秦珏就不怎么担心于晟会做出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来，这就是一种直觉。于晟那样的人，不论命运如何待他，他也还是会坚守自己。 于晟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她，脸上表情面具一样的捉摸不透。秦珏吸了口气，说道：“也许，她也能变成你这样。” 于晟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一动也不动。秦珏默默地牵起后面的手，从于晟身旁擦肩而过。 秦珏把她带到了一边的货架旁，问道：“你伤到哪里了？怎么受伤的？”她有些不相信王力的话，丧尸都在楼下，这女人是在哪里伤到的呢？ 女人忽地紧紧抓住秦珏的双肩，之前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此刻因为用力显出几分青筋。 “悦恩，我的悦恩，她……不能……有事。” 第二十四章 你特么谁呀? “悦恩，我的悦恩，她……不能……有事。” 察觉到她有些迟钝的大舌头，秦珏轻轻地扒开她脸上汗湿的发丝，露出姣好丰润的脸庞。她脸色此刻一片苍白，初见时还黝黑的眼珠此刻浑浊不堪，渗出点点血丝。 秦珏点了点头，扶着她坐在了地上，“你别着急，我去找悦恩。” 女人猛地抓住秦珏的手腕，咬了咬下唇，仿佛在抗拒着巨大的痛苦，深吸几口气才说道：“悦恩……她……不……一样。”伸出一只明显已经僵化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和我……不……一样。” 忽的她就跪伏在地上，头点地，梆梆磕了几下，双手成爪抠在地上，又抬起汗湿的脸，殷切地说道：“姑娘……我求求你……求……求……帮她” 秦珏想拉起她，却又被她一把推开，泛出殷红血丝的眼珠紧盯着秦珏，直到秦珏无声地点了点头。她才转身把自己藏到了货架黑暗的角落里，许是知道自己会变得如何，无论秦珏再怎么唤她，也不愿再出来。 沉默了半晌，再转身走出货架的时候，于晟正背靠在一旁的货架上，仿佛刚才的对话他都已经听到了。 他手上正上下抛着……一只苹果？ 于晟站直了身体，把手上的苹果递给了秦珏。 秦珏抬头看着于晟黑洞洞的眼睛，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是低头接过苹果，小声说了“谢谢。” 接着他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件套头衫，款式跟她刚才穿的一样，兜头罩在了脸上。秦珏穿好衣服时，于晟又递给了她一份自热的卤肉饭，难得的是已经热好，还冒着诱人的香味和热气。 这香味很快弥散开来，秦珏已经顾不得其他，席地而坐就开始狼吞虎咽。几天了已经，想不起来了，热饭，有肉，都能算神仙一样的日子了。 于晟沉默地看着她吃完。秦珏吃完最后一口，还没吞下去，抬头看到于晟一动没动，后知后觉地用手背擦了擦嘴，实在是有些饿了。刚放下手中的塑料碗，眼前伸来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掌心中躺着几粒包装好的巧克力。 秦珏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巧克力，默默地伸手接过。抬手指了指楼上，小声问道：“给小朋友的？” 于晟顿了顿，无声地点了点头。 秦珏笑了起来，点点头，“好！我去给她。”爬起身又猫腰从卖场中原路返回了二楼。 二楼这会儿大家伙儿都被刚才的闹剧吵醒，聚集在一起激烈的讨论着什么，乱哄哄的。秦珏趁人不注意回到自己的铺位上一看，果然隔壁的铺位是空着的。这么晚了，想到她妈妈的遭遇，秦珏紧紧掐了掐手指。 立刻假做被吵醒的样子，边揉着眼边挤进人群吵闹的中心，果然看见王力正抓着小女孩儿的肩膀，一边推搡着，一边对挡在面前的陈阿姨嚷：“这孩子不正常，大家都看到了的，到现在也不吱声儿。你们就不害怕她跟她妈一样，咬死大伙儿！”一时松开孩子，手指着大家绕一圈，试图争取更多人的同意。 大部分的人都有些愤愤的表情，除了陈阿姨拦在王力没有退让，其他人也没有直言反对的。 大家这些日子都被吓怕了，一个四十出头的眼镜男看着陈阿姨嘟囔道：“现在这鬼日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也没政府组织管咱。自己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谁能替这孩子负责？” 陈阿姨转头怒瞪着眼镜男道：“就你这个怂样儿，你敢不敢说你老婆怎么没得？！”眼镜男顿时面红耳赤，眼里有着愤怒和难堪，想骂回去又左右看了看，最终没有接话，低了头。 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插了一句：“除了她妈妈，谁知道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她妈妈呢？” 王力哼了一声，忽地在人群中看到秦珏讥诮的表情，转而小眼睛一转，手指着秦珏道：“你！就是那个新来的！你来了之后，她妈就变异了。你的那些异能，我们都没人见到过，谁知道是不是你带进来的病毒？” 众人一听，一下哗啦退了一步，把秦珏空了出来，交头接耳。 秦珏看到众人的表情，又抬眼看到一手捂住嘴巴，一脸惊恐的陈阿姨，一时气愤冲口而出道：“大家不要害怕，虽然暂时没有政府组织来救援，但是我们是有异能者组织的自治区的。那里有吃的，有热水，只要踏踏实实的，都能在那里重新开始。”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一样在人群里炸开，“自治区？在哪里？怎么从来没有听说？” “异能者？像她一样的人么？” “哎呀！那可太好了，终于有着落了。”有人甚至哭出了声。 王力一看，众人的主心骨全线倾斜到秦珏那里，脸上逐渐有些扭曲道：“一个新来的，如果不是我们收容你，你就死在外面了！”手指向她大声说道：“她放个屁，你们也信！” “大家不用着急选择相信谁，能在极端情况下生存下来都很不容易了。我自己就是从自治区来的，我可以给大家指路，带大家一起去……” 话没说完，王力就打断道：“如果是真的，好好的自治区，你为什么要跑出来？” 众人一听，又觉得有道理，秦珏年纪轻轻一个小姑娘，身上穿的，吃的东西都是包装好的，没有亲人支持谁也不信。放着温暖乡不待着，跑出来冒险，根本说不通。 “我出来是有任务的。”秦珏想了想说道。她说自己单枪匹马出来找朋友，这些流离了这么多天的人不会理解这种脑回路的。而且异能什么的，他们甚至都还没见过。如果让他们见见雷劭和小队，估计能惊掉下巴。 “我……就是来执行营救任务的，营救幸存者们去自治区。”说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笃定，自己都差点信了，秦珏的表情不动如山。 “那你怎么不早说？！”年轻男大学生激动地抓住秦珏的手臂，“我们什么时候走？” 人们激动起来，一时人声鼎沸。 忽地一个低沉的男声说道：“明早吧。现在这么晚了，外面也不安全。大家休息好先。” 一听到这个声音，秦珏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回头就看到雷劭闲闲靠在人群后面的货架上，高大的身躯沉默地半隐在黑暗之中。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王力嚷开了：“你特么谁呀？怎么进来的？！” 话音未落，一道电光弧直直闪至王力脸前，啪地一声又闪灭了。但是这道强力的电光弧像闪电一样，转瞬的光照亮了整层卖场，震慑住了所有人。 “他也是异能者？！”立刻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你不能去自治区。”雷劭慢慢踱步上前对王力说道。人站到秦珏的身后，不动声色地轻揽了秦珏的肩，推得她挪了两步，拽住秦珏手臂的大学生就松开了手。 大学生看着突然出现的，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雷劭，目瞪口呆。 第二十五章 你怎么来了？ 王力看着雷劭手中握着一团闪光的球，有些瑟缩。刚才的耀武扬威全都不见，尽是算计的小眼睛被满脸的横肉挡住。 “这位大哥，这里的人都是我救济的。吃穿用度也是我和几个哥们儿合计给大家分发的。你把人都带走，不带我，这也说不过去呀？”说着还呵呵笑了几声，人越发矮了几寸，极尽讨好。 “那你要不要说说小姑娘的妈妈是怎么突然变异的？又是为什么会半夜里衣衫不整的，独独被你发现的？”秦珏有些忍不住，直接开口问道。 “还有这里的人之前都是超市一个叫于晟的经理收容进来的，还有其他超市的工作人员，你要不要说说他们现在都在哪儿呢？” 越说越生气，想到悦恩的妈妈和于晟的生前，秦珏气得胸口起伏。 王力看着秦珏，吞了吞口水嘟囔着“这世道，有些意外谁也防不住。何况，我已经组织了小队，尽量避免损伤了。”转而忽然挺直了背，瞪大了小眼睛道：“这……他们的牺牲也换来了大家伙儿的生活补给，要说有份儿，大家都有份儿！”说到最后，声音又高亢起来，手指着人群，唾沫星子飞溅。 “你分补给给大家？”这时陈阿姨从兜里掏出来之前给秦珏看过的一把钥匙，举在手上对大家说“大家平日里需要的东西从他那儿要不着的，就是我悄悄从库存拿的。这把钥匙就是那个叫于晟的小伙子偷偷给我的！” 人们听得目瞪口呆，要知道每次组队下去仓库，几乎都有人员损失。大家为了能正常的活着，几乎每日把王力当国王一样以他马首是瞻，说着好话，唯命是从。 “你胡说八道！你一个人怎么去仓库，那里……”王力嚷得声嘶力竭起来。 “那里怎么了？那里都是你亲手推进去的，变异了的人么？”秦珏直视着王力一字一句地说道。 众人愤怒地看着王力，包括王力身边一直跟着的几人神色都有些摇摆不定。很显然，所有人都想去自治区，即使一开始跟着王力也都是图生存而已。此刻见势头已经不对，就是想撇清也不怎么让人意外。 陈阿姨见王力大势已去，转头招呼大家赶紧休息，明天一早就会有全新的生活。大家都很兴奋，主动给雷劭和秦珏让开了一条了路。 陈阿姨一手拉着雷劭，一手拽着秦珏，热情地送他们到了秦珏的铺位。弯腰把隔壁的铺位和秦珏的挪到了一处，接着说道：“悦恩今晚我来照顾。谢谢你们来接应我们，这里条件简陋，你们别嫌弃。” 站起身往秦珏手里塞了一包饼干，一边拽着秦珏小声嘀咕：“你个鬼灵精的丫头，好好的，别跟人闹！人条件多好，又有本事。现在世道生存多不易，你别不珍惜。”说着又使劲拽了拽秦珏，给她推到了雷邵怀里，笑呵呵地说道：“郎才女貌，好得很。