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压力有我大吗?我可是打工仔》 1. 兼职打工 您有新的清扫订单请查收 为您提供大神 天鉴非遥 的《你压力有我大吗?我可是打工仔》最快更新 1. 兼职打工 您有新的清扫订单请查收 免费阅读.[] 2. 44号巷 差点被扭曲现实 林碎盯着光脑上的时间。 就快到0点了,论坛上说44号巷通常会在0点准时出现。 当光脑上的时间数字跳到00:00的时候,街边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地上的沙土被风卷起狂舞。 如同沙漠之蛇般尽情舞动自己的身躯,狂躁且毫无规律地向周边挥动尾巴,似乎要将一切物体都抽倒在地。 大多数人在此时为了防止沙尘入眼应该都会下意识眯眼。 但林碎戴着遮盖全脸的防毒面具丝毫不受影响,她看着43号巷与5号街道之间的间隙空间扭曲形成时空旋涡。 旋涡中闪过几道黑灰色巨大阴影并伴随几声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低吼,声音并不明显且转瞬即逝。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几乎盖过这几声异常的吼叫。要不是林碎对自己的感知极为自信,她说不定会只当这是错觉。 狂风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她亲眼见证44号巷出现的过程! 林碎搭在唐刀刀柄上的右手抬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普通光脑记录不了异化现场,通常异化都会扭曲周边磁场,市面上再好的装备到了异化区域都是一块废铁。 只有中心科研院和林碎背后那个明面上是医疗科技公司实际上就是个“尸神”研究所的特殊装置才能勉强抵抗异化的磁场扭曲。 记录完成后林碎站直身子,不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朝着44号巷走去。 从外表看,44号巷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空巷子,要是不熟悉D区4号街道的人真的会以为这巷子其实是一直存在的! 林碎右手食指一下一下轻轻点着挂在腰后的唐刀刀柄,异常事件——“不存在的44号巷” 符合清理标准,开始清理。 完全进入巷内之前,林碎不小心踢翻一个易拉罐。 她没有在意这些小问题,43号巷口旁边就是垃圾桶,并不值得注意。 进入后林碎回头看了一眼入口。 入口已经消失不见。 这是围猎! 凭空出现的不存在地标、进入内部后再也找不到的入口。把猎物困在内部,然后再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向绝望,最后残忍吃掉误入“围猎场”的猎物。 “多少年了,还这个套路。” 林碎翻了个白眼继续向巷内更深处走去。 异化的巷内空间很大,至少林碎进入内部后不再摸得到墙体。 但巷内不是完全没有光源的,但巷口的路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光源居然是从地上发出的,而且电压似乎并不稳定,灯光忽明忽暗。 林碎借着灯光仔细观察了一下周边环境。 “倒置的4号街道。”林碎这是在看清内部空间后的第一反应,“恶心死了。” 是的,并不符合人类环境美学的倒置街道。 看习惯正常的事物后突然再看完全相反的东西,人类的脑子接受不了突然的转变,虽然不会像林碎一样觉得恶心,但也会有一定的不适感。 怪不得刚刚的路灯在地上发光。 一到夜晚就空荡无人的街道,这点倒是和外面的那个真实情况一样。 林碎朝前走了一段路,她目前完全没有感受到异种的气息。 但倒置的42号巷里好像发出了一阵物体撞倒东西的声音。 林碎停下朝前走的脚步,转身进了42号巷,她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哐当…… 林碎低头看向自己不小心踢翻的空易拉罐,罐子滚了几转然后停在脚边。 没什么奇怪的,不过是一个罐子。 D区边缘城区基本上可以算是废品集中营。 “大迁徙”后,世界政府为了应对可能再次出现的大型异变,保护人类最后的优秀基因,遂将人类分为三六九等。 必要时刻,低等公民将作为消耗品保护高等公民的安全。 低等公民人口素质参差不齐,巷子里有点垃圾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林碎不再看滚落的罐子,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拐进巷子,林碎眯眼看清周围后,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更加扭曲的4号街道!! 林碎面具下的嘴巴抿得死死的。 她以为这个异化区域和以前遇见过的没什么区别,她误判了! 这个44号巷可能在有意识地模仿外界环境! 难道说? 林碎快速走向距离她稍微远一点的36号巷。 在完全进入巷子里面之前,她再次“不小心”踢倒了一个空易拉罐子。 果然!无论从哪个巷口进去都是重复的4号街道!! 林碎不再贸然前进,她站在路灯旁,盯着自己脚下忽闪的影子。 影子在异常的灯光照耀下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 它开始扭曲、晃动…… 影子与脚下连接的部分好像开始分裂,林碎甚至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隔着靴子握住她的脚踝? 它就要从脚下爬出来了!! 咚! 一声拳头撞击硬物的闷响。 林碎举起拳头隔着面具给了自己一拳,她昏昏沉沉的脑袋这才稍微清醒了点。 这是异化区域腐蚀人类精神的常见套路。 “扭曲现实” 她差点就陷进去了…… 林碎歪了歪头,她感觉自己脸倒是不痛,主要是手给震麻了。 这次的面具做得还挺好的嘛?! 林碎回想着上次清理的那个异种,趁着她没注意,直击她面门。 结果她人没事,面具却直接被打碎了。 所以这次清理之前,公司是把面具做了个升级调整再寄给她的。 诶? 上次,是多久来着? 林碎摇摇头,只是回想以前的记忆,她的脑子就像一团浆糊,她真是越来越健忘了。 脚边的影子不再乱动。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林碎的错觉。 林碎右手抬起,隔着面具轻轻摩挲着下巴。 44号巷在模仿4号街道,但它的模仿并不到位,它甚至不知道4号街道其他巷子里到底有什么。 或者说这是它的故意为之,倒置的街道明晃晃地告诉猎物,这就是它的围猎场! 误入的人类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 扭曲重复的街道,快要从脚下爬出来的影子…… 它看着所有进入的猎物一步步走向崩溃。 异种的恶趣味。 林碎打了一个冷颤。 但事已至此,她没有办法中途停止这场围猎游戏。 要从这个鬼地方出去,估计只有找到这玩意的核心然后弄死才行。 而且异化区域与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每个异化区域都有独特的时间流速。 有的快点,有的慢点。 她不能再磨叽下去了,如果这个异化区域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 说不定等她出去了,天都已经亮了。她早上还有工作呢! 林碎记得自己之前有在腰带斜挎包里装了几个微型炸弹。 虽说只是微型炸弹,但里面浓缩的可是人类近百年来对抗尸神的“智慧结晶”,踏平这个异化区域简直就是绰绰有余。 但此刻用炸弹暴力平推也有一个问题。 在没摸清楚异化区域的核心逻辑,并找到退路之前,引发爆炸后她有极大概率会死。 不过也不一定,没准她运气好,只是受伤呢? 她一边想着,手一边摸向自己的腰间。 空的!? 林碎扶额,她忘了这次作战服跟面具一样是公司新寄给她的了。 她还没来得及把武器分类装备! 急匆匆出门只带了唐刀。 看来这次只能自己乖乖寻找核心了。 林碎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朝前走去。 哐当…… 又一次的踢倒空易拉罐子。 林碎没再低头看,她已经知道这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精神污染。 林碎刚刚一拳给自己稍微打清醒了点后瞬间回想起从刚进44号巷就发生的一系列事件。 普通巷子里有易拉罐子很正常,但异化区域怎么可能会有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44号巷(2) 退一步海阔天空…… 倒立人朝着林碎的方向移动,它们移动的速度并不快。但一群高大诡异的生物以极其诡异的姿态朝你奔赴而来,饶是林碎这种老油条都不免感到汗毛直立。 她此刻是真真感受到了异化生物恶心人的功力。 林碎搭在刀柄上的手一直没放松。如果倒立人攻击她,她立马就能用刀给这群b捅个对穿! 虽然尸神本体核心不死的话,攻击这些扭曲物没什么太大的用处,但她至少能获得心灵上的舒畅。 倒立人没攻击她,它们到距离林碎十几步外就停止了移动,围着林碎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弧形。 ‘我就说用头走路不行吧!’林碎如是想着。 “你怎么跟我们不一样?”倒立人嘴巴张开合上,发出的声音比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还要刺耳。 它们盯着林碎,齐声开口询问这个矮小且用脚站立的女人。 “你怎么跟我们不一样?”倒立人重复这个问题。 好像在它们眼里,用脚站立的人是不一样的、是异类。 不是好像。 它们是正常的! 林碎才是里面的异类!! “你怎么跟我们不一样!”倒立人不再用询问的口气,它们开始生气,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用脚站立的人! 异类必须清除! 所有的倒立人都死死盯住林碎,它们的表情开始扭曲。 咚 有倒立人再次开始移动了。 咚咚咚…… 它们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你怎么跟我们不一样!” “你怎么跟我们不一样!” “你怎么跟我们不一样!” 倒立人嘴里一直念叨这句话。 林碎没有动,她垂下头,未被完全扎起的头发沿着面具边缘散下。 她也开始在思考自己怎么跟它们不一样。 为什么呢? 为什么就她一个人是用脚站立的呢? 倒立人马上就要到林碎跟前了,它们伸出手想要抓住这个异类。 一道银光闪过,只听几声重物掉落的声音。 最前方的倒立人还在疑惑自己的手跟手臂怎么就分家了。 “那当然是因为——你爹我是个正常人啊!”林碎出刀将一个马上就要触碰到她身体的倒立人的手齐根斩断。 她差点就被这些怪异物扭曲现实了。 “爽了!”进入44号巷就一直憋着一口气的林碎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用头走路! 林碎光是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头秃,她才不想变成地中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前方的倒立人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个异类斩断了它们同类的手! 可恶至极可恶至极!! 倒立人本来就扭曲的脸更加扭曲了,被斩断手的倒立人胡乱挥动没有手掌的手臂,就像是在空中乱舞的竹竿。 林碎看着地上的断手,刀口的横截面溢出黑色油性液体——似乎是煤油。这说明这些倒立人确实只是44号巷模仿外界的扭曲产物。 那么核心到底在哪呢? 如果没有面前一群发狂的异常物的话,林碎都想盘腿坐下思考问题了。 倒立人不再说话,一齐朝着林碎快速移动,越来越近。 林碎右手紧握唐刀,左手掌抵住刀柄,右脚踏出向前刺出一刀。刀尖没入倒立人的身体,终于达成林碎给这群b捅个对穿的小目标1/不知道多少。 林碎动了动胳膊,她感觉自己的刺中的像是水泥墙。 但没时间给她琢磨了,倒立人大军就要完全把她围住。 林碎把刀拔出来后,收回右脚,接着左脚踏出转刀再向前刺,右手翻转在头顶挽了个漂亮的云刀。 刀光所到之处,怪物尽数被林碎拦腰斩断。 不!拦腰斩断还不够,这种程度说不定它们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林碎反手向下劈斩刀,像切西瓜一样把倒立人砍成两半。 这群倒立人就是看着凶,实际没啥战斗力,移动方式也很单一。 林碎拿着刀剁碎最后一个倒立人的头后转身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被砍得七零八碎的倒立人尸块铺在地上,有些比较大块的部分还在抽动,依旧试图朝着林碎靠近。 “到这种程度的话,应该就可以了”林碎自言自语道。 就在刚刚与倒立人战斗的间隙中,林碎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从进异化区开始就一直在重复找路往前走,拐进巷子,然后回到4号街道。如果说这个异化区域没有尽头,那么她继续前进只会让自己陷入现实扭曲。 不再前进,但也不能停在原地,这群倒立人恢复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快。 倒退呢?要是她倒退着走,会发生什么? 无限长的怪异巷子不可能不存在起点,所有的尸神不可能完全完美。 她进来后只回头看了一眼消失的入口,根本就没想过在找到核心的关键可能就在那。 思考完毕后,林碎第四次走到踢翻易拉罐的节点。她深呼吸一口气,右脚先向后踏出一步,左脚跟上。 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也可能是倒退的距离不够? 林碎继续背着身子向后走,当后退到大概三步的距离的时候,林碎突然感觉到背部传来一道阻力。 有点软,如同膨胀的气球,但好像她一放松就会被弹出去。 所以林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咬牙使劲向后一倒。 背后的阻力突然消失,失重的感觉袭来,林碎一只脚向后踏出撑住快要倒下的身体。 要不是她反应迅速,恐怕她就得摔个屁股蹲了。 林碎稳住身形后转身。 终于找到了!真正的44号巷! 林碎抬起左手隔着防毒面具轻轻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太不容易了! 回想今晚自己的遭遇,林碎下定决心自己出去后要强烈要求她的黑心老板给她加工资! 不给就罢工!! 44号巷的核心并不像林碎前面经过的地方一样扭曲。甚至于说,很正常,跟外面真实的巷子一模一样。 在异化区域里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林碎拿着刀在巷子里到处观察。 按理说刚刚她攻击了它区域内的怪异物,它的核心不可能这么平静才对。 林碎感觉到右脚踩到的地在向下陷,她立刻反应过来。 另一只脚发力使劲一蹬,整个人翻身跳出几步远。 还没等她完全站定,脚下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林碎随即用刀尖杵地,当做支撑点。 她的斜前方不远处有个路灯,林碎撑着刀跳起,空出来的手伸开抓住路灯灯杆,左脚跟着踩在灯杆上。 “喂,还不出来吗?”林碎挂在路灯上朝着空气喊道。 “王八都没你能缩。” “还是说,你害怕了?你害怕你出现后我会发现你其实是个只会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的窝囊废?” 周围环境开始扭曲,水泥地上慢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不一会一个只有上半身的男性水泥人就从地里长出来了。 “激两句就出来了,你是真沉不住气啊。”林碎嘲笑道。 水泥人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一只手挂在灯上笑盈盈的林碎,开口道:“死!” “噗,真是老奶奶钻被窝——给爷整笑了。”林碎上下打量了一下水泥人。 “就你个小瘪三?我看你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 林碎不顾因为极度生气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的水泥人的情绪,抬起握住刀柄的右手,朝着它竖了个鄙视的中指。 路灯灯杆开始剧摇动,似乎是想把挂在它身上的人类甩下去。 地上只有半截身子的水泥人望着快要坚持不住掉下来的林碎。只要这个女人掉下来它就用融化的水泥把她卡在地里! 它要让这个女人死! 林碎松手的一瞬间,左脚蹬住灯杆发力,朝着水泥人的头挥刀砍去。 水泥人见状立刻下沉回到地里,在地里穿越一段距离,又从另一个地方钻出来。 刀子砍空的刹那,林碎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强行转体,快速解下挂在腰间的唐刀刀鞘甩飞出去。 在刀鞘立在地上的同时,林碎趁水泥人还没反应过来,刀尖再次撑地当做支撑点,向刀鞘的方向翻身跳跃。 林碎就像一只蝴蝶,轻盈地落在立起的刀鞘上。 水泥人不等林碎完全站稳,飞快朝她袭来。 “啧!不讲武德啊你。”林碎闪身一避,顺势抓住水泥人的手,往自己的方向使劲一拉。 一个完整的水泥人就被林碎用拔萝卜的姿势给拔出来了。 马上要掉下刀鞘的林碎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水泥人。 林碎拉住水泥人的左手发力,身体一转,水泥人与她的位置瞬间对调。 背部还未触地的水泥人只听到刀子刺入身体的声音,它和之前被斩断手的倒立人一样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刀子捅穿面前的水泥人,林碎终于感觉到今晚积攒一身的压力全部放松。 站定后的林碎单手把唐刀举起,刀子上还串了个水泥人。 水泥人双脚悬空,林碎根本就不给它接触地面的机会。 “你不是很能嘛?再蹦跶个试试?”林碎挑衅道。 水泥人双手胡乱抓着刀身,试图将自己被穿透的身体从刀子上解救下来。 好痛! 从它死后就没再这么痛过……为什么要说从它死后??它以前也有被伤害过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在博物馆打工 马萨卡!?遇见hent…… 刚刚说话的男人走到林碎跟前,一直面带微笑的表情在此刻显得有些阴沉。 他看着躲在林碎身后像一只小鸡崽子的周小少爷,说道:“周小少,你带路就是扔下别人自己乱跑是吧?” 周一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嘟囔着回道:“都怪你走得这么慢嘛!” “周一,你目前还在观察期,不要乱跑。”男人扶额,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林碎觉得身后的少年大概率不会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身就走。 留下还躲在她身后的周一一脸懵逼:“喂!不是,你别走啊,啊啊啊钱知璟你别拽我领子。” 少年还想跟着林碎,却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拽住衣领拖走。 林碎回到指引台准备继续她的工作。 抬头看见被男人拖走的少年瘪起嘴眼泪汪汪的盯着她,似是向她求助。 她立刻换上一副职业微笑,朝红发少年挥挥手告别。 大概因为是工作日,博物馆的参观者并不多。 林碎坐在指引台打了个哈欠。 她有点困。 这个工作太轻松了,除了这个展厅她觉得有点奇怪之外,她坐在这里都快一天了,就没见几个参观的过来。 正当林碎趴在指引台上昏昏欲睡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婴儿啼哭的声音。 林碎立刻睁眼朝四周望去,却没看到有抱着婴儿的父母婴儿啼哭的声音也在她睁眼的瞬间停止。 她那点瞌睡在此刻也消散于无,她盯着窗外,眉头紧锁,喃喃自语道:“奇怪,天怎么…” 林碎明明记得刚才还是白天,怎么一眨眼天就黑了? 虽说现在的天空是浮空城“大罗天”的投影,但投影每天都在严格按照天空被收回之前的日升月落,不太可能会出现失误。 如果浮空岛的投影出现失误,那么就说明那上面也快沦陷了。 到那时“大罗天”会掉下来,产生的爆炸余波连带地上的所有人都会被殃及到。 这种情况,她很难不怀疑是尸神搞出的问题。 来自异种的熟悉的、恶心的感觉…… “你好。”空荡荡展厅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林碎警惕地朝着声音的源头一看,是个面色苍白的女人。 女人见林碎注意到她了,连忙凑上前,双手挥动比划着什么,毫无血色的唇瓣一张一合:“请问你有看见我的孩子吗?” 林碎有些怀疑眼前女人的真实性,尸神迷惑人的方式千奇百怪,她不得不防。 “不好意思,我没有看到。”她只能按兵不动,先观察情况。 女人停下比划的手,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难看了,略带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怎么会呢?怎么会呢?我只是稍微晃了会神,怎么会不见呢?” 空荡的展厅只有林碎和突然出现的寻找自己孩子的女人。 林碎在这工作快一天了,见到的参观者不超过三十个,根本就没有带孩子的。 女人抽泣的声音在展厅里回荡,听得林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碎还没判断出女人到底是不是异常生物,女人表现得太像一个丢失孩子的母亲。 恐惧、无助、慌张,每种情绪都拿捏地如此到位。 以前的异常生物可做不到这么细节! 但她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她绝对落入某个尸神的“域”里了。 林碎左手下意识拂过腰间,那里除了打扫时挂着唐刀,平常都会别一把小刀以防万一。 今天在博物馆上班,馆内不允许携带某些金属制品。 作为究极打工仔的她也时刻谨遵工作规定。但她现在可以说是完完全全什么武器都没带,打架都吃亏。 当下只有先观察这个“域”的规律,找到核心再说。 林碎现在的身份是指引员,是博物馆的工作人员。 正常的工作人员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怎样应对呢? 首先得安抚对方情绪。 她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先别着急,你告诉我孩子的特征,再仔细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我找工作人员核对监控。” 女人却没在意林碎说的话,依旧低声抽泣。 林碎抬手揉了揉耳后。 虽然女人的声音并不刺耳,但这种3D环绕立体声让她有些听觉疲惫。 “这伴生物不会要一直哭吧?”林碎边揉耳朵边想,“要不,别管她了?” 她总觉得有个女人一直在自己耳边哭还挺吓人的。 林碎刚站起身子,突然脚一滑,失重感袭来,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醒醒,你醒哎哟!”之前遇见的红发少年双手捂着鼻子,整张脸皱起,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少年举起左手比出大拇指,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 “你……头还挺硬的!” 林碎嘴角微微抽搐,对少年说了句抱歉。 少年放下捂住鼻子的手,朝林碎挥了挥表示没事。 她轻轻撇了一眼少年通红的鼻子,随即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少年不解道:“你干啥?” 林碎回道:“嘶,看着就疼。” 所以暂时将我眼睛闭了起来。 林碎突然想起了什么,睁开眼朝四周环视一圈。 天还是黑的!? 什么意思?她刚刚不是在做梦? “那个,你有看见一个在找小孩的女人吗?”林碎想到少年刚才在她身边大概不是巧合,他很有可能知道一些什么。 少年歪了歪头,朝林碎介绍起自己来:“周一,我叫周一。” 她只好顺着他:“好吧,周,周一?” 少年听见林碎叫他名字后,猛地点了几下头,亮闪闪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林碎觉得他很像某种小动物,执着地想要让她叫自己的名字。她甚至怀疑她再多喊几次他的名字,那孩子说不定还会发出“汪”的叫声。 “所以周一,你有看见那个女人吗?” 周一摇摇头,回答道:“没有诶,我找到你的时候就只看到你一个人。” 没等林碎开口,他继续说道:“我刚刚在上面的展厅,太无聊了,所以我趁着钱知璟不注意就溜过来了,结果看见你趴在台面上睡觉,我害怕你着凉,所以就叫醒你了。” 他说到这里,脸颊两侧出现了可疑的红晕。 “噢对了,你还不知道钱知璟是谁吧?就今天拽我领子那个,他太讨厌了,一直在监视我!” 林碎看着面前的少年叽叽喳喳一直说个不停。 她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要对她的耳朵进行一个持续性的打击。 打工人好难。微笑.JPG “等一下,你意思是说,你没看到?”林碎出声打断他无休止的吐槽。 周一愣了一下:“嗯,没看到。” 林碎接着问道:“那你刚才下来的时候外面还是白天吗?” “嗯,我刚才下来的时候外面还是艳阳天。” “途中有遇见其他人吗?”趁着少年没说更多其他的废话,林碎赶紧继续询问。 周一乖乖回答道:“没有。” 得到回答后的林碎转身朝楼上的通道走去。 周一不明所以地看着林碎离去的背影,接着紧跟上去。 林碎站在电梯前,正在思考要不要按下按钮时,电梯门却自动打开了…… 站在电梯里的钱知璟眉头紧锁。 他居然把人看丢两次!!这是他工作的严重失误! 钱知璟在电梯到达目标楼层的通知后,门打开的一瞬间向外走去。 当他注意到门口站着有人的时候,差点来不及刹住脚步。 眼看着要撞上了,林碎正想侧过身躲过男人撞过来的身体,却没想到他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抱歉。”男人朝差点撞到的林碎说道。 林碎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你没事吧!?”跟着林碎过来的周一看见她差点被撞,急忙跑上前询问。 他抓住林碎的肩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没事后才松手放开一脸懵逼的林碎。 周一这才注意到站在电梯门口一直盯着他的钱知璟,他不动声色地将林碎护在身后,一脸不耐烦地说道:“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 钱知璟注意到面前红发少年的举动,微微眯眼观察了一会,突然笑出声。 “不行,你涉嫌多起故意伤人案,虽然因为某些原因暂时可以不逮捕你,但你目前还处于一个密切观察期,作为你的负责人,我有义务一直盯着你。” 密切观察?说白了就是监视。 听到这话的周一烦躁地挠了挠头,转过身对被他护在身后的林碎说:“我就说他很烦吧!没事,你当他是空气就好啦。” 林碎听到那个姓钱的男人说的话后,随即意识到他可能是官方的人。 不管他是官方哪个系统的,她都不便于暴露在他们面前。 她本就不想跟陌生人过多接触,大概猜到对方两人的身份后她更不想再跟他们多待了。 但那个周一像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粘着她,她得想个办法甩开他。 毕竟另一个男人现在不是冲着她来的,但很有可能迟早会是。 林碎一只脚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在博物馆打工(2) 颜值即是正义!…… 紧跟在林碎身后的周一没有疑虑,不假思索地跟着她走进昏暗的楼梯间。 钱知璟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人,他是真的好奇周家小少爷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本来应该在周家本家继续待着的周一却在今天突然告知他要来这么远的D区参观一个快要废弃的博物馆。 明明之前还在发狂边缘,现在却如小鸡仔一样乖乖跟着这么个奇怪的女人。 更奇怪的是,这个女人说什么他都听的样子。 难不成? 钱知璟觉得自己的思绪在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周小少爷也是颜控?死变态佬没理由只看一张脸就被迷惑了吧? 钱知璟微微握拳点头。 他终于悟了! 其实这个世界真正的内核还得是看脸?! 想到这,钱知璟抬手揉了揉鼻根。 他怎么会有这么荒诞、不切实际的猜测? 果真是跟神经病待久了,在不知不觉间就会被神经病同化吗? “回去就向课长申请调离!”不止如此,他还要申请工伤补偿! 林碎侧头瞄了一眼走在最后的男人,她一直在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这个“域”不是她工作范围内的清理对象,没有实在的必要她是不会出手的。 特别是,在这两个疑似官方的人的面前。 林碎不想杀人,她身上现在没有武器。 要是对其中一个动手很有可能会被另一个人注意到,她并不清楚这两个人的实力,目前的情况对她来说不算有利。 而且… 刚才耳钉上的联络器给她下达了暂时不允许出手伤人的命令。 作为公司的最锋利的“刀”,她从未违抗过命令。 但如果他们有什么异常举动,她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永远留在这个“域”里。 咔哒! 林碎走上前拉开四楼楼梯间的门,她刚刚的楼层是三楼,所以现在门里面应该是四楼的展厅。 打开门后林碎被突然亮堂起来的环境刺得双眼微眯。 待她看清楚里面的场景后,这才发现,刚才刺眼的光不是展厅里的灯发出来的。 “是太阳吗?”周一从楼梯间里出来径直走向窗边。 他记得刚下去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应该没有这么刺眼啊? 窗外依旧是他们进来之前的样子,没什么问题。 林碎跟着站到窗边,快速扫视一圈楼外的环境。 “看楼下有什么用,眼睛长下巴上了?你俩抬头啊。”跟着上前的钱知璟看着两个观察窗外但死活不抬头的人,无语道。 林碎闻言抬头看向天上的太阳,刺眼的光让她睁不开眼。 她用手挡住眼睛,手指张开一个缝隙,观察天上的太阳。 不!! 那不是太阳!! 像是… “像探照灯是吧?”钱知璟一直盯着林碎,他背对着窗子双手环臂靠着墙。 林碎放下手,没再看天上那个类似医院探照灯的物体,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去。 她得找到出口,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跟他们多待一会她被注意到的就越多! 林碎推开已经自动合上的楼梯间的门,抬脚往楼下走去。 一块大片阴影投进展厅内,灼眼的灯光被遮上,犹如阴暗中滋长的怪物般疯狂蚕食着一切。 还没等林碎回头查看。 “喂!”一直看着外面的周一突然出声,“你们…看外面。” 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窗外窥视着博物馆内部! 他们在内部根本就看不到眼睛主人的整体。 布满血丝的眼白和眼瞳形成鲜明对比。 深棕色的眼瞳在阴影下显得越发黝黑,中心的瞳孔好似一个漩涡。 钱知璟感觉自己的心跳跟着窗外颤动的眼仁似乎保持着同频共振。 放大缩小的瞳孔在他们看来如同正在蠕动进食的黑洞。 他们实在太渺小,太渺小了!在外面这个巨大怪物的面前,他们恐怕连反抗都做不到。 林碎死死盯住眼睛的中心,她的手无意识越攥越紧。 咔咔咔… 铁皮被揉皱的声音。 林碎回头看向自己的手,一直被她握在手里的门把手像一块橡皮泥被她捏得不成样子。 她放开紧握的门把手,侧身迅速躲进门后。 扭曲不成形的把手咣当一声掉落在地,在空荡的展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站在门后的林碎回想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幕。 没看错的话,她居然看到那个巨大瞳孔里有她和一群看不清脸的人身着长袍浑身是伤、倒在血泊里,满眼鲜红,血迹延伸至她再也看不到的远方… 又是“域”在扭曲现实么? 林碎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方才那一刻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窒息。 这次的恐惧感来得如此真实,她差点就陷入绝望的深渊里了! 门突然从展厅内打开。 “!你还好吗!?”周一踏进楼梯间喊道。 他突然感觉一股寒气从后背爬上脖颈,一股疯狂的杀意如潮水般包围住他。 眼前的黑影快速朝他袭来,快到他甚至来不及躲开。 强大的压力迫使他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可黑影离他鼻子还有一厘米距离的时候居然生生停住了。 周一面前带起一阵凌冽的风,吹翻他额前与脸颊旁的发丝。 林碎收回拳头站直身体,双眼空洞直视地面。 要死…… 刚才那一瞬间她居然真的想要不顾一切杀掉在她面前的所有活着的东西。 反应过来的周一注意到低头站在面前的林碎,急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林碎抬手捂住额头,声音沉闷道:“没事,抱歉。” 这个“域”真的太古怪了,她要快点出去。 跟着进入楼梯间的钱知璟关上门,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泌出的冷汗。 他没想到随便出个门都能碰上异化区。 偏偏是跟周一这个不定时炸弹一起,偏偏他们队长又不在。 这下有点麻烦了! 周一蹙眉盯着林碎,却不知该不该伸手。她之前拒绝了他的触碰,他怕他自作主张的触碰会引起她的反感。 而林碎此刻心情十分烦躁,根本就不想理会他们。她调转脚步,自顾自朝着楼下走去。 从四楼下去是三楼,也就是她刚刚待的楼层。她必须时刻记住正常的顺序,以防被“域”扭曲现实。 按照常规离开这栋建筑物的路径,她得走到一楼然后再出去。所以林碎并没有在楼梯间停留,直接抵达一楼,没有丝毫犹豫,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与其他楼层一样,同样空荡的一楼展厅十分亮堂,似乎并无异样。 这个“域”实际并没有主动攻击她,但林碎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并无攻击性的“域”,只是这类异种十分稀少。 尸神是人们的“愿”和“念”所化成的,只有强大的执念才能形成“域”。 钱知璟右手转动另一只手上食指的戒指,他也觉得非常奇怪,拥有强大执念却没有攻击性的“域”为何会形成,他们至今没弄明白。 林碎不再停留,径直走向博物馆一楼正门,她打算直接出去。 当她到达门前时,才发现一楼正门居然锁上了! 她没有犹豫转身走向另一方的出口。 结果不出所料,所有出博物馆的门都被封死了!这个“域”不想让他们出去! 林碎来了劲,她就不信今天她还出不了这个门。 她回头在馆内寻找着什么。 周一一路上都没怎么跟她说话,感受到她周身气场的低压,他不想惹她不快。 但他看到她在馆内走来走去,终于忍不住上前询问:“找什么?我帮你。” “应该是在找什么能砸门的东西吧?”钱知璟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周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回怼了一句:“没问你。” 被嫌弃的男人无辜地摊开手,双唇抿紧表示自己不再插话。 林碎依旧没理他俩,权当这两个大男人是空气。 没一会,她在一处角落里找到一个看起来就很坚固的改装机械腿。 她用手敲了敲罩在机械腿外的玻璃罩。 这下却犯了难,她不知道这玩意用拳头砸不砸得烂。 再一个,现在这个“域”里的博物馆的玻璃罩砸烂了会不会触发警报,引起异种的注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在博物馆打工(3) 与其反思自己,不…… “钱知璟,你发什么疯?” 背后的骚乱突然打乱了林碎正在一点点拼凑的线索。她好不容易要抓住那一点灵光了! 硬了。 拳头硬了! 林碎早该知道遇见这俩人就没什么好事,她合上微微打开的门,不再观察外面的情况。 既然这里没办法看清全貌,她索性也不浪费时间了。 林碎回头询问周一:“怎么了?” 她刚才的注意力全在外面的异种身上,身后发生了什么她一概不知。 钱知璟坐在地上,左手撑地,另一只手捂住右眼,呼吸急促,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恐。 周一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下还踩着一把黑色的形状怪异的枪。 没得到回答的林碎歪着身子朝周一背后看去,他身后原本应该是完整的楼梯上赫然出现一个大洞。 过了好一会,钱知璟的呼吸不再急促,他放下捂住眼睛的手,慢慢爬起身,用略显沙哑的嗓音说道:“抱歉,我的问题。” “被扭曲现实了吧。”林碎挑眉。 这情况都不用解释,她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钱知璟不再说话,他拍拍身上的灰尘,机械地整理衣服。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失态。 钱知璟不是初次进入“域”的小白,他当然知道里面的怪异物会扭曲污染人们的精神。 只是… 他刚才看见了一个女孩,一个被他亲手杀死的早就死去的女孩。 周一捡起被他踩在脚下的枪,掂量了一下,开口道:“真可怕,钱副队长监视我还带威力这么大的武器啊?” 他刚才要是没躲过去,半截身子都没了吧? 钱知璟上前一把夺过周一手上正在抛着玩的枪:“知道还玩。” 周一看向一旁看戏的林碎,瞬间化为委屈小媳妇:“你看他,我差一点点就被暗杀了!” 林碎伸出一只手指抵住周一的额头,不让他靠近。 再次被拒绝的周一嘟起嘴,眼泪汪汪的大眼睛盯着面前这个无情的女人。 她居然不关心他!! 林碎丢下正用眼神控诉她的周一,走上楼梯仔细观察被那个武器轰出的大洞。 楼梯的大半部分都被抹消掉了,周围还剩一些金属支撑连接。洞的边缘就像被烧焦一般,参差不齐。 “有这好东西你刚才为啥不拿出来?” “你没问啊!”钱知璟看着眼冒精光快速窜到他面前的林碎,忍不住向后缩了一下,双下巴差点给挤出来。 林碎瞬间无语,她好像确实没问,刚才她是一点也不想理这俩人。 但她不能认输。 与其反思自己,不如责怪他人。 “需要我问吗?难道你没看出来我在干什么吗?” “知道啊。但是你没问啊!” “知道什么?你知道你还不拿出来?”周一突然插话道。 钱知璟忍耐到了极点,他是一点也忍不了周一这傻叉了:“你滚开,能不能别说话!” 从一开始就是,完全不管别人的感受,不管是行动还是话语,处处都在挑衅他。 如果不是工作需要,他这辈子都不会跟这神经病接触。 林碎收回点在钱知璟胸口上的手,不再靠近他,后退几步,转身走上楼梯。 绕过楼梯上的大洞,跳上台阶,往楼上走去。 “等等我!”周一迅速反应过来,跟着林碎继续前进。 钱知璟盯着周一蹦蹦跳跳的背影,他都做好这小少爷发脾气揍他的准备了。 结果对方根本就不在意他的话。 不知为何,他又松了一口气,抬脚就跟着一起上去了。 他还没有气到失去理智,也还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在调令下来前,不管他愿不愿意,他都得一直看着周一。 他们沿着楼梯一直往上爬,狭长昏暗的楼梯道似乎没有尽头。 林碎抬头看着顶部天花板上镶嵌的天窗。 红蓝黄绿各种形状的碎片玻璃拼凑合成的花窗,怪异却又不失协调,像是一幅世界未陷入“大迁徙”之前某位艺术家亲手创作的名画。 五颜六色的光洒落一地,斑驳陆离。 站在楼梯上的三人被天窗透出的光包裹住,如同回到母亲的怀抱,馨香温暖。 林碎耳边似乎听见了来自天国的祷告,她的脑子越发迟钝,眼皮越来越沉重。 她很想就此睡去。 啊,好累! 从遇见那两个人开始她就绷紧神经,警惕他们的一举一动。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一直不要命的工作呢? 真的好累,在母亲的怀里稍微休息一会也没事的吧?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睡个好觉了。 上一次睡到自然醒是什么时候呢? 她的母亲,怀里还是这样温暖…… 林碎握住扶梯的手渐渐失力脱开,双腿发软,咚一声跪坐在地上。 视线一直关注着她的周一眼疾手快地扶住林碎快要倒地的身体。 “醒醒!你醒醒!” 蜷缩在母亲怀里昏昏沉沉睡去的林碎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抓住她的肩轻轻摇晃。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似是小女孩绵软撒娇般的话语:“阿嬷,你让阿岁别闹我。” 身后的人没有停止捣乱,林碎眉头轻轻皱起,抬起手胡乱挥动,想要把这个打扰她睡眠的人的手挥开。 “你醒醒!不要被迷惑了!林碎!” 林碎?是谁?谁的名字? 为何如此熟悉又陌生。 周一发现昏睡过去的女人似乎对这两个字有特殊反应,他继续开口叫着她的名字:“林碎!林碎你醒醒!” 林、碎。 啊…她想起来了,这是她现在的名字。 是她抛弃所有,掩盖真名,为了“自由”而重新得到的名字。她连自己的真名都已快要记不得了,太久太久了。 其实她并不讨厌“林碎”这个名字,这是她姑且算得上是朋友的人为她取的。 林碎艰难地睁开眼,看着眼前一张大脸,鼻尖快要碰上鼻尖,她下意识挥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一声清脆的响声后,周一俊俏的脸上喜提五指红印,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捂着被打的那侧脸,眼巴巴地望着她。 林碎感觉这人被打后,眼神都清澈了许多,暗自说道:“什么毛病?” 面上虽是不显,但林碎背后却无端发寒,寒意沿着尾骨爬上脊柱,背心似乎冒出了些许冷汗。 她又中套了! 若是她一人进行清扫任务,不小心被迷惑后陷入昏迷… 那工作岂不是保不住?她的九十多亿怎么办? 林碎瞬间反应过来。 噢,是她欠人钱呢。 一想到这,林碎紧张的心情就完全放松下来。 烂命一条,她就摆! “喂,醒醒。”见林碎醒后并无大碍的周一松了口气,抬腿踢了踢脚边躺着的人。 林碎顺着动作往他脚下看去。 一具修长的身体倒在地上,因为楼梯拐角的狭窄而不能完全伸直的双腿微微弯曲。 是钱知璟,他也中招了? 他睡得并不安稳,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头也在无规律地轻轻摆动。 看样子是很痛苦了。 林碎这人不八婆,她倒也不是好奇他梦见了什么,只是现在他们都被困在“域”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能互通情报便是最好的。 周一并不打算像叫醒林碎一般温柔地叫醒他。 他长腿一伸,跨站在钱知璟的身体边,蹲下身子观察他的表情,一只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左盯右瞧,似乎是在找一个好下手的角度。 啪! 周一的五指姑娘突然跟钱知璟的脸来了一次亲切的问候。 “太残暴了太残暴了,看着就疼。”林碎摇着头,单手遮脸,她没眼看。 钱知璟却无任何醒来的意思,只是表情好像更痛苦了。 ‘多多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一个齐肩短发的女人坐在病床上,浑身散发着母爱,温柔地抚摸自己已经挺起的肚子,洁白的房间只有她和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趴在床边,疑惑不解的眼神望向面前的母亲。 “要好好保护我们噢!”女人的手不再抚摸自己的肚子,反而把手放在小男孩的头上,眯眼微笑道,声音依旧柔和。 他不太明白母亲说的话,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钱知璟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他就像旁观者,那两个人也没发现他的存在。 他侧放在身旁的手紧握成拳,皱起眉望着床上的女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在博物馆打工(4) 花窗上的圣母图…… 林碎再次抬头看向天窗,那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模糊的磨砂玻璃。 顶楼展厅是什么来着? 之前的工作人员培训里根本没有给她介绍,她也没有在意过。 不过现在只要打开这扇门就会知道了。 嗯?怎么回事?锁了? 林碎试探着拉动这扇铁门,但她发现这一层的门完全打不开。 门上也贴着“禁止入内”的明黄色封条。 人类就是这样,越是不让进的地方越吸引人。 “喂!”林碎没有再找个砸开门的东西的想法。 她的声音在空荡狭长的楼道里幽转回荡,犹如身处暗夜的鬼魅四处游荡寻找可以承载它的寄宿体。 “你那个枪,借我用用。” 突然被cue到的钱知璟眉头一挑,她在寻求他的帮助? 不过他可没有把枪轻易交给刚认识的人的想法。 林碎又想翻他白眼,但她确实没有什么立场来批判他,他的警惕是对的,倒也没做错什么,她无话可说。 他们仨本就不是什么值得信任、能将性命互相托付的好队友。 “那你来?”林碎侧开身子,摊开手对钱知璟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钱知璟明白她的意思,林碎已经给了他尊重。他要是再犹豫,这个异化区他们就别想再出去了。 男人掏出别在腰后的枪,走上前朝着铁门射击。 砰一声后铁门中央果然被溶出一个大洞,门锁连带着“禁止入内”的封条一起消失在世上。 林碎为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太得劲了,等她出去她也找老板申请一个。 站在一旁的周一顺势拉开门,他表示自己先进去打头阵。 林碎着实被这货突如其来的绅士举动小小惊讶到,她刚才那一巴掌真给他脑子扇清醒了? 钱知璟收起枪后,也抬脚走入顶层这个被锁死的空间里。 两声倒吸气的声音传来,林碎收回还未踏进门的脚,她站在门口抬头仔细观察内部。 头顶天窗类似刚才让她进入幻境的那个楼道天窗的完整放大版。 顶楼笼罩在大片光怪陆离的光影下,墙上密密麻麻的凹陷里似乎有些什么。 林碎眯起眼睛想要仔细看清楚,那些凹陷好像是一个个玻璃罐子,所有罐子里都漂浮着一团什么大小不等的黑影。 待她终于看清楚后,她也跟前两个进去的人一样倒吸了口凉气,早餐只喝了一管营养液的以至于现在已经空荡的胃开始不断翻滚,一阵恶心的感觉席卷她的全身。 玻璃罐里那些黑影是胚胎! 还未发育完全的、畸形的人类胚胎! 密密麻麻镶嵌在墙里,粗略估计大概有接近一千个!! 泡在溶液里四肢紧紧蜷缩在一起,皮肤灰白接近透明,甚至还能看到皮下的血管与骨骼,因为发育不完全,脑袋比身子大的胚胎乍一看还以为是外星人。 为什么? 一家博物馆为什么要收集这么多胚胎? 这不是展示近代医学进程的博物馆吗? 林碎现在压根就不想进去了,谁会想进入一个满是小孩尸体的房间? 但为了找到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进入这个诡异的楼层。 走进去后才能观察到整个空间的全貌。 天窗用彩色玻璃碎片拼凑出一幅圣母与一群形态各异的婴儿的图像。 孩子们围绕在身着洁白修女服的圣母周边,它们像是在跟这位母亲讲述着什么… 圣母安静地侧耳倾听,脸上是充满慈爱的微笑。 她的包容,她的温柔,她是圣洁的代表,她仿佛是世界的救赎。 恶心! 周一无端觉得那不是什么慈爱的微笑。 什么圣母? 既然是慈悲怜爱世人的圣母,为什么还要收集那么多胚胎装进玻璃罐里镶在墙上? 圣母脸上的微笑越来越诡异,嘴角的扬起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钱知璟甚至觉得玻璃上的圣母朝他眨了下眼睛,孩子们的视线也随着圣母转移到他的身上。 他们都在看着他。 试探的、冰凉的、压抑的、滑腻的视线,犹如附骨之疽。 逃不掉,他逃不掉了! 圣母殷红的嘴唇一张一合,悄无声息地重复着几个字: 回来吧,回来吧,我的孩子…… 钱知璟感觉自己喉咙被人掐住,无法发出声音,快要窒息。 “别看了。” 理智瞬间回笼,掐住他脖子的无形之手也随之收回。 林碎单手拍上他的肩,提醒他回神,“会死的。” 在这个“域”里吃了几次亏的林碎不再放松警惕,她在瞄了眼天窗后便不再抬头看那副诡异的圣母抱子图。 捡回一条命的钱知璟背心发冷,就差一点,他就差一点就被扭曲了! 他当然知道在异化区里被扭曲现实的后果是什么。 永远永远成为核心的养料,失去意识,作为供奉它的怪异物。 在“域”被打碎之前,灵魂永远得不到救赎,一次次、一遍遍体验生前所受的痛苦。 钱知璟对着林碎轻轻道了声谢:“谢谢林小姐。” 林碎挥挥手表示没事,她望着他的眼睛,扬起一抹微笑。 他只要能记住,她今天救了他一命。 最好是,牢牢记住! 出去了千万别找她麻烦就是。 她相信他是个聪明人。 周一绕着整个楼层巡视了一圈,除了玻璃罐,其他根本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他只好对着等在原地的林碎摇头。 林碎单手托着下巴,陷入思考。 难道出口也不在顶楼? 她环视四周被装在玻璃罐里的胚胎。 泡在玻璃罐里的、小小的、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孩子。 一部分孩子已经发育出了四肢,蜷缩在一起。 而有些孩子却只是一团浮肿的肉球。 它们依旧保持着还在母体内的姿势。 安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玻璃罐和子宫没什么区别。 “啊!我知道了!” 林碎终于知道那一点不对劲是从哪来的了,她招呼周一和钱知璟,让他们跟着一起走。 两人虽然一头雾水,但此刻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咕噜咕噜… 在林碎没注意到的地方,某个罐子里蜷缩在一团的胚胎突然吐出了一串气泡。 三人走到楼道门口正要跨出去。 被破坏的铁门自动关上封闭,门上被消除的大洞消失不见,仿佛刚才那一切都没发生过。 周一见状立刻挡在林碎身前,而林碎反应过来后也调整方向背对着他。 钱知璟则面向门口跟他们背部紧贴,今日初次见面又各怀心思的三人在此刻如同有了心灵互通般的默契,他们都在为彼此警惕着周围。 钱知璟微微压下身子放低重心,手再次摸向后背,握住枪柄后,他狂跳不安的心才稍微有了点依托。 他掏出枪对着门,本想再开一枪。 只是在这一瞬间,所有死去的胚胎都再次恢复了呼吸,罐子里快速冒着水泡。 咔咔咔… 墙上的玻璃罐出现了裂缝,缝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越来越多,里面的液体流出。 咔嚓! 顷刻间,装着胚胎们的容器四分五裂,碎片掉落一地,在天窗透出的光影照射下闪闪发亮。 周一低头看向脚下,一个个苍白浮肿的孩子以他们仨为中心缓慢爬行。 长出手脚孩子的爬在前面,本就被泡到浮肿的身体脆弱不堪,在移动时肌肉随着皮肤在地上压得血肉模糊。 一些还是肉球的胚胎如同软嫩的豆腐般啪叽一声摔得稀烂。 孩子们用未发育完全的稚嫩的嗓子喊出不成调的字词:“……妈…妈妈…” 与它们骨肉相连的母亲,把它们带到这个世上的母亲。 用自己的身体,孕育出生命的母亲。 三人背靠着背,在他们耳中,周围骨头和烂肉摩擦地板的声音、孩子们呼喊母亲的声音在此刻无限放大。 钱知璟皱紧眉头,紧握枪柄的手心微微发汗,他身后两个人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 周一是B区掌权者周家的小公子,也是上级给他安排的工作监视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在博物馆打工(5) 人死后会变成风筝…… 火被彻底浇灭后,地上那些被烧成焦炭的胚胎怪异物仍旧拖着残躯朝他们移动着,它们还未完全被杀死。 与其说杀死它们,不如说它们早已死去,留在这里的不过是被“域”扭曲的怪异物。 可怜的孩子,死后还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林碎垂下的右手握成拳,指甲死死掐住掌心软肉,疼痛使她保持清醒。 其余两人也停止了互相吐槽,恢复了背对背警戒的姿势。 “喂!你那个火就不能再点一次吗?”周一对着身后的钱知璟喊道。 “你想窒息而亡他就可以再点一次。”林碎站在他旁边,环顾四周。 这里的门窗都被关上了,她理解钱知璟不使用异能的顾虑。 若是不在封闭空间内,他的能力还能派上大用场。 只有那个没点常识的笨蛋才会理直气壮地说出再点一次的话。 正当除林碎之外的两人准备继续恢复之前的站位时,头顶上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它急切地呼唤着孩子们,声音中夹杂着颤抖的抽泣声:“回来吧,回来吧,我的孩子们,回来吧。” 周一顺着声音抬头看去。 花窗玻璃上本来微笑着的圣母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副哭相,一枚蓝色水滴状的玻璃泪滴悬挂在她脸颊上。 本来围在她周边欢声笑语的孩子现在全部都面目狰狞。 圣母洁白的衣裙上沾满了鲜血,此刻她不再是圣洁的天使。 有人伤害了她的孩子,她却无能为力。却又不忍再看下去,只能将睁开的双眼紧紧闭上。 钱知璟心下一惊,他刚才差点被扭曲的记忆袭来,下意识抬起手准备再次攻击。 “等一下!”林碎出声阻止了他的动作,转身走向胚胎怪异物。 “这里,是子宫。” 她小心绕过地上的胚胎,尽量不踩到它们。 更诡异的是那群怪异物并没有攻击她。 “别紧张,它们不会攻击我们的。” 她站在原先装着那群胚胎的玻璃罐前,左手抚上墙面,轻声说道:“这里是一位母亲的子宫。” 本该坚硬的墙面被她的手略微压出一个凹陷,又在松手的同时瞬间回弹。 母亲的子宫孕育生命,它不会伤害他们。是啊,母亲怎么会伤害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呢? 钱知璟觉得不可思议,他出声问道:“你说什么?” 她真的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你聋了?她说这里是安全的。”周一没有觉得奇怪,手插外套兜里向着林碎走去。 比起他会不会感觉奇怪,倒不如说他整个人都很奇怪。 林碎思考着自己和他真的是第一次见么?他竟然全部无条件信任她。 钱知璟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也没有继续发表其他疑问。 林碎没等到他的质疑,不再浪费时间,对着无人处喊道:“你出来!我找到你的孩子了!” 整个楼层回荡着她和头顶上圣母的声音,彼此交错。 无人应答。 “我知道你的孩子在哪里,但是你要把我们放出去,你才能找到你的孩子!” 依旧无人回答。 钱知璟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视线移向一旁已经放松到打哈欠的周一身上 该说不说笨蛋在哪里都是笨蛋。 “不对啊?不应该啊?怎么会呢?”林碎单手撑下巴,自言自语道。 难道她的判断失误了? 不会啊,这群怪异物也没攻击她啊。 钱知璟嘴角抽动,他觉得自己不被异种杀死都得被这俩坑死。 果然这人也不靠谱。 正当他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时。 天窗上的圣母停止了重复,原本只悬挂在脸颊上的一颗泪滴掉落在被血沾污的衣摆上,紧闭的双眼里渗出更多泪滴,继续开口道:“我的孩子在哪里?你有看到我的孩子吗?” 林碎勾起唇,自信满满道:“我当然有看到。” “不止我,他们也都看到过你的孩子。” 钱知璟默默捂脸,心想这下完了。 他哪有看到? 非要说的话,他倒是看到自己的死期了。 “我的孩子...” “别叫了,你的孩子在外面,你不打开门,你的孩子怎么进来?”林碎打断圣母无意义的重复。 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直到刚才她才把所有的线索梳理清楚。 这个建筑明明应该是防御不了外面那个巨型怪异物的攻击才对。但外面的巨怪不管怎么敲打撞击这个博物馆,它都进不来。 就如同离开母体的孩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回到母亲的子宫一样。 之前他们透过门缝观察,虽然不太能看清,但托外面巨怪一直乱动变换姿势的福,林碎大致还是猜到了它的原型。 一个巨大的婴儿怪异物! 所以它才会如此急切地想要进来,回到它出生前所待的温床里。 钱知璟就算再傻,在此刻心中也明了了。 天窗上的圣母不再说话,缓缓睁开眼,将他们死死盯住。 “天窗,快把天窗打碎!”林碎见此情景,用手指着头顶天窗上圣母的肚子。 周一在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前,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快速摸走钱知璟别在后腰上的枪,然后顺着林碎手指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连开数枪。 圣母被打中后高声尖叫,玻璃被枪打中却没有被完全消融,只是圣母的肚子被撕开了个大口子。 她倒在天窗画面中的地上,肚子被撕开,身体里面内脏滑落一地。 明明她只是一幅花窗画,但这一幕落在林碎三人眼中却无比诡异真实。 尽管这样圣母还是没死,她在尖叫,在嘶吼。她美丽的脸庞变得异常扭曲,身下肠子混着鲜血一起滚落。 如同无尽的地狱中盛开的腐败之花。 刺耳的尖叫声似乎要穿透他们的耳膜,三人忍不住抬手死死捂住耳朵。 林碎感觉出口还没完全打开,用出最大的声音吼道:“愣着干什么?继续啊!” “没子弹了!”周一拿着枪的手同时捂住耳朵,刚开完那几枪他现在感觉自己的手都快被震碎了。 “我超!要不要这么坑啊!”林碎欲哭无泪。 居然是消耗品吗? “没办法!这玩意儿威力太强!我们不出任务时只准带七枚子弹!” “那怎么办!?”周一接着问道。 林碎把视线转向一旁的铁门,核心异种被伤,现在它应该没精力再恢复其他的附属物了吧? 她快步移动到门前,放下捂住耳朵的右手抓着金属把手用力向上一提。 门被她卸了下来。 这个看起来似乎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居然轻而易举地就卸下一扇铁门,钱知璟觉得这种奇怪的事放在林碎身上就显得很理所当然。 他猜到这人要干啥了。 林碎拖着被卸下的铁门,走到楼层正中央,这里正好是花窗圣母的正下方。 手臂发力,根根青筋暴起,手握住的边角处如同面团般已经被捏出凹陷,凸起锋利的边缘将林碎的手划出一道小口子,她的鲜血流出,沾在门上。 她微微侧身,脚随着上半身动,做出预备单手扔铅球的动作。 咻! 撕裂空气的声音,门如刀剑以破竹之势劈向正在痛苦挣扎的圣母。 林碎甩出的铁门切断了圣母的头颅! 圣母停止了尖叫,他们脚边的胚胎怪异物终于不再爬动。 咔嚓… 异化区域开始崩塌。 林碎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见眼前一抹黑,随即咚一声倒地不起。 周一与钱知璟互相对视一眼,捞起趴在地上的林碎就开跑。 “您没事吧?” 林碎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展厅天花板! 怎么回事? 她还未想明白,视线左边突然冒出个毛绒绒的脑袋! 林碎躺在地上,头扭向左边。 是之前那个找孩子的女人。 “您没事吧?”女人焦急地问道。 林碎摇摇头,用手支撑着从地上坐起来,转头看向女人。 虽然摆烂很爽,但打工才是她的心之所向。 工门! “谢谢您帮我找到我的孩子。” “我不会再弄丢他了。” 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孩子似乎是大哭了一场,白白嫩嫩的脸颊上被擦出几道红痕。 她望向孩子的眼神中充满失而复得的喜悦与慈爱,片刻后抬头对林碎微笑着说:“我一直在等您。” “什么意思?”林碎眼中疑惑更甚。 女人脸上的表情一滞,她垂眸沉思片刻,随即再次露出微笑,“有位大人让我在这里等您,祂说您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请拿走我的核心,若有一天您知晓了一切,不要迷茫,请您再一次,救赎自己。” 林碎抿嘴不说话,她不知该怎么回答这女人。 她抱紧怀中熟睡的孩子,再次低下头亲吻孩子的额头,轻轻对他说道:“宝贝,下辈子就不要找我这个笨蛋做妈妈了,一定要选一个不会让你受伤和哭泣的妈妈。” 林碎身体再次不受控地向后倒,女人的一生如同放映机里的磁带,一幕幕展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给少爷打工 我可不是为了钱 哗哗哗… 周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又简陋的房间,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 “嘶!”他鼻子和后脑勺都很疼,自己还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记得… 咔哒。 房间里另一扇门被打开,一股温热的水雾争先恐后地从里面跑出来。 握住门把的是只纤细匀称的手,指甲被修剪得圆润整齐。 周一使劲撑起上半身,眯眼仔细盯着门后,终于看清手的主人是谁。 “说吧,跟着我干什么?” 林碎还是穿着印着可爱猫咪的T恤和宽松的运动裤,头上搭着毛巾,湿漉漉的头发正在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她一屁股坐在周一面前的椅子上,长腿上下交叠,翘了个二郎腿。 林碎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流入衣服里,刚洗完澡的皮肤被热气蒸得粉红,她胸前的衣服也被水滴打湿一小块贴在皮肤上。 缓缓流下的水珠与白皙透着淡粉色的肌肤肤互相辉映。 周一见此情景赶忙埋下头扮演鸵鸟,但耳朵尖尖的红晕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林碎见他如此剧烈的动作,还以为他想把绳子挣开,便开口提醒道:“别费劲了,你关节都被我卸了。” “倒也没必要这么狠吧?”周一听罢苦笑道。 怪不得他浑身使不上力。 但林碎不想跟他多说废话,她抽出手边的唐刀搭在周一肩上,移动手臂,刀刃缓缓靠近他的脖子。 刀被擦得很亮,反射窗外“大罗天”投影出的月光。 周一只觉得此刻拿刀对准他、眼底一片冰冷的林碎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女,她并不是要杀他,而是来拯救他的。 救赎他,逃离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 “那你说说,跟着我干什么?” 林碎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握刀的手渐渐使力,血液包裹着银刃流出身体,滴落在他衣领处绽开朵朵红花。 这人从博物馆出来后就一路跟着她,被她发现后还厚脸皮地蹭她的小电驴坐! 跟踪就跟踪,这么明目张胆的尾随林碎还是第一次见。 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的尾随是看不起她吗? 脖子处的疼痛刺激得周一回神,他并不慌张,甚至扬了扬头把脖子全部展示出来,以便于对方更好动手。 “杀了我的话,可以把我埋在你家后院吗?”周一薄唇轻启,天生微笑唇的嘴角幅度愈发上扬,眼底笑意更甚。 “我包里带了长夜玫瑰的种子,来年你就可以拥有一大片玫瑰的花园。” 长夜玫瑰是“神罚”后出现的自然产物,生长于血肉之上。 传说只有最浓烈的爱与恨才能滋养出最美的花,而背叛誓言的人会被长夜吞噬灵魂,永不安息。 因此,它还有个鲜为人知的名字“斯提克斯之吻”。 少年在表达自己最灼热赤忱的感情,只是吐出的话语过于渗人诡异。 林碎不回答,站起身走入厨房,出来时手上端着一个铁盆 “你干啥?” 在博物馆里被浇了水,出来后蹭坐林碎的小电驴吹了风,还没来得及洗澡的周一现在莫名其妙又被泼了一盆水,他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林碎单手手指勾着盆子边缘,居高临下地盯着周一,看到他的狼狈样好心情地勾起唇角,道:“看你身上有点脏,给你去去油。” 没反应过来的周一眨巴眼睛,点头道:“噢噢谢谢啊,你人还怪好的嘞。” 周一轻咳了一声,正了正神色,不再搞怪。 “我想雇佣你帮我找个人。” 冷水冲淡了周一脖子上流出的血液,一头红发也被淋湿耷拉在额前,他终于说出自己此举的目的 林碎翻了个白眼,转身把铁盆放回厨房,出来后再次坐回椅子上,没好气地说道:“没空。” “一个亿。”坐在地上的周一说出自己的条件。 “你在侮辱我?” “五个亿。” “。。。。”她内心居然可耻地动摇了 “十个亿。” 哐当。 林碎耳边一道红光闪过,她手里的刀掉落在地。 刚刚还盛气凌人地坐在椅子上,下一秒一个滑跪就出现在周一身边,左手半搭在右手手掌上,笑得一脸谄媚。 “AUV~少爷,您怎么坐地上了?这地多凉,可别把咱家少爷这身子骨给凉坏了,老奴这就给您解绑。” 林碎一刀割开绳子,被束缚的周一双手软趴趴地垂在地上,他低头看了看手,又看了看林碎,瘪起嘴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忘了忘了,瞧我这记性。”林碎一拍脑袋,突然想起自己给人手脚关节卸了。 又赶忙重新把他的关节给按上,一边按一边不好意思地假笑道:“报一丝啊报一丝啊,你知道的,我一个弱女子,这都是为了自保。” 周一动了动手腕,这下全身都恢复了正常。 他听到这番话,回想起此人在博物馆里徒手拆铁门的场景,说她能单刷异种他都是没有任何疑问的。 随即满脸痛苦地点点头,他不敢有异议,眼前人是真能捏爆他的狗头的。 周一询问得到林碎的账号后,他点开自己的光脑,手指轻触,从自己账户上划了一笔钱过去。 “两个亿,定金。”周一起身走向浴室,他浑身都湿透了,头发和衣服贴在身上挺不舒服的,“借用一下浴室。” 林碎脸上瞬间出现了满意的笑容,盯着光脑界面目不转睛,只摆摆手表示随意。 她看着自己账号余额多出的几个零,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笑容好像有些不妥,便极力压制自己快要飞上天的嘴角。 衣服脱到一半的周一突然想起自己没有干净整洁的换洗衣物,出声喊道:“对了,我衣服都湿透了,你可以出去帮我买套衣服回来吗?” 林碎听见浴室水声,本着“给钱就是上帝”的原则,随口应了一句,便转身出门,骑上小电驴,朝着最近的夜市开去。 她骑着小电驴,油门直接拉满,周围的景象不断后移,她感受风从耳边掠过。 刚才本来是想一刀了了结他的,只是公司不知为何在那一刻给她传达任务说先暂时不要杀周家少爷。 自己绝对不是因为被金钱蒙蔽了双眼才改变主意的! 绝对不是!! 公司也在监视她,通过她耳朵上的通讯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林碎甚至有时恍惚间觉得自己这样很像养殖场里待宰的羔羊,反正两者耳朵上的记号含义都大差不差。 抵达市场后,她也不管什么样式,报了大概的尺码,胡乱挑选一套便付钱走人。 反正他也就只穿一会。 回到小房子,停好车的林碎一开门就看见一个光着膀子、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的男人正坐在靠背椅子上研究她的唐刀。 林碎挂在手上的袋子哗啦一声落地,她握紧拳头大步向前,抬手一挥。 周一还没来得及抬头查看自己面前突然笼罩住的阴影,头顶一声闷响,松开握着刀的手捂住了被打的地方。 “嗷!干嘛又打我?” 林碎眼疾手快地接住将要落地的刀,沉声问道:“谁让你碰它的?” 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周一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好奇嘛,这把刀很重要吗?我错啦~别生气啦。” 重要,吗? 林碎盯着手里的刀,被她擦得蹭光发亮的刀身上面还可以映照出她的脸。 透过唐刀她仿佛还能在上面看到某个对她来讲十分重要的人。 那人的眉眼带笑,她眼下该是有痣的,嘴角弯曲的幅度向来不大,她很漂亮,只是常年喜欢穿素色的衣裙。 林碎真的快要记不清她的脸了。 片刻后,林碎叹了一口气,收起刀放在桌子上。 “好了,跟踪我的账算完了,现在该算算你搭我车、用我的浴室、还有我帮你买衣服的账了,五十万,概不赊账。” “噢对了你还有你身上的浴巾。” “你这有点太黑心了吧?”周少爷被穷鬼的狮子大开口小小震撼了一把。 “我黑心?是我求着你坐我车的?而且这是我唯一的一条猫咪浴巾!你跟踪我一个弱女子我没让你赔付精神损失费都算不错的了。你觉得我黑心?去局子告我啊!” 被一通指指点点的周一脑子一团浆糊,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稀里糊涂地就转了钱,抬头就看见林碎盯着他看。 “哼哼~小爷的身材好吧!今天可便宜你了!”周一叉腰仰头,一副自豪样,鼻子都快戳到天上去了。 林碎一双白眼都要翻到脑后了,一脸嫌弃地说:“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有什么看头。” 说罢转身回去捡起地上的口袋,塞到周一怀里,催促他赶紧去换衣服。 周一拿出手里袋子里的衣服的标签,朝着林碎挑眉问道:“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回公司 不遵医嘱是会被抓现行的 “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营养有点跟不上。”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顺手把手里拿着的检查报告递给躺在他就诊室病床上的林碎。 林碎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悠哉样,点点头让医生把她的报告放一旁。 她前几天早上起来才发现周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那晚甩在地上的毛毯也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箱子上,整个屋子被他打扫得干干净净。 除了她那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厨房,里面空荡荡的,一看就没什么东西。 只是... 公司发放的武器都被藏在厨房的一个暗门里。 她早上起来时顺便检查过暗门,周一没有进过她的厨房。 估计那小子觉得这空厨房没什么可收拾的吧。 被她一通教育后,周一也没再到处乱翻她的东西。 林碎自己倒是对武器会不会被发现这事没什么意见,在这个混乱地带,私藏武器可不是什么稀罕事。 就算发现了些什么,虽然有点麻烦,但左右不过就是多暗杀一个人的事罢了。 再说他俩刚达成的合作,她看在那两个亿的份上也不会过多计较。 正好在林碎犹豫要不要抽空回趟公司的时候,耳朵上的通讯器又在适当的时候给她发来通知: 她的定期检查时间到了。 林碎对这种一切都被窥视的感觉很不喜欢,但她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皱了皱眉。 公司在各种地方都有分部,但她检查身体的地方只固定在一个地方。 C区分部。 回到公司后,在治疗室等候多时的医生熟练地抽取她几小管血液送检。 公司表面上本就是做的医疗相关行业,每次到她检查那天,这个分部所有治疗室和检查器械就不再对其他工作人员开放,所以化验报很快就出来了。 “我调配的营养液你没有按时喝?” 林碎在病床上翘着的二郎腿默默放平。 家人们谁懂啊!不遵医嘱被抓了个正着。 “...偶尔?”说实话她有点抗拒公司给她专门调配的营养液。 也不是说味道有多难以下咽,医生还给她做成甜甜的浆果味的了,但不知道为啥她直觉就是不太喜欢。 “你每天的消耗太大,进食普通食物对你已经帮助不大了,特调的营养液就是为了弥补这一点,补充你平常要消耗的能量。” 医生从药柜子里拿出一个跟之前林碎用来装核心的盒子很像的手提箱放在桌上,继续温和地说道: “这批营养液是我刚制作出来的,正好又调整了一下配方,这次不要再擅自停药了。” 林碎一脸真挚地点点头,怕医生不相信,伸出三根手指就要对天发誓。 还好医生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不然她得拉上全体公司成员一起垫背立誓。 上一次是加班到死,上上次是掉发秃顶,上上上次是...... 总之医生是不敢让她乱说话,同为打工仔,最怕的就是这些。 他咬着牙劝告林碎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林碎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既然定期检查没有什么异常,林碎也不打算继续在公司耗时间了,她提起箱子就向医生告辞。 走出公司大门的林碎转头看向建筑角落某扇窗,那个地方是刚才她待的治疗室,在外面观察单向玻璃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骑上机车油门踩到底,头也不回地走了。 “感觉很敏锐,她注意到我了。” 林碎离开后,原本只有医生一人的治疗室凭空出现了个长发男人。 男人坐在窗边,远远望着林碎骑车离开,右手抬起轻点窗面,那里还能看到林碎的背影,似乎他只有通过这样的方式间接触碰她。 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两眼不同颜色的眼睛。在望向林碎的背影时,他眼里满是眷恋与思念。 戴眼镜的医生站在男人面前低垂着头,单手放在胸前心脏处,微微俯身道:“主人,那位大人似乎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您的伤…” “无碍。”直到窗前不再看到林碎的背影,男人才堪堪放下手,出声询问道,“婆罗回来了么?” “是的,他已经顺利完成任务,在回来的路上了。”医生如实汇报同伴的情况,低垂的头依旧不敢抬起。 “我们走吧。” 随即男人与医生消失在治疗室里,如同一阵风吹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碎从公司出来后没有去其他地方,她骑着机车径直开往边城。 抵达目的地后,林碎按下刹车,车子以一个漂亮的甩尾作为谢幕,只在地上留有一道黑色的痕迹。 林碎坐在车子上双脚撑地,她没有取下头盔,而是透过头盔上黑色的挡风玻璃观察完全看不出原样的已成废墟的博物馆。 她现在的位置是在之前的售票大门处,车子也只能开到这里,再进一点就有异管局安装的封锁网了。 那玩意跟之前的隔离带不一样,隔离带就象征性拦一下,封锁网是实打实通的高压电,不小心碰到了还能坐上下辈子的直达车。 想要不伤毫发地通过,只有在现场某处机器上输入正确的密码才能关闭高压电网,或者... 她从公司技术部拿出来的干扰器,这就是她今天回公司的另一个目的。 公司技术研发部一直都有在针对异管局各类装备做研究破解和升级开发。 可以说除去官方科研部,公司在技术层面的高度是外界无论如何都触及不到的。 林碎翻身下车,肩后背着包,在电网外转悠几圈寻找机器主机。 主机不是什么难找的东西,和木桩一样,它不会被安装在很隐蔽的地方,所以林碎没走多久就找到了。 她站在主机前,从身后的包里拿出一个五厘米大小的方块。 林碎是第一次用这个干扰器,她还没完全熟悉它的使用步骤,正寻思着怎么将这东西安上去,身后突然响起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 “站住!你是什么人?把手举起来!” 林碎动了动耳朵,似乎有枪械的声音。 异管局的巡逻人员吗? 她没有反抗,乖乖听身后人的话把双手举起到头两侧。 背后的一人再次开口命令道:“手里拿的什么?转身把包和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 林碎缓缓转身,以放慢五倍速的速度弯腰放下包和干扰器。 只是在放包的同时,在对面两人看不见的角度用手轻轻划拉了一下包的边缘。 “别墨迹!”其中一人端着枪,眼睛死死盯住林碎的举动,他没发现异常,但此人的着装行为怪异,这里又是D区边城区,不要命的特别多,只能小心为上。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林碎举起手,手掌朝外,向对方展示自己身上真的没有其他武器。 身后封锁网主机响起咔地一声,她记得这情况公司科研人员给她讲解过,是封锁器解锁的声音。 糟!不会自启动了吧! 她刚才把干扰器放地上的时候不小心按到开关了!? 林碎:“。。”草了,这坑爹设计。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林碎整个人在无语中透着一丝尴尬。 “那个,请问可以请你们装作没有听到吗?” 那两人姿势更加紧绷,食指放在扳机上准备随时将眼前可疑人员击毙,其中一人说话声音逐渐增大:“干什么!把头盔摘下来!” 显然,他们不可能听从林碎的建议。 林碎动动手指,双手朝着头盔摸去,心下一动,在巡逻人员反应过来前用脚尖勾起地上的包。 包被勾起后腾空的一瞬间林碎伸手将它抓住,拿枪的两人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他们扣动枪上的扳机,几发子弹破空而出。 林碎右手伸进包里还未拿出,赶忙侧身躲避朝她袭来的子弹,同时右手握住包里某物,急速抽出,包被顺手扔在地上。 两人手中的动作没停,子弹跟不要钱似的尽数往外打,似乎誓要把面前这个可疑人物打成筛子。 林碎抽出刀后不再四处躲避,右手快速挥动着,刀子在空中舞出残影。 子弹打出的声音和碰撞上刀身然后被弹飞出去打到其他物体的声音此起彼伏。 地上溅起的石块砸到林碎脚边,林碎看准时机朝一旁跑去。 两人跟着她的动作朝她跑的方向发射子弹,可惜打中的都是林碎身后的影子。 林碎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他们身后,正要反手挥刀砍下,其中一人在危机关头拉住另一个没反应过来的人,朝一边倒去,救了他一命。 砍空了?不对! 滴答滴答。 刀尖落下几滴鲜红的血液,它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重返现场 林碎,你到底是谁?…… 包里的东西被一件一件翻出来,表面看着包不怎么大的样子,实际装的东西还挺多。 麻绳、榔头、斧子、锯子... 啊,找到了。 林碎掏出一把形状怪异的骚粉色的枪。 这是之前在“域”里用的那把枪的同款,那个官方的小气鬼不给她用,她只好自己回了趟公司顺的。 刚拿到手时林碎有点嫌弃枪上的涂色,结果就听研究员说这玩意涂料花了大价钱。 呃...看久了其实也还...行,他们这么做指定是有他们的道理的。 比如在作战中,她拿出来可以闪瞎对方的狗眼? 林碎不懂,但贵的东西她欣赏不来一定是她的问题。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某“小气鬼”手上正拿着一份报告,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痒,猛地打了几个连环喷嚏出来。 “感冒了么?”坐在实木办公桌前,时不时用手敲击桌面的男人随口问了一句,他的视线还未从光脑屏幕上挪开。 钱知璟点点头,他总觉得自前段时间从胚胎博物馆出来后,自己身体时不时就要恶寒一阵。 去医疗中心检查了也说没什么问题,可能是那天被淋成落汤鸡引起感冒了。 他把手上的资料递交给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快速做完报告,在男人满意地点头后离开办公室。 钱知璟出去后转身规规矩矩地把门关上,随后松了口气。 队长刚才的话他听懂了,居然是真的要做那个决定。 他对队长的决策没有任何轻视或不满的意思,只是他有点不明白队长选择那个人的意义。 那人在钱知璟看来也不像是会同意入队乖乖听指挥的样子。 钱知璟在走廊里走动,几步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与其说是他的办公室,倒不如说是队里的办公场所。 队里其余两人不怎么在局里待,经常除了任务就找不到人,所以弄得他很头疼。 这样写报告什么的活不就都落在他的头上了吗? 他拿一人份的工资干全队人的活,真的,他真的都有在吃保健品补身体了。 钱知璟倒是想过找那对兄弟谈谈,但队长却表示对他俩最好采取放养态度。 他只好作罢,只要那俩在出任务的时候不掉线就行。 钱知璟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拿起桌面上的一本报告开始翻看。 周小公子的监视任务已经在前几天解除了,他不必再跟着观察他。 几条发狂故意伤人的罪行也已查明原因,被打那几个男的意图骚扰人家女孩子,周小公子看不顺眼,把那几个人揍了个半死。 他倒是没想到这周小公子还挺有正义感的。 除此之外,他还查了一些另外的东西。 按照调查资料显示,周小公子前十几年的人生经历里从未出现过这位名叫林碎的女人。 虽然那时候在“域”里林碎已经明确表示了最好不要找她麻烦,他出来后也确实没有向上级报告过她这个人。 但他着实有点好奇,便在私下调查了一番。 结果出乎意料,她的所有履历都是完整的,从什么时候出生,在哪家医院被哪个护士抱出来的,长大后在哪个公司上班,全都完完整整。 从资料上看,林碎这个人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公民。 不,倒也有不太普通的点,资料上标注她这个人非常非常抠门。 除此之外,一切正如她所说的,她就是一个D区土生土长的低等公民。 力气大只是因为常年打工干体力活,精神强悍也不过是因为她生活在D区边城最乱最危险的地方。 如此完整普通的履历,如果他不是实际跟这人相处过,恐怕真要被骗过去。 他以为此人档案调查出来要么空白,要么特殊,无论哪种都表示林碎这人不简单。 但,这个资料普通得让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直接推翻了他的所有设想。 若是她真的如资料所显示,只是个有点特殊的低等公民就罢了。 如果这份资料是假的,那就说明有人掩盖了她所有的真实履历,而且这个人是官方高层,至少是主任级别的。 他不认为高层会做更改资料这种多此一举的事,如果想藏一个人,明明有更简单的方法。 林,碎。 钱知璟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在嘴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你到底是什么人? 是上面的人?还是真如你所说的区区一个低等公民而已。 被调查得“干干净净”的林碎此刻正手握骚粉色枪,摆了个自认为很骚气装逼的姿势,枪口对准被她翻出来的铁门。 林碎左手放在耳边,微微侧头一脸期待,右手轻轻扣动扳机。 嗯?怎么没声儿? 嘿老哥们挺牛掰还做了消音。 林碎欢欢喜喜地睁开眼,满脸笑容在看到地上依旧完好无损的门时瞬间垮掉。 她以为技术人员做了消音,没想到子弹效果也给消没了。 吗的,这跟她拿个模型出来玩有什么区别啊! 林碎拿着枪仔细观察摸索,当枪口对准自己的脸时,她不小心勾动了开关。 本来她是毫不在意的,但她灵敏的耳朵捕捉到枪中某颗零件很轻微地咔了一声。 林碎心中当即大喊不妙。 果然,刚才还发射不出子弹的枪口发出一道强光。 林碎眼睛瞳孔急速缩小,刹那之间反应过来歪头躲避激光。 头没被打掉,头盔侧边因来不及完全躲避被枪口|射出的激光擦过。 她回过神后,接近枪口的头盔一边的表面已经被消抹掉,形成一条贯穿的浅浅的c字型的坑。 草!一种植物。 差点就成无头骑士了。 诶不是,怎么个事啊? 这玩意不是模型吗,怎么对着她的头就不哑了呢? 谋杀!这绝对是谋杀! 公司那几个科研组的老闭灯肯定还在记恨自己之前拿他们仅剩不多的头发做担保的事。 真可恶啊老闭灯们。 他们失去的只是头发,而她可是差点失去了她的脑袋啊。 林碎在心里一通诅咒后,理智回归,她现在最紧要的是先把沾有自己血的门给毁了,这账回去再算。 枪不再掉链子,除了刚开始差点给她整长眠之外,接下来的使用都挺不错的,血迹连带铁门一齐在射线下消失殆尽。 林碎收起枪放回包里,拿起铲子继续在刚才挖出铁门的地方刨坑。 “应该就在门附近。”林碎想。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她就在坑里刨出一颗鹅蛋大小的血红色半透明晶体。 林碎弯腰将它捡起,晶体里的血红色似乎还会流动。 这是博物馆圣母的核心,也是它留在世上的最后一滴血泪。 那个女人在消散之前说要交给她的,只是当时情况紧急,她没有即刻回收。 她将核心塞进腰包里,刚刚从黑包里拿出的东西一一被收回,合上拉链,反手把包背在肩后。 事情办完,该撤了。 再不跑,异管局的就得发现这里死了两个他们自己的人了。 林碎拿着干扰器原路返回,走出封锁区,已经死去的两个巡逻人员依旧安静地躺在地上。 他们永远不会再起来了。 过一会就会有人发现尸体的吧,官方会来收尸的。 林碎走到自己的车前,长腿跨上坐垫,双手握紧把手,伴随着机车轰鸣声,她骑着车扬长而去。 她算账去了。 “这玩意有问题。”林碎把骚粉色的故障枪和被打出一条沟的头盔甩在实验台上,手上夹着未点燃的烟,点了点桌子又点了点面前几个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 研究员本来看着进门后气势汹汹的仿佛来讨债的林碎心里有点慌乱。 但在她说出他们制造的东西有问题这句话后,立刻挺直腰板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们在官方研发出的样品上做了很多改进,它不可能会有问题的!” 林碎双手抱胸,夹着烟的手指还搭在另一只手的手肘处轻点:“这玩意打其他东西老费劲,对着我头倒是来得利索。” 说完还让研究员看她的头盔。 “要不是我反应快,你们今天晚上就能研究解剖上我的尸体。”林碎翻了个白眼接着说,“这是你们共同的愿望吧?差点就成真了。” 她可没忘记之前公司这群科研组的疯子们聚在一起讨论怎么把她切割分尸解剖研究。 科研组长摆了摆手表示这事都过去多久了,他们现在暂时还不想死。 虽然林碎的身体是非常珍贵的实验材料,但就目前而言,先不说老板对她这个清理工的重视程度,单单就是她每次送回的异种核心也已经有足够的研究价值。 在她死亡之前,先研究其他的东西也挺好,总之反正他们还有好多难题还未攻克。 其中一个研究员叉腰昂头,一脸自豪地说:“哼哼,这可是我们专门加上的头部瞄准器。” 说完还跟个花孔雀一样撩了一下自己已经快要遮不住秃顶的仅剩的几根头发。 “你不喜欢吗?你居然不喜欢!”另一个研究员接着说,他瞪大双眼满眼不可置信。 “不懂自瞄的有难了。” 林碎:“这么有才,你们他吗不要命啦?” “打一架吗?” 林碎:“来啊,谁怕谁啊!”【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地下情报网 我超,他是前夫哥 林碎走到一家门口挂着红灯笼的楼道前。 笔直幽深的楼梯道直通地下,挂在吊顶上的红灯笼悠悠旋转着,闪烁的灯光提示来者往下走。 她站在陡峭的楼梯边缘,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旁边扶手年久失修,手搭上去可能还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林碎将衣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顶处,与帽子正好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她的一双眼睛。 做完这一切林碎再次检查了一下全身上下,确定自己是被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了,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在外面后,熟练地踩上看起来就要垮掉的楼梯。 楼梯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每天人来人往将它踩得油润光滑,边缘棱角处已经凹陷,他们还在里面安装了机关弹簧。 若是初次来这不注意脚下,保不齐要被整,弹簧一回弹,一脚踩空整个人翻身轱辘像个球一样滚下台阶,直达下面紧闭的门口。 下面那扇门旁甚至还会专门有一个监控摄像头实时拍摄那些人掉下楼梯的丑态。 进门之后才会发现,大厅内的屏幕会循环播放人们滚落楼梯的那段视频,这是基本每个新人来这的都会出现的保留节目。 当然,这个基本不包括林碎。 她第一次踩空后整个人向前倾,眼见就要双膝跪地圆润地滚下楼梯时,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按在晃悠的扶梯上借力。 结果力没借上,那节腐朽的扶梯被林碎扯断,险些加快她滚落楼梯的进度。 但林碎绝不可能让自己以那种丑态倒下去。 她在瞬息间丢开手里扯下的扶梯,控制身体侧身再次伸手按在地上,双手使劲一撑,一个后空翻平稳落地。 身后的门不知何时自动打开,里面安静如鸡,却在林碎转身进门的时候响起阵阵掌声。 听那些人说,她是开业这么久以来第四个没有被整蛊到的人。 林碎在第一次踩空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出现类似情况,她悠哉悠哉地小跑下楼,走到门前从兜里拿出一张卡牌,在门旁的黑色屏幕上扫过。 “验证通过。” 机械的声音响起,被涂改得花里胡哨的大门应声打开。 “啧,又来人了,烦死了。” 吧台后一个身着黑白女仆裙,披散长发的娃娃脸女孩本来十分不耐烦,但在门完全打开后看清来人双眼瞬间放光。 “richperson!好久不见!” 林碎熟练地抄起一旁桌子上的菜单挡在面前,刚才还在吧台里的女孩已经飞身跳跃整个人朝她扑过来。 “啊!不要这么冷漠嘛!” 女孩来不及刹车,她的脸直挺挺撞上林碎挡在身前的菜单上,再分开时脸颊上已经有了一大片红红的印记。 她嘟起粉色水嫩的唇瓣,抬起头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直直望着林碎,眼里满是委屈控诉。 那小模样看得屋子内其他人的心都快碎了,他们恨不得上前将刚进门那个不懂怜香惜玉的“臭小子”狠狠揍一顿,再把女孩揽在怀里好生安慰一番。 只有林碎依旧一脸冷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女孩,径直走入屋内,走到吧台角落某个座位拉开椅子坐下。 女孩没有放弃,踩着黑皮小高跟噔噔噔又跑到林碎身旁,委屈巴巴道:“你这么久没来,现在都不看看我!” “你如果不能好好控制住自己的异能,最好离我远点。”林碎警告女孩道。 林碎刻意压低自己的声线,声音比起平常低沉了几分,听起来有点雌雄莫辨。 女孩在听到林碎说这句话后,整个人如同一朵被摘下的小花,瞬间焉掉。 她咬紧嘴唇,泪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转,双手绞着自己的裙子。 “绵绵,不可无礼。”吧台深处挂着珠帘,从里面走出一个穿黑色长袍的男人,“抱歉,绵绵这孩子太顽皮,还请见谅。” 男人的长发扎成一条辫子,随意搭在肩上,略微有点松乱,嘴上虽是说着抱歉,实际语气中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林碎挥挥手表示不在意这些小事。 她内心十分清楚,这群老鼠互相抱团,表面上与人和和气气,若是真要计较起来,老鼠虽小,但数量极多,发起疯来可叫人不好受。 况且林碎并不是真的非常讨厌那个叫绵绵的女孩,要是她能控制好自己的异能不乱放,林碎便也不会如此警惕她。 绵绵也是这家店的店员,长相可爱甜美,满脸胶原蛋白让她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小巧玲珑的身材更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女孩自身性格与长相十分不匹配,她面对除林碎之外的所有顾客都一脸不屑,嘴里也会时不时对人说出恶毒诅咒的话语。 极其恶劣的性格配上极致可爱的脸,二者形成极大的反差。 身穿女仆短裙和小皮鞋,为顾客点单服务的时候态度轻蔑,但她上班期间却从未被顾客投诉过,甚至还有一些被骂过的顾客自发组成粉丝团为她打call。 林碎本人是很不能理解此种行为艺术的。 说起绵绵这个女孩,林碎是跟店员交谈时偶然间才知道这孩子原先是某反人类实验室研究的传说生物——鲛人与人类基因的融合失败的产物。 那家科研所因涉及禁忌活体实验被官方查封后,绵绵作为试验品本该被销毁。 没想到她竟然靠着精神系异能迷惑负责解决她的那个处决者后逃出生天。 逃亡途中又被这家店幕后店长带回来作为店内的人形招牌。 绵绵姣好的形象与特殊的异能为这家店带来了不菲的收益。 这家店外表看来是一家坐落在低等公民住区的不起眼的破败酒吧,其实它本身是拥有地下最大情报网的组织,世界各类消息都被掌握在他们手中。 同样的,只要开得起价钱,长老院内那群人昨晚饭局上谈论的家长里短都能被挖出来。 可怜的钱知璟,他一直认为官方情报资料最齐全完整,殊不知最大最全面的情报网其实是在民间。 其实严格不能说官方情报比不上他们地下情报网,只是地下老鼠太多,什么奇葩小道消息都有,顺着小道消息的蛛丝马迹,总能找到官方情报未曾发觉的盲点。 若是钱知璟调查林碎时找上这家店,保不齐还能查出点什么来,可惜他作为高等公民很少接触这些下水道的老鼠们,他哪会知道这些。 林碎屈起食指轻叩吧台,男人上前低声询问来意。 他脸上始终保持着亲和的微笑,几乎没人会对这样的人发脾气。 林碎初次见他就觉得这人与公司的医生很相似,两人面对所有人的时候都是一副笑容,可惜笑意不达眼底,都给她一种冷血动物的感觉。 只是公司医生比起这个店员对她释放更多善意,但相比较,林碎却觉得医生的压迫感更强。 可能是因为她不遵医嘱面对医生时会更加心虚吧。 “周一和余央是吗?好的,消息接下来会在三天以内快速帮您查询。”男人恭恭敬敬地回道,用只有双方能听见的声音与林碎交谈。 林碎因为在初次下楼时的顶级反应,没有跟其他人一样滚下来,破例得到了店内的紫金边卡牌。 紫金卡牌的作用就是只要是在这家店寻找的所有消息,他们都能保证在三天之内打包整理送到顾客手中。 若是实在查询不到的,他们也会尽全力搜寻与之有关的全部线索。 话是这样说,到目前为止很少有他们找不到的消息。 林碎让他们帮忙调查周一和余央这两个人。 调查周一只是幌子,她的主要目的是想知道余央生前都接触过什么人。 那时在博物馆里,她在余央死前最后的记忆里看到了自己,只是一闪而过,但她非常确定自己没有看花眼,那确确实实是她的脸。 林碎实在想不起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与余央接触过,或者说,那个女人是在什么时候注意到她的。 她在几年前从公司底层实验室中苏醒过来,脑子几乎一片空白,就像一张不完整的拼图,她失去了很多记忆。 林碎睁眼就看到了一个长发异瞳的男人,他说他等她很久了。 男人说他叫浮黎,是公司的代理负责人,老板现在不方便露面,公司所有事物都是他代为管理。 他解释林碎也是公司的一员,在公司担任清理工,她上一年还得了公司的“年度最佳员工”奖呢! 公司研发部门需要大量异种核心能源支撑,林碎的工作就是收集核心。 在实验室里苏醒只是因为她在某次任务结束后,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被人偷袭,差点死亡,还好公司给她的耳钉通讯器里还有检测体征的功能。 公司医疗组及时赶到,紧急抢救两天一夜,这才堪堪保住她的小命。 林碎对这个说法保持将信将疑的态度,她并不是完全没有记忆,只是刚苏醒时脑子太过混乱,她一时没办法好好整理。 但她的下意识举动又显示自己对那个长发男人十分信任。 林碎承认浮黎长得非常好看,是她个重度脸盲都过目不忘的美人。 但她自认为自己应该不至于是个光看脸就跟人跑的颜狗。 所以她勉强相信自己的直觉暂时留在了公司,继续担任清理工的职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红鼻子精灵乐园 红鼻子的乐园开启啦啦…… 周末的游乐园格外热闹。 园区大门口的滑稽红鼻子精灵雕像循环播放着欢快的音乐: “红鼻子的乐园开启啦啦啦啦啦,孩子们都喜欢红鼻子精灵啦啦啦啦啦,里面藏着红鼻子的宝物啦啦啦啦啦,若是有人找到它啦啦啦啦啦,红鼻子就会暴跳如雷啦啦啦啦啦。” 作为C区最大的游乐场所,同时也是亲子和情侣的游玩圣地。 蓝粉色的旋转木马前有一群小孩围着身穿红鼻子精灵玩偶服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在给他们分发各种形状的毛戳玩偶。 得到气球的小孩心满意足,园内此刻充满欢声笑语。 一旁茶餐厅门口前站着的一对俊男靓女却与此刻和谐的气氛格格不入。 “你让我大早上出门就是为了陪你来这里?”双手拿着甜筒冰淇淋戴着墨镜的男人正在抱怨面前跟他差不多高的女孩。 对面的双马尾女孩伸出手指抵在男人的胸前,一字一句道:“闭嘴!明明是你说要赔偿我的,别逼我在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扇你。” 男人似乎被女孩的话噎住,恶狠狠啃了一大口手上的甜筒,不曾想却被嘴里的冰淇淋球攻击,痛苦地哀嚎一声,蹲下身抱着脑袋。 女孩见状非但没有安慰,反而还在一旁尽情嘲笑他这个笨蛋:“你是不脑子有泡啊?” 周围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多看这对养眼但闹腾的“小情侣”两眼。 女孩注意到了别人的视线,似乎是嫌弃男人丢脸,拖着他就往其他游乐设施走去。 这段小插曲并没有对周围的欢乐造成影响,孩子们依旧很快乐地玩耍。 到中午饭点了,等待游乐设施的人依旧爆满,但红鼻子玩偶身边的小孩渐渐散去。 突然,他的肩膀被人拍一下,回头就看到一个身穿绿色玩偶服的人朝他比手势。 “你去休息吧,我来接班。”绿色玩偶服下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没错,此人正是林碎。 红鼻子玩偶工作人员离开后,林碎接替他的工作,手指灵活地将羊毛戳成各种形状。 “你好,这个可以给我一个吗?”一对情侣站在林碎面前,男孩有些羞涩地开口询问道。 林碎看着眼前人,重度脸盲的她仔细思考了一下。 有点熟悉,不确定,再看看。 灰毛... 她恍然大悟,这不是便利店同事小哥嘛。 小哥身旁的短发女孩双眼闪闪发亮地盯着她手中刚戳好的毛绒小兔子。 这应该就是他喜欢的女孩子了吧。 林碎没有直接将手中的小兔子直接递给她,而是比了个手势,让他们稍等片刻。 她背过身捣鼓着什么,没一会就再次转回身子,把手伸到女孩面前。 是一只小灰兔抱着一只小白兔。 女孩脸上的笑容更甚,接过玩偶朝林碎道谢,并表示自己非常喜欢。 林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沉闷的心情在此刻也有所好转。 游乐园吗?确实是个好地方。 林碎一整天的工作都是穿玩偶服扮演吉祥物,这项工作没有太大难度,只是穿上这身衣服会非常闷热。 中途休息的时间林碎走到员工休息室,抬手取下头套,汗水已经打湿了她里面穿着的衣服,几缕头发也贴在脸上。 解锁储物柜,她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拿出一管液体,这一批营养液好像比以前的更浓郁了。 暗红色的液体盛在一根玻璃管子里,跟她前段时间定期检查被医生抽出来的血液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林碎打开盖子闻了闻味道,好像是某种梅子的酸甜味。 她对吃没什么特别的讲究,但医生却好像非常热衷于调配各种味道的营养液,让她一一尝试。 那么喜欢研究味道,怎么不去当厨师? 林碎仰头将营养液一饮而尽,又看着手中的空管子砸吧嘴回味,确实是酸酸甜甜的。 医生并不建议她进食除公司调配的营养液之外的其它食物,认为那些东西对她摄取能量之类的意义都不大,甚至还可能会让她吃坏肚子。 她每次都信誓旦旦地点头,一转身出了公司门就把这些抛之脑后。 员工餐不吃白不吃。 但不得不说,她喝下医生调配的营养液后,积累一整天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虽然没有让身体达到巅峰状态值,但这种效果确实是她进食多少其它食物无论如何都达不到的。 林碎休息了一会就再次戴上头套,工作还得继续。 她到下一个工作地点途中得路过城堡鬼屋,这个项目算是近期园内最火爆的项目之一。 园区策划不知道从哪想的点子,给游乐园来个大整改,连原来的吉祥物都换了。 硬生生将之前本来临近赤字破产的游乐园仅靠鬼屋和马戏团这两个项目生生挽回一命。 她路过鬼屋时,听到里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鬼屋出口频频跑出几个被吓得疯狂飞奔出来的游客,还有几个没缓过神的蹲在门口树丛边干呕。 “我就要玩这个嘛!”之前在餐厅门口吵架的女孩拉着同行男人的手,艰难地拽着他走向鬼屋入口排队处。 男人则一脸抗拒,见女孩仍旧固执地想要进去,蹲下身子,一手抓住女孩的一边肩膀,绕过自己的头,站直身体扛起女孩就往反方向走。 女孩被扛在肩上,手握拳头使劲敲打男人的背,挣扎道:“死常安!!我去你大爷的!你放我下来!” “你能不能消停点?再闹我就把你送回去了。”男人没再惯着女孩,低声吼道。 被吼后女孩终于不再乱动,噘起嘴如死鱼般挂在男人身上。 “啊啊啊啊啊!有、有怪物!”一位从鬼屋跌跌撞撞跑出来的游客尖叫道,他的脸色煞白,大滴汗水从额间落下。 站在出口的工作人员却习以为常,从桌子边拿起一瓶水递给那位游客,安慰道:“这位先生请放心,鬼屋里的一切都是安全的,里面的怪物只不过是NPC。” 刚才跑出来的游客没有伸手接住工作人员的水,反而更加大声地喊道:“是真的,我没骗你们!里面、里面真的有怪物!它们在吃人!”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转头呼叫肩上的对讲机通知区域附近的医疗队。 没一会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就风风火火地赶到鬼屋门口,几个壮汉压制住情绪失控的游客,在他身上注射镇静剂。 十几秒后癫狂的游客手重重垂下,不再高声尖叫,两眼一翻昏沉睡去。 医疗队将他抬上担架后,快速离开现场。 忙于打工的林碎错过了这场闹剧,她没有在途中停留,直接向着海盗船走去。 她只是换个地方继续扮演吉祥物,顺便给小朋友发玩偶。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快到她下班的时候了。 园区分为日场和夜场,日场就是普通的游乐设施,而马戏团只在夜场开放。 现在马戏团的入场券可谓是一票难求,自几个月前园区策划改良引进马戏团后,夜场的游客比起白天只会多不会少。 林碎对于策划怎么操作一番后妙手回春的不感兴趣,她只关心自己的工资有没有按时到账。 拿什么工资操什么心,况且她还只是个兼职。 周围的游客陆陆续续离开园区,太阳缓缓没入远处的高墙的背后。 即使明知道这是假的黄昏,也依旧有人为它驻足。 林碎倒觉得这玩意没什么好看的,她曾经见过一片天,是她印象中最美的天,但时至今日,那片天也不会再回来了。 手里的毛毡玩偶已经全部送完,林碎拍拍手便扬长而去。 回到员工休息室,她换下衣服,将手中脱下的绿色玩偶服塞进工作柜里。 这个玩偶据说是游乐园之前的老吉祥物,只是现在不太受欢迎了,有了新的比它更可爱的吉祥物代替它了。 林碎却不这样认为,她总觉得这老吉祥物比新的可爱多了,滑稽红鼻子精灵怎么看怎么怪异。 本来经理要给林碎拿新吉祥物的玩偶服的,她一眼便看到了堆在角落的它。 经理没想到她会直接提出想要试试角落的玩偶服,思索了片刻便点头同意了。 林碎换上这身衣服后,经理围着她转了几圈,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似乎有隐隐水光,点头直说好。 经理还以为她也是以前游乐园的老粉丝,边擦眼角的眼泪边说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曾经的开园吉祥物。 她看着经理五六十岁的年纪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没好意思直接戳穿说自己只是单纯觉得那件玩偶服比起其他的没有那么丑而已。 林碎关上自己的工作柜,除了玩偶服,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放。 她提起休息室角落放着的黑色长包,长包立起足以到她胸口那么高。 “下班了?”休息室外面又进来一个中年女人,疲惫地朝林碎打招呼,随即视线就被她背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 红鼻子精灵乐园(2) 给了他们爱吃的…… 东西没找到,她抬手取下嘴里的烟。 啧,没火。 “遮是镁铝的车啊?真是卜嚎意思,窝们杠才奏录的时候没注意遮力还有一辆小破车。” 年轻人漫不经心地道着歉,态度吊儿郎当,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感觉。 有人提议道:“药卜遮羊吧,镁铝跟窝们近曲完完,就当卜唱泥了。” 其他几人跟着附和:“兑啊,奏吧镁铝,进去玩玩。” 林碎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莫名其妙就被污染了。 这群彩灯说的什么鸟语? 林碎盯着那几个年轻人伸过来的手,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她还在思考着用自己包里什么工具好打断它。 锤子?锯子?……要不都试试? 眼看他们的咸猪手就要放到林碎身上了,后面突然有人掰动其中一个小伙子的肩。 那小伙子被迫转动身体后,还未看清是谁动的手,就被迎面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 其他几人当然也没被落下,全部被人赏赐从天而降的正义破颜拳。 “林小姐,没事吧?”身后匆匆赶来的钱知璟以为她被骚扰,三下五除二就将几个人打翻在地 “没事。” 林碎依然靠在小电驴上没有起身,看着眼前几个小伙子趴在地上哀嚎的样子,又朝钱知璟喊道:“借个火。” 钱知璟立刻明白过来林碎说的是什么意思,又看了看她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他无奈地摇摇头,打了个响指,指尖冒出一团不大不小的火焰,伸到林碎面前,说道:“只此一次。” “哦。”林碎满不在乎地应道。 她借着钱知璟手上的火点燃香烟,烟头上的点点萤火闪烁,她却只是静静地坐在车上抽烟。 突然想起什么,林碎站起身走到距离她最近的倒地的小伙面前,蹲下,用手扇他脸,“喂,别装死。” 钱知璟被那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吓一激灵。 听声音就知道这姐下手有够重。 小伙子双手捂住被打的那侧脸,哇得一声哭出来。 看似只是一个轻轻的大逼斗,实际却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为啥只打他啊!? 他感觉自己下巴都被扇脱臼了呜呜呜。 “镁铝啊不,姐,大姐,我错了我真错了,腻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马吧。” 林碎不想跟他废话,点开自己光脑上的收款码,举到他面前:“哭什么哭?你有我冤?我的车坏了,赔钱。” “啊?” “有意见?”林碎视线扫向其他人。 没挨大逼斗的小伙子一手捂脸一手撑着向后挪,眼神中是清澈的愚蠢,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没有没有。” “姐,打了他的话,可不可以不打我们?”一个小伙子悄咪咪问道。 啪!啪!啪! 林碎听到这话可“高兴”了,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爱吃的大嘴巴子。 “顺手的事,哪那么多废话?” “扫这。”林碎又顺手拍了一下其中一个小伙子的后脑勺,指着光脑上的收款码。 小伙子愣愣地点头,很听话地给林碎转账,“噢噢。” 钱知璟看着林碎叼着烟,蹲在一群呆呆趴在地上的年轻人身前,手搭在膝盖上,朝他们展示收款码,一个个收钱。 比流氓还流氓。 “姐,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转完账的小伙子眼巴巴地望着林碎,眼中满是对自由的向往。 “滚犊子。” “好嘞姐!”获得赦免的一群人脚下生风,逃命似的,跑得飞快。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钱知璟来得及时,他大概知道这事是怎么回事。 林碎的车子坏了,既然他已经出手帮助人女孩子了,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总不能就这样光看着林碎自己收拾残局。 林碎没有犹豫直接回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多谢。” 她没有一出事就依赖别人的习惯,以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 这里离D区的小破屋很远,她恐怕只能推着车子在最近的地方找个维修店。 这车子型号早就被淘汰掉了,应该没人会修,但她可以找店里人借用一下工具,自己试着修修看。 “那我帮你看看车子吧,说不定只是小故障。”钱知璟没等她的回答,自顾自挤开靠在车身上的林碎,手把着小电驴东盯西瞧。 林碎被钱知璟的举动给逗乐了。 这人是有什么做好事综合症吗? 她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钱知璟拉着她的小电驴这摸摸那敲敲,又打开座椅检查,看样子确实是个很专业的修理人员。 “钱副队长,你可真是个好人。”所以以后真要杀掉你的时候,我会尽量下手快点的。 林碎盯着钱知璟低头修理车子时露出的脖颈,笑眯眯地说道,她对自己砍头的技术很有自信。 “别调侃我了,你说这话的时候我总感觉自己背后发凉。” 在某种程度上,钱知璟的直觉也是非常精准的。 “好了,你发动试试看。”钱知璟在车身到处叮里哐当敲打了一阵,然后直起身子,朝被他挤到边上的林碎招手。 林碎跟着坐到座椅上,扭动把手,车子响起熟悉的轰鸣声,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夸赞道:“可以了,挺厉害啊钱副队长。” 钱知璟见林碎一直垮着的脸终于缓和了许多,他忍不住再次贩剑:“修理费二百五,转账还是扫码?” “。”你看我像不像二百五。 诶不对,好像骂错了。 “哈哈哈嘴瓢嘴瓢,我说习惯了。”钱知璟感受到了林碎眼神中的极度无语,想起她在博物馆中的壮举,害怕这姐一个大耳刮子上来,立马打哈哈道。 看到林碎翻了个白眼却没有下一步抬手动作的时候长舒了口气。 好险捡回一命。这嘴真贱呐,怎么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呢? 钱知璟背过身伸手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想让自己涨涨记性。 林碎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微微勾起唇角。 她早在博物馆中就知道钱知璟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儒雅随性,与外表有反差,他是个内心戏十分充足的闷骚男。 是的,林碎既不是“神选者”,但也不是完全无能力者。 她可以在对方情绪激动的时候连通那人的思想,多多少少都会知晓对方一部分的心声。 至于为什么林碎很确定肯定以及一定这不是异能呢? 答案很简单:因为这是被动,她没办法自行开启与关闭。 这技能让她很是头疼。 她每天打工遇见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难免会有几个情绪激动的人从她身边路过,强行与她连接上。 其实她根本就不想知道别人的内心想法。 而且这技能也不是每次都很有用的,比如在面对周一和公司美人的时候,她就一点都听不到。 林碎浅浅思考过为啥这两人不太一样,经过一番思索,她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神经病和资本家跟人类本就不是同一个物种的! 周一这b一看精神就不正常,情绪随时都在反复无常,听不到是好事,听到了可能就是另一个层面的精神污染。 至于美人。 她完全没感受到他情绪有什么明显的波动,大概是因为情绪稳定才当上公司代理人的。 管理层嘛,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较强的自我管理。 至于其他人,都不是他俩这种极端,所以她暂时还能听到他们的心声。 林碎双手抱拳,对着钱知璟一通胡言乱语道: “多谢钱副队长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本当以身相许,但奈何本人是个女同,也不能委屈钱副队长当同夫,既然这样,大恩大德只能来世再报,那咱这就不多聊了哈,我们就此别过,有缘江湖再见,拜了个拜。” 最好永远别见。 她以一口气最快的速度说完整句话,趁着钱知璟还一脸懵逼的时候拧动把手,火速发动小电驴,没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溜烟就跑掉了。 钱知璟越听越懵逼,越品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她在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屁话呢?有人管管吗? 钱知璟又双叒被甩下,林碎只留下小电驴排出的尾气在原地。 “咳咳,不是吧,你这咳咳。”钱知璟不知是被尾气还是林碎的行为给呛到,猛地咳嗽了两声。 他站在原地,夕阳还未彻底落下,昏黄的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射出大块阴影,他仿佛陷入了无止境的循环,永远都只能看到别人的背影。 “喂,请你吃饭走不走?” “!?”钱知璟抬头就看见林碎坐在破旧掉漆还碎了一块反光镜的小电驴上。 夕阳此刻落下的光明明不是很亮,但不知为何,照在她的身上就无比耀眼。 他愣了会神,在林碎的催促声中反应过来,“走!” “上车。”林碎歪一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 红鼻子精灵乐园(3) 入队邀请…… 资料上说,林碎是从小被丢弃,独自在这种地方长大。 钱知璟想象不到她在还是小团子的时候,一个人在这贫民区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为什么要到处打工?你很缺钱吗?” 钱知璟突然想起,好像他每次看见林碎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 “钱这玩意谁不缺呢?我穷得要死。”林碎又翻了个白眼,他这不是明知故问? 这些公子哥说话真有意思,不缺钱她打什么工,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喜欢当牛马吗? 要不是身负百亿欠款,她现在高低算个小康。 可恶啊,她以前绝对是被美色迷惑了,不然她怎么会欠美人那么多钱呢? 钱知璟试探性地将自己内心的想法问出来:“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加入异管局呢?” 林碎上次在博物馆中的表现太优秀了,甚至比许多处决者小队的成员都厉害。 他在出“域”的时候就有邀她入队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有查明她的底细,还不敢轻举妄动。 钱知璟作为头号处决者小队的副队长,有权利越过人事部直接带人加入异管局。 虽然直接入队有点麻烦,可能还得给队长报告,咨询队长的最终意见。 如果队长点头,他就可以带林碎入队。 但要是队长不点头... 他就抱着队长大腿哭。 啊不是,他就不得不把那天在博物馆的经历报告给队长。 可能有很大几率会被队长批评,但不管任谁知道林碎在“域”里面的表现都会忍不住赞叹的。 林碎的加入,一定会让队里每次任务轻松很多。 最重要的是,林碎这人看起来很靠谱,有她在,或许以后他就不用独自一人写全队的报告了。 一举两得,多好的事。 林碎直觉这人没憋什么好屁,赶忙打断他,用自己最擅长的胡说八道扯开话题: “千万别说你对我一见钟情爱上我了想娶我把钱都拿给我花这种话,我说了我是女同,我有‘一靠近男的就会爆炸’的病。” “是吗?那你现在怎么没炸?表演一个原地爆炸我看看?我没见过。” 钱知璟表示不接这个话茬,他自觉跟林碎相处这几次,也算有点摸到她发癫的门道。 “诶你猜怎么着?这病好啦!钱师傅您妙手回春啊。”林碎鼓掌道。 林碎不愧是在线发癫第一人,这种小问题根本就难不倒她。 钱知璟再次被噎住,论发疯程度,他还远远比不上林碎。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加入异管局?工资问题...”我会想办法替你多争取一部分的。 “钱副队长!”林碎不知道这人是在坚持个什么劲,见他不接招,也不再跟他兜圈子。 “我这种低等公民跟你们是不一样的,刚才你也看到了吧,那个孩子是小偷,而且是个惯犯,这是你第一次见吧?但这种事情在我们这却习以为常。” “我知道钱副队你是个好人,但不是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可以平等对待我们,那些人看低等公民就跟看下贱的虫子一样,事实如此,我们在高阶级公民眼中算不得人,顶多算作耗材。阶级制度跨越几乎是不可能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请容许我拒绝。” 假的,她单纯就是看异管局和浮岛上的那群人不顺眼而已。 况且她目前还在公司,出任务的时候两方冲突了怎么办?一不小心马甲没捂住掉了怎么办? 再一个,她记得自己似乎好像在清理时杀掉了他们不少成员,这要是被发现了... 啧啧啧,不把她挫骨扬灰都算官方装得好。 钱知璟似是没想到林碎会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他的工作邀请,在他看来,异管局的工作比起林碎四处打工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任谁看到林碎在“域”里的表现都会下意识忽略她的公民等级吧? 那种反应和身手在异管局内都可以说是很优秀的。 可惜她说的没错,阶级问题目前不可跨越。 甚至对普通中等公民来说,低等都算不得人。 局内人员中等居多,低等公民因体质基因缺陷的问题,至目前为止官方还未收编过低等公民的成员,林碎此刻加入肯定会受很大的非议。 就算她数据完美达标,顺利进入他们小队,恐怕也止不住外界的流言。 月亮在林碎身后升起,她的脸渐渐笼罩在阴影之下,钱知璟有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许久,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我考虑不周,既然是林小姐的选择,那我无话可说,抱歉。” 林碎表面上附和着点头,心里默默想着: 连她这种来路不明的低等公民都敢收,异管局得是有多缺人? 哦不对,造成这种情况,跟她也脱不了干系。 报一丝啊报一丝。 “不早了,我送你吧?”林碎提议道。 她就是要让钱知璟在这个破烂地方看到她生活的环境,就算只对她产生一丁点的同情,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既然带这人已经看到了这些,那她没必要再跟他继续周旋下去。 钱知璟委婉拒绝道:“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送?” “哎呀多大点事,上车。”林碎觉得这人磨磨唧唧的。 她带他来的贫民区,要是真丢下他一人在这,他明天都不一定找得到路回家。 钱知璟扭扭捏捏地上了车。 “这多不好意思。” 林碎开着小电驴风风火火地朝中心地带的方向跑去。 后座的钱知璟欲言又止,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林碎自己住处的地址。 他主动说出来显得他有点期待被林碎送回家。 不说呢,她又没问他住哪。 B区距离这里有点太远了,她骑这车送他过去大概都到第二天早上了。 但这是林小姐的心意,他回绝了会不会显得有点没礼貌啊?她会不会觉得他是看不起她啊? 哎呀,好苦恼。 “到了。” “这么快!?” 下车后看见灯光通明的悬浮列车站,钱知璟愣了好一会。 果然他是不该对林碎这人抱有太大期待的。 他还以为… 还以为她要把他送回去。 “进去啊,钱副队不会不知道怎么买票吧?”林碎看着钱知璟站在门口跟雕像似的一动也不动,忍不住调侃道。 钱知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跟着应道:“嗯。” 她说的对,他确实不知道怎么买票。 他从没坐过这种车。 若是在之前,他很有可能会死要面子强装镇定反驳林碎,然后等她离开后,自己再慢慢研究。 现在嘛,他突然发现林碎的不要脸战术很强,既能爽了自己又能恶心别人。 目前正在克服放下面子这一关,努力向她学习。 林碎靠在车上嘲笑出声:“服了,你还真是公子哥。” “算了,我教你。” 林碎招招手让他看自己怎么买票的,“你去哪?” “呃,游...B区。”钱知璟思索片刻后换了个地址,他把车子停在了游乐场,但他明天再去开走也行。 钱知璟跟在她身后,低头看着这个矮他半个头的女孩在车站前电子售票处屏幕上点来点去。 他的注意力被林碎的侧脸吸引过去,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看她。 林碎睫毛很长,卷翘浓密,眨眼的时候是忽闪忽闪的。 皮肤不是那种没有气色的白,她的脸即使是凑近看也没有什么大瑕疵,左脸颊和嘴角下各有一颗痣,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反而增添了一丝独特的神秘感。 最漂亮的是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人不说话时就跟天上清冷孤傲的月亮似的。 但总之一句话,她不说话的时候还是挺好看的,他印象中也没有比林碎更好看的人了。 不过,比起美貌,林碎的实力更令人佩服。 若不是她脖子上戴着专属于低等公民的识别项圈。 钱知璟都要怀疑林碎是否是真的低等公民。 项圈在低等公民基因检测出来时就会被管理局的人给强制带上。 除非使用高层的“钥匙”,否则在生命终结之前都无法取下。 钱知璟微微皱起眉头。 她在“域”里的那个身手是基因有缺陷,那其他人算什么? 算残疾人士康复训练吗? “扫这个买票,贫民区没有直达B区的票,所以你待会得在C区下车从这儿到这儿,转线就行了,愣着干嘛?给钱啊。” 林碎指着线路给公子哥比划,教他怎么转路线回B区,但半晌没等到回应,转头就看这人盯着她脸看。 怎么?她脸上有钱? 钱知璟猛然回过神,他反应过来林碎在叫他。 她刚刚说啥来着?就听见个给钱。 “扫哪?” 林碎恨不得白眼甩他脸上,感情她刚才一堆都白说了,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 红鼻子精灵乐园(4) 阎魔罗小队(加…… 一码归一码,姜厌他们小队的事他管不了,但身为第一梯队观测队队长他得把自己本职工作做好。 后面的事,即使是部长追究起来,跟他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队长,常安他们还在里面?”钱知璟在临时搭建的据点里换上作战服。 他今天之所以会来这里,也是因为常乐说自己抢到马戏团的票了,他们小队因为上级的指示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出任务了,趁着这次机会可以团建小聚一下。 没想到这里居然会发生异化。 “嗯,异变爆发前几分钟他们还在问我们怎么还没到。”男人回答道。 换好作战服的两人从据点里出来,走到坐在计算机前分析数据的人员身后。 “报告出来了吗,等级是什么?” 分析员手在键盘上快速飞舞着,一串串数据在屏幕上跳动,他们现在忙得焦头烂额。 负责人上前回道:“抱歉,姜队长,目前距离异变爆发时间太短,观测的数据不足,还无法判定等级。” 姜厌打断他的话,戴上防毒面具,快速下达指令道:“既然分析不出来,那就按照最高等级处理!” “域外驻守人员各就位,处决者小队准备进入。” “通讯正常,防护设备完好,武器装备完毕,阎魔罗小队姜厌准备进入。” “阎魔罗小队钱知璟准备进入。” “祝你们好运。”陈队望着他们的背影说道。 这是他们唯一能对进入“域”的处决者做的事,仅仅就是一句祝福。 他们无法为已经进入异化区的人提供任何帮助。 进去之后,就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近百年来,在人类与异种的长期对抗中,虽有取得一部分胜利。 不,这算不上胜利,他们已经牺牲了大批前辈与同事! 为了生存与未来,人类一往无前。 异化区内危机重重,谁也说不好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命丧黄泉。 他们只能祈祷进入“域”的处决者小队能够成功杀灭核心,阻止异化进一步爆发,拯救更多人。 “开启封锁网。” 在外的驻守人员需要封锁全部异化区,以防止内部异种跑出来。 处决者小队没有杀死核心尸神回到出口之前,都不得打开这个东西。 姜厌和钱知璟踏出异化区的一瞬间,刺眼的光线使他们不得不眯起眼。 内里的场景和外面截然不同。 外面的人因为异化爆发忙着封锁与排查,内里却是一片欢声笑语。 “红鼻子的精灵快要苏醒啦啦啦啦啦,祂是人们最好的朋友啦啦啦啦啦,乐园藏着红鼻子的宝物啦啦啦啦啦,若是有人找到它啦啦啦啦啦,红鼻子就会暴跳如雷啦啦啦啦啦。” 园内随处可见的不同姿势的红鼻子精灵雕像播放着同一首音乐。 钱知璟皱起眉头,吐槽道:“这歌唱的是什么玩意?” 这玩意歌不像歌的,韵律重复又简单,反而更像是什么儿童睡前小故事。 “别放松警惕。”姜厌也觉得这歌不咋地,但他们可不是进来评鉴歌曲好不好听的。 “域”外时间现在是十点半,可内部景象却是大白天,太阳还高高挂在天空。 园内也会有一些穿着装扮夸张的员工,因此他们二人站在这里也不显得突兀。 姜厌皱眉问道:“还能联系到常安他们吗?” 当务之急是先把他队里两个小崽子找到。 这个“域”爆发太突然了,等级观测报告也还没出来,可千万不要是污染型异化区。 不然那俩可就危险了。 “没办法,通讯器也打不通。”钱知璟摇头。 他直到刚才还在一直试图连线常安两兄弟,可惜消息全都石沉大海,这俩完全联系不上。 “.....别逼我在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扇你。” 很熟悉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多次一齐完成任务的默契促使他们在这一瞬间就在对方眼神中确定了答案。 抬起脚步就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赶去。 当他们赶到声源处时,正巧看到一个身高目测185+的男子被一个差不多身高的洋装女孩拖着走。 找到了。 “等等,先看看情况。”姜厌伸手挡在钱知璟身前, 这里面跟外面的时间完全不一样,内部爆发异化不可能还如此和谐,很有可能是幻觉。 他必须尽量在保证他与钱知璟都没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带回其余二人。 阎魔罗小队的原则是不能抛弃任何一位队员。 倘若常安两兄弟已经死亡或被“域”同化,那他也刚好能尽身为队长与战友的最后一份责任。 让他们的躯体化作尘土,回归本源,灵魂不再经受痛苦,归于虚无。 姜厌二人跟着像NPC一样完成自己设定动作的常安与常乐。 他们现在依旧不确定这个场景是否是“域”内核心制造出的幻觉。 但目前可以确定一件事,所有人都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动作。 全部都没有注意戴着防毒面罩的二人。 钱知璟看着眼前拉扯的两人,以他们的身手,不可能发现不了跟在身后的他和队长。 若是他们上前打断这些“人”的行动呢? 会发生什么? 宕机? “草草草草草,又加班!”林碎骑在机车上,将油门加到最大,所过之处只留有一地烟尘和狂风吹过。 她把钱知璟送到站台买完票离开后,刚回到废弃小屋就接到任务通知。 “今日清理任务已送达,请注意查收:红鼻子的游乐园爆发大规模异变事件,园区外围即将封闭,清理员林碎请尽快进行核心回收。” 真好啊,又加班,她最爱加班了,加班还有加班费拿,她就喜欢这种当牛做马没有休息日还得拿命往里搭的工作。 比怨种怨气更大的就只有她这个大怨种。 林碎现在可谓是怨气冲天,还好有加班费抚慰她的心灵,不然她现在立马疯癫。 虽然她平常也算不得很正常就是了。 林碎骑着机车以最快速度赶到园区外。 寻找到一个守卫最薄弱的地方,趁着官方外场驻守人员转身时刻,瞬间窜进异化区。 没人发现她。 林碎罕见地没有戴防毒面具。 她明明记得自己把面具塞进包里,现在却找不到了。 说到底还是包太大了,她一个没注意就往里面塞了很多东西。 林碎接到任务指示后立马换上作战服,抓起包就骑车赶来。 现在她待在园区员工休息室内,地上散落各种各样的物品,就是没有她要找的。 林碎寻找面具未果,索性也不再为难自己。 她将所有东西收回包里,视线瞥向一旁的绿色老吉祥物玩偶服。 若这个只是攻击型的异化区,这玩意她还能勉强将就着用用。 如果这是污染型异化区,它阻挡不了任何毒素侵袭。 可惜现在也没有其他更好能遮住她身形和面容的东西了。 林碎换上玩偶服,试着活动了一下。 还行,可能在战斗中会有点碍手碍脚,但总比暴露自己的身份好。 她在外面寻找突破口的时候听到他们异管局处决者小队的就快进来了。 在同一个“域”里碰面的几率可是很大的。 林碎把包跨在肩上,一只手拿着枪,推开门走出休息室。 “红鼻子的宝物啦啦啦啦啦,没有人知道它在哪啦啦啦啦啦。” 真够难听的。 据老员工说这是园长亲自谱写的,作为园内红鼻子吉祥物的代表曲。 在她看来写这园长是一点音乐天分都没有。 游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红鼻子精灵乐园(5) 鬼屋的房间…… 搞不懂。 搞不懂处决者的行为艺术。 林碎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关于处决者,目前就只有一个让她稍微有点在意的事。就是她刚才在外面看到一个穿黑风衣的男子,那人给她一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 林碎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但陌生的是她目前现有的记忆里并没找到他这么一号人。 难道是更早之前就认识了吗? 她想不起来,即使现在偶尔会突然回想起一些曾经的记忆,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为什么?当初被偷袭时有人敲她闷棍了? 在实验室苏醒时,美人前夫哥说她不记得很多事是正常现象。 还说她本来就有间歇性失忆症,被人偷袭濒死救回来后可能病情再度恶化了,对脑子其他部分也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哦,简单来说就是美人说她有病,而且还病的不轻。 谢邀,林碎无话可说,她还以为他在骂她呢。 怪不得她总觉得自己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林碎起初还以为是那些人的问题,结果搞半天原来是自己有病。 好险,差点就精神内耗了。 林碎立志不做内耗人,始终发疯外耗别人。 毕竟打工哪有不疯的,强撑罢了。 做人真的没必要太正常。 林碎在思考间走到了自己在白天园区工作时的地点。 她看着眼前那个跟现在的她穿着同样绿色玩偶服的“林碎”。 很怪。 照这情况来看,她们俩此刻都在打工。 自己看着自己打工的样子真的很怪,有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光看着都觉得累。 她不打算直接上前试探“林碎”的反应,既然是在“域”里,最好还是谨慎一点。 先装作自己是工作人员吧。 林碎站在另一个“林碎”不远不近处,手上拿着的枪也藏在身后,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心里盘算着如何找到源头。 另一边和钱知璟兵分两路的姜厌来到了鬼屋城堡。 显然,他也看到了刚才从这里面跑出来已近癫狂的“游客”。 姜厌跟着那俩“队员”,目睹他们在乐园里游玩,内心有个大胆的猜测。 目前一切都是今天白天真实发生过的。 那么那个“人”说里面有怪物在吃人? 什么怪物?是鬼屋正常NPC还是源头? 不管是什么,他都要先进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奇的发现呢? 姜厌站在鬼屋入口处,抬头望了一下整座城堡的外观。 中世纪欧式风格建筑,为了营造恐怖的氛围,还把外面的墙涂成老旧的颜色,青苔与爬山虎几乎爬满墙壁,几块白骨被它们缠绕。 挺大的,这城堡。 但严格来说,没姜家老宅大。 姜家老宅不是这种欧式装修,而是一座很大的皇室园林。 据说是他的曾祖母曾经为姜家立誓世代供奉守护的一位大人修建的。 那位大人离开之前将它移交给他的祖母打理,只是那位大人离开后将近五十年都未曾回去过。 所以现在姜家的老辈基本都住在里面。 期盼有一天它的主人能够再次回到那里。 姜家孩子从小就听着那位大人的故事长大,家族内每一个人活着都是为了等待祂的到来。 姜厌走进城堡内,身后的大门轰地一声自动关闭。 这里面果然不对劲。 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昏暗的灯光,地上的影子边线模糊,几乎与黑暗融合,周围墙壁上挂着的画实在看不清楚。 特意做旧的地板随着姜厌的走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仿佛是某只女鬼的低声啜泣。 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能称作是鬼屋吧? 姜厌打量着四周,警惕可能会突然蹦出来的什么东西。 他准备先从一楼检查上去。 一楼的房间并不多,姜厌挑了一间距离自己最近的房间打开,堆积的拖把扫帚在门打开的一瞬倾泻出来,如同崩塌的小山。 还好姜厌身手敏捷及时躲开了,不然他就得被压在这些东西底下了。 好的,杂物间。 姜厌打开第二间房门,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空气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腐烂的气息。 滴答滴答…… 里面有个长发遮脸的人站在马桶前,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便僵硬地转动头。 他转头的速度很慢,如同机械年久卡顿一般。 “报一丝啊,我不知道有人在上厕所,请继续,不要在意我。” 姜厌一口气快速说完整句话,反手啪地一声将门关上。 随即想到什么,又再次将门打开,朝里面喊道:“老兄,你是不有点上火?” 长发人:?你是不有病? 那人终于把头转向门口,姜厌虚起眼睛借助灯光和窗外的阳光试图看清他的脸。 只有一只眼睛完全睁开,另一只眼被肿胀的眼皮压住,脸上坑坑洼洼,似乎还在向下滴水。 “脸上这么多痘,我就说你上火了吧。”姜厌自信开口道。 “上火就要多喝菊花茶,那玩意下火可行。” 以他多年来的养生经验一眼就看出这人指定是不爱多喝水,不然怎么会上火得如此严重? 站在马桶前的人没等姜厌说完话,抬起手做爪状就准备扑向他。 姜厌皱眉看着他,手摸向别在腰间的枪。 啪! 那人没跳起来,整个身子都摔在地上, 姜厌还在他跳起身时听见了骨头嘎嘣一声。 不得了! 他还有骨质疏松! 诶? 这圆卜隆冬滚过来的是啥? 哦,是头。 那没事了。 !??? 滚到姜厌脚边的头停下转动,他这回看清了那人的脸。 原来那人脸上坑坑洼洼的不是什么痘印,而是一块块腐烂的肉皮。滴在地上的也不是什么水,是爬在他脸上啃食腐肉的白花花肥嘟嘟的蛆虫。 那“人”掉下的头颅没有死去,它张开嘴露出森白可怖的牙齿试图咬住姜厌的腿。 姜厌下意识一个飞腿把它踢出几米远,随后啪一声再次合上门,将那“人”关在第二个房间里。 妈的,老毛病犯了。 由于某种不可抗力因素,姜厌是个资深养生佬,看到身体不好的就想给人提建议。 这次没个注意居然把建议提鬼身上来了。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改掉这个毛病。 经历刚才那一回,姜厌谨慎地打开第三个房间。 没有倒下的拖把扫帚,也没有站在马桶边的“人”。 这次的房间里面挂满了画。 画的整体基调是暗红色,上面全部画的是一个微笑的男人。 姜厌抬脚走进房间,仔细打量画上的人。 越往里,画上的人笑起来的幅度越大越诡异,表情也越来越癫狂。 最初只是抿嘴微笑的表情到后面张大嘴露出血红的牙龈。眼睛也随着夸张的表情越瞪越大,到后面眼球都快要从眼眶中掉出来一样。 前面所有的画都完完整整,最后一幅画却缺了一大块,上面清晰可见的被火烧灼的印子。 已经看不见画上的人了。 姜厌盯着画若有所思。 画上这人他好像在哪见过... 到底是哪呢? 想不起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画上的颜料似乎在缓慢蠕动。 姜厌忽然感觉到自己背脊阵阵发凉,于是转身查看。 是谁? 但他背后如刚进来时一般,空空如也。 他身上的黏腻恶心却毫无减轻。 姜厌将视线慢慢移动到墙上,画中的男人眼睛轱辘着转向在房间里站着的他,牵扯眼球的肌肉被绷得快要撕裂。 活的? 姜厌闪身离开房间,熟练地将门锁上。 很诡异,但很可惜,这些不是核心。应该姑且算是“域”内扭曲现实的伴生物。 第四个房间完全没有任何东西,除了吊灯和一把椅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9. 红鼻子精灵乐园(6) 这次的等级是……… 干掉的血迹?按照氧化程度来看,至少已经有小半年了。 可这个鬼屋城堡是游乐园翻新时修建的,距离现在也不过两个月。 重新调整开园后,这个场所作为园内最火爆的项目之一。 姜厌复盘目前所有的已知线索。 鬼屋,恐惧,怪物,吃人... 基本算是凑齐了异化区的所有硬性条件。 来鬼屋游玩的人受到惊吓能提供强烈的情绪,滋养城堡内的源头。 每天来体验这个项目的游客不计其数,在鬼屋发生的一切不合理都会被下意识认为是园内故意设计。 根本没有人会怀疑真正的怪物也存在于内。 如此大范围的异变早该有征兆,可局里却没有它的报告,没人注意到这个“域”的异常。 所以很有可能这个“域”并不是瞬间爆发,而是...被忽略了。 那么源头是谁?执念是什么呢? 姜厌此刻已经在内心认定这里就是此次异化区的核心所在位置。 核心大概就在这座城堡里,具体位置目前还未找到。 应该不会距离很远。 姜厌又站起身查看衣帽间内巨大的落地镜。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听家里长辈给他讲过的故事。 据说,人死后通往地狱时,会有一面镜子用来映照出人生前的罪恶。鬼差会以此来决定人下达第几层地狱接受何种惩罚。 想到这里,姜厌嗤笑出声。 不过都是老人们用来吓唬小孩的罢了。 他放下触碰在镜子上的手。 不是单面镜,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应该只是普通的镜子。 普通的镜子...吗? 姜厌的眼睛无意识中一直盯着镜子里映照出的自己。 他脑子内的思绪渐渐迟钝,如同年久生锈的齿轮一般,无法自如运转。 这什么? 他是谁? 我是谁? 思绪逐渐陷入沼泽,镜子内的人眼中瞳孔如同深渊,姜厌恍惚间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吸进去。 他一脚踏入悬崖,不断下坠。 镜中人是自己,自己亦是镜中人。 他在坠落中仿佛看到了一层层地狱的景象。 一群人被鬼差拿着巨大的铁钳死死夹住舌头,缓慢拖拽,拉长,生生拔下。 不断重复被剪断十指又再次恢复如初。 无数利刃穿体而过。 哀嚎声、尖叫声、嘶吼声如魔音灌耳,几近穿透姜厌的耳膜。 啊,好烦…… 他似乎终于掉下底部,不再无止境地下坠。 姜厌慢慢从地上爬起,周边是无尽的黑暗,唯有一束光照射着他。 他低头看向脚下。 地面是一块大到无边际的镜子,将他照得无比清晰。 他的脑中响起几个男女异口同声的声音: 【它将审判你的罪】 话音刚落,镜子上闪现一幕幕他斩杀尸神甚至同类的画面。 这便是他的罪? 姜厌脚下一软,他以为自己又要向下坠落。 想象中的自由落体没有出现,只是脚下有什么缓慢爬上他的腿。 仔细一看,原来是镜子化作流动的水,欲将他吞噬淹没。 水渐渐漫过小腿、大腿。 姜厌想抬脚挣扎,却发现这水化成无形的手将他牢牢抓住,无法挣脱。 就要被淹没了吗? 姜厌挣扎的动作逐步变慢,他的脑子更加混沌,已经完全无法思考。 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空灵的声音,声音穿透身体抓住快要飘荡出去的灵魂,如同来自神灵古老幽远的低语。 『破。』 姜厌猛然惊醒,意识瞬间回笼,在恢复理智之前捏起拳头直直锤向镜子。 砰。 镜子以砸下的拳头为中心向四周开裂,形成大块蜘蛛网裂纹。 柔韧结实的手套阻挡将碎掉的镜子残渣阻挡在外,防止被它割伤手。 扭曲现实! 他刚才受幻象影响,陷入扭曲,在最后关头又被唤醒。 若是在幻象内被淹没,他恐怕就得成为异化区核心的养料了。 这面镜子应该就是伴生物,方才他不小心失手砸碎。 他先出的手,意思是向核心宣战。 通常情况下,他们处决者小队进入异化区,上策是摸清“域”内规律,寻找核心,在“域”发狂和安装好大量炸弹并预设好逃生途径之前,他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 姜厌收回手,裂成无数块的镜子上他整个人都被分割开。 无数的他与无数的碎片。 姜厌转身走出房间。 既然这样,他得赶快找到核心了。 收回他之前的话,这鬼屋还真有点东西。 “知璟,听得到吗?”姜厌食指与中指并拢按在面具靠近耳朵某处,通讯器传来滋滋声后开口问道。 钱知璟此时依旧跟在“队友”身后,听到通讯器传来队长的声音停下脚步低声回应:“听得到,队长,请下达指令。” “警惕你的周围,做好防御准备,它可能注意到我们了。” “收到,队长。”钱知璟闻言握住腰后的枪,将它拿出。 通完话的姜厌放下按在耳边的手,转身走出这个房间,依次打开剩下的房门。 第五个房间是一间画室,一楼的画大概就是在这里画的。 纯白薄纱材质的窗帘被风吹起,像是穿着白色长裙翩翩起舞的少女。 画板上的画只完成了一半就被人用画笔打上叉随意涂改,看得出来涂改之人对这幅画的不满。 房间角落堆积许多被布遮盖的画板。 姜厌伸手打开其他被防尘罩遮住的画。 黑色、红色、黄色各种颜料混杂涂在画纸上凝结成块,每一幅都不同。 但他完全看不出来这画的是个什么。 上面红黄色的小点是什么?火焰?还有发光的小人? 姜厌把它们一一摆在地上试图像拼拼图一样将画拼凑。 可惜这些画的边缘始终对不上,这些涂鸦完全无法拼成一幅完整的画。 几番试验拼凑未果,姜厌索性也不再管它。 看来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也许这些只是本来鬼屋中用来吓唬游客的道具。 这个房间除了正中有个姿势怪异的石膏雕像,其他都还比较正常。 第六个房间也是卧室,比起第一个房间的装修就差远了。 冷冰冰的,里面的气温似乎比其他房间还低,一点都不温馨。 墙上全是黑乎乎的印子。 第七个房间里塞满了成人体型的红鼻子玩偶。 光看着就觉得丑到他眼睛了。 ...... 第十八个房间里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锤子、锯子、斧头... 姜厌拿起一个把手有一米长的大铁锤掂量了一下,又松开手让它掉在地上。 铁锤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闷响,它的落地点俨然出现一个被砸出来的凹陷,姜厌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 是真的。 他还以为这是做的道具。 姜厌将铁锤捡起,随意挥动了一下。 比起他平时训练时用的武器轻得多。 他提起铁锤就转身走出房门,回到刚才打开的第五个房间门口。 站定在姿态怪异的石膏雕像前,仔细打量着。 四肢蜷缩做婴儿状... 一楼被火烧掉的画,二楼书房的书上写的什么火什么,卧室照片女人被火烧后的脸…… 姜厌戴着防毒面罩下的唇瓣扬起一抹邪笑,双手挥动铁锤使劲砸向雕像。 “怪物进入了红鼻子的乐园啦啦啦啦啦,祂会破坏所有人的美梦啦啦啦啦啦,大家快快齐心找到祂啦啦啦啦啦。” 园内所有的“游客”刹那间像是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停止自己的动作,仿佛时间凝固。 林碎站在其中有点不明所以。 发生什么了? 那群“游客”没过几秒又恢复了正常,但它们没有接着进行自己场景剧里的动作。它们垂下双手,全部转向一个方向,一齐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林碎”也停下给周围“人”分发玩偶的动作,将怀中的玩偶尽数扔在地上,径直走到园区方向指示牌边,微微弯下腰,双手握住铁杆向上用力。 咔咔咔。 用铁钉牢牢固定在地上的指示牌开始有点松动,“林碎”继续加大力度。 没过一会,固定杆子底部的铁钉尽数断裂,铁杆被整个拔起。 “林碎”单手提着被拔出的指示牌,僵硬地向前走去。 牌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卧槽,倒拔垂……指示牌?’ 站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0. 红鼻子精灵乐园(7) 被追着锤…… 吱呀吱呀。 有人走在老旧的木质地板上的声音。 姜厌侧耳贴近墙边仔细分辨。 声音嘈杂而混乱,一听就知道外面不止一个人。 某间房间里伸出一只不似人手的肢体把住门框,接着迈出一只脚。 昏暗的水晶吊灯投射出它们的影子,巨大而恐怖,压迫感十足,令人畏惧。 姜厌透过门缝盯着地上涌动的黑影距离他越来越近。 它们正朝着他待的房间缓慢移动。 吱呀吱呀。 他身后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动。 姜厌转头看向身后,被他敲得粉碎的石膏雕塑上半身大概都恢复了,蜷缩起的身体舒展开来,利用手臂朝前爬动。 石膏摩擦地板擦出白色痕迹,如同它流下的血液。 石膏做的躯体在爬动时裂开,裂纹布满它整条手臂,一边爬动一边掉落残渣。 门外的黑影越来越近,翻涌的黑影起伏越来越大。 姜厌合上门,走到爬动的雕塑前,举起锤子,再次将它砸得粉碎。 房间内的响动很快引起了门外怪物的骚动,它们踩踏地板的声音加重,频率也越来越快,大概几秒后便抵达门前。 突然,门外的伴生物将门砸得砰砰作响。 锁扣上的钉子快要脱落,房门震动时掉落许多碎渣。 姜厌站在房间正中央,侧身盯着腐朽的门扉,紧握手中的铁锤锤柄,精神高度警戒,绷起的身体如同一只正在狩猎中的雄狮,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 几分钟过去,门始终没倒塌,仅剩几颗孤零零的钉子依旧牢牢抓紧墙面。 姜厌感觉自己姿势都快摆累了。 这他妈, 什么牌子的门?质量这么好? 他家厕所正好缺一个这样的门。 外面的动静戛然而止,脚步走动的声音响起,似乎离房间越来越远。 走了吗? 姜厌收回视线,垂眸看向脚下,抬起脚狠狠踩下,将只有一个头恢复了的雕塑再一次碾碎。 同时门上被砍出一个裂口,在刀刃碰撞木头的声音中裂口逐渐变宽变大。 最终房门轰然倒下,倒下的门板扬起地板上的尘土。 待烟尘散去,姜厌这才看清了刚才门外黑影的本体是什么。 几十个将近两米高的红鼻子吉祥物玩偶,最前面的一个握着大斧头。 姜厌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铁锤又看了看门外的玩偶,脚步轻轻向后挪动。 玩偶随着他的动作踏进房间,斧头拖在地板上,地板被划出一道浅浅的刀痕。 姜厌向后退一步,它们跟着前进一步,姜厌停下脚步,玩偶也跟着停下,姜厌前进一步,它们则向后退一步。 是在模仿他的动作? 姜厌此刻心中有个猜想。 那就让它们学个够。 他松开手,任凭铁锤掉落在地上。 玩偶也学着他渐渐松开手。 姜厌眼看着斧头就要落到地上了。 那个玩偶却在那一瞬间出手捞起斧头柄,快速窜到姜厌面前,双手举起斧头就要劈下。 姜厌抬头看到这一幕时瞳孔剧缩,整个身体在刹那间被黑影笼罩。 “你被红鼻子看到啦,你被红鼻子看到啦,你被红鼻子...滋滋滋...看...到...啦。” 播放音乐的玩偶似乎接触不良,声音断断续续,其中还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 “哔了狗了,它是怎么发现我的?”林碎穿着绿色吉祥物玩偶服,手上提着包,在园内疯狂逃窜。 前脚刚抬起,后一秒那个地方就被砸得稀巴烂。 “妈的,脚后跟差点没了。” 林碎在逃跑途中抽空扭头看向自己身后,同样身穿绿色吉祥物玩偶服的“人”紧跟其后,遮住它头部的头套已经不在。 面具下的脸居然和林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面部表情呆滞,完全像一个机械。 它手中的指示牌以林碎的身体为目标挥舞砍下。 之前她是怎么会认为自己跟“自己”见面会很有意思的? 这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谢邀,人在游乐园,正在被“自己”追杀。 林碎刚才还想浑水摸鱼混在离去的“游客”之中,看看它们到底想去哪。 还没等她跟上去,这个“林碎”就拿着拔出来的指示牌向着她猛冲过来。 她立刻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它头的正中射击。 林碎无法确定戴着头套的它眉心在哪,那个位置最保险。 没想到它居然在那一瞬间歪头躲开了。 林碎当即想笑出声,该说不说还得是自己。 就算只是“赝品”也这么厉害。 但或许是林碎更甚一筹,它也没完全躲开。 它的头套被消融一半,露出被遮住的脸。 左脸上被擦出一条宽大的伤痕,从嘴边到耳朵的面皮都被消融,只剩下森森白骨。 林碎盯着它的脸恍惚了一秒。 而就是那一秒,“林碎”趁机挥舞着指示牌窜到她面前。 看着“自己”奔向自己,那场面还是有点震撼的。 林碎快速回过神调整姿势握紧枪托准备进行第二次射击。 “林碎”目标明确,挥动指示牌打掉她手中的枪,紧接着朝她面部砍去。 枪飞出去几米远,林碎的心都在滴血,恨不得飞出去的不是枪而是她。 这玩意好贵的,她都没用几次。 她还打算这个任务出去后就把枪拿去倒卖了的呢。 要是枪被摔个好歹,或者身上被擦出什么痕迹,那她就不能卖九九新了。 这下价格又得被黑心老板娘压低了。 真该死啊它。 林碎高血压都要犯了。 “林碎”的攻击眼看着就要落下,她瞬时侧身跳开,翻身落在几步远的位置。 “林碎”手中的指示牌砸在地上发出巨响,地面连带着被砸出一个大坑。 坑中溅起碎石块,“林碎”使力再次拔起嵌入地里的指示牌。 林碎瞪大眼看着地上的坑,要是这个攻击落到她身上,这不得青一块紫一块,啊不是,这不得这一块那一块的啊? 所以她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林碎”紧跟其后,追着她锤。 一路上全是被砸出的坑。 林碎一路逃窜,已经快跑到了镜子迷宫门口。 她一眼就望到了门口写着的项目名称的牌子,脚下加快速度,径直冲向里面... “草!” 姜厌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感觉自己虎口都被震麻了。 就在斧头劈下的0.01秒,他脚尖勾起锤柄,用手握住随后抬起格挡,攻击被他成功挡下, 拿着斧头和铁锤的双方僵持不下,红鼻子玩偶滑稽的脸仿佛在嘲笑面前人类的愚蠢。 姜厌也觉得自己蠢。 他真傻,真的,光知道这伴生物在学他的动作,殊不知这玩意是在演他。 还好他也还留了一手,没傻到完全相信伴生物。 对人类的戏耍成功后,房间外的玩偶也跟着进门。 姜厌注意到它们朝着他攻击过来,他单手使力挥开斧头,收回时一锤砸向第一个玩偶的面部。 他要把它的丑脸锤烂。 砰! 铁锤与那个玩偶的脸来了个负距离的深入交流,玩偶躺在地上不在动弹,原本滑稽的脸此刻向内凹更像是在哭泣。 姜厌看到这一幕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玩偶倒下的瞬间,其余玩偶也跟着进屋,试图将姜厌包围。 姜厌抽回铁锤,朝四周环视了一圈。 在所有玩偶将他包围起来之前,翻身向后跃,跳出几步远后落在窗台上 他蹲在窗台上,对着进门的玩偶竖起修长的中指表示友好问候, “去死吧丑八怪。” 他站起身闭眼放纵身体向后仰去,扬起的发丝微动。 咚! 姜厌捂住后脑勺,痛呼出声:“卧槽,这他妈怎么是假的。” 这个阳台只是一块贴上照片的墙板。 大概是园内为了防止有游客在鬼屋受到惊吓后慌忙逃窜途中不小心跳窗导致受伤吧。 挺细心的这鬼屋设计师。 就是差点创死他。 干得好,就是下次别干了。 就在他捂住头的同时门外的玩偶已经全部走进房间,齐步向着他的方向走来。 姜厌以窗台为跳板,长腿一迈一脚踩到其中一个玩偶脸上,顺势抬手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1. 红鼻子精灵乐园(8) 摸不着头脑…… “但是,永别了。” 林碎手握唐刀飞身而起,丝毫没有给“林碎”反应的时间。 一道银光闪过,她一击斩落了“林碎”的头颅。 “林碎”保持着双手举着指示牌就要砸下的姿势,头颅面朝下滚落在地。 地上全是被砸烂的镜子碎片,落下的头颅睁着眼死死盯着前方,镜子也照射出无数个它瞪大眼睛的样子。 “林碎”的身体轰一声倒下,倒在无数反光的碎片中,犹如躺在破碎星河里的睡美人。 只是这个“睡美人”没有头罢了。 林碎收回眼神,干脆利落地收起刀,捡起她随手丢在地上的包包就向出口走去。 还没等她走出两步,身后传来硬物清脆的碰撞声。 倒下的“林碎”用手撑着爬起身,双膝跪在地上四处摸索。 林碎奇特的审美觉得它这样子还怪萌的。 谁会拒绝一个头掉在地上且摸不着头脑的“圣诞树”呢? 站在一边的林碎看着它找头挺费劲的,善心大发决定帮它一把。 她快步走上前,单眼闭起瞄准某个方向,抬脚一踢,圆滚滚的头就像球一样被踢飞出去。 头正好掉在那个方向的垃圾桶边缘停留了一秒,接着哐当一声掉了进去。 耶!命中! 林碎双手握拳给自己暗自打气,可惜这一幕没人能看到,不然她得让人录下来刻她碑上,让每个路过的人都扫码观看。 林碎转头看着还跪在地上寻找自己头的“林碎”,突然想起什么,以最快的速度跑出迷宫馆外… 终于,“林碎”的左手碰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双手捧起放在切口整齐的脖子上。 “林碎”捡起的头切口有点对不上脖子,它把头翻转了个面再次尝试对齐。 这下似乎是对上了,“林碎”晃了晃上半身,确保安好的头不会掉地上,这才机械地走动起来。 站在旁边看完全过程的林碎抱着肚子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倒不是她在外面吃坏了肚子导致肚子疼啊。 是她实在是憋不住笑。 “林碎”头上安的是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一个发型一言难尽的模特头。 绿色圣诞树顶着个彩虹海胆发型的假人头,而且头的前后还装反了。 那画面实在过于滑稽。 林碎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感受到空气中传来微微震动的“林碎”拎起指示牌冲向正笑得直不起腰的林碎。 林碎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抽刀格挡住攻击,用力挥刀甩开压在刀刃上方已经扭曲的铁杆,顺势躲开时弯腰捞起地上的几片镜子碎片当成飞镖朝着“林碎”甩出去。 “林碎”没有眼睛看不见朝它飞去的“暗器”,没有闪身躲避。 它穿着的吉祥物玩偶服被飞来的碎片割出许多口子。 “林碎”似是感觉不到痛苦般,还要挥舞指示牌砸向林碎。 林碎却双手抱臂站在原地不动也不举刀防御。 砰,砰。 “林碎”的手脚突然失去力气,双腿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 铁杆顺着松开的手滑落掉下,将地上已经碎掉的镜子碎片砸得更碎。 仔细一看“林碎”手脚处都有几道整齐、深可见骨的伤痕。 是林碎方才用地上的碎片当飞镖,将它的手脚筋尽数割断。 假人头在“林碎”跪倒在地的时候就已经掉下,掉在地上砸起几块碎片后再没了动静。 没有头的“林碎”跪坐在地上试图爬起来,胡乱挥舞手臂抽打身体前方的空气。 绵软无力的手随着手臂随意晃动,林碎倒觉得像是郊外生长成熟的狗尾巴草。 林碎上前一脚把它踹翻,双腿跨站在它身体两侧,毫不犹豫地提刀斩下。 嘭! 姜厌这边在鬼屋城堡里打地鼠。 刚刚冒起头的玩偶就被他用一击铁锤锤下,脚边地上是一滩被他锤成肉泥的一楼老哥。 血肉混合碎骨,红与白融合得无比完美。 姜厌把铁锤立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这群玩偶没什么攻击力,就是一直锤不死,导致他陷入车轮战,现在勉强有点吃力。 要是钱知璟在就好了,他一把火就能把它们烧光光。 姜厌此刻还真有点想念自己的队友了。 突然冒出来的一只玩偶提着不知道从哪拿出来的电锯冲向他。 姜厌抬起铁锤挡在身前,可惜没什么用,锤柄在一秒内被高速运转的电锯锯断。 姜厌心下一惊,控制身子向后微仰。 电锯顺着他头到脚的正中线直直砸在地上,锯齿碰撞地板顿时木屑飞溅。 躲开的姜厌顺势后退几步远离。 这玩意刚才差两公分就碰到他了。 玩偶抓着电锯把手将它从地上提起,冲向姜厌。 姜厌盯着嗡嗡作响的电锯若有所思。 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他刚才还在想找个能割开布料的东西呢。 姜厌随意扔开手中断成已经两截的锤子和木柄。 他看上它手中的电锯了。 玩偶拿着电锯追着姜厌劈砍。 姜厌闪身躲避,看准时机一脚飞踹在玩偶胖胖的肚子上,连玩偶带电锯一齐踹到对面的墙上。 墙瞬间被飞来的玩偶砸出了个凹陷。 砖石滚落,成土飞扬。 玩偶从凹陷中抽离站起身,没有片刻停歇,提起电锯就朝姜厌劈去。 姜厌随手抓了一个身边摇摇晃晃再次站起身的玩偶挡在身前当挡箭牌。 刺啦。 布料瞬间被电锯割开,填充其中的棉花散落一地。 这下它们爬起来的速度就会更慢了。 玩偶丝毫没有误伤同类的愧疚感,见没砍中他,再次挥舞电锯追着姜厌砍。 玩偶提着电锯砍,姜厌后退的同时抓起身边的玩偶就挡。 布料和棉花在城堡内飞舞。 几分钟后,鬼屋里完整的玩偶所剩无几。 姜厌手边已经没有可以用来当挡箭牌的玩偶了,此时电锯直朝他的面门落下。 姜厌后退侧身一避,电锯径直劈在门上。 连一个凹陷都没有的门终于有了损伤,电锯锯齿飞速运转,越锯越深。 电锯陷入门里三分之一后突然停止,大概率是报废了。 玩偶抓着电锯想要将它抽出来,可惜锯齿深陷,卡在门上拔不下来。 姜厌上前又一次一脚踹飞它,这次只留下电锯还在原地。 地板上全是姜厌拖来挡伤害的缺胳膊断腿的玩偶,被锯开后只留下了表面一层布料,内里洁白的棉花散落一地。 那是它们的血肉内脏。 现在完整的就只剩一个拿电锯的了。 被踹进墙里的玩偶从石块中伸出一只手把住凹陷边缘,缓慢从中站起。 还没等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2. 红鼻子精灵乐园(9) 红鼻子快要苏醒…… “…” 通讯器对面无人响应,只留下一连串电流声作为回答。 怎么回事? 队长那边出什么事了? 钱知璟眉头紧皱准备开口二次呼叫。 “怎么了?” 姜厌的声音伴随电流声传入钱知璟耳中,得到回应的钱知璟松了口气,立即询问道:“队长,你那边还好吗?” “还行,攻击不高,是Ⅲ—3型伴生物。”姜厌刚处理完玩偶,说话轻微有点喘气声。 “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也是。”钱知璟警惕地上的火焰人,缠满绷带的手不小心撞到了护栏,突如其来的疼痛使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 姜厌隔着通讯器感觉到钱知璟声音不太对劲,心下顿时明了,问道:“你用『火忰』了?” “嗯。” 姜厌那边沉默了两秒,接着开口叮嘱道:“找个地方躲起来,先简单处理好伤口,其余等找到常乐再说。” 钱知璟告诉姜厌自己已经躲在摩天轮上了。 “摩天轮也行,它们应该爬不上去。” 姜厌叮嘱道:“等我找到鬼屋出口出来了再找个地方汇合。” “收到。” 一大群火焰人在摩天轮下聚集,它们直直呆站在地面,抬头望着直耸云霄的巨大摩天轮。 钱知璟摸了摸侧包里的炸药,开始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钱知璟算了一下,这个摩天轮转一圈的时间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到时候他体力大概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只要在他的座舱完全到底之前打开门顺着连接点爬到中心支架上。 或者趁那群伴生物没反应过来用小型炸药炸个缺口出来然后乘机跑出去就可以了。 在“域”里,弹药都是有限资源,这种情况最怕遇到Ⅲ型的伴生物,能不消耗就尽量不消耗,不然等他们体力透支了,那才是真的完蛋。 等钱知璟再次看向地面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他不自觉瞪大了双眼。 全身冒着火焰的伴生物把着摩天轮支架在缓缓向上爬! 它们爬上浅色的支架,爬过的地方留下黑色焦炭痕迹。 哦豁,居然真的爬上来了。姜队,听我说谢谢你。 钱知璟右手伸进包里握住炸弹,吞了一口唾液。 姜厌踩着玩偶身体里爆出满地的棉花在城堡到处寻找出口。 如果这个地方不是源头,那么核心为什么要把城堡关起来?就算这里不是真正的源头,但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了。 这里面藏了核心所在地的线索,所以它不让人进来,也不让进来的人出去。 核心改变不了真实,只能通过各种方法来扭曲人的精神。 反之,只要精神足够强大到能抵御住“域”的污染,那么在异化区里的存活率也将会大大提高。 很可惜的是,即使“神选者”对污染的抵抗已经达到一定程度,但仍旧有极大风险在遭受到扭曲后突然爆发二次异变。 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人类能够完全抵御住“域”内的现实扭曲。 不过,现下要考虑的问题就是... 这里的出口又在哪里? 姜厌站在一楼厕所倒下的门板前,木质门上向内的一面全是指甲抓痕。 他之前把头踢开后反手就上了锁,二楼那群玩偶怎么砸门都没用,没想到那个怪异物还能把门弄倒。 出口在这里面? 念谁谁到,那老哥的头又恢复好了,跟皮球一样滚到姜厌脚边,张口就要咬。 姜厌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飞起一脚给它踹进不远处的马桶里。 接着走上前按下马桶冲水按钮。 水流哗啦啦冲在那颗头上,顺便也将它满脸的蛆虫也一并冲走。 “这不就好多了?都说了要多喝水,多喝水能保持皮肤光滑细嫩,看看你这满脸的虫,就是你不注重保养才会这样的。” 怪异物脸上的虫子多到堵住马桶下水通道,腐烂的头漂浮在水上,干结毛躁的头发被打湿铺满整个水面。 它还想跳出来咬姜厌,可惜一张嘴水就咕噜咕噜往它嘴里跑,它只有一颗头,水从嘴里喝进去又从脖子下面的截断的喉管漏出。 姜厌见状顿时恍然大悟,啪一声把马桶盖子合上,又从外面把他扔开的铁锤捡进来放上,还顺带检查了一下这盖子有没有压严实。 “诶,差点忘了你这上面喝下面就跟着漏的,既然这样你就多泡泡澡额…头哈,有利于排出你那个脑子里的...呃...毒素,不谢。” 说完还屈指敲了一下马桶储水箱。 那颗头不断撞在盖子上发出的响声似乎是在回应姜厌。 姜厌站在画像前,单手摸着被防毒面具覆盖住的下巴,一边观察一边思考。 画像上的颜料如同炎炎夏日从冰箱里拿出的冰淇淋一般慢慢融化,画上男人的脸逐渐扭曲融合。 姜厌走到最后那副画前,捞起从二楼房间里捡的斧头就开始砸墙。 …… 镜子迷宫馆内,林碎踩在一块块镜子碎片上,走一步脚下碎片就跟着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馆内除了林碎,还有被她扔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被肢解的身体。 “林碎”与林碎的战斗,最终以林碎获得胜利而告终。 林碎收拾东西走出迷宫,站在门口抬头望向园区某处,那个地方冒着黑灰色烟雾。 她刚才在和伴生物“对战”时听到爆炸声,林碎猜测那大概是那两个异管局的处决者干的好事。 这么大范围的“域”,想要暴力平推的话,小型炸弹可没用。 “域”内天空上的太阳快要落下,和林碎下班时见到的黄昏却是略微有些不同。 犹如被火烧灼的半边天,血红的黄昏照耀大地。 林碎有预感地望向四周,右手紧紧握住唐刀,她总感觉什么东西就要来了。 在太阳落下的一瞬,“域”内场景如同电视卡顿般生硬转场。 园区随处可见的雕塑玩偶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挪动脚步一步步从台子上走下。 “抓住怪物用火烧死祂,抓住怪物用飞刀钉死祂,抓住怪物让猛兽咬死祂,死不了可怎么办啦啦啦啦啦,红鼻子急的团团转啦啦啦啦啦。” 姜厌拎起斧头砸开画像后的墙壁,外面的光线比城堡里亮得多。 姜厌眯起眼睛按下通讯器按钮。 “知璟,你现在在哪?” 摩天轮巨大的钢筋支架上一时间爬满了浑身冒着火焰的人型怪物,它们向上爬的途中还有一些随机掉落几个砸在地面上。 在钱知璟这个角度来看就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虫子爬上大树想要吸食大树内的养分。 它们爬行的速度不是很快,但他估计它们迟早都会在他坐的这一厢落地之前爬到。 钱知璟脑子里突然想到了另一个计划。 在看到地上所有的火焰怪异物全都爬上摩天轮之后,他在座舱内撬开舱门,双腿悬空坐在门边望着高达几百米的地下。 等待了十几分钟之后,钱知璟看着那群怪异物基本都爬到摩天轮不上不下的位置,最前面的一个甚至都快要爬到他所在座舱了。 于是钱知璟单手把着门框站起身,从包里摸了个球体按下按钮,听到按钮嘀一声后,随手将它扔进座舱内。 然后转身向后倒下,钱知璟睁眼看着天空,耳畔是呼啸而过的风,他在空中感受自由落体。 在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时候,钱知璟在半空中操控身体转动,伸出右手从作战服上射出一只飞箭钉在摩天轮周围绿化带中的一颗树上。 飞箭穿入树干后展开倒刺牢牢抓住大树,尾后的绳索迅速收缩,钱知璟被拉着整个人掉落转换方向,直直朝着树干上撞去。 钱知璟调整身位,手拉着绳索一扯,翻身稳稳落在树枝上。 3、2、1、嘭! 倒数声落下的同时摩天轮上某个座舱突然发生剧烈爆炸,连带着爬在上面的怪异物一起炸飞。 钱知璟起身跳下树,站稳后调转脚步朝着鬼屋的方向跑去。 “知璟,你现在在哪?” 耳边的通讯器传来姜厌的声音,钱知璟立即回道:“队长,你出来了?我现在在往鬼屋赶来的路上。” “呃…对,是出来了。” 姜厌明白队友钱知璟是在关心他,但总觉得这话听进耳朵里就不太得劲,好像他犯了啥事刚从橘子里放出来似的。 “先别过来了,我们去马戏团门口汇合。” “收到。” 钱知璟调转方向,他刚进“域”的时候看过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3. 红鼻子精灵乐园(10) 血色婚礼…… 林碎甩头停止脑内小剧场,她现在加班的怨气已经快把她生生逼成一个怨妇了。 搞笑,上班哪有不疯的,强撑罢了。 林碎依旧蹲在树丛里,她在找到核心之前不打算跟那群伴生物正面碰上。 园区全部雕塑玩偶太多了,若是跟它们对上,免不了一场硬仗。 林碎在绿化带之间的树梢上穿梭,厚重的吉祥物外套对她的行动没有造成一点影响。 芜湖,好自由! 林碎觉得她现上辈子可能是一只兴奋的大母猴,开心了就在树上荡来荡去,不开心就挂在树上睡觉。 为啥猴子那么快乐? 当然是因为它们不用上班啊。 某种*草*本植物。 林碎表示牙都咬碎了。 为什么她要上班? 恨死了。 林碎蹦到某棵树树梢上时突感脚下有一坨异物,她似乎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 林碎低头一看,她脚下踩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林碎略微有些嫌弃地离远了点。 难不成是那群异化爆发时还没出去的游客被“域”内伴生物残忍杀死时甩飞出来的内脏? 甩这么高? 那些伴生物还真够狠的。 但没被血色浸染的地方又显露出些许白灰色。 林碎定睛仔细一看,越看越觉得这并不像是内脏,反而... 反而有点眼熟。 林碎随手折下一根树枝,用树枝在上面戳来戳去。 树枝戳下去的手感有些硬,不太可能是内脏。 此时林碎也顾不得脏不脏,扔开树枝伸手将东西捞起仔细观察。 凸起的部分像是两双长耳朵,圆圆滚滚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林碎总算是看清楚了,这是一对拥抱在一起的兔子玩偶,上面沾满血渍,快要看不清本来的样子。 林碎看着熟悉的勾线痕迹,她认出这就是自己白天戳的玩偶。 她上班只做了这一个拥抱兔子,而且送给便利店小哥和他——也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是女朋友的女孩了。 既然玩偶在这,还沾染了这么多血,那么很有可能意味着,便利店的同事小哥估计也凶多吉少… 林碎双眉皱起,捏紧手中的玩偶,上面的血液逐步浸染林碎套在外层的玩偶服手套。 毛毡玩偶在林碎手中逐渐变形。 林碎眸中晦暗不明,只过了两秒,林碎又借助树梢朝着前面跳去。 只是这次,她眼睛不时朝着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此时“域”外驻守人员正忙作一团。 陈闵食指按下耳边通讯器的按钮,一脸严肃地下达指示: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这里是C-12区游乐园大型异化封锁区外围,此次异变观测等级为‘尸狗’,请各小组组长严格核对‘焚天’的安装,不可有任何闪失!” “报告陈队,一组安装完毕。” “报告,二组安装完毕。” “三组也...” “四组...” 陈闵听着通讯器里传来各小组安装完毕的报告,揪起的心仍旧没有放下。 方才上面传来指示,长老院召开紧急会议,允许他们动用毁灭级武器——“焚天”。 “焚天”是人类对抗异化的最后的武器之一,堪称杀伤力最强的炸弹,能让整个异化区在瞬间消灭在这个世上,核心连带伴生物会被完全消抹,甚至若是在“焚天”发动时“域”内还有他们局内的处决者,处决者也会跟着异化区消散于天地。 发动“焚天”之前,必须疏散以异化区为中心的方圆十公里的所有居民。 倒不是说它会毁灭这么大范围的土地,只是在危险范围内的普通公民被“焚天”的余波耀斑影响后有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造成突发异化。 正是因为“焚天”杀伤与影响太强,尽管它确实在对付异种方面有奇效,但浮空岛长老院中明确规定,若不是危机时刻,在他们没有投票议决之前,“焚天”是被明令禁止使用的。 部长在通话里说,上面几位的意思是生死有命,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这本就是阎魔罗小队违抗命令在先,无视戒律强行进入“域”,又是运气不好碰上“尸狗”,真要是死在里面也是姜厌自己一手造成的,姜家追究不了多大的问题,局内受罚是免不了,但只会是人员管理不当的责任。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特殊级别的异化区在墙内出现打破平衡,以免造成更大的伤亡,必须紧急避险。 再等十分钟,若十分钟之内阎魔罗小队还没解决核心回到出口,那就立即发动“焚天”。 虽然在陈闵看来,姜厌他们完成任务的几率几乎为零,但他还是在心中默默祈祷同为战友的他们能够凯旋。 姜厌他们小队目前是处决者小队前十里的第九,虽然在总榜的倒数第二,但他们全员都还很年轻,队员人数也最少,进步的空间非常大,他们拿到第一也只是时间问题。 陈闵今年已经将近四十了,在第8小队工作了也快将近二十年,他亲眼见证了太多处决者的归来与离去。 人类未来的命运几乎全部寄托在处决部那群孩子身上。 说到底那群孩子最大也不过二十五六岁,最小甚至还有十多岁的。 陈闵经历过的,在任务中死去的孩子连尸体都找不到。 与尸神对抗的百年灾难之中,那群孩子在这世间最后留下的只有漫山遍野的无名衣冠冢。 他们能为处决者小队做的,只是一句祝福和祈祷而已。 “姜厌、钱知璟,你们可要快点出来啊!” 陈闵如同以往所有任务时一样,心中一直默默为进去的战友祈祷。 …… 林碎飞身蹦到一棵树上,原本一直朝前移动的她却在这时停下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4. 红鼻子精灵乐园(11) 我的命也是命…… 钱知璟赶往马戏团的路上同样眼睁睁看着异化区内幻象崩塌,在停顿的一秒之间,他反应迅速地侧身躲进树丛内。 在茂盛的树丛遮挡中小心躲避伴生物向目的地进发。 钱知璟一路上看到很多被伴生物杀掉的尸体,按他的初步推断,这个“域”的等级大约是在一级往上的特殊级别,危害也应该是达到了暴动以上,伤人程度基本是百分之八十,就是不知道它是地域型还是生物型。 地域型“域”还稍微好那么一点,最需要警惕生物型,就算他们现在销毁不了核心,等找到队员和出口,出去后在外围多加几道封锁网便能极大可能性压制住异化区扩散和伤亡减轻。 钱知璟在没有被伴生物发现的情况下抵达了马戏团门口,门口周围围着十来个雕塑玩偶。 他站在高处能清晰看到伴生物围着什么,那群伴生物正在向着中心的两人一步步紧逼。 被包围的中心有个双马尾洋装少女侧躺在地,大片裙摆铺在地上,蕾丝裙边溅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常安背对着少女,双手扶住膝盖轻微喘着粗气,面前一群面容诡异的雕塑玩偶手上拿着飞刀铁锤等武器。 他似乎有些吃力。 “啧,没完没了。” 常安看向面前那些伴生物,眼底的厌烦快要溢满出来,他已经连续半个月没休假了。 部长指派任务分散阎魔罗小队成员临时空降下面各小队训练新人的同时帮助完成任务。 常安作为阎魔罗小队的主要攻击位,轮转训练十个新人小队,但这几期的新人让他十分不满意,不是忘记异化区守则就是轻易被“域”内恐惧影响,好几次都得让他来处理烂摊子。 半个月的教练期一到他就跟部长申请了立即调离,今天好不容易休个假却被他那个同胞哥哥给强行拖出来陪他来游乐园玩。 玩就玩吧,只要不参加任务就行。 常安本来已经彻底摆烂了,反正在常乐眼中,他的命不是命,在游乐园陪玩至少比带那群听不懂话的少爷小姐好得多。 结果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他好端端的假期还是被破坏了,作战服没穿,身边没有武器,常乐还提前下线了。 目前唯一值得庆幸的可能就是这个“域”还好不是污染型,不然他早死了。 不过他现在一个人赤手空拳对付一群Ⅲ型伴生物,实在有些吃力。 常安按照往常出任务的经验推测异管局观测组不可能注意不到这个“域”的出现,调遣人员赶到估计最快也得半个小时之后。 “域”内外时间流速基本都不一样,常安现在完全不清楚异化爆发后过去了多久,他快要支撑不住了。 “常安!” 仿若虚幻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常安心神一动,下意识朝着声音的来源处抬头望去。 黑色的身影从茂密的树叶中穿出,手上握着一把黑色短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身切割掉朝着常安举起铁锤的玩偶的手臂。 玩偶的手臂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切口整齐干脆,掉下的手臂切口流出大量淡黄色粘稠液体,同时散发着冲天的恶臭。 常安在看清来人未被防毒面具完全遮住的眉眼后对比了一下作战服上的编号,一直强撑站起的身体一屁股坐在地上,长舒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们终于来了。” 这下换钱知璟站在他俩身前了。 钱知璟右手握短刃比在胸前,眼睛时刻警惕着周围的雕塑玩偶。 被切断手的玩偶弯腰捡起地上的断臂,脸上被黑色颜料涂得粗糙的两个圆圈应该是它的眼睛,它天真地轻轻歪头,两个黑黝黝的墨点盯着钱知璟的脸,似乎是在思考怎样吃掉这个突然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类。 “带上常乐跑!” 钱知璟在这群伴生物身上感受到了强大的恶意,这与他之前解决的那群一直追着他的火焰人完全不一样,至少那群人型伴生物只是杀不死,没什么攻击性。 而面前这群,连常安这个队内主力攻击队员都倍感压力,这群伴生物绝对不是单纯地杀不死那么简单,或许是Ⅲ-2型。 现下只能让他捞起常乐先跑。 “不行,里面还有幸存者。” 常安在地上缓了口气,又立马爬起来站到钱知璟身边, 他倒是能抓起常乐就跑,但场馆里面的那些幸存者怎么办?他们在异化区内几乎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常安自认为不是一个个人英雄主义者,他成为异管局的处决者也不是为了当拯救世界的英雄,只是那群幸存者里还有几个老人小孩,至少他不能就这样放任外面这群伴生物随意屠杀手无寸铁的人们。 钱知璟听见常安说的话后,随即调整自己身体挡在门口的姿势,保护意味更重。 钱知璟问道:“那你还有力气支撑下去吗?” “必须有。” “调整作战计划,正面迎击伴生物,不许让它们进入场馆内,支撑到队长的到来。” “遵命,钱副队。” 常安单手接过钱知璟递来的长刀,伸直手臂用刀尖指向伴生物,墨色眼瞳中如海啸般翻涌,身上的气势霎时爆发,青绿色荧光在他身周闪烁,之前还略显疲惫的身躯瞬间充满能量。 常安沉下肩膀,微微伏身,眼睛死死盯住面前的伴生物们,如同一只伺机咬断猎物脖颈的黑豹。 在对峙双方谁都没优先主动发起攻击之时,第一个被钱知璟削掉手臂的玩偶打破了僵局。 它将手臂切口处对准身体上的伤口,一眨眼的功夫竟然融合恢复如初,它挑衅般地抬手活动了一下恢复好的手臂,仿佛之前被切断的手臂只是钱知璟一人的错觉。 下一秒就直直朝着钱知璟冲去,四指张开手做爪状,对着钱知璟的头抓去,那架势看起来誓要捏爆他的头。 钱知璟赶忙举刀防御,玩偶的攻击被挡下,正当钱知璟以为玩偶没有下一步动作时,玩偶捏起拳直捣他腹部。 钱知璟被这一拳打到后退几步,反胃地干呕几声,抬头看着那个攻击他的玩偶。 园区内玩偶千篇一律的滑稽表情似乎是在嘲笑他。 不,它就是在嘲笑他。 是他大意了。 钱知璟这下意识到这群玩意有多麻烦了,怪不得连号称队内“人形焚天”的常安都束手无策。 之前那群伴生物恢复起码还需要点时间,这里这群,恢复速度极快,恐怕连一秒都不用。 而且它们不像是“域”内普通伴生物一样如提线木偶般笨拙僵硬,有自主反应能力,疑似有独立思考意识,战斗力也算是中等水准,两者相同的可能就只有防御都不怎么高的这一点。 那就只有... 钱知璟在一秒之内将“域”内伴生物基本特性对比分析完成,接着动起身子主动朝玩偶发起攻击,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 玩偶还没反应过来做任何动作,手脚和头就全部脱离身体,头滚落在地,大量恶臭黏液随之流出,侵染脚下大片土地。 钱知璟按下短刃按钮转换为长鞭,扬手舞动缏子卷起头和四肢甩向远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5. 红鼻子精灵乐园(12) 你要藏好了…… 林碎一屁股坐在园区小道长椅上,一只手扶着半掀起的头套,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支试管仰头就往嘴里倒里面的液体。 喝完手上的,林碎又接着从包里掏出几支,熟练地单手打开密封盖子,仰头喝下。 一滴液体滴落在林碎嘴角,殷红娇艳,随着林碎低头的动作顺着下唇流下,滑过那颗黑色唇边痣。 不一会林碎的脚边就叮铃哐当地掉落了十几支试管。 喝完手上最后一支营养液,林碎再次伸手进包里左右摸索,好半天才从里面掏出半张洁白的纸巾。 这是吃饭的时候钱知璟递给林碎的那张,她吃完饭接过后撕了半张下来擦嘴,另一半被她随手塞进包里。 勤俭节约是美德,这下可不有用了嘛。 林碎还记得那钱知璟看她的眼神,有疑惑、有不解、还有震撼,独独少了高等公民看低等公民的鄙夷。 这也是林碎暂时还能耐着性子跟他周旋的原因之一。 大概确实是第一次跟低等公民相处,钱知璟一次次遭受林碎这个抠门底层牛马打工仔给他带来的文化冲击。 若不是林碎,钱知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进入那个他认为是破烂路边摊但其实已经是D区边城最好的饭店里,也不会知道他从不在意的纸巾还可以撕开一半节约着用。 林碎用剩下半张纸擦干净嘴巴,接着将掀起的头套戴正,遮住因为喝营养液而露出来的下半张脸。 林碎戴好头套后从长椅上站起身活动筋骨,体内翻涌猛涨的能量充斥到她每个细胞中,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 她在平时可没有这么好的状态。 医生平时给林碎规定的剂量只够维持她每日的基础机能,保证林碎身体能像普通人一样能跑能跳不至于消耗过多脱力晕倒。 但就是只卡在刚好能活的边缘,不让她精力充沛。 能活,但只能活一点点。 林碎上次清理完出来饿肚子被早餐店老板捡到就是因为之前的营养液支撑不上她的消耗。 公司医生一直都在不断给她调整新的营养液配方,她现在喝的就是调整后最新的版本。 大量食物都弥补不了自身需求的能量,只能靠着一些稀奇古怪的补充物弥补,口头上说好听点是营养液,其实不过就是用来吊她命的药物。 现在的林碎才勉强算是恢复到自己身体的正常状态,这下不用怕工作到一半就头晕腿软了。 此时小道上正好路过一个雕塑玩偶,玩偶一眼就看到了在狭窄小路上的身穿绿色玩偶服的林碎,她的外形与小道两旁的树丛正好能融合在一起。 玩偶停下向前走的脚步,站在那用不会转动大眼睛朝着林碎的方向愣了一会,大概是在思考为什么这个玩偶跟它不太一样。 林碎自然也是也发现远处走来的雕塑玩偶了,她头都没抬一下,理都不理它,自顾自地慢慢悠悠蹲下身捡起地上刚被她顺手扔掉的试管,嘴里嘟囔着: “爱护环境,人人有责。” 玩偶见这个跟它不一样的绿色玩偶居然在无视它把它当做空气,它简单的头脑一时转不过大弯,只认为绿色玩偶,也就是林碎在害怕它。 认为自己猜中了谜底的玩偶咧大嘴笑,它本来就占据半张脸的嘴越张越大,最后脸上和下巴的连接点撕裂,只剩下一点白色连接在一起的触须在拼命蠕动试图拉近距离。 玩偶跨着大步快速朝林碎走来,而林碎此时还蹲在地上捡玻璃管子。 雕塑快要走到林碎面前时打量了一下她的头部,再次张开仿佛能一口咬掉面前绿色玩偶脑袋的嘴。 玩偶嘴里全是一层层的锯齿状的牙,堪比搅碎机,若是被咬一口,就会完全成为它的口中肉腹中食。 嘴距离林碎还有十几厘米的时候,林碎终于做出了反应,她捡起地上所有玻璃管,不慌不忙反手全部塞进玩偶张大的嘴里。 “正好找垃圾桶呢。” 玩偶咬林碎头的动作被打断,停顿了一小会,反应过来后用锋利的尖牙咔嚓咬碎玻璃试管尽数咽下。 它脸上的五官除了嘴能动,其余器官全部是用颜料画上去的,做不了其他表情,但此刻被人戏弄后的笑容不知为何愈发赫人。 玩偶被塞垃圾后不张嘴了,只露齿咧嘴笑,手伸直还要上前抓林碎。 林碎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它脸上,作战靴鞋底的钢板与雕塑碰撞发出巨响。 “笑什么?你牙上沾菜叶了你知道吗?” 玩偶被林碎那一脚踹飞几米远,它飞出去后,背后撞开护栏直到撞上树干才停下,好像还有一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树干被猛地撞击后上面的树枝随即摇摆跳舞,树叶左晃右晃如同数十只蝴蝶随风飞舞。 被踹飞后的玩偶抬起头,它脸上那个标志性的红鼻子不见了。 林碎看向自己脚边,一颗圆滚滚的红球在地上轱辘转了几圈,滚到路上石板缝隙处才停下来。 玩偶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手撑地支撑身体站起来,迈开步子还想要继续上前。 林碎抬眼看向它,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贴合打了个响指。 嘭! 玩偶被设计得圆滚滚的肚子瞬间炸开花,腹中之前吃下的烂肉与黏液甩飞到到处。 一些碎肉被爆炸炸飞挂在树枝上,娇艳的红配上充满生机的绿,枝头上仿佛悄悄盛开了一朵只存在于地狱的腐败之花。 林碎原本站的地方出现了一坨大型红色圆形物体,上面写着标粗的几行广告大字: “治疗不孕不育哪家强,就来C区找聚英医疗。还在为无法怀上爱情的结晶而苦恼吗?还在为不孕不育而影响家庭和睦吗?聚英医疗为您解决一切麻烦,不要998,不要888,也不要88,只要打进电话,就能把爱带回家,治疗过的都说好,现在打进电话的前五位享有一系列保姆式免费套餐,不要犹豫不要害怕,快来打进电话订购吧!” 确定不会再到处飞溅内脏后,林碎站起身把挡在身前的大红伞踢开。 伞面全是玩偶肚子里炸飞的淡黄色与鲜红的不明物,而她身上干干净净。 地上除了被伞遮挡住的地方,两边地面全是脏东西,伞面被溅到黏液的部分已经被灼烧腐蚀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空洞。 “真恶心。” 还好她包里放了一把伞以备不时之需。 这黏液臭气熏天,还具有腐蚀性,要是沾到身上估计得掉几块肉。 