阿姨看着开心。你们先休息啊，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等陈阿姨一走，雷劭长手长腿地径自躺上了铺。那么高大个人，给本来就紧凑的铺位占了个七七八八。 “王力……明天……怎么办？”秦珏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想到自己偷偷跑出来又被人逮了个正着，不免有些心虚。小声接着嘟囔了句：“也真是巧了…怎么还能在这儿碰上。” “你不是带着任务来的么？”闭目养神的雷劭慢条斯理地说道。 秦珏吐了吐舌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路都找不着，带这么些人回去也是有些难为你。” 秦珏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要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打算要回去。她慢慢吞吞地在铺位边边上躺下，轻手轻脚，尽量不要妨碍到大佬休息。 枕头间还隐约有点孩子的奶香，想到没有了妈妈的悦恩，楼下的于晟，还有这么些人，不知怎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王力就是那个胖子？” “胖……？噢，对，就是那个领头的。”秦珏听到雷劭忽地问起来，点了点头。 “让他留下吧，看他挺喜欢这儿的。” “噢。”沉默了好一会儿，“你怎么来了？” “顺道而已。”雷邵眼睛依然微阖。 忽地雷劭撑起半身，伏身看着秦珏问道：“你吃肉了？” 两人挨得不可避免地非常近，而且雷劭宽肩长腿的，这么一伏身，几乎是把秦珏完整的罩住了。 秦珏一个惊吓，面前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忽然贴近的距离，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始终带着的冷冽气息，顿时怔住了。 好一会儿，“卤……卤肉饭……” “噢。”雷劭重又仰躺了回去，一手搭在胸口，一手搭在眼睛上遮住了表情，声音听起来有些瓮瓮的，“还有么?” 秦珏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想不到男神也有饿得找人讨吃的时候。“你饿了呀？等着，我去给你找来。”说完一骨碌猫着腰就跑了。 到二层电梯口时，再遇到阻拦的购物车和货柜，她一个翻身就跳将过去了。她回头看了看，这些拦路的购物车从来防的就是君子，于晟不会害无辜的人。 转身几步就踏入了一片寂静黑暗之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出现在了后面，也一个翻身，轻轻跃过货柜和购物车，落了地。 “于晟！于晟！”秦珏站在刚才席地而坐的货架旁，地上她落下的塑料饭盒已经不见了。没有听到回应，秦珏便自己在一排一排的货架里找同款。 寂静和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虽然她的内核一直在匀速转动，黑暗中视物一点问题也没，可是这种不同寻常的寂静渐渐地让她觉察到了不对劲。 蓦地一回身，就看到于晟紧紧地跟在她背后，随着她的转身，将她狠狠地摁在了货架上。于晟的一只手掐在她腰际，另一只手撑在货架上。 黑黑的眼睛低头锁住了她，慢慢逼近直至两人呼吸可闻。 第二十六章 保护好女人和小孩！ 本来十分暧昧的场景，秦珏却有些汗毛直立。体内的内核疯狂转动起来，转眼间长发轻轻嗡的一声无风舞动在了于晟手边。 他一手轻轻握住了飞舞的发梢，一边紧盯住秦珏，一个陌生的男声在秦珏脑子里响起：“我招待了你，你带着敌人来我这儿？！” 他紧抿的嘴唇和黝黑的双眼透着阴鸷的神情，秦珏有些怔忪，“敌人……？！” “你这任务做的还挺香艳。”雷劭缓步踱进了货架间，高大的身影和足下隐隐的电光弧带来无限威压。 于晟一转身，顺手把秦珏挡在了身后。 这个动作莫名让雷邵有些不痛快，他的眉心几不可见地紧了紧。 “你叫于晟？”雷劭开口道，垂眸看到了他胸口的名牌。 天还没聊热乎，俩人蓦地同时丢下此处的事情，转而朝着同一个方向奔去。 秦珏一人留在原地有些莫名，只能紧跟其上。 雷劭和于晟跑出了超市，站在门口的露天停车场中央。 可是这里不止他二人，还有一位。也是熟人。 此人正站在月光下的房顶上，迎风而立。见到跟着跑来的秦珏，唇边勾起，“巧了，美人，又见面了。”两指合并在额头轻轻一点，打了个招呼。 来者正是孟衍。 雷劭盯住他道：“我看也不是很巧。” 孟衍来回看了看秦珏和于晟，传音给秦珏道：“你小心点，有丧尸怪物盯上了这里。里面的人不是很安分。”说完看着雷劭笑了笑，转身几个起跃就跑了。 雷劭这次本就是为了跟着孟衍才默许秦珏独自外出，此时更不会就此罢休。对秦珏说了句：“等我回来。”就追了出去。 秦珏听到了孟衍的话，可是此时并不确定他指的是什么。她看了看于晟，只见他站在露天停车场中，身上肌肉紧绷。 深蓝的夜空，繁星几许，这夜晚安静得不同寻常。 于晟嘴唇紧闭，嘴角松开，发出一种从未听过的尖锐哨声。 这几声哨声好似划破夜空的刀刃，紧接着超市里面传来了人群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几十个丧尸纷纷从里面蜂拥而出，有的直接穿过了人群酣睡的通铺，惊醒了一众人等。 整个超市的丧尸倾巢而出，在门前严阵以待。而人们都躲在玻璃门后，有的披着外套，有的掏出眼镜刚刚戴上，不明所以。 秦珏站在门外，看这阵仗也有些紧张。她只能默默地让内核疯狂转动起来，眼观六路，仔细聆听空气中可能出现的声音。 砰！一个丧尸怪物跳将到了停车场上的一辆车顶上，车顶被砸出了一个浅坑。两爪抓在了车顶，爪下的车顶被捏碎了几处。 这是一只巨大的怪物，它的体型比秦珏见过的任何一只丧尸怪物都要大。脑袋有之前见过的三个大，眼睛外凸，眉骨高耸。身形佝偻，四肢有巨爪，坚硬巨大的利爪看起来能轻易抓碎任何金属。 它张嘴仰天长啸一声，一根猩红的长舌伸了出来，舌尖前端有分叉，且满嘴刚进食过的血肉模糊，挂在牙齿上，下巴和嘴边。 林妍曾说过遇到丧尸怪物的概率不高的，可是眼前这只明显的是刚在附近进食过。秦珏四下张望，视线所达都没有看到人员伤亡。 忽然脑子里有个年轻男声冷静地说道：“这是一只捕食者。” 秦珏有些莫名，小声说道：“这东西还能有名字？” 于晟回头看了她一眼，“这只什么都吃，只要是活的。” 秦珏听了有些不寒而栗，“那它好像刚吃了什么……等等，你是说它只会攻击活的？” 秋天的夜有些清冷，寒风吹起于晟额前的刘海，他的表情不动如山。 “那……那你…们?” “告诉他们不要出来，保护好女人孩子。”于晟的声音响起来的同时，人就冲了出去。 秦珏还没反应回来，立刻对超市里还在隔着玻璃看热闹的人们大声说道：“都在里面待着，别出来！保护好女人和小孩！” 回头看向停车场，于晟的右臂赫然开始暴长，五指并拢，以血肉筑成一把长刃。一个猛跃，右臂高高举起就劈砍了下去。 捕食者的肩膀被砍了深可见骨的一刀！它愤怒的狂吼让秦珏忍不住按住耳朵，只见它把舌头甩出，绞缠住于晟，两只钢铁一样的硬爪唰唰唰，上下开刃，于晟身上就布满了划开的口子。 这时其他丧尸也纷纷动了起来，冲上前去扑的扑，咬的咬。凭着数量多，一时捕食者竟然招架不及，松开了于晟。 砰！一声重物落在头顶的声音吓了秦珏一跳，急忙跑出房檐下，抬头看去。 只见硕大的月亮下，站着一只身材体型上要小得多的丧尸怪物。它有巨大的胸脯，明显的女性特征，还有一张凸出的像吻一般的嘴。双爪锋利，抓住的房檐掉落下来许多的水泥碎块。 于晟也抬头看到了屋顶上的这只，只是他已经顾不上了。捕食者浑身散发浓重的血腥恶臭，它咆哮一声，挥动着强壮的爪子再次向于晟扑来。 于晟冷静地闪避着怪物的攻击，灵巧地转身以手为刃如闪电般挥舞。沉重的肉刃如利器划破空气，发出一阵阵的呼啸声。一刀刀精准地劈砍着捕食者坚韧的身躯。 捕食者发出痛苦的狂吼，屋檐上的怪物立刻爬了下来。它的利爪不如捕食者的巨大，却一样锋利，削铁如泥，超市的大门像纸片一样被它顷刻间划开。它探进了脑袋，仿佛看见了自助餐一般，口水就从它凸出的吻部滴了下来。 人群陡然如此近距离地看见了丧尸怪物，惊叫声，哭喊声，乱成一团。 这只丧尸怪物伸出利爪抓住离它最近的眼镜男，直直抛向了停车场打斗的中心。 围着捕食者扑咬的几十个丧尸几乎要被消耗殆尽，仅仅凭借灵活和力气大，斗不过这样大身型的捕食者。几下撕扯，丧尸只剩下区区几只了。 于晟此时已满身浴血，分不清是捕食者的还是自身的，黑黑红红，衬衣早已看不出颜色。 眼镜男陡然落地，已经吓坏了，眼泪鼻涕一脸的惊叫连连。捕食者眼见着眼镜男掉落在了近前，一爪拍下，把眼镜男牢牢地抓在了利爪里。 一个眨眼就被它抓住送进了嘴，几下咀嚼，血肉横飞。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随着它的进食，它身上的伤口迅速地复原，且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了些许。 秦珏目瞪口呆地目睹了这一切，有些不知所措。她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力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是不论如何她不能就此坐以待毙。 她闭上眼睛，让体内的能量核飞速运转起来，浑身气劲暴涨，长发如火焰般跳跃在空中。 超市内的丧尸怪物似感觉到不同，停下了抓人的动作，回身好奇地看向秦珏。 第二十七章 恨我么？ 红色的能量线很快就伸了出来，直直穿入面前的丧尸怪物的体内。 眼前忽地陷入一片黑暗。 地面冰冰凉凉，湿漉漉的。头发整个贴在脸上，嘴里，十分的不舒服。她甩了甩头，吐了几口唾沫星子。 “这是最后一针。”一个女人成熟低缓的声音出现，一双芊芊玉指，戴着红色的美甲，拿着一支有小拇指般粗的针管。 没有消毒没有酒精，直接扎入了她的胸口。 “……啊”一声轻吟溢出，这是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有些陌生。“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她又是谁？”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抬头透过黏在额间脸上的头发，看到了一个混血中年美人。她穿着白大褂，一头短发，像男人一样服帖在脑后。一副金边眼镜遮住一双淡灰色的冷淡眼眸，红唇轻启：“你的人生从此刻起会很不一样。”