林碎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感,她单手拎包,另一只手放在包里。 这么大动静会引来在附近的其他雕塑玩偶,应该快到了。 果不其然,林碎感受到背后传来一股强烈的恶意 她身后的绿化带草丛哗哗作响,突然从中蹦出来一道黑影。 黑影的速度极快,直冲林碎头部攻击。 林碎这才拿出放在包里的手,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抬手直接朝身后开了一枪。 偷袭林碎的玩偶的脑袋瞬间被消融掉,身体失去控制重重砸在青石板路上。 林碎这才慢悠悠转过身,一脚踩在无头玩偶的背上。 玩偶原本头的部分已经完全消失,连接处只剩下一个凹陷缺口,缺口处缓缓流出一些黏液。 “搞偷袭就不要这么明显啊,看不起谁呢?” 林碎嫌弃地踢了踢脚下的玩偶,她不确定这类伴生物的不死性有多强,干脆举起枪冲着无头玩偶的身体再开几枪。 等到无头玩偶变成了空洞玩偶,林碎才停止了射击。 林碎把玩着手中的枪,欣慰的点点头:“这自瞄,勉强好用。” 这枪是解决掉“林碎”之后回到原处找回来的,还好那些伴生物没有脑子不会乱捡东西。 不然她可就要悔不当初,捶胸顿足,难过至少一天时间——几十甚至上百万的东西说不见就不见了,换谁都得哭。 林碎心想着就算外表被磨损了,只要枪的性能没问题还是能卖个好价钱。 毕竟市面上现在可没有她手中这种超强破坏力的枪,更别说这枪还是... 骚粉色的。 “他们怎么不干脆把这玩意染成绿的?”林碎吐槽道。 这玩意是看一次,眼睛被丑一次。 林碎把被打飞出去的枪找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它的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6. 红鼻子精灵乐园(13) 姜厌想要跟她…… 姜厌心脏突突狂跳,感觉全身血液逆行而上,整个人完全被林碎的杀意震慑住,根本就来不及反抗。 在那一瞬间他恍惚看到了身穿黑袍的死神挥舞银色镰刀收割灵魂,死亡从未离他那么近。 “我知道核心在哪!” 林碎握刀的手一顿,刀尖恰好割开作战服刺破颈部皮层,血液如同断了弦的珍珠项链颗颗滚落。 林碎保持姿势,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刀子依旧架在姜厌脖子上,稍微一使力就能轻松切开他的喉管,置他于死地。 许久等不来回答的姜厌额头上泌出一层薄汗,他倒不是怕死,跟了这人这么久,他想跟她合作。 处决者在异化区内执行任务第五守则:一切以消灭核心为首要目标,方式不排除可与非“域”内怪异物的任何势力达成合作,前提是说服祂们。 在这个异化区内待了这么久,姜厌就算再迟钝都该察觉到不正常了。 进入“域”之前,他让观测小组按照最高级别的异化区来处理,毕竟墙内爆发的异化最高级别也就三级,他们小队完全可以独立解决完成。 直到现在,姜厌已不再把这个异化区当成单纯的墙内尸神来看,它绝不是只有三级那么简单。 墙内异化区普遍分为一、二、三3个等级,三级再往上都是他们还未单独接触过的等级。 可特殊等级怎么会在墙内出现?按理来说“新纪法则”应该不可能失效。 姜厌想到此处,略微蹙起眉头,外表还强装镇定。 早在五十多年前,自世界经历“神罚”后,人类与尸神的战争也持续了大概四十多年,人类一方伤亡惨重,大量失控的尸神在整个世界到处肆虐,人类几乎没有了生存之地,大部分人只能静静等待绝望终焉的来临。 终于在某天,人类中出现世界上第一位拥有异能的初代神选者。 初代神选者怜悯世人,为了抵抗异种拯救人类,祂带领幸存的一部分人类在大陆中心处建起高大的城墙,再以自身生命为代价使用强大的世界级异能“新纪法则”,立下三条尸神约束法则: 壹:异化区既不是现实,也不是梦境; 贰:虚假与现实顷刻反转,因果轮回,等价交换; 叁:核心即是弱点,死亡即是终焉。 从此,人类依靠约束准则将特殊级别的强大尸神隔离在高墙外,得以苟延残喘。 姜厌在接手阎魔罗之前曾经与其他两个小队联手参加过一次墙外任务,那天的记忆如电影回放般历历在目。 血液蔓延整座山村,无数沙尘聚成细瘦高大的黑影,挖空眼睛在嘴巴里缝上几双婴儿手的人蜈蚣,死去后被怪异物占据身体的同伴。 他们只顾着逃命,几乎所有队员都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直到现在姜厌回想起来还能身临其境般感受到那个地方扭曲现实的恐怖,他在那天确确实实感受到人类对抗尸神的无力感。 这个异化区给他的感觉跟之前墙外的那个有点相似又不太一样,但他可以肯定这绝对也是特殊级别。 不管怎么样,在异化区内能合作就尽量合作,毕竟比起尊严,命才是最重要的。 异管局内能打败姜厌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更别说是一招碾压。 姜厌不知道这人是哪方势力的,如此强大的实力不可能没有任何观测报告,除非... 她把所有目击者都杀了。 姜厌想跟林碎合作,他不在乎对方是哪方势力、有什么目的,他现在只想带队员安全出去。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闷闷的声音从玩偶头套中传出,一道女声回荡在姜厌耳边,他突感背后的压力轻松了一点。 她没有下死手,而是在问合作的理由,这个意思是,有机会。 “你很强,我打不过你,要是我真骗了你,你随时都可以杀掉我的吧。” 林碎打工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异管局的放下他们高贵的“尊严”。 有点意思。 林碎以前遇见的要么一上来就是命令她协助任务,要么开口就是嘲讽。 她实在对这群自命不凡的公职人员没有好印象。 面前这个主动跟她示弱的倒是不多见。 “如你所言,既然我很强,那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我也完全可以假装跟你达成合作,在你说完位置后就杀掉你。” 姜厌额头上一滴冷汗落下,垂下的手不自觉捏紧。 …碰上硬茬了。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但外面都是异管局的人,出去必然要经过封锁网唯一的出口,他们会在那里设下检测装置,严格检查每一个从‘域’内出去的人。” “你在威胁我?” 林碎的声音明显冷了几个度,操控手中的刀更向姜厌的皮肉刺入几分,原本已经有些凝固的血液又一次从伤口处冒出。 “并非如此,我的意思是,我会带你出去,帮你做好掩护,保证他们注意不到你。” 林碎不再回话,对话又一次成功中断,姜厌见此也没有继续开口。 这确实是个问题,唯一的出口会安装大量监测装置,就算是只飞虫从那飞过都得过几道检测门。 林碎之前打算与进入“域”内时一样,在封锁网出口开启的一瞬间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闪身出去。 不过风险也会随之变大,外面几十双眼睛都盯着出口,总有人会注意到她一闪而过的身影。 引起注意就比较麻烦了。 姜厌感受到脖子上来着刀尖的压力逐渐放松,见她再次沉默,内心却没有之前第一次那么紧张,心里绷起的那根弦也跟着放松下来。 看来他赌对了,对方不想被异管局的注意到,不然也不会专门穿一件可能会影响活动的玩偶服来遮掩身形。 说起姜厌为啥跟着她,这事件的来龙去脉其实是他在嘲笑完常安后便挂断了通讯,知道队员都还活着的情况下也就放下了一大半心,想着后续只需要找到出口一起出去就行。 奈何姜厌不管走哪条路最后都会回到原处,正想找个地图看看,突然就听到绿化带里穿出几声树叶互相碰撞摩擦树梢的声音。 很细微,又很有规律,于是他侧身躲进一旁墙角边,抬头望过去。 一眼就看到有人穿得跟个圣诞树一样在树上荡来荡去。 他当时还以为他妈的树成精了。 姜厌本身还挺尊重别人的个性|爱好的,当下认定这人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但是在“域”里穿得跟棵圣诞树一样在树上荡来荡去,以他成为处决者之后参加数十次的任务经验来说确实是头一次见。 刚开始姜厌还以为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家,却没想到人家可能单纯就是不想暴露任何有关身份的线索。 怎么说呢? 还挺妙的。 林碎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误认为是奇怪的行为艺术家了。 片刻后,林碎放下架在姜厌脖子上的刀,冷声道:“源头在哪?” “初步推测是在马戏团。” “初步推测?刚才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你知道它在哪?你耍我?” 林碎放下刀的手又欲抬起。 “你看起来不像是第一次进异化区,应该也知道没有人能在这里面百分百确定源头的位置,但有极大可能性是在那。” 林碎沉默,面前这处决者说的倒没错,没骗她。 林碎本来还想乍他一下,看看他所说情况是否属实。 这人的回答细细想来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7. 红鼻子精灵乐园(14) 拿林碎吸引火…… “收纳达人”林碎飞身上前一脚蹬翻踩下一个玩偶,站在它身体上举起钉枪对准它软绵绵胖鼓鼓的身体咔咔咔连续发射十几枚钉子,牢牢将玩偶钉在地上。 一阵响声过后,一个棉花玩偶就只能在地上蠕动身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其余伴生物见此将她团团围住,封死林碎所有的退路。 林碎双腿弯曲使劲蹬地跳起,在空中操控身体翻身时抬手对着那群伴生物开枪。 被射中的伴生物全部倒下,有的身上从脑袋到腿被钉入数十枚钉子,有的只是手脚被钉在地上。 姜厌起初不注意看还以为她只是随意攻击,等到滚滚热浪袭来才发现林碎用钉枪基本把伴生物们重叠钉在一起。 火焰人身上的火接触到棉花玩偶的身体,火势瞬间蔓延,熊熊烈火将那群玩偶也燃烧殆尽。 站在一边的姜厌完全插不上手,眼睁睁看着这个身份不明的清理员在三分钟内解决完所有战斗。 林碎对着伴生物发泄般地一直把钉子打到空枪,这才把钉枪塞回包里继续前进。 姜厌跟在身后,不知道为啥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抱到大佬大腿的安心感。 林碎实在是想快点把核心揪出来剁成肉泥,它需要为它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至于跟在身后与她达成合作的处决者,林碎并不想去管他。 躲在她身后也好,坐享其成也罢,只要不干预她的行动就没事。 在战斗中随意插手,她要真杀红眼了可顾不上他是谁。 比起林碎漫无目的地在园区里寻找异化源头,有了合作者的提示也就省了一大半用来搜寻的力气。 赶往马戏团的路途异常凶险,异化区内的大部分伴生怪异物都在核心的控制下朝着林碎进攻。 这对于刚“吃饱饭”的林碎来说,可是最好不过的消食运动。 围在马戏团场馆门口的玩偶越聚越拢,时不时从圈内部飞出被砍下的断肢。 被围住的钱知璟与常安背靠着对方,将性命交托与队友之手。 常安手上握住断刀,另一只手臂已是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皮肉翻出,血肉模糊,滴落的血液砸地上形成一小洼水池。 高强度的战斗没时间给他包扎伤口的机会,常安抿紧双唇,一刻也不敢松懈。 站在最前面的玩偶脸上被大块血迹糊住,颜料画上的眼睛似乎有点脱色,与猩红的血液融合,如血泪般滚落至嘴角。 咧到耳根的夸张笑容,锋利的牙齿沾满鲜血,玩偶的狂欢不过才刚刚开始。 “你用火忰了?” 常安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他手上的绷带,作为他的队友,常安可太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毫无疑问,这是这人使用异能后付出的代价。 人类肉|体本就是苦弱残缺,若妄图挣脱自身枷锁,使用神明赐予超越规则的能力,必定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嗯。” 钱知璟在摩天轮上包扎好的手在此时与玩偶的激烈战斗中又重新渗出血液。 雪白的绷带被鲜红的液体浸染,如同雪中落下铺满地的红梅。 “真不怕手废掉啊,你个疯子。” “没你疯。” 钱知璟一脸平静,仿佛受伤人的不是他。 其实他俩的状况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调侃对方,只能说是阎魔罗小队的传统就是得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队长呢?” “队长在来的路上...”钱知璟猛地想起什么,一拍大腿懊恼道,“卧槽...忘了他是个路痴。” “哦豁,完蛋。” 常安丝毫不意外,这些操作对于他们小队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小心。” 张嘴朝着常安肩膀咬去,钱知璟及时甩鞭子穿过玩偶的嘴角围绕脑袋缠绕一圈,就像给它戴了个给狗戴的同款防咬器。 常安拍拍胸口小心脏处装做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后退远离想咬他的玩偶几步,看着玩偶的尖牙使劲戳入软骨鞭,试图将它咬断。 “仄仄仄,这牙,要是被咬一口再去看医生,恐怕医生都不知道该怎么缝。” “你有吐槽它的功夫还不如快点把它给解决了,不然这玩意可能真得被咬断。”钱知璟双手扯住鞭子,大喊道。 “遵命,钱副队。” 常安做了个手势,提起断成半截的刀朝着那只玩偶的鼻子处砍去。 刀子切割硬物发出刺耳的声音,玩偶的脑袋从上颚处截断,落在地上的头没有下巴。 钱知璟顺利将鞭子收回,心疼地望着软骨鞭上被玩偶咬出明显的凹痕。 不知道拿回去修复得花多少币,他的钱真不是大风刮来的。 钱知璟的心仿佛都在滴血。 林碎解决完路上攻击她的伴生物,朝着马戏团赶路的脚步逐渐加快。 虽说已经达成合作,实际上她是一刻都不想跟这群异管局的多待。 自从那次在博物馆遇见了钱知璟和周一这俩货,后面就频繁地跟他们的人打交道, 莫不是受了什么诅咒?要不用柚子叶烧水洗个澡? 林碎在赶路时认真思考此事的可行度。 虽然现在墙内的植物基本都是合成的,大概、也许、可能也有用吧? 要是没用的话,当她没说。 马上就到马戏团门口了,林碎稍微抬头就能看见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子,上面用灯组成几个大字“红鼻子的马戏团”。 紫粉色LED灯打底,黄色炫光配上红色花纹,边缘用两圈白蓝色闪光做勾勒。 旁边放着个Q版红鼻子形象,五彩色卷卷蓬发,白得发灰的脸上用其他颜料画出标志性滑稽脸,大肚子将绿黄色斑点连体衣撑出一个鼓包,外面套着一件明显不和谐的黑色燕尾服,怪异又难看。 灯牌颜色太过花里胡哨,在黑夜中闪烁刺眼的光,林碎甚至觉得自己再多看一会就得得光敏性颜色过敏症了。 林碎在看到门口一大群的玩偶时止住了脚步,呼吸声也有意控制放轻。 怎么回事? 核心知道她要来所以在这专门堵她的吗? 林碎还未出手,一直跟在她身后从未出手的姜厌闪身越过她,快一步做出行动。 姜厌手持枪对准外围其中一个玩偶的头部进行射击。 砰砰砰。 被击中的玩偶的大脑袋炸裂开来,双腿上赫然出现一个大洞,身体随即失去支撑倒下。 旁边的玩偶也是注意到了来自身后的袭击,齐刷刷转过头盯着林碎的方向笑。 至于为什么不是盯着姜厌? 那就要从姜厌开枪后闪身一跳躲进道路旁边的绿化带,空留林碎一人待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8. 红鼻子精灵乐园(15) 林碎这被狠狠…… 林碎身形未动,侧头云淡风轻地撇过一眼空中朝她飞来的尖刺。 一切事物行动在她看来都无比缓慢。 林碎抬手挥刀看似随意地将所有尖刺全部挡下,而后又想了想准备发挥自己礼尚往来优秀品德,余下的一些尖刺被她用巧劲操控反弹回去。 反弹的尖刺直朝常乐面部命门袭去,若是扎中,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 常乐在危急时刻拉回理智稳住心神,放下右手轻轻拍地,距离指尖前端两厘米的地砖突然被顶起。 地下瞬间长出无数根藤蔓挡在他面前形成密不透风的盾。 尖刺扎中藤蔓后快速消融,藤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好险,这到底是什么人? 躲过一劫的常乐咽下一口唾液,眼睛牢牢盯住那个绿色圣诞树,大气不敢喘出,脑中飞速闪过应对对策。 太突然了,事变突发就在眨眼之间。 常乐甚至连面前的敌人是怎样出的手都没看清,姜厌飞出去后他就下意识发动异能攻击。 结果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没碰到不说还反弹了一部分回来。 这不是他能解决的对手。 想到此处,常乐视线飘到不远处常安的背影上。 另一边与伴生物战斗的钱知璟和常安也注意到了门口的异样。 来不及毁掉剩下的伴生物,常安一脚踹开咬住他断刀不松口的玩偶,朝着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奇怪绿色玩偶挥去拳头。 林碎左脚向后挪动半步,侧身躲过挥舞的拳头,没拿刀的手握住袭击她的人的手臂,抬腿用膝盖处猛攻他的上腹。 被击中的常安脑中霎时如断片般空白一片,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捂住被猛击的上腹处,猛烈咳出一口透明的胃液。 胃液逆流烧灼喉咙,耳边响起阵阵蝉鸣,常安感觉自身掉入现实与虚幻的夹缝之间。 “常安!” 常乐见此不再装作镇静,失声大喊,周边空气再次迅速凝结尖刺,射向林碎。 同样的招式第一次没成功,第二次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林碎翻着白眼想:那人是不傻杯了? 她正欲挥刀格挡,没曾想侧方突然闪出长鞭缠住她的手腕,林碎握刀的手被一股力拉扯强行伸直。 林碎转头顺着手腕上的鞭子看向一旁,鞭子的那端是另一个戴着防毒面具的处决者。 眼看尖刺就要飞到眼前,林碎内心依旧稳如老狗,不带一丝慌张。 林碎伸出左手搭上右手上缠绕的软骨鞭,握住用力向自己身前一扯,鞭子那头的处决者被拉过来当挡箭牌挡在她的身前。 常乐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做,眼中充满震惊,但此刻已来不及再收回放出的尖刺。 眼见着尖刺就要刺穿钱知璟的身体,忽然凭空出现一团火焰包裹住尖刺使之消融。 钱知璟顾忌与他面对面离他不远的常乐,挥出一小簇火焰消融大部分尖刺,但还是有一部分尖刺扎入身体。 庆幸的是那些尖刺都避开了要害。 林碎鼻子微微抽动,她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夹杂着的淡淡花香。 有点熟悉,林碎再想仔细辨别时花香味又消失了。 “等一下!” 姜厌狼狈地从废墟中爬起,面上的防毒面具被林碎刚刚那一拳打碎掉落,露出整张脸庞,唇角流下一道殷红的血痕。 本就是他做错了事,此刻不喊停的话估计他们几个待会都得不了好。 这姐的实力姜厌实在看不穿,全员拼死一搏估计最多也就两败俱伤。 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五的事姜厌不敢冒险去做,特别是他们都还在异化区内,受伤后精神状态不稳定,更容易被异种扭曲现实。 姜厌现在回想起自己做的事顿时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他刚才看见门口围着一大堆伴生物,太过担心队友,不计后果做了让别人当诱饵吸引火力的事。 合作是他提出的,背后捅刀的也是他。 虽说无间道这事在“神罚”后的世界频繁上演,人与人之间相处的道德底线一再降低,但姜厌是第一次在“域”内跟不明身份的人合作然后背刺。 他承认自己阴险,但若是再来一回,他还是会选择这样做。 队友和合作伙伴,他知道孰轻孰重。 “抱歉,请冷静一下,我...” 没人看清林碎的动作,她整个人只是眨眼间就出现在几米外的姜厌身前。 林碎转身一个回旋踢,姜厌被踢回第一次飞出的原位,甚至超越那个位置飞出更远,直到背后撞上铁栏杆才堪堪停下。 姜厌背部受到重击后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背后栏杆已然扭曲。 “队长!” 还没等其他人做出反应,林碎下一秒就单手提起姜厌作战服衣领,声音冰冷不夹杂一丝感情: “拿我做诱饵?你挺聪明,但是不抗揍。” 姜厌勾起嘴角,浅浅上扬的幅度是少年恰到好处的明媚。 巨大灯牌的霓虹灯下,将他右眼内眼角上方鼻根侧面一颗小痣都照得清晰明了。 即使被揍得口吐鲜血,却依旧笑得像个小痞子似的跟林碎开玩笑:“你揍我的时候收着点力,说不定我还能撑几招。” “可以,牙关咬紧了,不然被打飞出去的表情很丑。” “不是吧,你还真揍啊?”姜厌许久才下定决心般侧过头露出半张脸,紧紧闭上眼睛,“那,那你轻点。” 林碎转头看向其他人,挑衅地挥了挥手。 常安被那一击揍得在地上缓和好久,回神后又看见姜厌被一脚踹出去的那一幕,他拳头紧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常乐轻描淡写地瞟过一眼身旁的同胞兄弟和副队长。 若没有钱知璟在身前拦住常安,他那个没脑子的兄弟恐怕又得冲上去找揍了吧? 姜厌闭眼静静等待拳头落在脸上,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于是他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 绿色玩偶头套的眼睛镂空的地方他似乎看到了两点猩红荧光。 衣领处被提起的力量消失,姜厌的身体失去支撑,脱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过你运气好,源头的位置真被你猜中了,所以,暂且不杀你。” 林碎居高临下地俯视地上的姜厌。 她明明可以一击就置他于死地的,只不过她没有那么做。 至于合作嘛,她才不是有那么高尚契约精神的人,不过这处决者目前姑且有用。 姜厌抬手随意擦去嘴角的血痕,抬头调侃道:“感谢姐姐不杀之恩。” “你叫什么名字?” 林碎突然出声问出了一个不合时宜却没有任何问题的问题。 “姐姐怎么想起问这个?” 姜厌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问题,随后又勾起唇角,满是少年意气风发。 “我叫姜厌,异种处决部A-09阎魔罗小队队长姜厌。” 林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依旧沉默不说话。 无人知她此刻内心犹如迭起千层浪。 姜厌单手搭着身后栏杆艰难地站起身,越过林碎的身旁走到队员面前。 “没事了。她不是敌人,暂且不是。” 说完姜厌回过头笑咪咪地对身后的林碎眨眼睛。 林碎见此瞬间感觉背心发寒,顿感不妙。 这小子又想干嘛? 姜厌嘿嘿一笑,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开口:“可以请你帮忙先拖住那些伴生物一下吗?拜托拜托。” “你们异管局上岗培训必修课就是得寸进尺吗?” 姜厌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林碎,眼里的星星都快要化为实质砸在她脸上。 林碎深吸一口气,在心中反复默念一句话,强行忍住一拳砸在他脸上的冲动。 “五十万。” “成交。” 姜厌爽快答应。 有人帮忙拖住伴生物,五十万的价格在他看来实在便宜。 “我的意思是,一个人,五十万。” “啊?...也成。” 钱知璟眉头微蹙,眼睛盯着身穿玩偶服的林碎。 这个感觉,好熟悉。 姜厌转头就跟常安他们介绍起林碎,达成合作的事讲完后顺便又把她为啥揍他的事件来龙去脉讲清。 常乐从地上爬起,拍拍精致的小裙子上沾到的灰,抹着口红的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 “那这么说来,人女孩子还手下留情了?” “队长,你真狗。”平常不怎么吐槽队长的钱知璟也跟着点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9. 红鼻子精灵乐园(16) 找到你咯…… 几人不知走了多久,这条通往表演厅的通道竟还未走到尽头。 林碎觉得这条路恐怕比她命还长。 昏暗狭小的通道中,几人刻意放慢的呼吸声都显得特别明显。 越靠近异化区源头处,危险就越大,每个人都不知道下一秒身边会出现什么,即使核心就是整个区域的弱点,但等级越高的“域”,核心异种就越难处理。 有时清理员或处决者即便是找到核心异种了,奈何实力不够不足以对核心造成致命伤害,最后也只能成为整座“域”的养分。 正当走在最前方的林碎察觉到某处可能不太对劲时,不知从哪里传来欢快的音乐和阵阵欢笑声打破了他们心照不宣一直保持的沉默。 忽远忽近的音乐化为清风萦绕在众人耳边,声音在通道中反复回荡,好像是从头顶上传来,又好像近在咫尺。 欢快的曲调勾起众人在异化爆发后便一直压抑的情绪,一双无形的手打开紧紧封闭起来的门,他们不自觉跟随着音乐越来越高的调子逐渐兴奋起来。 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斗志满满。 除了林碎。 林碎在听到第一声音乐响起后就十分机智地给自己耳朵里塞上顺手从身上穿着的玩偶衣服里扯下的棉花。 棉花阻挡声音的效果并不好,林碎还是能听到较为明显的音乐声,只不过没有开始那么清晰。 按理说通过声音来污染人类精神也是异化区内常见的现实扭曲之一,不过林碎目前为止还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或许是自己太过草木皆兵。 林碎摇摇头甩开杂念,右手抬起放在胸口处,她隔着厚厚的玩偶外套都能感受到心脏快速地跳动。 异常的跳动频率提示着她的时间剩余不多了。 公司医生是严令禁止她一次性服用过多营养液的。 医生说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她像个正常人一样体力充沛。 林碎如怪物般的运动细胞过于强大,可惜的是她本人的肉|体没有跟着进化,依旧停留在有缺陷的低等公民水平。 研究室的那群秃头总爱嘲笑她是攻高蓝短。 嘲笑归嘲笑,他们也不是没有试着想办法改变或平衡一下林碎这奇葩体质,身为世界顶级的疯狂科研者,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林碎这个现成的特殊实验素材。 可惜的是,这件事在被浮黎美人知道后便如石子落入幽潭般再无水花。 林碎本人对自己差点成为研究对象的事倒是没什么过激反应,反倒是在想公司要是能因此再给她多发一份工资就更好了。 被金钱蒙蔽双眼的林碎无时不刻都在想着发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碎身后传来一阵骚动,突然响起的笑声盖过了音乐声,高昂的声调昭示着声音主人此刻兴奋的心情。 “你笑什么?” 从音乐响起时便时刻关注队友状况的姜厌抓住距离他最近的钱知璟笑到抖动的肩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也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莫、莫名其妙哈哈哈哈想笑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队长哈哈哈我哈哈哈哈也是哈哈哈哈哈哈。” “我快哈哈哈哈笑到没力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了。” 姜厌听着其余队员的声音,心下一惊。 也就是说目前除了他,整个队伍是全军覆没。 不对,还有一个人! 姜厌脑中闪过一个身影,转头寻找一直走在他前方的合作“伙伴”,没有光线的巷子对人的眼睛十分不友好,姜厌眯起眼睛寻找了好一会才隐隐约约看见站在他前面不远处的绿圣诞树。 林碎当然也注意到了身后那群处决者的异常,她现在站在原地都还能听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音乐声,只不过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了。 直到身后那群处决者发生异常反应时,林碎辨别出这不过就是“域”中非常低级的精神扭曲。 而且抵御方法还十分简单——只要及时堵住耳朵、不直接听见声音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林碎回头瞄了一眼身后笑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说出来的几人,头套下的面部表情满是对这群人的嘲讽。 看来除了他们队长一个人还比较聪明之外,其余都是些没有异化区常识的人。 说白了异管局内处决者死亡率那么高完全就是官方自己的问题,上面有意隐瞒一部分世界真相。 其中大部分的处决者都只是在墙内处理异化,一旦他们踏出墙外,就会如同温室里的花朵被直接移栽到荒漠地带,等待他们的只有无止境的恐惧与死亡。 虽说墙内异种似乎被某种规则压制在了一般水准之下,可惜对于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类来说,异种依旧是能轻易夺取他们生命的死神。 人类想要在“域”中保住小命,那便只有小心谨慎,每踏出一步都万分警惕,否则便会落入异种设下的重重陷阱之中。 这种方法只适用于进入异化区没多少次的小萌新,对于林碎这种老油条来说,她在异化区内的任何举动都是下意识的条件反射。 林碎已经记不清这是她进入的第几个“域”了,在她失忆之前她都不知道自己当了多久的清理员。 四五年?或许更久? 林碎不太记得清。 她身后那群人的笑声听起来没有刚开始那么中气十足,似乎快要虚脱了,姜厌是唯一一个没有中招的 若是在唤醒常乐之前遇到此事,他还有办法解决,可惜的是,他现在身上已经没有诏令符了。 没有诏令符就无法召请仙灵。 姜厌抡起拳头,一拳砸向墙壁,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要么把他们打晕,要么你就等着替他们收尸。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异管局的,好像在这方面的业务确实很熟练。” 林碎不知在何时转过身面向着他们,身体侧靠在墙上,懒洋洋地好心提醒道。 姜厌心中有些怀疑,但也别无他法,现下也只能下定决心试着听从来自合作“伙伴”的建议。 姜厌一个手刀将钱知璟打晕后,他果然不再哈哈大笑了,姜厌来不及欣喜,赶忙又接着把其他两人打晕在地。 吵闹的通道终于安静后,姜厌这才反应过来向林碎道谢:“多亏你的提醒,谢了。” 林碎漫不经心地说:“感谢你祖宗吧。” “嗯?什么?” 姜厌眉头一皱,他好像听到什么脏话了,但是不太确定。 “没什么,我胡言乱语呢。” 林碎站直身体,正对着墙壁,抬起一脚猛地踹向前方。 轰! 本该牢固的墙壁被踹出大洞,刺眼的光线从墙内|射|出。 姜厌不再纠结林碎说的话,注意力全被墙另一边的场景吸引过去。 林碎二话不说就抬脚跨过自己踹开的大洞,进入展厅。 非常可疑的是,这里面仿佛有专业打光师,她走到哪,灯光就跟到哪。 马戏团表演厅四周是乌压压一片,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笑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光柱照在林碎身上,她如同舞台上表演独舞的小丑。 突然眼前一道强光袭来,刺激得林碎忍不住眯起眼。 短暂的眩晕后,林碎再次睁开眼,她立刻就发现自己被人呈大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0. 红鼻子精灵乐园(17) “内有猛兽,…… 林碎右手抬起在空中挽过两圈腕花后搭在胸前,弯腰做了个优雅的绅士礼,起身后自己走上前手动转动圆盘,再回到原位调转方向背对着绑在转盘上的红鼻子。 林碎双手每个指缝中都夹着一把飞刀,她将它们举到眼前欣赏,透过飞刀上的反射还能看到背后高速转动的圆盘。 她没有丝毫犹豫,反手用力把飞刀朝身后扔去。 尖刀割破衣物刺穿身体,钢铁极力拥入木板怀中,红鼻子的惊声尖叫作为乐章里最为重要的鼓点,一曲马戏团的午夜协奏曲正式拉开帷幕。 林碎转身再次走到圆盘边用手把住边缘使其停止转动,她甩出的飞刀都插在上面,圆盘上的红鼻子身上很多部分都被刺穿,飞刀刀刃齐根没入它的血肉之中,不过刀子大多都避开了要害。 台下观众欢呼声似要穿透马戏团表演厅的穹顶,高喊着台上再来一个。 “大家的热情我都感受到了,很高兴家人们能够喜欢我的表演,接下来发财树给家人们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哈!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林碎费力抽出钉死在圆盘上的尖刀,给红鼻子松绑放下后提着它的头发将它拖到大平台上绑住,她还为此专门从道具中选了个表面已经锈迹斑斑大铁锤。 铁锤拖在地上发出令人不适的摩擦声,被绑在平台上的红鼻子似乎猜到林碎想干什么恐怖的事,连自己身上被刀子刺穿的疼痛全部忘却,在平台上拼命挣扎。 林碎站定在它的侧边,闭上眼双手提起比脑袋大的铁锤使劲向下砸去。 伴随着红鼻子更高昂的尖叫,林碎定睛一看,她刚才那锤分明是砸歪了。 红鼻子的左腿被铁锤砸出一个凹陷,离身体较远的那一段以扭曲的姿态向上弯曲,跟铁锤亲密接触的部分大概率已经烂成肉泥,断掉的极为尖锐的骨刺刺穿了它宽大的裤子,血液浸透布料流向地板。 红鼻子的尖叫被台下观众的欢呼淹没,林碎转身对着观众席摊手耸肩表示无奈。 她转头又对尖叫挣扎的红鼻子“关心”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居然忘了放石板,我第一次表演这个有点紧张,你不会怪我吧?” “你很疼吗?嗯?不说话就当你不疼哦。” 林碎拍拍红鼻子的脸确保它还清醒着,接着又拿出一把齿轮切割装置安装在绑住红鼻子的平台上。 齿轮高速转动发出嗡嗡声,被装置台操控着缓慢接近红鼻子的脖子。 锯齿触碰到它身体的一刹那,血液飞溅,林碎从道具箱里找到一把蕾丝边粉色兔兔小洋伞挡在身前,撑开直径也就半米长。 它的作用实在是可以忽略不计,未被遮挡住的地方溅起斑驳血液,绿色头套也没有免于幸难。 红鼻子的头被锯齿分割成两半,它死的不能再死了。 看着平台上红鼻子的尸体像变戏法一样嘭地一声炸出片片花瓣后消失,林碎等待着将核心回收后就可以下班。 可红鼻子尸体消失的部分除了花瓣什么都没有。 林碎直觉不太对劲,按理来说核心尸神死亡后就算“域”还能靠残余能量运转一段时间不会立刻崩塌,但也不会如现在这般看起来与之前毫无变化。 就像,就像核心尸神还活着且毫发无损。 铁制锁链突然从背后袭击,套住林碎的脖子将她拖拽在地。 一旁之前被当成人偶使唤的一个红鼻子上前捡起平台上已经被花瓣掩埋的燕尾服外套套上,一束灯光照照在它的身上。 新的红鼻子诞生了。 台下观众欢呼雀跃,比之前所有的都要大声,叫嚣着还要看更为精彩的表演。 林碎手抓住套在她脖子上的锁链,用力撑开一点缝隙使她免于窒息,略微缺氧的大脑运转迟钝,看着台上洋洋自得的红鼻子的身影,她此刻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大意了,她竟然被区区一个尸神给戏耍了,不光她会金蝉脱壳,就连尸神都会这一招。 核心藏匿在众多人偶中,想要解决这个异化区,就得死死掐住金蝉的本体,毁灭它所有的“壳”,让它再无退路可走。 她得将它们全部杀掉。 林碎轻轻叹了口气,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萎靡,若是她有尾巴,恐怕尾巴也连带着耷拉下去。 还以为终于能下班了呢,真扫兴。 一群红鼻子人偶拖着林碎将她强行绑在一条木柱子上,她站立的小圆台周围是一大堆木柴,还有两个红鼻子抱着油桶往上浇油。 “喂喂,你不会是想表演‘火中巫女’吧?这可是室内诶!你有没有点常识啊。” 几个昏睡的处决者早在林碎扔飞刀的时候就被3D环绕立体欢呼声吵醒。 姜厌第一时间就发现他们止不住的狂笑居然被治好了,在感谢她的同时也在想方设法将脖子上的锁链解开。 那个红鼻子被断头的时候他们也以为这一切就要结束了,结果没想到剧情如悬疑片般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极限反转。 他“靠谱”的合作“伙伴”被异种坑了一把,姜厌也是乐意看到她吃瘪的,不过不是在这种危机关头。 他现在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 “室内起火了怎么办?至少把我绑在室外啊!你有没有防火意识啊!”被绑在木柱子上的林碎义正言辞道。 阎魔罗小队队员满脸问号,队长姜厌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是该注意的问题吗? “都快死了还在关心室内防明火,她真的,我哭死。” 常安口头上说着感动,手上把住铁笼栏杆用力将它撑开的动作却没停。 钱知璟自醒来后便眯起眼仔细打量着被绑在木柱子上的林碎,倒也不是他变态,只是她的声音和身形都令他感到熟悉。 之前在场馆门口没有完整听到她的声音,宽大臃肿的玩偶服又完美遮住了她的体型,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域”内碰上的,居然还是熟人。 钱知璟感叹世界如此之小的同时,脑中不停盘算着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林碎啊林碎,这要他怎么相信她真是个普通低等公民呢? 红鼻子根本理都不理林碎的吐槽,举起火把扔到她脚下浇满油的柴堆中。 火把接触柴油的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火舌向上跃起缠绕林碎的脚踝,舞动的火焰吞没她的身体,一如中世纪般人们将抓来的“巫女”处以极刑。 钱知璟看见这一幕眉头紧锁,脸阴沉地似乎能滴下水,抓住栏杆的手上青筋暴起, 一旁的常乐注意到他的异常,不说话,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眼睛转悠一圈,如同狐狸般狡黠。 有意思,他才不觉得钱副队那么有正义感,见不得有人死在他眼前,相反地,在这个小队里的有哪个不是问题儿童。 钱副队平时装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实际上还不是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真可怜啊,大家。 他也是。 “嘿!” 本该在熊熊烈火中被烧成焦炭的林碎突然出现在关着处决者们的铁笼旁,姿态悠闲地靠着栏杆站立。 “你不是...”姜厌一脸疑惑,指了指已经化为一团焦炭的木堆,又转过头指着林碎,“你怎么逃出来的?” 莫非她是有空间跳跃系异能? “瞧你一副没见识的样子,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求你。” “你姑奶奶我也会玩点小魔术,正好知道这个戏法怎么耍的。” “就这?” “瞧瞧你这嘴脸,真该给你录下来放在;草莓台里循环播放。” 草莓台是大型网络媒体播报台,每天观看人数超过百万,若是真给他放上去,这人铁定火。 不仅长得好而且还是处决者里的小队长级别,只要不死简直可以说是前途无量,绝对是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 最重要的是,他真要是火了,林碎说不定还能跟着分一杯羹。 正当林碎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红鼻子走到一个用布帘子罩住的巨大铁笼前,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上面挂牌上明晃晃地写着大字:“内有猛兽,禁止靠近,” 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林碎手握住刀柄,死死盯住门口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黑暗的笼内走出一只白色的...吉娃娃。 呃,嗯?猛兽?吉娃娃? 林碎看向地上这身体瘦小,凸起的眼球快要掉出眼眶,两只眼睛就快要占据大半个脑袋,尖尖的耳朵和嘴巴——标准版吉娃娃,还没她两个拳头大。 粗大的铁链拖在吉娃娃身后,过于瘦小的身体几乎拖不动快要比它脑袋大的铁链,看得林碎都想给它加油。 吉娃娃一步一步拖动铁链出来后,面对着林碎一通狂吠。 哦,差点忘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吉娃娃确实属于猛兽。 林碎为自己的鲁莽表示抱歉。 然后一脚踢开向她撒丫子奔来的吉娃娃,吉娃娃带着铁链一齐化作流星飞出天际。 看,正好还有拖尾。 “再见,不送。” 林碎望着吉娃娃消失的方向装模作样地擦擦眼泪,转身继续跟姜厌谈条件:“想出来吗?” 姜厌猛点头,生怕她又做什么幺蛾子:“想。” “一人十万。” “成交。” 不愧是穷鬼林碎,无论何时何地都在想着赚钱。 笼子里的众人无话可说,唯有钱知璟悠闲地看着林碎,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 林碎将手摊开,她掌中躺着一串从红鼻子身上摸出来的钥匙,轻车熟路地打开铁笼门。 “出来啊?在里面待舒服了准备安家啊?”林碎冲依旧待在铁笼里的众人昂起下巴,看到他们一动不动地一直盯着她,眼里有她不太能看懂的怜悯,“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钱?” 常安抬起右手指着林碎身后,善意地提醒:“啊不是,你背后...” 被提醒的林碎也是突然意识到背后好像有点暖风在吹,鸡皮疙瘩瞬间冒出,她缓慢转过身面向外侧。 刚才被她一脚踢飞的吉娃娃现在已然变大数十倍,它对着林碎龇牙咧嘴,顺着嘴角滴下的唾液砸在地面,嘴中呼吸出的腥臭气喷洒在所有人身上。 林碎抬头望着它,格外凸出的眼球上满是红血丝,浑浊又骇人。 “哦豁。”林碎心里想,“这下完了。” 林碎眼睛一直与吉娃娃保持对视,身体不敢做更大的动作,背对着众人用他们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我有个问题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也可以不答,但是你们最好听一下我的建议。” “什么?” “你们谁家养过狗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齐摇头道:“没有。” “我养过。” “所以呢?” “我的意思是,你们好像要成为狗饲料了。” 林碎说完丢下笼子里的众人转身就跑,速度快出残影,一眨眼的功夫就把众人与狗甩在身后。 抱歉,死道友不死贫道,更何况大家都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林碎心里为那群即将成为狗饲料的处决者点上一支香薰蜡烛。 为她逝去的几百万默哀,早知道她就不救他们了。 跑在最前面的林碎感觉到背后的狗叫离她越来越近,她有些疑惑,在朝前跑的同时转头看向身后。 那只吉娃娃在她背后追着咬! 怪不得她从刚开始就一直觉得死亡如风常伴她身呢。 不是,为啥就追她一个人啊?区别对待?性别歧视?欺软怕硬? 她那一脚还给它踹出爱恨情仇来了? 林碎跑过一个红鼻子人偶的身旁时,顺手把它抓住像跟掷铅球一样扔到身后张大嘴想咬她的吉娃娃口中。 吉娃娃看着面前人类扔来的不明物体,下意识就张嘴咬下,牙齿碰撞出清脆的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1. 红鼻子精灵乐园(完) 噫~变态 域外驻守人员忙得焦头烂额,疏散人群还要随时观测区内扭曲数值,确保“焚天”的发动准备万无一失。 “陈队,时间已到,请问是否确定启动‘焚天’装置?” 听到这句话时,陈闵本就布满风霜的脸上更苍老了几分,挺直的腰板在这一刻佝偻下去,期盼在出口处见到的身影迟迟不出现,眼中的光渐渐熄灭,半晌才想起什么,放弃挣扎般摆摆手。 “确认启动。” “收到,各单位注意,人群疏散完毕,一切准备就绪,开始倒计时!” “十。” “九。” 哐当…… 林碎松手放任刀子掉落在地,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好啦好啦!那么严肃干嘛?开个小玩笑嘛。” 若是没有面前指着她脑袋的黑黝黝的枪口,还有在她身后由藤蔓组成的尖刺,任谁也会认为她刚才真的只是开了个朋友之间的小玩笑。 “放轻松,我不会杀掉他的。” 林碎语气轻快,完全没有把他们的威胁放在眼里,仿佛他们的举动只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 常安不屑地冷哼一声:“呵,你觉得我们谁会相信你?” 没人觉得林碎是在开玩笑,也没人笑得出来。 说到底就算她的举动都是在开玩笑,那止不住的杀意却是真真切切的。 钱知璟心有余悸地咬住嘴里软肉,直到舌尖泛开丝丝铁锈味才放松一点。 他抵在林碎脑袋上的枪还剩最后一发子弹,经历了之前的种种,重新刷新了他对林碎战力的认知,现在他不太能确定这枚子弹是否能击中林碎。 姜厌被死亡的重影包裹,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刀子落在地上的那一声脆响将他惊醒,回过神后正巧听见常安没好气地对着林碎说话。 林碎没有回答常安,只是用举起的左手指了指姜厌身后,提醒他向后看。 姜厌没有立刻听从她的话,他眼睛盯着绿色头套上的画出的眼睛的部分,似乎想要透过头套看清林碎的脸。 半晌,林碎在周围武器都对准她的情况下嚣张地打了个哈欠:“怕就直说,你爱看不看。” 姜厌转头瞄了眼身后,眼睛瞟到身后有道黑影,似乎是躺了个什么东西。他再仔细一看,那竟是一个已经没有头的红鼻子人偶,而它的手边还掉落着一把尖刀。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你没想杀我?你还有什么更扯淡的理由吗?” “实话实说吧,瞒了你这么久我也累了,我不装了,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你的祖奶奶。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啊我的乖孙儿。” “来,乖孙儿,给奶奶抱一个。” 确实更扯淡了。 姜厌保持微笑,摸出别在后腰的枪抵住林碎的脑袋,她要是再多喊一句“乖孙儿”,他就崩了她。 “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林碎只嘿嘿一笑,闭口不提自己是他祖奶奶的话,恍惚又觉得这句话好像也有点不太对,想了想还是在后面添上一句,“你可是我的二百四十万。” 姜厌听出林碎这话不过就是在阴阳怪气他,可惜十八九岁的少年哪玩得过林碎这样的老狐狸,他的脸在林碎说完第一句话后就莫名其妙开始发烫。 明明眼前的人连脸都没露出来过,但姜厌就是觉得她此刻一定是笑盈盈的,月牙儿似的双眼弯起... 想到这,姜厌觉得脸好像有点更烫了。 不对,她在乎的只有那二百四十万! 姜厌立马清醒过来,甩甩头挥开自己脑中的胡思乱想。表演厅的灯光被林碎和那只巨型吉娃娃撞得七零八碎,没人看出姜厌的异常。 除了,双手交叉环胸倚靠在铁笼边的常乐,他一直都在静静观察眼前的局面,甚至对于林碎要杀掉他们几人的事都保持着无动于衷的态度。 “那知璟呢?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他他...他负心汉!” 林碎暂时找不到什么好理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伸手一指,开始演戏,啊不是,抽泣。 遇事不决,直接发癫。 莫名其妙被冠上“负心汉”名号的钱知璟双眼冒出大大的问号,他实在想不通林碎的奇葩脑回路。 姜厌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你还挺荒谬的。” “不是,钱副队你真...?” “噫~变态。” 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常乐也加入“战局”与林碎统一战线。 “闭上你的嘴!” 钱知璟狠狠瞪了一眼满脸写着吃瓜的常安,回过头面对正在鬼哭狼嚎的林碎有点手足无措。 “林小姐,我们总共也才见面不到五次,有什么事你直说,不要胡说八道。” “你还说没有?你就是有!” “我哪有?” “哪都有!二百五你少转了0.1块!啊啊啊啊!!!” “怎么少转你了?还有主次要分清哈,我不是二百五,是我转二百五给你。” 说话就说话,这人怎么还暗搓搓指桑骂槐呢? “二百五你少转一毛钱,我提现就没有二百五了!!” 钱知璟感觉林碎这哭泣攻击给他带来的伤害比他刚才在通道里受到来自异种的精神扭曲还要重,但他又没有解决对方的实力,只得先顺着眼前人的话说。 “你先别哭行不行?这样,我待会出去重新转怎么样?” “那行,那你要记得多转一毛哦!” “嗯嗯一定一定。” 林碎放下遮在头套眼睛上的手臂,微微侧头对着身后的两兄弟轻笑道:“安啦,我也不会杀掉你们,所以,把异能收收怎么样?” 此人变脸速度之快,常安心中不禁感叹,他要是没有亲眼见证全过程,恐怕完全不会相信这人前一秒还在“哭泣”。 林碎首先“服软”,可惜依旧没人收起武器。 “收起来吧,她说的是真的。” 姜厌抬手揉了揉鼻根,他的精神开始有些疲惫了,还是尽早出去比较好。 而且这事说大不大,但处理起来也挺麻烦的。以他评估这女人的战力来看,她能杀他们十八个来回都不带喘气的。 关键在于她的一念之间,没必要对他们说谎,对她来说戏耍随手就可以捏死的蝼蚁没有任何价值。 她遮掩身份就是不想让人知晓她的身份,如今把戏全被钱知璟拆穿,她起杀心算是这个时代里再正常不过的事。 那是钱知璟的错吗? 姜厌倒没有这样认为。 虽说队内所有成员表面上和和气气的实则私底下都隐瞒了一些“小秘密”,但他很清楚大家都还没傻到自动找死的份上。 他只是没想到队内还真有人认识“林碎”——她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千不该万不该,钱知璟最不该在“域”中就试探她。 至于为何林碎会在最后关头收手,他无法准确揣摩她的意图,这女人本就有点喜怒无常,他也不会真脸大到认为她会在乎他们几人的威胁。 姜厌就他目前对林碎的初步了解中判断,她是个相当不要命的疯子。 一旁靠在铁笼边一直都悠哉悠哉的常乐开口喊道:“常安,过来。” 常安罕见地没有与自己的同胞兄弟顶嘴,乖乖听话将地上的藤蔓收回地底。 只有钱知璟还保持着举枪对准林碎的动作。 林碎也不生气,抬手搭在枪上,手动把钱知璟对准她的枪移到离开能攻击到她的范围,凑到他的耳边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抚道: “钱副队没听见你们队长说的话吗?把你的枪收收,我保证不会在这个‘域’里对你动手。” 林碎刻意加重了“在这个‘域’里”六个字,她可没说出去了不会找他麻烦。 姜厌也明白林碎的意思,他们只是暂时安全了,不过比起现在立刻就死好过了那么点。 他若有诏令符或许还能与她有一战之力,可惜...他没有那个天赋以身召灵。 诱导钱知璟放下枪后,林碎转身向着台下走去,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从观众席中提起一个蜷缩在角落的红鼻子。 它的身形比其它所有的玩偶都要小,看起来还有点发育不良的样子。 她在“遛”吉娃娃的时候就注意到它了。整个观众席上全是红鼻子人偶,若不仔细看也分辨不出来。 不过,正巧她路过它时,它身体轻微颤抖了一下。 “总算是抓到你咯。” 林碎笑眯眯地说道,语气如同在捉迷藏时发现了藏起来的小伙伴般轻快,至少林碎本人是这样认为的。 在红鼻子眼里,这人就是吃人不眨眼的恶魔。 比它还恐怖! 没等核心挣扎,林碎本该空无一物的手中赫然出现一把飞刀。 她将飞刀拿在手中转了两圈,果断下手割断它的脖子,红鼻子的身体和脑袋瞬间分家。 核心也开始慢慢显现。 林碎将核心拿到后,整个空间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现象是为什么。 这个异化区马上就要崩塌了。 姜厌和队友商量分组行动,装备较为整齐的钱知璟带着常乐两兄弟去组织护送幸存者们到出口,而他先去把封锁网打开并报告域内情况。 钱知璟走之前还回头深深地看了林碎一眼,林碎恰好也在看他。 她与他视线交汇的瞬间,林碎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嘘】 最好闭嘴。 钱知璟很清楚林碎的意思,她给了他机会,假如他再过多的关注她,她一定会杀掉他。 钱知璟收回视线,转身离去,林碎跟着姜厌走向出口。 空间在双方隔得越来越远的距离中间悄悄裂开一条缝隙,无人在意本就在崩塌的异化区的细小变化。 林碎用手扶着头套,走路时的脚步越来越虚浮。 姜厌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到身后林碎身体的不适。 终于走到出口处,姜厌找到封锁网总机立刻往上输入生物密码。 就在准备按下确认时,他猛地拉住林碎的手,提议道:“加入阎魔罗小队怎么样?” 林碎本就开始虚弱的神经猝不及防地被姜厌吓了一跳,当即开始下意识抗拒面前的人。 “不要。” “为什么?” “你们太弱了,我怕跟你们待久了拉低我的水平。” “工资给你开双倍。” “双倍也不行,人弱鸡就得多锻炼。” “三倍。” “放手。” 姜厌盯着林碎,他不信她这么爱钱的人不会心动。 “你有病啊!?我说了我不要,你放手。” “你很急吗?你是急急国王吗?你有我急吗?松手啊!” 事实上林碎脑子里已经一团浆糊了,她完全没听明白姜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此刻她脑子里似乎有一把刀在脑浆中不断搅拌,疼得她面目狰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2. 特殊性 当二五仔吧!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一旁的办公椅上,听见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便操控转椅转向面对林碎的一面。 林碎揉着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头,开口询问道:“我怎么回来的?” “通讯器上检测到你的信号已恢复,却没有接收到你报告任务完成的消息,通讯员主动呼叫你也没得到答复,于是我们猜测你很有可能是遭遇到袭击了。” “公司在第一时间就出动了救援小组,根据你耳朵上的通讯器确定坐标,等我们找到你时…啧啧啧,你那样子才叫一个惨字了得!” “不对啊,我明明记得...”一个男人把她带走了啊。 “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说,我怎么了?” 医生不疑有他,饶有兴致地跟林碎聊她昏过去时的惨状。 “噢,等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完全失去意识倒在地上,面部七窍还在哗哗流血。那家伙,血次呼啦的,还好我们赶到及时,不然你都得失血过多而亡。” “哈哈,感谢你啊。”林碎干笑两声,试图以笑容缓解自己的尴尬。 她还以为是疼出来的生理泪水呢,结果是自己的毛血旺。 还好没流脑子出去,不然睡醒了就只能阿巴阿巴。 也不知道医生是不是听不出她的隐藏台词,他毫不在意地摆手:“哎没事,同为天涯打工仔,没了同事不能摆!我不救你谁救你?” “好同事,在心中。” 林碎竖起大拇指,很赞同地点点头,为医生的仗义点点赞。 “在心中!” 俩打工仔受着来自同一个无良老板的压榨,在无形之中建立起了深厚的姐妹情谊。 医生抬起手托了托镜框,又将话题转到正题上:“你的身体状况在这次检查后的结果非常不理想,但是考虑到你职位的特殊性,我们会尽全力为你修补你身体上的缺陷。” “不过上面的意思是,有一份新的工作需要你去完成。” 林碎满脸疑惑,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明显看得出她的倦意。 累,真的很累,林碎感觉自己就像是顶着大太阳从村尾打水挑到村头,打了八十桶井水,好不容易把地浇完,最后发现她浇的其实是领居家的地的那种疲倦感。 “去异管局卧底潜伏,并在合适的时机,杀掉名单上的所有人…哎嘛!老妹儿你吓我一跳。” “咋?” “你周身散发着黑气,千万要小心飞来横祸、血光之灾啊。” 医生递给林碎一份资料,抬头看向她时被她周身实质化的怨气给吓一跳。 “说人话。” “你怨气比鬼重。” 林碎哀嚎一声,将整个头都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从中传出来:“你要干我的岗位指不定怨气比我还重。我就不能不潜伏,直接暗杀吗?” 要她说,她就该把所有人豆沙了,这样她就可以不用上班了。 “不可以,名单上的大部分人是官方管理高层,找不到很好的渠道去接近他们,再说,你这样也上不去那里。” 医生竖起食指,脸上的表情耐人寻味,意有所指地指向天空。 林碎当然知道医生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所指的,是墙内的所有居民都闭口不谈的地方——“大罗天”。 “可是我就这样进去会被怀疑啊!我都跟几个处决者那边混了个眼熟,有人知道我长啥样。”林碎翻身坐起,眯着眼睛认真思考问题的解决方法,“不行,还是得杀掉他们。” 她周身的怨气化为杀意,密密麻麻、针刺状的实质杀意里注入了能置人于死地的怨毒。 远在异管局的众人浑身一抖,脑中恍惚地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差点就被鬼上身了。 不对劲,有脏东西! 医生一脸从容,淡定地回道:“没事,公司这边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会有人来接应你的,不用担心。” “那你们都放了有眼线在里面,还让我去当什么二五仔啊?” “公司相信你的实力,而且,这是大boss指定你去完成的任务。boss说,只要你去,公司年终奖啊,‘年度优秀员工’啊,都是你的。” “当然,你的会面请求boss也会接受。” “boss会亲自,与你见面。” 林碎现在彻底闭了嘴,乖乖接受新任务。 如同被傀儡师操控的人偶,她同样无法反驳大boss的任何指示。 更别说,boss提出的条件根本就让她无法拒绝。 “对了,由于你经常不遵医嘱,在身体本就承受不住自身过于发达的运动神经并且长期遭受高压的情况下,在异化区内又硬磕了一周剂量的营养药液,你这身体基本上算是彻底崩溃宕机了……” “你个惯犯!你知道我们为了将你的身体各项机能尽量保持完好而费了多大劲吗?” 医生越说越气,最后都指着林碎的鼻子骂。 总而言之,林碎现在就像是一台外表看着光鲜亮丽的光脑计算机,表面完整又漂亮,其实内里的零件早就腐朽不堪,别说运作,就连能不能开机都是个问题。 林碎尴尬地摸摸头,为自己找开脱:“哈哈哈,任务需要任务需要。我为公司鞍前马后,公司给我养老送终。” “想早点退休也不是这个退法啊。总之,你现在的活动受限,绝不能让身体再次承受重压崩溃。” “啊?” “啊什么啊?你的颈环上给你安装了检测装置,一旦你心率超过108或者身体出现异常活动就会自动报警。” 医生顿了顿,他的表情十分凝重,继续开口:“这个时候,你就必须冷静下来,最好不要再做任何事。” 林碎躺下,没打吊针的手枕在脑后,一副老头养老的模样,悠哉悠哉地说道:“那我可以直接开躺是吧?你再给我盖块白布?” “行啊,我是直接哭还是走流程?” “走流程吧,你直接哭会忘记随份子的。” “哦哦好,我随二百五。” 林碎撇撇嘴,翻了个白眼给医生,话语中充满无限的嫌弃:“真抠。” “劝你别太贪。”医生手扶住从鼻子上缓缓下滑的眼镜。 她咸鱼般地在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医生,用手指挠了挠脸,没精打采地说:“那我多久去局子里报道?” “别说得好像你要进去了一样...”医生沉吟片刻,仔细一想这俩也没啥区别,“具体时间我也不知道,你等通知。” 林碎闭着眼睛,没有继续接话,搭在身上的手微微抬起,敷衍地晃了两下, 医生明白她的意思,顺手把装有资料的电子芯片放在病床床头的柜子上,轻声嘱咐道:“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没有得到回应的医生转身走出他的诊断室,阖上门时动作也小心翼翼的,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吵闹的声音。 感觉到医生已经离开的林碎唰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还像是有睡意的样子。 林碎翻身平躺,捻起柜子上的芯片,蓝色半透明晶片做成的芯片在白炽下闪闪发亮,如同海蓝的宝石在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林碎的眼神落在某处虚空中,脑子里却想着其他事。 她还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看到了月亮。 真美啊! 她能肯定,那绝对不是被“大罗天”投射出来的假货 可惜事到如今,地上的人已不再在意天空。人们都顾不上生活,还有谁会安静下来认真地看从浮岛上投影的假象呢? 林碎脑中快速闪出几个片段,微风吹动竹林窃窃私语,挂在脚踝的银铃轻响,清冷淡如薄纱的月光下交叉紧握的双手,一旁荷花池内跃起一尾鱼... 又是这样,毫无意义的记忆片段,无法跟其他部分的记忆进行拼凑,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姑且将它算做拼图中多余的版块。 林碎回过神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事,暂时先把它们放一边,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她接下来的任务。 林碎把玩着手上的芯片,思考着对策。 她原本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杀人越货,大多都是直接靠她杀杀杀就能完成的。 从她失忆到现在,公司也从来没有给她下达过除清理员之外的其他任务。 这次居然直接让她去当二五仔!虽说任务实质上也还是清理“垃圾”,但问题是她真的不会演戏啊! 林碎回想自己之前找了个群演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3. “禁月明” 没关系,三秒已经很厉害啦…… 林碎站在地下酒吧的门前,她手上握着紫金卡有些犹豫不决,还没打开门就能感受到地面传来微微的颤动。 她咽下一口唾沫,单手在衣服外套口袋里掏来掏去。 完蛋了,里面肯定... “今晚全场消费,由王公子买单!!!” 。 “喔!!!” “嗨起来!!!” 一打开门林碎就听见里面用音响播放的节奏强烈的音乐,挂在天花板上闪着一秒一个颜色的彩球灯,在舞池里跃动的几道妖娆的身姿,凹凸有致的身材跳着火辣性感的舞蹈,欢呼声、尖叫声与口哨声此起彼伏,气氛一度达到高潮。 站在门口的林碎没有丝毫感觉,甚至还有点想笑。 一切尽在掌握,还好她机智带了墨镜,不然迟早被这光闪瞎。 林碎淡定地走入酒吧,围在舞池周边的顾客们高举酒杯欢呼天空万岁。 是了,在这个禁止谈论天空的世界,几十年前有一群边缘地带的极端的天空信仰者组织起来妄图夺回真正的天空,那些人联合起来成立了这个地下情报网——“禁月明”。 他们到处吸纳信徒,大肆散播关于天空的传言,一度让官方很是头疼。 在几年前,他们之间流传着一道广为人知的传说——真正的天空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被浮空岛——也就是“大罗天”给遮住了,岛上居民自称“神的后裔”,所以不想让地下的人类与他们共享天空。 不过这个传闻太过于夸张荒谬,浮空岛的面积只有墙内土地的三分之一,浮在地面上方三万六千米处,根本无法完全遮住天空。 现在基本没人再相信这个传闻,除了有些时候酒吧这群人喝上头了,才会把这句话拿出来当做祝酒词活跃气氛,其他并无任何意义。 当然,这只是她的一些并不完全的了解罢了,其真实情况,她无从知晓。毕竟这是他们自己组织里的事。 人们都沉浸在酒精和音乐刺激的兴奋中,几乎没人注意到身后的门打开又合上。 林碎径直走到自己平常坐的角落里,曲起食指骨节在吧台上敲了敲,一位穿着黑白服务生套装的调酒师见状立即上前询问她需要点什么。 “一杯αλ?θεια(阿梨西亚),谢谢。” 林碎熟练地点着单,她单手撑着下巴,扭头盯着酒吧舞池中央身材婀娜、衣着暴露的舞娘。 她一头金发在闪烁的灯光下格外美丽耀眼,发丝随着人儿的舞姿跃动,细长上挑的眼睛里泛着淡淡雾气,这双眼无论是盯着谁都会被她迷惑,高挺小巧的鼻子下是涂抹着鲜艳口红的唇,盈盈一握的腰上挂着一串银铃儿。 林碎盯着那串银铃儿看得出神,她又陷入在前不久恢复的那段记忆片段中。 调酒师不动声色地将面前这位点单的顾客的动作收入眼中,只当她也被台上的女人吸引。 “好的,马上为您调配。” 调酒师嘴上说着马上为林碎调配酒饮,实际却不慌不忙地转身走进了柜台尽头的房间。 不到几分钟,他又从房间内走出来,拿起调酒杯熟练地倒酒调配。 调酒师将玻璃瓶中的液体倾倒在银色调酒杯里,混合上几种莓果,再加入大量冰块,接着把调酒杯紧紧扣上,双手拿起前后摇晃,有时左手甩起调酒杯,右手又稳稳接住,整个调酒的过程堪称一场小型杂技表演。 回过神来的林碎看着调酒师帅气的操作,忽然觉得这个把戏也还不错。 大约三分钟后,调酒师将一杯红宝石色点缀着一片花瓣的酒端到林碎面前,说了句“请慢慢享用”就转身离开。 林碎收回望着调酒师背影的视线,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桌面。 调酒师推来的高脚酒杯下压着一张信封,她瞟了一眼调酒师进去又出来的房间,抽出杯子下压住的信封,端起酒杯一饮而下。 苦涩酸甜的味道在她嘴里弥漫开,后调一点点回甜就格外醇香,高度酒精的灼烧感从喉中一直蔓延到胃里,林碎觉得自己像是吞下了一个火碳。 她放下杯子后从座位上站起,顺手把信封揣起转身就走。 “为天空干杯!!” “干杯!” 周围人群依旧情绪高涨,心脏随着激昂的音乐背景鼓点声跳动,人们沉浸在灯红酒绿之中,享受着末日里仅存不多的狂欢。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林碎只觉得他们吵闹。 她快步走出门回到地面,呼吸着尘土与工业废气交杂的空气。 浑浊混杂着粗糙尘土的空气进入鼻腔有一定的不适感,细小的砂砾进入气管摩擦着柔嫩的肺部引起疼痛,而居住在墙内更边缘小破屋里的林碎却早已习惯这种感觉。 D区边缘地带有大片的工业林,这里地广人稀,属于荒废区,土地价格便宜到惊人。 底层低级公民住在距离工业林和二号高墙不远不近的地方,这里的管治一直不便,属于三不管地带,死亡在这里都是家常便饭,毕竟没人想在这种毫无价值的地区和低级公民身上浪费时间。 生活在这的大部分人每天除了漫无目的、浑浑噩噩的活着就没有其他要做的事,所以他们疯狂、残忍、毫无顾忌…… “小妹妹,一个人啊?” 林碎双手插在兜里一个人慢悠悠地在居民区走着,听到从旁边传出的声音后顿住朝前走的脚步。 一旁的巷子里走出几个胡子拉碴、衣着不整又眼神迷离的成年男性,他们将一个戴着帽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女孩团团围住,不让她离开。 “这么晚了,小妹妹一个人走夜路不会害怕吗?” 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摩挲着下巴,视线一直在女孩的胸前晃悠,时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干裂爆皮的嘴唇。 “滚开!别挡路!”女孩感受到几道黏在她身上如蛆虫般滑腻恶心的视线,皱起眉头娇声呵斥道。 生活在这种混乱地带的老油条们怎会被女孩的一句呵斥赶跑,他们只会越来越兴奋,丑陋淫邪的脸上齐齐露出阴险邪恶的笑容。 “诶~别急着走啊妹妹,陪哥哥们玩儿会呗,保你舒服上天。” “把你的脏手拿开!不然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 当街将女孩拖走这种事在三不管地带时常发生,即使大街上并不是空无一人。 路过的人们脸上都毫无表情,没有一个人对女孩施以援手。 这些人都是这里的原住民,他们涣散无神的眼睛里感觉不到活人的生机,每天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对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 而林碎则只是翻了个白眼就准备抬脚离开。 她无法拯救这里所有的人。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起,林碎一瞬僵在原地,迈出的脚步收回,记忆的片段在脑中闪回,一股怪异酸涩的感觉浮上心头。 “放手!放开我!不然等我哥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女孩用力挣扎着,但她一个人的力量怎能对抗的了三四个成年男性,即使他们有人瘦如老鼠。 其中一个瘦如干柴的男人终于没了耐心,嘴里骂骂咧咧:“臭婊|子,你晚上不在家待着,出门晃悠不就是为了找刺激吗?装什么啊?” “你哥有个屁用啊,不要太天真了小妹妹。” “放弃挣扎吧!这里没人能救你的,乖乖跟我们走说不定还能少吃点苦头。” “我们会很温柔的。” 男人话音刚落,突然从旁伸出一只手拉住女孩的手臂,阻止男人将女孩拖走。 好事被人打断,男人抬头想看看到底是谁那么不知好歹。 他们随即发现面前伸手拦住他们的,不过是一个衣服外套拉链拉到最顶部遮住半张脸的小白脸。 “你是谁!?小子,我警告你最好别管闲事!” 在他们看来,这小子可能又是个热血无脑、充满正义感爱打抱不平的少年,却不料林碎接下来说的话让他们这些变态都觉得有些变态。 “大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可以再加我一个吗?” 其中一个男人似是没想到有人会如此不要脸皮,试探般瞄了眼为首的男人,然后在那个男人的默许下,对林碎点点头说:“可以是可以,但你要等我们爽完了再说。” “没事,我等两分钟也是可以的。” 林碎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自己非常地善解人意。 “你小子什么意思?拐弯抹角地骂谁呢?” 为首的男人还未反应过来,感受到他几个兄弟的暴怒,有点懵逼地问道:“他说啥了?” “大哥,他骂你快。” “大哥,他说你小。” “臭小子,你找死?” “你他妈怎么还乱加词呢?你阅读理解是狗教的?忍他很久了是吧?” 林碎话语一转,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将手抬起做作地挡在嘴前,倒吸一口气,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男人,视线渐渐从他扭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4. 一位路过的好心人 “张力你知道吧?我…… 林碎嫌弃地拍拍手上不小心沾染上的鲜血,慢悠悠走出巷口,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平淡到诡异的旋律在安静空荡的环境中回荡。 一直等在巷口的女孩听到林碎哼着歌从巷子里出来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松了口气,连忙开口问道:“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哼唱歌曲的声音戛然而止,林碎侧头看着面前只有她鼻子高的女孩,纯净如墨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情绪。 这女孩... “你怎么还没走?” “我...那个...”女孩有点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一声犬吠盖过女孩的声音,饥肠辘辘的野狗循着血腥味找到这里,它们走到林碎脚边停下,抽动着鼻子在她身边闻了又闻。 林碎垂眸俯视这群野狗,蹲下身想伸手摸摸其中一只的头。 狗子原本龇牙咧嘴,张嘴就想咬下面前人类伸向它的手指。林碎半点害怕都没有,忽视它此时的炸毛警告将手直接放在狗子头上。 不知为何,被林碎强行摸头的狗子收起爪牙,逐渐放松,最后它感觉舒服地昂起头咕噜咕噜,顺势卧倒在地上露出肚皮给面前的林碎rua。 林碎在狗子毛绒绒的身上擦干净手后就不再摸它,只是拍拍狗子已经饿得干瘪的肚子,指着巷子深处说道:“乖,去吧。” 地上的狗子似乎听懂了她的意思,快速翻过身站起,又围着她脚边转悠了几圈,而后用头撒娇般亲昵地蹭了蹭林碎的腿,最后再迈开脚步走进幽暗的巷子里。 走向深处的巷子两边墙上全是血,一路上零零散散躺着几坨大小不一的肉块,已经完全看不出有人形的样子,血肉模糊的断开处并不完整,有些地方骨头还连着筋,看起来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开的。 但狗子不懂这些,它只知道今天终于可以不用饿肚子了,狗子低头伸出舌头舔舔地上淌着的快要凝固的血液,移步上前和同伴们一样大口啃食着尸块。 几道清脆的牙齿相撞的声音从巷内传来,林碎继续哼着小曲朝自己原先要走的方向走去。 “谢谢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面对着林碎仰起白净漂亮的小脸蛋,展颜一笑,刹那似是百花开放,还留有婴儿肥的脸颊旁点缀着小梨涡,如同绽放在脸上的两朵鲜花。 林碎停住脚步,转头盯着她两只黑色中晕染着一丝金色的眼睛。 像是掺杂着金粉的墨水,星星点点,若是在光亮处应该更好看。 她倒是对这女孩有点兴趣,不过她没那么多好奇心和精力,比起一个虚无缥缈的荒唐想法,还是公司的任务更为重要。 “一位路过做好事不求回报的好心人。早点回家吧,以后别来这里了。” 女孩似是没想到面前人会这么快就知晓她的大概身份,急忙问道:“你怎么知...诶!” 林碎说完不等女孩开口就迈开长腿,大步离开现场,生怕自己走慢点会被什么东西缠上。 女孩感觉到眼前原本黑的蒙蒙一片在林碎离开的一瞬间豁然开朗,昏黄的路灯灯光照在女孩身上,她依旧低垂着头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林碎离开不到两分钟,从路口飞驰来一辆黑色机车急刹停在女孩面前,她额上的刘海被狂风掀起,露出一道蜿蜒曲折的疤痕。疤痕直至发际深处,犹如一条长又粗的蜈蚣,看起来甚是赫人。 车上带着头盔的男人飞奔下车,冲到女孩面前抓着她的肩左看右看,话语里的担心暴露男人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梨梨,你没事吧?” “没事,我遇到一位路过的好心人了。”女孩摇摇头,乖巧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也不知道这话到底是在安慰女孩还是他自己,确认女孩真的没事后,随即想起更要紧的事,“其它的之后再说,我先送你回家。” 他带着女孩坐上机车,将女孩很好地保护在身后,然后启动车子开关,机车引擎声在此刻空荡的街道上如同雷响,一秒后便消失在原地。 女孩抱紧前面开车的男人的腰,呼啸而过的风吹动女孩的碎发,几缕发丝随着风在她脸上捣乱,挠得她脸痒痒的。 “哥哥。” “嗯?”男人用极其温柔的嗓音回应女孩。 “今天的月亮漂亮吗?” “漂亮。” “那就好。” 男人心脏一颤,捏紧车子把手,沉默半晌后开口:“...是哥哥对不起你。” 坐在后座的女孩轻轻摇头,随即又反应过来她前面的男人正背对着她开车,低头将自己的脸埋在男人宽大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闷闷的。 “没有怪哥哥,我只是…”想亲眼看看月亮。 车子驶入黑夜,刨开阴影的肚子,穿过一道高墙进入一座灯光绚烂的城市。 整座城市在满街的绚丽的灯光照耀下如同白昼,这里被墙内人民称之为B区——“不夜城”。 ... 浴室水汽弥漫,一个女人泡着热水浴,双臂放松自然地搭在铁桶边。白皙的皮肤被热气蒸得粉红,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饱满如玉珠的耳垂上挂着一颗正闪着红光的宝石耳坠。 “林!碎!你怎么又跑了!?你还留着半拉营养药液准备放生呢!?” 还在舒舒服服享受热水浴的林碎一脸“痛苦面具”,却又不敢回嘴。她本来想着自己悄悄溜出来,拿到东西后再悄悄溜回公司,结果没想到医生会那么快就发现她不见了。 该死,难道他个劳模不下班的吗? “哎呀小慧你别生气,生气长皱纹,生气小心你月经不调。” 林碎听见通讯器那头很明显地叹了口气。 医生抬手揉着自己鼻根处,无奈地回道:“我不叫小慧!我也不是女的!更没有生理期这个东西!” 林碎笑眯眯地应道:“好,那就当你不是女的。” “我本来就不是女的!” 林碎噗嗤一声笑出来,放下搭在桶边的一只手浸在水里,试图揽住倒映在水中的白炽灯灯光。 “哎~不要在意那些细节,我的意思是你那么清秀个脸蛋,气出皱纹来了可就不好看了。” “是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在治疗途中跑掉?” 话题又转回到最开始的问题,林碎的转移话题作战计划失败,医生的灵魂拷问让她回答地扭扭捏捏。 “我那个,呃就是,小慧你知道张力吧?张力,那我同学。” “你哪来的同学?” “这不是关键!” “那关键是什么?” “关键是张力他跟这事没关系。” “...” 沉默,沉默是金,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正当林碎以为医生生气挂断她通话时,通讯器里再次传出他的声音:“你听见了吗?” “什么?” 林碎满脸问号,脑子被热气蒸得有点昏昏沉沉。 他这又在问啥?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这次换林碎无语,“你还挺幽默。” 扳回一局的医生见好就收,不再跟林碎谈论她已经干过的事,他深切地明白一个道理,放过林碎就是放过自己。 “行了,过两天回公司再做个检查,进入异管局后,为了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除了必要时刻,公司会尽量与你保持断联状态。” “真的吗?太好辣!” “嗯?” “啊不是。”林碎也反应过来自己开心地有点太明显了,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换成一脸的悲痛欲绝,“我真是太悲伤了,真的!怎么会这样?我跟公司的关系就像鱼跟自行车,鱼离了自行车还怎么活?我该怎么活?” 当然是开心地活,什么狗屁公司都去见鬼吧。 医生才不会相信林碎的鬼话,他都想象得到通讯器那头的人肯定脸都要笑成一朵花,但这不是他该在意的问题,总有一天她会明白一切的。 他继续嘱咐道:“公司之前对你在外身兼数职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进入异管局后最好还是收敛一下你到处打工的习惯,监管部那个新上任的部长有点麻烦。” “奖金多少?” 林碎才不管什么新上任的厉害部长,她在意的只有奖金。 “boss说只要你完成任务顺利回归,你之前欠下的债就一笔勾销。” “美人跟你说的?我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5. 来自暗处的视线 世界、真理、月亮…… 店长突然想到他眼前的女孩还是个到处打工的穷孩子,一直把林碎当成自家妹妹的心突然揪起,不禁担心起她来。 “治疗费多少?你的钱还够吗?” “谢谢店长关心,我目前还不缺钱。” 缺,缺死了,她就差噶腰子换钱了。 但她接下来的任务太过于危险,一旦在潜伏期间暴露,监察部的那些走狗绝对不会放过所有与她私下接触过的人。 她至少不能将店长置于危险的境地。 林碎捞起围裙边缘擦擦手,站起身走向门口,正要将暂停营业的牌子再一次翻转回去时,却被店长先一步拦下。 店长轻拍林碎的肩,让她好好休息,接着询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林碎倒也不客气,思索片刻后便开口道:“鲜肉包。” 店长点点头,系好身上的围裙,转身进入厨房。 面粉与温水调和到2:1的黄金比例,开始揉面,顺时针搅动面粉和水,将它们混合在一起,最后形成一坨略微有些黏手的面团后用手揉搓。 待揉到面团光滑不黏手后,将它放在一旁用干净纱布遮住醒面。 切好的肉蓉加入各种调料…… 店长有条不紊地做着鲜肉包,熟稔到仿佛这几步动作他已经重复了几万次。 林碎双手撑住下巴聚精会神地盯着店长在厨房忙活的身影。 若是她有一天能摆脱现在的生活的话,开个普普通通的饭店好像也不错。 一个多小时后,店长端着几屉还冒着白烟的肉包从厨房出来,放在林碎面前的桌子上。 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的鲜肉包,外形捏得十分匀称,表面有些地方浸出一些油润,蒸得白软蓬松的表皮轻轻按下后立刻回弹,一口咬下,鲜美的肉汁在嘴里炸出烟花,恰到好处的调味比例,没有盖住食材原本的美味,反而激发出了更加和谐的味道,堪比锦上添花。 林碎没有什么爱吃的东西,任何食物只要能填饱肚子,维持她的身体机能就足够了。 但在她仅存的记忆中,也曾有几人会为她做这些,但他们的手太笨拙,每次捏出的包子形状都是千奇百怪的。 后来,他们因为各种原因一个接着一个地离开,只余下她一人行走在这世间。 时过境迁,她已失去了太多,她明白自己不会再吃到回忆中一模一样的包子了。 “小满啊,以后要是想吃我做的饭了,就回来吧。” 林碎咬下一口包子,认真回应道:“好。” 下班时间也在两人的沉默中悄然将至,林碎利索地将碗筷收拾干净。 看着林碎忙碌的身影,一直沉默不语的店长先行开口:“小满,这个也带走吧。” 熟悉的包装,林碎一眼就能猜到里面装着什么,她双手接过袋子,再一次,郑重地朝店长鞠躬。 “非常感谢店长这几个月来的照顾,真的麻烦您了。” 扎了一上午的头发在她取下头巾时便有些松散,碎发发尾随着她弯下身子的动作从肩上滑落。 待她再站直身子时,那几缕发又乖巧地搭在肩膀两侧。 “好好保重身体,吃饱饱的店门随时为你敞开。” 林碎在店外骑上小电驴,店长则站在门口嘱咐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千言万语汇聚在心底,最后只道出一句“保重”。 这一切都太过平静,一如往常一般。 只不过她大概率再也不会回来了。 监察部吗? 林碎每天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她内心早有了计划。 既然监察部那个新部长很麻烦,那就先把他定为首要目标。 不然做什么都得畏首畏尾的。 林碎将小电驴的油门轰到最大,看着眼前周围的环境一幕幕倒退的景象,脑子被风吹得一片清明。 “还好你身体自愈功能还行,现在各项机能也在逐渐趋于稳定,后面可以不用再回来复查了。”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拿出蓝色箱子放在办公桌上打开。 “这个是改良版药剂,之前那些版本很容易引起怀疑,以后你就用这个,保准他们查不出任何东西。” “服用频率改为一天三次,那些食物在任务需要时适当可以吃一些。” “喝完了怎么办?” 林碎坐在桌子上顺手拿起一管药液放在眼前观察,透明玻璃管里略微有点浑浊的豆绿色液体没有之前那些版本的那么漂亮。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她熟练地打开盖子仰头一口喝下,类似橡皮泥的味道在她嘴里萦绕,她感觉自己的舌头好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给强吻了。 非要说这玩意难以入口吧,其实也算不上,但是要她选择的话,她能不喝就绝对不会碰。 “你不用担心,公司已经安排好了。” 林碎有点嫌弃地咂咂嘴,拿着已经空了的玻璃管在医生面前晃悠:“小慧你下次还是加点香精进去吧。” “可以,草莓还是葡萄?” “之前那样就行。” “我之前没加...”医生蓦然顿住,随即僵硬地改口,“也,也行。” 林碎忙着找水喝,试图用白开水冲散嘴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橡皮泥味,根本没有听清医生在说些什么。 见她没什么异常,医生则暗自松了口气,接着就把在他办公室捣乱的林碎赶出门。 “行了行了,早点去跟局子那边的人接头吧,别再霍霍我的富贵竹了。” 房间门猛地关上,林碎被惊得一激灵,门板距离她的鼻尖就两厘米远,差点就砸到她高挺的鼻子了。 林碎低头看向脚边,蓝色的箱子也被医生从房间内丢出。 她这是,被人赶出门了?这能忍吗? 林碎表示自己不能忍,她提起箱子在门口大声贩剑:“我走了哈小慧,姐出去办个事就回来,在公司乖乖等姐,想姐的时候就给姐打电话,姐是个负责任的女人。” 语气轻松到仿佛她只是出门买个菜,可惜她在说这句话时面上毫无表情。 喊完话后林碎深深地看了门口一眼,随后只留下一句轻轻的“切”便转身离开公司大楼。 她很清楚,办公室内不止她跟医生两个人。 与其说是在办公室有人窥视她,不如说只要她一进入公司就会有一道视线一直跟随在她身上。 其实那个人隐蔽的很好,她甚至从一开始完全没有注意到。 林碎第一次真正察觉到公司里有人一直看着她,是某次她任务受伤回来在公司病床上躺了一天,暗处的那人情绪不知为何有了一点细微的波动,就像平静的水面落下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但他确实很厉害,情绪的起伏在一瞬后归于平静,而她敏锐地抓住了那种异样的感觉。 那一次她的任务也是处理一个突然爆发的墙内异种,刚开始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从域外进入了几个异管局小队。 那群处决者大概是脑子不清醒,居然把域内禁忌基本都犯了一遍,导致核心提前发狂。 而本身就在源头附近的林碎就遭了殃。在她毫无防备时,核心发狂扭曲现实的力量增强,加上突如其来的致命攻击,她整个人差点被那个异种给带走。 还好她反应够快,再晚一点躲避她就得被扭断腿。 这还不算什么,更令她无语的是那群蠢货处决者居然在核心发狂的关头,居然选择优先攻击她! 林碎不止要注意来自处决者的攻击,一边还得想办法把发狂的核心杀掉。 所幸蠢货就是蠢货,没有脑子,即使自身有了异于常人的能力也不过就是屎盆子镶金边。 整场战斗以唯有她一人活着从域的出口出来而告终。 她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公司报告,顺便申请工伤补贴。 可气的是,医生说她手掌根部擦伤根本达不到补贴要求!!而且再晚一点就愈合了! 这简直是让她感觉到心寒,她一个老实人,难道还会骗公司的钱不成? 心寒,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最后在林碎的坚持下,狗公司良心发现给她放了几天假。为了验证猜想,她在公司待了一整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6. 交织的命运 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钱知璟知道自己被林碎列入暗杀名单里了,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之快,如果上天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希望这个期限是——永远。 可惜世事一切都不尽人意,尽管他再不愿意承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相遇都是有迹可寻的。 乌鸦邂逅白鸽,飞蛾扑上蛛网,如果说一个人与另一个人在毫无联系的状况下在整座大城内连续偶遇超过三次,那么两人的命运,是否也如同混乱的线圈般交缠在一起了呢? 若是在以前,钱知璟或许会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当他在异管局办公室内看到靠在桌子边微笑着跟他打招呼的人时。 那一瞬间,他连自己在葬礼上的棺材用滑盖还是翻盖都想好了。 ... 林碎坐在人满为患的面馆角落大口吃着没有哨子的面条。 看着就清汤寡水的素面却被她吃出了美味珍馐的感觉,倒不是说它真有多好吃,而是这家店最便宜的素面十几块钱可以让她吃到半饱。 面前的灯光被遮住时,林碎正往嘴里大口扒拉着面条,窄小布满油腻的桌子上出现一道黑影,她此刻的姿势只看见对面身穿黑色西装长裤。 林碎连眼皮都没向上掀起,含糊不清道:“这有人了,麻烦你重新找个位置…” “我想,你等的应该是我。” 那人开口打断了林碎的话,是明显属于成熟女性的声音。 林碎放下碗抬头看着面前的女人,略显凌乱的天然卷中长发,长着一张全世界都欠她八百万的脸。 女人抢先开口:“好久不见。” “哦,是你啊。” 林碎语气平淡,似乎丝毫不意外,握着筷子的右手朝自己对面的人点了点,示意对方坐下。 这是她的老朋友——禾七。 禾七拉开座椅坐下,面对着林碎:“怎么?见到我很失望?” 林碎点头:“是有点,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呢。” “让你失望了,我活到现在就是为了来打你的脸。” “那你还挺有梦想的。” 两人交谈的话语中夹杂着浓浓的火药味,真诚又恳切地诅咒着对方,大战一触即发。 在林碎以为禾七还要接着回怼她时,禾七却忽然改口感叹道:“你真是一点都没变,不管是习惯,还是外表。” “是吗?我倒觉得我变化挺大。你想知道我的保养秘诀吗?” 林碎低头吃饭的动作没停,顺口接下话茬。 “没钱,不学。” “那你损失惨重。”林碎撇撇嘴,继续说道,“距离上次见面,隔了多久了?” “六年又十个月。” “记得那么清楚,难不成你暗恋我啊?抱歉,我崆峒。”林碎一脸歉意地看着眼前气质成熟的女人,放下已经空荡的海碗,双手挡在胸前,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即使你爱我。” “......去死啊。” 禾七额头青筋瞬间冒起,脸上的笑意依旧,如果除开缓缓升起的中指,完全就是一副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的温馨画面。 “借你吉言。”林碎满脸笑意地应下。 禾七额头冒出青筋,面上笑意愈发不自然。 几年未见,这女人还是那么能气人,想骂她但又怕她爽。 正在吃面的林碎猛地想起正事,开口问道:“我什么时候入职?” “待会。” “啥?等一下我没听错吧?其他地方的员工入职前培训都得搞三天,你把我当牛马使直接无证上岗啊?” 林碎本来还以为距离入职还得等几天,自己刚好可以再当两天自由人,还能顺便把她之前那些不在意的“小尾巴”清理一遍。 “对的呢,牛马打工人。” 看着整个人都快萎掉的林碎,禾七自信扳回一局。但她回想起刚刚说出的话,顿时意识到她好像也把自己给骂进去了。 林碎深叹一口气,伸手抽出桌子上的纸巾擦嘴,站起身将纸团精准扔进垃圾桶内,朝店外走去。 “走吧。” 坐在椅子上的禾七望着她的背影,逐渐与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确实,太久没见了。 两人走出店门后骑着各自的车一路狂飙,所过之处卷起一阵狂风,双方暗自较劲,两车的速度不分伯仲,誓要比对方更快一步。 这场赛车比赛最终以林碎超出禾七一秒获得最后的胜利, 林碎取下头盔,站在异管局C区总部大门口调侃道:“啧啧啧,修这么豪华,你们贪污了多少?” 禾七耸耸肩:“贪污倒不算,傍上大款了而已。” “介绍给我。” “人家不喜欢嘴贱的。” “难不成大款还喜欢你这种拽的二五八万、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姬佬气息的类型啊?” 林碎一脸嫌弃,上下打量着打扮成商务男形象的禾七。 “要命了,在我看来,人类注定毁灭。” “呵呵,我要是姬佬,第一个就干你。” “你看你看,我就说你暗恋我吧,你还不承认。”林碎双手护在胸前,激动道。 禾七领着林碎走进异管局内,一路上都有人朝着她问好,她则微微颌首示意。 路过的人基本都好奇地多盯一眼这个与禾七部长并肩而行的女人,待她们两人走过后,一些人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纷纷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林碎自然是注意到身后那些人的小动作了,不过她倒是没心思去管这些人的嘴巴。 “混得不错嘛,禾七部长。” “你当年要不走,现在高低也是个分区局长。” 林碎笑笑不回答,这种问题早在很久之前禾七和他们几个队员都已经唠叨她无数次了。 她当年勉强也算是处决者小队的编外人员,由于各种原因,她从未真正加入异管局。 即使后来在千江长明的万般挽留下,她也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 一方面是出于对“大罗天”上面那些人的厌恶,另一方面则是她有自己隐藏在心底的秘密。 还有,她必须要去做的事。 “我不清楚你现在想进入局内是为了什么,作为曾经的...” 禾七打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房间坐在办公椅上,提起从前时,她的喉间似乎哽咽了一下。 “...战友,我可以为你提供能力范围之内的一切帮助,但你绝不能破坏平衡。” 林碎长腿一迈,快速绕过办公桌伸手抓住办公椅上的扶手,将禾七整个人圈在椅子上,凑近她的眼睛,强行让她直视自己。 淡漠的眼瞳里似乎流转着一丝讥讽,禾七盯着眼前这双曾无数次被千江长明夸赞的眼睛,她回想起自己初次见到林碎时的场景。 那时的禾七有强大的异能与年轻气盛带给她无限的自信,除了队长谁都不服。 她第一次见到队长带来的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六岁左右的林碎时,禾七对她不屑一顾,甚至还嘲讽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后来经历一些事,也渐渐改变了她对林碎的看法。 而那时面对她的嘲讽的林碎好像只是和现在一样,静静地望着她,她从未在任何人类的注视下感受到自身如此渺小。 这女人,是怪物。 林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禾七,你哪来那么好心?给异管局打了几年工,还真把自己当他们的狗了?” “队长他们好不容易才换来的平静,至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7. 他是禁忌的产物 新的队内指导 “所以,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常乐没骨头似的靠坐在沙发上,眼睛转悠着观察房间内其余几人,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主动开口道。 姜厌跟钱知璟站在沙发前面,跟林碎与周一二人形成对立,他们保持着应对敌人的警惕。 少年绷紧背部,随时准备迎击。 反观对面靠在办公桌旁的林碎,造成整个事件的罪魁祸首倒是笑眯眯地,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林碎甚至不觉得他们能对她造成什么威胁,她斜瞥一眼非要跟她站在一起的周一,他们二人与对面四人形成明显的对立。 周一这人,从外表看起来人畜无害,从目前看来,他无条件支持她的所有决定。上一次见面,他们达成了合作。 合作内容是,帮他找一个人。 但这人不知道是真没有脑子还是跟她玩心眼子,除了要找的那人是个男的,其他什么特征都说不出来。 周一必定是提前调查过她的,不然怎么会直接拿出十亿来雇佣她? 他表面与她统一战线应该是想让她放松警惕,但周一到底是哪方势力的,林碎目前想不出来。 不管怎么样,林碎在双方达成合作后第一时间让禁月明调查他,本来也是顺便当做一个混淆视听的掩饰,没想到居然真被她给押中了点东西。 周一,这位周家唯一的小少爷,居然是这个末日后世界里最为禁忌的产物——“人造人”。 新纪“神罚”后,人类经历末日降临般的灾难,人口数量大幅锐减。 高墙建起之初,政府借着资源有限的名号将所有在初期存活下来的人类划为三六九等。 末日前的知识成果加上墙内几十年科技的高速发展后,各项医疗技术也得到极大幅度的提升。 这时,上方政权鼓励下级普通人类积极响应提高生育率的号召,并大力支持发展新人类创造孕育的技术。 可惜后来没过多久,由于某种不可控因素,浮空岛上的长老院商议表决,将人造人实验列入新世纪重大禁忌之一。并规定若有人偷偷摸摸开展这项实验,一经发现,无论是技术人员还是实验品,都立即做销毁处理。 据说,上面封禁这项实验的原因是因为研究人员在实验过程中发现,人造人是绝对违反世界法则的存在,它们无法拥有一个真正的灵魂,无法成功长大。 即使它们有了感知世界的能力,也无法感受到心的存在。 它们比起人类更容易失控。 不过林碎倒是觉得,周一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提线木偶般的人造人,跟他比起来,倒不如说自己更像实验品。 若他真是被培养出来的新人类,那么只能说明这个实验的技术大概已经趋于成熟。 如果实验真是成功了,届时,这个世界将再次陷入末日之中。 林碎靠着办公桌,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得阴沉起来,站在她对面的俩小伙子也随着她态度的转变一起紧张起来,还以为她又改变主意要杀掉他们了。 听见来自常乐的疑问后,禾七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 她还以为这几人能打起来呢。 随后正了正神色摆好部长的架子,开始把话题引入正题:“这是你们的新成员,周一。” “还有,队内新指导——林碎。” 姜厌快速注意到问题,皱眉问道:“禾七部长,新指导,是什么意思?” 禾七不太耐烦地回应:“表面意思,不要说你们活着从一个特殊级别的异化区内出来,就连话都听不懂了。” “我记得,我们早就已经通过新手任务了吧?” “通过新手任务,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吗?异管局每年统计的新人处决者没有一万也有五千,你们不过是那一部分中的其中几个。我承认你们小队实力比起一般的处决者小队确实强了不少。” 禾七语气一转,犀利的言语毫不客气地扎入姜厌几人的身上。 “但非要我评价一下的话,你们实际上也就那样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们不会以为异管局的任务就仅限于墙内了吧?。” “初代付出生命所立下的规则,随着时间的推移,法则力量越来越薄弱,尸神在即将破碎的规则限制之下逐渐趋于失控。 包括你们之前进入的游乐园是特殊级别的域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不过法则现在依然有效。 所以你们遇见的,只是最弱的特殊级别尸神。我们总有一天,会再次面临那些怪物踏破高墙的危机。” “而你们,则是人类最后的防线。” “按照你们队目前的实力,想要真正达到出任墙外任务的标准,还差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如果你们想混吃等死,那就趁早滚蛋,回去继承你们爹妈留下的产业。” 禾七的视线在姜厌和钱知璟二人脸上流转:“哦,我忘了,你们是被家族所抛弃的弃子。” 她吐出的话语如同无形的双手毫不留情地撕开他们不愿提起的伤疤。 姜厌垂下的手紧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就在禾七差点忍不住再次开口时,姜厌调整好心态回应道:“我们明白了,部长。” 禾七这才略感满意地点点头,又伸手指了指林碎:“看样子,你们都已经认识她了。” “何止是认识,我大概都在她的暗杀名单上了。”钱知璟自嘲般笑道,同时正巧当着林碎的面吐槽她。 “是吗?那作为你的部长,我可以给你两个建议,第一个,先找个缝线技艺精湛的殡仪师。第二个,棺材最好买翻盖的,滑盖的滑轮要是生锈了不好开关。相信我,到时候你说不定还会感谢我的。” 禾七一本正经地跟钱知璟建议,这样子真的让人很难不怀疑她也曾是林碎刀下的受害者。 姜厌及时打断禾七的话:“禾七部长,恕我直言,你的玩笑并不好笑。” “不好笑吗?那算了。” 林碎感觉禾七就是故意越描越黑的,她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及时开口辩解道:“瞎说什么呢?之前的事纯属误会。” “放心吧,无冤无仇,她不会杀掉你们的。” 禾七咳嗽一声,恢复面无表情的严肃状态,“与其关心她会不会暗杀你们,不如担心一下自己违抗上面指令强行闯入异化区会有什么后果。” 姜厌坦然接受:“这本就是我们犯错在先,受罚是应当的。” 听此话后的禾七点点头,抬起右手打个响指,房间中央现出一个大约半人高的箱子的投影。 箱子上面用红线重重缠住,红到发黑的细线上大约每隔十厘米左右就挂有一颗黄铜铃铛,铃铛与铃铛的间隔中间贴着画满看不懂符号的黄纸。 明显与现代科技不符的装饰,更像是尘封许久的旧时代遗物。 “这就是你们的惩罚,上面在紧急召开会议后,得出的最终结果。如果你们与之前一样,走运从里面出来,那么关于你们在违禁的情况下强行闯入异化区的事就既往不咎。” “若不能,那么只能说明你们,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林碎打了个哈欠,感觉这没她事了,想着自己能不能早点下班。 禾七看着她懈怠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她的视线瞟到箱子的投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8. 试探 活着就是为了一个帅字 姜厌走到办公室的方桌旁,拉开座椅坐在林碎对面,抬头望向她,说:“据我所知,知璟之前也邀请过林小姐入队,林小姐也是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是啊,但是上面不让嘛。”林碎装作十分真诚的模样,含糊其辞地回道。 真话与假话结合,调转语序,模糊主人公,真诚的谎言总会被揭穿,但没有人能将真实扭曲。 她只不过模糊了最关键的概念,只说是上面的指令。 至于上面是“大罗天”还是谁... 那就要让这几个异管局的人去猜了。 即使这些人不相信她说的话,也绝不会抓到她话语中的把柄。 从林碎与禾七的相处中不难看出,她们两人确实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姜厌与钱知璟对视一眼,不再费力去追究林碎这人之前到底为什么要拒绝入队邀请。 毕竟他们之间暂时不算是敌人了。 姜厌简单给林碎和周一介绍队内成员: “阎魔罗队长姜厌,a级无能力处决者。 副队钱知璟,a-2级自然系异能处决者。 常乐,a-1级特殊异能处决者。 常安,a-2级强化系异能处决者。” 周一刚开始还面无表情地听着,后面实在忍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肩膀的抖动幅度随着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你们真有意思。他们到底是靠什么来划分等级的?奇葩程度吗?” 周一在笑了个人仰马翻后收回表情,正坐道:“你想把我拉入局,已经事先调查过我了吧?需要我再像你那样介绍自己吗?” “周家小公子周一,我确实阅览过一些关于你的资料,之前知璟作为你的观测者也与你相处过一段时间,介绍就不必了,口头上的话语增添不了作战时的默契,我们之后会有时间互相了解的。” 即使被周一当着面嘲笑一番,姜厌始终没有失态,反而用十分和善地态度回答他的问题。 常乐没有跟着姜厌在大会议桌旁,而是一个人坐在自己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手里不停捣鼓着什么。 “常乐,你干嘛呢?”常安凑上前,探头一看,“噫~好恶心。” 常乐手中拿着一个藤蔓做的小木偶,只有他半个手臂大小,嘴巴处被密密麻麻的透明细针刺入,不仔细看时还会误以为是从木偶内部生出的异形骨刺。 常乐轻轻摇头,用只能让靠近他的常安听见的音量道:“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故事...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的话吗?” 常安有点不明所以,有点疑惑地反问道:“什么?” “你觉得...新来的队友怎么样?”常乐就知道他的这个笨蛋弟弟不会记住他的话,于是又换了个话题。 “看起来不太好相处,还有点欠揍,听说他挺疯的,就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他好像跟我们的新指导认识。”常安诚实地对新队员进行一番评价,“这个新指导好像就是之前那个能让我三招吃席的人诶!” 提起林碎的时候,常安似乎感觉到自己之前在异化区内被揍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是吗?既然是新人入队,那我们也要表示欢迎啊,常安。” 常安顺着常乐的视线看去,双胞胎的默契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十分管用,只需一个眼神,他们就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与常乐对视的常安当即心下一片明了,不再回话,悄悄转身走出办公室。 常乐细长的眸子盯着非要在林碎身边坐下的周一,指尖凝结一根细长泛着寒气的尖刺,手指轻动的同时尖刺刺穿木偶娃娃头部正中。 林碎敏锐地注意到空气温度有些许的下降,冰凉湿润的感觉一闪而过,她转动眼睛视线扫过屋内几个人的脸。 周一凑近林碎,语气中是对着其他人不曾有过的关切:“你不喜欢这里吗?” 周小少爷也不管这话会不会令其他人感到不悦,话语中满是对异管局的嫌弃。 以及,对林碎毫不掩饰的关心。 林碎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嘴里吐出的话又是另一种情绪:“废话,谁喜欢上班?” 常乐不知在什么时候走到姜厌身后,单手搭在椅背上,恭维道:“既然是队内指导,林小姐的实力一定很厉害吧?” “呵呵,一般吧。”林碎敷衍回答。 常乐不依不饶,接着问道:“按照钱副队的意思,之前我们在异化区内遇见的,也是林小姐?” “误会误会。” 周一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一场好戏,强行插话:“什么域?” 林碎按下他跃跃欲动的脑袋,回道:“跟你没关系。” “这么说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常安悄悄从门口钻进来,回到常乐身旁,他们双方互换眼神后,常乐又接着开口。 “既然这么有缘,我们不如一同去训练场切磋一下,作为新指导,正好可以先熟悉一下我们的攻击习惯,方便后续林小姐对我们能力评估,制定出针对性训练。” “你觉得呢?队长。” 常乐自顾自跟林碎建议后,又看向姜厌,微笑着寻求队长的许可。 姜厌听罢思索片刻后,附和着点点头:“这个想法不错,林小姐怎么想?” 林碎怎么想? 她现在脑子空空,只想早点下班。 她起初在禾七口中听到自己是给已经渡过新手期的处决小队当指导时还挺开心。 毕竟大多能力较为成熟的处决者队内已经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异种处理办法,他们也基本不再需要指导来教他们怎么训练和完成任务。 她就寻思自己来当摸鱼工,挣点窝囊费的同时顺便一齐把公司的任务做了。 一举两得的事情,岂不美哉? 但是这些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怎么就坦然接受自己队内突然多了一个指导的事啊? 还让她给制定针对性训练?她哪知道该怎么指导这群处决者啊! 看着林碎半天不回答,常乐非常绅士地让开一条路。 “林小姐,请。” 林碎看着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常乐雌雄莫辨的脸,强行压制自己想一拳揍上去的冲动。 赶鸭子上架?他们还在试探她。 林碎内心感叹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 偏偏这又是她这队内指导该做的事,她眼下实在也找不到什么好理由回绝。 再一个要是真开口拒绝了,说不定还会引起他们进一步的怀疑。 林碎表情管理一向到位,即使是在内心已经将这几个处决者骂了个狗血淋头,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友好的笑意。 她嘴角勾勒出恰到好处的幅度,轻轻朝常乐与姜厌点头,跟着他们手的方向迈开脚步。 常乐走在林碎身旁,千方百计地找话题跟她搭话:“林小姐上次那招,我都没看清你是怎么出的手。” “我搞偷袭你当然看不到。” “还是林小姐很厉害的缘故吧?” “啊不是,主要是你们太弱。” 林碎实在不想回话,她感觉这小孩属于是有点没话找话了。 常乐的微笑出现一瞬间的凝固,接着又恢复善解人意的解语花样子:“林小姐跟我们部长很熟的样子,你们认识?” “其实我们不太熟,她暗恋我。” “林小姐脖子上的,是异能抑制环吗?” “低等公民见过吗,公子哥?” 林碎抬眼扫过他的脸,淡漠的眸子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是很平静地给他介绍自己的身份。 常乐感觉自己有点绷不住了,这人说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接。 看到自己队友也在林碎那吃瘪,钱知璟心里终于有了一种吃瓜的快乐。 终于有人跟他一样感受到林碎说话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力了,这个苦他不能一个人受。 众人走过几分钟的电梯与通道后,呈现在林碎眼前的是一片超大的空旷的场地,上面零零散散地站着有几个人。 姜厌跟林碎介绍:“这就是局内的训练场,。” “噢,挺好的。” 林碎不关心这个,她只关心自己马上要下班了。 “林小姐,可以开始了吗?”常乐出声问道。 “什么?” “切磋指导啊。” “我觉得你们挺厉害的,不需要我指导。”林碎右手手指在左手臂上的光脑上有规律地点着,暗自数着时间,“下班时间到,走了。” “你们加油。” 林碎抬起右手遮在嘴前打个了哈欠,放下手后将手插在外套兜里转身就走。 周一闭嘴不说话,充当小尾巴依旧跟着她。 “咻!” 林碎感觉耳边吹过一阵疾风,几根零碎挂在耳旁的头发不知被什么东西切断,缓缓飘落在地。 林碎侧头看向脚边,只听咣当一声,霎时从地下升起无数根黑色细柱,将她锁在铁笼内。 周一闪身消失在她身后,下一秒就出现在手还未放下的常乐面前。 “你找死!” 周一一拳打在常乐的脸上,常乐被突如其来的一击打得头侧向一边,精致的脸蛋在巨力冲击下马上就红肿起来。 额前较长的发遮住他的眼睛,遮住他眼中晦暗不明的情绪。 常安见此当即准备跟周一动手,不料却被常乐拦下。 姜厌第一时间上前按住周一冲着常乐再次挥下的拳头,轻蹙着眉,黑色的眸子在此刻有些愤怒的情绪下颜色更为深邃。 “怎么回事?” 周一一改平常的吊儿郎当,周身怒气暴涨,语气中充斥着警告的意味:“我才想问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刚忘了介绍,训练场上有很多机关,为了训练处决者们的反应和应对能力,在我们踏入这个场地的一瞬间,机关就已经在运行了。” 姜厌尽力安抚着他。 在他了解到的资料中,周一性格最是阴晴不定,完全不会顾忌他人,真要发起疯来将这个场地给拆了那才叫麻烦。 林碎打了个哈欠,接着慢悠悠地从包中捏出一根烟放嘴上叼着,站在铁笼内静静看着场上与其他几人对峙的周一。 周一的速度跟她比起来也毫不逊色,出拳果断又狠辣,不像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倒像是在地下斗场混迹的常驻嘉宾。 就她目前来看,这小队的也就周一和那个看起来就不聪明的双胞胎弟弟还有点实力。 林碎用自己已经有点倦意的脑分析着眼前几人的战力,手还在包里不停摸索着。 周一甩开被姜厌握住的拳头,左手扯住他的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9. 欢乐动物小镇(1) 请问是否确认开启…… D区边缘荒芜地带,姜厌几人聚集在废墟之上,面面相觑地望着彼此,他们围着一个跟禾七办公室内投影一样的大箱子。 禾七大清早就把他们叫来这个地方,说是让他们尽早完成惩罚。 姜厌接收到其余队友带着疑问的眼神,无奈开口:“这是上面下达的惩罚,让我们处理一个封禁了数十年无人处理的特殊尸神。” 他们现在位于D区与内墙之间的无人区,局内将此地圈起作为科研院的试验基地,官方大多数关于尸神的实验都在这里做的。 一眼望不到头的废墟,无处不彰显着末日神罚前世界的繁华。 科研院在周围做了隔离,防止异化能量发生外泄。 换句话说,如果他们超过规定时间还没活着出来,后勤部人员会在第一时间赶到并将整个异种再次收容封印。 “部长,阎魔罗小队队长姜厌到达任务地点,队内成员已就位,请求开启处决指令。” 姜厌手中拿着一个棒球大小的银灰色机器,机器前段放射出的光线在半空中形成投影。 投影画面上的禾七红唇中叼着一支烟,黑色西装外套披在身上,微卷的发丝乖顺地搭在肩旁。 禾七听见姜厌的任务请求,手指夹住唇边的烟顺势清点着人头:“三、四、五个...你们的队内指导呢?” “呃,还没来。”姜厌有些迟疑地回答道。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袭来,姜厌几人还有点不习惯。 禾七勾起唇,一向面瘫的脸上挂着“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抬手拨通光脑中某人的通话。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发财~恭喜你发——财……” 林碎手腕上通讯器的铃声响起,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任凭它一直播放音乐。 “老板,一份基础套餐,多刷酱,加个蛋,不要香菜。” “好嘞,稍等。” 林碎捞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擦额前的汗,在一个小推车大小的摊前不停忙活着。 她握着勺柄在锅上倒上一坨面糊糊,另一只手拿着木推将面糊均匀地摊开,手法细腻又轻柔,保证面糊都被摊地均匀后,等待一两秒。 用铁铲在贴近锅底的那一面面饼下铲动,确保饼下面不会糊锅。再伸手从摊上的小盒子内拿起两个蛋,各在锅边敲一下,单手在饼上打开。晶莹剔透的蛋液掉落在面饼上。 趁着蛋液还未加热凝固,林碎拿着木头推子将鸡蛋蛋黄打散,平铺在被浸润地飘着油香的面饼上,黄白相间的鸡蛋液在锅的高温作用下逐渐凝固。 再用手捻起一小撮芝麻,撒在饼皮上,林碎双手拿起铲子将饼的边缘铲起,戴着手套的手将饼的边缘按住,翻过一面,最后用刷子刷上酱,放上配菜,铲起饼皮边缘向中间折叠,装上袋子里,递交给在摊前等待的顾客。 “久等了,这是您的基础套餐加蛋,请慢用。” 此时是早上上班高峰期,林碎的小摊前等待早餐的顾客络绎不绝,她要接着忙活下一个顾客的点单。 十几分钟后,摊前已空无一人,终于得以空闲的林碎终于想起自己好像还有点事没办。 正巧光脑上的通话铃声又响起来,林碎犹豫一秒后点开通话。 刚接通,林碎还未开口就被对面劈头盖脸一顿质问。 “林碎!你干什么去了!?我警告你最好在十分钟内赶到指定位置,不然...”禾七咬牙切齿地威胁她,“你就等着被扣工资吧!” 紧接着就是一阵通话中断的嘟嘟声。 “有没有搞错?我十分钟去偷你家祖坟?” 林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快速收拾着自己的小摊。 她骑上改装成流动摊位的三轮车,油门轰紧向着目的地反方向驶去。 大约十分钟后,禾七如愿在姜厌拿着的视频通讯器摄像头前看到了骑在机车上、头戴黑色头盔、身后扬起滚浓烟的林碎。 机车径直冲向姜厌几人,就在即将撞上他们时,林碎一手按住刹车,身体向后仰,车头翘起,一个帅气的甩尾,机车稳稳停在一旁空地上。 车上的人取下头盔,长至腰际的黑发如瀑布般散落,光滑的额头上泌出一层细汗,在此刻光照下闪闪发亮。 林碎抬腿下车,大步走到姜厌身旁,一副要将投影内的禾七给抠出来的模样。 “你真是不把我当人啊。” “彼此彼此。”禾七学着她的样子回怼,睁开眼对着姜厌点头,“开始吧。” “提醒你们一句,这个尸神的等级,是‘非毒’。它可要比你们之前处理的那个,难对付多了。” 得到指令后的姜厌伸手想要撕掉贴在上面的符纸,却不料指尖刚接触到黄纸的一瞬间,挂在红绳上的铜铃无风自动,声音急促刺耳,连带着半空中禾七的投影也开始模糊,直到消失。 林碎看着黄纸上的图案感觉无比熟悉,图案飘逸狂舞,似蛇似鸟。 粗略扫一眼只会觉得是一团毫无规律的墨团,但若是仔细看,那上面的墨团还在流动。 林碎实在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看到过它,索性也不为难自己,转头看向其他人。 站在箱子左侧的钱知璟好像只是稍微感到不适,盯着箱子的同时眉心轻蹙。 姜厌与常乐两兄弟用手捂住耳朵,可惜铃铛的魔音不受限制,依旧能穿透手掌进入他们大脑。 受影响最严重的要数周一,他已经蹲下身子,不断用手掌根部敲打着脑袋,总之就是很痛苦的样子。 猝不及防的疼痛让周一双腿脱力,他感觉自己喉间似乎爬动着什么东西,他只能通过干呕的方式试图将它吐出来。 林碎上前拍开姜厌的手,直接一把将符纸撕下。 符纸在离开箱子后的一瞬间自焚,看似紧紧环绕的红绳自动滑落,铜铃停止摇晃不再发出响声。 箱子咔哒一声打开的同时,几人也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深蓝色不规则方块状物体,上方斜面镶嵌着一块不大的黑色玻璃,玻璃下方紧挨着的平面是一个圆球连接细杆的把手,它的旁边有五颗不同颜色的按钮。 除开玻璃外,盒子表面其他地方用彩笔勾勒出一个个小人。 大约是年代太久,有几个小人已经被表皮褐色腐烂的锈迹吞噬,其余的小人依旧保持双手高举的欢乐状。 常安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在看到箱内物体的第一时间就下意识出声:“游戏机?” 钱知璟翻阅手上的文件资料,解答道:“准确来说,是存在于这台游戏机上的灵体尸神。” “灵体尸神又是什么?”周一终于缓和过来,喘着粗气哑声问道。 “尸神在经历异化时舍弃原本的肉身,一般会选择附着在他们生前接触过的,最能承载他们念头的物体。你可以理解为,附在旧物上的怨念。” 姜厌接着钱知璟的解释往下继续说:“不过这类异种出现的概率极小,能刚好满足条件的承载物太少了,说到底人类就不是一个念及旧情的物种。” 周一听完科普后抽搐着嘴角吐槽:“那也真够离谱的。” “谁说不是呢。”常安耸耸肩无所谓道。 “我打开了。”姜厌说着就按下游戏机背后的开关键。 不到二十寸的玻璃屏幕亮起,播放着粗糙如幼稚园儿童图画般的画面,几个像素娃娃在上面跳跃,古早游戏厅内的音乐响起。 屏幕上字体变幻跃动,如同手打字般一个字一个字出现,红花白底的字体给这个游戏简介增添一丝俏皮的意味。 “欢迎来到少儿益智游戏——‘欢乐动物小镇’。” “此游戏建议十八岁以上的玩家游玩; 此游戏游玩时长大约为168小时,请注意把握时间; 此游戏包含但不限于大量烧脑解密、经营、烘焙等各类玩法,均需玩家自行探索; 此游戏不适宜包括光敏、高血压、心脏病等突发疾病的玩家。” 屏幕右下角用加粗的字体标注: “如遇意外,本游戏概不负责。操作过程内所有解释权均归于本游戏。” “请问是否确认开启游戏?” 姜厌深吸一口气后按下确定,周围几人屏住呼吸等待未知的降临。 几秒钟后,依旧无事发生。 一直沉默不语的常乐开口问道:“这玩意不会是坏了吧?” “看起来好像是神罚前的老古董了,坏了也情有可原。” “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下班了?”林碎赶紧说出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按理说是这样的,但我们需要先确定它确实是已经自行毁灭了才行...诶,你头上怎么有血条?” 林碎顺着姜厌的话抬手摸向头顶,正想回话,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林碎等人白眼一翻,齐刷刷倒地不起。 “欢乐动物小镇迎来了三年一次的花神庆典,镇上所有的动物居民们都在积极准备此次大型庆典活动的必需品。 就在庆典开始的七天前,负责整个活动的祭品筹备的非埃先生发现仓库内的所有物品都不翼而飞,这可急坏了小镇上的居民们。 要知道,它们早在几年之前就在期待庆典的到来,如今要重新准备所需物品恐怕也来不及了。 这时,小镇外来了一群据说是因为庆典而慕名前来的探险家们,探险家们在镇长的接待下得知了此噩耗,并被镇长告知此次庆典很有可能取消。 为了不让自己白来一趟,外来的探险家们自告奋勇提出帮小镇居民重新准备所需品...” “请玩家们大胆探索,帮助小镇上的居民们尽快将庆典所需的物品集齐吧!” 林碎再次醒来时眼前便出现一个灰色透明面板框,面板上附带着一句话和一个空白格子。 “请玩家输入在此游戏内的称呼。” 林碎本想使用自己所有账号的ID名,手指轻盈地在面板上点击,却在按下确定键时犹豫了片刻。 思考两秒后她继续在虚拟键盘上打字。 按下确定键后林碎眼前的透明面板消失。 林碎揉着刚醒来有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0. 欢乐动物小镇(2) 我叫多琳 林碎看出女孩的害怕,略微弯腰平视着她的眼睛,用着最为轻柔的语气询问:“除了我,你还见到过其他的玩家吗?” 女孩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有。」 林碎盯着女孩兔子面具后眼睛,继续问:“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大概是几个小时前,我有点害怕,所以不敢从这个房子内走出去。」 “是吗?没关系,不用害怕。”林碎轻声安抚着女孩。 「姐姐,我们是不是转生到了异世界?会不会再也出不去了?」 “不是,你就当我们只是进入了一个全息虚拟游戏。” 女孩有些疑惑,稍微歪了一下头:「什么是全系虚拟游戏?」 林碎看着女孩写在笔记本上的问题,似乎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又重新找了个话题。 “想出去看看吗?” 女孩眨巴着大眼睛,脑中的纠结与好奇打架,最终好奇占据上风,再一次朝着林碎点头。 林碎莫名觉得她在某方面还真有点像周一那个小少爷。 大概是都有点呆呆的小朋友的样子。 林碎带着女孩走出房间,她们处在一个房子里的二楼。 林碎醒来的房间两侧还有其他的小房间,楼梯下方就是整个房子的客厅。 客厅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子,桌子旁放着九把椅子,落了些许灰尘的炉壁上摆放着一颗内部裂了许多口子的但外表还没碎裂的水晶球。 林碎快速将屋内的模样收入眼底,在脑中渐渐拼凑出整个房子大概的模型图。 她习惯将所有可以封闭的场所在脑中模拟出逃生路线。 这样就算是被关在里面,她还是能最快找到出口。 林碎将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充满欢声笑语的街道,走在街上的类似半人的动物居民,头还是动物的样子,四肢却是人类的模样。 女孩见状又有点害怕了,身体紧贴着林碎,小手悄悄拉住林碎外套的衣角。 林碎自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衣服上多了个挂件,她一直有在关注女孩的动作。 虽然对女孩的怀疑还未打消,但林碎并未直接表现出抗拒,只是任由女孩拉住她的衣角。 林碎带着女孩走上街道,一瞬间街道上的小镇居民们全部都停下了手头的事物。 正在谈论家长里短的邻里乡亲、摆摊卖水果蔬菜的老板、在街道上追逐打闹的孩子,似乎是见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齐刷刷回头盯住林碎俩人。 它们眼中泛着红光,乌泱泱一群兽首人齐齐逼近林碎周边。 女孩更加害怕了,林碎被女孩贴近的地方都能感受到她的颤抖。 林碎轻叹一口气,反手握住腰后的餐刀,做好迎击准备。 “你就是镇长跟我们说的外来的探险家?” “还是专门为了花神庆典来的?” “哎哟这小模样长得真俊,妹子今年多大了?有对象没?喜欢啥样的啊?姨给你介绍一个?” “姐姐姐姐,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啊?” 林碎猜到了这群伴生物可能会对她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攻击,但她没考虑到竟然会是这种精神攻击。 太恶毒了!伤害力实在是太大了! 正所谓,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想必各位每年都会遭受一场乃至数场的精神攻击。 各方亲戚邻居朋友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大爷大妈都会对家中年轻人进行一番亲切友好的问候。 这时年轻人就会用包括但不限于肚子疼、尿遁、手机没电的各种蹩脚借口来搪塞这些问题。 虽然林碎已经没有亲人了,但她凭借着自身在外打工时的无数优点获得了周围所有中老年人的喜爱。 他们一见到林碎就会开启对小辈的关怀模式。 林碎见识过这群“长辈”的实力,并且深受其害。 以至于她一个重度脸盲,现在只要一见到稍微让她感觉有点熟悉的中老年人就开溜。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林碎的脑瓜子又开始有些嗡嗡作响了。 “镇长来啦!” 将林碎俩人围得水泄不通的动物居民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呼。话语落下后,周围的居民就有序地自动让出一条两三个人都能并肩走的通道。 一只鸟头人缓缓走进通道,周围的居民再次开口。 “镇长早上好!” “镇长吃早饭了吗?” “镇长你今天还是如此帅气!” 被称为镇长的鸟头人微笑着回应所有朝他问好的居民:“早上好,乔乐思夫人。” “布鲁斯先生,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吃了,你呢?” “谢谢玛姬小姐,你今天依旧光彩照人。” 被回应的女性动物居民就像是在粉丝见面会时被偶像翻牌回应后激动地尖叫出声。 一时间整条街道被尖叫声覆盖。 林碎看着它一步一回答、三步一回头,一举一动充满了说不出的怪异。 林碎的衣角依旧被女孩死死攥住,她感觉到自从鸟头镇长出现,女孩就抖得更厉害了。 抖动幅度就跟她之前在学校里当食堂打饭阿姨时的同事一样。 她不太会安慰人,想了半天也只憋出个“别怕”。 短短几米的路程走了大概五分钟,被称作镇长的鸟头人终于走到林碎与女孩面前。 它羽毛下棕黄的眼睛盯着林碎,尖锐的鸟喙中吐出的话语还带着一丝幽默风趣: “我的天呐,你终于醒了。刚才可真是惊险,感觉怎么样?现在还有心脏咚咚咚加速的感觉吗?” 林碎不太懂它话里是什么意思,现在除了最开始在她脑中响起的类似游戏提示音中说的东西,她对这个域的具体状况一无所知。 但她不能在伴生物面前表现出异常,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多谢镇长关心,我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在下还以为是在下丑陋的长相吓到小姐你了。”鸟头人似乎很清楚该怎样活跃气氛,较为夸张地捂住胸口,“那样的话,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林碎虚情假意地回答:“倒不如说是镇长先生惊为天人的帅气让我太过于激动,心情一时平复不过来。” 林碎的内心却吐了个大槽。 她当然不可能顺着鸟头人的话往下回应,谁知道这伴生物会不会突然破防然后围攻她。 鸟头镇长被林碎恭维的话语给逗得心花怒放,仰头哈哈大笑两声后再次说道: “你的同伴很担心你,以至于他们现在逛街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是吗?那我可得早点去跟他们汇合给他们报个平安。” 林碎没有脸大到会认为那群处决者公子哥会担心她。 他们不过才认识几天,而且她还跟大多数人都有点小矛盾。 心不在焉大概是因为跟她一样被这个异化区的怪异性给震惊到了吧? “不必着急,他们已经来了。” 鸟头镇长侧过身朝自己身后指了指,随后林碎就看到几个年轻人在一众小镇居民的围观下走到她面前。 林碎看清眼前几人后,单侧眉头轻轻挑起。 意料之中的意外。 果然,除了跟她一起进入的处决者,另外还有三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lin...”周一见到林碎很开心,刚喊出林字的读音就紧急刹车,“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 林碎眼神不留痕迹地扫过他们身后跟着的陌生人,随后点头回应道:“还行,只是有点晕,让你们担心了。” 不知鸟头人是不是听懂了林碎话里的暗示,立即开口告辞:“刚醒来的话还是需要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好的,镇长先生慢走。” 林碎早就不想跟鸟头镇长待在一起了,她总感觉这个镇长有点说不出的不对劲。 “有时间可以多出去逛逛,就算庆典无法顺利举办,也可以多感受一下我们小镇的风土人情,我保证你们会喜欢这里的。” 林碎依旧微笑着,绕开正面回应:“谢谢镇长先生的建议。” 鸟头人走后,围在林碎几人周边的居民也都陆陆续续散开了。 尝试外出寻找线索未果的林碎带着姜厌他们转身进了小屋。 “这女孩是谁?” 周一歪头盯着林碎身后的女孩,眼神中闪过一瞬不悦。 如同被侵犯领域的狼,他浑身散发着警告的意味。 女孩感受到面前男人对她明显的排斥,更加害怕地往林碎身后躲,只露出一双眼睛悄咪咪观察突然多出来的其余几人。 林碎感觉自己像是被树袋熊给紧紧抱住了,无奈地回道:“这孩子不会说话,她是被误拉进来的。” 姜厌跟林碎解释和他们一起来的那三个人的情况,说:“这几位也是如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一疑惑道。 “不清楚,这事等出去了再说。”林碎打断这个话题,提出自己的另一个疑问,“你们是一直都在一起的?” 相较于纠结已经发生的事实,不如先将线索交流整合在一起才是首要。 而且有些事不适合在身份不明的人面前讨论。 比起第一次见面的这四个人,与她处在同一条船上的姜厌几人还稍微有点价值。 她姑且可以勉强将他们当做队友。 “嗯,我们恢复意识的时候确实都在一起。”姜厌点头。 林碎沉吟片刻:“这么说,我又被针对了?” 林碎想要搞清楚为什么明明是一齐进入的异化区,却只有她一个人被分开。 到底是异种核心在挑衅她还是这个游戏的剧情需要,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得再谨慎点。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开口问道。 钱知璟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反问道:“你们都是怎么进来的?” 戴眼镜的女人与另一个稍微矮点的女人互相对视一眼,接着说: “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在光脑前整理工作的资料,发现屏幕上多出来了一个没见过的图标,我以为是什么新型电脑病毒,想删除的时候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一阵眩晕后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 另一个女人手指了指戴眼镜的女人,说:“我当时在她旁边。” “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1. 欢乐动物小镇(3) 满山猴腚我最红…… 常乐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朝着林碎一通嘲讽:“见钱眼开,八辈子没见过钱吗?” “前七辈子我倒是不知道,这辈子我还真没见过钱,毕竟我是低等公民嘛,哪比得上您们这些尊贵的少爷,让我这种下等人来当队内指导真是委屈您们了。”林碎微笑道。 林碎话里话外都在强调身份,只是话语中没有半点谄媚,倒像是在拿这个时代里那些高等人引以为豪的阶级扇他们的脸。 常乐似乎被林碎这一句话给噎住了,皱眉思考半晌不知如何反驳。 钱知璟早就见识过林碎的嘴毒,他倒是很乐意看到队友吃瘪,一方面又对随时随地都能刷新职业的林碎感到钦佩。 “真没想到,你还送过外卖。” “生活不易嘛,钱副队长你知道的。”林碎看着他头顶上显示的名称,咧嘴一笑,“你取得啥名啊,‘钱从四面八方来’,不带这样霸占人名的啊。” “我看你不是挺喜欢你现在这名的吗?‘满山猴腚我最红’。” “有事吗您?” “没事,我的意思是,我也挺喜欢你这名的。” 林碎脸上笑意更甚,双手合十搭在右脸颊旁,眼中闪着狡黠的微光,说:“喜欢这名?我卖给你啊!二百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醒醒,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钱知璟学着林碎翻了个白眼,转头就把话茬递给姜厌,“队长,接下来该怎么办?” 姜厌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异化区情况进行分析指导,反而对着林碎开口:“林...满小姐既然作为阎魔罗小队的任务指导,不如,您来示范一下该怎样正确完成异化区的处理?” 林碎听见这话当即明白姜厌给自己挖了个深坑。 好嘛,小兔崽子在这等着她呢。 她就说这群少爷怎么会毫无怨言地欣然接受她这个空降指导呢,原来早就想好让她来承担此次异化区处决行动的带队。 虽然这姜厌之前是邀请过她入队,但队内指导和队员可不是同一个概念。 说好听点她只是队内的任务指导,在他们对尸神的处决期间纠正一些不必要的错误与扫盲。 不好听的嘛,就是上面不认可姜厌他身为队长的带队能力,找了个低等公民来羞辱他。 年轻人心高气傲是正常的,任谁也不能平静地接受一个来历不明的人顶替他的位置,这是直接否认掉了他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 若是寻常人可能会为了证明自己而绞尽脑汁地分析情况,认真严肃带队完成任务,获得这群处决者的认可。 可惜他激错对象了。 他赶鸭子上架的是林碎。 林碎是谁? 林碎根本就不在乎那点脸,认不认可的根本就不重要。 她本人的宗旨就是能少干活绝不多干,能不干活绝不主动上手。 摆烂就是唯一理想,不劳而获才是人生目标。 林碎当鸭都得当最懒的那只,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亲自动手。 “我的意见是,洗洗睡吧,说不定待会核心就自动找上门了。” 姜厌从未见过如此敷衍的指导,他确实是想通过这次的惩罚来探探林碎的底。 姜厌在进入这个域内之前有听钱知璟聊起过林碎这人。 摆烂、爱财、没节操。 很少有听见钱知璟这样评价一个人,缺点细数一大堆。 他也不是没有试图反抗过官方,只是自己还太过弱小,根本没有撼动大象的能力。 高层的意思总能压垮一批底下的人,他在游乐园那里违反了上面的意思。 即使是仗着姜家作为他的依靠,他也不能再接二连三地继续违抗指令。 姜厌都做好了林碎使唤他们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林碎这人一点斗志都没有,连演都不演一下,直接摆。 林碎身为部长指定的队内指导,姜厌无话可说,她的实力确实深不可测。 不过他也能不能真的按照林碎这方法等着核心上门,他有身为队长的职责。 不知姜厌是不是为林碎的不负责任感到失望,他不再执着于她的身份,转头看向钱知璟,问:“尸神处理经验办法记得吗?” “记得,异化区内通常遵循某个既定规律,处决者初入某域内,首要摸清此异化区的运行规则与核心执念。” “既然是在游戏里,那我们就得按照游戏的玩法来操作。” 如果说这确实只是个游戏,那么按照游戏提示来看,他们的任务大概就是帮助小镇居民重新备好庆典所需物品,确保庆典的正常举行。 但这是异化区,不存在正常事物发展,在尸神的认知里的世界,跟人类是不一样的。 即使它们大多也曾是人类。 听见姜厌的话,林碎有些意外,拉开椅子坐到多琳旁边,右手撑起下巴盯着姜厌的脸。 她倒是没想到这什么小队长还挺聪明,这么快就理出应对方法了。 有些处决者即使是多次进入异化区的老手,在面对属性特殊的尸神时,还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想到主要对策。 不过这些都跟林碎没关系,她只需要在异管局任职期间不暴露自己是个二五仔的身份就行了。 周一乖乖举手开口道:“按照游戏剧情的话,关键人物不就是那个负责庆典举办的非埃先生吗?” “有道理,说不定它就是幕后黑手。”常安应声点头。 常乐反问:“你哪得出来的结论?” “一般剧情不都这样演的吗?监守自盗,贼喊捉贼。” “没想到啊‘平安是福’,你这小脑袋瓜还有点聪明,我还以为你家的智商全给了你哥呢。” 钱知璟的调侃使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姜厌也忍不住勾起唇角。 几人商讨最后决定先暂时装作帮忙准备庆典,在暗地里调查核心的位置。 “时间挺早的,要出去吗?”钱知璟提议道。 姜厌点头,抬手指了指周一和常安两人:“可以,你们俩留下,其余人跟我出去调查这异化区的线索。” 林碎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上楼。 “满山...满小姐,你也跟我们一起。” 姜厌是真的没办法平心静气地将林碎头顶那串字念出来。 不知道这个异化区在最开始让他们写下名称的意义是什么,他总觉得不太可能真的是因为要贴合游戏的设定。 还是谨慎点好。 林碎听见姜厌给她安排的任务后,装作有些勉强地样子,说:“好吧好吧。” 林碎就算是再摸鱼也知道自己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就算姜厌不叫她出去摸索规律,她也会在这人走后出去的。 这个域有些奇怪,她没法完全相信这些处决者的能力。 自身性命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最稳妥。 呲啦…… 椅子被蛮力推开的声音响起。 多琳猛地站起身,小碎步跑到林碎面前,用手比划着。 【姐姐,我想跟你一起。】 林碎不懂为何多琳会那么粘着她,只当多琳是因为只身来到了陌生的环境中害怕,对自己产生了雏鸟情结。 总归只是个小女孩,害怕也是正常现象。 只要不拖后腿,林碎不介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拉她一把。 林碎抬手搭在多琳的肩上,轻声安抚:“跟着一起会不太方便,你留在这里不要乱跑,他们只是看起来很凶,不会咬人的。” 多琳害怕地侧头看向身后的周一与常安两人。 常安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趴在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2. 欢乐动物小镇(4) 好人一生平安呐!…… 林碎能清楚地感受到那女孩望向她的眼神中似乎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 那女孩就静静地望着林碎,仿佛穿越无数时空后宿命般的碰撞。 耳旁集市的喧闹仿佛被蒙上一层塑料袋,周围的行人渐渐模糊化为黑点消失,脚下的石砖寸寸掉落入虚空,整个世界中就只剩下她们两人。 林碎看着她手腕上的镣铐,雪白的肌肤被磨出血痕。 那一抹红,鲜艳得刺眼。 林碎感觉自己心底莫名生出一股酸涩。 委屈与不忿填满心头,这是林碎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想要不顾一切地哭出来。 林碎正愣神时,女孩抬脚走向她,摇晃的裙摆间露出一双同样被镣铐禁锢住的脚踝。 女孩赤脚踩在地上,脚边的沙石划破皮肤,血液在地上流淌绽放,步步生莲。 她朝林碎抬起右手,用力向前想要抓住些什么。 林碎也想要上前握住女孩的手。 双手即将触碰之际林碎忽然间被一股力量拉扯住。 常乐一把抓住林碎的手臂。 他手中女人的手腕纤细瘦弱,犹如枯木一般轻轻一折就能断裂。 常乐心中一阵慌乱,急切地喊道:“你怎么了!?” 林碎的意识回归,再定睛一看,她的前方哪还有什么长发女孩。 一切不过只是幻想。 林碎失魂落魄地摇摇头,顺势将手臂从常乐手中抽回。 “没什么,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钱知璟想抬手拍拍林碎的肩膀,犹豫再三最终没再做出行动,只轻声说道:“小心一点,别被扭曲现实了。” 林碎没有应声,抬脚继续走向前。 姜厌的视线在常乐停顿在半空中依旧保持虚握的手上扫过,意有所指地提示道:“警惕周围,不要想太多,这个异化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难搞。” 常乐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虚握的手捏作拳头,片刻后泄气般垂下。 几人各怀心思,各自在街道周围打听情况。 “负责庆典的非埃先生?”在街边摆摊卖水果的羊头人听见林碎向它打探的问题,仰头思考后回答,“不清楚,它好长一段时间没来镇上了。” 狗头人摊手耸肩,吐槽道:“它每天都神神叨叨的,谁知道他住哪。” “非埃?它个老赖吃饭不给钱,都赊了我小半年的账了。怎么?你们是来帮它还账的?” 猪头人暴躁地将手中的刀剁在菜板上,双眼凸出形似恶鬼,提起非迪先生时眼中的红血丝愈发增多,连带着来打听消息的林碎等人都看不顺眼起来。 钱知璟眼看事情不太对,连忙在中间打着圆场,好不容易才化解一触即燃的气氛。 “不知道!别问我!不买东西就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小镇的街道似乎没有尽头,眼看着天快黑了,林碎几人竟然一无所获。 回到小屋内的一行人围着长桌子坐在一起,外出寻找线索的几人几乎同时摇头叹气。 其余人都是一整个萎靡样,唯有林碎画风不同。 她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手中把玩着从壁炉上拿下来的水晶球。 一副天塌下来了都不关她事的自在感。 姜厌作为一队队长,在领导队员完成任务的同时也要注意到自家队友的情况。 他看着气氛有些不太对劲,轻咳一声后说道:“整理一下情况,有什么发现吗?” 常乐的视线始终落在林碎身上,对于姜厌的问题也只是敷衍地回答:“没有。” 钱知璟顺着常乐的话往下说:“目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除去伴生物的长相,其余地方看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小镇。” 常乐被身旁的常安提醒,收回视线后有点烦躁地说:“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才显得不正常。” “没去找那个什么非埃吗?”常安趴在桌子上问。 “找了,那群伴生物说它因为仓库失职一事,自觉羞愧,发誓要找回丢失的物品,现在已经不在小镇内了。” “我就说它这个角色有问题吧!它这绝对是跑了!”常安一脸果然如此。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或许...” 一直置身事外的林碎刚刚开口就被门口响起的敲门声给打断,稚嫩的孩童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入。 “外来的哥哥姐姐们!你们在里面吗?” 周一得到林碎的允许后上前开门,一边对着门外喊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呃,就是,那个...”几个小孩站在门口,看见有人开门眼中的欣喜遮掩不住,片刻后又绞着手指支支吾吾,“你们可以跟我来一个地方吗?” “全部都要来哦!” 周一有些疑惑,回头与坐在椅子上的众人对视一眼,看见林碎点头,这才对小孩们回道:“好的,稍等。” 周一轻轻将门关上,转头跟众人重复门外的小孩伴生物对他说的话。 常乐抬眼盯着已经阖上的门板,问:“它们想干什么?” 常安恍然大悟,右拳啪地一声砸到左手上,“我知道了,它们准备把我们一锅端。真是卑鄙的异化怪物。” “应该不会,这场游戏才刚开始,剧情大概都还没过半,核心不会无故提前改变规律的。”钱知璟感觉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姜厌站起身,对所有人说道:“不管怎么样,先过剧情吧。” 几分钟后,处决者者小队包括误入的几人都跟着猫头人小孩走上街道。 多琳像影子一样始终跟在林碎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 自从林碎把多琳打晕再醒来后,这小女孩就有些不太敢像之前一样贴近她了。 不过林碎把人给弄晕了也没期望自己还能被当作好人过。 她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林碎没当回事,比起三百六十度环绕人体挂件,现在这样她还乐得清静。 寂静的夜晚里,唯有月亮高高悬挂在天上,拼命散发着光芒,照亮小镇上的石板路。 他们跟着伴生物走到广场上,发现广场中央的喷泉里闪着光,大群兽头居民都聚在一起,它们朝着林碎几人举杯庆祝。 “欢迎!” “欢迎你们!” 花花蝴蝶男皱起眉如临大敌般警惕地望向四周,“它们这是在?” 姜厌嘱咐道:“不要太过紧张,也不要想太多,装作平常的样子就好。” “跟他们说,最好不要吃这里的东西。”林碎侧头轻声对周一讲。 周一心神领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碎身后。 “这是居民们自发举办的欢迎晚会,小镇上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外来的朋友了。你们来,他们很开心。”鸟头镇长端着杯子走近林碎面前。 林碎脸上扬起一抹职业微笑,用十分官方又中规中矩的话术回道:“谢谢镇长,能受到大家的欢迎也是我们的荣幸。” “镇长先生。” 鸟头镇长对着林碎优雅颔首,“叫我思提志就好,美丽的小姐。” “好吧,思提志先生,是这样的,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你,不知你方不方便为我解惑。” “我的荣幸,满山猴腚我最红小姐。” 林碎被鸟头镇长的一本正经给尬地脚趾扣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3. 欢乐动物小镇(5) 在外的身份都是自…… “啊!!!!” 一声尖叫划破夜空,惊得数只飞鸟跃起远飞。 姜厌等人立刻警觉做出对抗准备,林碎反手抓住藏在衣服下的餐刀。 花花蝴蝶男一个哆嗦上前抓紧钱知璟的手臂,脑袋低垂,死死闭紧双眼,全身颤抖,口中还一直念叨着:“福生阿门陀佛,耶稣天尊菩萨保佑,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你一个大男人怂成这样,有必要吗?”龙傲天小姐轻拍胸口,一脸嫌弃地看着男人。 刚才那声尖叫没把她吓到,这男人连滚带爬如同丧尸的举动倒是给了她一场不小的冲击。 多琳本想上前抓住林碎的衣角,却被周一抢先一步将她像提小鸡崽子一样提起。 周一友善地眯眼微笑道:“别乱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力量的悬殊使多琳无法挣脱周一的桎梏,她只得认命般抬手捂住面具。 见多琳放弃挣扎,周一使力把她从身前拖回身边,将她与林碎的距离再次拉开。 广场中央水池旁一阵骚乱,几个小镇上的兽头人失声高喊着。 “米希伦夫人!!” “杀人啦!快来人!” 鸟头镇长反应过来,快步走向乱作一团的人群,不再有之前镇定自若的样子,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镇长!米希伦夫人她...” 姜厌与林碎跟着镇长第一时间赶到水池边,听见某个小镇居民说的话,饶有默契地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在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较为复杂的情绪。 林碎勾起唇角,好心情地说道:“这异种还挺会来事。看来,我们不用费力去找米希伦夫人了。” 水池周围人群涌动,闻声赶来的兽头人愈来愈多。 不管是在什么时候,也不管是什么物种,生物的本质就是爱看热闹。 林碎装作慌乱的样子拨开围观着的伴生物,看见倒在地上的兽头人,动作夸张地倒吸一口气,“天呐!你还好吗?” 处在最中心的一位穿着围裙的阔耳侏儒兽头人被扶坐起身,她的一只耳朵从中间部分被折断,额头白灰色的毛发被血染湿。 失去软骨支撑的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如同身体的主人——米希伦夫人此时的状态。 米希伦夫人一只手扶住脑袋,气息虚弱地说道:“我,我没事。” 声音若有若无,缥缈如烟。 要是不仔细去听,根本都听不见它在说些什么。 林碎上前蹲下身子,轻柔地替米希伦检查伤口。 “从伤口外形来看像是钝物砸伤,大概是酒瓶或棍状物之类的器物。”林碎小心掀起米希伦额前被血染红的部分毛发,仔细观察道。 她顿时想起什么,转头对鸟头镇长微笑道:“抱歉,忘了介绍,我的本职工作是一间事务所的私人侦探。” 鸟头镇长没有回答林碎的话,对还坐在地上的米希伦问道:“米希伦夫人,你有看到是谁伤的你吗?” 镇长的语气无比严肃,眼神中隐隐燃起怒火。 发生此类暴力伤害事件,是对他这个镇长的藐视,也是对他的公然挑衅。 它必须把凶手揪出来。 米希伦接过身旁人给它递过来的眼镜,“我不清楚,好像是...几道黑影。” “什么黑影?” “就是,就是。”米希伦夫人回答地吞吞吐吐,它有些迟疑地望向镇长,“我真的没看清。” “是祂!一定是祂!祂又回来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马头人突然神情慌张地捂住双耳尖叫,“仓库失窃,我们没办法继续举办庆典,祂回来惩罚我们了!” “不要胡说八道!”鸟头镇长厉声呵斥。 马头夫人像是失去理智般,丝毫不理会鸟头镇长的警告,形似癫狂般瞪大眼睛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我们,我们都会死!祂不会放过我们的!”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众小镇居民顿时心照不宣地沉默不语,它们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发疯的马头夫人。 唯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犹如夜半时分索命的女鬼。 林碎有些疑惑,直觉告诉她,这个伴生物口中的‘祂’很有可能是核心存在的关键。 最初那个游戏剧情的东西很可能只是异种的障眼法。 这个小镇,还有更多的未知。 镇长眼见形势快要控制不住,目光扫向一旁,人群中出来几个身强力壮的牛头人强行将尖叫着的近乎疯癫的马头夫人带走。 “你们都要死,我也要死,我们全部都要陪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急匆匆赶来的小镇医生在原地给米希伦夫人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随后招呼几个居民将它抬上担架。 鸟头镇长见相关人员都被带走,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林碎说道: “抱歉,满山猴腚我最红小姐,本该是对你表示欢迎的欢庆会,没想到却让你们看到了一场闹剧,真是十分抱歉。” “没事的,思提志先生,我能理解。只是...”林碎有些试探地将疑问提出,她一边观察着鸟头镇长那长满羽毛的脸,“方才那位夫人说的‘祂’,指的是?” “不过是一本故事书上的鬼故事罢了,那位夫人本来就容易受惊吓,这没什么好说的,小姐。” 鸟头镇长态度坚决,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翻过篇。 林碎盯着鸟头镇长圆润的棕红色眼睛——夜枭特有的眼睛在夜色下反着光,而他似乎从未眨过眼。 林碎片刻后妥协般耸肩道:“好吧,我只是担心。” “我能明白你的好意,小姐,” 让人精神紧绷的欢庆晚会在月亮升到最高处之前结束,鸟头镇长将林碎等人送回房子前,依旧保持绅士般的态度。 给林碎一种在广场上发生的意外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的错觉。 “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不好的体验。早点休息,祝好梦。” 鸟头镇长跟林碎等人告别后转身走进浓浓夜色中,昏暗的街道吞噬它刻意挺直的身形,吹起的阵阵微风似乎是在邀请还未睡觉的人与它共舞。 姜厌盯着那三人回到自己房间后,转头对着林碎说道:“没想到姐姐在忽悠人这方面还真是有一套。” 林碎拉开椅子,脱力般毫无形象地倒在上面,听见姜厌的打趣抬手晃荡回怼:“在外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学着点,你们禾七部长特意让我教你们的。” “那还得多谢指导的教导了。”姜厌语气轻佻地调侃道。 “小事小事。” 林碎抬手抚上颈后,轻轻捏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肌肉。 这项圈戴久了还真是有些碍事。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拖姐姐的福,还真让我们打听到了点线索。” 姜厌带着开玩笑的语气提及林碎,见林碎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转头又正经回答常乐的问题。 “那个鸟人让我们去找镇上面包房的米希伦夫人。” “什么时候?现在?” “笨蛋就是笨蛋,外面天那么黑,那群伴生物都回去睡觉了,要找也是白天再去。”常乐拳头轻轻敲在常安头顶,吐槽他这个不太聪明的弟弟,“再说你知道那个米希伦住哪吗?” 姜厌点头,说:“先休息一下,调整状态,在找到核心之前保持体能,不要让异种给趁虚而入了。”【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4. 欢乐动物小镇(6) 叮咚!支线任务开…… 午夜的小镇平静到诡异,万籁俱寂,毫无生气,唯有天空上的几片乌云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周一坐在小镇内某处房顶边缘上,手臂撑在身体后方,双腿自然垂下不时晃悠。 他的右眼包括整个眼眶被一团不规则黑影遮住。 黑影似乎存在呼吸般不断缓慢收缩扩张。 周一仰头望向天上快要遮盖住月亮的云,鲜艳到刺眼的红发在晦暗的月光下也显得有些暗沉。 这里距离之前广场有一段路程,他依照林碎的指示跟着那个被扛走的马头人一路追踪到这。 那几个牛头人将一路乱吼乱叫的马头人带进这栋房子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房子的隔音效果挺好,自从马头人进入这间房子后,竟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再传出来。 周一本打算悄悄潜入进去,却被匆匆赶来的鸟头镇长打断行动。 待那只鸟人进去后,他利用能力也跟着一起。 房子内的布局太过复杂,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只鸟人就失去了踪影。 后面周一找遍整栋房子,鸟头镇长包括之前就进入的牛头马面,他是一个也没见着。 几个伴生物似是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一不清楚这到底是核心的阴谋还是如何,总之,他在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的第一时间就出来了。 乌云已经将大半个月亮揽入怀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 周一放松手臂,任由上半身放松平躺在屋顶上,覆盖在眼睛上的黑影时不时伸出一两根细小的触须。 伸出的触须互相交织,缠紧直到密不可分,最后消散。 周一有些沮丧,林碎交给他的任务他没有做到,目标跟到最后都跟丢了。 他不敢想象林碎要是知道他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会用多么失望的眼神看着他,甚至很有可能再也不会相信他。 一想到这里,周一就更加伤心了。 他喜欢林碎。 很喜欢很喜欢。 周一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喜欢林碎。 其实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自然人,也不是周家真正的小公子。 他是个实验品,自他有意识起,他就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活。 他雇佣林碎,也并不只是为了将自己与她绑定,他也确实是想要寻找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将他创造出来的男人,一个他不知道该称之为“父亲”还是“本体”的男人。 不过他想,当他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一切都会顺理成章的。 上一次在博物馆,其实那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林碎。 早在每个梦醒时分,他已见过林碎无数次。 他永远重复着一个梦境——周一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梦——根据研究显示,人造人和异能者是不会做梦的。 在梦里,十八岁的林碎身穿鲜红色鎏金长裙站在一处搭建的高塔上,熊熊烈火焚尽城池,目之所及皆是绝望。 她的眼中满是苍凉悲怆,她怜悯这世上的一切,但她早已哭干了眼泪,她还能做些什么呢? 一滴血泪滑过脸颊,林碎手握一把长刀,一次次在他面前自刎而死。 被刀割裂开的脖颈处只剩下骨头和少许的皮肉连接起,筋连着肉,肉连着皮。 鲜红色鎏金裙在地上铺开,滚烫的血液从林碎脖子上的伤口中不断涌出,蔓延到地上,开出地狱里的双生花。 而周一在梦里永远都无法改变林碎的结局。 每一次,他每一次都只差一点就能救下林碎。 梦境是那么的真实,他从未拥有过林碎,却又好像在无数个日夜里失去了千万个她。 周一不敢想这到底代表着什么,但他绝对不会让现实中的林碎如他梦境一般死去。 他不要再看见林碎的死亡。 周一又想到与林碎一同待在一个房间的女孩,他的眼神中闪过一瞬残忍的杀意。 他最开始就注意到那个女孩了。 周一只一眼就知道,他不喜欢那个女孩,她的身上,散发着同类的气息。 抓着林碎的衣服,偷偷跟林碎贴贴,林碎还不会推开她。 天知道他有多嫉妒她... 林碎不喜欢他,周一知道的。 她几乎从不主动跟他搭话。 周一右眼眶上的黑影似乎是失去了活跃性,动作愈加缓慢,片刻后又恢复正常。 没关系,他喜欢林碎就行了。 他没想过让她接受他,谁会喜欢他这种怪物呢?就连他自己都不喜欢自己。林碎那么好,如此阴暗的他光是站在她身边都会被光灼伤。 她怎么会接受他呢? 他只要林碎好好的活着,其余的事,于他来说都不重要。 遭受嫉妒的主人公多琳坐在桌子旁,盯着林碎的背影出神。 她回想着白天那个叫做“汪汪碎碎冰”的男人对她说的话。 林碎将她打晕放在床上离开后,没过多久她就醒过来了。 她明显感受到不远处传来一道令她焦躁不安的视线,多琳只得继续装睡。 “装什么?我知道你醒了。” 少年清亮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入多琳耳中,如同恶魔低语,若是稍微放松一点警惕,便能掉入暗无天日的深渊。 多琳心中十分紧张,她还是不敢睁眼。 见她依旧在床上装睡,周一走上前,窗外的光亮被他的身影遮住。 多琳悄悄睁眼时眼前一只大手朝她的面具抓来。 见此情景,多琳也顾不上装睡,立刻捂住脸上的面具快速起身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脚处,瑟缩在角落。 周一收起手,眼神冰冷,全无在林碎面前的良善无害,垂在眼角的发丝被多琳猛然起身时带起的一阵轻风吹起。 周一懒得和她卖关子,轻描淡写地扫过多琳的面具一眼,直接朝她威胁道:“离她远点。” 多琳就算是现在再回想起那个眼神,她整个人都如至冰窖般,自背后生出一股寒气。 夜晚的温度骤降,比白天更多了一丝黏腻,多琳双手环抱取暖。 月亮升至最高处时,云层将它缓缓遮住。 霎时,狂风四起。 呼啸的风在空无一物的街道上横行霸道,林碎耳边响起分不清到底是男是女的惨叫声。 浓烈的痛苦、悔恨与怨毒汇聚,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别人将它的痛苦感同身受。 坐在窗边的林碎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焦臭味,随后感受到周身温度慢慢升高,如同在寒冬时生起的火炉,同时还伴随着每一寸肌肤都被针刺般疼痛。 两声撞击地板的巨响与闷响在狂风的衬托下显得有些无力。 林碎翻身下窗,发现坐在她背后的多琳已经痛苦地倒在地上。 她的身体略微蜷缩成婴儿状,全身不停颤抖。 面具与脸的间隙中,林碎勉强能看到一滴血顺着多琳那苍白的下巴滑落。 “你怎么了?还好吗?”林碎出声询问。 多琳没有回应,她的双手死死掐住两臂,身体随着颤抖不断蜷缩。 林碎见此将手搭在多琳的肩上。 多琳似乎是受惊,在林碎的手接触到她的一瞬间,她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望向蹲在她身边的林碎。 林碎在她身前挡住已经微乎其微的月光,多琳看不清她的脸。 她下意识用手撑在地上害怕得向后缩了缩,瞬间又想起什么,摆动双手。 「我没事。」 门咚地一声被撞开。 林碎抬眼看向门口,只见常乐一只手把住门框,有些吃力的站在门边, 他看见林碎后,似乎是松了口气,眼里的焦急一时间消散不少。 林碎在扶起多琳的同时向门口的常乐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多半是核心在搞怪。” 这是最合理也是最普遍的猜测。 在异化区内,核心会想方设法攻破人类的心理防线,搞垮他们的意志,扭曲精神,使他们沦为伴生物与养料。 “你们队长呢?” “去叫那三个人了。” “这地方有蹊跷,我们先出去。” 常乐附和点头,林碎示意多琳跟着她。 不知是不是还未从方才的恐惧中脱身,多琳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 见多琳踌蹴不前,林碎二话不说就直接拉住她的手,带着她飞速跑下一楼。 早已抵达一楼的姜厌已经在房子门口尝试开门了。 “这门打不开啊。” 随之赶到的林碎大喊一声:“砸!” 常安应声拎起一张椅子,使出吃奶的劲猛地砸到门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5. 欢乐动物小镇(7) 世界上多她一个有…… 姜厌看着林碎在那男人跑后一直低头玩着手上的刀,他觉得她这人不像是外表看着那般。 具体是怎么样的,姜厌也说不上来。 疯子是没办法与人类共情的,他们情愿与蝴蝶共舞。 姜厌将脑中林碎与蝴蝶在月下共舞的幻想甩开,深呼吸一口气后对她说道:“他差点被扭曲了,你救了他一命。” 那几个普通人在半夜被惊吓醒来,神经本就紧绷着,比平常更容易被扭曲。 更何况那人不是专业受训过的处决者,若是真被扭曲了,那基本就没办法再恢复如初。 林碎观察到了这一点,并在最快反应内做出行动,只不过方式有些偏激,但在那种危机时刻确实是最有效的。 “聒噪。”林碎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到窗边,单手撑起身子坐上窗台,“你们可以滚回去了。” 其余人看到林碎方才所作出的举动,再看向地上已然被劈开成两半的桌子,不好再继续呆在她的房间,生怕这姐一个不开心就拿他们开刀。 唯有常乐还呆愣着站在原地,他盯着林碎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常安见此轻轻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角,想让他跟着一起离开。 常乐感受到从衣摆处传来的异样后,收回林碎身上的视线,转头看向常安的眼睛。 弟弟的提醒似乎是让他清醒了点,他不再犹豫,抬脚走出房间。 最后走出房间的常安还不忘轻轻将林碎的门给关上,做完这一系列操作后,他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自己胸口。 “这姐脾气也忒大了...你怎么了?没事吧?哪里受伤了吗?” 常乐方才是距离林碎最近的,他差一点就被林碎手上的刀给误伤到了。 常乐听见常安关切的问候,只摇摇头回应,不等常安再说些什么,他转身就回了房间。 最害怕的莫过于跟林碎待在一个房间的多琳,她站在林碎稍远处的墙角,死死抓着自己衣服的下摆。 一双像是刚刚才哭过的眼睛直直望着林碎,面具下的嘴巴张了又张。 许久后,多琳似乎才缓过神,她看了看房间中央一团乱的桌椅,不敢打扰林碎,只得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 林碎坐在窗台上看了一夜的月亮。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向大地,石板所铺成的街道被彻底照亮,一夜的阴霾全被一扫而空。 林碎动动略微僵硬了的手指,翻身跳下窗台,她抬眼用视线轻描淡写地扫过房间内部。 果然如此。 林碎内心毫无波澜。 她走到床边时停下了脚步。 多琳双腿垂在床边,侧倒在床上,均匀平稳的呼吸显示着她还在香甜的睡梦之中。 林碎仔细打量着那个面具——面具的做工简直可以用粗糙来形容。 看起来像是在硬纸板的材质上掏了两个洞,然后再将边缘折弯贴合面部曲线。 眼睛的孔洞都一大一小,勾勒嘴唇的红色颜料画出范围外,隔远点看还以为这兔子是在咧着嘴笑。 一直戴在脸上不曾取下的面具在侧卧的睡姿下有些歪斜,露出女孩些许脸庞。 林碎没有兴趣探索人家面具下的面孔,在观察了几秒后,直接走出房间。 作为最后一个守夜的姜厌打开房间的门,走到走廊上抬手伸了个懒腰,视线瞟到楼下坐在长桌前的某人。 “吃这里的东西,你不怕死啊?” “饱死总比饿死好。”林碎放下正冒着热气的茶杯,抬头看向双臂搭在二楼扶手边的姜厌,“你要吃吗?味道还不错。” “不了,谢谢。”姜厌礼貌拒绝。 他从未在异化区内进食过任何东西,更不用说这是异化区的食物。 少吃几顿不会死,但异化区内的食物吃了大概率只会死得更快。 姜厌跟着走下楼,想要跟林碎商议接下来的计划。 “起挺早啊玫瑰有刺队长。” “满山猴腚我最红姐姐,你也起挺早。” 两人你来我往,互喊着对方尬得令人脚趾扣地的网名。 姜厌走到一楼后,在桌前站定了几秒,“这椅子...” “哦,你注意到了啊。”林碎拿纸擦擦嘴,“还行,没瞎。” 现在在桌子前的椅子还是完完整整的九把,姜厌明明记得昨晚常乐拿来砸门的那把椅子已经四分五裂。 在昨晚那种状况下,也不会有人好心情到来收拾残局,但此刻地上已看不到任何碎渣。 要不是大家都有那同一段记忆,姜厌还真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姜厌一向对于梦境之类的很敏感。 他已经很久都没做过梦了,年幼时他时常被噩梦惊醒,每到这个时候祖母便会将他揽在怀里一遍遍唱着歌谣。 自祖母去世后,他有一段时间整夜整夜不敢入眠。 后来...后来他便只能浅眠,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立马清醒,直到现在也不曾安安稳稳睡过一觉。 林碎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口说道:“睡不好的话,给自己来一板砖不就行了。” “什么?” 林碎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自己下眼睑处,“你黑眼圈蛮重的。” “你也不差。”姜厌拉开林碎对面的椅子坐下,“其实我更想知道,姐姐对于昨晚的事有什么想法?” “游戏机最开始屏幕上的提示你还记得多少?” 林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她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着姜厌话题以外的事。 姜厌虽有些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应道:“大概都还记得。” “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去米希伦夫人的面包房看看,说不定,她有一些忙需要我们去帮呢。” “你是说?” 姜厌抬头看向林碎,林碎黑白分明的眼球也直视着他。 姜厌瞬间就明了了,“我明白了。” 林碎点头默许,跟有脑子的人商量事情会轻松很多。 林碎已经坦然接受自己被安排的身份了,这群人虽然实力不咋地,比起禾七应该都还差得很远。 但是他们只要不乱来,遵守她的规矩,她勉强还能接受这份工作。 蚊子再小也是肉。 异管局工资没有她公司的高,不过比起其他的兼职,确实好了许多,更别说她现在是领两份高薪的人。 这样一想,林碎突然就感觉生活充满希望。 林碎若是有钱,这个世界上就会少一个阴暗苦b打工仔,她都不敢想象自己有钱了得有多么阳光开朗。 可恶啊,这个世界上多她一个有钱人又怎么了? 是会爆炸吗? “队长。” 常安与常乐一前一后走下楼,来到姜厌身侧坐下。 林碎已经吃完面前的早餐,端起一个精致的珐琅彩绘雕花茶杯喝着热滚滚的红茶。 常安注意到林碎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已经使用过的餐具,瞪大双眼一脸震惊,抬手就对林碎竖起大拇指。 “勇士啊你,真不怕死。” “反正贱命一条,死就死咯。”林碎无所谓道。 反正被欠钱的又不是她。 “没人会在异化区内悠闲地喝着早茶,除非...”常乐盯着林碎的脸,“你确定自己不会死。” 林碎放下茶杯,一脸无辜地摊手耸肩,“谁知道呢。” 房子的门咔地一声被打开,坐在桌子前的众人齐刷刷将视线扫向门口。 两个成年男人的身影逆着光从门外走来,林碎轻扫一眼便收回视线。 常安在看清来人后,主动打着招呼:“哟,早啊副队,小红毛你也回来了。” 钱知璟颔首点头回应常安。 周一则无视其他人径直走向林碎,“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吃过早饭的林碎心情似乎稍微好了那么一点,她看向周一时唇角微微勾起,正想开口说话。 钱知璟同时注意到林碎面前的桌面,轻微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没人跟你说过不能吃这里面的东西?” 林碎垂眸看了一眼餐具,抬眼望着钱知璟,玩笑道:“你们小队真有意思,同一件事问了我四次,下次你们稍微对对口供再来跟我说话,不然怪麻烦的。” 常安没听懂林碎话里的意思,思考几秒后再次问道:“对口供不是更麻烦?” “我的意思是,我觉得烦。”林碎似笑非笑地解释道。 常安愣住,张嘴还想说话,一旁的姜厌及时打断这有些不太和谐的气氛。 他转头询问钱知璟:“昨晚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没出什么事。”钱知璟坐在常乐旁边,“只是有一点比较奇怪。” “怎么说?” “我偷听了那些伴生物的对话,他们所说的非埃先生不是这个镇上的人。” “这有什么奇怪的?”常安不解。 钱知璟一只手按揉着有些酸胀的太阳穴,“你忘了?那个非埃负责这里的花神庆典。” “然后呢?” “笨蛋,按照游戏剧情的说法,那个什么花神庆典应该是这个小镇上最为重大的活动,要真是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把负责人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外乡人做啊?” 常乐看不下去,直接将钱知璟的疑惑说出。 谁知常安这个笨蛋油盐不进,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 “有可能啊,万一他是专业搞婚庆的呢?” 常乐撇了他一眼,嫌弃道:“懒得跟你说。” 多琳慌张地将房间门推开,着急跑下楼后看到了坐在大厅里的林碎,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般,朝着林碎的方向飞奔而去。 其余人也在此时陆续醒来下楼。 林碎见人都到齐了,拍拍手站起身,走到门口对众人说:“昨晚镇长跟我说,这里集市挺不错。走吧,一起出去逛逛。” 周一和多琳不假思索直接跟上林碎,姜厌紧随其后,剩下几人不再多说些什么,也跟着一起出门。 林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上街道,所过之处,无一不是打量他们的目光。 一路上林碎都自来熟般与小镇居民打着招呼:“早啊夫人,昨晚睡得好吗?” “先生,你的花看起来真美,肯定是精心照料过的吧?” “天哪!美丽的小姐,今天的裙子真的十分衬你,我得赶快想一个比天使更恰当的词来形容你的美。” 常安走到与钱知璟并肩的位置,盯着林碎东摸摸西看看的背影,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是,她原本就这样吗?” 怎么这人跟他们相处的时候这嘴没这么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6. 欢乐动物小镇(8) 《如何一句话拉进…… “你这一招,确实高,那些兽头人伴生物都被你哄得找不着北了。” 林碎手肘放在桌子上,十指交叉挡在嘴前,严肃认真道: “语言是门艺术,推荐你们人手一本《如何一句话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高情商版),曾经我也是职场小白,不懂得如何与周围人交流,自从读了这本书,我与同事之间相处逐渐融洽,老板也不再刁难我,事业更顺畅,学会的人都成为了年薪百万的大师。” “谁写的?”钱知璟直觉不太对劲,开口问道。 “是一位高人。” “拿提成吗?” 林碎矢口否认:“不拿。” “看来给的不多。” “谁说不是呢。”林碎一脸“谁懂啊”的表情吐槽道。 林碎嘴比脑子快,一溜烟就把实话给抖出来了。 等反应过来后,林碎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哦豁。 钱知璟微笑着再次回到第一个问题:“谁写的。” “大约是我。”林碎吹着口哨视线飘向一旁。 其实社会很单纯,复杂的都是人,只要人人都献出一份爱心,这个狗b世界就会有着美好的明天。 但是,林碎深刻地明白这一切都是空想。 比如现在,来自诡计多端的男人的恶意再一次将她伤害。 网络是虚拟的,人生是空想的,而她受到的伤害却如此真实,累觉不爱。 林碎沉默片刻后对钱知璟竖起代表他俩友好的中指,“套我话,真该死啊你。” “这叫严谨,不然哪天被你骗去卖了都得给你数钱。” 木质楼梯发出咿呀咿呀的响声,还想说些什么的林碎立刻噤声,并示意其他人不要再说话。 “待会看我眼神。”林碎小声吩咐道。 米希伦双手端着一个餐盘走上二楼,看见林碎等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阳台边的小桌子旁,像是一群幼稚园乖乖等待老师分发蛋糕的小朋友。 “久等了,这是刚烤好的曲奇和松饼。” 米希伦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林碎面前的桌子上,眼角余光注意到蹲在林碎脚边的周一,冷不丁被吓一跳。 “偶天哪,吓死我了!他怎么坐到地上去了?”米希伦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平复着快要跳动到嗓子眼的心脏。 “没事,不用担心他。”林碎抬脚踢了踢周一,让他离她远点,“他恐高,就爱坐狗那桌。”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年...年轻...哈哈..真好。” 米希伦干笑了两声,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声音,明显就是不相信林碎说的话。 林碎觉得她很有可能还会误以为他们是一群喜欢什么奇怪play的人。 妈的,天地良心,这傻孩子非要跟她挤在一起,她是受害者好不啦?! 林碎真真是感受到了家长带孩子的心累。 谁带孩子谁憔悴,真的。 米希伦感觉有些尴尬,赶忙换了个话题:“小满姑娘喜欢甜一点的吗?” “非常感谢,米希伦夫人,我很喜欢。” 林碎微笑着点头,视线顺着米希伦的手转移到自己面前的桌子上。 托盘里放着几盘精致小巧的糕点,做成各种形状的曲奇堆成小山,烤得松软的松饼上点缀着一小块黄油,糕点散发着诱人香甜,令人食指大动。 林碎光是闻着味都觉得自己嘴里的唾液在疯狂分泌。 米希伦拿起银色小壶往松饼上倾斜,晶莹剔透的花蜜从壶口流出,接触松饼的一瞬间黄油随之融化摊开,混合着花蜜往松饼边缘下流淌,松饼上如同包裹了一层半透明的水晶。 一股甜香勾起食欲,林碎似乎听到了几道及其轻微的吞咽的声音。 不对,有问题。 林碎快速反应过来,将视线从盘子里的糕点上移开。 俗话说得好,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林碎在第一次路过这里时就差点中招,她才不会再轻易上当。 而且她在进入店内之前就已告知众人要警惕这家店的一切。 “小满姑娘?你怎么了?”米希伦注意到林碎有些僵硬的动作。 林碎快速调整好状态,微笑着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好奇。” “有什么问题吗?” 林碎接着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我看外面其他甜品店里的松饼都是搭配的枫糖浆,米希伦夫人方才淋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样,是什么特殊配方吗?” “小满姑娘眼力真好。这确实不一样,我店内使用的都是小镇上独有的一种花的花蜜,经过几道特殊工序制作而成。” 米希伦夫人当即捂着嘴笑了起来,谈起这个话题时,满脸骄傲,“具体味道嘛,还得小满姑娘亲自尝尝才能知晓。” 林碎看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不吃就有点不礼貌了。 米希伦这里她还有其他打算,不方便结仇。 于是她在米希伦夫人的极力推荐和姜厌等人担心的眼神下拿起刀叉,割下一小块松饼放入口中。 钱知璟见到林碎毫不犹豫的动作时,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捏成拳头。 姜厌抬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当松饼接触舌头的一刹那,林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甜蜜的火山喷发出花瓣,蝴蝶与云朵缠绵共舞,一颗颗星辰手拉手跳入水中,溅起的水花变成尾后拖曳着金粉的仙子飞跃上天... “真是如同思提志先生所说,十分美味。”林碎放下刀叉,滔滔不绝地夸赞着米希伦,“我简直都不敢相信,只是寻常的松饼,经过米希伦夫人您的手,味道居然会变得如此神奇。” “小满姑娘喜欢就好,我还在担心会不会不合你的口味呢。” 米希伦听见林碎这一通吹捧,本就不大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剩下那只完整的耳朵都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没有没有,我很喜欢。” 米希伦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语气又拐了个山路十八弯,“不过这甜点虽然美味,但最好是浅尝即止,不要多吃。” 林碎顺势问道:“有什么讲究吗?” 米希伦摇摇头,含糊其辞地回答:“没什么,只是吃多了容易发胖。” 在林碎眼神示意下,钱知璟端来一把椅子到米希伦身后,“夫人请坐。” “真是麻烦了。”米希伦有些惊喜,向这个十分绅士的男士道谢后便坐下。 林碎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口道:“米希伦夫人,我知道我这样说可能会冒犯到您,但是这糕点简直太美味了,我不得不开这个口,不知我是否能够跟夫人您请教一下制作它们的方法?” “没什么特别的方法,只要是用心,客人就会品尝到甜品师融入在糕点里的心意。” 米希伦委婉又决绝地拒绝了林碎的请求。 “那么,淋在松饼上的花蜜,可以卖给我们一份吗?” “这...”米希伦有些为难,她的眼神在林碎脸上瞟过,然后低下头盯着放在膝上的双手。 “这个花蜜无法长时间保存,店内使用的都是我每日早晨新鲜熬煮萃取过的,即使是多放置一个小时都会变质。” 听见米希伦的回答,林碎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不如说一切尽在她的预料之中。 “真是可惜,我本来还想让我的妹妹也尝尝这世间仅有的美味...只可惜她无法与我一同来到这里。” 在米希伦再次抬起头时,林碎低下头用手遮住脸,呜咽道:“她甚至不能长时间离开医院。”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米希伦瞧着眼前这个跟她孩子一般大的小姑娘,又想起这姑娘口中可怜的妹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丝心疼。 “没关系的,米希伦夫人。”林碎心中估摸着时机大概差不多了,抬手拭去眼角好不容易才挤出的一滴泪。 “我的妹妹,我亲爱的小妹妹,她才十多岁,正是活泼好动、喜爱甜食的年龄,而她却要待在冷冰冰的病房。” “真是抱歉,米希伦夫人,我只是尝到这么美味的甜点就会想起我那可怜可爱的妹妹,一时间竟忘了礼数。” 米希伦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林碎,只得一个劲地说着没事。 “米希伦夫人,此次前来,我还有一事想要问问你。” 林碎一把拉住米希伦的手,殷切地眼神望着她。 以林碎为首,众人目前所坐的位置将米希伦团团围住。大概米希伦也没注意到,她现在的位置,已然成为林碎手中的——鸟雀。 正午的太阳有些烤人,晒到皮肤上会有轻微的刺痛感,街道上的行人相比起早晨已经稀少了许多。 米希伦连忙打开二楼露天台上的遮阳伞,眼神不着痕迹地看着街道上的几人,然后转身走下了楼梯。 林碎这边刚带着众人与米希伦告别,陆陆续续离开店门后走在大街上。 常安挤开钱知璟和姜厌,快速走到林碎身边啧啧称奇。 “你的战术,好脏。” 林碎食指抵住常安探过来的脑袋,意外地没有回怼回去,反而好心情地说道:“英雄不问出处,战术不论黑白,当你在夸我咯。” 钱知璟知道林碎不喜欢别人离她太近,走上前提起常安的衣领将他拖到一边,说:“你打感情牌道德绑架这一招,简直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7. 欢乐动物小镇(9) 兔子不吃胡萝卜…… “这些是可以食用的。” 林碎在桌上一大堆街上那些伴生物送的东西中挑挑拣拣,“目前还没有关于核心所在地的线索,不知道大概还会在这里待多久,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别饿死了。” 除了周一,无一人敢动。 姜厌等人显然有些纠结该不该相信林碎说的话,毕竟他们从未有听说或试验过关于异化区内的食物能不能食用。 而其余三人见他们这样,也有些犹豫不决。 林碎见他们欲言又止的样子,半是讽刺道:“怕什么?在成为正式的处决者之前的培训里,没人教过你们怎样辨别这里面什么东西可以吃吗?” “没有,新人指导从来没有讲过这种事,关于异化区的已知线索,大多都是一笔带过。”姜厌摇头。 林碎恍然大悟,点点头继续嘲讽:“看来上面也不怎么太平嘛。” 林碎从桌子上拿出一个与胡萝卜相似的果子顺手递给多琳,多琳则赶忙摇头拒绝。 “也对,现在内墙里的异种基本都是三级以下,大多处决者没机会用到这些知识。” “你们之前的指导是谁?” “陈过。”姜厌在回忆中搜索片刻,“你认识?” 看到多琳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林碎突然来了兴致,她将胡萝卜强行塞到多琳手中,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认识。” “否认地有点太快了吧?你至少装一下吧?” 林碎拿着被多琳推回来的萝卜,叹了口气,随后装出自己在努力思考的样子,“不认识。” “感谢姐姐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敷衍我。” “闭了吧。” 林碎根本就不怎么想理会姜厌他们,她现在发现了新大陆,光顾着给多琳投食去了。 被投食的多琳对着林碎比着手语,手势都快要翻出残影来。 『姐姐,我不是兔子,不吃胡萝卜。』 “你对这个过敏吗?”林碎拿着胡萝卜在多琳眼前晃了晃。 