一边收拾好地上的注射箱，“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 她的手指温柔又冰冷，好像轻轻抚摸了下自己的脸颊，然后她离开时留下了一句“你自由了。”留下了敞开的铁门和黑暗中渐行渐远的高跟鞋声。 当她再次醒来，她觉得自己力大无穷，无所畏惧，而且极度饥饿。她的利爪能轻易撕开铁门，钢筋水泥如同饼干脆片一样被她轻松捏成碎片。 她终于理解了那个女人说的那句“我们都会有自己的使命。”因为她后来有了一项技能，就是…… 秦珏猛然清醒过来，她惊恐地大吼道：“大家快闪开！”冲进超市里，看到人群中搂着悦恩的陈阿姨正躲在收银台下。 她一把拉过陈阿姨，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二人，猛地扑倒在地。 只见丧尸怪物蓦地像人一样地直立起身，巨大的胸脯随着动作上下抖动着，它开始左右摆动，如同舞蹈动作一样。随着它的轻轻摇摆，身上伸出许多血管般的长长的，红色蔓条。 蔓条疯长，就好像衣裙一样的罩满了全身，随着它的动作摆动张开。它的动作越来越大，直到能清晰地看到鲜红色的血液从蔓条尾端飞溅出来，四处喷洒！ 人群一阵惊叫，互相踩踏，躲闪不及。多少有身上沾染了这种血色液体的，在很短时间内就直接变异了。 超市内顿时乱成了血腥的战场，人开始扑向了人，撕咬，捕杀。 而丧尸怪物裂开巨长突兀的吻，看着这一切似乎绽放了一个笑容。它的“舞姿”因为有着明显的女性特征和纤细的腰肢，透着恶魔一般的性感。又因为这样的四处无差别喷溅的毒液，能让任何地方，只要有活着的生物存在，随时变成人间炼狱。 所以它有个响当当的名字——“喷溅者”。 秦珏刚才脑子里看到的就是这位喷溅者在彻底变异前最后的画面，她内心是绝望的，此时也不知道雷劭跑去了哪里。她敢打赌那个什么孟衍没有这位喷溅者够看的！ 她闭了闭眼，下定决心一般一把陈阿姨拉起来，另一手搂住悦恩迅速跑向仓库的方向。现在丧尸群全部在外面，也都快死得七七八八了，仓库里面不会有危险了。 跑进仓库，锁上了门，正四下张望想找个更安全的地方给她俩藏身时，却看到了最不期待看到的人。 “哈哈哈哈！你们也有今天，让你们不带我走，你们一个也别想走！”只见王力手握着一把消防斧头，指着背靠着门的三人狂笑道。 “你……是你……把怪物引来的？”秦珏发抖的嘴唇吐出这几个字，她想到孟衍逃走前说的话“里面有人不安分。” “是我。”王力十分的得意，手指着陈阿姨和悦恩道，“你们这群白眼狼，不知感恩的东西。你们吃我的用我的，被保护得太好了，根本不知道外面世界变成什么样了。能活着就应该求着我，感激我！” “你拿什么引诱它们来这里的？”秦珏并不搭理他的逻辑，继续问道。 “王芸那女人，多少都有些用处。”王力看了看悦恩，嗤笑一声。 “什么意思？”秦珏瞪着他追问道。也不知道是因为怒气还是什么，她感觉身上沸腾了起来，心里有什么东西快要冲了出来。 “王芸变异前，偷跑来找我，苦苦求我看在一夜夫妻的份儿上，养她闺女。我说好啊，只要她都听我的，我就照办。所以我就用这把斧头，砍了她一刀，把她送到了超市外……这味儿能吸引来的东西多了，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啊~~~”一声尖叫直穿脑仁。只见悦恩大张着嘴，发出的尖叫让所有人抱头痛哭不已。 王力丢下了斧头，抱住了头。 悦恩一直尖叫着走到了王力的面前，小小的双手伸出来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王力抬眼看到悦恩的双眼发出的红色亮光，有些惊惧。可是脖子上的小手依然柔软脆弱，力气小得可怜。他从一开始惊惧，逐渐裂开了嘴，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恨我么？小玩意儿，你妈是贱货，你也一样。”一手抓起地上的斧头，高高举起，就要落下。 一股巨大的力量冲进了他体内，撞碎了他的肋骨，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一口气上不来，喉咙里发出咔咔声，就这么高举着斧头，眼睁睁地看着秦珏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飞舞的长发和悦恩如出一辙的红色双眸。还未靠近，秦珏伸出一只手，手中握着的形状仿佛就是他的心脏。 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秦珏张开的纤手。 只见秦珏森然着脸，怒意让她的五官更加冷艳，单手攥住，使劲一捏，一攥。 王力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样，颓然倒地。塌陷的胸口一片狼藉，心脏已经被捏爆。 这时秦珏蹲下来紧紧搂住悦恩，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喃喃道：“不怕不怕。你还有姨姨，姨姨答应过你妈妈，一定会照顾你的。” 秦珏搂着悦恩说，“你跟陈阿姨在这里呆着。我去守好外面，不让任何怪物进来。”然后转身看到陈阿姨还哆嗦在门口站着，抓住陈阿姨的手，把悦恩交到她手上，自己才推门出去。 第二十八章 香艳个屁呀 超市外已经空无一人了，满地血腥，不难想象刚才这里多么可怕。 秦珏迅速跑去停车场外，丧尸群比之前多了些人，不少是刚刚变异的。好在全在于晟的控制之下。只是一人斗着两只怪物，于晟明显的有些心力不足。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碎裂得不能遮体，裸露出来的背上有一条顺着脊柱长的红色凸起，贯穿了整个背部，隐入腰下。此刻正通红肿胀，隐隐有光泽，浑身肌肉贲张，气势勃发。 他的双臂全都变成了肉刃，如果这是他的杀手锏，他无疑已经有些吃力。 喷溅者的毒液对他无效，可是两只怪物的力量和灵敏度，甚至战斗上的配合度都超出了他单打独斗的能力。 秦珏的体内仍然沸腾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能量的充盈和一种旺盛的力量，几乎快要夺取她的理智。现在只是靠着自己的一腔怒意在死死撑住，她绝不能在此时失去理智，变成别的什么。 她已经隐约地察觉到这末世可能是蓄意造成，只是还不知道这个阴谋到底是为了什么，又是谁干的。 来不及细想，捕食者的舌头再次缠绕上了于晟，如果此刻把他困住，前后夹击，情况会十分的不妙。这时一股巨力突然贯穿了捕食者的胸膛，它骤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捕食者使出浑身的力气，挥动了前爪，以至于前爪在半空中隐隐颤抖，但是却纹丝不动。喷溅者没有发现异常，就趁着这短短的几息，于晟跳上了捕食者宽阔佝偻的肩膀。 双臂肉刃高高举起，从脖颈后突起的红色凸起交叉狠狠戳入。 捕食者甚至来不及反抗，鲜血喷溅出几人之高。浑身如漏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了下去。面对缩小的捕食者，于晟终于不再是单方面挨揍的情形，俩人进而缠斗在一处。 喷溅者这时发出声嘶力竭的嘶吼，它的愤怒几乎肉眼可见，身长蔓条又开始疯长。这次却不再舞动，以仇恨的目光死死盯住秦珏，直冲了过来！ 捕食者和喷溅者结伴而居，它们是群居属性，而且似有很明晰的分工。这点不知道罗博士他们是否知道的，如果只是单纯的把它们当怪物来看，那其实对幸存人类来说是十分不利的。别说配合战斗了，实际上它们是配合生存的，且有明确的繁衍目标。 如果再这样嘶吼下去，很可能喷溅者会引来其它伴侣对他们进行攻击。在来不及躲避和思考的情况下，秦珏只能要咬紧牙关独自面对。 喷溅者一个飞扑，一爪就将秦珏摁倒在了地上。近距离看到它的巨吻以及一股冲鼻的腥甜气味还是让秦珏有些胆寒。 这时已经顾不上太多，秦珏在被扑倒的瞬间也伸手抓住了喷溅者的喉咙。犹如手中摁抓住的是自己唯一的武器一样，秦珏使出浑身的力量，倾泻进了喷溅者的喉管。 喷溅者黄色的竖瞳，盯着秦珏的恨意昭然若揭。即使喉咙要害被死死擒住，也要先把她摁死在地上的架势。浑身的蔓条张开，近半数都噗噗地戳穿了秦珏的身体。 血液从滴滴答答的滴落到白色的瓷砖地面上，很快变成淅淅沥沥像小溪一样的血流，粘稠的滴在地面上，脚上一踩一滑。 秦珏的头发仍然在飞舞，她凭着一口恶气死死捏住手中的喉管，把自己的能量全然释放，眼里的红光暴涨，彻底淹没了她本来的眸色。 她想，就算此时变异也不管了。她绝不能后退，绝不能让这怪物为所欲为。 还在滴落的血流在半空中倏地停住，嘭的一声蒸腾出一片血雾，笼罩住了喷溅者和她扭打在一起的身影。 捏住的喉管被她使劲抻住，渐渐的喷溅者开始有些不支，跟秦珏相比起来壮硕的身躯抽搐了一下。 秦珏紧紧凝视着那双黄色的竖瞳，让全身的能量蒸腾释放，自己彻底浸在其中，直至眼前猩红一片。然后她看到了喷溅者忽然露出了惊惧眼神，两脚开始在地上挣扎想要摆脱掉秦珏的擒制。 秦珏纤细白皙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爆出了青筋，即使知道自己的身体像扎出许多窟窿的气球是强弩之末，也没有松手。 喷溅者就在惊惧的表情中终于喘不上来气，它在惊慌之中率先松开了自己的爪子。 趁着这个机会，秦珏一个翻身跃起到了喷溅者的背上。一手掐住它的脖子，一手勒住了它的头。喷溅者憋红了脸，一边用力拍打自己的脑袋和后背，拼命想要把秦珏摔下来。 踏在它肩背上才看到了它脖颈之处也有一个红色的肉状突起，随着它的血脉在微微搏动。秦珏已经顾不上其他，只是满脑子里想着都是“你死我活”的搏命之法，把浑身的能量贯穿在双手之上，两手成爪抓挠下去。厚重的皮肉此刻变得像蛋壳一样的易碎，势如破竹般地戳进了红色肉状突起里。 划破突起的瞬间，鼻间盈满了一种陌生的甜香，很奇怪的味道混着腥甜，手里的触感绵软温热，刺激得已经全然放开能量的秦珏越发充满暴戾之气，难以自持。 喷溅者此时却像是被定身了似的，不敢动弹，眼里的惊惧已经快要溢出。秦珏的双眼瞬间红光爆闪，双手顷刻抓住了它的椎骨。只见它硕大的身体一动也不动，哗啦一声，秦珏一个蹬腿后跃，扬手拖拽出了它的脑袋，连着椎骨一起。 嘭的一声，喷溅者的身体倒在了地上，一地狼藉。 血雾消弭开去时，只有摇摇欲坠的秦珏，手中还拽着长长一条… 此刻于晟飞奔进了超市，就看到了这一幕，几步上前轻轻托起将要倒下的秦珏。 一头长发已经分辨不出什么颜色，结块地散在脸上，脖子上。秦珏睁着眼，呆滞地看着天花板。伸出手指颤颤巍巍地抚了抚腰腹上被蔓条扎得到处是窟窿，还在涓涓冒血。 陡然想到雷劭前半夜说的一句话，喃喃地吐了几个字：“香艳个屁啊！”