『不过敏。』 “兔子不吃胡萝卜吃什么?” 『兔子不喜欢吃胡萝卜。』 “哪有兔子不吃胡萝卜的?”林碎显然不信。 『我不知道,姐姐。』 “你也不喜欢吃胡萝卜?” 『是的。』 “那你不就是兔子?” 『我真的不是兔子。』 多琳欲哭无泪,比手语的速度也有些慢了下来。 “真的吗?”林碎语气里带着一丝质疑。 多琳用力点头,似乎是怕动作小了林碎看不见继续给她塞胡萝卜。 “好吧。” 林碎最终还是妥协了,失望地将胡萝卜甩给一旁咬着手绢的周一。 多琳还没缓过气便又听见林碎那似魔鬼般的声音: “那你吃白菜吗?” … 残缺一角的月亮高高悬挂在空中,今日倒是没有乌云追赶着它。 几乎是人们熟睡的时间,夜空下三个人的身影在房顶上跳跃前进。 最前方的人影是周一,他此刻有些闷闷不乐。 其实本来周一还挺开心的,当林碎让他带路去之前跟踪的地方时,他还以为自己终于能与林碎一起单独行动了。 他都还没来得及高兴,谁知道半路又突然杀出个姜厌。 周一的心情就像是被泼了桶冷水般,透心凉。 到达某一处房顶时周一停住了脚步,跟在后面的林碎与姜厌见状上前在他身旁停下。 周一压低声音说道:“就是这了。” 林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栋被高耸的围栏圈住的独栋别墅屹立在皎洁的月光下。 周一跳下房顶,三两步翻上围墙,横跨坐在上面朝着地上的林碎伸出手。 林碎像是没看到一般,直接忽略掉他的动作。 她站在围墙下活动活动筋骨,面朝高大的墙面倒退几步,随后压低身子做俯冲状,后脚使力一登,快要跨越到门前时屈膝跳起,单手撑住高墙顶部翻身跳跃,最后轻盈落地。 林碎一系列动作前后不超过三十秒,周一还保持着朝墙外伸手的动作。 坐在墙上的周一只感觉到脸颊边吹过一阵风,再定眼一看时,地上的林碎就不见了。 他疑惑地转过头,看见林碎已经站在墙内双手环臂歪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周一张嘴又想说些什么,紧接着他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最后一个待在墙外的姜厌出现在林碎身边,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同时抬头望向周一。 周一收回手,跳下高墙跟上林碎走在最后。 周一垂眸盯着空荡的那只手,心里某处地方似乎也有些空落落的。 很奇怪,他明明只是人造人。 人造人怎么会有心呢? 那可是被设置好的、仅仅只会跳动的肉块。他们甚至没有真正的灵魂。 创造他的人,一定是很爱很爱林碎吧? 所以他才会一样很喜欢很喜欢林碎。 不然,怎么会连一个人造物都能感受到对于林碎的那份感情呢? 姜厌在房子周边四处查看一圈,回来后摇头说道:“门和窗户都锁死了。” 林碎点点头,带着他们一起悄悄摸索到房子大门前。 林碎伸出食指放在唇前,示意他们不要说话,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根铁丝,拿到手中胡乱掰扯了几下,随后塞入锁孔里。 林碎微微蹲下身,耳朵贴在靠近锁边的门板上,拿着铁丝的手缓慢地转动着,仔细听着里面细微的机械碰撞的声音。 终于在几秒后,门锁中传来咔一声响。 林碎站起身子,把铁丝从锁孔中抽出来,另一只手搭在门把上轻轻一按,别墅大门就这么轻易地被她打开了。 林碎抬脚走进屋内,姜厌、周一紧随其后。 大概是时间已晚,房子的主人已经沉沉睡去,屋内的灯盏全部熄灭,房子内一片昏暗,只有窗外明亮的月光为林碎三人照明。 好在他们几人眼神都还挺好,不至于在这近乎黑暗的环境中摸瞎。 林碎轻手轻脚地走在走廊上,看着偌大的房子有些头疼。 他们三个人得搜到什么时候? 这下必须得分开行动了。 站在楼梯口的林碎转身朝着后面两人挥动手势。 姜厌满脸问号,他看着林碎比的手势有点懵,小声询问:“你说啥?” 听到这话的林碎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大概是十秒之后亦或是更久她才蓦然反应过来。 姜厌他们…不是曾经的那伙人,他们更年轻更有潜力,或许也会有比曾经的“阎魔罗”更好的未来… 只不过,林碎所熟悉的“阎魔罗”,不是他们。 手势没法沟通,林碎无奈只能让他们凑近点,说:“你们去二楼,我搜一楼,小心别暴露了。” 周一和姜厌对视一眼,对林碎比了个“ok”的手势。 分开后林碎就近打开了一楼某处的门。 大约是使用年限过长,林碎轻轻推开门时,门上的开合扣竟然发出吱呀的响声。 好在声音不大,不然林碎觉得自己可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滴答… 一滴水滴碰撞水面的声音在房间里空荡回响。 林碎只将门开了一个刚好能让她挤进去的小缝,她摸不准这门再开会不会发出更大的声音。 她侧身走进去后隐约目测整个房间大概有她小破屋那么大。 林碎不禁悄声感叹:“啧啧啧,有钱真好,厕所都弄这么大的,干脆我收拾收拾住这得了。” 浴室里的水龙头似乎没有拧紧,滴答声在夜晚空旷的大浴室里格外明显。 林碎大致在这里面扫视了一圈,转身合上门前往下一个房间。 一楼客厅里摆着一个大沙发,与她们现在暂住的房子格局差不多,墙边也有着一个壁炉。 壁炉上乱七八糟地摆着几个鸟头镇长的缩小像。 “自恋狂。”林碎自言自语地吐槽道。 照片就算了,谁会在家摆那么多自己的缩小版娃娃? 这让她想起了从前,她也认识一个无比自恋的男人。 比起思提志这个异化生物,那人的自恋可以说是天上天下绝无仅有。 不过他确实当得上世人那一句“公子世无双”。 自六年前那一场行动失败后,林碎与他就再没见过面。 林碎在他销声匿迹之后,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暗中调查他的消息。 可惜的是,得到的情报除了确定他还没死之外,什么消息都没有。 没死… 真让人反胃的词语,活得好好的是没死,只吊着最后一口气也能算得上是没死。 林碎垂在身侧的左手紧握成拳,被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深深嵌入手掌,她却丝毫不觉得痛。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没找… 那是林碎最不想去的地方,尽管她再不愿意去相信,他也只可能在那里了…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林碎松开紧握住的手,手掌中残余着火辣辣的疼痛不断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 不能再想其他的事了。 林碎长呼出一口气,本想略过鸟人镇长的手办娃娃直接到其他地方察看时,突然注意到壁炉上面其中的某个小像有些不太对劲。 这好像,少了点什么。 一个缩小的鸟头镇长娃娃身着西装燕尾服,站直身体抬头望向前方,一手虚握拳搭在腹前,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背在身后的那只手臂与身体有着一点空隙,林碎总觉得似乎有些别扭。 她想起一些密室也有这类似的机关,于是林碎顺着这个手办娃娃的方向看去。 壁炉的对面是一座大约有两米的古董钟与一副较为抽象的挂画。 林碎将古董钟的里里外外都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实在摆钟后内侧靠上一点的位置找到了一个摸起来像是按钮一样的东西。 林碎有些纠结要不要按下它,毕竟她目前并不知晓这到底是什么的按钮。 找对了还好,但若是找错了...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当林碎还在沉浸在思考中的时候,手已经不自觉直接按下去了。 人类的本质就是看见红色小按钮就会忍不住想按下的。 “bu…” 古董钟顶端小盒子中弹出一只木偶鸟,即将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布谷鸟叫声。 林碎人都傻了,在它差点叫出声的那一刹,她眼疾手快地将它强行塞回去。 草!人类果然不能随便按下不知名的按钮!不然真的会死人的! 林碎双手还捂在木偶鸟弹出来的开关门上,等待一阵后小心翼翼地撤开手。 “呼,还好反应快。” 林碎略过古董钟,借着月光观察墙上的水墨风挂画。 两座歪斜古怪且连延漫长的一大一小形似肝脏的绿色山丘上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白色树木,挺拔高耸的树上结出黑果子,站在地上看起来像是人的赤红色小点仰望着,挥舞弯折扭曲的四肢围绕着树干狂舞,似乎是在祭祀祈求上天。 白树枝繁叶茂,树叶之间的间隔中像是生长着不同的五官。撑开嘴巴势要撕裂唇角,紧闭着眼睛不敢眼见苍穹,树叶蒙住的耳朵听不见哀嚎,露出的鼻子闻出战火硝烟。 缝隙中的嘴巴在一遍遍讲述什么? a?za?hu? 林碎的脑袋偏斜向下,模仿着画上某个小人的动作,直至另一侧的颈韧带绷直僵硬,颈椎发出咔咔声响。 祭祀的鼓声不知从何而起,树叶无风而动,互相摩挲着为这古老仪式伴奏。 林碎发觉自己进入了画中,成为树下狂舞的一员。 脚下踩着柔软如水床的绿色山丘,白色树木上散发的寒气要将一切冰冻,树下的人舞动四肢不只是暖和身体,头顶上雌雄莫辨的尖锐声音混乱机械地重复着: ‘无量慈悲…慈悲无量天……唵…嘛囋呢嚧呕…娑婆谛萨…诃……三尸…慈悲…尸神…慈悲…斩灭成仙……长生……仙…慈悲…’ 林碎脚下一空,山丘炸裂,飞溅的每块绿色泥土里都有蠕动爬行的畸形肉虫。仔细一看,那是白色树木深入地底的根部。黑果探出口器啃食地上的小人,果体愈发膨胀,相连的枝干受重下垂弯曲。 不多时,黑果表皮被撑开许多纹路,撑开的地方比起原本的颜色更浅,如同肉皮上的肥胖纹路。等膨胀到极点,果子开始分娩,诞下新的绿色山丘。 ‘三尸…慈悲…尸神…唵…无量……斩灭成仙……长生……仙……’ 白色树木从原先的泥土里抽出肉虫样根部,缓慢爬行到新的山丘上,轮回再次开启… 当古董钟的钟摆晃动第三十六下时,林碎清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8. 欢乐动物小镇(10) 她已经不是三岁…… “过来,入口的开关应该在这里。”林碎走到浴池边缘蹲下,用手在瓷砖上四处摸索。 常安还想开口询问,却见姜厌二话不说直接越过他,走上前学着林碎的样子一点点摸索起来。 指腹摩擦白玉一般的瓷砖,细细感受上面的纹路。 一旁反应过来的常安单挑起眉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姜厌这一系列丝滑的操作。 连一句疑问都没有,就这么坦然地接受安排。有意思,他们的姜大队长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新来指导的话了? “有了。” 姜厌点头:“我也摸到了。” 最后他们四人在浴池边缘找到了九块比其他瓷砖更为光滑一点的区域,这九块瓷砖表面用眼睛看不出什么异常,若不是林碎他们几人仔仔细细一块砖一块砖地去摸,可能也不会察觉到。 “看来就是这几个了。” 林碎等人看着他们找出来的这九块毫无规律的不规则地砖犯了愁。机关可能是找到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玩意怎么打开。 “先按哪个?还是全部同时都按?” 周一对常安的提议表示不信任,“我们四个人就八只手,最后一个你拿脚按?” “要不直接撬开吧?”常安飞了周一一个眼刀子,接着建议道。 林碎摆烂地说:“简单,一人v我五十,我给大伙表演一个徒手拆房。” 姜厌不知听没听懂林碎的吐槽,他认真摇头否决道:“那样动静太大了,还是先出去找找看有什么线索再说。” 既然林碎说游戏机上最开始就指出包含解密,那不可能一点提示都没有。 林碎四人走出浴室,在一楼客厅寻找线索。 这个客厅有些太大了,处处充满不和谐感,林碎觉得她之前可能漏掉了些什么,几个人分区找可能会好点。 姜厌分配搜索区域的任务,常安熟练地点头后边去执行,周一还想等林碎说话,转头就见林碎按照姜厌分配好的区域走去。 在这些方面,林碎对姜厌的安排是一点意见都没有,虽说林碎成为了他们小队的任务指导,但她不可能会处处都越过姜厌来指挥所有事。 姜厌依旧是队长,她不会取代他在队内的职位。 况且她在异管局待不了太久,只要得到一个上浮空岛的名额,她就得去完成下一阶段的行动,没必要与这些人太过熟稔。 指不定哪天就发现公司的暗杀名单里有他们呢。 绝对不是因为她懒得跟他们沟通。 林碎路过客厅的古董钟,眼神余光瞥到墙面,她猛然停止了向前迈动的脚步,缓慢地转过头看向墙上的挂画。 在彻底看清画上的图案时,林碎总算是察觉到她方才感受的不和谐感到底是从哪来的了。 画上的图案变了,这幅画与她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怎么回事? 姜厌见林碎盯着墙上的画一动不动,以为她被扭曲了,快步走到林碎身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他顺着林碎的视线望向挂画,发觉画的右上角有些像简笔画的形似流云的符号他似乎是见到过。 “这符号有些眼熟。” 林碎不动声色地向侧边挪动一步,在与姜厌保持友好的社交距离后立即问道:“在哪?” “我突然想不起来了,但我真的能确定我见过的另一幅画上有一模一样的符号。” 姜厌望着挂画上的那个符号,拧着眉头努力回想着。 “算了,现在想也只是浪费时间,把目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林碎见他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便说道。 一幅画会有相似的地方可能只是巧合,但没理由会在两张不同的画上平白无故地使用同样的符号,而且这符号多半是署名,又是在异化区内发生的事,那无论如何都得注意。 说不定,这就是线索。 林碎站定在画前,抬头仔细观察起画来。 墙上的画中画着一群围在餐桌前的人,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但无一人享用美食,他们正激烈地争吵着什么。 坐在首位的男人蔑视着坐在他下首的所有人,他的面前摆着一个洁白的盘子,盘子中放着一个打开的八音盒。 次位坐着一个穿着华丽的女人,神情高傲地像是一只黑天鹅,两个仆从毕恭毕敬地站在她身后。可惜这两个仆从似乎也有二心,在女人背对着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眼神阴毒。 第三位的男人靠在椅子上安详地闭着双眼,若是忽略他胸前的血洞,还真会以为他只是睡了过去。 第四位穿着燕尾服的男子站立起来,脸上是虚伪的笑。 第五位的女人惊慌失措,用双手捂住耳朵,惊恐地张大嘴尖叫,她的椅子靠背上挂着一团麻绳。 第六位的男人将高脚杯举在眼前,透过殷红的液体折射出他被扭曲的眼睛,满是欲望。 第七位坐着一个身穿洁白宽松长裙的女人,与画上其他几位狰狞的面孔不同,她只是静静地垂下眸子,温柔抚摸着自己略显膨大的肚子,浑身散发着母性慈爱的光辉。 第八把椅子的位置空荡,但餐桌另一角摆放的三角架钢琴面前端坐着一位优雅的长发女人。 末尾坐着一个戴着单边眼镜的男人,低头皱眉盯着自己手上的怀表,一副不耐烦的姿态。 整幅画的画面偏暗色调,充斥着各种不同的负面情绪,光是看着就觉得不适。 “应该不用找了,线索就在这上面。” 林碎转头看向姜厌,凭她多年来当清理工的经验来看,这幅画绝对就是突破口。但问题就是,她还没摸清这画里的规律。 坐在首位的男人要么年纪最大要么地位最高,他的盘中却不是什么食物,而是摆放着一个幼稚的八音盒,这代表什么?他还未泯灭的初心? 如果说权力按照座位顺序依次下降,那么第二位的女人,地位仅次于首位男人。她姿态高傲,身后站着两个仆从,餐桌前的所有人都孤身一人,只有她带了仆从,是在展示她的地位? 林碎觉得,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女人身上的各种因素都指向了她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内心。 第三位已经死亡的人大概就是引起这场骚乱的导火索,从表面上看,没有人手上拿着枪,也就是说没有明显的嫌疑人,但或许他们都清楚,开枪的是谁,也许所有人都是凶手。 第四位的男人像是和事佬,安抚着餐桌前的每一个人,可惜他的狐狸尾巴没藏好,嘴角弯起的弧度暴露了他的窃喜。前面的人死了,他是不是就能顺势上前一位了? 第五位的女人是里面看起来最弱小的,双手抱头瑟缩做防御姿态,是在害怕下一个会不会轮到她?她背后的麻绳是什么? 第六位的男人透过酒杯的眼睛已经严重扭曲,意思是带上有色眼镜看人? 第七位明显已经怀孕的女人是整幅画中看起来最舒服的,表情自然,嘴角含着真切的笑。她好像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在意,只在意自己肚子里的宝宝。 第八位空荡的椅子,是女人厌烦这群人的虚伪,丢下他们去弹钢琴还是被要求去助兴?画上的主体是餐桌前的那一块区域,而钢琴那一小块作为背景,长发遮住她的脸,也就是说,这两种猜测目前都得不到验证。 第九位的男人皱着眉头,从头到尾都散发着无比烦躁的情绪。他左手拿着怀表在看,应该是一个很重视时间的人。 明明是丰盛的晚宴,却处处透露出人性不满足的模样,食物已经无法填饱他们的肚子,他们或许是在渴望更高的权利。 林碎静静盯着挂画,努力思考着画中具体想表达的意思,片刻后仍旧一头雾水。 “八音盒,三个人,死...”她口中依次念着整幅画中特别明显的特点,在念到第三位时,她捕捉到了大概的规律,“四?难道是数字?” 林碎接着看下去,发觉第四个数字并没有明显表示出来。除了第四位的男人站着,他没有任何不同。 要不然,他是代表着一?那第五个女人的麻绳又是什么? 林碎又绕到死胡同里去了,后面的连数字都没有,她不经怀疑自己是否是猜错了,这根本就跟数字没关系。 怎么这么麻烦,要不干脆全杀了得了,杀了他们所有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9. 欢乐动物小镇(11) 她这个年纪就算…… 自从林碎跟姜厌说找到线索后他就站在一旁共同观察,美名其曰“学习”。这会看到林碎一脸困扰的样子,他有些担忧地问道:“有哪里不对吗?” 林碎放下按住她人中的手,向姜厌指了指那几个猜不出数字的位置,把自己的猜想一一讲述了出来。 之前不主动说出来不是因为她想要逞能或者说让那几个人对她刮目相看后接受她这个指导,林碎给公司打工时从来都是独来独往,这是近六年来她第一次在异化区内与人合作,以至于她差点就忘了现在她还有几个名义上的队友。 姜厌听罢思索了半天,视线落在画上某一处时有些激动地开口道:“第八坐的空位,应该是7。” “有什么依据吗?”林碎歪着头看着姜厌。 姜厌遭到林碎的质疑后也没有生气,他心里明白林碎并不是不相信他,只是在异化区里多一份谨慎是好事。 他抬手在画上的钢琴处点了点便向林碎解释起了自己得出结果的过程: “前面几乎所有能够推出的数字几乎都与坐在位置上的人相关,但这一个没有,本该坐在第八位的人抛弃餐桌前的位置独自弹起钢琴。既然这样,我猜测这一个应该是与音乐相关,正好在音乐中有七音阶,里面的数字跟剩下的能够匹配上。” 姜厌的推理过程与结果确实很合理,林碎听完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说法。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真是她年纪太大了? 不不不,她这个年纪正值风华正茂,捡垃圾卖的速度都无人能比,就算是死了也值得一句天妒英才。 林碎随即否定了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她怎么能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呢?太可怕了,出去了多收点“保护费”压压惊。 此时对自己处境一无所知的正乖乖呆在小屋里的龙傲天小姐突然被惊醒,有些惊魂未定地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又做噩梦了?” 戴眼镜的女人在她惊醒前一刻就已有预感地坐到了床边,语气温和地说道:“喝点水吧。” “梦到一个没脸的女人变成吞金兽追着我咬,嘴里还喊着什么:‘小姐快拿钱砸死老奴’。”龙傲天小姐声情并茂地讲述自己那个离大谱的梦,说完还感觉到一阵恶寒,双手抱肘打了个冷颤,“真是怪了,哪来的穷鬼讨债。” “已经没事了,时间还早,你再睡会?” 龙傲天小姐接过女人手中的水杯,喝了两口又顺手给递回去,她突然想起什么,盯着坐在床边的女人问道:“你不一起吗?” 龙傲天小姐没等女人的回答,紧接着别着头有些语无伦次:“我,我可不是在关心你,我就是担心自己用得顺手了的助理要是哪天过劳死了,我还得浪费时间重新挑一个,麻烦,对,麻烦死了。” 戴眼镜的女人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抬眼看见对方稍带着娇嗔瞪着她,又赶忙咳嗽两声,说:“多谢小姐的关心,我会注意的。” “你!不睡就算了,懒得管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龙傲天小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向后倒下身子躺在床上背对着身后的女人,赌气般拉上被子盖过脑袋。 坐在床边的女人收敛起脸上的笑,静静望着床上那人的背影,垂在腿边的右手捏了又松,片刻后想起什么,唇角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起身回到桌子旁坐下。 而另一边的“穷鬼”林碎盯着最后两位未知的数字犯了难。 既然第八位是7,最后只剩5跟6的位置组合。 林碎并不确定她之前的几个猜想是否合理,现在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运气好的话一次就能猜中,但如果能够知道剩下两个数字的其中一个就更好了。 “数字6的形状不是很像大肚子的人吗。”周一站在她身后不知看了多久,突然出声。 周一一语道破,将林碎的困惑解开。他说的没错,经周一提醒后的林碎确实想起一些已经蒙尘的知识,6这个数字神罚之前的某些文化中代表着孕育和生育。 林碎回过头再次看着墙上的那副画,眼中再无之前那般迷茫。 “8、3、4、1、5、9、6、7、2。”常安在浴室将方才林碎得到的一串数字比对上去后,失声怀疑道:“什么鬼?这不是数字密码啊,会不会是搞错了?” “难道是按顺序每块砖按几下?” “按顺序,从哪块开始?” 姜厌盯着地上找出来的几块排列混乱的地砖,心中也不禁怀疑起林碎所说线索的靠谱程度。 常安撸起袖子,跃跃欲试道:“要不还是让我来给他撬开吧!” 动脑子的事实在不适合他干,他还是喜欢直接动手,拆家他可太擅长了。 “可行,但是风险太大。”林碎立刻点头认同。 撬开下面那个密室的门对他们来说确实很简单,实际上只论破坏力的话,异管局的那群人把这房子地基翻过来一遍都花不了多长时间。 只是这样做,容易将游戏直接快进到地狱模式。 林碎就算是处在目前对她及其不利的状况下,依旧自信在任何时候她都能够明哲保身全身而退,大不了一直苟着当个老六,等找到核心的破绽保证能够一击击杀时再出来。 如果事情真到了那一步,她只在意一个问题:她不确定除她之外的几人能不能活到最后。 那三个误入的普通公民就算了,域内核心发狂时普通人活下去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比起这个她更担心的是那几个异管局的。 其实异管局员工死亡并不值得被注意,他们不是不能死,而是不能死在她刚负责带队指导的这个节骨眼上。第一次协助任务就死掉几个成员,恐怕她之后的暗杀就不好操作了。 好点就是被调离一线岗位回到普通处决者位置上,也许会给她重新安排一个小队。最坏的也是她最想避免的就是被调查部的给盯上。 禾七看在她们曾经算得上是“战友”的交情上给她开了个后门,没把她的“真实”资料交上去,要是真给那女人整急眼了,她怎么的都得被咬上一口。虽然禾七这人不难解决,但难就难在她背后关联的无数条“线”。 弊大于利的事,不到万不得已林碎是不会冒着风险去做的。她现在所行每一步都得谨慎细微,不能有一点差池。 林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扫了姜厌几人一眼,她人生第二次感受到了带娃的疲惫。 造孽啊,不能让她暴富就算了,还要拖她后腿,她就说带孩子一点好处都没有,谁带谁憔悴。 姜厌几人被林碎瞪得不明所以,完全就没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在哪方面惹到了她。较为搞笑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本能在不断催促他们赶快给林碎这人道歉。 姜厌向林碎的方向迈开脚步,嘴:“我...草!” 刚吐出一个字,姜厌突感脚底如抹了油一般失重往前倒下。在倒下那一秒,他胡乱挥舞的手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被当成救命稻草的那人也没躲过这飞来横祸,几乎是同时三声撞击地板的声音,姜厌顺手拽住常安,常安又顺手拉着周一,三个人像是连连看一般直愣愣地朝着林碎跪了下去。 这一突发状况惊得林碎几乎是靠着肌肉记忆赶忙朝旁边一躲,却还是没躲过来自三人的“跪拜礼”。 他们三人跪得之整齐,姿态之标准,就差给林碎面前上三炷香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0. 欢乐动物小镇(12) 人走艮,鬼行坤…… 姜厌几人站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林碎在选出的那几块地砖旁比比划划。 常安见她半天都不下手,以为她只是死要面子。他懂,他哥有时候也挺喜欢逞强的,明明就不喜欢黑暗封闭的地方却还要一次次去受虐。 于是常安非常“善解人意”地给了林碎一个台阶下,“真的有用?你要实在不行就直说,我拆房子可快了。” 林碎心中冷笑一声,头也不抬地回道:“如果没用,就拿你祭天。” 面子?林碎作为一个成熟靠谱的成年人,她会把面子看得很重要吗?她在乎吗?她当然在乎,但相比命和钱来说,这玩意真只能算一根头发丝。 有一点常安说得很对,林碎觉得这笨孩子总算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俗话说得好,熊孩子拆起家来堪比施工队,从精装到毛坯中间只需要一个闹腾的熊孩子。 相较于动脑子这么麻烦的事,拆家可以说是一点难度系数都没有,这种事林碎之前打工的地方的同事阿姨的九岁孙子都胜任。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林碎也不是以前的林碎,她现在是被削弱n多个版本的林碎,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心率超过108就得盖白布躺板板的娇弱女子。 所以,该猥琐发育就得猥琐发育,千万不能浪。 “啊?为啥?”常安被林碎怼得有些不明所以。 “拿谁祭天不是祭,我总不可能真赌自己的命吧?” 林碎轻叹一声,略带惋惜地摇摇头。 这傻孩子,居然还问为什么,脑子当真是九九新。 要问林碎在比划什么,她当然是在比较哪块砖看起来最好看,她好把它扣出来暴扣在核心头上啊。 呵,她开玩笑的,她现在没那个实力,顶多扣出来打水漂。 林碎将九个数字转换为九宫格,按照顺序排列上去,一二三在第一排,第二排是四五六,最后一排理所当然的就是七八九。数字九宫格摆列好之后,进行下一步解析。 方才找到的一串数字的顺序为834159672。那么8作为起点划线,先走3,下一步走4,再走1…直至最后到2,这是一个完整的循环。看似循环毫无规律,与开关的所在没有关联,但凑巧的是,这个情况最早出现在后天八卦上。 这样其实还没完,因为浴室的九块地砖并不在九宫格的水平线上,而且在目前看来,这两个信息除了数量相同以外,并无关联。 那么就是下一步,按照走势分出九星。从天蓬起势、天芮、天冲、天辅、居中天禽、天心、天柱、天任、最后是天英,按照这个逐步推出生门的位置。 在林碎看来,那串数字其实并不鸡肋,其实它早就提示了生门的位置在哪。 想到这里林碎抬眼盯了一眼窗外。她大概记得前一天太阳升起的位置。 据她了解,九可以代表最大的阳数,而九位居西北,在八卦中为乾宫——也就是天门的位置。 神明从天门降临,故而人不能行。 “天门…”林碎喃喃自语道。 她的耳畔莫名响起几道孩子气的稚嫩的声音,他们逐字逐句欢快地念着一首诗歌: ‘众等遥望玉京请,乘驾跨鹤下天门。’ 林碎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现在可不是整理回忆的好时机。 她接着方才的思路思考,人不能走天门,得走生门,而生门属土,八卦中属土的只有艮与坤。 人走艮,鬼行坤。 艮居东北艮方,也就是,她面前的这一块。 林碎在思考时缓慢渡步至代表生门的砖块前,蹲下身子用手在砖上敲了敲。 在这个人人宣扬科技与进化的时代,旧世的知识早已被人类抛弃。 或者换一个说法更为贴切,这些知识是被人为封禁的。大约是因为这些知识追溯到最深处代表着可能能触及到强大的足矣颠覆世界的某种存在。 林碎在还不至于身负巨额债务之前,闲来无事时也翻阅过一些书籍,她对这方面知识并不精通,故而在看到这几块明显连接起来就是九星的地砖和这串数字时,还懵了好久。 但现在几乎已经没人知道这些东西了。墙内的居民被上层洗脑得很成功,他们始终被捂住耳朵,不被允许知晓更多的“理”。 短短百年的灾难,凭空消失了太多东西,人类的伤亡损失也非常严重。某些人却从此得到了违反自然法则的力量,世界科研将此变化称之为——“进化”。 换个角度想,人类抛弃“真理”,自“神罚”后又于绝望的祈祷中获得“神选”,却要为使用本该不属于人类自身的能力而付出代价,这真的是“进化”吗? 姜厌等人眼见着浴池里的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最后底部下沉,打开了一道幽深的通往地底的梯道。 带着一丝潮湿的凉风吹过,几只摆动着触须的潮虫快速爬向更黑暗的地方。 林碎站起身拍拍手,“就是这了。” “厉害啊,你还真找对了!”常安内心莫名闪过一丝侥幸。 还好还好,差点就被人献祭了。 林碎抄着手笑道:“对我感恩戴德吧,不然现在死的就该是你了。” “谢主隆恩。”常安哪套路得过林碎,听林碎嘴巴一张,他脑子转不过弯,觉得好像也是那么一回事。 “打钱就行。” 林碎自认也不是什么魔鬼,真要感谢还得拿钱。 常安差点就顺口答应了,但仅存的一些脑子突然回归,“诶不对啊,发誓的不是你吗?凭什么最后遭殃的是我?” “你怎么打开的?” 姜厌看见林碎刚才就只是随意在某块地砖上按了一下,紧接着浴池的暗门就自动打开了,他连其中的弯弯绕绕半分都不曾看懂。 当然,林碎的“解题思路”是半点都没给旁边那仨讲解的,她又不是什么好为人师的金牌解说员。现在姜厌问起她,足以说明这帮二愣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依赖她这个指导。 嗯,这样最好。最好再对她产生一些战友情,这样以后在她处理暗杀任务时,他们可就都是她的“盾”。 “秘密~”林碎伸出食指轻轻触碰唇瓣,在姜厌愣神之际抬脚走上楼梯。 滴答... 阴暗潮湿的楼梯道墙面长满苔藓,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壁虎紧贴着着墙壁爬行,蜘蛛精心编织着银色捕猎网等待猎物闯入。 林碎刻意放轻脚步一步步走下楼梯,身后一行人跟着她。 滴答… 一股恶寒在黑暗中蔓延开来,泥土特有的潮湿腥甜味弥漫在空气中,还夹杂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腐烂了的味道。 姜厌在林碎身后纠结了一路,他始终没想明白面前这人是怎么在他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一堆数字中找出真正的开关来的。 尤其是从她嘴中不经意吐出的一个“星”字。这跟星星又有什么关联?姜厌很在意,林碎所说的“九星”。 要知道,在墙内最为禁忌的就是一切关于天空的事物。 他从未见过星星,不如说,他连真正的天空都没见过。姜厌自出生起,就被教导如何处决异种。前不久,这个新来的指导居然对他们说,他们从未接受过真正的指导。 莫说其他队友,就连姜厌都不敢相信,难道自己前十几年的坚持都是假的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厌知道现在可能不是提问的好时机,但他隐隐感觉到,若是他不抓紧眼前的人,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某些事情的真相。 林碎正警惕周围呢,没太关注身后的人具体问了什么,便顺嘴反问了回去,“什么?” “你怎么知道破解这谜题的方法?在我看来,那只是一串稍有规律的数字。” 林碎轻挑眉头,这人好奇心未免也太重了吧?她知道他们肯定会对她所说之物生出兴趣。 毕竟,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 只是她没想到这人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 难不成,是“真理”在影响他?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真理”被无序扭曲,祂会引诱所有试图窥探真实的人。 “呃,大概是因为...”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1. 欢乐动物小镇(13) 好好好,非要这…… 消瘦,但挺拔的背影,少说也有一米九以上… 这时候还在这里的是?思提志?那个鸟头镇长? 林碎第一直觉就想到了那个表面儒雅随和但在她看来所有行为都透露着不自然的镇长先生。 仔细一看,却又不太像。 她印象中的鸟头镇长跟门内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比起来,大概更壮一点。 男人瘦如枯槁的手提着灯盏,宽大兜帽里的黑影笼罩着面部,林碎完全看不清他是谁。 男人走入门内更深处消失后,林碎保险起见,等待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再上前推开门。 与楼梯道的狭窄阴暗不同,这个通道甚至可以说是干净又干燥。 两旁的火把发出光亮,好消息是林碎他们再也不用摸瞎了。 “你们说,这在他们眼里,算人头还是兽头?” 林碎的声音突然响起,公子哥们应声抬头。 墙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动物头颅标本,鹿、熊、虎、狼、各种动物的脑袋都有。它们被涂上了特质防腐剂,依旧保留着生前的灵动。 林碎看着挂在墙壁两边的头,仿佛还能感知到它们的情绪,栩栩如生,鲜活到眼神中的惊恐和愤怒仍未散去。 “我就说那个鸟人有问题吧!谁家好人收集这么多头啊?”常安凑到姜厌身前,“这到底是人还是兽?” 姜厌抬头望着墙上,冷静分析道:“确实是兽首人的头。” “你又怎么知道的?” 周一没好气地说:“笨,比例啊,你见过那么大的兔头吗?” 常安顺着周一的视线看向墙面上的某处,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大约有他头大的红眼兔子首级。 血红的眼瞳如宝石般璀璨,像极了他小时候与哥哥牵着手路过的某家娃娃店橱窗里精心打扮的玩偶… 那时候除了他的哥哥常乐,似乎还有另一个人在场。 是谁呢?到底是谁呢? 「撒娇也不会买给你。」那人是这样说的。 常安实在想不起来关于那人更细节的东西,他只记得当时自己十分想要那个玩偶,拉住常乐与另外一人的手一阵撒泼耍赖,不给买就不走。 他至今也想不起自己最后是否得偿所愿得到了那个玩偶。只不过到了现在,常安却是在那段残缺的回忆中品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小孩子心性,他本身没多想要那个玩偶,只是身边的人都不给他买,激起了他的叛逆心理罢了。 “丧心病狂啊丧心病狂。” 林碎的表情像是见了什么让人恶心的东西,撇着嘴嫌弃道:“都是异化区的伴生物了,就别指望它们能够正常。” 周一赞同地点头,十分默契地附和:“再说,它们正常了,岂不是更恐怖?” “啊那确实。” 常安光是想想就觉得恐怖,异化区内不正常的现象才是正常的,这样更有利于他们找到真实,处决核心。 若是异化区都正常了,真实便更不容易寻找。人类在百年抵抗异种的艰难历程中好不容易总结出来的几个铁律,将会被再次颠覆。 林碎与众人随着通道一直朝前走,两壁的火光照亮着前路,墙上每隔两米就有一个的头颅标本没有间断。 林碎粗略估计了一下,一面墙壁上的头颅少说有两百来个。 也就是说,这条路至少也有五六百米长。 而且一路下来,林碎发现他们越往里走,墙上挂着的动物头颅面上神情越发的… 虔诚!? 等等等等…这就奇了怪了,被砍头还能露出一脸虔诚的样子,莫不是被什么邪|教给洗脑了? 再看着墙上一路挂着的头,确实有些像某些那什么教用来祭祀的布局。 林碎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众人大约再走了十分钟左右,林碎看到前路被挡住,墙上用来照明的火把也在前面不远处断了头,那里应该就是这条路的尽头了。 万幸的是,地下通道只此一条路线,没有分叉路口。不然,他们就得面临分头行动还是一起一条路走到黑的选择。 处决者行动条规第四条:任何情况下,不要与自己的同伴分开走上不同的分岔路口,即使身上栓了绳子。 “咦~好怪。”常安眼尖,在看清尽头的全貌时嫌恶地咦了一声。 姜厌没有常安那般故作大惊小怪的姿态,相比之下,他倒是镇定多了,“这是什么东西?” 通道尽头横放着一张巨大的大木盒子,上面立着一个不知什么木头做的四方小盒子,小盒子外面用红布遮盖住,看不清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大木盒子前面摆放着一张红布盖的桌子,桌子中间摆着香炉,黄铜炉脚形似狮爪却只有三足,上面趴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尖耳怪物。怪物的脚边雕刻着云纹,就像是被云雾托起般趴在炉上。 香炉两侧精致的金色烛台上插着红烛,烛台上下两头用莲花与荷叶的形状做成托,中间连接的部分是几条细长却姿态各异的金蛇。蛇身互相紧紧缠绕着,似是要将其他同类,连同自己一起全部绞死。 红烛上的橙色火光跳跃舞动,时不时还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大约是火中有个小仙子在跳舞鼓掌。 再看桌上贡品齐全,几个红底金边碎花瓷盘中摞着瓜果糕点,盘中的果子娇艳欲滴,颜色却是红得吓人。 红烛将尽头墙壁一片照的红彤彤,喜庆得很,就差供品上蒙着一张用红纸剪的双喜字了。 一切都那么平静,除了烛火中不明原因的如同鞭炮般的炸裂声。 姜厌察觉有些不对,身为队长本着尽责的态度首当其冲地上前查看,但他站在木盒子旁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林碎在刚看到这一幕时确实给了她一股不小的视觉冲击,但她仅在一秒后便调整了过来。她跟着上前认清面前到底是什么东西后微微皱眉。 “这是,棺材?” 大木盒子上散发出淡淡腐朽与甜香味,通体黝黑而表面泛光,木盒子侧面四边浮雕精美,金色掐丝镶嵌成神秘的纹路。 棺材是横放在通道尽头,他们顺着通道走来时的方向只能看见这木盒的长,大约长两米,但从侧面看来四方形状,上面的盖子向上凸起形成拱状,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棺材。 棺材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姜厌比起常安等人更快反应过来,侧头再次确认道:“就是书上说的很久以前那个人死后用来装尸体的棺材?” 墙内土地资源紧张,早已取消土葬,现在遗体火化已经普及,普通人去世被特殊仪器压缩成只有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的一瓶灰烬。 而大多数处决者,更是连尸体都没有。姜厌等人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不认识这玩意很正常。 常安围绕着漆黑的棺材左看右看,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一边问道:“照你的意思是说,以前就是把人装进这个里面然后再刨个坑埋掉?” “别碰。”姜厌眼疾手快地拍开常安缓缓伸向棺材的爪子,“你又没戴手套,万一有毒怎么办?在异化区内都不谨慎点,你不怕烂手啊?” 常安装作被打得疼了,撅嘴捂着被打的手不情不愿地站到一边去。 “呃,虽然你说的有些粗糙但…好像其实也没差。”林碎听着常安那话总感觉有些不得劲,但目前实在也找不到其他话来纠正。 周一的视线被棺材上的小盒子吸引过去,“棺材不是用来放尸体的吗?怎么上面还放了个木盒子?” 红色布匹下盖着的四方盒子,未被遮盖完全的边角露出与棺材一样的黑。 “也许那鸟人只是拿它当桌子用也说不定呢。”常安无所谓道。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人家什么都不缺,就缺个桌子。” 林碎在一旁默不作声地观察了好一会,无视身旁那几个如同小学生一样吵来吵去的熊孩子,独自上前曲起手指敲了敲棺材侧面,在姜厌担心的眼神中解释道:“这棺材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在不正确的地方见到了不正确的物品,在异化区内算是正常情况。 不知怎么的,林碎心里有些慌乱,大约是这场景太过异常又过于平静,她现在只希望扭曲的力量不要太强大。 噼里啪啦… 红烛的上原本水滴形状的火苗疯狂扭动着,炸出的响声更大,迸出芝麻大小的的火星在空气中消失。 林碎的眼底倒映出燃烧的火苗,鬼使神差地朝着蜡烛伸出手。 周一注意到林碎的异样时,已经来不及去阻止她的动作,“小心!” 跃动的火舌拂过指尖,剧烈的灼烧感刺激林碎将手缩回。 前一刻还在林碎两三米开外的周一下一秒就出现在她面前。 他双手捧起林碎将要放下的手,动作极度轻柔,害怕触碰到她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2. 欢乐动物小镇(14) 这次就罚你两百…… 林碎念到这里便不再往后。 “结束了?” 常安正听得津津有味,短促又莫名其妙的结尾听得他一头雾水。 林碎摇头,“很遗憾,后面被划掉了。” 常安撅着嘴小声嘟囔:“这什么睡前童话故事?我六岁就不爱听了。” “不爱听你还听得那么入迷。” “小爷乐意,管得着吗你。”常安不甘落后地对着周一互翻白眼。 后面的字像是被刻意抹去,刀子的痕迹在石板上刻下深深的印记,一字一句都被划拉得辨认不出。林碎伸出右手抚摸文字上凌乱的划痕,指尖感受着被时间侵蚀了数年的石板上粗粝的触感。 为什么? 如果如同常安所说,只是一则单纯的童话故事,就没必要这样做到这种地步吧?这般欲盖弥彰,只会引起阅读者的怀疑。 “我说…”从进入通道时就有意无意与林碎保持距离的姜厌此刻欲言又止地拉着林碎的衣袖,“你们没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吗?” 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们后脑勺处,姜厌背部的衣衫已经被疯狂冒出的冷汗浸湿,熟悉的窥视感使姜厌拥有一瞬间回到那个令他陷入绝望恐惧的失败任务中的错觉。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自以为逃出生天,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从那个荒村里跑出来,他已经被盯上了。 他早就被盯上了! 姜厌的话令大伙怔在原地,方才还在嘻哈打闹的常安也安静了下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有些机械般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向身后。待转过头去,看清身后与他们之前来时并无两样的空荡通道时,似乎都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常安侧身轻轻撞了一下姜厌的肩膀,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根本就没有人嘛,队长你也太谨慎了。” “自己吓自己,身为队长就不要一惊一乍的好不好?为我们幼小的心灵考虑一下。” “不是,是真的,我真的感受到了。”姜厌双手抱头有些癫狂地否认着。 周一害怕进一步刺激到他,又看他那么激动的反应,不禁陷入了反思,抬头仔细望了一下周围的墙壁,为姜厌的举动做出合理的解释。 “这些兽头标本做了特殊处理,而且都是睁开眼睛的,你会把它们当成活物也是很正常的事,不要太紧张。”周一象征性地拍了拍姜厌的肩膀。 “我没有,不是它们的视线。”姜厌情绪更加激动,抓住周一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死死捏住,“是其他的,我没有感受错。是它,一定是它!” 饶是常安这种粗神经都察觉到自家队长的不对劲,他费力将姜厌抓住的周一的手给掰开,随后双手搭在姜厌肩膀上,平视对方的眼睛,安抚道:“你冷静点,不要被扭曲了。” 姜厌挥动双手想要推开常安,嘴里不停念叨:“我没有,我...” 啪! 手掌猛烈撞击皮肉的声音响彻通道内部,姜厌的脸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地通红,嘴角滑落的一滴鲜血证明出手那人的力道之大,一旁的常安还保持着被林碎抓着衣领提开的姿势。 林碎甩了甩右手,好心提醒道:“出去了找医务室的查查脑子,我没记错的话,创伤后应激障碍至无法控制自身行为的可以申请调离前线。” 姜厌被林碎那一巴掌扇得耳鸣了片刻,脑子却在那同时异常清醒,回想起自己之前差点失控的行为,支撑身体的力量似是被抽离,身后的墙壁还能勉强扶住他。姜厌任由地心引力牵引着身体缓缓滑落,完全坐在地上后他低头将脸埋在臂弯。 林碎见姜厌恢复正常,拍拍手转身时才发现身后俩人都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了不知道多久。 “盯着我干嘛?我说的是事实啊。” “那你也不能...这样说吧?” 常安有些责备地看着林碎,他倒不是觉得那一巴掌打得不对,只是她不该那样说姜厌。 “手疼吗?”周一一向是向着林碎的,他从来不管她做的对与错,“下次动手直接叫我就行了。” “啊?你没事吧大哥?我咋不知道我俩关系快进到这一步了?”林碎怀疑自己少活了两年,不然这人怎么敢这样对她说话的? 周一哑着声音回道:“我心疼。” 林碎嘴角抽搐,触电般快速抽回被周一握住的手,十分嫌弃地在衣服上反复擦拭,“你省点力气别来钓我行不?你那钩子直接往我嘴里怼啊?钓翘嘴呢?” “你根本就不知道队长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常安看着墙边缩成一团的姜厌,对林碎的不满又增加一分。 林碎可谓是被这熊孩子的言论给说笑了,她一把将挡在她面前的周一给拉开,长腿一迈三两步走到常安面前,微微扬起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 “我不用知道,我也不想去了解。一个患有PTSD的处决队队长会因为自身创伤障碍在任务途中发病最终给队员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你别告诉我你们上一任指导没教过!” “一旦出事,你们谁能承担?” 常安张了张嘴,他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话语反驳,原因无他,林碎所说皆是事实。 “出去之后,要么检查,要么,让你们队长去申请换一个指导。我的工作...”不包括这些。 话还未说完,林碎感觉自己裤脚似乎被轻轻拉扯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身后。姜厌的手依旧拉着她那运动裤的裤脚,抬头望着她,苍白的面色如今在火光的照耀下却也有了几分红润。 “抱歉,我会听话乖乖去复查的。拜托,别丢下我。” 林碎盯着姜厌的脸,脑中没来由的想起另一个人,他同样也是阎魔罗的队长,只要一做错事感觉要被她骂时就会赶紧找个角落蹲下,待她站在他面前又会哭啼啼地扑过来抱住她的腿,抬头望着她...每当这个时候,她要骂他的话就会往回吞一半。 另一半么?揍他的时候顺便骂出来。 一高一低的两人就这样保持着异常的平静,半晌后林碎叹了口气,“这是另外的价钱。” “我的工资都分给你。” 林碎不屑的歪嘴一笑,嘲讽道:“你能有多少工资...” “队长的工资是你的三倍。”一旁的常安及时补充。 个十百千万哥爹爷祖宗…… 林碎收回自己的桀骜不驯,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弯腰伸手插进姜厌的咯吱窝,像提溜小孩一样将他提起,待他稳稳站定在地面,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姜厌衣服上的灰尘,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随后她一脸谄媚道:“瞧你说的,少爷你还不放心我吗?我能是要钱不要命的那种人吗?我那是关心你、爱护你。哦对了我账号是123....016,直接打我账户里就行。” 外界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不清,姜厌眼里只有林碎向他伸来的手,他鬼使神差地抬手搭了上去。大约是常年握刀,女人手上特别是靠近食指与拇指处的茧子最厚。虽有薄茧,但比起他更为粗糙的掌心已经算得上娇嫩。 姜厌自认识林碎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地看着眼前人。他发现自己只比林碎高大半个头,洗得干干净净还留有一丝肥皂香的运动服的袖口由于林碎之前的一系列暴力举动稍微向上缩了一些,露出白净纤细的手腕,他总觉得自己力气稍微使大点都有可能将它折断。 得再轻点才行。 姜厌脑中闪过如此没头没尾的想法。 “卧槽你干啥?!”林碎尖叫一声,惊恐地一把甩开姜厌搭在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3. 欢乐动物小镇(15) 神龛里放着一尊…… 林碎抬手将挡住她视线的常安的大脑袋给扒拉开,移步走到桌子前。 “小心有诈。”姜厌想伸手拦住她,却被周一制止。 没了红布的遮挡,木盒子便完完全全暴露在他们的眼前。 说是盒子,其实它只有五面,正前方空荡荡,能直接看到盒子内部,盒子周围边框上全部镂空雕花,上方四角处向外延伸翘起,远处看来倒像是一座没有门窗的迷你小房子。 “好像是叫神...神龛来着。” 林碎莫名其妙地说出了这盒子的专业名称,甚至不用她去细想,一些知识就会主动在她脑中浮现。大约这就是她失忆后生活还能自理的缘故。 “神龛是什么东西?拿来放头的?” 常安简直就是一个人形自走提问器,看见什么都感到好奇,用他哥的话说就是:光长身体不长脑子。 “放你的。”林碎脱口而出,但刚吐槽完她就后悔了,“啧,算了,你没有脑子。神龛是很久以前人们用来放置神像和先人灵牌的木阁,基本上就长那样。” 常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随后又轻轻叹了口气,“要是钱队也在就好了,他倒是知道很多这些稀奇古怪的知识。” 姜厌及时开口:“不是稀奇古怪的知识,这是墙内早就禁止了的东西。” 墙内禁条其二:不可供奉任何关于神鬼之物。 虽然姜厌不知道这些具体的事物,但他作为异管局培训班里的优秀毕业生,墙内基本上所有的条例他都能倒背如流。 常安看了看姜厌又转过头看向林碎,疑惑道:“既然是早就禁止了,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碎摊开手掌,十分无奈地说:“我那个年代没有禁止这些啊。” “这项墙内禁条是大约九十八年前发布的,在此之前,人类曾经历百年空白灾难,记载中并没有那时的详细描述,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那时,人们就已经不再相信虚幻的力量。” 姜厌死死盯住林碎的眼睛,似乎是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而你,林碎,你现在却告诉我,你的那个‘年代’,你到底是什么人?” 显然,林碎是不吃他那套的,她非常诚恳地回答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你祖奶奶啊。” “你...” 林碎瞟见姜厌的拳头已经捏紧,急忙好声好气地解释道:“开玩笑啦,放松放松,瞧你紧张得。” “你看我这样子,气色红润、皮肤Q弹紧致,谁看了不说一句如花似玉?最重要的是,我还是个苦逼打工仔。这能像是几百岁的人吗?” 她撩了撩垂至胸前的头发,朝姜厌抛了个媚眼,浮夸至极的动作到让姜厌刚刚放下的拳头又随之捏紧。 姜厌好不容易才强行压下揍林碎一顿的冲动,内心一直念叨着“打不过打不过”,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在很早之前,知璟就提醒过我,关于你的事。” “什么?他不会背着我跟你说我坏话吧?真是没想到,他居然是这样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林碎一脸震惊,随后又恢复日常假笑的表情,“也没事,他未必有我说的难听。” “你似乎很喜欢胡说八道。” “拜托,公子哥,我可是一个情绪极度不稳定、又困又穷的打工仔,精神病发作的时候乱说话是常有的事,您大人有大量就包容一点啦。” 姜厌没能在林碎的眼神中发现什么破绽,又因着她那番不着调的胡言乱语,暂时打消了对她的怀疑,稳定心神将注意力着重放在目前的任务上。 只有头颅的泥像立在林碎所说的那个神龛里面,一层绣上暗金丝线的红布轻飘飘地盖在发髻上。泥雕头颅的脸型与头发都雕刻地十分精致,就连上面的头发丝都能看得清清楚楚,但它的脸上却是一片空白。 泥像头颅并没有多余的装饰,就连颜色都是泥土本来的红褐色,因为雕琢地太过精细,神龛与周围简陋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和谐。 这个东西,她以前是见过的。林碎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见过,但她就是能够确认,自己一定是见过这东西的。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东西上面每一条纹路的来龙去脉。 林碎在脑中尽力搜索着关于这颗头颅的信息,模糊不清的记忆在脑中杂糅成团。如同往常一样,即便是挖空心思费力去回忆也只能得到头痛欲裂的结局。 碎块的、粘稠的、暗淡的、连同她的姓名,一起被记忆深处的怪物嚼碎。 失忆了,却又没完全失忆,她依旧保留着本能而生存着,林碎本人也说不准这到底是好是坏。 “真是怪了,你们不觉得这玩意看得人头皮发麻么?”常安忍不住开口问道。 姜厌无法描述他看见那颗泥塑头时的心情,喜悦、激动、虔诚...这些明显不属于他自主掌握的情绪却在此时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火把安插的太密集了。”姜厌强迫自己忽略心中那点异常的感觉,将注意力放在了周围墙壁的火把上。 墙壁上基本每隔半米就安插上一个火把,几乎是杜绝了所有死角的存在,明明此刻通道内十分亮堂,墙壁两侧的熊熊燃烧的火光将角落都照得一览无余,他们脚下的影子几乎缩成了一小滩在地上晃动的水洼,但内心却似乎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地方,亮得让人心发慌。 几乎所有生物都有趋光性,人类也不例外。人类对于光的追求近乎是基因中自带的程序,早在远古时代,人类的祖先还未掌握如何生火这一技能之前,就已明白了光的重要性。 昼出夜伏,这是人类的本能。 光是神明送给世界的第一份礼物。 毫不夸张地说,人类最初的安全感就是来自于光。 而光的对立面是黑暗,黑暗代表着未知,未知是恐惧的来源,人类在没有光的环境中就会变得束手束脚,失去主导,甚至丢掉性命。 恐惧,就是人类在最初时因为被黑暗之中蛰伏的野兽吞食的同伴而产生的。人类本来没有与黑暗的抗衡的能力。 月亮是神明送给世界的第二份礼物。 自此,人类在夜晚也有了对抗未知的勇气。 后来人类祖先掌握了生火的技巧,黑暗虽不再如同最初那般令人心生畏惧,但刻入DNA的本能告诉现在的人类,黑暗依旧是怪物的温床。 照理来说,如此亮堂又温暖的环境对于具有强烈趋光性的人类来说应该是放松的,除了周围的头颅之外,这里也并没有其他恐怖或者会对人造成负面情绪的东西。 先不说林碎,就算是对于姜厌他们几个来说,在任务途中看见尸体什么的都是常有的事,这点头颅并不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心理阴影。作为异种处决者最重要的就是要拥有强大的内心与精神,如果只是因为看到了一些血腥恐怖的东西便心生恐惧,很容易就被异种扭曲吞噬。 不过异种的难搞程度不止于一些血腥的场面,让人精神崩溃也是它的拿手好戏。异种则假托于人类而生,它比任何人都还明白人类的弱点。 正如此刻,即使能够看清周围所有,即使光将一切都笼罩在内,他们却还是会心生畏惧。 物极必反便是这最好的解释,无论是什么,任何事物只要到达了某个顶点,必然会引起反向效果。 想象的力量是无穷的,比如大多数人在开车时或者乘车时都想象过自己发生车祸时的情景、在浴室不得不闭眼洗头发时怀疑过背后会不会出现吃人的怪物、在夜晚睡觉时害怕床底有可能会出现一只尖锐畸形的手探向床上抓住自己伸出被子之外的肢体。 而这些想象,林碎将它称之为假想危机。 人类种族能够延续至今依靠的便是假想危机——不能说全部,但怎么着也有个六七八九层,具体有多少,林碎没去算,她也懒得去算,毕竟她又不是原始人。 因为假想自己会被野兽咬死,所以人类祖先制作了用来保护自己的工具,担心在夜晚进入睡眠后被伤害,所以建造了用来隔离外界的房屋... 利用人类的假想危机,是异种常用来扭曲猎物的手段。过量的光照是不正常的,这会使得他们不得不去思考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思考时便会引发想象,毕竟光明之下的黑暗,才是最黑暗。 满墙的头颅也会引发他们的想象,即使他们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思维。 但人类的大脑就像是一个充满气孔的海绵,而异种扭曲的力量,无孔不入。只要被它抓住了空子,它就会如同狗皮膏药般,死死抓住不放。 在这地底的他们甚至会想象这些头颅在视线之外时,瞪大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他们这些人类。 人类,真的敢保证,在他们视线之外的物品,还会保持原本的样子吗?在夜深人静时,床头的玩偶,依旧是乖巧的姿态吗? 常安指着神龛里的头颅,有些急切地喊道:“它是在哭吗?” 没有五官的泥塑头颅在摇曳的光影下似乎重新拥有了灵魂,流动的黑影在它的脸上倒映出疑似眼泪的痕迹。 “不,这只是影子。”周一微眯着眼睛站在两米开外看着被亮光模糊面容的泥头。 其实他在林碎走近之后也想跟着过去,但身前的林碎以自身为界限,阻挡他们更进一步靠近桌子。 林碎神秘莫测地说:“靠得太近,可是会被祂发现的。” 姜厌不太明白林碎话里的意思,“祂是谁?是核心吗?” 林碎的唇角向上勾起,望着不远处的泥塑笑而不语。 摇晃的烛火下,无脸泥头似乎也在对着林碎微笑。 “木盒子和墙上的头,这两者之间除了都是头颅以外,肯定也还有其它的关联。” 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4. 欢乐动物小镇(16) 这火好像要熄了…… 林碎站在一旁悠闲地指挥着周一他们干活,周一跟姜厌两人将棺材前的桌子移开到别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林碎将红布盖好后,怪异的感觉真的减轻了不少。 姜厌见林碎接触那怪异的神龛什么事都没发生,便有些放松警惕,伸出手想要将盖上红布的神龛一起挪走。 林碎见姜厌抬手的动作瞬间就明白他想做什么,赶紧阻止道:“别碰它...” 话音未落,姜厌被林碎这有些急躁的态度给吓了一哆嗦,他本想收回的手因为这一个没注意就碰上了红布,一股钻心的疼痛便从他的指尖传到了心脏,刺激得他赶忙收回了手。 “嘶。” 姜厌疼得倒吸了口凉气,收回手后低头看向刚才不小心碰上红布的地方,他本以为会出现伤口,但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就连红都没有红一下,总之就是一切如初。 林碎有些无奈地说道:“都说了别碰它,你抖什么啊?算了,这个我来吧。” “要不你也别碰了,直接把盖子抬起打开也是一样的。” 周一见姜厌被暗伤,还以为那红布上有什么陷阱。虽然不知道为何林碎刚才将红布盖回去的时候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他还是害怕会出现什么意外。 所有只要有关于林碎的事,他总会不自觉紧张许多。 “不行,这神龛压在上面,你们谁都没办法打开棺材。” 林碎摆手拒绝周一,在他们担忧的眼神下,将红布裹好的神龛抱到已经搬开到一边的桌子上。 放好之后,她再次仔细检查了红布的完好性。 一旁的姜厌有些奇怪:“你碰怎么就没事?” 倒也不是姜厌忍不了疼,他曾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将自己腿上被刺入的有倒刺的弯钩给硬生生剜出。 真正迫使他收手的原因,其实是在手指触碰到红布的那一刻,他脑中闪过一张双眼与嘴唇全部被线给缝上的巨大人脸。 苍白的面皮仿佛被水泡得浮肿,披散的黑发蔓延至整个天空,缝合的双眼渗出血泪,模糊不清的呜咽声如同附骨之蛆般紧贴上他的灵魂。 只是一瞬,铺天盖地的压迫使他无法呼吸,深不见底的恐惧将他吞噬,他只想着赶快逃离。反应过来后,他现在甚至连回想那张巨大人脸的勇气都没有。 “不清楚,说不定祂厌男?”林碎有些不正经地开着玩笑,“毕竟谁会拒绝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子的怀抱呢?” 姜厌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碎及时打断,“行了,别磨磨唧唧的,赶紧开棺。” 照他那个好奇劲,若是任由他问下去,恐怕待会外面天都要亮了,有些事情在白天可不好去做。再一个,她心里已经有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早点完成任务,就能早点下班,不管是什么,她已经觉得有些烦躁了。 棺材的整体大约有两米长一米五宽,通体乌黑,浮雕上暗金色的流光在火把的照耀下忽明忽暗,从表面上看起来外部没有明显的连接痕迹,像是一根完整的木头做成的。 林碎光是看着就觉得这玩意很贵。 墙内如今基本已经没有自然生长出的树木了。在神罚之前,树木已经不多了,又经历大迁徙后,人类为了有足够的生存环境,再次大量砍伐树木,墙内一片荒芜。 现在少有的绿植都是被科研院培育出的合成物种。而那些合成生物,根本活不了多久。 常安本以为他自己一人便足以将这棺材打开,但当他将双手搭在盖子上后才发现,无论他如何用力,这紧闭的棺材盖子始终纹丝不动,就像是被牢牢焊在了上面。 “我还就不信我掀不开一个棺材板了。” 常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作为身体强化的神选者,他几乎能毫不费力地举起将近一吨重的浮空车。但他此刻,却连一个木质盖子都打不开。 常安不信邪地站直身子活动了一下手臂关节,随后再次将双手搭在盖子上,手臂上的青筋随着他发力的同时根根凸起。 因为太过用力,常安的脸被憋得有些发红,林碎在一旁看着就替常安这倒霉孩子着急。 “呃,你有没有想过……” “这玩意是翻盖的呢?” “啊?你说啥?”常安突然卸力,一脸懵逼地望向林碎,眼中流露出清澈的愚蠢,严丝合缝的棺材盖却在此时像是回应林碎的话一般向外挪动了几厘米。 林碎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差点忘了,没有脑子至少这身体素质不错。” 常安十分认真地点点头,然后有些得意地说:“我体能可是满分诶。” “四肢发达的无脑生物。” 周一双手环胸,勾起的红唇下露出尖锐的虎牙,保留有婴儿肥的脸颊在笑起来时还有些肉嘟嘟,乖乖站在林碎身边时就好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当然这一切都是基于他在林碎身边且不说话的前提下。他一开口,那乖巧的滤镜就会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由内而外的邪气。 林碎安慰似的拍拍常安的肩膀,“没事,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当个笨蛋也挺好。” 最后常安果然不负众望地成功将棺材盖打开,林碎站在一旁有些敷衍地鼓着掌,依旧不走心地夸奖道:“真厉害,瞧瞧这结实的肌肉,这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啧啧啧,堪称完美。” “那当然,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 “知道知道,你是笨蛋嘛。” “哼哼,我当然是笨蛋。” 常安被林碎一通彩虹屁给夸得飘飘然,双手叉腰昂头挺胸,活脱脱一副傲娇小学生样。 “脑子的营养全被它吸收了吧?” “嗯嗯对。”常安顺口答应着,听见林碎说“脑子”两个字,他感觉自己光滑而无褶皱的大脑里好像飘过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嗯?好像不对?” “没什么不对的,玩去吧。” 林碎低头站在棺材边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棺材内部某处,甩甩手驱赶常安,态度随意到像是在对待一只被她玩腻了的小狗。 看清棺材内的东西,她脸上的笑容更甚,眸中闪烁着微光,薄唇轻启:“看来,我们找到了是不得了的东西呢。” 姜厌见林碎那神秘兮兮的样子,有些好奇地探过身子往棺材内看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出问题,姜厌微微皱起眉头,难以置信地说道:“兔子?怎么会是兔子呢?” 是的,在这个巨大的能够轻易装下两个林碎的棺材里装着的,不是什么无头的尸骨,也不是什么能让人精神扭曲的恐怖画面。 里面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只全身已经僵直的黑兔子。已经失去光泽的皮毛上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凝结成块的血迹,腹部没了皮肉的阻挡,争先恐后流出的内脏中蠕动着白花花的蛆虫。 “这是什么?”周一用手指着兔子身下某处。 几人立马顺着周一手指的地方看到那兔子的尸体下有几道比起棺材其他地方颜色稍浅的痕迹。 尸体与痕迹的位置十分巧妙,黑兔子的身体并不是很大,并不会将痕迹完全遮挡住,但若是想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就必须把尸体给移开。 姜厌在经历了红布那件事之后,他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想用手碰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正当他还在望向四周准备物色一件乘手的工具时,一旁的林碎随手就从腰后抽出餐刀,朝棺材里探入小半个身子,用餐刀当做棍子将兔子扫开。 林碎隔着刀具都能感受到兔子身上的冰凉,已经僵硬的身体不像是刚死那样还冒着热气,几乎用不了多少力气就能将它推走,流出的内脏随着尸体的移动被拉扯更长,一些蛆虫因为内脏位置的变动而掉在了棺材上,它们不断蠕动着肉嘟嘟的身体寻找之前的温床。 姜厌眼睁睁看着林碎这一通操作,忍不住问道:“你在哪顺的?” “少管。” 姜厌在林碎这得了冷脸也没觉得尴尬,指着原先放置兔子的地方,“这好像有字。” 死掉的黑兔子的尸体下遮住刀子刻出的凌乱笔迹,兔子在死去不久时腹上伤口流出的血液蔓延填充划痕上的凹陷,黑色的棺材与已经干掉的暗红色血液糅合,上面的内容大致已经模糊不清。 【是谁杀了夜晚的窥视者,在黎明到来之前,脱下它华丽的伪装 是谁杀了多嘴的告密者,在众目睽睽之下,撕裂它发声的喉咙 是谁杀了天生的背叛者,在交付真心之后,砍去它无用的手脚 又是谁成为了神明,舍身跃下高台,天空如血般鲜红】 “又来了,这个异种怎么这么爱玩文字游戏?是要准备考公吗?” 林碎看见这些文字就觉得脑袋缺氧、四肢乏力,她脸上五官再度扭曲,仿佛戴上了她的痛苦面具。 在这跟异种猜谜语算什么?她还不如出去继续卖煎饼,至少前途一片光明。 姜厌用手在棺材边缘,看着底部刻上的字迹喃喃自语:“窥探者、告密者、背叛者还有神明,怎么又提起神明了?这又是什么谜语?” 周一挑眉道:“这兔子跟这段话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关系。” “看起来没有不代表实际没有,别被误导了。”其实林碎也看不出这俩有啥关系,但这并不影响她装逼。 “啊!我知道了!” 众人正沉默时通道内突然响起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他们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只见常安一脸恍然大悟地攥紧拳头,那样子就好像他已经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姜厌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一向没什么脑子的常安居然在此刻开窍了,有些惊喜地夸赞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不鸣则...已。” 常安根本就没理会姜厌对他的赞许,直接两三步走到林碎面前,抓住她的肩膀摇晃的同时大声问道:“林碎你刚才是不骂我了?” 林碎被常安这傻孩子不停摇晃着身体,感觉有些头晕眼花的,但依旧保持着职业微笑:“挺好,至少通人性。” 然而常安还没松手,周一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趁着常安注意力全在林碎刚说出的那句话上时一脚踹到他腰上,还顺手将林碎轻轻揽到怀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5. 欢乐动物小镇(17) 我们,被头颅给…… 林碎眼见着出口距离自己大概还有十米左右,只要再往前几步就能逃出去了。 突然,她在这紧要关头猛地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她嫌自己命长,也没有突然生出圣母心想要舍身回去救那几个所谓的同伴。 出口处的火把已经彻底熄灭,失去光照的墙壁上,一只猪头头颅失去焦距的眼球在眼眶中轱辘转着,余光瞥见了距离它越来越近的林碎后它的眼球不再转动,持续瞪大着双眼。 它想要将人类看得更加清楚,浑浊的眼珠凸出眼眶,被眼后系带拉扯着不至于掉出去。 它疯狂扭动着脑袋下连接着的肥大的脖子,骨头摩擦出的响声在此时紧张的气氛中没那么明显。许是发现自己无法脱离墙壁移动而更加着急了,扭动脖子的幅度越发浮夸。 终于,在不懈的努力之下,一颗头颅从墙壁上掉落在地。 林碎看着前方阴暗处,已经没有火光的照耀,墙壁上几乎所有的兽头都脱离了它们原先的位置,地上也已没有能下脚的地方。 就像苹果树上成熟掉落的果子,甚至就连它们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很相似。 扑通、扑通... 有些落下的“苹果”被坚硬的地面磕烂,在地上留下有些发黄的汁液。它们早已死亡,意味着就算是砸在地上血肉模糊,依旧能够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猎物。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些头颅脖子的断口处伸出一双类似人手的肢体,代替它们缺失的身体托着头颅在地上移动。 姜厌稍微落后于林碎与周一,他十分诧异地望着前方停下脚步的林碎,大声喊道:“愣着干嘛!?” 林碎向后退了半步,侧身转过头看向姜厌,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小心!” 姜厌瞪大双眼盯住林碎身后,一道黑影直直扑向她,林碎本人还未做出反应,身后飞来一脚将其踹飞。 周一抓住林碎的手臂将她牵至身侧,无意识将身边的人儿的距离保持在他的最佳保护区域,他看着眼前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由于刚刚才跑过步,周一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我们,被头颅给包围了。” 被周一踹飞的那颗头颅结结实实砸在墙壁上,等它再次用脖子下生出的双手站立起时,那颗猪头头颅的半边脸已经被砸得稀巴烂。 强大的压迫下眼球爆裂开来,黑色与白色的浆液从骨头碎裂的眼眶中流出,森森白骨刺破血肉暴露在空气中。 类似人手掌的肢体上手指的部位像是蜘蛛腿一般灵活爬行,它们甚至能与蜘蛛一样在墙壁上如履平地。 周一说的没错,他们已经被一大堆兽人头颅给包围了。 林碎捏紧手中的餐刀,这是她身上唯一的武器。 本来她在进入之前是准备好了一大堆的微型炸弹在身上的。却没曾想进入这个异化区后,除了身上的衣服,其余什么东西都找不到了。 其实她本不在意这件事,毕竟炸弹事小,只有她的刀,才是最重要的。不过很可惜的是,她的那把刀也没有跟着她进入这个异化区。 失去武器,对一个猎人来说,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通道前后的路全被兽头怪异物给围的水泄不通,它们围在光照范围之外的阴影处,凸起的眼球全部死死盯住火把下背部紧靠的四个人类。 它们龇起焦黄的牙齿使劲碾压着,口中滴下粘稠发黑的液体,以伏击姿态趴在地上或墙壁上等待着时机扑上去将那些人类拆之入腹。 姜厌无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随即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手无寸铁,忍不住低骂一声:“该死,这个异化区把我们所有武器都隔离在外面了。” “啊哦,看起来有些不太妙。”林碎笑盈盈地晃动着手上的刀子,在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开着不合时宜的玩笑,“你们有谁想试试这些脑袋的咬合力吗?” “这种时候林小姐就不用勉强自己活跃气氛了。” 林碎歪了歪头,略显失望地叹气道:“好吧,我还以为你们会喜欢这个玩笑呢。” 墙壁上仅存不多还在燃烧的火焰与黑暗对峙着,众人站在火光下警惕着四周随时可能扑上来的头颅。 “这是什么?” 林碎注意到自己脚下的影子在不断蠕动着,像是一滩烂泥在不断变换着形状。 在她的注视下,地面的影子中分离了一团黑影游向她的身旁。抵达周一脚边时,黑影化为实体从地上窜起落到他的手上,化为一把巨大的黑影镰刀。 周一有些不敢抬头看她,低着头小声解释道:“「魅山鬼」,我的异能。” 林碎不想理会这人突如其来的小别扭,凑近打量了一下他手中的镰刀,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愣大个啊?” “我承认它是很酷炫,但是现在你就不能换个小点的吗?” 周一沉默不语,手上散发黑雾的镰刀又融化变形重新组合成一把长刀,从外表看来就像是林碎那把刀的黑色复刻版。 “我不是很会用刀。” 林碎理所当然地问道:“砍菜你总会吧?” 周一愣了一下,随即乖巧点头。 “那不就行了,砍头砍菜本质上都一样。只不过,菜可不会想吃人。” 常安平时在队里就是听从安排的那一个,现下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林碎给自己安排任务,便顺嘴问了一句:“我们怎么办?” “等死吧你。”林碎没好气地说。 林碎则是不能理解这些异管局的处决者下意识依赖指导或者队长指令的习惯。在她看来,一个小队在异化区内执行任务服从队长安排没什么问题,但完全失去自主判断力,把全部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再愚蠢不过的行为。 常安抬手挠挠头,“啥意思?” 姜厌眼珠子向上翻了一翻,好半天才认清自己确实有个笨蛋队员的现实,说:“她的意思是,准备应战。” 林碎眼角余光瞥见墙上火光马上就要熄灭,藏匿在黑暗之中的怪异物越发兴奋,它们等待的时机就要到来了。 火光熄灭的前一秒,林碎大喊:“火快熄了!” 其余三人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背靠着背摆出防御姿势,同时他们身后笼罩着他们的那簇火光随之熄灭。 头颅怪异物扭动着身体,不知是手还是脚的畸形肢体在地面摩擦着,火光熄灭的瞬间便如同失去禁锢般,疯狂奔向林碎等人的方向。 头颅怪异物们庞大数量使它们手指在地上叩出如同大颗雨滴落在地面般的声响,密密麻麻。 林碎握着餐刀充当迷你匕首,不紧不慢地伸手向前刺入一个张开大嘴扑向她的脑袋,看似轻松地向下一划,一点也不锋利的餐刀在她手上切开怪异物头颅就像切菜一样简单。 被她分裂成两半的兽头落在地上,已经风干萎缩的大脑在空旷的脑室中显得有些寒酸,脖子切口处长出的手还在挣扎扭动。 周一果然如他所说不太会使刀子,他拿着刀有些笨拙地挥舞着,有时林碎还以为他在转动镰刀呢。 林碎站在周一刚好能够照顾到她的范围内,朝她扑来的怪异物基本都被周一拦下了。她知晓方才周一将她护住那番举动的意思并且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她方才在通道内跑得快了些,心脏随着她的动作搏动地更快。 被改造后的项圈此时没有启动,说明她的心跳还未到达让她必须立刻休息的程度。但心脏处传来一阵一阵的钝痛,仿佛有一把刀子在她心上缓慢地将肉剜下来一般。 此刻还是少行动为最好,既然周一想要充当保护她的王子角色。那么,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头颅怪异物恢复速度极慢,几乎可以说是等同于没有,只要砍掉用来移动的“手”,它们就会完全失去行动力。 问题就是,这些怪异物一波接着一波,根本就打不完。 常安一拳挥开面前的狗头怪异物,冲身后喊道:“数量太多了,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说话的功夫又有几只凑近他的怪异物,张着血盆大口就准备朝他的腿咬去,常安一脚就将它们踢开。 “暂时没有,你跟周一的异能对数量庞大的个体单位没什么用。”姜厌将墙上已经熄灭的火把取下当做武器。 “这种情况,要是钱副队在就好了。” 常安开始怀念那个喜欢絮絮叨但一直都很靠谱的钱知璟钱副队长,他很后悔自己以前没有珍惜与钱副队相处的美好时光。 不仅如此,他以前居然还嫌弃钱副队啰嗦,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希望那个期限是,一万年。 林碎看着出口反方向距离他们一段距离的地方还遗留着几个位置参差不齐的未熄灭的火把陷入了沉思。 “你们能将我送到那里吗?”林碎靠近姜厌,手指着火光微亮处对他说道。 姜厌询问:“你有什么计划?” “它们怕光,我们没有这样的异能,但是正好那里还有几盏没灭的灯。” “常安。” 常安也听见了林碎的计划,姜厌叫他时他还抽空比了个ok的手势,“小意思。” “好,那...” 周一甩开刀上的怪异物,直接开口打断林碎的话:“你的呼吸从刚才就有些不稳定,我去。” “那几个火把,一定要收集在一起,千万别让它们熄灭了。” 林碎也不矫情,既然他自告奋勇地提出代替自己去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她没必要拒绝。周一的速度并不亚于她,他也不会有担心自己心跳过快的顾虑,是目前来说最适合不过的人选。 周一点头应下,并在心中设定好落脚地点与路线,与常安交换了一下眼神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6. 欢乐动物小镇(18) 淋着雨赏月是大…… 周一的动作很迅速,黑影将火把捆扎在一起,火焰从最初几近熄灭到现在的熊熊燃烧,散发的光亮将周一完全笼罩,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怪异物敢靠近他身。 “干得漂亮,只要不出意外,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姜厌把身旁一个怪异物当棒球给打出去后,有些欣喜地说道。 周一拿着火把往回走,在离众人还有几米的距离时,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他似乎有预感地回头看向那黑暗的最深处。 与此同时,原先很是忌惮周一手上火把的怪异物却开始狂躁不安,它们不顾被火光烧灼的危险一个接着一个扑向周一。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它们不怕光?”姜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吃力,高度紧绷的精神与消耗的体力不断消磨着他的意志。 林碎也感受到那了不同寻常的氛围,她眯起眼望着周一身后黑黝黝的通道,沉声说道:“好像,有什么要来了。” 咚!咚!咚! 地面传来强烈的震感,不论是频率与强度,还是隐约散发出的扭曲感,无不在提醒林碎那是一位庞然大物。 至少,不会是普通的Ⅲ级怪异物。 “这下是真有点麻烦了。”林碎望着不远处朝着他们移动的黑影,忍不住倒退几步,脚边突然踢到一个圆咕隆咚的东西,随即大喊一声,“跑!” 周一将火把分成四份分给众人,这样他们对付怪异物也要轻松地多,再加上众人之前本就已经到达出口附近,于是他们很快就跑出了通道。 林碎跑出门后的第一时间就将手上的火把扔向那群跟在他们身后的怪异物之中。接触到火的头颅怪异物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火焰一瞬间就将它吞没。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快速做完这一切之后常安将门关上,姜厌把他手中已经熄灭的火把当做插销放在门的把手之中,将门死死抵住,然后转身跑上楼梯,跟上林碎他们的脚步。 待他们重新回到地面上时,已是黎明之际,虚假的太阳在西边升起,金色光芒被云层掩盖。 林碎几人在逃出地下室又接着翻出围墙后,逃出生天的他们靠在墙边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周一稍微缓过气后问道:“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他隐隐约约只看到了几根扭曲蠕动的触手与一对长角。 “没看清,要不你再翻回去看看?”林碎感觉自己心跳快要到达临界值了,痛感越发明显。 “满山猴腚我最红小姐?” 原本还在扶墙哀嚎的众人立马警惕起来,林碎听见突然冒出的声音,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待完全转过身时又早已调整好了情绪。 她很自然地接过话,自然到仿佛那个晚上潜入镇长家地下室的不是她,自己此时只是早起出了个门。 “啊,原来是思提志先生,没想到您也起这么早。” 鸟头镇长从远处走进后林碎发现他依旧身穿她初次见到他时的同款燕尾服,款式基本与她在别墅挂画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街上的集市还没开门呢,满山猴腚我最红小姐,未免起的有点太早了。” 林碎的视线从他的衣服转移到脸上,回道:“啊,没事我溜达。” 思提志先生僵硬地眨了眨眼,话语中充满了对林碎一行人的试探:“不过,看你们这样子,不像是刚起,倒像是昨晚根本没睡的。” 林碎面不改色地打着哈哈:“哎哟可不是嘛,思提志先生,你都不知道这几个熊孩子有多烦人,非说自己认床睡不着,不是我说,哪来那么多少爷脾气。就昨晚,大半夜不睡觉在屋里吵吵,我怕他们吵到邻居,就带出来溜达溜达。” “而且昨晚天色挺好的,不出来赏月真是可惜了。” 此刻的天空乌云密布,地面的积水提醒着人们昨晚下了一场不小的雨。 天上飞过一排乌鸦,代表了除去林碎之外其余人十分无语的心情。 姜厌扯了扯林碎的衣袖,凑近她耳边小声道:“你快别说了,我快装不下去了,这事谁信啊?” “淋着雨赏月,是大雅你懂不懂啊?”林碎不满地回怼。 思提志先生显然是没有听见对面两人明目张胆的讨论,他接着林碎的话继续往下说道:“是吗?我还以为,满山猴腚我最红小姐在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呢。比如,偷偷潜进某个人家中寻找小镇刻意隐藏起来的秘密。” 思提志的棕红色眼瞳直愣愣地盯住林碎,手中扶着的长柄黑伞当做拐杖立在地面。 气氛一瞬间开始变得愈发焦灼,周一背在身后的手上紧紧握着一把散发着黑雾的匕首,常安不动声色地低伏身子做出准备攻击的动作。 姜厌放在林碎衣袖上的手转而搭在她的肩上,眼神落在鸟头镇长身上,只要对方有一点不对劲,他就能将林碎拉到身后,再一脚将其踹开。 就算他那一脚踹不开这个鸟人,他们几个也能趁着对方愣神之际逃走。 反观林碎倒是一点都没有被看穿的紧张感,她根本就不害怕,只要不抓她个现行,谁都没办法抓住她的小辫子。 就算是抓到现行,她也有办法脱身。 林碎依旧是笑盈盈地,毫不避讳地与鸟头镇长对视着。她很清楚,在这种时候,谁的眼神先避开就代表着谁认输。 紧绷的气氛在几秒后,随着一声爽朗的笑声消失殆尽,“哈哈哈,这是我刚跟杰克先生学的用于活跃气氛的方法,他总是说我太过严肃,让我适当开开玩笑,你们感觉怎么样?” 林碎也跟着笑了两声,说:“挺好的,我也喜欢开玩笑。” 得到回复的思提志先生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又提议道:“对了,满山小姐,你们一定还没用早餐吧?正巧在我家门前偶遇,要一起吗?” “这真是我的荣幸,不过很遗憾,我目前正在减肥,为了控制身材,我很少有吃早晚饭,为了不影响思提志先生你的食欲,我就不打扰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不过,我记得满山小姐说过你弟弟的身体不太好,在雨天夜晚出门、不吃早餐,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林碎胡言乱语道:“没事没事,医生说他这个病吧就得多出门溜达吸收日月之精华,吃了早饭那个吸收不好。” “是吗?”思提志先生似乎是在思考林碎说的话,又转头看了看渐渐明亮的天色,“那我就不留满山小姐你吃早饭了,回见。” “当然得回见。”林碎意有所指地说道。 思提志先生与他们道别后转身打开大门走进别墅,林碎则盯着他那有些慌忙的背影笑了起来。 常安站在林碎身后,望向她看着的方向,问道:“你在看什么啊?” 林碎收起笑容,回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他确实有些奇怪。” 林碎侧头抬眸扫了周一一眼,就在周一以为她还会一脸嫌弃地躲开时,她却只是将手插进运动服兜里抬脚往某个方向走去。 “走吧,先回去跟其他人汇合。” 林碎一行人回到房子打开门时看到钱知璟与常乐早早就已坐在长桌前等待着他们了。 看见林碎身后跟着的那几人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了,钱知璟有些激动地站起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7. 欢乐动物小镇(19) 好一个豪门恩怨…… “林碎,你到底什么意思?”姜厌有些恼怒,挥起一拳砸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身,“这不关你的事,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行了。” 林碎一脸玩味地看着姜厌转身上楼,他的身影在拐角处消失后不久,楼上传来一声巨响,是木板与木头激烈碰撞发出的声音。 “脾气还挺大。”林碎撇撇嘴。 周一依旧站在她身后,轻声解释道:“姜厌他家,情况有些复杂。姜家当今家主的位置本该是他父亲的,可惜由于某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原因,他父亲的家主之位被他二叔接管。之后,他父亲就彻底销声匿迹了,没人知道他父亲到底去了哪。” “不过或许死了也说不一定。” 周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姜家那几年全城搜索都没找到人,他只不过是做出了最合理的推断。毕竟就连姜家自己人都是那么说的 “他二叔本就与他们家不对付,连带着他小时候过得也不怎么好,甚至可以用凄惨来形容。要不是早些年他祖母在,他早就死了。” “后来他长大些,又到了姜家测验诏灵天赋的年龄。” 周一讲到这里时顿了顿,全神贯注地将林碎头发上打的小结给慢慢解开。 “然后呢?测验结果怎么样?” 半天等不到故事续集的林碎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周一,而周一也恰好微微抬起眸子看向她。 林碎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脸,墨色的长发在他手中环绕缠绵,倒也有了几分旖旎的意味。 周一终于如愿离得林碎近了些,他看着林碎近在咫尺的脸,耳朵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她此刻,与他的距离不过十公分之远。 这个距离大概率是林碎能够容忍他最近的距离了。 他不该贪心的,只是自己从心底长出的怪物无时无刻都在啃食着他,让他无比卑劣地想要离她近点,再近一点。 就算只是个早就被设定好的没有灵魂的人造人,居然也会生出私心。 周一有些慌乱地回避了林碎的眼神,继续给她讲关于姜厌的事:“姜厌他,几乎是完全没有诏灵的天赋,这在整个姜家是无法被接受的事。更有甚者,说他不是姜家的血脉。不过好在他的妹妹——姜离,哦不,现在她应该改名叫千江梨了。” “千江是姜家的本姓,据说他们家每一代只能有一个姓千江的。上一辈的,我记得好像叫...千江长明。” “嗯,我知道。”林碎往嘴里塞了颗洗好的莓果,“他妹妹又怎么了?” 牙齿碰撞柔韧的果皮,一口咬下,碾碎果肉,酸甜的汁水在她嘴里迸发,林碎被酸得倒吸了口凉气。 “千江梨是他们这一辈乃至所有姜氏子弟中天赋最好的,看在他妹妹的关系上,姜厌才没有被姜家赶出去,而是被直接打包送到异管局里当处决者培训。” “他九岁就开始跟着出任务了。” “姜家的事,一直是他心里的刺,基本上没人会在他面前主动提起。” 林碎打断周一的话,食指轻点着桌面,说:“我记得,他上次用过诏灵术啊?” “那他手中是不是还拿了一张黄纸?” “好像是吧。” 她记得上次在游乐园,隐约看见姜厌手中确实捏着一张姜黄色纸张。 “那是他妹妹千江梨给他的。”周一用套在手腕上的皮筋给林碎挽了个头发,“虽说他几乎没有天赋,但他妹妹千江梨就比他争气多了,专依照他的情况研究出了一种符契,供他驱使。也就是说,姜厌一旦没有那个黄符,就无法使用姜家的诏灵术。” 林碎不明所以:“这跟我问他那问题,他冲我发火有什么关系?” “他妹妹在诏灵术方面的天赋极好,不过很可惜的是,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健康长命的绝世天才。” “你是说?” 林碎眯眼,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猜测。 周一点头印证了林碎的猜想,他继续说道:“他妹妹的病,几乎是无法被救治的绝症,目前完全靠着姜家的关系在医院里吊着命。” “所以,姜厌根本反抗不了姜家,所有对于姜家不利的事,他都不会去做。若是碎碎哪天要与他家作对,保不齐这小子要回头来刀你。” 林碎摇着头啧啧称奇:“好一个豪门恩怨,好看,爱看。” “爱看下次带你去现场看。” 林碎没有回应,虽然她承认自己是个心脏的乐子人,平时闲着没事就爱看点热闹,但要是因为看热闹而引得一身骚,那才叫得不偿失。 况且若要是认真算起来,他们姜家与她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在。 周一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编好的长发,细细端详了半天,似乎是想在上面看出花来,最后却是有些不满意地拆开,手法十分轻柔地一下一下梳着,原本有些打结的头发变得更加柔顺。 林碎平常几乎不管自己的头发,忙着工作时总是很随意地扎起,好在她底子不错,头发在她的摧残下长势竟也还算得上优秀。 周一这人很奇怪,几乎对着所有人都是一副混世魔王桀骜不驯的模样,唯独在林碎面前又乖得不像话。 