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 “你何必紧追不舍呢？”夜空之下，一栋两层楼的楼顶上站着一个高瘦的身影，老神在在，双手抱臂看着站在大街上的雷劭。 雷劭浑身闪着电光弧，手上抛着一只电光球，冷冷道：“我本来不需要跟你废话，只是好奇，你跟着她有什么目的？” 孟衍薄唇一勾，灰白的脸色有了些微人气，仿佛看透他的心思一般：“她和你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她有着更宏大，更重要的未来。但是要走上那样的道路，我们都还需要一个契机。” 雷劭的脸色在听到“完全不一样”时已然变得冷厉，“噢？” “哈哈哈哈，也许明日你就能知道了。”孟衍一个飞跃已消失在楼顶。 雷劭听闻脸色骤变，迅速回头跑向量贩超市。 第二十九章 这就是你跑出来的原因？ 秦珏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浑身一点力气也无，睁眼闭眼之间都是黑黑红红的，房顶都在晃荡。 这个怀抱一点也不温暖，她想。 一双臂膀轻轻把她放了下来，迷糊间，她看到自己被放倒在干净的白色瓷砖地面上，面前恰好有一面落地镜，这里大约是服装区附近。 “悦恩……仓库……”嘴里喃喃出声，使出浑身力气正撑起上半身，恰在落地镜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顿时怔住。 她简直认不出来那是自己的样子，身上干瘪如干柴，皮肤惨白毫无血色，长发暗淡干枯，从前饱满的脸颊现在瘦削得凹陷下去，眼下乌黑，显得眼眶奇大。 好似生命在这躯壳里已经所剩无几，被什么吸干了。 刚才徒手抓住喷溅者的颈椎时，她将自己深度沉浸在戾气之中，那一瞬间她让什么东西霸占了自己的理智，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退。 就好像跟魔鬼做的一个交易，代价是什么，都没机会谈明白。 她伸手轻抚着镜中的自己，一股沉重的酸胀感好似压抑了很久，在此刻终于充满胸臆，从秦珏的眼睛决堤而出。眼泪冲刷着脸上的血滴和污渍，更是显得脸色可怖。 忽然一双冰冷的手，扳住她的肩往怀里一带，秦珏就撞上了一道硬实的胸膛。她仰着的脸正正对上了那双全黑的眼睛。她哭的稀里哗啦，抽泣不止，突然而至的崩溃和茫然，还有些自暴自弃。 白骨一样的手指缓缓抚上秦珏的脸庞，指尖冰凉，顺着泪水的痕迹划到了唇边。于晟的手指点了点她的唇瓣，然后侧身露出自己的脖颈，又点了点自己颈椎上的红色突起。 不知道是否因为刚刚的战斗，红色突起显得更肿大一些，微微起伏搏动。 秦珏的泪水就这样被吓得嘎然而止了。脸上还挂着泪水，一脸的震惊的她看起来有些呆傻。 什么意思？是她想的那个意思么？ 眼前的年轻男人伸手褪下衣领，背对着秦珏微微低下头。青白的肤色，微阖的双眼，刘海顺从的垂下，肩背间精瘦的线条此刻十分的安静美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曾相识的青竹香气，只是这次有些不同。香气逐渐浓郁带着点别的味道，浓郁到秦珏开始有些上头。 她在迷茫中有些难以自持地想象自己如何狠狠捏住这白皙的脖颈，摁在墙上，然后做点什么。 秦珏眼睛开始泛红，一股暴戾之气陡然升腾，急躁的想要找到突破口。眼前出现一片红雾，她听到了自己如鼓的心跳声，突突地撞击着耳膜和所余不多的理智。 意乱中，她甚至有些觉得自己可以强大到唯我独尊，有人匍匐脚下，有人俯首称臣。 然后她看见自己伸出皮肤皱巴的手，一把掐住了于晟青白的脖子，闭上了眼，对着颈上红色的突起张嘴咬了下去。 入口是一股暖流，如柱样倾倒进嘴里，与预期的浓腥不一样，略有一股清甜。随之而来的是灭顶而来的，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的巨大喜悦。 她在渴求和满足中闭上了眼睛，一颗泪珠划下脸颊。 也是此刻，她终于结结实实的认识到了一个问题：她已经不可能是过去的自己了，至少不全是了。 秦珏沉溺在吮吸中无法自拔，她想要更多，只是不知道还能如何。 蓦地睁开红色的双眼，她松开于晟的脖子，然后猛地把他掼到了镜子上，从身后扑上他的背，一手把住他的腰腹，一手掐住了脖颈。 于晟青白的脸色被压到镜面上，难得的显出些痛苦的神色，秦珏继而在于晟的痛苦脸庞旁看到了镜中的自己。 头发如火焰般在空中飞舞，身上肌肉饱满如初，唇瓣带着血红的鲜艳，红彤彤的眼睛充满着攻击性，满脸都是欲求不满的暴躁。 看到镜中的自己的一瞬间，如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她手忙脚乱的从于晟身上爬了下来，眼睛也瞬间恢复如初。双手摸摸自己重新饱满起来的脸颊，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神话里采阳补阴的妖怪。 秦珏双手绞在了一起，口不择言地说了句：“对不起！” 于晟显然有些难受，他背靠着镜子跌坐在了地上，张嘴大声的喘着气。半裸着上身，浑身不自然的潮红，衬得他灰白的肤色很是不寻常。 一看上去就好像刚刚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而且……没结束。 秦珏看了看地上的他，觉得自己实在自带渣属性。她四下看了看，抓了一件目测差不多尺码的戴帽衫，手脚慌乱地给于晟搭在肩上，这才把自己慌乱得无处安放的理智捡了起来。 正要开口问问他情形，忽地一只青白的手伸了过来，摁住她的后脑，将她带近到了跟前。刚刚张开的嘴就迎接了另一双冰凉的唇。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也能感到他的。他有心跳，低沉，强大的搏动，带动着属于他的生命力。清洌的竹香又开始盈满鼻间，她实在是有些难以自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于晟想要什么，只是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做到。于晟的额头抵住她的，缓缓说道：“标记我吧”，唇上温温地又贴上去，“做我的女王。” 他的清澈和忠诚几乎都在此时表现得淋漓尽致。秦珏能感到一部分的自己在叫嚣着“快点！”另一部分似乎是理智的部分在问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但是应该是什么样呢？ 遽然，一条闪电弧划破瓷砖，直直劈向于晟，生生把他俩依靠的货架劈散了，地砖上一条崩裂的凹痕。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蔓延的灰尘中缓缓走来，每走一步脚下会一闪带着电流的滋滋声。雷劭离她越来越近，最后走到她面前站定，伸出一只手来。 “这就是你跑出来的原因？” 他眉眼深邃，轮廓凌厉如峭壁，带着一种令人生畏的森然。 秦珏忽然没来由地有些心虚，在他向她伸手的时候，她的理智让她不断地一步步后退，很快就退到了通道的墙边。 第三十章 你过去，我就…… 在还没有到达墙边时，腰就已经被一只坚实的臂膀搂住，摁进了一具宽厚的胸膛之中。 一只手轻托起秦珏的下巴，让她仰起头，白皙丰润的脸庞，盈盈一双粉红柔软的唇。 眼前忽然阴影罩顶，秦珏看到雷劭放大的脸庞，眼神专注游弋在她的唇上。如果此时没有其他人在，或者他就要直直吻上来。 久久的停滞和沉默给予她铺天盖地的压力。 于晟眼睁睁地看着秦珏从怀中被夺走，伤势未复的他也竭尽全力斩出手刀。他一向话不多的。 秦珏看到眼前的那个人勾起了嘴角。 雷劭忍不住笑了。 打架么？恰好可以一战。 忽地胸前被一双小手猛地一推，他整个人毫无防备的后退了一步。 秦珏推开的手掌就这样怔住在了半空中，她使的力气可不小。心虚地缩了缩手指，她真的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尴尬和心虚一般，她后知后觉地来了一句：“你干什么？” 陈阿姨带着悦恩，还有超市内幸存下来为数不多的人们围拢了过来也都看了个目瞪口呆，不敢说话。 被推开半步的雷劭缓缓回身，森冷的气势顿时让周围的温度骤降。 于晟终于缓慢地开口道：“她是我的女王，我会至死追随她。” 雷劭失笑道：“你的？” 他本来以为秦珏遇到些许风险，自己的出现会恰到好处。他几乎都能想象到她的欢快，小鹿一样跃跃欲试的姿态，或撒娇或感激，脸色微红。这一路还能顺带引出孟衍的真实目的和身份。 可是没想到，几日不见秦珏不仅并不感激他的出现，还果断推开了他。她有了独立杀掉一只级别不低的丧尸怪物的能力，还有了自己的追随者，而这追随者甚至都不能称之为人类。 雷劭再次回头看着秦珏，深眸里雷电交加，暴风骤雨暗暗闪现，只是语调听起来还很徐缓。 “你是吗？” 两个男人的目光都朝着秦珏看过来，一个眼神笃定，一个眼神早已惊涛骇浪。 这是一个过早出现的选择题，秦珏面前仿佛是两条路。 即使她知道自己的状况已经不能简单的用变没变异来解释了，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知道做出选择后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可是她知道自己一旦选错，结果很可能会不利于晟。 而这冲突其实没有必要。至少眼下，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时候，还没必要。 于是她对于晟说：“我不是什么女王。你也不必要从属于谁的。” 雷劭转而对于晟说道：“你听到了么？” 于晟执着地看着她道：“时机还没到，但是你记住，时机到了，我会在那里等你。”说完看了看雷劭，“她和你不一样。”向秦珏伸出了手。 秦珏动了动腿，腰上的力道瞬间收紧。这一次，雷劭并没有再拥住她，而是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你过去，我就……” 他手中的雷电光球瞬间冲了出去，地上连着电光弧一路擦过了于晟的脸，把墙砸了个坑。尘埃落下时，地面一条焦黑的裂纹穿过了于晟脚下，直指墙面。 人们呆呆看着这一切，谁也不敢上前。 秦珏觉得有些别扭，想要挣扎摆脱雷劭的控制，可是只要她一动，就有一股微小的电流在她柔软的腰肉上。 只要一动，就又痒又酸麻。秦珏双拳抵住他，抬眼瞪他：“你这是干什么？” 雷劭低眸看着在怀中微微抵抗又挣脱不能的秦珏，深吸了口气，“跟我回去。” “于晟，”秦珏想了想终于开口道，“我不是什么女王，将来也不可能是。谢谢你做了这么多，救了大家。” 于晟只是看着她，置若罔闻。 雷劭这时说道：“听小珏说你救了人，对于变异丧尸来说也是极为难得。