林碎想起在地下室从自己影子里蹦出的小黑团,问道:“「魅山鬼」,你从什么时候把它放我影子里的?” “很早。”周一小声辩解道,“但是它会保护你的,我也不会用它来伤害你,之前能利用影子看你是因为你就在我附...” 林碎懒得听他的解释,直接开口打断:“我不需要,周一。我讨厌有人不经过我的允许私自为我做出决定。” 周一死死咬住下唇,唇瓣上漂亮的粉色散开,留下一片苍白。待他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后才肯放松,“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既然你不说,那就让我猜猜。”林碎转动着眼珠子,“是上次在禾七办公室吧。” 林碎虽然是在询问周一,但她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她这人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身高、体重、包括头发的长度她都了如指掌。就算只是影子里多一点东西,于她来说都像是在一张白纸上涂上墨痕般明显。 周一低着头没有说话,样子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乖乖等待大人的批评。 林碎觉得他这样子还挺好玩的,便继续调侃道:“那你说,我要不要报警抓你呢?” “恐怕到时候,我刚进去就被送出来了。”周一一脸认真地回答。 林碎着实被这凡尔赛给伤到,瞬间就觉得他不可爱了,“啧啧啧,万恶的有钱人。” “不过我要给你一个忠告,把它收回去,周一。不要再让我发现有第二次,否则...” 林碎思考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威胁他,对于这种变态,她想骂他又怕他爽。 再一个她平时为人和善,最不擅长的就是威胁人。 最后林碎也没想出个什么有威慑力的话,只得再次警告道:“总之,最好不要让我发现。” 话语落下又是一阵沉默,周一待在她身边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很轻。 “周一,你刚才,好像没有付出代价。” “不,我已经付出我应有的代价了。”周一就像是受惊的小鸟,他总害怕林碎的下一句就是让他离她远点。 事实上林碎在放出那番警告之后便将那事抛之脑后了。那事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件不痛不痒的小问题,之前不说也只是为了看看周一这小子到底想装到什么时候。 她想知道,人是怎么一步步想要寻求更多的。 “给人编辫子?”林碎挑眉,“真是不痛不痒的代价。” 神选者使用异能后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一般这个代价都会涉及到当事人内心最深处的创伤,基本都是强制性做某一件事,类似于强迫行为。 其中代价涉及伤害自己身体的神选者不计其数。 稍微温和一点的也不是没有,比如禾七,她使用能力的代价是抽烟。 在外人看起来这代价是无伤大雅,但林碎稍微了解过,那女人可谓是拥有一个相当悲惨的童年。 而一手造成她那悲惨童年的,正是一个随时都在嘴上叼根烟的男人。据说那人每次点上一根烟,就代表着会把她揍得半死。 ‘啧啧啧,也是一倒霉孩子。’林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 其实在异能出现的最初时,世界科研院的研究员也曾研究过造成这些神选者强迫行为的原因,他们尝试消抹掉使用异能后强行付出代价的行为,可惜最后的结果以神选者能力暴走、造成实验人员的大规模伤亡作为收场,最后这项研究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不是。”周一低声否认道。 林碎的注意力有些涣散,她没太听清周一说的什么,好半天才回应一句:“嗯?” “没什么。” 周一看出林碎的疲惫,又想到她在地下室时刻意压制的紊乱气息,便伸手想要帮她按摩一下。 他的指尖刚接触到她的脸,林碎的身体就朝前倾了一些,远离他的接触。 林碎的声音响起:“到此为止,周一。回房间休息一会吧,待会还得出去一趟。” 周一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里翻滚的情绪,停在半空的手捏紧又放松,刚刚触碰到林碎皮肤的指尖火辣辣地疼。 又或许,只是他认为它在疼。 最终周一什么也没说,绕过林碎身后走上楼梯,回到二楼的房间紧紧合上门。 林碎坐在椅子上看着周一离去,她的手在衣服兜里习惯性摸索着,空无一物的包包让她想起自己进入这异化区时可谓是被扒得一干二净。 她全身无力地靠在椅子上,无奈地将头向后仰起,一只手臂搭在脸上遮住眼睛。光滑白皙的脖子被一个闪着微光的项圈牢牢圈禁着。 项圈上的红光并不明显,就算是凑近仔细看,也不一定能看出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8. 欢乐动物小镇(20) 朝前走动的尸体…… 宽松款式的草绿色运动套装穿在林碎身上并不显得臃肿,没有拉上拉链的外套两边分别印着“发”与“财”的大字。 前一晚下了雨,早晨还有些积水的街道上现在已经变得干燥。 林碎抬手遮了遮有些刺眼的太阳,没好气地说:“这鬼天气,比我高低不定的薪水都变化得快。” 走在林碎身边的钱知璟听见她的吐槽,真诚发问:“你那点薪水,还能分高低?” 林碎僵硬地转过头,五官肉眼可见地变得扭曲。 “哈哈哈还好啦我们都是同事,这点玩笑根本没什么啦哈哈哈,你为什么要伤害我?就因为我是个穷得只剩有病的打工仔吗?拜托,我一点都不在意。我根本就没有事啦哈哈哈哈沙啦,把你们这群有钱的公子哥豆沙啦。” 尖叫,扭曲,阴暗,蠕动,在潮湿地角落爬行,分裂…… 姜厌被林碎吓得习惯性腿软,扑通一声给跪地上,大喊道:“救命啊,林碎她终于疯啦!” 花花蝴蝶男与常安相拥而泣,他闭着眼朝林碎哭喊:“呜呜呜姐,你别咕蛹了,我害怕呜呜呜。” “我精神状态挺好的呀,我神状好挺态精的呀,精我态神的呀状好挺,好态我的精神呀挺状,状的我神呀精好态挺,挺我状精好态神的呀。对啊对啊,我没疯啊,我疯没啊,我啊疯没。上勾拳!下勾拳!左勾拳!扫堂腿!回旋踢!龙卷风摧毁停车场!羚羊蹬,山羊跳!乌鸦坐飞机!老鼠走迷宫!大象踢腿!愤怒的章鱼!” 一时间林碎一行人周围鸡飞狗跳,乱作一团,尖叫、哭喊声此起彼伏,余音绕梁,经久不绝。 片刻后,恢复正常的林碎荣光焕发地站在钱知璟身边,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所有人都十分默契地闭口不提方才发生的事,他们是真的害怕林碎再发疯。 只有钱知璟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把我当同事,我以为你把我当ATM呢。”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不要提钱,一点都不真诚。”林碎露出忽悠人时的招牌微笑,“但我们之间可以提,因为我们的关系是虚伪的。” 与说出口的话不同,她的眼神中透露着真情实意。 “好像到了。”不知周一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说话的同时很自然地挤开了林碎身旁的钱知璟。 钱知璟转头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变成了周一,不过他并不意外。 那小子一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贴在林碎跟前。进入异化区这么久,林碎的日常就是一脚将周一从自己身边给踹开。 “这里是…小镇外?”龙傲天小姐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一行人根据林碎从米希伦夫人口中套出的线索来到小镇的边缘,这里就是那群兽头人口中的外面。 望着眼前茂密的树林,姜厌莫名回想起穿得跟圣诞树一样的林碎在红鼻子游乐园的绿化带的树上荡来荡去。林碎根本不知道,这事究竟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姜厌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想要强迫自己将那一幕给忘掉。 可惜他忘不掉,忘不掉啊! 常乐:“看来,我们是解锁新地图了呢。” “那大耳朵兔子说那个非埃住镇外,原来这就是它们说的‘不是小镇上的人’啊。” 花花蝴蝶男口中的大耳朵兔子就是米希伦夫人,大概是这几天提心吊胆得太累,他现在居然也有了些火气。 “亏得我还以为这有什么隐情在里面。” “你眼瞎啊?人家是没翅膀的蝙蝠。”龙傲天小姐发现了盲点,说:“而且或许真有什么隐情也说不定呢,不然为啥就它住镇外。” 向前再了几分钟,拨开前方挡路的灌木丛,他们便发现树林中有一座木头搭建的小屋,像是童话中隐世而居的魔女的居所,翠绿的爬山虎顺着屋外的支撑柱向上延伸,大有将整栋房子都吞之入腹的阵仗。 “这应该就是米希伦说的地方了。” 林碎走上屋外的台阶,在敲门问好之前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露台上摆放着一套桌椅,围栏边花盆里的花朵东倒西歪,原本娇艳的小花被踩入泥里,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林碎觉得有些奇怪,但她并没有过多在意。毕竟前一晚还下了一场不小的雨,脆弱的花儿被猛烈的雨滴打落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花盆...”姜厌忽然意识到什么,快速上前将虚掩的房门推开,“坏了。” 紧跟着姜厌进入房子的钱知璟大喊道:“别进来!” 林碎猛地拉住将要进门的多琳的手臂,在她转过头疑惑地望着她时,摇了摇头。 “别进去。” “怎么...啊!!!”花花蝴蝶男吓得瘫坐在地,瞪大双眼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他他他他死了?” 屋子中央倒着一具身穿家居服的无头尸体!尸体朝着出口的方向倒下,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只要走入房子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它。对于他们那几个普通公民来说,这也算是一股不小的视觉冲击。 “什么死了?你个大男人,不要那么一惊一乍...” 龙傲天小姐一边鄙视着他,一边走入房子内,待她视线扫到屋内地上时,接下来的话语死死卡在她喉咙上,咽不下也吐不出。 她似乎也是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到了,她强忍住尖叫的冲动,紧紧闭上了眼睛。 身后戴眼镜的女人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背部安抚着。 常乐走到花花蝴蝶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你们先出去在门口等我们吧。” 温润的嗓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轻柔抚慰着几人充斥着恐惧的心灵。 戴眼镜的女人点点头,揽着龙傲天小姐就向门口走去。 瘫坐在地上的花花蝴蝶男抱着钱知璟的腿不肯撒手,哭道:“呜呜呜,我腿软,站不起来。” 钱知璟弯腰将他扶起,拖着紧闭着双眼死死抓住他胳膊的花花蝴蝶男走到门外。 “我们已经出来了,你可以放手了。” 闻言,花花蝴蝶男才颤抖着松开手,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说:“我嘞个豆,差点尿裤子。” 钱知璟不放心地对着屋外的四人嘱咐了几句:“你们就在这等我们,不要乱跑,就算听到有人喊你也不要答应,也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有什么事叫我们。” 说完他转身又走进了房内。 原本温馨的屋子在进入了几个身高马大的男人们后,显得有些窘迫。而他们在这屋内活动也有些束手束脚。 林碎自从看到倒在屋内中央的尸体后就直接蹲在它旁边观察着,片刻后又站起身拍拍衣角。 她转动着眼睛在屋子内到处搜寻着,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地平静,就连一丝破绽也找不到。 放在沙发旁小桌子上的红茶早已凉透,散落一地的书籍似乎是明白了此刻的处境,它们倒在地上为它们的主人举办了一场吊唁礼。 一切都是那么地,祥和。 除去在这个屋子内到处翻找线索的男人们。 “如果我是你们的话,就会先从尸体上找起。”林碎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姜厌身后,笑着说道。 姜厌虽不小心被她吓了一跳,但好在自身适应能力不错,这次没有腿软,只是心脏差点被吓停了而已。 差点升天的姜厌忍住抬手掐住自己人中的冲动,听从林碎的建议走到尸体旁蹲下观察。 尸体呈背部朝上的匍匐状,左手直直伸向前虚握,像是在努力抓住什么东西。颈部断口并不平整,但又十分利落,没有多余的刀口,绝对是一刀就将头颅给砍下的。 至于为什么会不平整,姜厌猜测凶手很有可能是使用了某种有幅度的凶器才会造成这样的伤口。 又或者说,是某一种能够开合的、像是大型剪刀的凶器将这兽人的脖子,一瞬间切断。 从断口处血液飞溅的形状看来,尸体正前方的血迹与其余地方明显不一样,但姜厌又具体说不上来到底哪不一样。 正当他有些发愁时,林碎慢悠悠走到他身旁,若有所思地望着天花板说道:“还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吗?” “什么往前...”姜厌闻言抬头看向林碎,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幕后有些难以置信地皱了皱眉。 天花板上同样也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姜厌瞬间明白这不对劲究竟是从哪来的了,再看尸体前方已经有些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9. 欢乐动物小镇(21) 开始推理吧!…… 林碎看出他们眼里的困惑,回头看向尸体时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上钩了。 姜厌等人被林碎的问题压得半天都说不出话,他们哪知道这些。现阎魔罗小队就姜厌担任处决者的时间最长。 除去姜厌,其他人也就两三年,他们就连前不久异化区里某些食物可以吃都是她提醒才知道的。 异管局处决者培训反反复复就教那几条铁律,其余都让自己悟,这还能悟个啥? 林碎见这问题实在是难以得到回复,便也不为难他们,再次开口道:“想不明白这一层,你们绝对无法达到禾七那个女人所说能够出任墙外任务的程度。” “除非,你们也跟我一样,想要混吃等死。”说到这里,林碎朝他们眨了眨眼,狡黠地像只狐狸,“我不介意多个废物搭子哟!” 姜厌等人见林碎一脸和善的微笑,纷纷打了个寒颤,只觉得心慌。 这感觉就好像,小时候犯了错,妈妈不仅没有批评反而还对孩子夸赞一番的违和感。 当然,他们绝对没有说林碎那个神经像他们妈。毕竟这两个词不管怎么组合都感觉很歹毒。 林碎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管姜厌他们,自顾自回过头招呼周一继续检查尸体。 姜厌他们会犹豫是正常现象,异管局的洗脑也不是一时就能给抹除掉的,不管结果怎么样,只要没有直接就一口否定她,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们的天平终会向她倾斜,这只是时间问题。 她只用,种下一颗小种子就好了。 “那究竟要怎样才能区分?”钱知璟发挥他那勤学好问的精神。 看,种子发芽了。 林碎勾起他们的好奇心却又答非所问:“你们知道为什么禾七会选择我当你们的指导吗?” “我知道!”常安兴奋地举起手。 “请讲。” 常安就像是上课时积极回答问题的小学生,站直身体昂首挺胸地说道:“因为你俩都丧良心。” “我看你是厕所里打灯。” “啊?啥?”常安的脑子理解不了林碎话里的含义,他还沉浸在他回答了问题林碎会表扬他的幻想中。 常乐拍拍他那个蠢货弟弟的肩膀,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常安的模样牢牢刻在脑海里,“她意思是,你在找死。” “答对,但是没有奖励。” 瞬间出现在常安面前的林碎一脸微笑,扬起的发丝几乎要扫到一旁常乐的脸上。 咚! 常安忍不住弓起背,双手紧紧捂住腹部,张大嘴巴剧烈干呕着,面上五官因腹部的疼痛而皱巴在一起。 林碎依旧微笑着,仿佛在一秒钟之前对着常安腹部狠狠捣了一拳的人不是她。 “咳咳,其实是因为,我在阎魔罗上一任处决小队里,同样担任指导职务。” 林碎眼里闪着精光,“工资分我,我勉为其难地带带你们。” 林碎以自己的人品担保,她绝不是为了那点钱才这么忽悠他们的,她只是想到了这个游戏或许会有更好的玩法。 比如,把整个异管局,搅得一团乱。 她一个人参与暗杀任务难免会有些无聊,如果是能有一些乐子,那就更好了。 时常在话里话外针对林碎的常乐却在此时第一个表示没问题,“可以啊,常安的工资都在我账号上,出去了转你。” “真畜生啊。”林碎冲他竖起大拇指,眼神表示赞同。 常乐笑:“没你畜生。” “什么工资?”常安从头到尾都没搞清楚状况,看向常乐时还一脸懵逼,“啊?” 既然大伙都达成共识,林碎很开心的放下了握在手中的刀子。 姜厌注意到了她这一举动,联想到刚才林碎揍常安那一拳,他立即警觉道:“你拿刀干什么?今天早上凶了你我承认是我不对,但这个也是你...呃…我俩都有责任,我我我警告你啊,我死了你是一分钱都拿不到的。” 姜厌拉着钱知璟的手臂让他挡在身前,而他只敢畏畏缩缩探出半个脑袋盯着林碎,生害怕她个神经病拿着刀子就上来给他一刀。 “把刀放下吧姐,求你了。” 说到最后,他都快给林碎跪了。 林碎像是看傻子似的,脸上写满了嫌弃,重要的是被姜厌这一鬼哭狼嚎,她手上的刀子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钱知璟扶额,无奈叹气道:“姜队你...先冷静,她没想杀你。” 林碎骂骂咧咧:“神经病吧你,谁想杀你了?我只是想解剖这个尸体方便判断它的死因。” “咳嗯,那个什么,你不早说。” 他差点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去见太奶了。 姜厌强装镇定地从钱知璟身后走出来,眼神飘忽望向四周,根本不敢直视林碎的眼睛。 林碎咬牙切齿道:“我说你奶奶个腿啊。” 兔子面具的耳朵从门外冒出,门口的女孩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屋。 “多琳,怎么了?外面出事了吗?”林碎顺手将罩在小桌上的桌布扯下扔在尸体上,遮住尸体的惨状。 跟多琳一起趴在门框边的龙傲天小姐眼睛直直盯着林碎的脸,视线半点都不敢朝客厅处移动,“我们没事,只是...” 【叮咚,支线任务二开启。 “花神庆典”来临的前三天,玩家在镇外树林小屋内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凶案现场一片狼藉,实在让人毫无头绪。 案件真相扑朔迷离,请玩家们细心探索,找到真凶,还原事件的真相吧。 任务时间:三天。】 戴眼镜的女人站在门口处,抬手扶了扶相框,“就是这样。” 姜厌读完虚拟面板上的话后注意到左下角突然多出来的一小行字,有些不可置信,“任务时间?” 林碎也发现了那行小字。 字的颜色几乎与背景板是同样的色系,又藏在边角,但并没有到能让人轻易忽略的程度。这样就显得有些刻意。 如此多此一举的事在这个异化区内发生了太多次,这让林碎不得不怀疑这尸神的用意。 尸神当然很聪明,不然它们不会在这百年的时间让人类连续吃那么多亏。但说到底,它们归根结底也只是执念。执念蒙蔽大脑,再聪明也会有破绽,而且大多数异种是没有清晰的自我意识的。 所以要么这尸神是故意引起他们注意的,要么... 林碎看了眼门外眯着眼不敢朝屋内看的几人,突然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但如果它真是单纯的想让他们忽略掉呢?普通人在看见屋内的凶案现场被吓得心神不宁的情况下,突然出现的游戏提示也就无心再认真分辨。忽略掉这行小字的几率就更大。 林碎觉得自己现在真是有点应激了。 “嗯,我记得之前都没有的。”戴眼镜的女人回应道。 林碎与客厅内的姜厌对视了一眼,回头对着门外几人说:“你们先进来吧。” 戴眼镜的女人点点头,转头朝旁边说了几句话,再进门时她两只手臂一边挂着一个“挂件”。 其中一个“挂件”闭着眼大声给自己壮胆:“本小姐可不是怕了啊,我靠你这么近,单纯是因为本小姐有点冷。” 另一个“挂件”将头抵在戴眼镜的女人的手臂上,纸壳做的面具也因此有些变形。 “啊不是吧姐?你们就丢下我?我也很需要保护啊!”花花蝴蝶男把着门,有些腿软地蹲在地上哭喊。 龙傲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0. 欢乐动物小镇(22) 祂说:神爱世人…… 林碎坐在尸体旁的沙发上,抬脚踢了踢地上被桌布罩住的尸体,“凶手什么的先放在一边,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非埃先生到底是什么动物。” 她原本就是想赶快来确认一下它的身份,方便验证她内心的猜想,结果没想到竟然被这傻逼尸神给摆了一道。 明明她之前什么都没有透露过的啊,就连姜厌那几人她都没有跟他们说过她的计划。千防万防,还是没防到。 这尸神,难不成一直在注视着她? 没道理啊,她没感受到来自第三方的注视啊。 “这很重要吗?”常安烦躁地挠了挠头,“这没了头还能看出个啥啊?待会回去问问看能不能得到点线索。” 钱知璟抬手虚掩住鼻子,一脸嫌恶道:“恐怕不行,在怪异物眼里它们就是正常人,问不出来的。” “这个尸体真是那什么非埃吗?我们从进入这个鬼地方以来就没见过它,现在这个身体没有了头就更不好确认身份了,那万一它不是呢?” 花花蝴蝶男在门口被龙傲天小姐激了那么一下,一怒之下壮着胆子走了进来,又见地上的尸体被手动马赛克了,先前被吓飞出去的魂零零散散回来了些,脑子也清晰了不少。 林碎盯着自己的鞋尖不说话,原本干净的白色平底鞋在经历这几天的奔波后已经沾染了不少污渍,好在这房内的血污已经干掉,不然她的小白鞋还得遭点罪。 姜厌大胆猜测:“或许它们就是想让我们混淆呢?这样不是更好扭曲我们的现实?” 林碎眼中的神色又暗淡了一些,她不是没有想过花花蝴蝶男所说的那种可能性,任务提示上写的无头尸体,摆明了不想让他们知道这玩意是谁。 弹出来的虚拟面板上写的三天的时间,要在异种的地盘里找到凶手,完成游戏任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按照域内时间计算,最开始的游戏提示168小时换算为七天,他们现在是身处异化区的第四天,支线二任务时间是三天,加起来也就是七天。 换句话说,一切都会在七天之后的月亮庆典中结束。 如果他们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游戏,他们的最终结局大概就是沦为怪异物,这就是异化区内的规则。 世间万物都要遵循一定的规则,尸神也不例外。他们两方,必定有一方要死,这游戏才能算作结束。 除非他们能在时间到达之前找到核心并杀死它。 但目前的问题就是,他们完全找不到有关核心所在位置的线索。 林碎觉得自己心挺累的,她倒是有把握能苟住这条命,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在时间到达时跟核心尸神搏一搏。但她不能保证其他人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啊! 哦,最后出去了人家禾七问她:人呢? 她回:你猜怎么着?死干净了。 要死,这不就是跟她有仇的同事在多年以后成为了她领导,然后还能给她穿小鞋的最佳机会吗?那女人绝对不会放掉这个能够报复她的机会的,绝对会把她工资扣到一分都不剩,绝对! 周一有些迟疑地说道:“我见过它。” 林碎还沉浸在自己被扣工资的绝望中,等反应过来时姜厌已经抢先一步开口:“在哪?” “鸟头镇长家那个地下室。” 林碎:“它就是那个在没有分岔路的地下通道里凭空消失的人?” 她是第一个看到那个人的,可是那人带着兜帽,并没有露出它的脸。 周一点头,指着尸体说道:“我当时没看清它的脸,但它手上提着一盏灯,它手臂上被灯光照亮的地方,有一道疤痕。” 刚才尸体手臂上满是凝固干结的血迹在林碎在检查翻动的时候被地毯和它身上的衣服蹭掉了一些,正好露出了这个疤痕。 姜厌又朝林碎问道:“你还记得那个鸟人的浴室是朝哪个方向的吗?” 林碎在浴室解开了地下室机关,她很清楚那个房子的大概朝向。 “西南方。”林碎抬起眼睫,半是试探地说:“你怀疑?” “没错,我怀疑这个房子地下,有一条与鸟头镇长家浴室下面的通道连接的地下室。”姜厌知道林碎是个聪明人,她总是能猜到他们的想法。 钱知璟恍然大悟,“那这一点就说得通了。” “但你的问题还是没能解决,我们不能确认这具尸体究竟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非埃。”常乐的关注点依旧是林碎所提出的问题,他同样觉得这个问题很有可能是关键点。 常安感觉自己被排挤在外,只好无能狂怒道:“草!能不能聊点我听得懂的?” “滚。这个能听懂吗?”林碎微笑JPG. 林碎觉得这死孩子忒烦人,但又不能不管,要知道熊孩子一旦闲下来,那忙的可就是家长了。 常安娇羞地捂住脸:“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常乐视死如归地闭了闭眼,他从来没有如这一刻那么想让自己沉睡的代价来临过。 太丢脸了,这玩意。这弟弟不要也罢。 “我刚才就想说了。”常乐忍住自己想揍常安的冲动,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不觉得这个沙发上的红斑点很不和谐吗?” 林碎呵呵笑着,口中吐出骇人的事实:“当然不和谐啊,这是溅上去的血啊。” “你...” “那你还坐,脏不脏啊。” 钱知璟一边嫌弃着,一手将她拉起扛到肩上,四处张望找到一片看起来较为干净的窗台边,空出一只手将窗台边书桌上杂乱的书本扫开,空出一小团整洁的桌面,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把桌子上面擦擦干净,再将肩上乖巧的林碎放上去。 钱知璟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拍拍林碎的肩,说:“好了,你坐这背后还能给你打光。” 莫名其妙被人扛走又安置在桌子上的林碎保持着几秒前的表情,有些懵逼地眨眨眼。 嗯?发生了什么?? 钱知璟见林碎一直以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盯着他,还以为她是被自己感动到说不出话来。 于是他竖起大拇指,自信地朝她露出一个微笑:“不用感谢,我在没成为处决者之前跟人家学过怎么搬动一只暴躁的合成大熊猫,毕竟我以前的梦想就是当个动物饲养员。” 林碎嘴角抽搐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道:“你真的,我哭死。” 说完林碎便不再理会钱知璟,她不能再跟这些神经病纠结下去了,要再耽误点时间,直接出殡都算晚。 现场虽说看似凌乱,但在他们进来之前还算是保存完好,从血迹飞溅对比痕迹看来,凶手作案后除了尸体的头,其余什么都没带走。 “既然这里是非埃先生的家,那就一定会有生活痕迹,仔细找找应该也是可以找到能用来证明身份的东西。”林碎用食指与拇指从自己身下的书桌上拎起一本书,甩到将她放在这桌上后又站在她旁边的钱知璟身上。 大伙赞同地点点头,随后便分散开在屋内寻找着线索。 “这是?”龙傲天小姐弯腰捡起一本书,“童话故事啊。” 她随意翻动了几页,看着上面写下的如同寓言般的故事,认为这本书跟这尸体的身份没什么关系,她作势就要将书扔开。 林碎眼尖地从龙傲天小姐身后看到书上所写的大概内容,及时阻止道:“先别扔,给我看看。” 林碎接过龙傲天小姐手上的书,她打开书的一眼就认出上面记载着与地下室石板和棺材内刻着的几乎一样的故事。 “...得到恩赐的动物还不满足,它们计划联手杀害神明...”林碎念到这里猛地抬头望向姜厌。 姜厌眼中也是同样的震惊。 怎么回事?这故事的后半段跟地下室他们所看见的完全不一样。 “我记得下面没有这一段吧?”姜厌试探地问道。 林碎用指尖反复描摹着书上多出来的一段内容,“确实没有。” 不对,这很有可能是中间缺失的一段,他们之前也不知道地下室的那两段中间是否还有没刻上去的。毕竟石板和棺材里的那两段没有连在一起。 “得到恩赐的动物还不满足,它们计划联手杀害神明。 得到光明的动物遮住神的眼睛,得到声音的动物合上神的嘴巴,得到真相的动物捂住神的耳朵。 它们在神明的住处铺满最干净的柏枝,它们将安然入睡的神明放上最柔软的床铺。 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1. 欢乐动物小镇(23) 她简直比魔鬼还…… 钱知璟递给林碎几张纸巾让她擦手,周一见状也理所当然地朝他摊开手。 “砍头也算是撕裂喉咙了吧?”得到半张纸巾的周一捞起钱知璟的衣服就要往上蹭,被钱知璟发现并夺回衣角后还暗搓搓地骂道,“小气鬼。” “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常安倒吸了口凉气,这小红毛没准还真是天才呢? 戴眼镜的女人看着姜厌等人的举动,幼稚又吵闹,内心不禁怀疑这些人真的是异管局里能够对付异种的处决者吗? “他们看起来很不靠谱对吧?” 戴眼镜的女人侧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林碎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她身旁,满脸笑意地盯着她。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她很快就调整好在面对外人时脸上无懈可击的面具。 “你的眼神在说:这群熊孩子哪里像处决者了。”林碎像是在跟她解释自己为何会看出她内心的想法。 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用太过严谨,林碎自信对方看不出破绽。 “抱歉,林小姐,我只是很担心我们家小姐的安危。” 林碎摇摇头,“不怪你,他们这样子确实会让人担心他们的业务水平能力。” “虽然他们脑子不好,实力也不咋地,但是,他们还挺靠谱的。” “至少不会让你家小姐死得那么孤单。”林碎语气一转,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丝渗人的意味。 戴眼镜的女人眼中的情绪出现波动,完美的面具上被林碎敲开一丝裂缝,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就那么凝固。 半晌后,林碎噗嗤一声笑出来,挥挥手道:“开玩笑啦。处决者的职责只有对付尸神这一条,其余人的生死不在我们的工作范围内,但出自人道考虑,我们一般都会对误入异化区的普通公民提供一定的保护。” “不过非要算起来的话,这人害人的事,可不比尸神少。很多东西,不要等失去了再来悔过,你说对吗?淑华小姐。” 淑华盯着眼前稍微比她更高一点的林碎——她一直觉得自己算是挺高的,但她遇见林碎时才发现,她得穿上至少五厘米的高跟鞋才能勉强与之齐平。 林碎依旧是笑盈盈的,也并没有释放出什么令人不适的气势将她压制住,但她此刻后背上却像是有一只蜘蛛沿着脊椎从尾骨向上爬。 咔…… 林碎仿佛听见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的像是什么瓷器碎裂的声音。 “林小姐说得是。”淑华的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林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言尽于此,依着上次她送外卖时淑华出手拦住那龙傲天大小姐刁难她的情分,她只提醒这一次。至于淑华小姐能不能听得懂,想不想得通,那就不是她的事了。 林碎瞧着时候差不多了,又转头对着周一喊道:“周一,你上次在镇长家二楼房间看到的那个躺在床上的人,你确定不是思提志本人吗?” 周一很是确认自己所见,他的眼神向来很好,“虽然当时房间很黑,但我确实没看到床上的那个人有羽毛和鸟喙。” 他们确认过这个小镇上的人们的头是真正的兽头,完全可以排除掉它们带头套的嫌疑。 经林碎此话一提点,姜厌立马想明白了这里面的猫腻,“两种可能,一、它家中有其他人。二...” “我们平常所见的镇长是别的兽人假扮的。” 姜厌个人更偏向于第二种可能,他总觉得这鸟人镇长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又想不起来,甚至有时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得太多。 这个细微到甚至自己都差点没察觉出来的变化却令姜厌警铃大作。他知道,他们不能再磨蹭下去了。 所有域都有一个共性,也就是人类在异化区内待得越久,精神意志就会被尸神渗透地越深,出去的几率就越小。处决者在做任务时,通常都要考虑速战速决。 钱知璟认为姜厌说的有道理,“第一点只要我们回去问问镇上的人就知道了。” 姜厌点点头,其实这两点都很容易验证,只需要跟踪那鸟头镇长大概就可以得出结论。 唯一的弊端就是他们对这镇上的一切人际关系都不熟悉,做什么都得靠打听,信息不平衡的差异最方便异种做手脚。 所以,之后他们还得进行信息整合分类,排除尸神给他们传递的虚假信息。 常乐在听到周一说的话后便陷入了苦思,他沉声道:“怪了,那鸟人不是夜枭吗?” “夜枭有什么奇怪的?” 常安像是个捧哏,众人都正忙着从已知条件中抽丝剥茧寻找线索时,他无聊到靠接话来打发时间。 姜厌脑中始终无法连街上的一根线在听见常乐说的那句话后竟意外连接上了,想不通的事在这一瞬间都有了解释,他的情绪有些激动,“对了,就是夜枭!” “谁在外面!?” 还未等姜厌细细与队友讲解他所察觉到的怪异之处,淑华的一声呵斥就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屋外。 他们转头便只看见了一团黑影从窗外飞速略过。 林碎抬眼看向周一,两人特殊的默契在此刻有了具体的展现。周一心神领会,下一瞬就追了出去,片刻后他便一手提着一个如同孩童般大小手脚乱挥的兽头人回到屋内。 林碎感觉这一幕有些好笑,她倒也不委屈自己憋着,当着被周一提着的那兽人的面咯咯笑了起来,随后又感觉这样貌似不太礼貌,便稍微收敛了些,说:“米希伦夫人,好久不见。你没事吧?真希望我的人没有吓到你。” 话虽如此,林碎的语气与表情却证明她是一点歉意都没有,反而还有些嘲弄的意思。 被周一拎着后颈衣领的米希伦在几番挣扎无果后放弃了反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林碎见此则是一脸无辜,她都还没开始套路它呢,怎么就晕过去了? “啧,真不禁吓。”周一随手将它扔到一旁的“碎花”沙发上。 林碎拍拍手,打趣道:“这下我们可以不用去找用来证明尸体身份的东西了耶。” 相比起林碎的欣喜,钱知璟此时显得有些担忧,“我们刚才说的话,它不会都听见了吧?” “那又如何。”林碎才不纠结它是怎么出现在这,又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送上门的人证,这可不能白白放过,还省得他们费力去找。 况且据她推测,这米希伦夫人,多半就是这局游戏内最为关键的角色之一。 众人聚在沙发旁等着这也许能够辨别尸体身份的米希伦夫人醒来。 米希伦缓缓睁开眼看到黑红色渲染的天花板,意识还有些模糊,手撑着坐起身子,抬头用手扶正镶嵌着厚重镜片的眼镜,随后又是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你你你你你们居然杀了非埃先生,我要回镇里告发你们。” 林碎见她它嚎叫完,这才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别着急啊米希伦夫人。” “别,别过来!”米希伦紧闭着双眼,试图通过胡乱挥动双手来达到让林碎等人不敢靠近它的目的。 “唉,本来我是想好好与你谈点事情的,但你如此不配合,那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为了让你安静下来而使出一点小手段。” 林碎手上拿着一把沾染血色的餐刀,略带恐吓的对着米希伦夫人比划着。 米希伦夫人见状紧靠着身后的沙发,恨不得将自己整个身体埋入沙发里,战战兢兢道:“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你们出不了这个小镇!” 林碎一只手抚上侧脸,弯眉浅笑道:“我只是想跟你心平气和地聊聊天,就像之前一样——我们不是相处地很愉快么?” 林碎的笑容在米希伦此刻看来就像是一朵开得正艳的食人花,漂亮的背后却是能伤人性命的狠毒。 “我呸,谁跟你相处得愉快了,我要早知道你们能干出这种事,我连话都不会跟你们说。”尽管米希伦的身体都已经快抖成筛子了,但它依旧嘴硬地反驳林碎。 “如你所见,这是一具尸体。不过你可别误会了,我们没杀它。” “放屁!不是你们还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2. 欢乐动物小镇(24) 什么破班还得她…… 米希伦垂下脑袋,大大的耳朵也像是失去了软骨的支撑般随之弯曲,“它造谣思提志先生是通过不正当手段才获得镇长的位置的,之后又大肆宣扬自己才是思提志先生等等诸如此类的事。” 林碎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它,“有点意思。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小镇的镇长,有什么家人吗?比如跟它长得好像没什么血缘关系的家人。” 米希伦猛地抬起头,厚重镜片后的眼睛恶狠狠盯着林碎,“你们问这个问题干什么?难道你们想对镇长先生动手?我警告...” 靠在墙边的常乐眼神淡漠,慢条斯理地打断米希伦那毫无底气的威胁,“你只需回答有或者没有。” 少年早已渡过变声期的嗓音低沉婉转,犹如夏夜里的微风。他跟人说话时总是带着一丝蛊惑,除去扮作女装时刻意尖细着嗓子,平常总带着一股懒劲。 米希伦缩了缩脖子,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没,没有,自从镇长先生的妻子去世后,它就一直是一个人。” 姜厌注意到它话中吐露出的重要信息,心下一时有些激动,“那鸟人...” “很好,非常感谢夫人你的配合。” 林碎敷衍地拍拍手,仿佛是在庆贺此问答环节圆满结束。 姜厌被打断问话,狐疑地望向林碎,她此番举动让他感觉莫名其妙,他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跟对方确认。 反观林碎却丝毫没有打断别人说话的愧疚感,依旧乐呵呵地看着米希伦。 这个游戏的一切她都已经知晓,米希伦的证词只是为了进一步验证她的猜想,而且想必那姜队长也隐隐察觉到了这个游戏的真实。 既然心中已有了答案便不必再问,免得得出的信息越多思绪越杂乱,到时候还得一条条分辨哪个是尸神丢出来迷惑他们的烟雾弹。 林碎不喜欢多此一举的事,这感觉就好像她信心满满做好方案交给甲方爸爸过目,甲方爸爸紧锁着眉头说“不行,得重做”,她只好修修改改,如此折磨的几番轮回后,她直接摆烂重新将初始方案提交,结果那天杀的甲方指着初始方案说“这个好,就要这个”的无力感。 还不如就此摆烂。 被宣告这拷问环节结束后米希伦开始慌张起来,转动着不大的眼睛思考自己该怎么样才能保住小命。 它不会要被灭口了吧?! 林碎挥挥手,语气轻快道:“哎哟别紧张别紧张,刚才我们都是开玩笑的,杀人这种可怕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林碎越是笑得无害,米希伦越是害怕自己下一秒就被咔嚓,它四下张望了一圈,只能环抱住弱小无助的自己。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米希伦夫人你帮忙。”林碎眯起的眼睛稍稍睁开,被阴影遮挡的眼瞳似乎闪着猩红荧光,“能不能请你先睡一觉呢?” “你!” 米希伦刚说出一个字后下一瞬就直愣愣瘫倒在了地上,导致它晕死过去的罪魁祸首则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周一收回落在米希伦身上的视线,转而殷切地望着林碎,“下一步做什么?” 他无比期盼林碎能够依赖他,哪怕只是一点也好,哪怕她只是想利用他,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只要她开口,就算要是他胸膛里的一颗心他也能亲手挖出再仔细将血污清理干净后双手捧上。 林碎无视周一的眼神,朝着他的身旁看去,悠悠道:“姜队长你说呢?” 被cue的姜厌呆愣了一瞬,有一种老师正讲着课突然就抽他上台回答问题的懵逼感,他没想到林碎会把这下一步决策丢给他。 是信任他? 要知道此刻他们与尸神的对决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接下来行走的每一步稍有不慎都有可能会间接导致所有人被尸神吞噬扭曲。 他所掌握的一部分线索与猜测,必须坚固到足以支撑他带领队友们走出绝境。 虽说这是在林碎这个指导没来阎魔罗小队之前,他身为队长一直都在做的事。 但在此之前林碎不是已经否定他的能力了吗? 现在怎么又...? 倒也不是说他信任林碎这个人到能够将性命一并托付给她,只不过他们现在是一个团队。她作为指导,自是要充当起领头人、执棋者。 也就是说,所有人的性命都背负在她一人身上,她的判断,她所做的决策关乎全部人的生死,包括她自己。这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仅此而已。 而她现在却将与尸神对峙到最凶险时的棋局的执棋位置交付给他,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林碎双手撑在桌面上,时不时晃荡着双腿等待姜厌做出决策。 林碎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因纠结而稍稍皱起眉的脸,那模样与她的某位故人简直如出一辙。 唔,该说他们果然是一家人吗? 就算是几乎从未在一起生活过,血缘深处的东西还是一模一样的。 不,还是不一样。 至少那个人,自始至终都信任着她。他永远都能想她所想,思她所思。最重要的是,那人是失忆后的她在这世上还活着的最为挂念着的人。 而且如果是那个人在,恐怕这个烂游戏早就结束了。 要问为什么她要让姜厌来指挥嘛? 那当然... 是见他快要闲出屁了赶紧给他找点事做,再顺便报复一下他之前将任务指挥甩给她试探她的那件事。 这群死孩子光等着吃不上手做,想让她一个人干活? 不可能!劳资蜀道山,全部都给她卷起来! 上班不卷堪比灾难,他们要是不卷,她怎么好心安理得的摸鱼? 要不是有个掌握着她命脉——工资的面瘫女禾七威胁她,不然她才不会来。 所以说人为什么得上班?如果她继续上班的话,她的一些,比如说她的美貌,她的身材,她的美好品格与社交礼仪甚至纯洁的灵魂都会被摧毁掉。 哪个混蛋规定的只有上班才能拿钱?成天不是她上就是上*哔*,上他娘的什么东西。什么破班还得她亲自来上?每天一遍,她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吗? 林碎深感心累,但脑中却灵光一现。 要不直接将答案告诉姜厌他们吧? 不行不行。 林碎又暗自摇了摇头,心中将这个还未成型的恐怖决定给pass掉。 直接将答案告诉他们,这任务不就成了她一个人完成的吗?不行不行,那她不就吃大亏了。 工资比他们低,干的活还比他们多,她难道还真成了大冤种不成? 但是不直说的话,她又不知道这笨孩子得将她的下班时间延后到什么时候去了。 纠结,真的纠结。 等等! 林碎在这一瞬间抓住了重点。 为什么她工资会比他们低?她不是指导吗?团队里作为灯塔存在的指导工资居然比区区一个队长还低是怎么个事? 距离知道姜厌比自己工资高这件事已经过了很久后林碎才反应过来。 林碎不愿相信自己工资比姜厌几人低的事实,并且甚至开始质疑起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难道她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进入了一个局中局中局?其实她现在的生活都是假象,她真正的身份是亿万富翁,坐拥家产无数,每天不用上班光是躺平摆烂就可以... 玛德受不了,这个烂透了的世界什么时候才能毁灭啊!! 草,一拳将世界打爆! 她真的好累啊。 “把米希伦夫人带上,我们先回去,静候佳音。” 姜厌经过一系列思想上的挣扎,总算是接受了自己被林碎反方向“赶鸭子上架”的事实。 不管怎么样,他都得做好身为一个队长的职责,只不过是中途更换指挥而已,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接下来,就该是他的主场。 周一还在等林碎给他下命令呢,他才不把姜厌放在眼里,“把它带回去干什么?它要醒了发现它已经回到镇里肯定会大吵大闹的,到时候引来那些伴生物的关注怎么办?” 林碎轻盈地跳下书桌,拍拍衣摆,喜笑颜开地附和道:“既然队长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收拾收拾回镇上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3. 欢乐动物小镇(25) 被长发美人骗钱…… 周一将一切都收拾好后便回到了客厅,看桌边的九张椅子全部都被坐满后,屁颠屁颠地跑到林碎身后站着。 瘫坐在椅子上的林碎闭着眼感到眼前的光线忽然被遮住,睁眼就看到与她相反的周一。 随即又反应过来,是她仰着头呢。 林碎:“没有你的座位了。” 周一喉结滚动,低声回应:“嗯。” “坐这吧,处决者先生。”淑华见状就要站起让座。 周一直接摆手拒绝:“没事,你坐。” 林碎盯着他的脸心想:这小子还挺绅士。 而坐在淑华身旁的龙傲天小姐见周一这一举动就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屈辱,眼中的雾色再次聚拢,“你这是在刻意羞辱我?” 周一皱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他不明白对方到底在说些什么。 深知自家大小姐脾气的淑华牵起龙傲天小姐的手,在她耳边轻声安抚。 也不知她说了些什么,龙傲天小姐竟真的如同泄气的皮球一般不再胡搅蛮缠。 林碎见此情形瞬间秒懂。 懂了,这小子喜欢御姐。 林碎:摩挲着下巴歪嘴微笑JPG. 周一后知后觉道:“哦,你说座椅啊。” “离林碎太远了,我不坐。” 林碎闻言翻了个白眼。 这跟她有毛线关系。 “神经。”林碎觉得这人简直丢大脸,将眼闭上不再理会周一。 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办法跟周一正常交流的龙傲天小姐生气地跺了跺脚,却也没再说什么。 钱知璟见这闹剧总算告一段落,他松了一口气,向姜厌问道:“队长,那我们呢?” 姜厌低头沉思着,没有立刻回答钱知璟的问题。 林碎枕着椅背眯眼假寐,在外人看来就像是已经睡着,实际上她还在内心计算着出去后她的账号上能多出多少钱。 姜厌突然问道:“你们觉得米希伦说的话,可信吗?” 钱知璟摇摇头,严谨道:“不一定可信,也有可能是尸神丢出来的迷雾弹。” 常乐认可钱知璟的严谨,但他不觉得是核心在作怪,“屋子里尸体的惨状就摆在它面前,既然它认为我们就是凶手,那它基本上就不会怀疑我们说要杀掉它这是个谎言。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说出口的话虽然不一定百分百确定是真的,但也不见得是假话。” “我总感觉它说的话有一种违和感。”姜厌抬手揉了揉眉心,“就好像是在故意误导我们。” “它的回答基本都是模棱两可的,没必要再添些假话来骗我们。”林碎提醒道。 模棱两可的回答是最能让人猜不透的,如果再编些谎话进去那就相当于是在画蛇添足,稍不留神就会造成前后矛盾,从而暴露话里的真假。 所以她才不让姜厌继续问下去,总之它怎样都不会直接把话说明白,问得再多到最后还是要靠猜。 常安坐在椅子上,上半身扑在桌面,闷闷道:“结果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那个非埃到底是个什么动物。” 常乐目不转睛地看着林碎,雪白的脖颈上黑色颈圈牢牢禁锢着,犹如纯洁的雪地被一团污渍沾染,刺眼、却有一种别样的淫靡。 他用舌尖顶了顶口腔内的软肉,有些兴致缺缺地说道:“是蛇啊。”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将视线向常乐脸上汇聚,除了正闭眼休息的林碎和站在林碎身后的周一。 姜厌:“你怎么知道?” 常乐耸耸肩,“这很难吗?” “还记得我们发现尸体不对劲的地方吗?” 姜厌试探地问道:“你是说尸体位置与天花板血迹位置并不吻合?” 常乐:“嗯,我们得出的推论是尸体在被砍掉头后还自行向前走动了几步。” “据我所知,蛇被砍掉头后并不会立刻死亡,身体与头还会再保持一段时间的活力。” 钱知璟纠正道:“失去头后不会立刻死亡的动物不只蛇类,这不能够百分百确定非埃就是蛇。” “是谁杀了天生的背叛者,在交付真心之后,砍断它无用的手脚。”常乐缓缓将姜厌在地下室所见到的故事的其中一段念出,“蛇在一些寓言故事里的代表就是谎言与背叛,同时蛇也没有四肢。” “但房子里的尸体只是失去了头,并没有如故事里的背叛者一样,被砍断手脚。”钱知璟皱起眉,他不是不相信常乐的推断,但若要依照故事所描述,尸体的状态根本就对比不上。 常乐点点头,他明白钱知璟的顾虑,“所以我们并不能确认它就是非埃。” “或者说,它本来就不是非埃。”姜厌屈指点了点桌面,“今晚就在房内好好休息,明天我们正式去拜访镇长先生。” 林碎在常乐做解释时就已重新调整了坐姿,两只手臂重叠放在桌面,下巴抵在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但视线却望向别处的常乐。 这人,方才是在看她吧? 但现在怎么感觉他有一种不敢与她对视的羞涩感呢? 他有什么好羞涩的? 莫不是在心虚? 林碎有点摸不着头脑,她眨巴着眼睛,歪了歪头,却依旧盯着常乐。 常乐的视线偶尔与林碎交汇,但只是一瞬,他又会故作镇定地与她交错开来。 他在心虚什么? 林碎突然想到论坛里网恋被骗的案例,脑中灵光一闪。 这人是不是想用美色勾引她然后把她的钱骗光! 林碎感觉自己真相了,内心的小人叉腰昂头牛逼轰轰。 真恶毒啊,这男人,简直最毒不过男人心。仗着自己有几分美色就想恃美行凶,她是绝对不会上当的!她连浮黎那种绝世美人都见过。 欸,浮黎美人好像也骗她钱来着? 林碎默默将头埋进臂弯,无声哭泣。 Ok,被长发美人骗钱骗心是她的命运她了解。 …… 由于异化区内时间流速扭曲的问题,这里的夜幕总是很快降临。 小镇上某处房子里,厨房角落的阴影处,有一团黑影在蠕动着。 “唔...唔!” 被五花大绑的米希伦被迫坐在地上,嘴里卡着一团抹布,它不停挣扎着,面部的皮肤隔着皮毛都能看出被憋得通红。 林碎坐在周一给她搬来的椅子上,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腿上,难得坐姿不那么狂放。 地上的米希伦貌似挣扎得有些累了,逐渐恢复平静,林碎这才缓缓开口道:“用这么粗鲁的方式将你带回来,真是抱歉,米希伦夫人,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不是我的本意。” “当然,造成现在这场面主要原因还是得怪——米希伦夫人你不愿意配合我们。” “唔!” 喉间发出的尖叫被嘴里的阻塞物堵在口腔中不上不下,米希伦难受地甩动脑袋,想要将抹布吐出。 抹布被周一裹得结结实实,塞入米希伦的口中将它嘴里的每一丝空隙都全部占满,保准它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抹布吐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4. 欢乐动物小镇(26) 任务总进度百分…… 街道上某处聚集着一大堆小镇上的居民,它们围在一团,叽叽喳喳地小声说着什么。 一些带着孩子的兽人把孩子的双眼捂住,将它们匆匆带离此处,就好像身后有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它们这是在...?”钱知璟拉住想要上前一探究竟的林碎,“小心。” 林碎猝不及防地被钱知璟拉到身旁,险些与他撞在一起,幸好林碎身后伸出的一只手将她圈住,稳稳停住。 “抱歉,林小姐,是我唐突了。”钱知璟没想到他轻轻一拽差点就跟林碎相撞,赶忙松开手道歉。 林碎面无表情地将自己身上的手拍开,“没关系。” 周一依依不舍地收回了放在林碎腰间的手,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掌中,隔着衣物他都能感觉到那柔软又纤细的腰身。 跟她的手腕一样,仿佛一掐就会断了。 林碎不知道周一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是知道她也懒得管这熊孩子。 她拍拍钱知璟的肩,又指了指人群,怂恿道:“钱副队,看看去啊?” “什么?” 钱知璟侧头看向林碎,这人好似无论发生什么都是笑盈盈的。 林碎脸上笑容更甚,“当然是,看热闹咯。” 大早上就人群聚集,不是有便宜占就是有热闹看。不过按照这游戏的尿性嘛,指不定这还是个重要节点呢。 钱知璟还有些担心,“万一是陷阱...” 林碎越过钱知璟,在他还想要对她说些什么的时候,转身朝他说道:“那就拜托钱副队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哦。” 随即她回过身继续抬脚向人群走去。 钱知璟见阻拦无果,只好无奈地叹出一口气,在姜厌的示意下跟着一起上前。 而姜厌带着剩下的人在原地等着林碎与钱知璟的信号。 钱知璟身体紧绷着,时刻戒备着周围随时可能突发的袭击。 “放轻松,我们不会有事的。”林碎感受到追着她过来的钱知璟身上散发的紧张感,她想了想还是安慰一下可能会比较好,“至少不是现在。” 一切如林碎所说,钱知璟预想的袭击并没有出现。 林碎站在人群外围小声说道:“看来米希伦可能还没来得及告发我们。” 钱知璟上前拉住一个从人群里面向外走的羊头人,好生询问道:“请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羊头人朝它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米希伦夫人它...” “它怎么了?”钱知璟见它提起他们绑架后又丢失的米希伦,不免有些着急。 羊头人闭了闭眼,声音颤抖着说道:“它,它死了。” 得到回应的钱知璟赶忙道了声谢,转头发现自己身边少了点什么。一番思索后,他想起方才还在的林碎不知又跑哪去了。 在钱知璟东张西望寻找林碎的踪影时,消失的林碎早已穿过重重人群,挤到最前面去了。 “啧啧啧,死得真惨。”林碎望着眼前的一幕,不禁小声感叹道。 那门口招牌上挂着的,不是今早他们找不见的米希伦还是谁? 昨夜还生龙活虎的米希伦此刻低垂着头毫无生机,它的脖子处血肉模糊,被一根钢管贯穿,吊在店门口的招牌上,像是一面破碎的旗帜,随风飘荡。 粉色墙壁被鲜血染出层次感,犹如梦幻城堡上开出代表黑暗的蔷薇。 “啊!”又是一声男高音。 确定没什么危险后姜厌带着众人赶来,好不容易挤进圈内的花花蝴蝶男被眼前的场景吓得一哆嗦,随后又想起姜厌提醒的不能太过惹眼,他立马抬手死死捂住嘴巴,将后半截的尖叫强行咽了回去。 “是谁杀了多嘴的告密者,在众目睽睽之下,撕裂它发声的喉咙。”常乐喃喃自语道,“看来,米希伦夫人,就是故事里的告密者呢。” 林碎眨了眨眼,不想接话。 这双胞胎兄弟的哥哥真是奇怪,他好像总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像小孩子寻求大人关注一样,说话做事要给她添堵才好。 比起他弟弟,在林碎看来常乐这人也没成熟多少,强行装成妖媚的样子真的让她觉得好气又好笑。 但这孩子又确实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性子恶劣了些也不是什么坏事。比起她初见他时,那麻木到不知生死的样子好了太多。 林碎又仔细想了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他不应该还记得她啊。 四周嘈杂的声音突然消失,空气在一瞬间凝固,时间静止了。 【叮咚,支线任务三开启 神秘消失的米希伦夫人竟离奇出现在自己家面包坊门口,死状惨烈,这究竟是何人为之? 请玩家继续探索,找寻真相。 任务剩余时间:两天 任务总进度:20%】 林碎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虚拟面板,原本灰色的面板在此刻逐渐过渡成了黑灰色,她又抬头看向挂在半空中的米希伦夫人的尸体。 两天...也就是说,距离他们被彻底扭曲还剩两天。 任务总进度是什么意思? 加上最开始的任务到现在,总共就只完成了百分之二十的进度吗? 难道说还有什么她没注意到的? 凝固的空气恢复,周围重新响起小声议论的声音。 “林小姐。”姜厌站到林碎身旁,看向她的眼神略带着试探。 林碎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点头回应道:“嗯,我看到了。” 乱哄哄的人群不再拥挤,它们有序地让开了一条通道,一如最开始那时一样,进来的是匆匆赶来的鸟头镇长。 林碎瞬间调整好状态,有些慌张又有些惊喜地喊道:“早安,思提志先生,您终于来了。” 思提志一进到人群中心就看到向他走来的林碎,“早安,满山...小姐。” “米希伦夫人它...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真是丧心病狂。”林碎苍白的面色上是还未消退的惊恐,她强行装作镇定却还是被眼前的镇长一眼看穿。 思提志先生很是绅士地安慰道:“很抱歉吓到你们了。” 林碎:“没事,我之前说过,我本职是一个侦探,这种场面虽不多见但也不是没有见过。” 那米希伦尸体上的伤口有蹊跷,也不知道姜厌那小子发现没有。若是条件允许,她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让姜厌亲自去检查一番。 思提志立马委婉回绝道:“这里我们镇上的人会处理的,就不劳烦满山猴腚我最红小姐费心了。” 林碎尴尬笑笑,“抱歉。” 几个拿着担架的兽人急匆匆赶到,它们在思提志的指挥下将身体悬在半空的米希伦夫人的尸体放下,盖上一层白布后又迅速离开了现场。 “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残忍。”一个围在周边看热闹的兽人小声说道。 “是啊是啊,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了。” “诶,你们说是不是因为米希伦夫人它得罪了什么人啊?” “很有可能,米希伦夫人从以前就爱...” 林碎正侧着耳朵听得起劲,突然一声大喊打断了那群兽人们的低声讨论。 “今日之事我会追查到底,还米希伦夫人一个公道。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思提志站在面包店门口的阶梯上,面朝着人群大喊道。 兴许的因为思提志这个镇长在镇上确实很有威信,聚集在一起的人群竟然真的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的几分钟之内散开,只留下林碎这几个外来者还愣在原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5. 欢乐动物小镇(27) 你家缺狗吗?…… 林碎在这几天几乎已经将整个小镇都逛了个遍,总算是让她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整个小镇不大,看起来也就百户人家,镇上所有人家都装修着小洋房,给自己家房子外修着围栏的并不少,所以单看有没有围栏这一点是看不出什么特殊性的。 但怪就怪在,这思提志家的围墙,修了快有五米高。 镇上人均家里的围栏也就两米左右,唯独它家把围墙修得跟个防御塔似的,这其中要是没点问题,林碎怎的都不信。 思提志似是没想到林碎会问这个问题,他愣了半天,眼中闪过一丝忧伤,“那是因为,我已故的妻子。” 林碎捂住嘴,十分做作地眨眨眼表示无辜,“啊?这,真是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起先生你的伤心事的。” 假的,她就是故意的。她才不信这鸟人真的在伤心。 就算有,那也只是演得像。 生活枯燥无味,怪物模仿人类。 思提志摆摆手说:“没关系,我妻子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噢,原来是这样。”林碎点点头。 这一点倒是跟米希伦所提供的线索一样。 “我的妻子它胆子很小,即使白天在家,它依旧会感到害怕。” 林碎端起水杯假装喝水时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话不搞笑吗? 地下室里放那么多脑袋标本还摆个棺材,搁谁谁不害怕? “在很早以前,我们小镇并不是现在这样祥和欢乐,那时我也还不是镇长。” 林碎赶忙接着问道:“是发生什么了吗?” 思提志像是陷入了回忆,“那就要从很久以前开始说起了。 很早之前,我们镇上来了一户人家,我清晰地记得,我们镇上平静的生活,就是从那时被打破的。 我的父亲,也就是上一任镇长还在世是,在镇外的树林里捡到一户逃难来的人家。据那个男人所说,他是因为躲避仇家的追杀而跑到我们这里来的,我父亲为人心善收留了他和他的妻儿。 后来那个男人说,为了报答我们,他要将我们酿造的蜂蜜推广给外界,他说要带着小镇上的人们致富。” “不过镇上的人们都拒绝了。虽说那时我们贫穷了些,但大家也都生活地很幸福,并不需要所谓的致富。 而且他一个外来人,我们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就相信他。 那商户见此路不通,他也不再提起这件事,只是平常在镇上经常为各户人家帮忙。” 林碎眯了眯眼,“然后呢?这肯定不是故事的结局吧?” 平淡又无趣,根本就不是异种的风格。既然它要讲故事,肯定不是这么轻易就能结尾的。 她倒是想看看它这故事能讲出什么花来。 “确实,要是故事能到这里就结束那就太好了。可惜...”思提志捏了捏拳,语气中包含着一丝怒意。 “可惜,事情的发展总不会那么顺利,它会在某一个意想不到的节点发生转折,就好像老天爷在特意戏弄我们一样。 那男人先前为了推广,在镇上居民手中买下的一些蜂蜜转手卖出后竟然受到外界的狂热追捧。 短短几个月,他就赚得盆满钵满。男人找到了赚钱的法子,又费了很多的心思与镇里的人交流,镇里人见他那么诚恳,同时也是真的拿出了一大笔钱财,最终也同意与他合作。” “镇上也因着他,大多居民都盖了新房,过上了安逸的生活。” “只是没想到,金钱的力量,原来那么强大,它居然真的能够在短时间内将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 某一天,镇上的人们因为钱财分配的问题与他发生了争执。” “那男人,失手杀了人。” “那段时间可谓是镇上最灰暗混乱的日子。”思提志说到这,又重重叹了口气,“我并不知晓它们商议的结果,只是回过神来才发现,那户人家已经离开了镇上。后来镇上才慢慢恢复到现在的平静。” “但是这跟你夫人它胆子小又什么关联呢?”林碎听完整个故事,丝毫没有被带跑偏。 道理她都懂,但是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那个时候的镇上一度闹得鸡犬不宁,伤人事件常有,家家户户都害怕被牵连,我夫人就是从那时留下的阴影。” “原来是这样,这可真是可惜。”林碎又问道:“镇上的花神庆典不会也与这事有关系吧?” 思提志立刻否认:“没有,这两者之间没有关系,花神庆典只是为了庆祝我们镇上的人们都安居乐业,祈祷人们丰收和无病无灾的节日。” 花神庆典跟这没关系? 不应该啊。 听完这鸟人讲的故事,再结合她的推测,花神庆典作为任务的中心点,应该是一切的开端和结尾。 怎么可能会没有关系? 它又在说谎。 果然,一个人无论再怎么装,就算装得再像,都难以避免会在无意识中露出马脚,因为习惯与天性是不会骗人的。 她已经将这游戏的故事,完完全全推理出来了。 现在她可以当个甩手掌柜,只等那处决者小队的姜队长来接手。 要是到了最后一天,他还没能找到正确的答案,她再来解决也不迟。 林碎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向思提志告辞,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它家。 刚踏出屋门,林碎站在原地看向那围着这房子一圈的高达五米的围墙。 好在隔着房子还比较远,不然这太阳光都得被挡在外面。 等等,阳光?! “没想到这小镇还经历了这样的事啊...哎哟!”常安伸手搭在林碎肩上。 猝不及防被打断思路的林碎没有大吵大闹,她只是翘着兰花指,用食指与拇指夹起常安搭在她身上的那只手的中指,使劲向上向后拉扯。 几秒后就可以,听取“哇”声一片。 常安捂着手,在地上翻来覆去地打滚,“下死手,你不讲武德。” 断骨之痛在常安这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但林碎伤人基本用的都是巧劲,表面上看不出来,也不会有伤口或者红肿,但那疼痛可就比直接伤害来得更加猛烈。 她只是略微出手,就已是这个分段的极……哦不是,就能让常安痛得只能倒在地上打滚且悔不当初。 “又没断,再说,断了也能给你接上。”林碎双手插兜轻快地从常安身上跳过,“再不走你就留在别人家吃午饭吧。” 说完林碎就头也不回地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常乐也学着她的样子从自己弟弟身上跨过。只有钱知璟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将常安衣领提起,拖着他跟上林碎的脚步。 离开思提志家又走了有一段距离后,林碎低声向身边人问道:“它的故事,你听清了吗?” 钱知璟回应:“差不多,只是还有些疑问暂时还未想明白。”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别为难自己那点智商。”林碎挥手打断。 就这点问题还想,真不知道该说是她高估了这群处决者的智商还是她聪明绝顶或者说是她绝顶聪明。 呃...嗯?嗯。 应该是她太过于厉害而显得这群小伙子太愚蠢。 林碎认同地点点头。 算了,原谅他。 钱知璟:“接下来我想再去一趟镇外,确定一点事。” “你去吧。我回去再补个觉。”林碎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要不是大早上那小子叫唤一声,我都还没睡醒呢。” 待回到屋子,林碎说了句“都别打扰我”后猛地关上房间门,径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当她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 林碎坐在床边,盯着窗台上花盆里有些脱水卷边的花瓣,若有所思。 那朵花,好像比起她刚进来时见到的要萎靡许多。 林碎猜测它大约是快要凋零了吧。 …… 一楼客厅,处决者小队全员都坐在长桌前,交换分析着现有情报。 姜厌:“我检查了,米希伦脖子上的伤是被暴力撕裂开的,凶手是在它死后才把它挂上招牌的。” 常安时不时翘着椅子,双手枕在脑后,“我说呢,怎么热闹看着看着人就突然就消失了,你原来是去检查尸体了?” 难怪那会鸟人带他们去它家中喝茶时,姜厌跟周一那小红毛不见人影,感情这俩背着他出去执行秘密任务去了。 “嗯,林指导跟我说那个鸟人可能会毁尸灭迹,她让我先跟着那几个把尸体带走的兽人,其他的她去处理。” 理解姜厌话中意思的钱知璟勾起唇角,他与姜厌相处最久,他最了解他们队长。 队长对林碎的称呼从“林小姐”转变到“林指导”,可见队长他已真正接受并承认林碎这个空降指导了。 虽然不知道姜厌是在什么时候对林碎改观的,不过这在钱知璟看来倒也算件好事。 他们做副队长的,最重视的就是队内团结啦。 姜厌接着说道:“果不其然,我刚检查完没一会,那鸟人就赶来让人把尸体给埋掉。” “毁尸灭迹,烧掉不是更好吗?”常乐不太理解。 难道说他所理解的毁尸灭迹跟异种所理解的意思不太一样? 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将尸体埋掉? “我也不知道。”姜厌摇头。 他确实不清楚那思提志这样做的目的。 “因为它们怕火。”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上传来,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林碎双手搭在护栏边。 林碎看到他们转头望向她,她还朝他们挥挥手。 及腰的长发搭在肩后,几根不老实的头发高高翘起,跟它的主人一样叛逆。 常安见林碎醒来,惊喜道:“你醒了。我还以为你得睡到明天早上呢。” 林碎刚从思提志那鸟人家中回来的那架势,他以为她能睡到天昏地暗去。 林碎弯腰将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木栏杆上,左手撑着脸,邪笑道:“托你的福,睡一半被你的呼吸声给吵醒了。” 常安脑子里的加载器一直在转圈圈,对林碎的话理解不能,“可是我没有悄悄进你房间啊。” “那你很棒棒哦。” 姜厌对于林碎接的那一句话感到疑惑,“怕火?有吗?地下室不是有火把吗?” 思提志家地下室里的那些她不是看到了吗?怎么看也不像是对火有恐惧的样子。 林碎:“火苗有什么可怕的,它们怕的是那种能够将尸体焚烧成灰烬的大火。” “这不是很正常吗?要我我也怕。”花花蝴蝶男插嘴道。 “所以你跟猪头人的差距就只差换一张脸。”龙傲天小姐实在看不下去,“这个地方可没有火葬场。” 经龙傲天小姐这么一提醒,常乐也完全理解了林碎的意思,“小镇周围都是树林,烧是没地方烧,只能找个犄角旮旯刨个坑给埋了就算完事。” 常安将手高高举起,兴奋道:“这我知道!这我知道!山中一把火,局中你和我。” 得到有效沟通的林碎稍感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正解。龙傲天小姐有兴趣来异管局工作吗?” “要是我家养不起我了,我再考虑。”龙傲天小姐话语一转,“不过异管局工资还没我零花钱多吧?” 林碎:“好了别说了。” 林碎抬手制止龙傲天小姐的凡尔赛,谨防着大小姐再说些什么壕无人性的话出来。 网络是虚拟的,可她受到的伤害却如此真实。 “龙傲天小姐你家缺狗吗?” 龙傲天小姐没反应过来,“嗯?” “你看把我栓哪比较合适?”林碎搓搓手,她已经准备好给大小姐当狗了。 她个打工仔早就在给各位老板们当牛做马了,再多当个狗也没什么大不了。而且可怕的不是当狗,可怕的是没钱。 更可怕的是没钱还在给人当狗!! “不要再做什么春秋大梦了,龙家栓在门口的狗都得经过基因、训练、层层筛选,你没机会。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怎么从这出去。”常乐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将林碎的幻想打碎。 林碎还没开口,龙傲天小姐倒坐不住了,“我好像没说过我是龙家的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是进入异化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这大小姐阴沉着脸。 林碎挑了挑眉,调整了一下俯在栏杆上的姿势,勉强找了个看好戏的最佳姿势。 “蛮横又不讲理,身边还跟着个戴眼镜的性感小秘,谁不知道是你龙家大小姐?”常乐像是没感受到龙傲天小姐的情绪变化似的,那嘴毒的功力不减反增。 这次不等淑华阻拦,林碎就先打断了龙傲天小姐的怒气蓄力。 她朝姜厌问道:“你还查出了什么吗?” 常乐倒是提醒她了,这都第五天了,她这还得跟着他们这群找不到真相的小伙子加班,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有什么能比她更可笑的吗? 哦,是她那寥寥无几的工资。 再好笑的笑话也不能让她笑出来了,她的心比那杀了十年鱼的刀子还冷漠。 姜厌立马回答道:“米希伦脖子上其实是三道伤口合并在一起的,每道伤口之间隔断的肉皮不知怎么的被撕裂开,从外表上看就是一道血肉模糊的暴露性创伤。而且我发现,伤口处的皮肉有一块明显缺失。” 反应速度快到像是专门在等着林碎这样问他一样。 林碎接着问道:“三道伤口的深浅程度你检查了吗?” 姜厌点点头,“不一样,但差别不大。幅度倒是较为一致。” “你觉得是什么物体造成的?” 既然这姜厌回答的这么爽快,想必他心中早已有了底。 就看他的回答与她的猜测能否对应得上。 对得上,说明她猜对了。 对不上,那就是姜厌还没将这游戏的真相看透。 “我猜应该是什么动物先用爪子将米希伦的喉咙抓破,在它倒地时,咬走了伤口上的一块肉。”姜厌说到这眉间微微皱起,低头沉思道:“我目前想不到到底是哪一种动物会造成这种伤口。” 林碎:“缺失的那一块,边缘肉芽呈何状?” “嗯......倒是挺整齐的,呈切割状,应该是门齿发达的动物。” 姜厌这下没有立刻将林碎的问题回答出来,不止如此,他还回想了片刻,这才肯定地回答。 “那就是食草或杂食性动物。”林碎理所当然的确定道。 食肉动物犬齿发达,主要进食方式是撕裂肉食。而门齿发达的则是草食动物,主要进食方式为用门齿切断食物。只有杂食性动物的牙齿类种均匀,其中门齿也算较为发达。 说起来,利用门齿切断食物的方式就好像一把剪刀,若是体型再大点,脖子也能轻松切断。 姜厌却与林碎的想法不同,他否认道:“不可能,杂食跟食草动物没有能轻松撕开喉管的爪子。” 确实,相较于食肉动物,杂食与食草性动物的爪子较钝,不如食肉动物的爪子尖利。 不过…… “谁说那是同一个凶手干的了?” 林碎说完后姜厌愣住了片刻,随即又尴尬地张张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碎看他那蠢样就知道这人根本没想到那处去。 真是跟她预想的一样呆。 “罢了,现在讨论这个也没什么用。”林碎只好先跳过那个问题,“你听钱副队讲那鸟人的事了吗?” 问题转换地太快,姜厌险些没跟上林碎的思路,他略带慌乱地瞟了一眼钱知璟,点头道。“嗯,他与我说了。” “你怎么看?” “难道它是故事里得到篱笆的那个动物?”姜厌歪了歪头。 林碎学着姜厌歪头,“你猜?” “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姜厌似乎在这一瞬间想起了自己那张帅脸的正确用法。 林碎不得不承认,他们姜家那一脉传承的基因就是“优秀”,姜家嫡系没一个丑的。 尤其是姓千江的那几个,有时候林碎都在怀疑他们姜家给人冠姓千江时是不是看脸选的人。 不过很可惜的是,她并不是颜控,长得再好看的在她眼里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当然,前夫哥……啊不是,浮黎美人是个小意外。 他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他真的是那种,那种很少见的那种。 嗯,不似凡物的漂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6. 欢乐动物小镇(28) 姐,这不叫镇定…… 就像是往水里放入一块烧红的铁,原本还在小声讨论的居民瞬间沸腾起来,众人开始起哄,它们将林碎等人团团围住。 花花蝴蝶男被吓得随手扒住身旁一个人的胳膊,抱紧不放,“这,这怎么回事啊?它们这反应怎么跟说好的不太一样呢?” 林碎摸摸后脑勺,笑的无辜,“哎呀,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嘛。况且这一个小小的失误而已,大家不要在意这些。” 乌泱泱的一群兽人围在身边,这样的场面确实有了几分压迫感。 显然,小镇的居民不想再听林碎他们这几个外来者的解释。 被众居民支持的思提志恢复了平常优雅的样子,“大家安静,请安静一下好么?” 人群果然安静了下来,但它们还是恶狠狠地盯着林碎他们,提防他们的一举一动。 思提志从人群让出的一条通道走到了林碎面前,装模作样地安慰道:“满山小姐,我明白你的心情,我曾在幼时也有一个当大英雄的梦想。” “只可惜到后来我才明白,这世间的事,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林碎笑着将它上下打量了一番,默默抬起右手,对着面前的鸟人比出了一个无比标准的中指。 “你在装你妈呢?” 区区一个伴生物竟敢对她说教。本来上班就烦,要不是为了拿那点窝囊费,她早就把这异化区给速推过关了。 要不然她能受这气? 似是没想到林碎会直接对它贴脸开大,思提志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镇长,这群外来者居然这么污蔑你,我们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没错,我们不能放过他们!” 思提志故作捧心状道:“没关系的,满山小姐只是对我有一点的小误会,我相信她一定不是有意的。” “嘿你个小绿箭。” 常安从林碎身后冒出,说完又被常乐拖开。 “那镇长你说怎么办?” 思提志假装咳嗽一声,“大家都没有什么损失,那就...” 突然一声大喊划破平静的夜空,正围着林碎等人的居民们全都是一脸迷茫的状态,它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碎悠闲地双手环胸,轻挑眉头,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哟,来得正好。 “着火啦!着火啦!快来救火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高声喊叫着,声音清晰地传递到每个小镇居民的耳朵里。 小镇的居民听清话里的内容后,肉眼可见的慌张了起来。 “什么?!” “糟了!快救火!” 待居民们赶到声音的来源地时,只见一个红发的娃娃脸男子正扯着嗓子毫无感情地大喊着“着火了”,那语气就像是在念台词般生硬。 它们四处张望着,气喘吁吁地问道:“哪里着火了!?” “我怎么没看到啊?” “这里。”周一指着自己脚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居民们顺着周一手指的方向想地下看去,那只是一团小小的火焰,甚至拿脚一踩就能灭掉。 它们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这外来者给戏耍了。 “你!” “镇长,不能原谅他们!他们太过分了。” “他们这是要破坏我们小镇上的和谐啊!” “马上就是花神庆典了,那可是我们镇长最重要的一天,我们不能放任他们在镇上捣乱!” 小镇居民们愤愤不平地喊叫道。 “既然如此,那就...”思提志那长满羽毛的鸟脸上流露出片刻迟疑,“先把他们关起来吧,等庆典完毕后,再来商讨如何处置。” 随后林碎等人被一群身强体壮的兽人给押送到小镇边缘的一间单独的杂物房里关着。 林碎四处打量了一下房子,窗户和门都被紧紧关闭,但并不是特别牢固,应该是年久失修,他们抬头甚至还可以看到异化区内模拟出的虚假星空。 夜晚的风吹进房子里,像是从黑暗深处飘来的幽魂,直往人的背心处窜。 花花蝴蝶男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语气发颤,“别告诉我这就是你们异管局处决者的处理办法。” 林碎虚握住拳头,轻敲脑袋,装可爱道:“哎~呀~失误了。” “我的天,你们这样搞能不失误吗!”花花蝴蝶男欲哭无泪,“现在可怎么办啊,我不会真要死在这了吧?” 比起花花蝴蝶男,龙傲天大小姐就显得镇定得多,“哭哭哭,一天就知道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淑华为龙傲天小姐找到一处能坐下的干净处后又走到林碎面前,朝她问道:“你们明明知道那个鸟人是这里的镇长,它说的话会比我们更能服众,为什么还要这么鲁莽?” “我说了,这是失误。”林碎重复强调。 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 “我早就想说了。”龙傲天小姐坐下后,直直盯着姜厌,“你叫姜厌是吧?我之前只是在家中长辈口中听说过你。” 姜厌似乎是猜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赶忙抬起手打着哈哈说道:“都是谬赞谬赞,在下也只是个普通人哈哈哈。” 龙傲天小姐完全不吃姜厌那装疯卖傻的一套,轻嗤道:“装什么?我以为他们说的话都是来自长辈的误解,就一直没有在意,没想到这几日看来,你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是个废物。” “你妹妹真可怜,居然有你这样的哥哥。” “你说什么?” 姜厌还未发火,常安却像是炸了毛,三两步走到龙傲天小姐面前,眸中怒火熊熊燃烧,拳头捏地咔咔作响。 昏暗的杂物房内,一高一低的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淑华知道自家小姐脾气暴、嘴上又不饶人,但没想到她居然会这样直接,当着人家的面揭他的伤疤,而且还是在有求于人的时刻。 “抱歉,我家小姐不是故意的,真的很抱歉。”淑华扶了扶额,一向圆滑的她在此时也感到有些头疼,“小姐,请先冷静。” 事已至此,还是先将这小祖宗的毛顺顺,免得她再语出惊人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得罪人家。 “道歉!”常安语气强硬道。 龙傲天小姐被常安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脑子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又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于是站起身硬着脖颈回怼道:“我凭什么道歉?该道歉的是你们吧!要不是你们的工作失误,我能在这里吗?” 这样的场面让本就胆小的多琳更加害怕,拉着林碎的手臂躲在她的身后,止不住地发抖。 林碎抬了抬手臂,轻声安抚道:“没事,别怕。” 啧,扯不开啊,这小崽子手劲也忒大了点。 林碎烦躁地想着。 “龙大小姐莫不是公主病又犯了,脑子里装的都是粉色蝴蝶结?”常乐站在阴暗与一丝光亮的交界处,“这异化区的时间地点都是随机出现,说好听点你是有点倒霉,不小心遇上了。不好听的嘛...” “就是你命不好,也该死了。”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龙傲天小姐被气得不轻。 显然,常乐的阴阳怪气更甚一筹。 姜厌捏紧的拳头松了又松,最后只说了句,“好了,常安,回来。” 钱知璟走到常安身旁,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龙小姐,虽说我们的工作就是专门处理异种,但保护你不是我们的义务,希望你能懂我的意思。” 钱知璟说话一向如春日的微风,毫无攻击力,甚至通常都有着能够让人放松的安心感,但此时他的话语中却处处都是警告。 龙傲天小姐来了脾气,挥开淑华拉住她的手,“你是什么人?敢威胁我?” 林碎内心不禁赞叹着,好一出豪门大比拼,精彩。 这热闹真好看。 唉,缺包瓜子。 “谁敢威胁你啊?你是宇宙中心,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威胁你?我们此等小民哪敢啊?” 常乐的输出一如既往的猛。 龙傲天小姐实在忍不住了,随机抓起身边的东西朝常乐扔去。 常乐哪会那么容易就被打到,他迈开脚步,朝旁边轻轻一躲,黑色的重物便略过他朝着他身后砸去。 常乐躲开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的身后是... 他急忙回头查看,只见林碎侧着身子轻松躲过。 重物与墙壁碰撞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7. 欢乐动物小镇(29) 哟,还活着呢…… 不知过了多久,林碎有预感地睁开眼,屋内姜厌一行人也都已经清醒过来,警惕地盯着门口。 林碎站起身走到窗前,朝窗外看了一眼。 大约还是太阳与月亮交替的时间,天色灰暗,窗外的世界笼罩上一层白雾,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如同挂上浆糊般模糊不清的场景。 粘稠到令她反胃。 杂物房的门哗的一声被打开,从屋外走进来一个人影。 人影抬头就看见坐在大门正面的箱子上翘着二郎腿的林碎,感到有些意外。 “早上好,满山小姐。” 林碎侧头看了一眼姜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回道:“哟,还活着呢。” 黎明已经过去,既然它还没死,那么这下看来,姜厌的计划可以顺利进行了。 思提志自动无视林碎的嘴臭,装作关切地问候道:“请问昨晚睡得还好吗?” 林碎耸耸肩,“一般吧,也就那样。” “如此,我便放心了。” 好嘛,这b一大早不睡觉,专门来挑衅她的。 就这破杂物房的环境,还用问吗?能睡得好才怪了,那龙傲天大小姐眼下都生出黑眼圈了,一看就是睡眠不足的样子。 睡了一晚上地板还早起的林碎根本没有好心情,她不想跟它废话,直接了当地说道:“这一大早就来找我,恐怕你不止是来问我睡得怎么样的吧。” 思提志被林碎的开门见山惊住片刻,随即又笑了起来,感叹道:“满山小姐是个聪明人,我很佩服。” “那确实,比你聪明得多。”林碎毫不谦虚地点点头。 思提志干笑两声,“哈哈哈,那不知为何满山小姐却被关在这一破烂屋子里呢?” 哟哟哟,说两句还急了。 林碎:“姐乐意,姐就爱住这露天房,凉快。” “真羡慕满山小姐你的乐观。” “天生的,你羡慕不来。” 林碎与思提志一人一句,说得有来有回,站在一旁观战的众人都感受到了这俩话语中掺杂的火药味。 他们没敢插嘴,害怕林碎误伤友军。 说到最后,思提志脸上特意维持的伪善也快要坚持不住,它语气中掺杂着气音,显然是被林碎气得不轻,“那就希望满山小姐你的乐观,能够维持到最后吧。” 林碎微笑着继续插刀,“等你活得过我再说吧,老登。” 思提志的表情逐渐崩塌,它抬了抬手,想说些什么但又想到林碎那不饶人的嘴,最后只转身猛地关上门,逃也似地离开了。 林碎见此朝它伸出尔康手,依依不舍地挽留道:“诶?怎么走了?咱们再聊会呗。” 话语刚落,思提志走得更快了,脚下恨不得安装一个滑轮,立马离开这个地方。 那背影,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此回合,是林碎的大胜利。 虽说她现在的处境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啧,说两句就生气,谁惯的啊这是?”林碎放下手,扶着太阳穴吐槽道。 还以为它战斗力得多强呢,原来也是个渣渣。这点架让她吵得,连热身都算不上。 林碎眼角余光瞥见姜厌正双眼放光地盯着她,看得她内心有些发慌。 不是,他想干啥? “干啥?”林碎双手在胸前比作x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拒绝的意味。 姜厌:“姐姐,你挨过打吗?” “那倒没有。”林碎挠了挠头,不太明白他这意思,“问这干啥?” 挨打? 谁打得过她? 再说,打过她的好像都死了吧? 姜厌摇摇头,“没事,我挺好奇姐姐你有这嘴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试试?”林碎捏拳递到姜厌面前。 姜厌退后一步,远离林碎,郑重其事地回答道:“我明白了,谢谢姐姐给我答疑解惑。” “我啥都没说你明白什么?” 林碎脑袋上冒出问号,深感跟这群小伙子交流有点沟通困难。 姜厌慌忙解释:“明白姐姐拳头大的沙包,啊不是,沙包大的拳头的威力。” 老天,打异种都没他面对林碎来得恐怖。 林碎听见姜厌的心声,深感无语。 “没有啊,我的意思是因为我运气好。” 姜厌:“哈哈,你真幽默。” “哈哈,你也是。” 花花蝴蝶男好不容易战战兢兢地度过了一晚,现在见林碎醒来,忍不住问道:“不是说今天它们就会放我们出去吗?” 林碎就着身下的木箱子倒向后躺倒,望着破洞的屋顶,单手枕在脑后,悠闲道:“别急,刚天亮,还早呢。” 等到接近黄昏时,门又打开了。 门口的几个壮汉兽人拿着刀棍,指着屋内的林碎,吼道:“你们,跟我们走。” “快点,别耍花招!” 林碎抬手掏掏耳朵,“催什么?你爹活不到待会了?” “你!” 壮汉兽人握紧手中的刀子,就要往林碎的方向走去。 林碎坐在箱子上晃晃腿,丝毫不慌。 周一站在她身边,脚下的影子有些扭曲,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地下突破而出。 其余人都紧紧盯着门口的兽人,防备着它们的举动。 “外来的小姐好个牙尖嘴利。” 壮汉兽人身后进来个佝偻着背的年迈兽人,它抬头将林碎打量了一番,耷拉的眼皮下闪出精光。 “没有吧,我身边人都说我挺懂礼貌的啊。” 林碎眨眨眼,笑得更加灿烂,“哦,可能因为你们不是人吧。” “你也只能得意这一会了。”它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年迈兽人就比年轻的那几个沉得住气。 年轻的兽头人将林碎几个拿麻绳将手捆上后,扯住绳头带他们走向小镇里。 小镇广场中心有一个很大的祭坛,九根柱子竖立在上面,坛上几乎铺满了鲜花。 林碎几人被带上祭坛,任由这群兽人将他们反手捆在柱子上。 她盯着脚下满地的鲜花,被踩烂的花瓣与花蕊流出汁液,滴在祭坛地面的凹槽里,散发出迷人甜香。 这花,有点眼熟,好像是那房间窗台上一样的花。 林碎动了动鼻子,她感觉这香味太过刺激了,她甚至开始想念自己的面具。 脚下的花散发出的味道跟异种的不一样,但这两者同样会让她犯恶心。 从她个体感官上看来,异种身上都会散发出浓烈的臭味,那种臭味区别于尸体腐烂的恶臭,是一种类似浆果成熟后烂在树上的味道。 这也就是她为何每次进入“域”都会带上防毒面具的原因。 而且目前除了她,似乎还没见哪个也能闻到异种散发出的味道。 年迈兽人站在林碎面前讥笑着,“听说你们是为了我们镇上花神庆典来的,算你们有福气,能让你们亲身参与庆典的过程。” 龙傲天小姐破口大骂道:“老登,说什么屁话呢你?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龙傲天小姐憋了一晚上的气没处发,此时这些兽头人又正好撞她枪口上。 姜厌将这祭坛扫视了一圈,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什么狗屁庆典需要的祭品就是我们吧。” “哈哈哈哈算你聪明,不过,你还是得死!”年迈兽人仰头大笑。 龙傲天小姐一脸嫌弃,“别笑了傻呗,一口大黄牙得有三十年没清理了吧,简直臭死人。” 年迈兽人被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颤抖着抬起手指着龙傲天小姐,“你你你!” “我什么我?你帕金森啊?还有,放尊重点,不然我待会给你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8. 欢乐动物小镇(30) 你这代价也太伤…… 思提志手中提着一把尖刀直直刺向被绳子束缚住无法逃脱的林碎。 “去死!” 刀刃闪烁着寒芒,直逼林碎的喉咙。 林碎侧头躲开,但最终还是难免被割开一道口子,猩红的血液在刀刃刺破皮肤后的瞬间争相滚落,顺着快要嵌进皮肤的项圈跳入颈下的锁骨,温润黏腻。 错位的刀尖刮擦在林碎身后的柱子上,发出刺耳鸣叫。她抬手将它的手臂握住,反手用力一压,只听骨头碎裂的声音,还没等思提志反抗,林碎迅速抬脚瞄准它的腹部,轻松朝前一蹬。 哐当... 刀尖接触祭坛的地面,脆弱的花朵被劈开成两半,流露出如同鲜血一样的汁液,甜香裹挟腥臭,花瓣随着祭坛上林碎与思提志的动作卷起微型风暴。 思提志被林碎一脚踹开几米远,它跪坐在地上捂着肚子不可置信地嘶吼道:“你,怎么做到的!?” “一个小小的魔术。” 林碎用手腕蹭了蹭颈上的伤痕,粗鲁的动作却引起血液更加放肆地涌出,几乎快要将她外套下那纯白的短袖衫染红,她却丝毫不知疼痛般地揉搓着。 确定思提志暂时失去活动能力后,她侧身询问道:“姜队长,你依旧确定你是正确的吗?” “我...” 姜厌本想说他有百分之八十九的把握,但不知怎么的,一切话语都在他看见林碎此时的样子后强行咽了回去。 洁白上的一抹鲜红,亮得刺眼。 没有什么比盛开在雪地里的彼岸花更美的了。 姜厌脑中蹦出这么一句话。 下一刻他又及时清醒过来,在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和担心林碎的两种情绪中选择了装死。 林碎见他那纠结样,便自作主张地替他做了选择,“既然不确定,那就验证一下试试看吧。” 