我有一针高浓度的丧尸血清，一般状态下能极大的提升异能；受伤了，可以迅速帮助复原。这支血清权当是谢礼。” 于晟这时抬起全黑的眼睛，雷劭以为只要他给予了礼物，自己就会心甘情愿地放下秦珏？ 雷劭伸出手，只见手中赫然出现一支针剂，密封性完好的透明金属管，其中的液体隐隐透着红色的光。 于晟仿佛没看到一般，只是收回了对秦珏伸出的手，另外一只手刃也变回了手的样子，“任何时候，只要你召唤，我就会来。” 说完并不看其他人一眼，转身迅速隐去了超市深处。 这时雷劭改为抓住秦珏的胳膊，径自往外走去。 秦珏一把拖住他，“这里还有其他幸存的人们，能不能把他们一起安置去自治区？” 雷邵低头看着她两手抓住他的胳膊，不再那么反抗，相反双眼湿漉漉的，恳切地看着他。这时他才注意到周围幸存的人们，形容狼狈，三三两两，所剩无几。 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一只卫星电话，“韩树，开两辆车到量贩超市来。人数不到十人。” “收到。有伤员吗？需要虞龙一起吗？”很快电话那头传来韩树利落的声音。 雷劭看了看周围人的状况，“不用了，你和阿达一起就够。”说完摁下了电话，一眨眼又不知他将电话放回了哪里。 秦珏只知道雷劭大概是有些其他异能，还没听他自己说过。她挣脱了雷劭，去抱了抱悦恩。想到悦恩的状况，跟自己多少也有些像。自己这样贸贸然将她带去有大量人口的自治区，实在是有些放不下心。她必须亲自带着悦恩，有个万一，自己也能应对。 于是她用很小的声音对陈阿姨说道：“悦恩交给我吧“。陈阿姨立刻会意，了然地点了点头，松开了牵着悦恩的手。 秦珏牵着懵懂的悦恩走到雷劭面前，正琢磨着如何开口。 “怎么？出来几天，孩子都有了？”秦珏惊得抬头瞪住他，只见他一向冷冽紧抿的唇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雷劭蹲了下来，看着小孩脏兮兮的脸蛋和小手也并不嫌弃，一把就将悦恩抱了起来，另一手还不忘抓住秦珏的胳膊走了出去。 第三十一章 情势逆转 天蒙蒙亮时，秦珏带着悦恩跟雷劭回到了自治区。在车上再次看到那座高墙时，才想起来自己满打满算出去了还不过两三天。 深深吸了一口气，侧头看了看开车的雷劭，她还有很多话想问，可是看到他冷漠的脸色，话到嘴边就又吞了回去。 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雷劭状似无意地说道：“先去实验室，让罗博士看看她。” 人在屋檐下的压力让秦珏默默点了点头。成日的东躲西藏对小朋友必然不是个好的选择，如果她能留在自治区，或者这里的人能接纳悦恩，将会是更好的安排。 回头看了看坐在后面，呆滞看着窗外的悦恩，心里也有些担忧。自悦恩从暴怒状态中出来以后，就一直这样，也不说话，对周围也没什么反应。 车开去了罗博士的实验室。 雷邵下车时，从后座抱起了悦恩，大跨步走了进去。 秦珏在车前犹豫了一瞬，把心一横，紧步跟了上去。即便悦恩是变异的丧尸，她也会和悦恩一起，不论将要面对的是什么，绝不会丢下她不管。 大不了，一走了之。 实验室里聚集了不少人，除了小队成员，还有几位明显是资历比较老的自治区的管理团队，还有陈啸和丁为也在。 雷劭简略地说了说这两天跟着秦珏的所见，包括和孟衍短暂的交手，以及两只丧尸怪物袭击了量贩超市，还有后续韩树和达哥会带回来安置的幸存者。 陈啸听完，有些诧异地插了句嘴：“你没跟那个在超市的变异丧尸交上手？” “没。”雷劭低了眼眸，敛去了些许情绪，“他并没有做什么，反而对抗了丧尸怪物。” “这次遇到的丧尸怪物，都是什么级别？”罗博士对怪物的兴趣明显比较高涨。 “都是高级别的，一个捕食者，一个喷溅者。两只看起来都属于发育成熟的个体，暂时还不知道是否已经有繁衍出的后代，巢穴在哪里。” 原来雷劭进超市之前已经在现场看过战况和尸体了。秦珏站在角落里安静的听着他们的讨论。 “变异丧尸帮了人类？”虞龙也有些惊讶，“那这个小朋友？”她抬起下巴点了点在实验室的床上已经熟睡的悦恩。四面都是玻璃门的实验室里灯光昏暗，外面看里面却是看的清楚。 “就放在我这儿吧，我来看看她到底会变成个啥样，会发展出什么异能，正好给我多个样本。”罗博士语调轻松，看起来很是有些跃跃欲试。 “不行！”秦珏忽地从角落站了出来，周围所有人的眼光一下子集中到了她身上。她暗暗吞了吞口水，又往前走了几步，随后抬眼定定地看向雷劭，缓缓说道“不行。” 她的眼睛能说很多语言，有时会闪躲，有时会含光带笑，有时又因激动有些潮红……此刻，看着雷劭的眼里有着坚持和决不退让。 雷劭想着，还是含笑的时候好，让他心里像有根羽毛撩拨。 陈啸来回看了看秦珏和雷劭，忍不住笑了出声，“哈哈哈，看来你不了解雷哥，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说着边站起了身，边掸了掸大腿上不存在的灰尘，“这种为了搏红颜一笑而把大部分人的生死放在风险中的事儿，他是绝对干不出来的。” 身边几个人也都纷纷赞许地看了看雷劭，边点了点头。 秦珏看了看这里的人，忽然升起一股无力之感，她想证明变异丧尸不会，至少不全是伤害人的。 可是她知道这些人不容易被说服。末世开始之后，好像战场就泾渭分明了起来。你如何以一己之力，说服那么多在混乱中失去了亲人朋友的人，这些变异丧尸可能不一样。 莹白的脸蛋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显得洁白有光泽，她略显紧张地搓了搓衣角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血渍已经干硬结块了。 忽而想到自己刚才镜子前的变化又吸吮了于晟的腺体血液，她其实有些难以启齿。她自己都拿不准自己的状态。 “我……我和她一起吧。”最后她说道。 罗博士抬眼看了看她，无声地咧开了嘴，意味深长，缓缓道：“欢迎欢迎。” 雷劭一直盯着她，胸前，腹部，膝盖，手上，都是血污。可是不知为何，眼中的无助忐忑，脸庞上鲜艳欲滴的嘴唇，都像是在对他的一声声邀请，明明是对他的。 可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就是踏进量贩超市时看到的情景，她把于晟摁在镜子前，深吻。眼睛里充满欲求不满的暴躁，他很意外，很…烦躁。 众人以为此事已定，转而开始议论其他议题。 丁为看了看秦珏，退了出去，再回来时拿了一身衣服，塞到了秦珏手上。“先去换身吧，还得照顾小朋友呢。”下巴朝洗手间的方向点了点。 秦珏看周围已经没人关注她了，感激地对丁为露出一个微笑，点了点头。 这个微笑莫名刺到了雷劭，从救回她到现在，她可是一个笑容也没有过。 于是他突然就改了主意。“孩子跟着虞龙吧。” 实验室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大家都震惊地看着雷劭。 “孩子还小，即使是变异丧尸也不见得会百分之一百伤人。于晟，就是那个变异丧尸不也救人了么？” 陈啸怔住了，“雷哥……真的假的？这要真的变异，可是六亲不认的。” “有虞龙在，一样可以观察她的变异进程，应该不是问题。”雷劭说完，看了看虞龙。 虞龙笑了笑，点头说了声好。本来就喜欢小孩子的她，必然会比只痴迷实验的罗博士更适合照顾小朋友。 罗博士瞬间就有些跳脚，“你这是怎么了，一个特例就让你改变了立场？变异丧尸始终也是丧尸的变异分支。他们早就死了，不再保有人性。六亲不认的东西，跟那些丧尸怪物没有本质区别！” 还待接着说，雷劭瞟了一眼罗博士道，“我母亲的日志您都看完了？” “什……什么？”一瞬间罗博士怔住，说话都有些结巴，先前的满腹长篇大论此刻憋得他脸色红红白白。 雷劭看着罗博士，勾了勾嘴角只当不知，“看完了请您还给我。还有，变异丧尸的事情，我未必不比您知道得多。在我得出确切的结论前，希望您善待那些关押的‘宠物们’。”嘴角是勾着的，眼里却没有笑意，只有冰冷。 罗博士本还想提出秦珏一起关起来观察，也吞回了肚子里，只得牢骚道“你这样武断，只会后悔的！我做这么多事情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兑现于你母亲的承诺！你……”越说越有些气急败坏。 雷劭只是安静地听他说完，脸上的表情依然无动于衷。 最后，罗博士甩袖而出，独自去了西楼。 罗博士一暴走，实验室里剩下的人都有些拿不准立场。毕竟自治区，甚至所有幸存的人类中最强大异能所在就是雷邵了。如果他说要留下谁，只怕也只能让他。 秦珏这时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轻轻的脚步声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并不知道自己换衣服的几分钟内情势已经逆转。 第三十二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秦珏这时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轻轻的脚步声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她并不知道自己换衣服的几分钟内情势已经逆转。 陈啸有些怔愣，看着换了一身宽大白衬衣的秦珏，修长的腿裹在牛仔裤中。过于宽大的白衬衣显得领口有些松散，皮肤雪白，长发披散，别有一番女人味。 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她有些尴尬地紧了紧领口。 雷劭的眼神不动声色地绕着她转了又转。 陈啸站了起身，指着她问雷劭“雷哥，妞儿……你反正也不缺，要么让给我？”嬉皮笑脸起来，“你看我下次出去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绝无二话。” 陈啸身后的几个他队里的成员都嘻嘻哈哈起来，有人还忍不住小声吹了个口哨。 自治区一向如此，资源匮乏的情景下，活命都不容易，很多事情也都能顺理成章，见怪不怪。 雷劭并不接话，抬起了下巴，略有些审视的看着秦珏，顿了顿说道：“我的小队还缺一个精神异能。” 陈啸瞪大了眼睛，猛地回头看向秦珏，“你牛逼呀！精神异能？！”说着竖起了大拇指“我只听说过，没见过。你能来试试我。”然后几步逼近到了秦珏的面前，张开双臂转了个圈，好似要展示自己宽肩长腿的身材似的，回头对着秦珏眨了眨眼道“来，让我干件我现在想不到的事儿，试试。” 秦珏被陈啸突然的逼近吓得后退了两步，一手还松松地捏着领口，一边有些敷衍地笑了笑，“对人没用，只对低级丧尸有用。”低头抿了抿唇，迅速越过陈啸走到雷劭身边，说道，“我加入你的小队。”一边忙不迭地点着头。 