林碎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刀子,顺手掂了掂,下一瞬就从祭坛中央出现在思提志面前,像是故意报复一般,她将刀插进了它的脖子,还顺时针拧了半圈。 只有扬起的花瓣见证了她的舞步。 “怎么会...”思提志用它那没被折断的手抚上被刀刃刺穿的伤口,它甚至还没来得及悔恨自己为何就这样死去便倒下了。 她看着瞪大双眼直挺挺倒地的思提志,一脸嫌弃地用脚尖踢了踢它的身体,转身对姜厌说道:“看来,你猜错了。” 语气中没有带着傲慢与幸灾乐祸,她只是在平静地阐述事实。 没错,事实上她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不会犯错的队长才是好队长,而犯了错的队长,需要及时被指导修正剧情。 她区别于其他指导,从不直接插手处决者的计划,她都是让他们亲自品尝错误,只有这样的教训,才最为深刻。 上一任阎魔罗队长千江长明因此可没少跟她抱怨。 远处走来一大一小两个人影,缓慢的移动速度与略带机械的走路姿势让林碎感到有些滑稽。 林碎垂眼俯视着祭坛下牵着多琳的钱知璟,他右手的衣袖消失不见,露出来的整条手臂上竟无一块好皮,血肉连着被烧成焦痂的皮肤坏死脱落,斑驳的伤口渗出少许黄色透明液体。 这是,他的代价? 操控火焰的人,亦会被火焰吞噬。 林碎薄唇勾勒出恰当的幅度,却不打算安慰他,“钱副队,你们姜队长的计划是烧掉整个城镇,如今火势的增长却慢了下来。” “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钱知璟始终低垂着头,被火烧的那只手臂不停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在怜惜伴生物的死亡?”林碎将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地走下阶梯,微微抬头凑近钱知璟的脸,“你明明知道它们都是假的。” “还是...” “小心身后!”姜厌急促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原本倒地的思提志又站起身,抬手抽出刺穿它喉咙的尖刀,脖颈上的空洞流出潺潺鲜血,打湿它青黑的羽毛。 它挥着尖刀朝背对着它的林碎砍去,而林碎此刻却像是毫无知觉般定定站在原地。 眼看着刀尖就要刺破林碎的喉咙,它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狂喜。 哐当... 思提志的眼前快速闪过一道黑影,与此同时,刀子连同着自己握刀的手都在距离林碎还有十厘米的地方脱离它的掌控,直直坠地。 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的周一凝出黑影镰刀将它握住尖刀的手一并削掉。 “怎么,回事?”思提志怔怔看着失去手掌而空荡荡的手臂,下一秒鲜血从伤口处喷涌而出。 周一手中的镰刀化作一把巨大的黑伞,遮挡住溅向林碎的血污。 “你真的让我觉得有些棘手了,为什么不肯乖乖地去死呢?”林碎转身不解地问道。 这句话,当然不止是在同思提志这个伴生物说,她同样也在问那位在场的,核心。 为什么,不肯乖乖去死呢? 这样不就能少去很多麻烦吗? 林碎知道几乎所有人都惧怕死亡,异种也不例外。 当然,如果它们也认同自己依旧活着的话。 她害怕死亡吗? 林碎不清楚,她似乎丧失了对死亡的恐惧。 她只知道,死了就不能再继续完成与某个重要之人的约定。 所以,在她完成约定,再次见到那个人之前,一切阻碍在她面前的,她统统都会杀光。 神也不例外。 刺杀失败的思提志转身走向祭坛边处,将断掉的手臂伸向燃起的火把上,血肉被火焰烧出滋啦的声音,片刻后那源源不断向外流出的血被止住。 收回手臂后它又强行抬起被林碎折断的那只手,伸到颈部与肩膀相连处的地方胡乱抠挖着,就连那处的皮肉被指甲扣烂了也不在意。 终于,思提志的指甲掀起脖子上的一小块肉皮,它直接用手扯住被掀开的肉皮边缘,向外用力撕拉下来,露出它那被藏在羽毛之下,阴暗的、丑陋的本来面目。 “真是差一点就被你杀了。” 林碎见此忍不住鼓掌称赞,“你终于舍得摘下面具了,非埃先生。” 思提志哦不,非埃将手中摘下的皮套面具当做垃圾般随意扔开,“对啊,都是拜你们所赐。” “在林中小屋死去的那个无头尸体,才是思提志本人吧。” 林碎像是刻意提起一般,复述着早已被她知晓的真相。 【任务进度:25%】 看来和她想的一样,判定进度的标准是得将真相说出来啊。 非埃说话时吐出猩红的信子,锋利的毒牙里暗藏杀机,“满山小姐,知道吗?你真的很聪明,我本来不想这么快就让你死的,但你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让我不得不赶快想办法把你除掉。” “这话你早上就已经夸过了。” “不不不,满山小姐,这次我可是真心实意的。”非埃赶忙否定道。 林碎笑得灿烂,既然它如此用心,那么她也得礼尚往来不是? “是吗?那我也是真心的想让你快点去死呢。” 非埃顿时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不顾形象地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满山小姐的幽默细胞可真是优秀,想让我死?我可是被神明眷顾的人,我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就死?” 它蹲下身子捡起一把祭坛中的花,不顾形象地尽数塞入那蛇类独有的血盆大口里,鲜红剔透的汁液顺着它的下巴滴落。 鲜花还未完全咽下,它像是迫不及待般癫狂地笑道:“你杀不了我,那就只能你去死了。” 非埃的衣袖中滑落一把新的刺刀,微微俯身,后脚跟离地做冲刺状,以闪电般的速度出现在林碎面前。 周一的黑伞重新化作镰刀上前格挡,而林碎稳稳站在他的身后,对非埃做着鬼脸。 “真讨厌,跟人家保持一点距离好吗?我们可一点都不熟。” 非埃收手向后跳跃远离周一,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会继续冲上前与周一搏斗时,它却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龙傲天小姐面前。 它把刀子架在龙傲天小姐的脖子上,阴狠地盯着林碎,“看来我们暂时不能将对方怎么样,不过,满山小姐的同伴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龙傲天小姐正寻思怎么解开绑住自己绳子,颈边突然接触到一道寒意,又听见那蛇首兽人对林碎说那话,气得她破口大骂:“卧槽,你有病啊?你跟她有仇,冲着我来干什么!?” 非埃不想跟她再多说些什么,抬手挥刀就要将龙傲天小姐的头砍下。 龙傲天小姐的眼睛中倒映着刀光,身上绑住她的绳子依旧坚固,她认命般地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龙傲天小姐的脸颊上,她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却见一只手紧紧握住刀刃,将它逼停在自己面前不再往前进半分,救下她的居然是她那贴身助理。 “淑华!”龙傲天小姐看见淑华将她救下,内心欣喜又害怕。 非埃见刀被拦下,动了动手想把刀子收回,奈何眼前人力气太大,它根本就抽不动刀子。 非埃正犹豫着要不要先弃刀时莫名感觉到脚边的地板好像冒起一块,它心中警铃大作,瞬间做出反应,松开刀柄后退了几步。 就在它挪动脚步的同时,凸起的石板被完全撑开,地下疯狂涌出藤蔓朝它甩去。 非埃来不及反应,凭空出现的藤蔓直接将它的肩胛骨与腹部刺穿,死死钉在祭坛中央,血液混合花蕊流入地上的凹槽,渐渐形成诡异蜿蜒的图案。 “我还以为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家小姐死呢。” 林碎移步走回祭坛,笑眯眯地盯着淑华的脸,又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9. 欢乐动物小镇(完) 祝你,永离苦海…… 常乐疑惑不解,“花?” “一种开在人的身体上汲取生命力、生来腐败而贪婪的毒花。”林碎甩开姜厌的手,似是嘲笑地说道。 非埃那失去衣服遮盖的身体上挤着几张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似乎还未完全长出来,有些还深深嵌在肉皮下,涌动着、想要破皮而出。 它们臃肿的脸上长着麻麻赖赖的红白脓痘,堆积的脂肪压得它们睁不开眼,它们只好张开嘴巴做出无声的呼救——那似乎也不像是嘴巴,没有牙齿,也没有舌头,只有蛋黄色的皮下脂肪连接着血肉,像是在非埃的身体上生生剜去一坨肉,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它体内内脏的蠕动。 “这算什么花!?”常乐眯着眼,从指缝中观察非埃的身体,企图用这样简单朴实的方法来抵御精神污染。 “花嘛,当然是还没开啊。”林碎说着就用刀尖挑开其中一颗发白成熟的脓痘。 刀尖划破皮肉的一瞬间,爆开的伤口里流下粘稠的浑浊黄水,层层叠叠的红肉从皮下探出,犹如重瓣玫瑰般娇艳。 林碎挥动刀子将肉花割下,肉花脱离身体的瞬间,转变成与祭坛里一般无二的花朵。 被割下花朵的非埃身体开始剧烈抖动,它喉中溢出几声断断续续的尖叫,瞪大的双眼凸出眼眶,仿佛下一秒就要滚落出来。 “我猜这也是你们为何会急着杀死那商户一家的原因。 花是用人命种出来的,所产出的花蜜含有致幻成瘾的毒素,这两个秘密都被那商户发现了。他良知尚在,不愿继续再害人,于是要将这花蜜停止售出。 但他没想到,只是这个举动,就给他的一家带来了杀身之祸。” 林碎蹲下身,抬起的胳膊撑住脸,笑眯眯地看着在地上挣扎的非埃,道:“庆典丢失重要物品是假的,从我们刚踏入这个小镇开始,你就已经计划好如何骗得我们入局。” “我们只要想参加庆典就会落入你的圈套,一直被你牵着鼻子走。第一天的晚会你告诉我米希伦夫人知道非埃的消息,我就如你所预想的那般,找到了米希伦夫人。你与它是一伙的,它当然也知道如何对付我们。” 她捻起脚边那朵方才割下的肉花,举在眼前细细端详了一番,“带有致幻和成瘾效果的花蜜,是你准备用来控制我们的手段。” “只是这个计划中,你算漏了一部分。” 林碎将花朵捏在掌心,使劲碾了碾,半透明红色汁液顺着指缝滑落,熟悉的诱人甜香瞬间扑满她的鼻腔。 她摊开手掌,原本娇艳的花朵此刻变得糜烂不堪,一部分揉皱的花瓣浅浅贴在掌心。 汁液染红了林碎的手,就像是花朵在特意报复她对它的蹂|躏。 “你没想到,我居然会对这些毒有抗性。”林碎继续开口说道,“眼见着这条路行不通,你立马又换了个法子。” “你家的地下室,囚禁着真正的思提志,你让我们在那里见到它。你知道,我们这群外来者一定会好奇,它是谁。” “如你所料,我们果然依照米希伦夫人的话去林中小屋找失踪的非埃——也就是你,但那屋子里迎接我们的,只是一具诡异的无头尸体。于是,我们就成了第一犯罪嫌疑人,而目击者则是米希伦夫人。接下来米希伦的死也是顺理成章。而我们,一定会被小镇居民群起而攻之。” “你成功了,我们确实激起了民愤。居民们把我们关了起来,然后你就可以装作无意间提起庆典的问题,刚被我们惹怒的所有居民当然会全力支持让我们充当祭品这件事。” “不过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愿上钩的。” 林碎看着非埃眼中快要失去理智的神情,心情大好,扔下手中皱成一团的花,捞起非埃衣服在上面蹭了蹭。 感觉到林碎在干什么的非埃立马胡乱扭动身体。 林碎扯紧它的衣角,一副渣女语气:“哎别动,没事,我就蹭蹭。” 她将手擦干净后才满意地站起身,缓缓走到周一身旁。 “思提志死于黎明之前,它早就被你扒下华丽的外表,因为它是夜枭,就算被砍掉头也不会立刻倒下。米希伦是个没有翅膀的蝙蝠,它多嘴说出秘密,所以被撕烂喉咙挂在墙上。” “看来想让你死,就只能按照童话上的方法了呢。” 林碎轻轻拍开周一肩上的花瓣,“说到底蛇这种生物,还是没有手脚会比较好。” 心神领会的周一高高举起黑镰,死亡的阴影笼罩在非埃倒下的身体上,镰刀在他手中化作一柄斧头,在非埃惊恐的眼神中,毫不犹豫地挥下第一刀。 咔嚓...咔嚓...咔嚓... 喷涌的鲜血浸染祭坛,艳丽的鲜花不及血液流淌的万分之一美丽,镇上的大火依旧焚烧着,悲鸣哀嚎的交响乐为非埃短暂的生命画上句号。 就在周一准备砍下它的最后的左手时,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呆若木鸡的钱知璟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有了动作。 他松开牵住多琳的手,冲上前向着周一释放火焰,周一立马翻身躲闪开,但他还是猝不及防地被火伤到。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将姜厌惊地瞪大双眼,他大声质问道:“钱知璟,你在干什么!?” 钱知璟不回答他,只一股脑地进攻。 姜厌反应过来钱知璟可能是被异种操控了精神,以肉眼看来他的身体没有出现怪异分化,大概率不是被扭曲现实。 只要不是被扭曲现实,那钱知璟就还有救。 此类精神操控的接触方法分为两种,一种是消灭操控者,另一种就是精神系神选者强行覆盖操控者在被操控者脑子施加的印记,此项操作危险难度极高,稍有不慎很可能会造成双方的伤亡。 更别说他们之中根本没有精神类异能者,所以在这以前他得想办法先将钱知璟控制住。 姜厌下定决心后闪身躲避攻击的同时逐渐靠近钱知璟,终于在他就要释放出第三次火焰的刹那,姜厌抓住了他的左手往上一抬,原本该对着龙傲天小姐放出的火焰便被姜厌这一操作强行改为向天上释放。 “醒醒啊!” 半空中绽放出一朵金色火莲,火焰带来的灼热感使得姜厌皱了皱眉,他很难想象钱知璟是怎样去忍受这剧烈的痛苦一次次地使用异能的。 每一个神选者都得背负因果的业力,强大的同时也是套牢他们的枷锁。 周一低头看了一眼流血的胳膊,他抿了抿唇,再次抬起头时,手中斧头变回镰刀,二话不说就朝着钱知璟挥去。 被姜厌抓住一只手的钱知璟抬起严重烧伤的右手,握拳袭向姜厌的腹部。 姜厌吃痛却依旧抓住钱知璟的手,此刻钱知璟也注意到身旁另一人朝他袭来的攻击,他本想躲开,但却发现自己的手被死死抓住,没有半点能够抽回的余地。 钱知璟呆滞的脸上露出一丝烦躁的神情,趁姜厌不注意抬脚退后一步,利用惯性将姜厌拉至身前挡住周一的镰刀。 腾空跃起的周一已经无法再收手,只能眼见刀尖即将刺穿姜厌身体。 早早躲至一旁的龙傲天小姐等人紧张地闭起了眼睛。 “队长!”常安想要上前阻止,却已来不及。 刀子快要落下的一刹那,突然凭空出现一道身影横起一脚就将周一手上的镰刀踢飞。 黑镰脱手而出,在接触地面的一瞬融化为黑影流回周一脚下,姜厌这才躲过一劫。 见红发少年的攻击被人阻拦,钱知璟又抬起一脚猛踹眼前人。姜厌急忙出腿格挡,他不想伤害钱知璟,只能一边躲下攻击一边思索着怎么困住钱知璟。 清醒的一方有所顾虑,连带着实力也被强行压制着,而钱知璟被控制住精神,根本认不清对手是谁,他一心只想着消灭敌人,出手虽说毫无章法却又狠辣决绝。 林碎踢开镰刀后冷眼旁观着姜厌与钱知璟的交手。 与其说是交手,还不如说这简直就是单方面被虐打,姜厌还顾忌着下手的轻重,基本完全没有还手的余地。 面对自己的队友就不忍心下狠手,真是蠢货。 “废物,滚开。” 毫无波澜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没有注意到身后来人的姜厌猝不及防的被拉了个踉跄,一不小心就松开了抓住钱知璟的手。 手上的桎梏消失,钱知璟抓住机会握拳向前挥去,姜厌被身后的林碎拉扯住衣领,闪避不开。正当他以为自己得结结实实挨下这一拳时,林碎终于出手了。 她伸出的手掌朝下滑过拳头,如蛇一般柔软灵活地缠绕钱知璟的手臂,反手抓住向自己身前一拉。 钱知璟挥出的重心被林碎打乱,但他脸上空洞的神色没有一丝慌乱。 林碎抬起另一只手抓住钱知璟的胳膊,一脚踏开转身的同时前手压住他的前臂,后手向上抬起使劲将钱知璟甩出去。 被林碎的一记过肩摔甩开的钱知璟撞上祭坛边的一根石柱,倒在地上仰面朝天。 染上花瓣汁液的小白鞋踩上钱知璟的胸脯,见他又要挣扎着起身,林碎不慌不忙地抬起一脚踢向他的脑袋,钱知璟直接翻起白眼昏死过去。 这一举动直接吓得身后的姜厌打了个哆嗦,在心中万分庆幸自己将这姐惹怒过。 “你知晓了他的真名?”林碎一脚踩在晕过去的钱知璟的脸上,转头盯着台下的多琳。 游戏最开始的让输入名称她就已经猜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尽管她已经尽量让这些人藏好自己的名字了,但没想到这群蠢货还是被钻了空子。 “这可是他自己告诉我的。”多琳走上祭坛,嘶哑的声音如砂砾摩擦般粗糙。 一个心慈手软的男人,居然会是异种处决者,这可让它少废了好多力气呢。 林碎横跨一步让开,手指着地上半死不活的非埃,“如果你想亲自报仇,那请便。它的四肢,还剩下一只手。” “无所谓,我亲手杀了它千百次,早就厌倦了。” “既然厌倦了,那为何依旧苟存于世呢?”林碎反问道。 多琳站在林碎的对立面,与她相望,她们之间,隔了不过数米远。 “它们得到了一切,却杀害了我的家人,将我们死去的那天,作为庆典,欢歌载舞。 我好恨,我好恨呐!” “可是,就算是杀掉它们千万遍,为何我还是如此害怕。” 多琳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胆怯尽数消散,只余下猩红的疯狂,“大概是,不想死得那么孤独吧。” “淑华!” “队长!” 姜厌跟淑华二人不知何时站到了多琳的身旁,略微低垂的脑袋、失去神采的表情与钱知璟如出一辙。 多琳拍拍手,远处正被火烧的一栋房子轰然倒塌,一只巨大的黑兔子破土而出,火焰在它脚下湮灭,它转动着头部使用倒三角型的鼻子四处嗅着,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了方向,紧接着迅速朝着众人的方向奔来。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不停从它口中传出,裂开的唇瓣中时不时掉下残肢断臂,沾湿的唇边毛发滴下血液,比房子还大的身体上凸出肋骨的模样,内脏肠子从剖开的腹部伤口处洒出一地,胡乱飞舞的肠子如同章鱼腕足般绕着身体四周的舞动。 从远处到达小镇中央对一只巨大的兔子来说只是两三步的距离,待它到达祭坛处时,众人才对它那庞大的身体有了一个具象化的理解——说它是一座小山都不为过。 林碎仰着头盯着兔子那被蒙上一层灰色的血红眼睛,早已失去的鲜活在此刻被赋予了别样的生命力。 一根卷曲的肠子轻轻卷起站在祭坛上的多琳,将她放在兔子脑袋的中央,又像是眷恋般蹭了蹭多琳的面具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沾染上灰烬的兔子面具后那一双眼蔑视着祭坛上的所有人,“你从什么时候猜到我是核心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林碎右手撑住脸颊一脸苦恼,装作思考状在祭坛上走过来走过去,不着痕迹地朝周一和常乐使了个眼神。 她先把多琳给拖住,他们趁这空隙把那两个被操控精神的给打晕控制住。 “当然是...”林碎故意拖长声调。 多琳的视线紧追着来回渡步的林碎,饶有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余光瞥见姜厌二人已被制服住,林碎终于站定在兔子身前,抬起的眼中充满戏谑,“第一眼啦。” 多琳感到好奇,“哦?难道我的演技出现了什么纰漏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0. Butterfly, Religion …… “审判将至,众生化无。” 祭坛的一角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仅剩下一只手的非埃用力朝林碎的方向匍匐着,它的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 “审判将至,众生化无。” “审判将至,众生…” 虚构的世界尽数崩塌,目之所及的一切融入黑暗,林碎一脚踩空掉落无尽的深渊。 ‘化无。’ 林碎睁眼看见被黄沙尘土侵染的天空,空气中布满肉眼可见的细小砂砾,看来她是从域中回到现世了。她想要撑着爬起来,在挪动时指尖触碰到一块温热坚固的石块。 她低头看向手边,一颗拳头大小的绯红色半透明不规则晶体发出微亮荧光。她捡起核心放在眼前,透过纯净到没有杂质的红色仿佛可以看见一切事物。 “我们这是?”常安用手撑起身子,有些迷糊地挠挠头,“出来了?” 周一看着面前失去光泽、锈迹斑斑的游戏机,点头道:“应该是。” “我怎么出来的?”姜厌睁开眼看见周围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环境,万分疑惑。 他只记得自己在跟被控制的钱知璟交手,林碎看不下去将他拖走然后踢晕了钱知璟,再然后...他想不起来。 怎么一睁眼就回到现世了?他好像那个,就是那个有点参与感但不多的NPC,最终的作用就是可以跟主角团分享胜利的喜悦。 虽说睡一觉就能跳过剧情直达结局的偷懒感真的很爽,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差了点啥。 常乐躺在地上抬手遮住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抱歉啊队长,忘了给你解绑。” 他动了动手指,把姜厌紧紧包成粽子的藤蔓松开掉落,接着头一歪,直接昏死了过去。 “怪不得不得劲呢。” 姜厌活动了一下关节,除了他脸有点疼之外其它都没什么问题。他放下心转身查看自己身边的队友。 其余人都清醒了过来,除了常乐和钱知璟,他俩在地上躺得四仰八叉。 常乐的昏迷是家常便饭,方才他也醒着,应该并无大碍。钱知璟却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动静。 他在域内的尸神控制得最久,从手臂上的伤判断能力使用大概有些过度。 姜厌立刻从包里摸出通讯器按下拨通键,通讯的那头似乎也在等待他的联系,他刚将连线拨通,对面就将通话接起。 “喂?” “报告部长,任务顺利完成。”姜厌有条不紊地向通讯那头做出报告,“另外请部长派遣医疗小组前往支援。” 禾七也不废话,接收到姜厌的请求后马上就安排人去接应,“很好,医疗救援小组和后勤马上就到,在原地休整等待。” “是。” 挂断通话后姜厌才勉强松了口气,他刚想再去看看钱知璟的状况,身后响起的一串轰鸣声打断了他。姜厌以为那群后勤来得这样快,转身却看见穿着草绿色宽松运动服、头戴黑色头盔的女人正启动着一辆机车。 姜厌阻止道:“林碎?禾七部长安排医疗组过来了,你先别走啊。” “我没事,你就跟她说我房子被水淹了。”林碎说完就扭动把手,咻一声冲出原地十米远,姜厌等人瞬间就被她甩在身后。 等什么?就是因为医疗组来了她才要跑,她要是没受伤还好说,但问题就是她受了伤。现在她浑身上下都是血,医疗组来了肯定会给她处理伤口的,谁也保不准他们会不会在这种时候保存下她的基因标本。 虽说正常情况下,以她目前低调行事的状态来说,异管局的那群老鬼很难会注意到她,但她可没忘记禾七那疯女人对她的怨恨。 现在从表面上看起来她俩和谐相处,实际上那女人大概已经在盘算怎么把她脑袋给削掉,然后剁吧剁吧喂狗了。 而且,她记得禾七同区的调查部的部长助手,是一个可以利用血液提取记忆的异能者。 在杀掉他之前,她不会在任何地方留下自己血液的痕迹。 被留在原地的众人吃了一嘴灰,又敢怒不敢言,只好眼巴巴地望着她的背影。 两边的场景快速向后移动,林碎伏在机车上拧紧油门,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废墟。 脖子上的伤口基本已经凝固,不会再有血流出来,但还是失血过多,再加上剧烈运动,她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能强撑着精神先回到距离荒废区最近的她的小屋里。 幸好任务的地点原本就在D区荒区,她的小破屋距离那里并不是很远。大概是十多分钟,她总算是看到了小破屋出现在自己眼前。 林碎加紧油门冲向小破屋,在即将撞上柱子时她一个漂移刹车将车子随意停在屋前。她翻身下车,顾不得将头盔取下,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开门。 用钥匙拧开门锁后,林碎用身子撞开门,反手又将门甩上。摘下头盔后她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倒在地板上。 睁开的眼睛只能看见逐渐斑驳黑暗的画面,如同老牌电视机里时常出现的雪花屏,耳边尖细的鸣叫声像是要穿破她的脑膜。不受控制的身体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只剩下狂躁的心脏在咚咚咚不停地跳动。 要是能死掉就好了。 林碎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这样想着。 …… “你说什么?”禾七坐在椅子上,看似平静地重复向姜厌问道。 姜厌尴尬地扣扣手,“呃,那个,林指导让我跟你说她,她家被水淹了。” “呵呵,好一个被水淹了。”禾七冷笑两声,本就凶煞的脸上显得更加可怕,片刻后她像是放弃继续追究林碎的踪迹,“算了,核心带回来了吗?” 姜厌松了口气,“嗯,已经交给特保组了。” 特殊保护小组,专门管理核心的小组,处决者处理的所有尸神的核心都交由他们管理上交。 “行,你先好好休息吧。”禾七站起身,拍拍姜厌的肩膀,转身走出病房。 她走到门口时顿住了脚步,侧头提醒道:“对了,收队后找个时间单独来我办公室一趟。” 姜厌点头,“是。” 他猜测大概又是什么任务分配吧。 可是他刚从域内死里逃生出来诶,为什么又要给他们分配任务?继当牛马后他重获了一个新的名称,驴?这该死的顶头上司。 姜厌躺在病床上,眼睛直直盯着洁白的天花板,脑中不由自主地出现林碎的身影。 林碎这人,好像不算很坏。就像知璟说的,只是嘴巴不饶人,还有点...大概不能算作是只有一点贪财,她是非常贪财。 这两点其实也算不得她的缺点。姜厌不自觉为林碎辩解着。 乌黑及腰的长发,眼下与唇角下的两点墨痕,时常笑眯眯的脸。这些在姜厌的脑中不断组合,隐秘又酸涩、带着一丝用香精调出的葡萄味的巨浪将他席卷,被他藏在记忆最深处已经发黄的回忆如胶片机倒带般一幕幕出现。 他见过她的。 在姜家老宅,在他七岁时,祖母的葬礼上,她是跟着小叔回来的。 他在姜家本就不讨喜,祖母死后,他彻底成了孤身一人。那时他甚至在想,他何时会被他们所抛弃。 他躲在角落里,避开人群,期盼这样可以让自己有一丝安全感。 ‘吃糖吗?’ 穿越嘈杂的人群,有人注意到了躲在祠堂外的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渺小的他。 她在他身边,席地而坐,‘别担心,死去的人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永存于世,她依旧在你身边。’ ‘你相信灵魂吗?’ 他依旧不说话,她坐在他一米远的位置,自说自话。 ‘时间与灵魂,是世上最不可捉摸的东西,人类活着的时候抓不住,死了反而才能参透一点它们的皮毛。’ 年少的好奇与不知所谓,促使他从臂弯里抬起头,他盯着她的脸,她的眼眸里流转着星河,就像是祖母最爱讲的故事里,古国的那位公主穿越时空来到他的身边。 ‘但是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有三种东西可以不受它们的束缚。’ ‘Butterfly,ReligionandLove.’ ‘蝴蝶的灵魂生来自由,它们的生命从不用时间计算。对蝴蝶来说,振翅的那一瞬,即是永恒。’ ‘宗教或许就是从永恒中诞生,它已经超越时间,灵魂也由它来定义。’ 他正听得入迷时,小叔走过来打断了她,‘阿碎,我们该离开了。’ 她抬头望着小叔,他们俩相视一笑,好像在这一刻,她又明白了命运的抉择。 ‘看来,最后一种,需要你自己去探索了,当你真正理解它们的那一天时,你会再次见到你所思念着的人。’ 她将手搭在小叔的手上,站起时跟他道了个别,又牵着小叔的手走到祠堂门口,看着里面重重叠叠的牌位,悄声说了一句话。 他十三岁时,他也见过她的。 他仍记得他们的第二次相遇,那是一个被潮湿淹没的夜晚。他在异化区内经历了一次殊死搏斗后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去看望他的妹妹,他只想远远地、透过玻璃窗远远地看一眼躺在病床上的昏迷不醒的妹妹,那是他在无数次的死亡倒影中唯一不可放下的执念。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他却被姜家毫不留情地被赶出医院。 裂开的伤口渗出大片血液,几度令他昏厥的剧痛肆意啃咬他的意志。他害怕就此死去,只好打算先回到异管局,结果走到半路就因支撑不住而倒下。 ‘你还好吗?’ 清冽如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疼痛似乎被渐渐安抚,他在彻底昏迷过去之前还不停念叨着:救救我。 后来的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她将濒死的他救下,免除他的死亡。 神明应信徒之愿降下凡间,将深陷泥潭的他拯救于水火之中。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异管局的医疗室。不过,不是他所处区域的异管局,而是更高级、更繁华的B区异管局。 ‘你醒了?’身穿黑色制服的长发女人撑着脸坐在他的床边,眉目如画,仿若那古老遗迹上书写下的神女,她依旧年轻。 ‘还记得你是谁吗?’ 他艰难地转动着头,想要更加看清救命恩人的脸。 ‘诶,别乱动啊。医生让你静养,我好不容易才偷偷溜进来看你的,你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1. 扰人清梦 神选者的崩坏 倒在地板上紧闭着双眼的林碎皱起眉头,大颗的汗珠从额间滚落,鬓边的发丝紧贴在她的脸上,她有些不安地摆动着头,一副被拖入噩梦泥潭的样子。 …… ‘卧槽,碰瓷。’梦中的林碎按下刹车,及时将车子逼停。 环抱住她的腰坐在小电驴后座的男人探出头,看清车前倒下的那人后惊呼道:‘艾玛,这好像是我大侄儿。’ ‘完蛋,我创死你大侄儿了。’ ‘还没死呢,先别想着埋,赶紧给送医院啊。’ ‘我没钱。’她理所当然地说。 ‘我也没。’ 两个穷光蛋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都不愿意从自己兜里扣出一点钱来。 到底是她教的好,这抠门样跟她如出一辙,不,甚至于说都有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那还是埋了吧。’她拿出不知从哪出现的铁锹。 ‘送医务室呗,那免费。’ ‘要不说你真是天才呢小明。’ …… 似乎是噩梦快到结尾,林碎脸上的皱起的五官也略微放松了些。长发铺散在地上,她进入了安稳的睡眠。 ……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发财...” 光脑的铃声响起,在空荡的屋子里盘旋,吵得清梦惊醒。 不知在什么时候跑到床上的林碎从被褥里伸出一截藕臂,胡乱在床旁的柜台上摸着,好不容易摸到了她的通讯器,拿到还未睁开的眼前,迷迷糊糊地看见两个字,按下通讯键一通乱骂:“你他妈要死啊,叫魂呢?” 通讯对面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暴躁给吓到了,小心翼翼地问道:“刚醒?” “刚死。”林碎将脸完全埋在枕头里,闷闷道。 好不容易下了班,刚觉得自己又能继续活了,怎么连觉都不让她睡到自然醒呢? 电流传导出的声音中染上一丝笑意,对面那人感叹道:“看样子你确实没变,起床气依旧这么大。” 本就不耐烦的林碎听见这话一点就炸,“我真他妈服了,你不会就是想对我说这个才打扰我睡眠的吧?你最好能给我一个不杀了你的理由。” 草,这什么人啊?叙旧都要专门挑在她睡觉的时候?情绪的翻涌来得未免太丧失人性了点。 她还以为她真有什么要事要启奏,毕竟是现在明面上的同事兼上司。虽说她下班后就秉持着不接工作电话的优良品德,但看在对面那臭脸女掌握着她工资的份上,勉强能接。 当然,如果她不能给她一个合适的理由,那就别怪她起床气太重了。 “当然不是,我是来提醒你,有个惊喜,即将到达你门口。”禾七戏谑道。 林碎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身,空余的那只手插入发根中,“什么意思?” 惊喜?什么惊喜?按照她跟前阎魔罗那群人相处那几年看来,她可以肯定这个惊喜百分之一万是惊吓。 为什么? 因为他们都是哈批,是千江长明带着的一群显眼包。 当然没有她,因为千江长明那傻逼是她带出来的。 “出门看看不就知道了?”通讯那头催促着。 林碎的起床气还没消,被禾七一激,那火又蹭蹭往上冒。她倒要看看,门外有什么惊喜。 她坐在床边套上拖鞋,站起后迈着修长的长腿两三步走到门口,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按下门把手,打开门后又瞬间关上。 “我他妈真是睡糊涂了。”林碎背靠在门上,惊魂未定地拍拍小心脏。 真他妈见鬼了,大白天怎么看到讨债鬼上门呢?一定是做梦,对,一定是做梦,只要躺回床上再睡一觉就好了。 林碎嘴里絮絮叨叨,不停给自己洗脑。 “姐姐,开门呐。” 门外响起少年的声音,手掌拍打铁门,叫唤得跟找妈的小鸡仔似的。 “开门呐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林碎用被子捂住脑袋,门外魔音贯耳,她甚至想给自己一砖头强行入睡。 “姐姐!” “干什么?”她实在受不了了,跳下床气冲冲走到玄关将门拉开。 门外几人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开门…老大你醒了。” 林碎皱眉,“不是,你们叫我什么?” 常安挺胸抬头,那样子跟林碎刷到的网上很火的军姿小狗一模一样,“老大啊。” 林碎本来就是在睡梦中强行被惊醒,那神都还没回来,现在这小孩一叫唤,差点没给她魂吓掉。 好好好,要这么玩是吧?好好好。 林碎双手环臂靠在门框上,单挑起眉头,“要叫我女王大人。” “嗯?”这次换常安开始懵圈。 看他们一脸问号的蠢样,林碎扯了扯唇角,站直身体转身向屋内走去,“你们跑这来干什么?” 她都不用问他们怎么知道她在这的,准是禾七那个大嘴巴,一天不给她添堵就闲得慌。 “我大老远就看到这破房子了,没想到还真是你家。”常安倒是一点都不认生,屁颠屁颠就跟在林碎身后进了屋子,不止如此,他还一边打量一边点评,“你这房子也忒破了,能住人吗这?” 林碎懒得跟他们多作解释,总归又不是什么能手牵手一起上厕所的好朋友。她一屁股坐到屋里唯二的椅子上,手中捣鼓着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有事说事。” 众人一起走进屋内,房子虽小了点,但天花板却意外的高。 毕竟是不请自来,姜厌就显得有些束手束脚,“那天从域内出来,你身上还带着伤,没等医疗组来就走了,我们联系不上你,有些担心,部长跟我们说...” “谢谢关心,没其他事的话你们可以走了,不送。”林碎从手中的黑盒子里捻出一根细长的烟,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恭喜你发财,恭喜你发财...” “啧,”林碎牙齿咬住烟头,随手点开通话,“干什么?” “听你这口气,看到惊喜了吧?” 林碎抬眼瞟了一眼屋内的人,点燃烟头,“嗯,看到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林碎,你我都应该清楚,放不下的到底是谁。”禾七的语气变得有些严肃,仔细听的话,里面还掺杂了一丝可怜的恳求。 烟雾缠绕指尖逐渐消散在空中,余下尼古丁的味道充斥整个房间。林碎很热衷于这样做,好似只有这样,她才能一直保持清醒不沉沦。 林碎在易拉罐上抖了抖烟灰,破罐子破摔地应道:“是我,怎么了?” 林碎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直接将禾七哽住,半晌后她才喃喃回道:“‘接受一切’,是你教会我们的第一课,现在的你...” 声音比平常低了好几个度,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就算是不熟悉禾七的人,都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无助。 “禾七,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林碎打断道。 “你真的很蠢。” 将近七年的时间都没把脑子洗清醒,还好意思提她教过的东西。不会以为自己坐上了部长的位置,就真的成为成熟可靠的大人了吧?自己不敢正面对抗她,就怂恿着一群小孩来,没出息的样子倒是一直在贯彻到底。 通话的那头愣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我...” “去洗脖子吧,挂了。” 林碎吐出烟雾,不等对面的回答就切断通讯,视线转向她屋内的“客人”。 见她看向自己,几个少年一瞬间都开始东张西望,企图找点事情做显得自己不那么闲。 “哇,你这刀,绝世罕见,绝无仅有,绝...绝绝子啊,好刀,好刀哇。” 周一捧起她甩在桌子上的唐刀,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边看边点头。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没见识样,不过她这不是大观园,只是一个小破屋。 林碎把还剩有一截烟尾的烟扔进易拉罐,拿着易拉罐在桌上敲了敲,“行了,夸不出来别硬夸。” 好歹也演得像一点,这么拙劣的演技是看不起谁呢?又不是第一次来,装得让她有些生理不适了。 林碎的起床气被尼古丁安抚了七七八八,总算不是看谁谁不顺眼了,“这屋子就两把椅子,你们站着吧。” 就两把椅子,来了四个人,她坐一把,还剩一把,公平起见,都别坐,全站着。 哦,蹲地上也行。 姜厌等人倒是没那么讲究,非得坐椅子上,而且他们本就将林碎惹得生气,现下就是叫他们坐,他们也不敢坐。 “咳咳,那个,你是怎么知道她是核心...”姜厌越说越小声,最后甚至直接闭上了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2. 罪与罚 “众生造作妄想,以心生心,故…… 初代神选者建立高墙与法则之后,时至今日公民们对神选者是又恨又怕,他们认为会失控杀人的神选者算不得是人类——人类才不会从手心凭空冒出一团火焰,人类也不会对同类相残感到兴奋,人类是会做梦的。 这是正常的,当一种现象成为少数,那么在大多数人眼中这就是错的。 他们始终坚信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不过这话也就只能私底下说说,没人敢大张旗鼓地去惹一群有着能够轻易杀死普通人的特殊能力的疯子。而且,还是有利用价值的疯子。 神选者的地位在墙内不高不下,属于一种特殊的级别,总之大多普通人都会对他们避而远之。而神选者自知被厌弃,平常也会刻意避开普通人群。 不过在林碎看来,现在神选者的地位日况愈下,双方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爆发战争也只是迟早的事。 “没。”常乐靠在墙边,“但也快了。” 钱知璟已过二十二岁,就算能挺过这次的反噬,他的时间也不多了。觉醒异能后的七年至十年是最危险的时期,而钱知璟是十三岁觉醒的。 “这样啊,那还真是挺惨。”林碎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气泡刺痛柔嫩的喉管,而她却像是迷恋上了这如同自虐的疼痛感。 “既然他都快死了,你们不在他身边多陪陪他,反倒都跑来我这干什么?” 林碎说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她着实有些戳心窝子了点,但她可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反正这群小子跟她又没什么情分。 而且,她说的可是事实。 “诶你...”常安刚想反驳却被常乐拦下。 “他不会死。”姜厌捏紧拳头,似是终于下定决心般,“部长说,你有办法救他。” 林碎盯着姜厌的脸不说话,几秒后噗嗤一声笑出来,摇摇头又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费力咽下后抬起手背擦过嘴角,“原来这就是她为何费尽心思都要把我跟阎魔罗绑在一起的原因。” 她将脑袋抵在支起的右手上,未被扎起的长发一部分垂在桌面,像是倾泻而出的墨色瀑布,偏细长的眼睛跟钩子一样直直勾着姜厌。 “不过,你凭什么认为,只要你提出要求,我就会帮你?” 姜厌眼神有些躲闪,他不敢正视林碎的眼睛,“我从来没这样想过。” “你跟她认识多久?”林碎问道。 姜厌不知她这突转的话题是为哪般,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大约三年,不过我们之前很少有交集。” 三年啊...对他们来说也算挺久的了。不过,三年可不足以看清一个人。 林碎抬起头,背靠着椅背,垂在桌面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被压在身后,她蜷起双腿踩在椅子上,继续道:“她这人,生平最崇拜的就是千江长明。而千江长明,是上一任阎魔罗的队长,他把这个名号送给你,禾七居然没什么意见,我猜,你跟千江长明那货关系匪浅吧?” 上次周一跟她说的,她只听清了一部分,依稀记得他有个妹妹,也姓千江。 姜家本姓千江这事她知道,也知道他们为何只选出一人冠姓千江。其实本来他们的上一代该姓千江的不是千江长明,那货跟姜厌一样,丝毫没有姜家所重视的劳什子诏令天赋,但为何他却偏偏能在众多优秀姜氏子弟里被选中呢? 这事就说来话长——其实也不长,用一句话概括就是那小子纯纯走狗屎运。千江长明这人简直可以说是气运之子、天道宠儿的典型代表,其人生经历那才叫一个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一般的传奇,说他这一生一路坦荡半点挫折都没有确实是有些夸张,但也快大差不差了。 毕竟他丫的从出生起就是古早言情小说的男主标配——有车有房——虽说只是一辆破烂小三轮和一栋漏雨的茅房,还父母双亡——他妈跟姜厌他祖母不是同一人——非要理清关系的话,他只是姜家旁系的一个私生子。 这种王炸开局注定了千江长明这货拥有绝壁不平凡的人生,就好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其实并没有,因为他丫的从小就会运用他那张帅得超标的脸四处装可怜骗吃骗喝,屡屡引得旁人怜爱,恨不得将家底都掏空给他——怎么说呢,就是他那张脸,下及三岁老母上至八十小儿都无法拒绝的帅......咳咳,扯远了。 林碎猛灌一口啤酒,将千江长明那小子从自己脑海中抹去。 姜厌听林碎提起千江长明,以为她是在思念老情人,心口一阵刺痛却又无法言语,只好强撑着精神回道:“他是我小叔。” 林碎一脸吃屎地表情上下打量着姜厌,后知后觉道:“噢,原来你就是他的那个大侄儿。” 碰她瓷的那个。 “不过,就算你跟千江长明有关系,我也帮不了你。” “为什么!?为什么帮不了?”姜厌眼眶微红,顾不上伤心林碎记不得他的这件事,一心只想着拯救钱知璟,此时听见她拒绝,情绪有些激动。 “禾七部长不也成功活了下来吗?” 禾七身为神选者,作为他们的前辈,年龄似乎早已超过神选者的最后的寿命界限。没有人清楚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自前阎魔罗小队的最后那次任务失败后,禾七的能力便跟随着那次墙外任务的记忆从她的身体里被彻底给抹除掉,科研院检查不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用特殊能力的神选者也无法提取她那段时间的记忆,结果这事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那你最应该做的是问问她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又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不是怀抱着虚假的希望来寻求我的帮助。”林碎话风一转,又吐槽道:“再说了,那臭脸女虽然长得老,但她才二十三,还没到时间。” 姜厌说不出话来,“我…” 见他陷入迷茫之中,林碎不慌不忙地抛出另一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神选者拥有强大的异于常人的能力的同时,还要承受绝对得付出的如同诅咒一般的代价与短暂寿命的束缚吗?” “因为...”姜厌的声音有些沙哑,“世界的法则是因果循环,等价交换。” “众生造作妄想,以心生心,故…” “常在地狱。” 林碎将头靠着椅背仰起,身体绷直露出曼妙的曲线,人类本性的欲望在此刻被勾起星火,逃离伊甸园的莉莉丝被上帝降以反叛与淫|欲的罪名,从此罪与罚交织缠绵直至水乳交融不可分割。她左手指尖一路抚过鼻尖、嘴唇、下巴,从白皙的颈部触碰到黑色项圈,最终停留在心脏处。 她的心跳,比常人慢了些许。 “人的私心无穷无尽,就如同那石碑与棺材里刻下的故事,所求皆是私心在作怪,虚伪也好,谎言也罢,不过天性二字。这天地间,存在一个真实的我,称之为‘真我’,‘真我’生出上、中、下三毒,号为‘彭琚、彭踬、彭矫’,故使人们常执着于‘贪欲、食欲、爱|欲’。 因‘真我’而对立的‘你’、‘他’、‘万物众生’衍生‘我的’、‘他的’、‘我所想’、‘他所爱’,不断产生矛盾,一切烦恼皆由‘真我’而生。” 何为人?欲望满身。 林碎重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抬手在易拉罐瓶身上画着圈,丝丝冷气冒出凝成一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3. 蓝河酒店暗杀事件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直接给我留言,我看到了会回的,以后别来这了。”林碎倚靠在门框边,将一张纸条甩到姜厌怀里。 姜厌看着手中的纸条,“抱歉。” “没事,慢走不送。”林碎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捏了捏后颈,指尖触碰到颈边已经好得差不多的刀伤,淡粉色的疤痕与周边的皮肤有了些许色差。新生的嫩肉敏感,手指戳到时皮肉下还会透出一丝丝钻心的痒。 “诶,碎碎,我就不…”周一扒着门把手嬉皮笑脸地跟林碎耍赖。 林碎挑起眉,勾起的唇瓣中优雅吐出一个“滚”字。 将一群“麻烦”送走后,林碎拿着易拉罐站在窗前,盯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刚出异化区钱知璟就出了问题,明明在不久之前都还好好的,半点看不出会失控的样子。 想到这,林碎最多也就只能稍稍替他惋惜一秒,然后痛快饮下最后一口酒,祝福他永离苦海。 金黄色的液体裹挟着会爆炸的气泡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在腹中欢庆跳跃,微量酒精渗透毛细血管进入血液,红细胞怀抱着乙醇在体内跳着热情桑巴,心脏跟随热舞的节奏收缩加快,林碎却愈发清醒。 不对! 林碎突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虽说神选者的失控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点,但绝不可能半点端倪都不出现。所有神选者的失控都是因为体内尸神的苏醒,一般以十二年为限,若是时间没到,人为造成尸神苏醒也因有个契机。既然如此,钱知璟很有可能在域内时就已经出问题了。 为什么?难不成跟多琳有关? 林碎将域内所发生的一切事件抽丝剥茧,终于被她找到了点异常处。她早就知道钱知璟是个闷骚男,所以他外在的表现一般不明显,但似乎自从多琳的面具掉下后他就开始有些...激动?愧疚?还是说...殷勤? 神选者会有发自内心的愧疚感吗?以他们绝对理性的思想来看,这难道不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惊悚吗? “又不关我的事。”林碎将易拉罐子放在窗户边,自言自语道。 她踩着拖鞋翻身躺回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放空思想,不知不觉中再次沉睡过去。 …… 某栋大楼的楼顶上林碎单脚踩在边缘围栏,头上戴着与运动服颜色相同的黑色鸭舌帽,单边眼镜上散发着淡淡莹绿色光芒,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远处金碧辉煌的高楼。 二十二世纪后现代主义风格的重工业钢筋水泥构成的丛林,反光玻璃作为树叶包裹一栋栋大楼,充满现代与未来科幻主义的街道与高楼内透出的光亮交相辉映,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悬浮磁的铁皮车在街道上来来往往,如同树下密密麻麻的瓢虫,而人类则像是寄居在树木上聚集吸食养分的蚜虫。 人类对乌托邦与宇宙的幻想,科技与古典碰撞,宏伟的钢铁树林搭建出一片又一片梦幻之乡,C区的中心城区便是建立在大迁徙之前未崩塌的光辉历史之上。 “喂,前夫哥,你确定他们会在这个晚宴上出现?”林碎双手插兜,兴致缺缺地问道。 耳链下的宝石反射大楼上照向天际的灯光,在她的肩上折射出不规则的数块红色光斑,犹如在她身上汲取养分而绚烂盛开的斯提克斯之吻,宝石被风吹动时,绝美又致命的玫瑰也如同炯娜多姿的绝世美人轻轻晃动。 “是的,我们对家——“破晓”医疗公司的继承候选人谷风、C区龙氏集团CEO龙长松、以及让你头疼的调查部部长助理沐若若都会在这个慈善晚宴上出现。”清冷又带着一丝纵容的声音通过耳链直接传达至林碎脑海中。 碎皱了皱眉,她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总觉得这跟在她的大脑里强行塞入了一个播放器一样没什么区别,虽说浮黎的声音并不难听,甚至于说是属于可以当做声优的程度,但她还是不习惯。 这感觉就像是她走在路上被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拉进小巷子里,总不可能因为对方的活很好就忘记这是强|奸的事实吧。 虽然他俩好像是在一起过,但...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暧昧了? 林碎对这前夫哥也挺佩服的,浮黎被她喊作前夫哥这事是自从她知道他俩在她失忆前还曾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史后便开始的。 她这人嘴贱,自然也不会轻易放着前夫哥这样的快乐源泉不管。 可惜经过林碎这么久以来对浮黎的相处与观察来看,他这人情绪稳定到有些恐怖,故意调戏他他也不计较,由着林碎喊,真真是半点脾气都没有。林碎却不信这个邪,她偏要惹得他情绪起波澜,见识见识他生气的模样。 “沐若若?”林碎低声嘀咕道。 一个调查部部长助理怎么会来参加那群自诩高等公民的宴会? “调查部部长王令是此次慈善晚宴发起人之一王焕的儿子,沐若若身为他的助理自然是要跟着一起来的。”前夫哥,不对,浮黎像是猜出林碎心中所想。 “好吧,算他们倒霉。”林碎淡淡喊道:“FOX。” “我在。”单边眼镜上的人工智能立刻回应。 “把蓝河大酒店的内部结构图发我。” 蓝河大酒店是C区最大最豪华的宴客会所,处在C区的中心繁华地带,其奢侈程度比起B区不夜城的那些高档酒店也不逞多让。据说这蓝河大酒店的董事长便是B区的某位高层,而她此次任务的目标,就在这栋大楼里。 “好的,请稍等。” 不多时,整栋酒店大致的内部结构图便呈现在林碎的单边眼镜上,几乎所有的可以通往外界的通道都在图上被标注出来,包括建筑内部复杂得如同迷宫般的排气管道。 人工智能FOX与浮黎的声音有些相似,只是一个温和但死板,一个清冷如玉,林碎猜想这大约是用的浮黎的声音作为音源。 林碎调侃道:“浮黎,FOX,小狐狸,你的恶趣味也有点太...” “不是...”浮黎下意识反驳,声音却越来越小,“不是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4. 蓝河酒店暗杀事件(2) 伦敦街头路演…… 林碎根据结构图找到一处连接酒店内部的排气管道入口,复杂而又狭窄的通道里连手脚的伸屈都十分艰难,若依照成年人的体型几乎不可能钻入进去,更别说在这里面爬行。 但林碎只粗略地用手比了比这入口大小,凭着肉眼测算管道内部的可容纳体积,内心得到了一个与自己最初猜测相差无几的结果后便开始活动手脚。全身的关节随着她的动作咔咔作响,几秒后她觉得差不多了,两只手臂直接伸入洞口内,紧接用手撑住管道内壁将头和上半身一起探入里面,随后下半身也轻松进入。 “几个月前勘察组的人已经将武器拆分成小零件藏在酒店内的各个角落,你可以根据FOX发给你的内部图纸找到它们。晚宴开始时间是九点半,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做准备。”浮黎戴着与林碎同款的单边眼镜,莹绿色的微光将他长而浓密的睫毛照亮,像是在蝴蝶的翅膀上洒下的点点星光,淡淡的阴影遮在眼下,蝴蝶随着他眨眼的动作扇动翅膀。 “祝你好运。” 林碎强行用缩骨术将自己的身形改变,按照FOX给她规划的路线爬到第二十层的员工休息室,待她再出来时便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短发服务生。 黑白色侍应服衬得她身材修长,及腰的长发被全部盘起塞入栗色假发之中,脸上最为显著的两颗痣被遮瑕膏刻意遮住,两颊被点上些许雀斑。耳朵上银白与血红的耳饰被取下,细长的银色链条还可以拉长,挂在脖子上当做项链也绰绰有余,白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的纽扣,项链被贴身放置,最后再戴上公司为她准备的黑框眼镜,颓丧慵懒的气质一扫而空,全身上下散发着阳光开朗大男孩的精气神,看起来跟之前判若两人。 林碎推着不知从哪找来的餐车,熟练地拐进了后厨。酒店的后厨宽敞又明亮,身穿洁白厨师服的工作人员都在有序地忙碌着,没人在意这个空间内多出来的扮做侍应的林碎。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手上端菜的动作没停。这里一点也不像店长的早餐店那样,若是超过三四个人在厨房,就会拥挤地转不过身。但相比之下,林碎还是更喜欢吃饱饱早餐店,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大约是因为店长做的鲜肉包很好吃吧。 林碎将出菜台的菜品端上餐车,转身离开时不着痕迹地路过厨房某个角落处的水槽,以无人能注意到的速度将水槽下藏着的一个不规则黑色铁块拿到,并顺手藏匿在餐车平台下。加上排气管道里分散的几个零件和员工休息室的,这下只剩下藏在二十四楼宴客大厅外走廊第六棵盆栽里的最后一个零件,只要拿到它,她就能将手|枪组装完成。 “喂,那个眼镜仔。”戴着厨师帽的一个男人对林碎大声喊道。 林碎推着餐车的动作一滞,瞬间否定掉脑中下意识闪过的几十种在那男人开口说些什么怀疑她身份的话之前将他秒杀掉的可怕想法,最后只装作有些懵逼地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对,就是你。”见戴着眼镜的短发服务生转头看向自己,男人又继续说道:“这个也一起带上去。” 只是叫她多拿一叠菜罢了,好在她方才没有轻举妄动。 林碎点点头,伸手接过男人手中的盘子,转身走出了后厨。 电梯到达二十四楼,开合门打开的同时林碎也感受到了来自走廊那毫无美学概念的大乱炖的冲击,墙壁两边英伦风的承重柱子搭配圆拱形的门顶,合成绿植的盆景三米一个,搭配地不伦不类,不像是酒店,倒有一种神罚前伦敦街头路演《甄嬛传》的横店即视感。 林碎一眼就看见了宴客大厅前站立的数位安保人员,所有要进去的人都得经过检查,特别是像她这种推着可以藏匿武器的餐车的,是他们的重点检查对象。她表面不显,推着餐车走出电梯,依旧表现地跟寻常服务生一般无二,实则已经在不断思考着如何躲过大厅门外的盘查——她的餐车上藏着数块零件,若是一检查便会立刻露馅。 蓝河不愧是C区最好的酒店,安保措施严密到近乎恐怖,走廊上随处可见的监控,可以说是根本没有死角,她的任何举动都在监控之下。而且大厅门外的安保人员已经注意到她了,现在她要是停下不继续往前走或者转身回到电梯内,绝对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进,还是退,都是死路一条。 林碎握着推杆的手动了动,眼神注意到前方走来一个与她穿同样侍应服推着餐车的男人。 “哎哟。”林碎与他擦肩而过时突然痛呼出声,捂着肚子微微弓起脊背,苍白的面容上泌出细小的汗珠。 男人被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便看见自己身旁的同事一脸痛苦,他立即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肚子...肚子有点疼,可能是晚饭吃太多了。”林碎撑着餐车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没事,我还可以忍忍,先把这些菜品放进去。” 男人看着林碎这快要倒下的虚弱样子,又想起酒店经理再三强调过这次的晚宴有多重要,不止如此,经理还特意叮嘱他们所有工作人员今晚半点差错都不能出。想到这,他再看面前这同事强撑着精神就要走进到大厅去,他本想不管,但又担心万一真出点什么幺蛾子,到时候他也难辞其咎,只好拍拍林碎的肩膀道:“我帮你送进去,你还是先去厕所吧。” “真不用,我忍忍就好——嘶...”林碎推辞到一半又难受地弯下腰,“那就麻烦那你了,谢谢啊。” “没事,你赶紧去吧。”男人将自己推着的餐车放在走廊靠边处,接过林碎的餐车后便推向宴客大厅走去。 “喂!站住!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宴客大厅门口的警卫注意到他们不远处的小插曲,又见那个原本要走到门口进行检查的眼镜仔略微弯着腰急着要往反方向离开,便立刻厉声呵斥道。 服务生小哥指了指林碎的肚子,“呃没什么,他吃坏肚子了要去上厕所,我先帮他把菜品送进去。” 林碎满脸歉意道:“是...是的,真是不好意思啊。” 身穿黑灰色警卫服的男人眼睛一转,瞥见林碎脖子上被衣领遮住一半的黑色项圈,面上立马露出嫌恶的表情,右脸上陈年的刀疤也在此时变得有些狰狞,“等等!我先把这车检查了你再走。” 警卫语气中的恶意让林碎愣了愣,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听从他的话,“诶诶好咧大哥。” 警卫随手推开林碎,单薄的身板被他推得向后踉跄几步,直到林碎的背部结结实实撞到墙上才停下。接着又像是刻意针对她一般,慢慢悠悠地检查起餐车来。 林碎靠着墙边缓和了一阵,皱着脸揉了揉腰,嬉皮笑脸地凑上去说道:“但是大哥,您能不能快一点啊?我要憋不住了。” “催什么催?!”警卫嫌弃地远离林碎,好似她的身上带有可以传染人的病毒,他上下打量了林碎一眼,像是驱赶什么脏东西一般朝她烦躁地挥挥手,示意她赶紧滚蛋,“好了,快滚吧,真是懒牛懒马屎尿多。” 林碎打着哈哈点头,得到赦免后捂着肚子飞快跑向厕所。 “你不生气?”浮黎的声音在林碎脑中响起,他本就不怎么外显的情绪隔着语音就更加难以猜测了,但林碎不知怎么的,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怒意。 “...”林碎检查了厕所没人后直接将门锁好,听见对方问她的这个问题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这有啥好生气的?不管是那个服务生还是警卫的反应都在她意料之中,她早就在看见那服务生同事的时候将一切都算计好了,不管他帮或者不帮她,她都能顺利脱身。 浮黎像是陷入了某种闭环自证,半是自言自语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抱歉,是我没保护好你。” 林碎现在没兴趣陪他演什么虐恋情深,她只顾着关好门后躲进厕所隔间,拿出在走廊趁着那些人没注意从餐车上拿出来悄悄藏在身上的零件,放在马桶盖子上开始组装,枪管、套筒、弹簧...极其熟练的手法不带一丝犹豫,一个动作像是做了千千万万遍般,即使戴着手套也完全不影响她行云流水的操作,不到二十五秒便将整把枪组装完毕。 她一手拿着枪,另一只手拿着空荡荡的弹匣,问出了自她进入酒店内的第一个问题:“子弹呢?” “子弹藏在做了记号的餐车右下方的钢管里。”浮黎接着解释道:“这种老式手|枪一次最多只能上15发子弹,虽然使用起来不如公司研发改良的枪支方便,但它胜在全部都是地下交易,官方无法追溯到底是哪方势力的手笔。” 墙内科技树呈百倍增长的当下,世界科研院为了更好地对付异种,他们对武器的研究近乎到达了一个顶峰的程度,大迁徙之前的枪械品类到现在只是地下黑市随意流通的货物,虽说不怎么方便,但也确实如浮黎所说,官方没办法追查。就算他们铁了心要将凶手抓出来,其庞大又盘纸错节的地下交易网也够他们吃一壶的。 “知道了。”林碎无语至极,早知道她就不去拿枪了,她随便拿个盘子使点劲都能把人敲死,“为什么我把耳朵上那玩意摘了还是能听见你的声音。” “上面那颗宝石是...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5. 蓝河酒店暗杀事件(3) …… 大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穹顶上模拟着星空,大熊座的北斗七星居于正中,小熊座与大犬座环绕四周,不知名的星星作为背景布满整个天花板,微亮的光芒照耀在整个大厅内,中世纪时期星空下的宴会即将拉开帷幕。 深邃辽阔的天空是几个世纪前人们遥不可及的梦,各类的神话中充满了人类对头顶上那片天的想象,即使是在大迁徙后人类失去天空的末世下,人们对于宇宙太空的向往依旧热烈。 林碎装作不经意地抬眼扫视了一圈模拟星空的穹顶,只一眼,她就怔在了原地。 不对,完全不对,这北斗七星完全反了。怎么回事?就算神罚导致天空消失,大多世纪的经典也在大迁徙时散落丢弃,但少量的书籍与知识也有被好好保留下来,不至于会在堪堪百年之间就将星星的本来模样完全忘记。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倒置的北斗七星代表着什么?这就是他们不让人们谈论天空的原因吗? 她见过...吗?为何会如此心慌。 …… 黑暗空旷的密室里,无数条导管延伸汇聚至房间正中央那如同树干连接至天花板的圆柱形玻璃罐中散发着幽幽绿光,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女性漂浮在里面,天地初开之时那一缕混沌融入她的发色之中,银白与墨黑的长发在水中缠绵眷恋,一部分绕着她的手腕摩挲亲昵。 女孩紧闭着双眼,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下甚至可以看到青蓝色血管中充盈着血液,蜿蜒诡谲的花纹爬满左半边脸颊,少女脸上暗红色花纹似乎有着脉搏一般轻微跳动着,犹如陈列柜中美丽脆弱的BJD人偶。 “03与02号实验体的相性程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这简直堪称完美!他们天生就该是一体的!” 玻璃罐前站着几个身穿白色大褂、戴着隔离眼镜的实验人员正低头书写着报告,时不时撇一眼检测台上的数据。奇怪的是,他们全部都像是心照不宣般刻意地避开视线,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玻璃罐中的少女。 “咕噜...” 粉白色唇瓣中吐出一串细小的气泡,如同一堆透明小巧的玻璃珠,在碰触到光的那一刹破裂消散,就像是从未出现一般。 与此同时,玻璃罐前的检测台上闪烁红色光芒,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警报响起的瞬间,实验室内的几名人员立刻停下了手中书写的记录,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使他们有些慌了手脚,但他们竟无一人敢抬眼去亲自看那罐中少女是否出现异样,只拿起手边的通讯器大喊道:“紧急情况!03号实验体出现排异反应!重复,03号实验体出现排异反应!终止实验!立即终止实验!” …… “林碎...”急促的声音打断林碎即将完全陷入混乱的意识,“林碎!” 回过神来的林碎观察到四周都无人注意到她方才的异样,这才放心悄悄用指甲敲击颈部的项圈两下作为回应。 处在公司的浮黎听到她的回应似是松了口气,“他们来了。” 浮黎的话语还未落,大厅的两扇门便被缓缓打开,走廊外的灯光涌入大厅,像是寂静的夜空中清亮的月光洒下凡间,站在角落的林碎目不转睛地盯着任何可能从门外进入的对象。 进来的第一拨人当然就是此次晚宴的发起人——王焕,他身边跟着的年轻男人应该就是他的儿子王令。还有,那个身穿白色晚礼服的女人——沐若若,豆沙色的口脂很衬她此时的装扮,卷翘的睫毛和盘在脑后的长发,一副清纯小白花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她是被公民们所害怕的丧失人性的神选者。 『血忆追踪』是沐若若的能力,只要被她取到血液,她就能发动异能看到对方的记忆,只可惜... 林碎这次是真的有些替她感到惋惜了。 只可惜她不是自己人。 当林碎数到第十一个人时,她终于再次看到了暗杀名单上相似的面孔。 “龙长松。”林碎心中默念着。 龙氏集团的人,跟她之前在异化区内遇见的龙傲天小姐是一家的。 呃,怪不得她感觉自己忘了点什么,那大小姐说她只要安全把她们带出来就会给她转账,结果一直到现在都还没什么水花呢。 林碎倒是不担心龙傲天小姐给她画大饼,对于这种自诩高等的人上人,虽说承诺的事不一定真能办到,但一个亿绝对是绰绰有余,况且她的身价都不只这点。 只是... 林碎盯着龙长松的脸眯了眯眼。 龙长松是龙氏集团的CEO,他若是突然死了,龙氏集团内部必定会受到重创。到时候,又是一出孝子贤孙明争暗斗争夺家产的豪门大戏。 林碎的视线又瞟到龙长松身后跟着的三个人身上——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臭屁公子哥,一副恨不得走哪都自带个聚光灯打在自己身上的样子,林碎差点以为这是哪来的发|情|期杂毛孔雀。 另两个大概就是老熟人——下巴抬得老高,将目中无人的样子发挥得淋漓尽致的龙傲天大小姐和她那无论何时都身穿ol装、戴眼镜的贴身助理淑华——她们俩这熟悉的搭配就连林碎这个重度脸盲都能一眼认出。 “龙总!真是好久不见。”两鬓斑白但将头发完完全全向后梳得油光水亮的王焕在看见龙长松进来后便立马上前迎接。 龙长松微微颔首回应道:“好久不见,王总。” 王焕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嘴角,“说起来我在前段时间约龙总喝茶品茗,但无一例外都被回绝掉了,现在想起来龙总必然是很忙吧?” “家中琐事繁多,还望王总见谅。”龙长松放低姿态将台阶送至王焕跟前。 “嗐,这才多大点事,茶随时都能喝。”王焕那快要被松垮的眼皮遮住的三角眼中闪出精明的光,“不过龙总家这看来是不怎么太平啊。” “我那不争气的儿子说来就是气,一天不给我惹事就算谢天谢地...根本就比不上王总家公子十分之一的优秀。” 听到对方如此捧高自己的儿子,就算只是奉承也足以让人听得欢心。王焕眼角的褶子笑得几乎要开了花,“哈哈哈,龙总真是...” 林碎一手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倒好的红酒,不经意间从他们身边路过,交谈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落入她的耳中。 “龙家公子龙天耀,说他草包也算不上,这家伙确实跟他那爹的心狠手辣如出一辙,不过大约也就只适合当个听话办事的,他那脑子做不来一把手。”浮黎充当解说道,“倒是龙天耀他那同父异母的妹妹龙薇最有能力,可惜——龙长松是个传统的大男子主义,认为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所以即使龙薇能力再出众、比他那蠢货儿子再强,也从没想过要培养她。” 大男子主义?哦,重男轻女。笑死,都tm末世了居然还有人抓着那套传宗接代、光宗耀祖的老古板思想不放,垮下多那二两肉还真当自己能日|天了。 眼看着宴会即将进入正题,所有暗杀的目标全部出现,林碎装模作样地端着红酒托盘在大厅内走过一圈,宴客大厅的内部格局与之前FOX发给她的大楼解构图相结合,精密如同计算机的脑子快速运转,她在两分钟内便计算出大厅内最适合引起骚乱后的暗杀起始点与大致行动路线。 处在大厅内的几乎都是C区高官与财团的人,大多没什么战斗力,林碎猜测那些保镖要么就在门外,要么,就是伪装起来混入宾客之中。 可以明确的是,暗杀对象龙长松身边有一位身体强化型神选者,等级不明,但在之前异化区的相处与最后跟核心对决中可以看出,淑华的战斗能力并不高,也不难对付,只要靠着战斗技巧就能轻松将她放倒。其次就是暗杀对象本身就是神选者的沐若若,身处调查部,能力也不是战斗型,虽说异化局内部人员或多或少都会接受格斗训练,但这一点对林碎来说根本不足为惧。 最后是那个不怎么起眼的谷风,资料上显示他最是讨厌神选者,估计身边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6章 蓝河酒店暗杀事件(4) …… 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就是好拿捏,林碎几乎完全不用费任何力气就将谷风的手臂关节卸掉并抵在厕所最后一个隔间里——干净的,近乎一尘不染的厕所,华丽到根本不像是厕所的厕所,蓝河酒店的厕所都比她那间小破房子大。 林碎在抓住谷风时还抽空想着。 一番挣扎无果的谷风也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于是不再多费力气去反抗,而是在脑中盘算着如何让面前之人对他下死手的时间拖延再拖延。 察觉到被自己抓住的谷风安静下来后,林碎勾了勾唇,捏住他脸的手渐渐松开,顺着他的脸颊抚上更加脆弱的脖颈。 谷风感受到脸上的束缚松开后心有余悸地咽了一口唾沫,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他第一时间问道:“你想要什么?” 刻意压低着声音,就像是在害怕被别人发现似的,明明只要大声呼喊一声,就会引来外面的警卫。可他不敢这样做,因为他知道,面前的人敢不堵住他的嘴,要么是个蠢到极致的蠢货,要么就有着绝对的把握在他大喊的一瞬间将他扼杀。 他不确定她是哪一种,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能轻易地将他置于死地。只能拖延,拖延时间,等待机会或者宴会上有人发现他的消失。 林碎也不戳穿他的心思,心中倒数着最后的一点时间,“你猜?” “钱?权?女人?还是…”脖子被勒住,谷风难受地不自觉扬起了头,“只要你不杀我,这些我都能给你。” 好嘛,第一个就戳到她心窝子里去了。 “林碎!别相信他!”浮黎急忙出声道。 叫什么?她像是那么没有原则的人吗?她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她会为了钱而背叛公司、背叛她的亲亲同事们吗? 那至少...也得加钱吧。 林碎无法反驳浮黎,只凑近了谷风的脸,让他的眼睛中只剩下她的倒映,“我只有一个问题,请谷家公子为我指点一二。” 谷风眼眸亮了亮,似乎又看到了生的希望,“什...什么?” 林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她遏制住喉咙的男人,“你们谷家名下所赞助的实验室里,有一个专门研究人造子宫但实际上却是在进行禁忌实验的研究所,好像叫什么——聚英医疗?我不太确定,你能帮帮我,告诉我它在哪吗?” “什么?你怎么…”谷风眼中的惊恐更甚,刻意压低的声音也不自觉拔高。 林碎抬起一根食指凭空放在自己嘴唇前,眯着眼轻声警告道:“嘘,小声点。” 脱下伪装的声音柔和温润,如同耳鬓厮磨的情侣一般,若不是林碎的手已经牢牢禁锢住他的脖子,那就真真是一副相互依偎的美好场面了。 “回答我,它,在哪。” 谷风不知道她是如何知晓自己家族机密的,但眼下为了不被她杀死,只能强装镇定继续与她周旋,“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保证不杀...” “噢——原来在…那个地方。”林碎出声打断道,一副戏弄得逞的表情彻底斩断了谷风生的希望,“你可以安心去死了。” 林碎手上渐渐发力,她甚至能隔着一层手套感受到对方跳动着的强而有力的脉搏。 是害怕吗?害怕死亡?还是因为她给了他一个虚假的希望而极端愤怒? 这可真是... 脆弱又可怜呢。 人们总是为那一点希望而欢喜雀跃,可是他们忘了,这个世界上最容易背叛也是最容易杀死人的,就是... 希、望、啊! 林碎半眯的细长眼眸中流露出悲悯而又包容的神情,更加温柔地安抚道:“没关系,很快就结束了,请安心地睡去吧。” 母性与神性极致拉扯交织杂糅的光辉在林碎眼中绽放,轻皱起的眉头好似在告诉对方,她也能同样感受到他的痛苦。此刻她不止是一个夺取生命的屠夫,她更像是一个祈祷众生的圣女,手中握紧开启彼岸与现实的钥匙。 她会让他得到毫无痛苦的死亡,就像是幼小之时被母亲拥抱着,温暖的、安心的、至死都在思念着的怀抱中缓缓睡去。 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连接命运的丝线被突然伸出的手扯断,谷风脖子处那颈椎骨头相互连接的地方断裂开来。 他都没来得及说出任何一句想要留下的话,便直直坠下生与死的悬崖,耳边无限延迟扭曲过去的声音,如同老式留声机卡顿故障一般,短暂的一生就连走马灯都是七零八落,灵魂落入谷底时溅起的水花还没一条鱼儿跃起再落下的水花大。只是身体不再疼痛了,所有痛苦烟消云散,寂静得只剩下黑暗。 林碎松开放在他脖子上的手,轻柔地拂去他肩上因匆忙赶来赴宴而落下的尘埃,“晚安。” 林碎熟练地利用一根从宴会上顺手扯下的丝带将门上的锁绑上一个活结,退身离开困住谷风的厕所隔间,关门后用力一拉,门上的锁就被丝带拉着合上了。做完这一切的林碎走出厕所,时间刚好还剩半分钟。 三十秒,足够她回到宴客大厅了。 …… “你又去上厕所了?”大厅门口的警卫横眉竖眼地盯着眼前傻里傻气的服务生。 林碎憨笑着挠挠头,“哈哈,人,人有三急嘛。” 警卫都要被她那没出息的样子给整乐了,笑骂道:“你小子怕不是肾不好吧?” “大哥说,说的是。”林碎一边朝着大厅内走去,一边点头哈腰地回复着。 林碎回到大厅时,王焕正好结束了一番慷慨激昂地致辞,“感谢大家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鄙人组织的宴会。” 看来她错过了点什么呢。 “该动手了,林碎。”浮黎的声音再次响起,林碎却长叹了口气。 被人催着赶工作进度的感觉,谁懂? 但确实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林碎正了正神色,环视了大厅内一圈,确定除谷风外的所有目标都还在宴会上。她目测了一下剩下两方所在位置的距离,她先前准备一鼓作气杀掉他们后再从窗户逃走的,现下正好有一方所站立位置靠近窗边,这下就更方便她逃出了。 林碎在心中拟定好暗杀路线,反复推演,直至将目前能想到的大部分可能突发的状况算计在内,以确保自己能够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将人杀死后顺利逃脱。 人杀不死没事,最重要的是她能够逃脱。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如果真出现什么意外,比如:一个强大到她无法在最短时间内制服或越过的阻碍。那她就只能先苟住逃命,以后再做打算了。 林碎快速推演完毕后,抬脚走向距离她最近的龙长松身边,路过餐桌时,顺手摸了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7章 蓝河酒店暗杀事件(完) …… “嗯?你说什么?”少年没听清她口中说的话,侧着耳朵想要再与林碎凑近些。 林碎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捏拳直冲少年面部挥去,动作迅速到他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并躲开。 门口的警卫也趁此机会将她包围起来,但周围宾客众多,且有不少达官显贵,他们手握着枪托却也不敢随意开枪,只能先等待着自己的同事将客人们疏散逃离。 强烈的冲击致使少年被打得脑子出现一瞬间地眩晕,不小心松开抓住林碎的手后,倒退几步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回过神来后抬起手背拭去嘴角的血液,“好熟悉的力道,我认识你吗?” “说不一定呢。”林碎微眯着眼睛。 常安… 他怎么会在这? 虽说林碎很想就这样将他杀掉,但她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工作得优先完成。 她衣袖里滑出第二柄餐刀,不给常安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闪身跃到他跟前,常安见状立刻做出抵挡姿态。 上钩了。 在他的视野盲区,林碎勾起唇角。 她跃至他身前时并没有做出攻击,而是再次屈膝弹跳,踩着他挡在面前的手臂越过他直冲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沐若若。 众人好似还未从凶手就在他们身边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又见那手持刀刃的凶手再次冲向他们面前,普通人的反应甚至不能在这一瞬间中做出任何反应,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向着人群扑来。 沐若若却一脸镇静地掀起白色丝绸裙摆,从大腿上的绑带抽出一把黑色手|枪瞄准林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银色子弹从漆黑的枪口中破空而出,伴随着周围空气扭曲炸裂,直冲林碎眉心。 然而林碎的反应超越常人,几乎不可能被躲开的子弹在她眼里与放缓数倍的电影无异,她只消微微侧身,以直线刺向她的子弹便如同流星一般从她眼前划过。 就知道最后这个没那么好杀。 林碎侧身躲开时,视线依旧黏在不远处的沐若若身上,她看着沐若若那有着充满活力与弹性的皮肤包裹着的纤细脖颈,似乎还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左脚后退半步稳定住向后仰起的身体,握紧手中的餐刀,再次朝着沐若若跃去,刀尖刺向她的脖子。 还差一点,她就能死于夜宴,永远...永远停留在这里。 铛! 刺向沐若若脖子的刀尖被一把形状奇异的斧头挡住,铁器相撞刮擦出刺耳又聒噪的声音,伴随着一声近乎不可闻的断裂声,微小到只有林碎听见。 攻击被抵挡住后林碎没有任何犹豫地收回手,翻身远离时还不忘对着斧头的平面蹬出一脚。 相比起之前的突袭,常安这次明显就有了准备,只是稍稍向后退了半步,稳定身体后放下挡在面前的斧头,空余的左手拍拍小心脏道:“好险好险,差点就被你杀掉了呢。” 突袭失败的林碎借助斧头的反作用力跳到一张餐桌上,“下一次,就不会是差点了。” 打斗的声音传达至远在公司的浮黎耳边,他担心道:“林碎,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只是遇见了一个熊孩子罢了。”林碎以后空翻的姿势躲过常安朝她腰间劈来的斧头,饶有余力地回道。 浮黎听出林碎语气里的气定神闲,也不再担心她出什么意外,轻咳一声后进入了正题:“我黑入了掌管整个C区监控的人工智能,那群‘老鼠’们马上就要登场了。” 林碎有些意外,“来了多少人?” “两个。” 林碎不再回答,她缓缓站起身,双手在胸前合十拍掌,“好啦好啦,让客人慌乱可不是一个称职的侍应该做的事,所以,为了赔罪,接下来就由在下为各位尊贵的宾客们带来精彩的魔术表演——大变活人。” 话语刚落,林碎抬腿将脚边的餐盘踢向常安,害怕她再次做出什么伤人举动的警卫依照上级指示对她开枪,枪响声在大厅中响起,似要穿破耳膜般震得人脑袋发麻。 密集的子弹雨尽数朝着林碎的方向射|去,她翻滚躲避子弹时伸手抓住桌子上的白色桌布,等再次站立在地面上时,用力拉扯桌布向自己头顶上方抛去。 餐盘与刀叉掉落的声音为林碎的表演增添一丝盛大又荒诞的意味,巨大的桌布将林碎整个人都笼罩住,只剩下一个白布兜住的人型,警卫见状立马用枪扫射。 无数子弹将白布撕扯贯穿,被火药赋予强烈冲击力的子弹拉着它滞空跳跃,上面浸染大片的红酒渍,如同穿上被诅咒的红色舞鞋而舞蹈至死的小女孩卡伦,被迫凄美地凋零。 片刻后其中一名疑似队长的人抬手示意,身旁的几个警卫这才停止扫射。白色的桌布,不,已经算不上是一块桌布了,它只剩下破碎的零散的布块缓缓飘落在地,边缘带着参差不齐的烧灼的痕迹,而原本该在桌布下的林碎却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 听见林碎说要表演魔术,这股无法复制的熟悉感让常安不太聪明的脑袋陷入了沉思,待枪声停止的同时,他终于想起她到底是谁。 常安的眼眸亮了亮,就像小朋友在学校时遇见了自己喜欢的玩伴一样兴奋,他甚至直接卸下了防备,大声呼喊道:“啊!这个魔术!我知道你是事诶…” 少年的声音戈然而止,亮晶晶的眼眸被蒙上一层灰雾,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一股腥甜的暖流堵住,如同溺水般,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甚至呼吸都无法再继续。 林碎刺中目标后立刻回身远离了常安,她拿着刀柄在身前凭空一划,附着在刀刃上的血液就被甩在地上,在脚边画出圆弧的形状。 常安颤抖着抬起手摸向脖子,湿滑温润的触感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他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一下抽空,失血过多的身体已无法支撑双腿站立,壮硕的身体如一座摇摇欲坠的摩天大楼,在失去支撑的瞬间,轰然倒塌。 发现所有逃生通道都被死死封闭住,只好灰溜溜地回到大厅的宾客们这一次是切切实实亲眼见证林碎杀人的场景,他们更加恐惧而疯狂地喊道:“怎么又死了一个!?警卫!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杀了他,快杀了他!!” “各位客人们请不要喧哗,真正的表演,马上开始。”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的落地窗前,林碎丢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刀刃,展开双臂,接着弯腰做了个绅士礼,“It''sshowtime.” 话音刚落,她的背后骤然亮起一大团刺眼的白色光芒,如天边行星落下时与空气摩擦出的火花一般。几乎是一瞬间,不断膨胀的光辉将林碎的身形吞没。 嘭! 突如其来的爆炸顿时让大厅室内尘土飞扬,众人一阵耳鸣目眩。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哗啦哗啦地落在地上,仿佛是在房子内下起了一场暴雨,一场仿佛将天边银河细细敲打成碎块,一同撒入凡间的暴雨。 “贵安,各位腐烂的蛆虫们。”破开的窗口大洞前的一位女仆装短裙的双马尾少女从巨大的粉色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8章 照片、日记、铁盒 彼岸双…… “被拒绝了。” “噗嗤...”禾七一手遮住嘴巴忍着笑意,略微蜷缩的身体都在跟着发颤,“抱歉抱歉,实在是太好笑了。” “部长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吧。”姜厌没有用疑问的语气。 禾七突然就觉得这人不好玩了,她止住笑容又撇了撇嘴,“一半一半吧,毕竟林碎这神经病的心思,最是难以琢磨。我本想着,你这个姜家人去找她帮忙,说不定她还真会答应呢。” “不过,她可不是没有办法救他,只是不愿意出手罢了。看来你们对她来说,毫无利用价值。”禾七坐在椅子上,手指轻弹烟灰,“你想救你的妹妹吗?” 姜厌耳畔响起禾七的声音,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紧,脑中不知怎么的想到了他与队友一齐去找林碎时,林碎对他说的话。 ‘我救不了他。’林碎盯着他的眼睛,看似无悲无喜的静如幽潭般的眸子里却是盛放了她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悲悯。 他与她相处的时间不多,可是每当他想再靠近一点的时候,却总能感觉到她身上似乎有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雾霾,他不清楚那是什么带给她的。 或许是时间?还是失去? 但他清晰地知道,他与不属于他的月亮,相隔数万光年。 “听部长这话的意思是,您有办法救她?”姜厌并不盲目回答禾七的问题,他十分清楚他妹妹千江梨的身体状况,在这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寻找能够让她的身体恢复健康的方法。若是刚开始那会还是毛头小子的他听到这句话,他绝对百分百立刻点头回应,但经历了无数次希望与失望来回拉扯的现在,他不会再轻易上当。 至少,要给他一个能够说服他的理由。 禾七没接话,只是弯了弯腰,直接从抽屉里掏出一份纸质的文件扔到姜厌面前。 姜厌有些不解,“部长,这是?” 禾七将烟头扔进烟灰缸,用手支着下巴,说:“看看不就知道了。” 姜厌只好点点头,在禾七的注视下拿起桌上的资料开始翻看。他起初认为这文件上所写的只是关于某个墙外任务的记录,并没有多在意,但随着他继续将文件阅读下去,他才发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越往下看,越是让他觉得背后发凉。 禾七满意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开口道:“我在接任C区处决部部长之前就听说了你的事,大多数处决者一辈子都不会有接触墙外任务的能力,但你在担任阎魔罗小队队长之前跟随墙外任务小队出去过。不过很可惜的是,你出去执行任务的第一次,队伍就几乎全军覆没。你作为唯一的幸存者,也不幸患上了创伤应激障碍综合征。在此之后,上面的人便判断你并不具备能够跨越高墙的实力。” “但是姜厌,你的能力,恐怕不止如此。” 禾七不苟言笑的眼眸盯着姜厌,他的手上正拿着一份资料,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激动的神情。 禾七见他看到了自己想让他看到的东西,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继续说道:“想必你也感受到了,新纪法则的约束力接连出现漏洞,短短百年的时间,我们已经竖立起第三道高墙,人类生存空间不断缩小,环境愈发恶劣。” “探索墙外,恐怕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我知道你不想接受这个任务。但如果我说,墙外或许会有能够治疗你妹妹的方法呢?”禾七眯起眼,“你也看到了,这文件正是前不久墙外探索队完成某项特殊任务后所递交上去的资料。” 姜厌难掩心中的激动,有些颤抖着放下资料,“我明白了。” “好了,那我们来聊聊,第二件事…墙外探索队带回来了三样东西,一张已经模糊不清的照片,一本书写得杂乱无序的日记和一个被红布包裹的铁皮盒子。” “这照片来自大约一百年前,或许更久的时候,不过这不重要。”禾七再次从桌下抽屉中拿出一张被密封良好的、边缘腐朽的照片,“重要的是,这张照片至少在高墙建立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我找遍整个墙内所有的情报组织和技术人员,总算是将它修复到还算能看的地步了,虽还是有些模糊,但我想,你也一定可以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谁。” “我们都认识的,那个人。”禾七将照片推至姜厌眼前。 姜厌看着那泛黄的照片上模糊晕染的人,即使像素糊到五官快要融到一起,他依旧能一眼辨认出照片上的主角,比现在要稚嫩许多的、那张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脸,在他年少之时难以熬过的无数个夜晚,成千上百次在心中反复描摹的眉眼。 “林碎...” 但姜厌并不震惊,他也不清楚为何自己就能坦然接受这件事,大概是他从一开始就清楚林碎比他年长,以至于他绝对迷信她说的那句,蝴蝶可以超越灵魂,以保证自己不会在某个瞬间忘却她的眉眼。 他无比清楚她是年长者,他也清楚自己在她心中不及分毫,他只是清醒的沉沦。 “所以,部长现在可以说说,给我看这个的目的了吧?”姜厌的视线从照片上移开。 禾七的红唇勾起,轻笑道:“我想让你,杀了她。” 姜厌被她这一番话给逗乐了,“若是部长亲自动手,成功机率恐怕会比我大得多。但若是部长看我不顺眼,也不必想出这个法子来为难我。” “好吧好吧,那就算了。”禾七妥协地甩了甩手,“其实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取一点她的血液来着。” “只取一些血液这种小事,跟她好好商量不就行了吗?何必还要偷偷…” “我与她认识八年有余,她从未真正信任过我。”禾七靠在椅背上,“不,可能就连千江队长都被她防备着。” “作为阎魔罗的指导,她无比熟悉我的招数,就算是她不防着我,我对她动手的话也绝对讨不着好。而你姜厌不同,你与她认识的时间不长,再加上,你的身份和她完全看不起的实力,她不会刻意防备着你。” “我的身份?”姜厌皱眉。 阎魔罗现役队长的身份还是姜家弃子的身份?还是说... 禾七点头:“当然。” 姜厌试探地问道:“是…因为小叔吗?” 可是,这些都好像与真实的他无关。可是...可是如果失去了这些,他到底要以什么身份站在她的面前?她又是如何看待的他? 她的眼里,存在着他的身影吗? “你很在意这些?”禾七撑住下巴,似是发现了新的乐趣,“你也知道的,她与千江队长相处时间最长,只有他们俩,是我们所有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插足进去的。” “这样吧,你要是拿到她的血,我就跟你讲她与千江队长的那些...” “亲、密、往、事。” “告辞。”姜厌拉开办公室的门就要往外走。 禾七立马站起身伸出尔康手,“诶诶诶,别介啊。” …… 好不容易将姜厌安抚好,禾七重新坐回椅子上,“咳咳,还是请你考虑考虑我的提议,毕竟事关你妹妹的性命。” “这是上面的命令?”姜厌敲了敲桌子,抬手指向天花板。 禾七摇头,“不,这是我的个人请求。” “那么请恕我无法接受。” “事到如今,你还天真地以为,我让你知道这些只是给你当做课间阅读的吗?”禾七点燃一支新拿出的烟,白色的烟雾飘向姜厌,似要将他束缚在此。 烟草味夹杂着些许皮革的汽油味,令人脑袋昏昏沉沉,其实并不难闻,但也算不上有多好闻。总之,明显与林碎常抽的那款香烟不同。 强大的来自高位者的压迫使姜厌紧握的手心泌出冷汗,警惕地绷起身体。说实话,正面对抗的话,他可没把握赢得过禾七。 “‘彼岸双生莲华烬,红尘如梦苦海离。’这是从墙外带回那个打不开的铁盒子上解析出的其中一句话。”禾七勾起桌上的资料随意翻动,“我们虽无法彻底理解这句话的意义,但单看前一句‘彼岸双生’…哦对了,你可能不太清楚,在神罚之前的二十一、二世纪,人类怀上双胞胎的几率,大约只有百分之一至百分之五。可是现在这个概率却高达百分之三十六,你知道这一件是多么恐怖的事吗?” “如果我没记错,你跟你妹妹——千江梨也是双胞胎吧?还有你队里的那对兄弟,常乐和常安,他们同样都是双胞胎。” “这跟林碎和我妹妹又有什么关系?”姜厌皱起眉头,表示不解。 禾七放下资料,“别急,听我把故事讲完,实际上那本胡乱涂改的日记上面还记载着一个故事: ‘神主诞有两子,司掌起始终末。 起始的孩子创造赋予,终末的孩子毁灭夺取。 忽有一天,神主消失,人类怨恨终末的夺取,亦不满起始的赋予,于是发动了反叛神的战争,起始的孩子落入陷阱,终末不忍起始受苦,便主动献上生命换取起始平安。 但人类却背叛誓言,围在篝火前将起始分食殆尽,妄图化身飞升。 亲眼目睹的终末不惜流尽神血,对人类烙上永生永世的诅咒,祂的血肉化为尸神,融入人类灵魂,稍有不慎便会化为食人之怪物。 从此,人类必须时时刻刻克制欲望。但终有一天,欲望覆灭一切之时,祂与起始将会再次降临。 届时,审判将至,众生化无。’” 姜厌抓住重点,“你的意思是,双生子很有可能会是祂们的化身?” “没错。”禾七打了个响指,“这个传说是否真实还有待考量,但双生子诞生几率的增高确实是有数据证实过的。”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9章 双生 同一个灵魂的分割撕…… …… 一道黑色的影子快速穿梭在街头巷尾,带着嘈杂的机车轰鸣声,卷起贴在墙角边的小广告,角落的野猫被惊地朝着更偏僻的地方跑去。 “今晚与你交手的那个叫做常安的人,资料上显示,他是这一代处决者中的佼佼者,强化型异能加上近乎恐怖的战斗破坏力,手持一把名为‘引路’的庚申专武,面对敌人基本战无败绩。”