雷邵似乎早就知道答案一样，脸色不变的站了起身，一副将要散会的样子。 秦珏其实很想看着虞龙亲自把孩子抱走，正要开口，身边的雷劭蓦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要是现在不跟我走，信不信一会儿陈啸能有一百种方法胡搅蛮缠？”吓得秦珏一时怔住，跟着雷劭亦步亦趋地，又一步三回头的看虞龙。 虞龙看见她回头的表情，笑了起来，了然地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秦珏才些微放心了点的离开了。 整个实验室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丁为才从斜靠着的墙边站了出来，抬头搓了搓下巴，环视着空荡荡的实验室，笑了一声。 “怎么？”原来陈啸也还没走，坐在转椅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雷老大也有出尔反尔的时候”丁为缓缓说道，“少见，少见。” “英雄难过美人关，只看美人够不够美。”陈啸手指在桌上轻轻弹了弹，“这样的人当自治区的领袖……” “你想怎样？”丁为又重新靠回去了墙边，一半身影隐在阴影中，声音缓平。 “哈哈哈哈，我不想怎样，我打不过他。”陈啸站了起来，背对着丁为，双臂伸展，抻了抻腰背。 “除非……”丁为话没说完，陈啸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除非，他有非得离开的理由。” 话音落下，陈啸继续伸了伸懒腰，并没有接话。背对着丁为的他慢慢勾起了嘴角，抬腿离开了实验室。 丁为这才从阴影中慢慢走了出来，收回刚才陈啸坐的椅子，和其他的座椅一起，码在实验桌下。 整整齐齐。 ———————————————————— 进门后，雷劭直接甩在沙发上几件他自己的衬衣和外套，对秦珏吩咐道：“脱了，换上。” 秦珏默默把门关好，也不走近沙发，有些莫名地回道：“不用了，我就穿这个也……”倏地，雷劭小刀一样冷然的眼神扫给了她。顿时那句话就卡回了肚子里，急急忙忙上前拎起了沙发上的衬衣。 也是一件白衬衣，也很大，目测跟自己身上穿的这件并无区别。正在腹诽这人的情绪风云变幻的快，雷劭的声音又从楼上传了出来，“你这两天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奇怪的”她迅速想起来自己对着于晟脖颈上咬的那一口，“……东西？” 嘴里顿时就泛起了当时的口感和味觉，一时间仿佛鼻间都萦绕了青竹的味道，满嘴似乎就有丰盈浓厚的口感。等她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时，背上炸了一身冷汗，慌慌张张地吞了口口水。 雷劭换了一身舒适宽松的衣服下楼来，还光着脚。松开的衣领露出了漂亮的肩胛骨和颈线，双手插在裤兜里，闲散的头发有些垂落在鼻间。 这样的雷劭她还是第一次见。似乎每次见到他都是紧绷的状态，随时都在发号施令，又时时在做着判断和决策。 秦珏拎着手里的白衬衫就这么愣在了客厅中间。 雷劭踱到了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了进去，抬头看着站着傻愣愣的秦珏，抬了抬下巴道：“说吧，你现在也没什么好瞒着我的。” 秦珏有些气馁地站在一旁，一边低头摩挲着手上的衬衣，直到衣角都被自己揉皱巴了，也没开口。 雷劭很有耐心，他甚至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一口一口慢慢酌饮。 鲜红的酒体一直在杯子里晃荡，挂杯，又慢慢隐去。他的目光却一如既往地盯住她，没动过。 她只得低下头去盯着晃荡的酒液，刻意回避着那逼人的眼光，渐渐地有些委屈。 良久，“抬起头来。” 雷劭的手指缓缓摩梭着杯沿，眼光在秦珏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滑过，好似代替了他的手指般的赤裸。 “我这里从来没有别人住进来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秦珏默默点了点头，有些东西甚至不需要明说，她毕竟也不是小孩子。 雷劭看她点头，仰起头来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一把扯过秦珏。拽起了她的双手，从腰部向上一撸就脱下了套在她身上显得极为宽大的白衬衫，随手就扔去了门边。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秦珏吓了一跳，只来得及堪堪遮住一点胸口。但是其实也没什么好遮的，因为根本遮不住。 雷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白皙的皮肤，记忆中的画面又冲进了他脑海。那个头发飞扬的姑娘，摁住别的男人亲吻的样子，欲求不满的暴躁，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蛊惑……他顿时觉得胸口憋闷得紧，呼吸起伏得急促了起来，却来不及思考个所以然来。 俩人挨得极近，秦珏觉得有些冷，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搭在胸前的两手有些不知所措，心虚地抬眼看了看头顶上的男人，只觉他的鼻息烫人，眼神更是灼热，似是……有些生气？ 低眸扫了一眼很努力搭在她胸口却没起什么遮挡作用的双手，雷劭眯了眯眸子，抓住其中一只手，猛地将秦珏拉进了怀中，柔软就撞进了一堵坚硬的胸膛。 秦珏还来不及说话，就猛然迎接了一双唇。他的另一只手也并不闲着，直上抓住了其中一边柔软。秦珏吓得说不出话，只觉得口中有些红酒的酸涩，以及身上很快被雷邵的体温烫得温热起来。 两唇相接时，雷劭的眼也在捕捉着秦珏的反应，直到看到她脸上开始出现憋气的红晕，才慢慢放开，让她喘息片刻。 第三十三章 想好了吗？ 进门后，雷劭直接甩在沙发上几件他自己的衬衣和外套，对秦珏吩咐道：“脱了，换上。” 秦珏默默把门关好，也不走近沙发，有些莫名地回道：“不用了，我就穿这个也……”倏地，雷劭小刀一样冷然的眼神扫给了她。顿时那句话就卡回了肚子里，急急忙忙上前拎起了沙发上的衬衣。 也是一件白衬衣，也很大，目测跟自己身上穿的这件并无区别。正在腹诽这人的情绪风云变幻得快，雷劭的声音又从楼上传了出来，“你这两天有没有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奇怪的”她迅速想起来自己对着于晟脖颈上咬的那一口，“……东西？” 嘴里顿时就泛起了当时的口感和味觉，一时间仿佛鼻间都萦绕了青竹的味道，满嘴似乎就有丰盈浓厚的口感。等她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时，背上炸了一身冷汗，慌慌张张地吞了吞口水。 雷劭换了一身舒适宽松的衣服下楼来，还光着脚。松开的衣领露出了漂亮的锁骨和肩颈线，双手插在裤兜里，闲散的头发有些垂落在鼻间。 这样的雷劭她还是第一次见。似乎每次见到他都是紧绷的状态，随时都在发号施令，又时时在做着判断和决策。 秦珏拎着手里的白衬衫就这么愣在了客厅中间。 雷劭踱到了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了进去，抬头看着站着傻愣愣的秦珏，抬了抬下巴道：“说吧，你现在也没什么好瞒着我的。” 秦珏有些气馁地站在一旁，一边低头摩挲着手上的衬衣，直到衣角都被自己揉皱巴了，也没开口。 雷劭很有耐心，他甚至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红酒，一口一口慢慢酌饮。 鲜红的酒体一直在杯子里晃荡，挂杯，又慢慢隐去。 他的目光却一如既往地盯住她，没动过。 她只得低下头去盯着晃荡的酒液，刻意回避着那逼人的眼光，渐渐地酝酿出了些委屈。 良久，“抬起头来。” 雷劭的手指缓缓摩梭着杯沿，眼光在秦珏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滑过，好似代替了他的手指般的赤裸。 “我这里从来没有别人住进来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秦珏默默点了点头，有些东西甚至不需要明说，她毕竟也不是小孩子。 雷劭看她点头，仰起头来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一把扯过秦珏。拽起了她的双手过了头顶，从腰部向上一撸就脱下了套在她身上极为宽大的白衬衫，随手扔去了门边。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秦珏吓了一跳，只来得及用手堪堪遮住一点胸口。但是其实也没什么好遮的，因为根本遮不住。 雷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白皙的皮肤，记忆中的画面又冲进了他脑海。 那个头发飞扬的姑娘，摁住别的男人亲吻的样子，一脸欲求不满的暴躁，带着令人臣服的蛊惑……他顿时觉得胸口憋闷得紧，呼吸起伏得急促了起来，却来不及思考个所以然。 俩人挨得极近，秦珏觉得有些冷，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搭在胸前的两手有些不知所措，心虚地抬眼看了看头顶上的男人，只觉他的鼻息烫人，眼神更是灼热，似是……有些生气？ 低眸扫了一眼很努力搭在她胸口却没起什么遮挡作用的双手，雷劭眯了眯眸子，抓住其中一只手，猛地将秦珏拉进了怀中，柔软就撞进了一堵坚硬的胸膛。 秦珏还来不及说话，就猛然迎接了一双唇。他的另一只手也并不闲着，直上抓住了其中一边柔软。秦珏吓得说不出话，只觉得口中有些红酒的酸涩，以及身上很快被雷邵的体温烫得温热起来。 两唇相接时，雷劭的眼也在捕捉着秦珏的反应，直到看到她脸上开始出现憋气的红晕，才慢慢放开，让她喘息片刻。 秦珏抬眼边喘息边看着雷劭，眼中似有泪意般的水盈。 于晟单打独斗不可能杀掉两只丧尸怪物，喷溅者在里面，死状惨烈，头连着脊柱和身体分了家，一地狼藉。 这女人发起狠来那么不要命，现在他的吻下又显得那么脆弱，不堪一折。 他抬起她的手指，放在嘴边细细吻啄。明明白皙修长，柔嫩的指腹有着健康的粉色。就是这双手，徒手杀的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意作祟，他脑子里秦珏摁住于晟深吻的画面来来回回，挥之不去，时不时蹦出来干扰着他的思绪和理智。 捏了捏手下的一边柔软，他不信掌下的猎物，还能跑了。怀里的姑娘身弱无骨，双唇柔软水润，泛着水光。 秦珏不住的提醒自己，绝不能像先前和于晟的那样，理智荡然无存。 只是此刻雷劭的体温烫贴，他高挺的鼻梁，低垂的眼眸，细细颤抖的睫毛，湿热的吻，都让她有些顾不及思考，只想放下所有，专注此刻。 天知道，在这之前她连恋爱也没谈过，都没拉过。如今她不用看也知道，箭已在弦上了。 她略略抵住雷劭的胸口说：“我…得去洗个澡先。”一开口嘶哑的嗓音，即使不看也能知道刚才的胶着。 雷劭顿了一会儿，低头盯着她湿润的唇，松开了手。 秦珏忙不迭地跑去了洗手间，转身就关上了门。她着急忙慌地打开了水，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才感觉理智劈里啪啦的砸了回来。 她抬眼看了看了镜中的自己，半裸的上半身一片潮红，嘴唇潋滟，双眼含春……她无语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有些羞耻。 水哗啦哗啦地自上而下的冲刷着她的身体，打结的发梢逐渐被冲开，流到脚下的水从红色变成粉红，最终变得清澈，浑身的纠结似乎都在被清洁。 她不由得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愿不愿意，难道自己喜欢于晟……如果不愿意，她一样可以拒绝，如果不愿意，她就逃跑，带走悦恩…… 可是她记得，九死一生时雷劭的怀抱；她记得，他看着自己时眼神里的专注和探究；她记得，雷劭的每个表情，一直是自己目光追逐的方向；他的呼吸和体温…她捂住了自己的脸，懊恼的轻喊出声。 这时，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双强硬的手臂，一手撑到墙壁上，一手从背后拥住了她。滚烫的唇就印上了她的肩膀，“想好了吗？”箍紧的怀抱其实并容不下其他答案。 第三十四章 担心他么？ “于晟是好……人。” 不论生前还是变异后，他都是个好人。愿意不遗余力的保护其他人，甚至是陌生人。 “嗯。”雷劭面色不变地应了一声。 雷劭的手停了下来，眼光也挪去了其他地方。戛然而止的气氛忽地就冷了下来。 秦珏小声问道“悦恩……” 雷劭终于又看了看她，“她被虞龙照顾得很好，只是还是不太说话。” 想到悦恩已经变异，雷劭此举已然是破了例，实在是没什么资格再要求什么。而她已经很感激雷劭为她做的这些。 雷劭看出了她的沉默，拉她进怀里，缓缓揉捏着她脖颈，“你还没说为什么要照顾她？” 秦珏把遇到王力，之后王力又如何伤害了悦恩的妈妈的事情说了出来。末了，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说道，“人性最是经不得考验。有些人活着不如死人，有些人死了却仍充满血性。” 一个对丧尸手刃如麻的英雄，大概是听不得自己一直以来认定的“敌人”有可能还有人性的，更何况自己的父母生死都可能与这些有关。 一时难以接受，也是人之常情。 她却不知道，雷劭在盘算的却是另有其事。 “你喜欢他？”突然地一问，让秦珏有些怔忪。 “也……也没有。”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秦珏回答得快，眼神之间的躲避也就一瞬而已。其实谈不上喜欢，她自己知道，只是她不确定为什么会在那样的情境下，会理智全无，好像是另一个自己。 她也想知道答案，可是有些答案只能自己去找。 雷劭的声音和缓，甚至听起来和气得近乎善解人意，“担心他么？” “我担心他……伤势那么重”，秦珏顺着他的话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担心，当时离开得那么仓促，“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恢复伤势。” “他们的修复能力非常强，有的甚至靠吃同类，也能增长异能。”情绪毫无波动的语气似乎在安慰她，可是说出来的事实又透着残忍，秦珏不忍细想。 雷劭捧起了她的脸，深深地吻住，直到秦珏脑子里一团浆糊一般神志不清，再也想不起来刚才讨论的话题。 日子似乎就这样甜蜜又重复地过着。 雷劭经常出门，有时也会彻夜不归。通常这时秦珏都会在家，安静地等他回来。她知道，能让雷劭亲自外出，甚至彻夜不归的，一定不算是小事。 雷劭的小队会议也都不避讳她，像她这样住在这里，小队的成员们似乎早有预料，除了林妍，也都乐见其成。只有她，还偶有不好意思。 她像个新婚妻子一样拿起了汤勺，有时煲汤，有时做几个小菜。雷劭不在的时候，就去叫虞龙和悦恩一起来吃。如果虞龙也出去有任务了，就会是她最开心的时间，她可以整日的围着悦恩转。 小悦恩还是不太说话，为了维持她的营养，罗博士每日都会送来一些营养针剂。所谓的“营养剂”也都是一些变异丧尸的人工制造的血清制剂，也都是从各种实验受体上采集而来，有些甚至是小队们带回来的战利品来直接提取的。 秦珏有些私心，她想试试看，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跟她想的一样。好在这里是雷劭的地方，只要她开口要，物资和各类食物总是头一份被满足的。 最开始尝试的是一小块牛肝，当然是生的。悦恩吃起来毫不犹豫，于是第二块就给了她一小块煎熟的牛肝，悦恩盯着熟透的牛肝有些发呆，她凑近闻了闻，然后拿起来就吞了。 这个惊喜，极大地鼓舞了秦珏。她开始尝试其他的肉类，熟的。悦恩都吃起来和自己一样，并无不同。 也就是说，变异丧尸可以吃跟人类一样的食物。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对肉类的需求更加旺盛。蔬菜水果，小悦恩几乎很少吃。 这个发现彻底震惊了秦珏，她觉得应该是一条彻底改变末世格局的信息。如果没有了食物链上的冲突，那么变异丧尸和人类就没有绝对的矛盾。那么…… 这天雷劭刚进门，迎面就跳上来了秦珏，为了防止她滑下去，雷劭只好伸手托住她的腿。嘴角忍不住地上扬，“怎么今天这么热情？” “悦恩可以吃人类的食物，我今天试过了。”秦珏雀跃地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也就是说变异丧尸是可以吃和人类一样的食物的，饮食结构上可能更偏重蛋白质的摄取。”秦珏从雷劭身上跳了下来，手舞足蹈地转了一圈，又转身箍住了他的脖子，拉近他的脸。 看到她贴近的脸庞，一脸的欢欣，嘴里谈论的消息却是关于变异丧尸的饮食结构。雷劭的微笑敛了敛，并未接话。 秦珏继续自顾说道，“所以变异丧尸和人类的冲突并不是根本上的，也就是说……” “可他们本质上早已不是活生生的人，他们都已经死过一次了。”雷劭打断了她道，“不论异能如何，它们大体上和变异丧尸属于同类，都源于虫体变异。只是变异的载体不同，结果和分支不同。我们暂时还不知道这场变异的终点在哪里，但是人类，我们，必须要有生存的机会。” 雷邵的眼里隐有电光，以往他在专注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神情，而秦珏也会时不时沉醉于此。谁不喜欢男人的认真劲儿呢？尤其是在他这样专注地看着自己时。 可是这次，她只觉得从头到脚的凉意。 不得不承认，雷劭说得对的。自己哪有什么证据，或者力量，去跟他争辩人类生存的机会也许有其他可能呢。他的能力和责任相互匹配，而自己在他的眼里，也许就已经是一个例外了。 所以，可能，最好是不要再添乱吧。 最后这场对话如何结束的，已经记不太清了。 也都跟其他的对话结束的一样，大概就是在两人的喘息和纠缠中。有时她的不退让反而激起他的斗志，体力上的不耐受，最终总是秦珏在摇摇晃晃中认赌服输，败下阵来。 第三十五章 他们已经死过一次了 日子似乎就这样甜蜜又顺理成章地过着。 雷劭经常出门，有时也会彻夜不归。通常这时秦珏都会在家，安静地等他回来。她知道，能让雷劭亲自外出，甚至彻夜不归的，一定不算是小事。 雷劭的小队会议也都不避讳她，像她这样住在这里，小队的成员们似乎早有预料，除了林妍，也都乐见其成。只有她，还偶有不好意思。 她像个新婚妻子一样拿起了汤勺，有时煲汤，有时做几个小菜。雷劭不在的时候，就去叫虞龙和悦恩一起来吃。如果虞龙也出去有任务了，就会是她最开心的时间，她可以整日的围着悦恩转。 小悦恩还是不太说话，为了维持她的营养，罗博士每日都会送来一些营养剂。所谓的“营养剂”也都是一些变异丧尸的人工制造的血清制剂，也都是从各种实验受体上采集而来，有些甚至是小队们带回来的战利品来直接提取的。 秦珏有些私心，她想试试看，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跟她想的一样。好在这里是雷劭的地方，只要她开口要，物资和各类食物总是头一份被满足的。 最开始尝试的是一小块牛肝，当然是生的。悦恩吃起来毫不犹豫，于是第二块就给了她一小块煎熟的牛肝，悦恩盯着熟透的牛肝有些发呆，她凑近闻了闻，然后拿起来就吞了。 这个惊喜，极大地鼓舞了秦珏。她开始尝试其他的肉类，熟的。悦恩都吃起来和自己一样，并无不同。 也就是说，变异丧尸可以吃跟人类一样的食物。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对肉类的需求更加旺盛。蔬菜水果，小悦恩也吃，但是要量少了许多。 这个发现彻底震惊了秦珏，她觉得这也许是一条改变末世格局的信息。如果没有了食物链上的冲突，那么变异丧尸和人类就没有绝对的矛盾。那么…… 这天雷劭刚进门，迎面就跳上来了秦珏，为了防止她滑下去，雷劭只好伸手托住她夹着自己腰的两条腿。嘴角忍不住地上扬，“怎么今天这么热情？” “悦恩可以吃人类的食物，我今天试过了。”秦珏雀跃地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也就是说变异丧尸是可以吃和人类一样的食物的，饮食结构上可能更偏重蛋白质的摄取。”秦珏从雷劭身上跳了下来，手舞足蹈地转了一圈，又转身箍住了他的脖子，拉近他的脸。 看到她贴近的脸庞，一脸的欢欣，嘴里谈论的消息却是关于变异丧尸的饮食结构。雷劭的微笑敛了敛，并未接话。 秦珏继续自顾说道，“所以变异丧尸和人类的冲突并不是根本上的，也就是说……” “可他们本质上早已不是活生生的人，他们都已经死过一次了。”雷劭打断了她道，“不论异能如何，它们大体上和变异丧尸属于同类，都源于虫体变异。只是变异的载体不同，结果和分支不同。我们暂时还不知道这场变异的终点在哪里，但是人类，我们，必须要有生存的机会。” 雷邵的眼里隐有电光，以往他在专注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神情，而秦珏也会时不时沉醉于此。谁不喜欢男人的认真劲儿呢？尤其是在他这样专注地看着自己时。 可是这次，她只觉得从头到脚的凉意。 不得不承认，雷劭说得对的。自己哪有什么证据，或者力量，去跟他争辩人类生存的机会也许有其他可能呢。他的能力和责任相互匹配，而自己在他的眼里，也许就已经是一个例外了。 所以，可能，最好是不要再添乱吧。 最后这场对话如何结束的，已经记不太清了。 也都跟其他的对话结束的一样，大概就是在两人的喘息和纠缠中。有时她的不退让也会激起他的斗志，体力上的差距，最终总是秦珏在摇摇晃晃中认赌服输，败下阵来。 这天雷劭不在，秦珏一人去了实验室找罗博士。 罗博士对她的到来远不如之前一次的兴味盎然。她现在身份明朗，对于雷劭的人罗博士也没什么其他算盘可打的。 秦珏提到也许变异丧尸的饮食可以跟普通人一样时，罗博士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有些晦涩莫深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意识到他问的是你怎么知道，秦珏没来由的觉得自己的可笑，罗博士研究了这么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还有雷劭，他们应该都是知道的。 秦珏迅速整理了思路，重新再试探道：“上次雷劭外出去量贩超市时，带在身上的一支变异丧尸血清，我很好奇，您是怎么做出来的？” 罗博士高挺的鼻梁卡在显微镜后，半张脸都看不到，只能看到嘴角翘起。他说“这可是机密呀，小姑娘。雷劭没跟你说么？现在外面黑市拿我的研究成果开价，已经开到可以买下一座小型自治区。”他抬起头来，顺手脱下了橡皮手套，扔进了垃圾桶。“可惜了，外面根本没有配方，全是残次品。拿将死的变异丧尸的腺体血液提纯而已。” “腺体血液……提纯?”秦珏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默默地摸上了嘴唇。 “变异丧尸的腺体血液非常难得，通常它们在战斗后或者发情期会分泌许多的腺体血液。这种液体里富含了它们的遗传信息以及异能能量，如果给到其他的变异丧尸，是可以很好的恢复伤势或者提升异能的。但是，除非它死了，不然不会让其他变异丧尸夺走。” 罗博士转身盯住她，“还有一种可能。” 他缓缓向秦珏踱来，“就是发情时，可以通过标记对方获得对方的异能和腺体血液。” “它们是母系社会体系，这点真的很奇妙。能繁衍后代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神圣一样的使命。” 他已走到秦珏面前，他没有雷劭那么高，秦珏可以毫不费力就能抬眼看清他眼里晦暗的光芒。 他伸出手，从上至下轻抚秦珏的长发，自言自语般“就像蜂巢，只有一只女王蜂，但是可以在它的群体里拥有好几只雄蜂，成群的工蚁忙前忙后照顾后代和它们的起居。” 仿佛能闻到他的鼻息，秦珏实在忍不住转身回避了他的碰触，状似漫不经心地走到他的实验桌前，轻轻翻了翻桌面上的日志，继续问道“丧尸怪物也是这样的生活习性和社会属性？” 她想起来捕食者死时，喷溅者的狂怒。 “一样。所以它们吃什么不重要，它们早已不是人了。”罗博士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啪！”的一声合上了秦珏正在翻弄的日志本。 秦珏默默地收回了手，转身又走开了些，拉开了些距离。 “雷劭应该要回来了，罗博士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秦珏忙不迭地拔腿就走了出去。 出了实验室，秦珏才松了口气。她总觉得这个罗博士怪怪的，但是也说不上来具体。只是这里的每个人能坐拥这些资源和信息的，都不是简单的。 第三十六章 “难怪他说做他的女王……”猛然想起来孟衍也提过会再见的话，忽然有些脑仁儿疼。 他们莫不是把她当“女王蜂”，她真的“难承其重”，敬谢不敏。 一时双掌合十，嘴里一顿念念有词。 “在这儿干嘛呢？”清脆的声音响起，吓了秦珏一跳。她连忙睁开眼，正看到林妍迎面走来。 已经很久不曾跟她单独聊过了，甚至见面也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两人彼此对之前的事情都心照不宣。 秦珏以为这次也会跟以往一样，准备打个招呼就算。 “你别以为以色侍人就得意忘形。”林妍站定她身前，仰着下巴，双臂环胸的看着她。 最近一段日子，自己的确已俨然一副“人妻”的形象，甚至因为在家过于乖巧，的确生出了一丝在这末世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对雷劭生出了不少的占有欲。 但是，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谁的爱情又不自私呢？ 可是她面对的是雷劭。 一个从无败绩，异能霸道强悍，会因风花雪月缠身而影响他杀敌的速度，就索性独善其身的男人。 一个不折不挠，永远在准备着的强者。 秦珏抿了抿唇，“我怎么得意忘形了？” 诚然她的确在日复一日的同床共枕里滋生了一些妄念，她把自己当作了他的妻子，把他当作了自己可以依赖的伴侣。这种念头虽然从未说出口过，可是这本来也没什么可说的。 她就是享受这样从身体到心灵的占有和安全感，这是一种自然，由衷的念头。 她甚至会为了他的情绪而改变自己的决定，也会因为他的情绪，莫测的眼神而产生波动。 林妍嗤笑一声，“自古以来英雄的确配美人，可谁说的英雄只配一个美人？” “你以为现在什么时候，就因为你想，所以他就得满心满眼都是你一人？” “对于他那样的男人而言，人生从来不是独属于一人的。” 道理其实秦珏都明白，过于强大的男人可以给予喜欢的女人宠爱，但是却做不到像她一样的，爱得满心满眼全是他。 “大小姐，你又怎么了？有什么事要找我的么？” 秦珏不想就这个话题跟她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是她自己的事情，充其量是她和雷劭的事。跟其他人都不相关。 林妍看她无动于衷，有些泄气，给了个白眼，嘟嘴说道：“其他自治区的首领来了，想要强强联合。” 秦珏点了点头道，“那不是挺好么？” 林妍的一双眉毛都快竖起来了，艳丽的脸上有着不忿的神色，“你懂什么呀。这些老狐狸哪次谈强强联合是诚心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得添加筹码？塞个美人给雷劭，多方便。” “噢。” “就这？你不赶紧回去看看？怕不是回去你得搬去后面居民楼，和人挤通铺都算是好的。”林妍说完就要走。 “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妍走出街口时，忽地背后伸出一双手，捂住嘴巴，拖去了角落。 她反应迅速地一把抓住身后的手腕，腿钩住了后面人的脚跟，准备来一个过肩摔，却整个身体腾了空地被摁在了墙上，紧接着自己的嘴就被吻住了。 气喘吁吁的两人刚刚分开，头顶上的男人就轻笑出声，“怎么没发现你还对雷劭念念不忘呢？” 林妍一把推开了他，一边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你懂什么？别以为有那一次几次的我们就怎么样了。” “那倒没有。就是看到你还想着别人，说明我还需要接着努力。”男人轻缓的声线里带着隐隐笑意，“不过你倒是没必要吓唬人家。” 林妍闻言回头瞟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正是丁为！ “你以为呢？雷劭那样的人什么女人没见过，想有就能有的时候多了。我只是看不了女人一贯的恋爱脑，掏心掏肺的自己都找不着北了。” 丁为的手轻抚上了林妍的脸颊，“对男人这么没信心么？好男人还是有的。” 林妍嗤笑了一下，扬起眉毛，“好男人，您么？”丁为笑着点点头，“一会儿就让你只能叫好。”低头再次吻住。 秦珏回到别墅时，屋里空荡荡的。她如往常一样，系好兜兜，开始下厨。做好几样他爱吃的菜，又醒了酒，摆放得整齐，等他回来。 一直到月上树梢，也没动静。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吓人。 看着眼前整齐的餐桌，灯光下红艳的酒体莫名有些诱人。她给自己倒了杯酒，来不及品酌就一股脑地倒进了肚里。 此时此刻，她想了好多乱七八糟的。 她想到曾几何时，还在那样的情状下问他，会不会有其他人。他好似……也并未回答。他从未给过什么像样的承诺。他对她最热衷的行动还是在床上，或者桌上，或者洗澡时。但是这些说明不了她想要的，也给不了她要的答案。 这样一厢情愿地扮演着自以为是的角色，她第一次觉得也许自己，真的是在痴心妄想。 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上一次一身轻的说走就走，好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她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如此适应做“人妻”这样的角色呢？ 在末世情感联系好像也没什么仪式感。过去世界里的人情交换，在现在只会更加频繁和赤裸。雷劭那样的人，大概更加不会拘泥于一人。 只要他想，就能有。 伸出手在对着灯光照了照，眼前的灯光朦胧，白皙的手指莹白有柔光，食指上贴了个创口贴，刚才切肉划的。上一次这么仔细地看自己的手，好像还是站在喷溅者的身上，抓住了它的颈骨。 那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那样的彪悍，似乎被自己擒住的，注定会落败。 忽然她就生出些恼怒，把创口贴一把扯掉扔在地上。伤口约有1厘米宽，有些深，一牵动就出了些血。 之前她的手上磕的，碰的，抓伤的，哪个都比这个伤口深刻，满手的污渍，也从没在意过。 如今下厨做饭，打扫卫生，整理衣物，也都是能做的。曾经她也以此沾沾自喜，哪个女人不是这样呢？满腔柔情，柔顺乖巧，大概都是自以为是的“完美情人”。 也许，雷劭的世界从来不需要一个浪漫的象征物。她想起来虞龙曾经告诫过的话，“对于这样的男人来说，天真意味着愚蠢。他似乎永远不会停止战斗，永远在追寻着理想和远方。” 是啊，一个百战不殆的男人，他热爱的可以是力量，权力，地位，大概独独不可能是立志为他从一而终的那个女人。 想着想着自己心就凉了半截，胃里还有些酒液带来的灼热，身上忽冷忽热的。 就像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