浮黎翻着刚刚整理出来的资料。 “对付他的最好办法就是迅速将他一击毙命,你做得很好。” “那把斧头叫‘引路’啊?怪不得长得跟指路牌出轨了似的。”林碎拧动机车把手,将油门轰到最大,“他没那么好对付,如果他没有傻到对我放下防备,我也不可能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他杀死。” 是的,她是故意要表演魔术,故意在他面前露出端倪的。她算到了那个倒霉孩子常安会认出她是谁,也算到了他会信任她,对她放下防备。 一个笨蛋的心思,就是这么好揣摩。 林碎深呼吸了一口气,从头盔下方与下巴之间的空隙中钻入的冷空气,通过鼻腔进入肺里,不适的感觉让她皱了皱眉。 “不过比起他的双胞胎哥哥,常安算是很好对付的那一个。” “那个长发女装癖啊?”林碎回想了一下常乐那张就算不穿女装都与女生没两样的脸蛋,“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 “女装癖?没什么事的话,你还是离他远点吧。”浮黎很是郑重地对林碎说道。 “什么?”林碎停下车等待红绿灯时没怎么听清浮黎说的话。 浮黎继续道:“常乐是罕见的双系异能持有者,同时他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平常神选者的双倍。唔,女装好像也是其中的一个代价。” 眼见倒计时快要消失,骑在车上的林碎扭动着把手,“我记得...由于双生子被孕育与诞生的特殊性,异能应该也是同系的,为什么常乐是双系而常安却只是个强化?” 近年来墙内所统计的双胞胎的出生率呈直线上升趋势,但奇怪的是,神选者的诞生似乎也与血脉传承有关联,譬如双生子要么同时觉醒,要么其中一方先行觉醒,另一方就会在不久之后觉醒。从没有出现过一方是神选者,而另一方是普通人的先例。 而这究极原因就连科研院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将消息封闭,从不传达给普通民众。 纵观人类历史看来,双生子的诞生本来就充满着诡异神秘的色彩——他们自母体孕育,依靠着天性与本能在子宫内互相吞噬,有着相同的相貌和血肉,是同一个灵魂的分割撕裂,是天生被分成两半的圆。 浮黎道:“资料上显示,常乐的异能似乎还有治愈的效果,这个跟强化算是同一系。至于为什么他是双系——大概是当初还是胎儿的时候,身为哥哥的常乐夺走了母体分配的大部分能力。” “哦。”林碎兴致缺缺地回应了一声,然后再不开口。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不该忘记的、非常重要的事,像是灵魂被割裂,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但她忘记得太多太多,多到根本就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忘了哪一件事。 “聚英医疗...我记得他们对外宣称是专治不孕不育,你找它做什么?”浮黎忽然问道。 林碎张嘴就是胡说八道,“当然是想一胎一百零八宝啊。” “你又没...”浮黎小声嘟囔了一句,随后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猛地咳嗽了两声,将话题接着聊下去,“咳,虽说对外宣称是个医疗机构,但似乎他们私下确实是在进行一些非人道主义的禁忌实验。不过,这跟你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吧?” 林碎扯了扯唇角,这人想套话也没点技术含量,她在杀谷风的时候都说了禁忌实验,还问,跟她装什么西湖龙井? “你很了解我吗?” 林碎伏在机车上,目视前方,浮动的光影从她眼前划过。挂在门口十分拥挤的LED灯广告牌像是站在街边揽客的风尘女子,绚丽夺目却又无法逃离束缚,只能被困在这一隅之地,挣扎后用力绽放。 “当然。”浮黎一字一句地认真回道:“你的一切,我都熟记于心。” “所以我才讨厌你,浮黎。”林碎冷哼一声,“别装作一副什么都了如指掌的样子,你只不过是比我多了一些我没有的记忆。” 虽是直来直去的话语,但她的情绪一向没什么太大的起伏,总归只是个小小的告诫和调侃罢了。 说到底浮黎也只是在她面前胡说八道了一回,比起她来都算不上什么。她可不是那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人。 浮黎沉默了良久,“你都知道了啊。” “建议你下次乱画关系谱前,先把对方给毒傻。” 她的确对他有着近乎本能的信任,但很可惜,这个世界上她唯一会毫不犹豫地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那你...”浮黎的声音带着小心思被拆穿后的小心翼翼。 林碎大大方方调戏道:“多个貌美多金前夫哥,我又不吃亏。” 反正她又不吃亏,还能多个乐子,没事的时候解解闷,何乐而不为? 呼啸而过的狂风中夹杂着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在林碎看不到的地方,浮黎那肤若凝脂的脸上已布满红霞,他小声问道:“你知道他们实验室在哪了吗?” “差不多吧,问这个干嘛?” 谷风死之前还想拿那个地址作为条件让她放了他,殊不知这也是她计划的一环,毕竟他也猜不到,她居然能听见别人在想什么。 虽然这只是被动,但若是熟悉了其中的触发条件,那它便会由被动变为她所掌控的技能。 而这项技能触发的其中一条必要条件便是对方必须处在激动的情绪之中——谁又能比性命受到威胁之人的情绪好操控呢?她只是稍微放出一些虚假的信号,风筝就自动落入了她的手中。 思考,是人类那复杂又精密的大脑所具备的能力之一,其能力由人类意识控制。当然,它也是不可控的,其表现在于如果一个人面前出现某个答案已被知晓的问题,那么那个人当然会下意识在脑中闪过那个已知的答案,这一步近乎是本能的,不由意识所操控的下意识行为。 谷风也是这样,她就是在那一瞬间知道那实验室的位置在哪的。 “公司可以帮你。”浮黎暗搓搓提醒道。 林碎不由分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0章 火中茧 您就是奥瑟亚·兰…… …… C区某别墅区,林碎的车子一个急刹停在拉起隔离带的大门外面,锁好车子并取下头盔后她大步流星地走向禾七,“现在什么情况?” “大约是昨晚凌晨三点左右的样子,昏迷将近五天的钱知璟醒了过来,但不知为何,他醒来后兀自打伤了几个实验…看护人员,躲过我们的追捕逃到了这里。进去没多久之后,这里便爆发了大规模的异化扭曲,大概是他的尸神苏醒了。”禾七指尖夹着快要燃尽的烟,见林碎向她走来,她直接就将手中的烟头给弹开,“而且是以最糟糕的方式失控,初步推断,等级至少是...‘伏矢’。” 林碎垂眸看了一眼被禾七的黑色漆皮高跟鞋踩扁的烟头,“你的意思是,让我杀了他?” 禾七顺手接过手下递给她的防毒面具在林碎面前晃了晃,“是,目前并没有能将异种逆转变回人类的成功案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只能这样处理。” 林碎单手拿着面具,另一只手搭在唐刀刀柄上,轻嗤一声,“你们的理由我不感兴趣,你应该知道这并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难道你没有派人进去解决吗?” “派进去了三个队伍,无一例外,全军覆没。”禾七又点燃了一支香烟,深深吸入一口后吐出烟雾,“我们不能继续在他的身上浪费资源了。” “真无情啊,部长。对自己人也这么狠。”林碎调侃道。 “从人类转变为异种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不是同类了,我们能给予他最后的体面就是在他造成大规模伤亡之前立即处决。”禾七红唇中吐出烟雾,视线却转向林碎。 神选者的思维中几乎没有感性这一条,所以他们做出的决定大多都是理性的、最无情也是最有效的。没有人道主义的思考,这大概也就是那些普通人们厌恶并唾弃他们的原因之一。 林碎敷衍地点点头,“嗯嗯嗯,既然你想让我处决他,也就是说,你已经准备好要付出的代价了。” 禾七愣了一瞬,随即垂下眼睑,“...嗯,我会严格按照等价交换的规则。” “带我过去吧。”林碎抬手戴上那禾七给她的防毒面具。 她并不怕禾七会在这上面动手脚,第一是因为“伏矢”没有毒气;二嘛,就是她们两人至少在目前来说,双方之于自己都还有用处。 至于禾七为何在知晓这个异化域是没有毒气的“伏矢”后却还是给了她一副面具嘛...或许,她还记得她的习惯。 “哦对了,此次任务,你还有个队友...”禾七突然转过身朝林碎说道。 林碎戴面具的动作顿了顿,吐槽道:“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说?” 乖乖的,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公司呢——虽然任务都是自己单干,但最大优点就是没有碍手碍脚的同伴。不管在哪一行,最忌讳的都是身边有一个拖后腿的队友,更别说是在异化区这种一不留神就小命不保的危险之地。 小队任务的指导和自己完成任务是不一样的,指导最重要的作用就是作为稳定队内所有人的锚,所以通常来说小队指导并不需要超群的实力,但一定、绝对、必须具备高度的精神力,以确保在任务途中,为处决者小队指明方向。 至于说她自己完成任务嘛,那就怎么简单怎么来,有的时候她还会为了走捷径将自己放置危险的境地。 不过她运气好,作死到现在也活得好好的。 “现在也不迟啊。”禾七耸耸肩,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向她们走来的身影,便抬起下巴说道:“咯,来了。” 林碎不情愿地朝禾七提醒的方向看去,来人身穿异管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左手臂膀上绑着的一条绑带衬得肱二头肌的线条流畅而有力,戴着露指手套的手勾着防毒面具的带子,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 熟悉又陌生。 林碎在这一瞬间有些恍惚,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人靴子底部踩在地上的声音几乎快要与她的心脏同频震动。 她喃喃道:“千江...” 声音小到近乎不可闻,却又像是一颗石子落入了平静无波的湖面,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但这一切,只有林碎知道。 待那人走进,一头张扬如火的红发将她眼底那一丝难以察觉的希冀烧尽。 “周一?”林碎皱眉道。 怪了,她怎么把他幻视成千江长明那厮去了?看来她真是得抽空去看看脑子。 周一略过距离他更近的禾七,三两步走到林碎面前,朝她咧嘴一笑,“是我!” 够了!她说够了!这场荒唐的闹剧还没结束吗?! 林碎艰难咽下卡在喉咙里的鸟语花香。 “禾七。”林碎闭上眼睛,抬头望天,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 “嗯?”禾七微微侧头。 “代价翻倍,不然不干。” 禾七勾唇,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等价交换,你的规矩。” “草!”林碎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反驳的话,只好狠狠挥拳向空气发泄不满。 砸场纸!这女人砸她的场纸啊!狂怒!无能狂怒!她要化身吗喽打爆世界! 站在林碎面前的周一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碎...碎碎?” “没事,气急败坏了而已。”禾七拍拍手,像哄小孩一样十分自然地哄着林碎,“好了好了,他进去只是找个东西,你只管杀掉转化为异种的钱知璟,其余的不必操心。” “快点滚进去吧啊,别逼我踢你。” 林碎在一旁阴暗爬行嘶吼尖叫一阵后总算是恢复了理智,长舒一口气后径直走进异管局后勤部开出的隔离带入口。 …… 林碎一脚踏入封锁网内,感受到周身空气出现了一瞬的扭曲,但她再定睛一看时,却未发现任何古怪——倒也不能说是没有古怪,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面前的这栋大得不得了的别墅墙外似乎有一些,被烧灼的痕迹? “早些年听我家那个老头说过,这片区域曾遭受过一次严重的火灾。”周一跟在林碎身边,察觉到她看见了围墙外那些烧灼的痕迹,出声解释道:“据他说,当年那场突如其来的黑色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赶来救火的官方人员无论是用何种方法都无法将火焰浇灭,最后实在没办法,他们只好牵起封锁带将这里与外界隔离,别墅的主人全家上下包括佣人在内的十几口人无一幸免,全都被活活烧死在了这里面。” 周一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也不对,还剩下一个。” 林碎搭在刀柄上的手指动了动,她站在别墅墙外抬眼从铁门的缝隙之中望向远处的房子——目前看来没什么特殊的,从外部观察也就只是一栋在21世纪建筑的设计上再加以改变的欧式洋房的样子。 既然是烧了三天三夜,那这房子早该成废墟了。但现在从外面看起来却还是完好无损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1章 火中茧(2) 文明、音乐…… 目送老者离开后林碎一屁股坐在床上,熟练地指使着周一将门关上。 “很可笑吧?我们这么奇怪的装扮,它们都能视而不见。”林碎眉眼弯弯,就算是戴着遮盖住半张脸的防毒面具也能看出来她是笑着的,“应该说傀儡只能按照剧本演出呢,还是说它这是在刻意引导我们上钩?” “不过现在这个世界,说不好谁才是黄雀。”林碎放松身体向后仰倒,散开的发丝铺在鹅黄的床单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边缘的浮雕。 自从进入庄园内就只默默跟在林碎身后的周一一言不发,林碎也懒得再理他。直到一颗火红的毛茸茸的脑袋闯入她的视线,少年的双手撑在她头部两侧,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散落的头发。 空荡的客房内就连呼吸的声音都被刻意放轻,身下柔软有弹性的席梦思微微凹陷,想要凑近却又不敢的心脏咚咚乱跳——林碎甚至能感受到眼前少年全身肌肉的紧绷。 他在紧张。 林碎眼中的笑意更甚,好似猜到了面前人此刻内心的动荡。她也不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望着他,看着他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任由少年将她圈禁在这一隅之地。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林碎的耐心总算是快被消耗殆尽。为了进一步刺激对方,她坏心思地用指尖抚上周一微红的眼角,轻佻地擦过他的睫毛,惹得周一下意识眯起眼睛。 指尖有些痒,他的睫毛好像比她的还要更长一些。 周一被她这大胆的举动给惊得手足无措,眼中强撑的平静如同易碎的泡泡一触即破,他像是惊醒般慌乱地收起撑在林碎两侧的手臂,向后倒退了几步。慌乱之中,他不小心将椅子撞倒在了地上,即使这样他也跟毫无察觉似的,直到他退到了墙角边,避无可避。 林碎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看见周一这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不是你先的吗,怎么还玩不起呢?” 靠在墙角的周一不回答,抬起的手臂挡在脸前,像只鸵鸟一样将自己藏起。 “你不会哭了吧?”林碎调笑道。 林碎半天等不到回应,墙角的周一依旧瑟缩着,轻轻颤抖的身体仿佛是印证了她的话。 卧槽,坏了,不会这么容易... 她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了周一跟前,“卧槽!你不会真哭了吧?!” 周一猝不及防地被林碎拉开手臂,低垂的头不敢妄然抬起,布满水雾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她,一颗晶莹的泪珠挂在下睫毛上,如同鲜花上垂涎欲滴的露珠,像是被欺负地紧了,本就微红的眼尾颜色更加娇艳,活脱脱一副纯情样。 “你别...别逗我了。” 刚刚哭过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还带着一丝娇嗔的意味,而究极冤种林碎此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玩大发了。她倒退几步,隔着老远安慰道:“卧槽,老弟你别哭,我道歉还不行嘛。” 她真TM该死啊! 见周一的泪珠在眼眶中继续打转,似乎下一秒就要决堤而出,林碎也有些欲哭无泪,“不是,哥们儿,我就一屌丝,你别搞我啊。” “我...”周一刚说出一个字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林碎伸出一根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噤声,周一立马恢复之前那副无事发生的样子。 “抱歉,打扰了。”将门打开后,一位身穿黑白长裙的女仆向着林碎微微欠身,“兰开斯特小姐,请随我来。” 林碎侧脸对周一使了个眼神,周一心神领会地默默跟在了她们的身后。 在二楼走廊的另一个尽头,与林碎被安排的客房几乎是对称的位置,女仆上前轻叩门扉。不消片刻,双开的门便向内打开。 带路的女仆侧身站至一旁,林碎一眼便望见了那扇半开的玻璃门前坐着一名十一二岁左右的少年,清透的阳光从外洒在那架漆色三角钢琴上,微风吹起窗帘上的轻纱,如同女神摇曳的裙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少年弹出的声音略微有些难以入耳。一首曲子在他的手下以僵硬又毫无情感的方式从钢琴上挤出,林碎甚至还能看见那架钢琴上爬出类似怨念的黑黝黝的东西。 不过,这首被弹得磕磕绊绊的曲子...似乎有些耳熟。林碎垂在身侧的手指抽动了一下,双脚不受控制地朝着少年走去。 “不是哦。”林碎右手搭在钢琴边框上,柔声纠正道:“不是这样弹的。” 少年抬头望向她,眼里是不属于他那个年龄段的冷静与防备。 林碎像是没看到似的,自顾自坐在少年身旁,“我猜,它应该是这样的。” 林碎说着,便抬手抚上钢琴,如同肌肉记忆般,纤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翻飞舞动,曲中音律如溪水撞击卵石,青绿色的音符跃然钢琴之上。原本在少年手下只能发出单调声音的钢琴,此刻正流畅地歌唱着。 只是弹奏了那首曲子其中较为欢快的一小段,随后林碎便及时收手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但下一秒他却老成地皱起眉头,“我记得,父亲特意聘请兰开斯特小姐来指导我课业,其中并不包括教授钢琴这一项吧?” 早在全人类大迁徙时,在那样紧急又危难的时刻,人们只带走了大多必要的科技成果与知识,一部分无法带走的东西,比如文明、音乐、长城...被长久地留在了时间的废墟里。它们与脆弱的人类不同,时间之于它们来说,不过是一条停滞的河流,只要世界还存在一天,它们便永远不会褪色。 现在墙内已经很少有人会使用乐器了,基本上都是直接在光脑上播放在大迁徙之前用电子产品保存下的一部分歌曲。 林碎收回搭在琴键上的手,站起身说道:“抱歉,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少年摇摇头表示没关系,“不过我没想到,兰开斯特小姐居然如此才华横溢。” “过奖,不过是略懂一二罢了,我会的曲子并不多。”林碎低着眉眼,柔和的阳光为她眼中洒下一袭金粉。 少年看着手边的钢琴,思索了一阵,鼓足勇气问道:“说出来可能会有些冒犯,但我有一个请求,不知兰开斯特小姐能否答应我。” 林碎浅笑道:“我想,这个请求应该不会太为难我吧。” 少年又摇了摇头,“我想学方才的那一首曲子,能请老师您教我吗?” 他望着林碎的眼睛,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期盼。 见猎物上钩,林碎面具下的嘴唇悄悄勾起,面上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向着少年微微颔首,“当然,我的荣幸。” 少年见对面人同意了他这么不合理的请求,于是将头埋地更低了,按在琴键上的手指蜷缩起,碎发挡在脸前,林碎看不见他的神情。 片刻后他终于重新看向林碎,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如获珍宝般真诚的笑容,“非常感谢。” “少爷还是第一次这么开心。”带林碎进来的那位老者站在距离少年身后一两米远的位置,拿着手帕擦拭湿润的眼角。 等等,这台词...不对劲!用错场景了吧!?后面是不是还会有“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2章 火中茧(3) 诗词的生命力 到底还只是半大的少年,在被告知面前人不会说话的那一瞬间,钱多多的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刻在骨子里的良好教养使得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啊…那真是抱歉,是我冒犯了。” “无碍,这不是您的错。”林碎装模作样地安慰道。 上一次就是因为那些人乱说话,才导致后来出现姜厌几人被控制的意外,这次为保险起见她还是先让周一闭嘴,免得他坏事。再说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默契,况且她现在还是顶着冒认的身份,要是这小子坏事可就不好办了。 林碎还得把他看着点,或者...出事了就把他丢出去当炮灰。 钱多多转头对着老者吩咐道:“李老,可以拜托你去我房间拿一下我的功课吗?” 老者的视线在钱多多与林碎还有周一三人的身上来回流转了几圈,随后点头道,“好的,少爷。”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屋外吹进一缕微风,鼠尾草混合着蔷薇的香气,绕着飘起的轻纱打转,林碎看见窗外正对着一栋爬满藤萝的高塔。 “那是?”林碎鬼使神差地走到落地窗前,抬起手想要将那扇半遮半掩的窗户门推开。 钱多多快步上前,赶在林碎之前将门关上,并解释道:“观景台罢了。” 少年挡在她身前,抬起头望着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林碎,神色没有半点慌张,但背在身后偷偷将窗帘拉拢的小动作被一旁的周一尽收眼底。 “是吗?”林碎没有注意钱多多的动作,她盯着被轻纱遮挡住的朦胧模糊的黑色影子眯了眯眼,“看起来真像童话故事中囚禁公主的高塔。” 这么显眼的建筑,她与周一进来时却没有看到,说明它的位置多半正好是在房子的背后。 后花园?之前带她进来的老者说可以随意参观前花园,但关于其他的地方却只字未提。 从各类话本书籍上记载来说,如果主人家有不想让外人闯入的地方,一般都会先提示一遍不要进去。 虽然故事里的主角从来都不听劝就是了,毕竟那么一提醒,就好像是在告诉主角: 那里面有小秘密,你可千万要进去看看啊。 钱多多笑着打趣道:“看来兰开斯特老师也是一个充满童心的人。” “当然,我的保养秘诀就是要有一颗年轻的心。”林碎收回看向高塔的视线,转身回到钢琴前,单手在琴键上按出几个音,点头称赞道:“音质不错,它也保养得很好。” “兰开斯特老师会弹刚才那首曲子的完整版吗?”钱多多见林碎不再执着窗外的高塔,便放下心跟着回到了钢琴前。 林碎坐在长凳上准备翻开曲谱,这才发现钢琴谱架空空荡荡,伸出的手只好又收回。 “没有曲谱,我只是在很久以前听过一小段。”少年微侧着脸,双手无错的放在身前搓了搓,脸上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弹也只是按照记忆里的声音照猫画虎罢了。” 大迁徙时,很多被认为非必须品的东西都被丢下,一些没来得及保存在网络或在大迁徙途中丢失的书谱,就这样留在了废墟。现在墙内市面上流通的曲谱并不多,而且现保存较为完好的谱子大多还是以二十一世纪之前较为出名的曲子为主,比如《命运交响曲》或者《克罗地亚狂想曲》一类。 虽说林碎平常很少关注这些问题,但她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没见过市面上有方才那首曲子的曲谱。 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 被丢下了么?明明也不算是籍籍无名的曲子。 事到如今,无论是“神罚”还是“大迁徙”,这些灾难的背后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刻意抹去人类在历史长河中所搭建出的宏伟文明。它驱逐着人们,将幸存的人们赶进如同牢笼般的墙内苟延残喘。 “那看来,这首曲子对您来说很重要呢。”林碎进一步诱导道。 “嗯,很重要,非常重要。”钱多多郑重地点了点头,在回答林碎的同时又像是在告诉自己。 房间的门被打开,去而复返的老者径直走到钱多多面前,双手递上一块平板式光脑。 “少爷。” “麻烦了,李老。”钱多多从老者的手中接过光脑,手指在上面敲击几下后转而递给了林碎,“兰开斯特老师,请过目。” 林碎装模作样地在光脑上滑动翻看,淡淡的光亮照射在她脸上,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与文字,顿感心累。 早知道就不占这便宜了……等等,这是…… 林碎皱起眉头,滑动屏幕的手指在某个页面中停下,一排并不起眼的小字在她眼中无限放大,直至占据她的整个视野。 “既然是检查功课,那么我也有问题想要请问钱少爷。”林碎没有抬头,明显严肃的语气不禁让钱多多挺直了腰背,“您知道人类历史上目前所经历的第三次世界战争,是在哪个世纪?持续多久?又是以何种方式作为媒介?” 钱多多正了正神色,似是没想到林碎会问他这样的问题,思索了一阵后回道:“发生在二十一世纪,大约持续了半个世纪左右,各国以知识与文化作为武器打响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正式的、长期且大规模的、兵不刃血的战争。” 是的,那是一场兵不刃血的战争。各国手持现代化武器,一旦使用,死伤无数。但文化与知识不一样,它能从根本渗透入人们的思想之中。 比起武器更要恐怖的……武器。 “您知道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吗?”林碎继续问道。 “大约是因为资源争夺的问题,不过这似乎与我的功课并无太多联系。”钱多多耸了耸肩,发现林碎正盯着他看,“我说错了吗?” 林碎轻叹一声后放下光脑,夸赞道:“没有,您做得非常好。” 漆色的钢琴上倒映着光脑上被她翻停的那一个页面,细小的字体在钢琴外壳上显得模糊又扭曲,如同尘土上干瘪杂乱的尸体,歪七八扭,哀鸿遍野。 那不会是最后一次世界大战,因为人类之间的战争,至死方休。 人类啊,为何互相残杀。 林碎掐紧手心,指甲隔着手套刺入掌中,漆黑的瞳孔似乎能够穿越时空看见残垣断壁中纷飞的战火,就算是隔着防毒面具也能闻到的那股掺杂着腥臭的火药味。 “哥哥!”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林碎下意识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粉色公主裙、扎着小羊角辫的小女孩费力推开门跑进房间。 跟在她身后的女仆同样小跑着,一脸担忧地喊道:“小小姐您慢点跑,别摔着了。” “哥哥!”也不知是女孩没听见还是不想理,总之她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3. 火中茧(4) 答案的本身 …… “阿嬷,阿嬷!”女孩背着一捆快要将她身子淹没的柴火,沿着一条窄小的田间小路风风火火地跑向山前树林深处的一间黄泥屋,“阿嬷!我饿啦!” 木头板子做的门被猛地推开,院子里悠闲散步的那只母鸡被吓得使劲扑棱双翅,脱落的羽毛满院子飞舞,惹得女孩眯起眼咯咯直笑。 待她笑够了回过头去寻人时,却发现自家院里那木桌前坐着还一个身着蓝白碎花布衣、瘦的跟猴似的的妇女,一个脸上青紫、左眼肿得鸡蛋大的光头男孩站在那妇女身旁。 男孩见女孩看向自己,神色慌张地躲闪了一下,随即瞟见自己身旁的大人,不知怎么地又将腰板挺直,耀武扬威地朝着女孩扬了扬下巴。 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配上那衰样,半点威慑力没有不说还显得格外滑稽。 “王铁蛋?你来我家干啥?”女孩轻蹙起眉头,语气不善道:“是不是还想挨揍啊?” 女孩说着便抬起拳头凭空挥了挥,那名叫王铁蛋的男孩强撑起的威风瞬间被扯下,他害怕地打了个激灵,如同落汤鸡一般,畏畏缩缩地躲到妇女身后。 妇女见罢皱起那本就难看的脸,手背拍拍手心,操着一口浓重的西南某地的口音与桌前坐着的另一个佝偻着背的白发老妪告状道:“瞧瞧瞧瞧,咱们大人都还在这呢,这小丫头片子就敢威胁人。林阿婆,不是我多嘴,你看你们家林岁这般没规矩,她要是再大点还得了了啊?” “我又没错,谁叫他手贱剪人张翠花小辫还嘲笑人家没爹的。”林岁不服气地撅起嘴反驳道:“而且她爹明明是去当兵打小鬼…” 坐在椅子上的林阿婆没说话,只朝着林岁摇了摇头,随后哆嗦着站起身向背后的屋内缓慢走去,几分钟后她小心翼翼地怀抱着一个被红布盖得严严实实的竹篮子又颤颤巍巍地走了回来。 林岁见林阿婆拿出的竹篮,当即就甩下背后背着的一大捆柴,快步走到林阿婆身边,跺脚急切道:“阿嬷!这鸡蛋是要拿去卖了钱给你买药的!凭什么给他们?!” “啊...啊啊...”林阿婆没理会林岁的抗议,张开因为年老而早已凹陷的嘴巴含糊不清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嘶哑的声调,双手合十朝着妇女拜了拜,随后指指竹篮里铺满的稻草下完好无损的鸡蛋,又指了指王铁蛋。 王铁蛋盯着圆滚滚的鸡蛋眼放金光,口水止不住地流。 妇女看见竹篮里的鸡蛋,凸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尖细的嗓音里充满着算计,“诶诶诶!这就是你这小妮子的不对了,要不是我们家铁蛋被你打成这样,我能来找你家长吗?你当这鬼地方谁惜得来啊?” 王铁蛋见无人给林岁撑腰,胆子又变得大了起来,他挺起胸膛鼻孔朝天,“就是!要不是你把我打成这样...” “王铁蛋你恶人先告状!”林岁龇起牙作势就要冲上前将王铁蛋扑倒。 王铁蛋显然是被打怕了,眼见林岁握紧拳头转身扑向他,他赶忙撒丫子往外跑,边跑还边求饶:“林岁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鸡蛋我也不要了!你别打我了行不行!哎哟!” “哎哟造孽啊!”妇女追着跑了几步,却赶不上王铁蛋与林岁的脚步,只好站在原地急赤白脸地拍了拍大腿,转头看见林阿婆着急地迈着步子跟了上来。 她气愤地抬起手指着林阿婆的鼻子,咬牙切齿道:“林阿婆,我早就说这捡来的孩子养不熟吧!你看看她这副有娘生没娘教的贱蹄子样!我儿子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赔得起吗!?” 不知是哪一句话触动到了林阿婆的神经,蒙上一层白雾的双眼不再温良,她颤抖着抄起一旁的扫帚就往妇女身上胡乱挥去。 妇女也是没想到平常脾气好得不得了的老太太怎么突然一下变了个模样,猝不及防地被打了几下,高粱穗做的扫帚结结实实地甩在身体上,残留在枝条上的硬壳碰撞炸裂。若是侧起耳朵仔细听,大约还能听见空气中极其细微的爆破声。 林阿婆的手劲并不大,但她生气的样子着实将妇女给吓了一跳。妇女本想还手,但随即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不敢再继续纠缠,狠狠朝林阿婆啐了一口唾沫后一边躲着林阿婆朝她挥来的扫帚,一边骂骂咧咧地逃窜出门。 那模样,与她那儿子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追赶王铁蛋出门的林岁一路小跑着回家,远远看见倚靠在门旁喘气的林阿婆,加快脚步上前将她扶起,“阿嬷,你没事吧?阿嬷?” 林阿婆摆了摆手,任由林岁将她搀扶到椅子上坐着。 知道自己闯祸了的林岁此刻有些不敢直视林阿婆,她沉默地收拾着自己背回来的木柴。被她随意甩下的柴火散落一地,林岁蹲下身子收捡着大块的木头,一趟又一趟地把它们抱到厨房灶火旁堆积起。 木柴全部堆好后,林岁又拿起扫帚准备扫地时,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转头看去,才发现林阿婆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 林阿婆见林岁回过头,便开始慢慢地比着手语,‘饿了吗?’ “阿嬷,我…你不怪我吗?”林岁低着头拿手卷着因为洗了太多次而有些磨损毛糙的衣角。 ‘不怪你,阿嬷知道咱家岁岁是个好孩子。’林阿婆抬起手想摸摸林岁的头,却猛然发现眼前女孩的个头已经快要超过自己。她愣了一瞬,伸出的手替林岁擦去刚刚搬柴时沾上脸的灰尘。 林岁十分自豪地叉起腰,昂头挺胸道:“当然!我可是阿嬷养大的!” “阿嬷,什么是英雄啊?”林岁突然间问道。 ‘对不起啊岁岁,阿嬷也不知道。’林阿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是一介没读过书的农妇,认识的字也没有几个,她又怎么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没事的阿嬷。”林岁摇摇头,甩起的头发像是拨浪鼓,“我听教书的李先生说,张翠花她爹就是英雄。” 林阿婆想了想,又比划道:‘但是,阿嬷觉得保护比自己弱小的人应该就是英雄了吧。’ 林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兴奋地大喊道:“那阿嬷也是我的英雄,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当阿嬷的英雄。” 未等林阿婆回答,林岁余光瞥见那厨房处有一团灰白物体正费力地往灶头里钻,黑白分明的眼睛瞬时瞪大,她尖叫着越过林阿婆冲向厨房。 “啊!林小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4. 火中茧(5) 蔷薇园 [] 林碎翻上墙的第一件事就是借助高位环视庄园内部,前花园与别墅的位置全部一览无余,一座被藤萝紧紧缠绕的高塔隐藏在那座堪称城堡一样的别墅背后,从她目前的位置只能看到塔尖和一点塔体。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林碎隐隐约约感觉到那高塔上传来一道淡淡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隐秘而柔和,并不令她讨厌,反而还想要更加亲近。 林碎耳边扬起一阵风,是周一稳稳落地在了她的身边,“那是什么?” 周一顺着林碎的视线望去,同样看见了那座阴影之中的高塔。 “你没听说过吗?”林碎望着高塔轻笑一声。 周一收回视线,转头盯着林碎露出的那半截白皙的侧脸,“听说什么?” “高塔之上囚禁着被恶龙抓走的公主。” 林碎说完便跃下围墙,未被扎起的头发扬起几缕擦过周一的脸,带着淡淡的肥皂香气,像是一缕抓不住的风,触碰不了的月,肆意张扬又孤高清冷,只勾的人心痒痒。 周一愣了一两秒,无意识地用尖牙狠狠蹭过舌尖,疼痛刺激得他从杂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长呼一口气后跳下墙跟在林碎的身后。 两人一路躲避着庄园内的佣人,遮掩着身形向别墅的方向跑去,所幸整个庄园的面积很大,又种植了大量的绿化合成植物,一路上他们也基本算得上是畅通无阻。 林碎望着近在咫尺的房子,穿过野蔷薇搭建出的花架,他们马上就要绕过观赏湖走上楼梯。突然,她停下脚步不再往前,一股炽热的灼烧感从鞋底穿透爬上的她脚底,似乎是要缠绕住她的小腿,将她向地底扯去。 好像是踩到了什么。林碎第一时间便抬脚低头看向地面,却发现那地上只有一朵被她踩得融烂的花。娇嫩的花瓣贴于地面,几片脱落的花瓣如同花魁半褪的纱衣,几团黑红色的花纹是升腾的火焰,一颗颗花蕊糜烂而紧促,像是一团密密麻麻又细小的卵鞘。 岩蔷薇?这个品种在墙内不是已经灭绝了吗? 林碎脑中顿时警铃大作,来不及示意周一赶紧离开,直接拉过他的手就准备往房子内冲去。 “你是?”试探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被发现了!? 林碎眼里的杀意瞬间溢满而出,右手悄悄抚上挂在腰后的唐刀刀柄上,转身看见一位身着黑白西装的老者。 她微眯起眼睛紧紧盯着老者的脸,擦过发油而亮晶晶的已近斑白的头发向后梳起,一丝不苟的着装,滴水不漏的笑容,眼边的皱纹像烟花一样炸开,恍惚间好像还能看见他这一生的洒脱不羁。 相比于老者的怡然自得,林碎的动作就显得有些僵硬。 她握紧刀柄做出防御姿态,随时准备着在对方有异常举动的第一时间削下他的脑袋。 但老者却对林碎的动作视而不见般,只是微笑着问道:“难道你是今天新来上岗的佣人?” 怎么回事?这诡异的既视感。 林碎与周一的视线交错一瞬后看向老者,坚定地点头道:“嗯对,是我。” “你来得很及时,先跟我来吧。”老者越过林碎,背着手朝别墅的另一边走去。 “噢噢好。”她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她猜测这大约是这“域”内的规则,总之先看看情况,摸索出剩下的规则再说。 老者带着林碎两人绕过别墅,穿过一大片岩蔷薇的花海,走到一堆杂草丛前,对林碎说道:“你的工作就是照顾这一片的蔷薇,具体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我都已经整理好放在你的工具包里了。” 林碎看着眼前一大堆干枯的荆棘丛,仿佛拿手轻轻一碾便会化为残渣飞灰的枯枝,就算是拿去当火引子都嫌灰尘大——她实在是无法将它们认作蔷薇。 应该说这算是扭曲的力量吗?还是...这一片的蔷薇对核心来说意义太过特殊,特殊到就连虚幻的幻象都无法将它们改变。 “好的,呃...”她有些尴尬地盯着老者。 老者轻咳一声,及时提醒道:“叫我李叔就好。” “好的李叔。”林碎转了转眼睛,又出声问道:“我们这一路上见来,几乎整个庄园都种满了花,大多都是蔷薇科属的,是因为这里的主人很喜欢蔷薇这种花吗?” 老者走近干枯的荆棘丛,抬手抚上一支探出的枯条,动作轻柔小心,“夫人生前最爱花,尤其喜欢蔷薇。方才经过的那片花田,便是夫人第一次和最后一次送给老爷的花的同种类。夫人死后,老爷思念成疾,为了纪念夫人,故命人修建了这一座‘蔷薇园’。” 老者银灰色的眼瞳注视着手中的枝条,低沉又沧桑的嗓音赞颂着这可歌可泣的爱情。 “噢,原来如此。”林碎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若不是被面具遮住了半张脸,她嘴角那嘲讽的幅度便会被人一览无余。 “行了,做好你的本职工作,不该问的别多问,尤其是夫人的事。”老者语气变得有些严厉,视线转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周一,“至于你,跟我来。” 周一看向林碎,见她点头后才跟上老者的脚步。 “对了,你要记住:花是死亡的使者,唯有自由能将它束缚。”老者顿住脚步,丢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又再次抬脚离开了,带着周一一起走向庄园深处。 待周一与老者走后,林碎望着那别墅后只露出一丁点塔尖的地方,眯了眯眼,喃喃道:“蔷薇庄园么...” 她低头看见脚边的工具包,上面还放着一张纸条。 林碎弯腰将纸条捡起,纸条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比三岁小孩还要歪斜的字体,像是首尾分离的躯体在白雪覆盖的土地上七横八竖。 【一:保持蔷薇的水分,在它们枯萎之前及时浇水; 二:用剪刀修剪枝条,保证蔷薇的枝条上没有能够伤人的尖刺; 三:去除虫害,虫子会损害蔷薇的健康,若发现虫子,立即用工具包里的工具除掉; 四:若是发现视野内的虫子数量大于等于三,请站在原地不要动,虫子不会主动攻击你; 五:保持警惕,防止除你以外的任何人接近蔷薇; 六:每次盛开的蔷薇只有十二朵,多出来的请立刻使用工具摘下并烧掉; 七:蔷薇的香气有助于舒缓身心,若它发出浓烈的恶臭,立即用火焚烧。】 林碎将纸条凑近眼前,都快把自己盯成豆豆眼了才勉强把那狗爬式的字认明白,“这算什么?扭曲现实之前的仪式感?” 主动暴露规则可不像是尸神的风格啊,况且这规则看起来似乎与她要找的人——哦不,现在可能该叫做尸神核心了——毫无关系...是看不起她吗? 林碎倒吸一口气,视线随着杂乱的枯枝往下移动。 总不可能是,钱副队他…躲在土里吧? “脑洞也真够大的。”林碎翻了个白眼就将纸条胡乱塞到衣兜里。 她蹲下身想要打开脚边森绿色的工具包检查一番,但包上的拉链却像是被死死卡住了一样怎么也打不开。 林碎秉持着绝不为难自己的原则,在与拉链“殊死搏斗”两分钟后,果断放弃掉打开工具包的决定。 她想起工作内容的第一条,撑住膝盖站起身四处张望着。 “你不去悄悄跟着周家小公子吗?他没进过几次‘域’,说不定会不小心被吃掉哦。”林碎耳饰上的吊坠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银白的链条隐没在细细密密的发丝之中。 “没有了解自身实力与对手之间的差距,脱离队伍独自进入‘域’内,不管是禾七的安排也好,还是他自己的决定也罢,做出这样的作死行为,就算真的死了也并不值得可惜。”林碎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她拧开水龙头开关,捏住塑胶水管对着荆棘丛就是一招“天女散花”,“更何况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辛勤的园丁,别打扰我照顾这堆...呃...垃圾。”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他那样的孩子呢。”不知是不是林碎的错觉,她居然在浮黎的声音里听出了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浮黎,我不喜欢鲁莽又自大的孩子。”林碎拿着水管绕着大约有四分之一个操场 85. 火中茧(6)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簸箕…… [] 虚无缥缈的声音自林碎身后传出,如同鬼魅般缠绕上林碎的脖颈,冷不丁地让她打了个激灵。 这个“域”内的怪异物都那么喜欢当背后灵的吗? 林碎抚了抚受惊的小心脏,掩耳盗铃般松开拉扯在手中的枝条。 可能是她向花坛里灌了太多水的缘故,干枯的荆棘竟不再像刚开始那般僵硬,在她松开手的瞬间,枝条像是弹簧一样缩回了花坛中。 林碎转身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不足她下巴高的少年,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紧,似是仇视般恶狠狠地盯着她。 “我在修剪枝条啊。”林碎见此丝毫不慌,她晃了晃挂在手指上的剪刀, 少年黝黑发红的瞳孔似乎闪烁着,因为变声期而变得嘶哑的嗓音仿若那晦暗处的黑猫伸长了指甲刮擦着铁皮,“谁准你伤害它的。” 林碎抬手托住右侧脸颊——当然,隔着手套触碰到的也只是面具,“我没有伤害它,这是我的工作,李叔给我的纸条上写过的。” “是吗?”大约是方才的老者在庄园内拥有一定的话语权,听林碎提起他时,少年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许,但他似乎还没有完全相信林碎的话。 “当然啦。”林碎从包里掏出一张揉皱的白纸递到少年跟前,“咯,不信你看。” 少年接过白纸,转动着眼球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字,比起林碎来,他倒是对那歪七八扭的狗刨字体熟视无睹,能够完完全全无障碍阅读。 又或者说,它其实看不懂字,现在的举动只不过因为她方才试探规则,企图伤害“蔷薇”而触发的类似死亡预警的剧情罢了。 不过现在看起来,它并不是完全无法沟通。也就是说,只要没触及到真正的规则,在被彻底扭曲之前还是能够再垂死挣扎一下。 “好吧。”少年又把纸条重新递回给林碎,指了指荆棘丛,“但是你要对它温柔点,它很怕疼。” “你是怎么知道的呢?难不成还是它亲自开口对你说的?”林碎拉住少年伸出的手腕,猛地凑近他的脸。 少年盯着不过一指距离的林碎,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唰的一下就红透了。他磕磕巴巴地反驳道:“花,花怎么会说话。”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花会说话呢。”林碎挑起眉,松开少年的手后倒退了几步。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眼睛却看向房子的方向,几秒后远处传来几道焦急的声音,他们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少爷?少爷!?” “完了,老师来了。”少年也听见了那呼喊的声音,他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转身跑向房子之前对林碎再三叮嘱道:“总之你一定要记住,不许对它太粗暴!” 林碎将手中剪刀合拢,刀刃与刀刃的碰撞发出清脆响声。她眯眼微笑,“放心吧,我一定…会很、温、柔的。” 少年渐行渐远的身影在林碎的视野里消失不见,她将张开的剪刀合拢,两片刀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用力将什么切断。 林碎侧脸撇向花坛里的荆棘,眯眼微笑,“嘿嘿嘿,让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好好照顾你呢。” “你笑得好像那什么…反派?”浮黎突然出声道。 林碎扒开外层稀疏的荆条,一边反驳着,“世界上又不是非黑即白,好坏不过是人在拥有思想后对主客观事实的辩论,奶茶都有微糖全糖去糖之分,怎么到了人身上就只有好坏了?” 浮黎赞同道:“说的也是,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确实是反派。” “利己为人之天性,而思想禁锢天性。人类生而为恶,善才是思想枷锁。反派之所以被称之为反派,不就是因为他们都为利己主义,又与所谓的大多数背道而驰吗?”林碎走进花坛,发现自己周围的枝条竟在僵硬而缓慢地蠕动着。她越是往里,身边的枝条互相裹得越紧,倒没有主动攻击她,只是阻碍了她前进的脚步,驱赶着她从原路退出去。 林碎瞧着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它那里面藏着什么宝贝呢。 “太过内向可是会让其他人苦恼的。”她兴致缺缺地吐槽着。 浮黎的声音低沉而平和,“好坏善恶谓之你我,根本毫无意义。不过只是标签罢了,被困在自我世界的人才最喜欢给自己贴标签。” “自我标签化,思想被驯化成功后的产物。”林碎晃了晃手中的剪刀,周围的荆条似乎有所感应般,慢慢地从她的身边远离了些。动作虽缓慢,但不难看出有几分仓皇而逃的意味在里面。 “就比如说,‘女子本弱’?”林碎歪歪头思考了一会,“自然界中近乎所有的雌性都比同类雄性更加强壮凶猛,生存能力和狩猎能力都要强于雄性,唯有人类,却是反过来的。” “这一切,都是来自于男|权社会对女性身体与思想进行长达几百甚至上千年洗脑驯化的结果。战争筛选并驯化一部分人,而另一部分,由有限的知识与局限的思想来驯化。” 可是女孩,不但生来就是幸存者,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成为更加优秀的幸存者。 “战争么?”浮黎似乎陷入久远的回忆,“从本质上来说,世界或者人类,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为了筛选。” 林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么说来,世界不就是个巨大的过滤网吗?” “对啊,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过滤网。” 最初的世界诞生,远古时期的火山爆发是筛选,冰河世纪是筛选,地震、大洪水、瘟疫肆虐、小行星撞击、种内角斗竞争,一次又一次的被动或主动筛选...谁在操纵这一切?最后又能留下什么? “尸神的出现是为了筛选什么?”林碎不经意问道。 浮黎却不再回答,像是已经断开了与她的连接。 又来了,每次只要提到这类似的问题,不管是浮黎还是医生,他们都会心照不宣地沉默,就好像是在刻意勾起她的好奇心,提醒并引导她去探索所谓的真相。 只不过,她从来不咬钩就是了。 林碎突然停下脚步,看着眼前那不可名状的生物,甚至算得上是精神污染的画面,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知是厌恶还是兴奋的情绪,“看来,我找到了一点不得了的东西啊。” 肥肉堆积的躯体,浑身覆盖细细的绒毛,长满瘤子的形似人脸的头上毛孔粗大,密密麻麻如同芝麻大小的孔洞正源源不断的向外冒着脓液,外露凸出的口器像是脱垂的胃袋,粉嫩柔软。布满锯齿的圆口牢牢钉在那快要干枯死亡的枝条上,吸食着荆棘的生命力。 这就是虫子? 林碎将剪刀塞回工具包,从中抽出一把巨大的锯齿刀,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挥刀切断那肉虫暴露在外的口器。 啪嗒。 拥有一定重量的肉块落在略微湿润的泥土地上发出厚实的声音,虫子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但失去口器的感觉明显使它焦躁了起来,笨重的躯体蠕动着转身。 林碎接着砍下第二刀,将虫子的身体对半切开 火中茧(7) [] 扎着麻花辫的虫子围绕着林碎蹦蹦跳跳,枯黄的毛发犹如稻草般僵硬毛糙。圆球的虫子轱辘转着,无数只眼睛像在呼吸,不同步地张开又闭合。没有嘴唇包裹的牙齿缝隙中塞满焦黑的泥土,细长的舌头在空中挥舞着,转而又向林碎伸去。 “怎么还没完了?”林碎的耐心逐渐清零,她一脚踢开围绕在她脚边的麻花辫虫子,操|起锯齿刀便将圆球虫子给切开。 被一脚踢开的麻花辫虫子被挂在荆棘上,不停挥动着类似触手的麻花辫挣扎。 没时间再磨蹭了,怪异物对精神的扭曲无孔不入,它们待在她眼前的时间越久影响越大,不管它们有没有直接攻击。 林碎一刀砍在虫子的长足上,刀刃传来的频率震得她虎口发麻。她忍着疼痛试着将刀子抽回,但那锯齿却像是死死地卡在了那骨节多如竹节的长足上一般,半点都无法移动。 眼见着那虫子的另外几只长足挥向她时,林碎果断抛弃锯齿刀翻身一跃,如同游鱼般灵活地躲过它的攻击。跃起的同时,她反手抽出挂在腰后的唐刀,横在身前挡住那朝她面部落下的长足。 虫子的力气很大,近乎要将她拍进泥里,林碎双手握住刀柄,有些吃力地与一条长足对抗着。 其余的长足也挥向林碎,她只好借力化开压在她刀上的那一只长足的力,将它引导向她身侧刺去,她则看准时机侧身躲跳开,失去对抗力的那根长足深深扎进湿润的土里。 林碎躲避着长足的攻击,快速接近那虫子的身体,她操纵着唐刀砍向它那扭曲的脖子。千钧一发之际,不知哪来的一根长足挡在脖子前,接下了林碎的攻击。 林碎的那把唐刀刀刃无比锋利,那锯齿刀也砍不动的肢体却被它轻轻松松就削断了。 断掉的长足落在地上,但林碎同时也失去了砍断虫子脖颈的时机,其余的长足疯狂刺向她。林碎只能一边挥刀格挡,一边寻找等待下一个好的时机。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钢琴的声音,那是一段轻快又悲伤的旋律,听着就像是干枯的蔷薇花瓣在钢琴的黑白键上跳跃,像锋利的花刺在小提琴上钜出一道道的音符,音符化为轻飘飘的一阵风,裹挟着名为离别的愁绪。 虫子的攻击似乎慢慢停了下来,它循着钢琴的声音抬起头,接着又扭动着脖子看向林碎,面具上空洞的眼孔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似乎里面堆积着眼泪,恐惧、痛苦、悲伤、愤怒...无数林碎看不懂的情绪翻涌着,莫大的哀伤快要将她吞没。 她在那一刻,透过它空洞的眼睛,看见了满地的残骸与漫天硝烟... 不知怎么的,林碎也放弃了攻击它的想法。 虫子的长足勾起那个被林碎砍成两半的眼球虫子的尸体放在背上,又将挂在荆棘刺上挣扎的麻花辫解救下来,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去。 林碎将刀插回刀鞘,目送着虫子的离开。 其实她知道,它们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想要攻击过她。但它们处于混沌之中,就算只是待在她面前,也会有致命的风险。 不怪它们,也不怪林碎,怪物和人类之间本就只能你死我活。或许它们曾也是人类,可现在它们依旧痛苦着、挣扎着、以怪物的姿态存活在这现实与梦境的夹缝之间。 而林碎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核心,解救它们于轮回的痛苦之中。 钢琴的声音戛然而止,林碎有所感应一般,抬头望向那城堡一样的房子上某处窗台——那里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皱起眉头,那熟悉又失去掌控的感觉让她十分不爽。 “方才的那首曲子,真令人怀念。”浮黎又开始在她的脑中絮絮叨。 林碎顺口问道:“你知道它?” 浮黎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知道吗?林碎,在我看来,人类最伟大的造物不是科技,而是音乐与诗词。” “没想到你还是个走文艺范的老哥。”林碎嘴角抽搐了一下。 浮黎像是没有听见林碎的吐槽,或许他听见了,但他现在也没有更多心思再去纠结其他的问题,“音乐与诗词是人类生命传承的星火,它们无关国度,无关种族,更无关时空。或者说,它们本身就承载着一个个时代。” …… 禾七站在封锁网外,时不时抬起左手盯着手腕看。 “在担心他们吗?”一个戴着口罩的黑衣男子走到她身边,兜帽遮盖住他的头,除了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其余什么也看不到。 听见男子的声音,禾七全身僵硬了一瞬,迅速反应后她深深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琥珀色的眼瞳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伏矢’的危害性太大,他们若不能成功处决掉它,我得及时安排‘焚天’的启动。” 黑衣男子低头看着她脚边散落一地的烟头,声音中夹杂着笑意,“不坦率地表达,是没有办法让人察觉到你真实的心意的。你忘了吗?” 禾七夹着烟的手一顿,随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烟送到嘴边,只是好几次都没咬到烟嘴。那萤火不停轻颤着,向下滚落白色烟灰。 ‘笨蛋啊你,人类之所以会说话、写作、歌唱,正是因为想要将自己的情感给表达出来。关心的话要当着对方的面说,喜欢和讨厌不一样,开心的、愤怒的、悲伤的…如果不能好好表达出来…’ ‘你自己一个人会难过死的。’ 久远的记忆在她脑海中蒙上一层灰,女孩的声音像是被降噪数十次后变得有些尖锐,禾七那被人吐槽无数次面瘫的脸上,第一次浮现难过的表情。 “她可能,一直都认为,我还在怨恨着她吧……” 一点火光噬咬她的指尖,烫得禾七回过神松手扔开燃尽的香烟,“你怎么样了?” “老样子,你呢?异能…”黑衣男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算了,不聊这些。” 禾七重新点上一支烟,跳跃的火焰倒映在掌心,灼热而滚烫,“队长,你知道该如何去创造一首乐曲或者诗词吗?” 黑衣男…不,千江长明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便再自顾自地接着继续往下说着,“自天地初开,从神话时代走到历史,世间万物历经种种磨难,一次又一次的天灾人祸层出不穷。早期的人们只能在无尽的水深火热中嘶喊、挣扎、受苦,或者,默默消逝。 音乐、诗词就是在那样的时代下所诞生的,因为人类大多是含蓄的,不同于任何一个物种的思想、语言、情感表达,代表着人类需要能够承载他们情绪与精神的寄托。” “它们来自于人类,而人类,是它们唯一的造物主。人们赋予它们各式各样的色彩,它们远不止于纸张上的文字和曲谱。就算是颠覆传统的旋律、格式、节奏和风格,人类依旧能够创造出新的作品。” “而创造的要诀,则是要在日月交替的那一刹那抓住梦的尾巴,碾碎后混着杜康一并咽下,让酒的辛辣在胸膛中游走、燃烧,烧尽每一寸血肉与肋骨,将心脏融成一滴黄金,最后剩下的,将会是一切的开端与终结。” “我不是这个世界唯一会‘创造’的人,我甚至根本配不上什么造物主。”禾七的胸脯随着深呼吸而起伏,话语的尾音似乎 火中茧(8) [] 林碎总算是绕过了那些支棱的荆棘走到了花坛的中央,她看着不远处被荆棘枝条包裹成的一颗球,椭圆的形状形似一颗巨大的蛋,那些对她避如蛇蝎的枝条坚定阻挡在她身前,不管她再怎么用剪刀威胁,它们也纹丝不动。 林碎抬手放在被面具遮住的下巴上,思考着对策。 她在方才试探性地剪掉一根枝条后立马就有类似怪异物的角色出现,若她没有反驳并拿出那张纸条,恐怕自己当时就会被定义为违反规则的存在而被怪异物全力追杀。 林碎双手握住剪刀刀把,对着那堆杂草一般的荆棘丛就是一通比划,她准备挑一个合适的下刀角度,方便她能少费力高效率地将那些枝条给全部剪断。 按理说,她不该如此鲁莽地再次犯规,毕竟眼下她要做的,可不止是剪断一根枝条那么简单。 可能这一刀下去,她就真得考虑自己的墓志铭该刻点啥了。 正当林碎还在纠结之时,她无意间看见了几条肥肉堆积的躯体堵在荆棘的大茧之前。它们全部伸出口器钉在枝条上,贪婪地吸食着荆棘上仅剩不多的养分。 又是虫子?倒是都丑得如出一辙。但这么说来,难道她方才遇见的那三个怪异物,不是那纸条上指出的虫子? 林碎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怪不得规则里的木头人大法堆那仨无效,感情她是认错角色了。 林碎数了数视野内虫子的数量。 一、二、三、四...好好好,那么现在,她到底是应该站着不动,还是冒着被域内规则碾压的风险杀了它们。 沙沙沙... 熟悉的摩擦声自荆棘从的另一个方向传来,林碎看见方才离去的“虫子”们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只是那个眼球怪异物不见了。 啊哦,这下真得想墓志铭了。 林碎反手摸上刀柄,胸脯内心脏的跳动加快,透过防毒面具的空气似乎被某种微妙的气氛夺走,她只好屏住呼吸,盯着那长足的怪异物的一举一动。 断掉的肢体搭在相邻的长足上,臃肿的脑花向地上滴落着粉色血水,麻花辫却依旧欢快地转着圈圈。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它们像是看不见林碎一样,略过她径直走到那几条肥嘟嘟的虫子前。 这又是哪一出? 林碎没有放下握住刀柄的手,但她也没有贸然行动,她准备看看这几个怪异物准备干些什么。 正在进食的虫子丝毫没有发觉接近自己身后的危险——林碎就算是眯起眼睛仔细寻找,也找不到它们的眼睛到底在哪。它们肿胀成米其林轮胎的身体费劲蠕动着,仿佛用力一戳就是一个深深的凹陷。浑身布满细毛,与没被刮皮的猪没两样,就算只是看着,也似乎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的恶臭。 长足的怪异物走到其中一只虫子的身后,抬起一只长足直直刺向它。 预想的声音没有出现,林碎眼睁睁地看着它刺穿了一只虫子的身体。 肥肉的油脂、乳黄的脓液,像被挤爆的痘痘一样,从皮肉上的孔洞中倾泻而出。而那身体,那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但它们仍旧抓住枝条不放,直到那圆润的躯体只剩下一张全是硬毛的皮。 或许是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其余的虫子总算睁开了眼睛。 林碎只看了一眼,便立马扭过头,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 草!毛孔是眼睛! 虫子那形似人脸的部分不是脑袋,那凸起瘤子才是,而眼睛,正是那些密密麻麻的毛孔。 林碎在心中做好心理建设后再次回过头,看着那些虫子时,感觉到整个大脑皮层好像里里外外都在冒着鸡皮疙瘩。 太恶心了,若不是她意志足够坚定,不然此刻都已经被扭曲成怪异物了。 数百只细如芝麻的眼睛盯着那长足的怪异物,可它们的目光是呆滞的,只晓得眨眼,如同萤火虫的尾巴一闪一闪。它们不躲也不闪,似乎舍不得放下口中的食物,于是长足的怪异物三两下就将所有的虫子都给杀死了。 但还没完,长足的怪异物不停地戳着虫子们的尸体,像是泄愤,又像是在虔诚地做着祈祷。 一下、两下、三下、无数次地刺穿,连带着泥土都被搅散,直到那一层皮也破碎。 它又一次深深地望向林碎,然后带着麻花辫的怪异物离开了她的视线。 原来是这样... 林碎看着满地的狼藉,总算是明白了那纸条上的第四条规则——当虫子的数量大于等于三时,站在原地,会有怪物来清理它们。 “真是的,我这算是被怪异物救了吗?”林碎忍不住笑了一声。 浮黎认真回答道:“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听你的口气,应该算是吧。” 林碎迈步走向那满地的狼藉,最后站定在一只破碎的尸体旁,“虽然案例稀少,但也不是没有异形怪异物依旧保持理智的个例。不过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呢。” “如果执念足够深刻,怪异物也不是没有脱离尸神掌控的可能。”浮黎解释道。 “足够深刻的执念啊...”林碎往那长足怪异物离开的方向看了看,转身向花坛外走去,“人类真是奇怪的物种。” “你以前就爱这样说。”浮黎回忆道。 “是吗?” “是的。” “好耶。”林碎的语气平淡到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浮黎疑惑,“好什么?” “我失忆前后没什么变化,难道你不开心吗?” “你没甩了我之前还挺开心的。”浮黎十分实诚地回答道。 “嘘,罚你不许再说话。”走出花坛后,林碎双手插兜,悠闲地走向那座别墅。 而在林碎没看到的地方,那些虫子的尸体融化成一滩水,渐渐渗透进入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 “啊,遇见真少爷了。”林碎站在别墅的一楼大厅,仰起头呆呆地望着那锃亮的巨大水晶吊灯,内心估算着那玩意的市场价。 几个达不溜?还是几十个?啧啧啧,真豪横,钱副队不愧是钱家子弟。 诶,是不是她名儿没起对啊? 浮黎突然感叹道:“说起来,如果钱知璟家不遭那一场祸事的话,B区首富都有可能。” “这是C区。” 浮黎轻咳一声,试探地说道:“如果我说,这只是他们的其中一处房产...” “好了,不必再说了,本宫的头好痛。”林碎扶着头急匆匆离开了这个伤心之地。 其实说是离开,还不如说她只是上了个楼。 林碎走在二楼的走廊上,脚下踩着价值千金的手工羊毛毯——就是不知道这是合成羊毛还是自然羊毛了,不过合成的羊毛做出的手工地毯价格依旧不菲——凭借着高超的浑水摸鱼技术混到了几个女仆的中间。 < 火中茧(9) [] 周一烦躁地挠挠头,拿着马桶搋子几乎要将它折断,冷不丁地听见一阵吹口哨的声音,本就积攒到极点的怒火这下更是抑制不住了。 “你他妈...” 他转过头正要发火,却发现吹口哨的那人懒懒散散地倚靠在洗手台边,用手弹了弹额间的发丝,朝他轻佻地抛着媚眼,装得风流浪荡子模样,油腻中还带着自信,“美女,认识一下?” 周一瞬间偃旗息鼓,半点看不到之前暴躁得跟个即将喷发的火山的样子,甚至还有点娇羞。他双手捏着裙边,扭扭捏捏道:“好...好啊。” 林碎撑起身子走到周一身边,围着他来回转了两圈,啧啧道:“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爱好。” “这下你跟常乐说不定还能做一对好闺蜜了。” 窄口袖子上的花边与手上清晰可见的血管搭配堪比美人与野兽的奇妙组合,被肱二头肌和胸肌撑起的黑色布料绷得太紧,似乎要透出皮肤的颜色。白色围裙挂在腰间,扎了个松松垮垮的蝴蝶结。由于周一太高,本来该到小腿的下半部分的裙摆如今却堪堪只遮住了膝盖以上的部位,至于以下... 啊,穿着裤子啊... 林碎有些失望地闭了闭眼。 “好看吗?”周一突然问道。 林碎的视线在他那呼之欲出的胸脯前游走,“还行,穿得太大...哦不是,太少了。” “那你...喜欢吗?”周一的语气中隐隐夹杂着期待。 “抱歉,我是个正经人。”林碎却义正言辞地婉拒道:“别拿美色来考验同志,我的性缘脑只对金钱起反应。” 要是忽略她那只贴在周一胸上的手那就真真是正人君子的模样了。 “别看我啊,我这是在检查你的心跳。”林碎理直气壮道。 周一点点头,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身后无形的尾巴像是低垂下去,但没过一秒,又对着林碎疯狂示好,“那我的心跳正常吗?” “正常,就是脑子不太正常。”林碎依依不舍地收回手,收手之前还大胆地捏了一把。见周一一脸迷茫地看着她,她咳嗽一声转移话题,“你为啥在这。” “那老头带我来的,说是缺个通马桶的,通马桶就算了,他还必须要让我把裙子穿上,不然就让我滚蛋。碎碎,他是不有毛病啊?”周一越说越气,最后甚至连牙齿都咬地咔咔作响。 林碎听见周一说的话,这才看见屹立在马桶里还剩下半截把手的马桶搋子,瞬间后退离他一米远,“你还真…敬业。” 周一耸耸肩,无辜道:“那倒没有,只是刚刚有个人来,问我在干啥。” “谁?” 周一摇头,“不认识。” “我也真是糊涂了。”林碎刚想抬手揉揉鼻根,却又突然想起什么,只好再放下手。 “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呃…啊…”周一转动眼球,努力回想着,“没有。”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 “你到底是进来干什么的?”林碎抬手伸向周一,只是这次不同,她掐住了他的脖颈,“不要跟我撒谎说什么进来找东西也不要试图逃避我的问题,禾七的那些小伎俩都是我教给她的,对我没用。” 周一没有反抗,只是微微向上扬起头,将自己最脆弱的脖子完全暴露在林碎面前,“我...我的任务是监视你,将你的一切行动报告给禾七。” “真有意思,甚至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加——无聊呢。”林碎面无表情地盯着周一,手掌渐渐收紧,跳动的脉搏在掌心愈发热烈,似乎要从喉间破开血肉,跃至她跟前将她扑倒撕咬。 “你说,我出去了该怎么跟禾七描述你的死呢?” “哈...”周一仰着头,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眼角闪着盈盈水光,被遮在防毒面具下的嘴微微张开,如同缺氧的鱼,在尽力汲取稀薄的空气,直到肺部收缩榨干存储的氧气。 “死在异化区内,尸神的手上,多么合理又平常的死法。”林碎想了想又兀自否定掉,“不过不太适合你。” 他似乎更适合戏剧又荒诞的死法,比如咽下一口烟花,在众目睽睽下爆炸;又或者在新年时站在装满LED灯的巨大游行车上,以表演话剧的方式,剖肠自尽… 总之,他不适合平淡的死亡。 林碎看着他红到发紫的脸,被她掐住的脖子上暴起血管,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抓住她的手腕,依旧没有反抗,只是握着,连再大点的力气都没有用。 她挑了挑眉,感到有些新奇,决定再给他一个机会,“那么,你又会怎么跟她说呢?” 周一已经开始有些向上翻起白眼了,原本漂亮如人偶般的眼睛如今却布满恐怖的血丝,比作厉鬼都不为过。他艰难地从喉咙中挤出一句破碎的话语,“林碎...没...有任何...异常。” 其实根本就听不见他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林碎却像是被取悦到了一般,松开勒紧周一的手。 她的指尖按在他凸起的喉结上,缓缓向下划动,直到接触到那裙子下他原本就穿着的紧身衣的衣领,手指勾住使劲朝身前一拉,黑白褶皱花边的裙摆如翻飞的蝴蝶,振动、破碎。 周一还没从缺氧中缓过神,又猝不及防地被她给拉了个踉跄,几乎快要撞上她的脸。 而她却侧头躲开,在他耳边轻轻说道:“那就谢谢你啦,乖孩子。” 说完却没等周一的反应,林碎便毫不留情地推开了他,转身走到洗手池边,撑起身子坐到光洁的大理石台上。 周一用手扶着墙壁,费力地撑住身体,这才不至于倒在地板上。他大口喘着气,腥甜的味道从喉咙混着空气灌入肺里,感受着肺气泡炸开般的疼痛,好像从中长出了一株玫瑰,乱无章法的尖刺剜着血肉,细而韧的枝条专挑柔软的部位生长,他没有真正的死亡,现在活着的,是占据他身体的荆棘。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沙哑的声音不似原先那般,难听到就连周一自己都愣了一下。 “当然是,杀死自己。”林碎眯眼笑道,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这种普通的话语而已。 周一抿了抿唇,“要自杀吗?” “自杀?你怎么能这样想呢?”林碎不悦地皱起眉,有些激动地反驳道:“自杀可是重罪,死后可是要下地狱的!” “要死的,当然是另一个我。” 周一皱起眉,似乎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另一个你?” “对啊。”她晃了晃垂下的腿。 “你的意思是,这个域内有一个假的林碎?” “‘假的’?”林碎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似的,坐在冰凉的大理石板上笑得弓起了身子,“当然不是。相反的,她是真正的林碎哦。” “那你...”周一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其实没有什么怪异的感觉,所以面前的林碎应该也没什么不对。 “想什么呢,我当然也是真正的林碎。”林碎就算用脚趾头思考都知道周一想说些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碎歪了歪头,“我也不是很清楚诶,可能是时间的扭曲?或者是这个域内本身的问题。” 这个世界,有几样东西永远不会被真正的扭曲,它们存在于万物而高于万物, 火中茧(10) [] 当破碎的月悬挂半空,劳碌一天的人们匆匆回到温床,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怪物蠢蠢欲动。一只黑猫轻巧跃上窗台,浑身沐浴在莹莹月光下,金黄的瞳孔锁定猎物。 林碎将手搭在门把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怎么了吗?”周一走上前,在她耳边用着只有他俩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一缕发丝垂落肩头,随着林碎摇头的动作摆动,如水波般轻盈,“没事,你早点休息。” 周一眼中划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回应道:“知道了。” 林碎看着周一进入了自己隔壁的那个房间,这才摁下门把手抬脚走入里面。 漆黑一片的房间,窗台处投射出一个被月光拉长以至于有些扭曲的影子。 “那金灿的地方实在凄凉。 高悬夜空的月亮,并不是当初亚当见到过的情形。 人们无数世纪的凝注使它积满了泪水。 看吧,它——就是你的明、镜。” 无法看清面容的长发女子坐在窗台上翘着腿,手中拿着一本略显单薄的书,在林碎合上门时,声情并茂地朗读着诗歌。 “嗨~你好吗?或者,我该说,‘我’好吗?”长发女子“啪”地一声将书合上。在月色下,书页上扬起的些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细小尘埃在空中跃动舞蹈,如同人们儿时在母亲的怀中,所听见过的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精灵仙子。 林碎并不意外,她不慌不忙地将门反锁,“怎么不继续躲在门外了?” “瞧你说的,我要来见你,当然得先挑个好时机,再梳妆打扮一番,不然怎么能我彰显出我对自己的重视呢。”坐在窗台上的林碎嘻嘻哈哈地朝着另一个“自己”“友好”交流道。 “是吗?”林碎绕过房间中的桌椅,径直走到窗台前,居高临下地俯视面前的女人。 窗台上的林碎前后路几乎被眼前人封死,进也不得,退也不得,她却只盯着那副属于自己的眸子,笑得欢快,“不信的话,要不,你来摸摸我的心跳?” 说着,她轻轻勾起林碎的手指,引导着,如同情人一般缠绵摩挲着,将林碎的手搭在自己的胸脯上。微眯的眼睛如两轮弯月,脸颊上靠近眼睑的痣化为月亮下的暗红色狐狸蛊惑人心,然后伺机吞噬上钩的猎物。 林碎由着另一个林碎牵着她的手放在胸上,平静地转动眼睛瞥了一眼顺手放在身旁的书,那白色的封面上——似乎是白色?——用烫金机烫印的几个大字。 博尔赫斯的诗集? 林碎挑了挑眉,她是没想到这房子内,居然还有这等好东西——准确来说,来自灾变前的世界的诗歌,“大迁徙”时丢弃的太多,再加上墙内禁条其三: “神罚”前之书籍,应为禁书。禁书,不可学之。 以至于现在极少数的孤本已在地下黑市中卖出天价。 虽说这只是“域”内模仿产物,但只要能模仿,那就证明,这玩意曾经是真实存在于这房子内的。既然那个林碎已经翻阅过,说明,核心并不只是模仿了这本书的外观,且至少是在核心——也就是钱副队看来,这本书的意义超乎寻常啊。 音乐、诗歌、战争……他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再次转回视线时,她就着搭在林碎胸前的手,十分恶劣地用力向下按了按,顺带还点评了一番,“手感不错。” “那么现在,我的明镜能否告诉我,你知道的那些情报吗?”林碎仰视着占据高位的另一个她自己,仍旧是婉转魅惑的声音,但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林碎抽回手整理了一下黑色的手套,上挑的眼尾暴露她此刻还不错的心情,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她说:“当然,乐意之至。” …… “这么说来,钱多多就是钱副队咯。”林碎单手支着身子,毫无形象地坐在窗台,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也歪歪扭扭的。 “嗯,根据现有情报来看,钱副队爆发异能的日子也跟这里的时间线高度重合。”林碎站在阴影中,一只脚踏在窗台上那人的影子的边缘,没有踩上,只是两方的靠得如此之近,却又离得太远太远。 窗台上的林碎伸手在月光下摆弄着影子,时而隔空触碰对面林碎的脸,时而比出兔子的形状,“真没想到啊,他居然用的是假名。” “不算假名,只不过‘钱知璟’也不能算是真名就是了。” “‘你死后,我便冠以你之名’,这故事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林碎假装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毕竟心有愧疚吧。”另一个林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全家连同最年幼的妹妹都死了,自己却还好好地活着,那心理压力太大了,总得有个寄托。” 人类情感真是莫名其妙的东西,就算是尸神沉睡、理智如机械的神选者,也会在时间与凡尘的腐蚀下渐渐堕落。 就像某天神明落下凡尘,从此染上了人间的欲望。 “你找到源头了吗?” 林碎随手拖了张椅子,与窗台上的林碎面对面坐下,“你猜?” “我猜,你会告诉我的。”窗台上的林碎用手指绞着头发,乌黑的发丝一圈圈绕在细长的手指上。只因手套的颜色,它的存在感并不明显。 林碎双手交叉放在膝上,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何?” “因为你我,是同一人。”林碎松开头发,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的信任。 坐在椅子上的林碎却觉得有些好笑,“既然是同一人,那你应该清楚,我在想什么。” “你想杀我。”林碎的回答不带一丝犹豫和疑问。 “你不也一样?” 双方毫不留情地揭开对方那基本不加以掩饰的小心思——藏不起来的,她太了解她,她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虽说我并不讨厌这个世上有除了我以外的‘林碎’,但真要是这样继续下去,那可就有点麻烦了。”窗台上的林碎眨眨眼,可怜又无辜地说道:“我怕疼,所以,还是你去死比较好。” 林碎学着对方之前的语气,撒娇道:“可是人家也怕啊。” “那么,各凭本事吧。” “真无情,乖乖躺平去死不就好了吗?”坐在椅子上的林碎有些不耐烦地扯了扯唇角,语气差劲地吐槽道。 明明是同一个人,有着相同的躯壳与灵魂,却不想着怎么合作共赢,内里都在阴暗地思考如何将对方弄死才好。 或许这才是林碎的本质,自私、自大、狡猾又疯狂——但她无疑是极度冷漠又是极度热烈的,两种相反并相斥的情感组合成了世上独一无二却足以包容万物的林碎。 正如她所说,她可以是林碎,凭空出现的另一个她也可以是林碎,世间万物都可以是林碎,林碎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单调的、只存在于一个世俗躯壳中的角色。 “自杀可是重罪啊。”林碎轻叹了一口气,带着些许无奈和宠溺的语气,从口中吐出只有林碎才能明白的暗号,“阿初。” ‘阿初…阿初…自杀永远只是为了存在,阿初,我不愿让你我成为上帝的人偶。’模糊的身影迎风而立,他站在悬崖上,怎么也融入不了世界——亦或者,他在排斥着世界。 月光更加明亮,但窗台上的林碎似乎被那寂静的残忍披上了一层白霜。她就坐在那,沉默地凋零,清醒中破碎,无悲无喜…像是一枚枯叶飘落,打碎破旧月池,就连涟漪也轻得可怜。 “白天的曲子,是你弹的吗?” 坐在椅子上的林碎点点头:“是我,怎么了?” 可以说那是一瞬间的反应,以至于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火中茧(11) [] …… “唉~‘我’还真是不可爱。”林碎走在石板铺成的小路上,一边踢着小石子,一边嘟囔着吐槽“自己”。 不然还能怎么办?是能离还是咋滴?反正她俩目前也奈何不了对方,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咯。但要是真因为时间的扭曲导致整个现实出了点什么岔子…可就有得玩了。 小路两侧大片的岩蔷薇花海,花朵在月色的衬托下更加洁白无瑕。一阵风吹过,它们轻轻摇晃着,如同吟游诗人晃动着手里的酒盏,洒脱中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温润,这才不至于将杯中的美酒洒出杯外。 默默跟在林碎身后的周一在自己内心中纠结了一路,总算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林碎…” 林碎还无知无觉地朝前走着,顺口回应了一句:“嘎哈?” 其实周一在喊出林碎名字的那一刻,他就有些后悔了,但他犹豫再三后还是开口问道:“阿初…是谁?” 林碎顿住了脚步,她那残缺的记忆里,瘦弱的少年勾起小指,一边笑着,‘阿初,阿初,这是我们的暗号,是我们拥有彼此的证明,这是谁也无法理解的,无论如何都无法插足的,只有我们。’ “不认识。”她一脚将石子踢进花丛里,话语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是…”周一有些不甘心。 “你他妈闲得发慌就去刷厕所,问他妈这些智障问题干什么?跟你有他妈半毛钱关系吗?”林碎侧头盯着周一的眼神又凶又狠,她右手用力按在身后的长刀上,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抽刀的欲望。 这可能是第一次,周一真正感受到了林碎的杀意,仿佛他只要将那个问题继续问下去,他的头和身子将会立刻从中间分开来。 这一次,将不会再是玩笑。 “我…”周一张了张嘴,有些慌张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算了,我也不该凶你。”林碎放下手,语气恢复到了往日的状态,“方才有些激动了,抱歉,我的问题。” 周一使劲摇摇头,想要跟林碎说“没关系”,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于是只能沉默地跟在林碎的身后,他看着地上的影子忽远忽近,却是他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的距离。 忽而那影子在某处停下了,他也站定在原地,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隔着一整条银河。 周一抬头发现眼前出现一座几乎被藤萝覆盖的高塔——高耸的黑色高塔上缠绕藤萝,在月色下更像是某些惊悚故事中闹鬼的场景。墨绿色的藤萝上零星开着一些淡紫色的、小小的、脆弱的花,像是无害地等待着英雄前去拯救的娇弱美人,但若是真的有人上钩,它便会伸出扭曲细长的藤条,狠狠刺入对方的心脏,疯狂地汲取人类的鲜血与生命力。 真正的猎物,从来都不会是看似娇弱的小花。 “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周一的疑问脱口而出,但说完他又懊恼地咬了咬舌尖。 “我们?我们可是来拯救被囚禁在高塔上的公主的。”林碎摊开手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走向高塔紧闭的大门。 年久生锈的铁门被林碎一脚踢开,螺丝脱落的瞬间,那门猛烈地撞击在墙壁上,扬起大片灰尘后可怜巴巴的落下,曲折凹陷的幅度很难让人想象到它居然是一扇铁做的大门。 从门外看来,高塔的占地面积并不大,大约也就一间教室的大小。里面几乎是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就是来自塔周身上的镂空花窗探入进来的月光。 铁门被一脚踹飞撞击在墙上发出的那一声巨响在塔内萦绕着,幽幽地盘旋回荡,有一点鬼哭狼嚎的恐怖氛围。不过林碎却没什么犹豫便直接一脚踏进了高塔内部。 她没什么恐惧感——不知道怎么的,她这个人,会笑、会情绪低落、也会生气,但唯一的,她就是不会恐惧。 为何呢?为何唯独就是不会恐惧呢? 恐惧是刻在人们骨子里的、天生就会有的情绪,那是一种对于某些危机的潜意识保护机制,是人类为了能够更好地生存在这世间而进化出的无形的盾。 可是林碎却偏偏不会恐惧。 虽说不会恐惧对她这种常年要对付尸神的清理工来说是很方便,但林碎却从不认为这是个好的预兆。不会恐惧,说明她很有可能遇见过比她失忆后到现在目前为止见到过的任何事物加起来都还要更加恐怖的东西。 居然还有比穷更加恐怖的事,那就好玩了... “咦~都多久没人来打扫了?”林碎双脚踩在地上,总觉得自己脚下软趴趴的。 跟在林碎身后的周一捏了捏拳头,低着头一言不发。 似乎很久都没有人来过这里了,塔内的地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两人往里走时,一步一个脚印,就算形容那灰尘比那寒冬时飘落地上堆积的雪花还厚也不为过。那通往塔顶的螺旋扶梯修得跟那基因序列图似的,一眼望上去,几乎没有能够歇脚的地。 好在林碎平常不是在追杀就是在被追杀,那运动量不能说少,只能说有些超标。 虽然她这破身体的状况不是很理想,但就这区区一个楼梯... “区区...区区一个,楼...楼梯,哈...哈,要死,等一下,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林碎一手搭在扶梯的把手上,一手撑着腰,一副马上就要断气的样子。 “你还好吗?”周一却是一脸轻松又气定神闲地走在她后面,好像这长达几千阶的台阶对他来说就如同走在平地上那般轻松。 而林碎甚至快要翻起白眼——不是嘲讽——真是累的,“你...看我这样子,像是还...好吗?” “要不我背你吧?”周一建议道。 “哇...哇塞,女王你好...痞。”林碎颤颤巍巍地竖起大拇指,自己都快要厥过去了那乐子人的信念还在坚持贯彻着。 “这种时候不用继续担任吐槽役也是可以的。”周一有些无奈,他越过林碎身旁,在她上面的几个台阶时蹲下身,转头对她说道:“上来吧。” 尽管林碎的双腿不听使唤地不停打着颤,但她依旧嘴硬:“不用,区区一个楼梯而已,看姐直直直直直直接给它拿下。” 说完还怕周一不信,强行迈动着那抖出残影的腿往上爬。 周一看着她那一副人死嘴还在的倔强模样,直接闭了嘴,快走上前一言不发地将她打横抱起。 被抱起的林碎坦然接受自己是个细狗的事实,她都懒得挣扎,直接开口威胁道:“你他妈要是把我摔了,我他妈做鬼也要爬到你身边掐死你。” 显然,缺氧的大脑和疲惫的身体让林碎的素质呈跳楼式下降——虽说平常也不见得她多有素质就是了。 她一句话刚说完便两眼一翻,整个人就如同死狗般昏死了过去。 被骂的周一却咧开嘴角,盯着怀里已经昏死的林碎,悄悄地、又怕惹恼对方一般小心翼翼地回应了一句:“放心,摔不了,宝贝着呢。” 似是怕吵醒林碎,周一绷着身子,一步一步走得极其缓慢。不止如此,他还刻意放轻脚步,硬质橡胶包裹PU材料做成鞋底的靴子踩在楼梯上,几乎没有发出太重的声音。 那地上他与林碎相互融合至不可分割的黑影如同旋涡般,隐秘地、兴奋地、不停地变换着形状。 而周一却皱着眉,不悦地呵斥道:“嘘,我知道你很开心,但是不可以,会吵醒她的。” 从喉中挤出呼吸的声音,比起说话,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神奇的是,那地上的影子在他说完“会吵醒她”之后便骤然归于了平静,重新化为了一滩如死水一般 火中茧(12) [] 林阿婆见林岁拿着一个煮好的土豆放在嘴边后又放下,如此重复了至少十多次。她总算是看不下去了,放下筷子准备好好跟林岁聊聊。 筷子与桌板碰撞的较为尖锐的清脆声将林岁的思绪拖回身体里,她抬头一脸茫然地望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阿嬷。 林阿婆有些担忧地看着林岁,如同枯枝般的双手比划着动作,‘怎么了?今天有遇见不开心的事了吗?’ 林岁往常可不是这样的,她家这妮子,胃口简直比一个成年男性的胃口都要好,平常一顿饭至少都得吃五六个高粱馒头才算饱,但现在却连个土豆都吃得磨磨蹭蹭的。 “我...我没事,阿嬷。”林岁动作不自然地将土豆放回碗里,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跟阿嬷开口。 她本想问问阿嬷关于那后山的事,但她又莫名想起自己之前也不是没有问过阿嬷,但每一次阿嬷都是敷衍,要么就说那山上有狼之类的。反正就是一堆吓唬她的话,好让她不敢打那上坟头山的主意。 可是,她们就住在山脚下。要真有狼,那可不就惨了? 在她还比现在更小的时候,完全相信了阿嬷吓唬她的话,而她也总是因为害怕山上随时都有可能闯入家中的狼而睡不着觉。每当这种时候,阿嬷就会笑着告诉她,她是神明保佑的孩子。 后来她再长大点,阿嬷便开始有意地让她远离这个家,除了每天白天在村里的学堂待着,在太阳落山之前回来,其他时候都不能在家。她不明白阿嬷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待在阿嬷身边的,可是阿嬷却想让她离开。 她也曾与阿嬷提起守山人的事,她说等以后阿嬷老了,走不动了,她就继承阿嬷的位置,一直守着阿嬷,哪也不去。但每次当她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平日里慈祥温和的阿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从来不会责怪和生气的阿嬷居然会拿起棍子狠狠抽她的手掌心。 也是那时她开始慢慢意识到,阿嬷已经在做让她——只有她一个人离开这个村子的准备。 林岁在粗麻布的裤子上擦了擦手,强装镇定地对着阿嬷说道:“那...那个,阿嬷,张翠花她,她叫我去耍嘞。” ‘现在吗?你还没吃饭呢。’阿嬷指着林岁面前碗里那一个被咬了一小口的土豆。 林岁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刻意提高的声音掩饰语气中的不安,“没事,我拿着待会吃。” ‘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害怕被阿嬷察觉不对劲的林岁快速从桌上的盘子里拿了两个土豆后赶忙就跑出了院子,“知道啦阿嬷,我出门啦!” 奔跑时从脸颊划过的风,踩在脚下柔软的土地,垂在小路边等待人们经过时朝着地上虔诚跪拜的杂草,这些是林岁被阿嬷捡到后才逐渐拥有的感受外物的知觉。是阿嬷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作为林岁存活至今。 她是阿嬷的孩子,即使体内流淌着不一样的血液,可她的肉与骨全部都由阿嬷一点点摸索着堆砌组合——她不是一个空虚的人偶,她是阿嬷的孩子。 她不想离开阿嬷,就算是死,也要待在阿嬷的身边。 七月的下午还很闷热,即使跑得很快,那风也如同从蒸煮过的竹屉中散出的白雾一样粘稠。空气带着田里还未成熟的稻草的苦香,吵闹的蝉虫挂在粗粝的树上,刺耳的尖叫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止呀——止呀——,好似它们都知道林岁在奋力奔向什么深渊,但却又无力阻止的最后一次悲鸣。 命运的红丝线不停缠绕打结,直到裹成密不透风的茧,压得任何一个人都喘不过气。 林岁在约定好的黄果树下看见了正在等待她的张翠花,那绑在枯黄的麻花辫上的一抹鲜红,是如同枯木逢春般本末倒置的生命力,是区别于她们那个封建时代的来自于新生的活力。 “张翠花。”林岁喉间贯入空气,连带着说话都喘出气音。 张翠花背着手站在树叶缝隙与光影的交界处,低头看着脚下的影子,她穿着的布鞋有些破旧,因为整天在田里跑来跑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听见林岁的声音,转头看向朝她跑来的瘦小的女孩,被太阳晒得黢黑的脸蛋上露出有些滑稽的笑,“你来得好慢,我还以为你害怕了嘞。” 林岁双手支在膝盖上,胸腔挤压出的气窜上大脑,她的声音也跟着拔高:“怎么可能,不是约好了吗?” “嘿嘿,那你不怕被你阿嬷拿着扫把抽啦?”张翠花朝山里的方向走着,用那小女生特有的俏皮劲调侃着林岁。 林岁跟在她身后,一本正经地回道:“怕啊,怎么不怕。” “那你还来。”张翠花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道。 林岁突然猛地冲刺到张翠花身前,转身与她面对面倒着走,十分认真地反问道:“你跟我耍你不怕遭你妈打啊?” 张翠花愣了愣神,被晒黑的脸上浮现出两团并不明显的红晕,她的视线从林岁的脸上移开,看了一眼天上的云朵,又看了看青色的麦田,小声嘟囔着:“怕啊,怎么不怕。” 林岁穿过左耳的红线被风吹起,擦过脸颊时还有些痒痒的。她抬手摸了摸脸,食指勾住红线绕了一圈,像是一堆杂草中生长出来的红花。 那是阿嬷给她穿的耳洞,用一根被火烧红了的钢针穿过,疼得她龇牙咧嘴。阿嬷告诉她,那是她的红线,只有这样,掌管命运的神灵才不会找到她,只有这样,她才是自己。 张翠花正好转回头看向她,两人对视一眼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其实那段路距离那座山并不远,林岁与张翠花只是绕过了山前的房子,刻意避开了林阿婆。 林岁不想让阿嬷担心,她只是想上去看看,为何阿嬷会害怕,为何阿嬷一定要让她离开。只有明白了山上到底有什么,她才好打消阿嬷的恐惧。 站在山脚下时,张翠花用手肘碰了碰林岁,“诶林岁,你阿嬷没跟你说这山上有啥吧?” “有狼,吃娃儿那种。”林岁走上上山的那条不算路的路,头也没回地说道。 张翠花手脚并用地攀上一块大石头,表情夸张地抖了抖身子,“咋跟我妈一个样,就晓得吓唬人。” 无人踏足的山上就连野草都长得格外茂盛,一路上那拦路的荆棘不知道都拦住了她们几次,爬在树上的菟丝子向上汲取养分。 但是太过寂静,林岁跟张翠花走来一路,除了她们踩在地上、踩断树枝和布料摩擦的声音,其他什么都没有,就连一只飞鸟扑腾翅膀的声音都没有。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她们刚走到还不到山的三分之二的地方,却莫名感到周边的温度明显比山脚还要低了不少,根本不像是七月间该有的温度。 “我还以为这上头全是坟山嘞。”张翠花在路上折断一根树枝,拿着它当做宝剑挥动。 娇嫩的花儿被打散,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连一丝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带着冷冽破空声的细长木棍给惊得七零八落。 林岁伸手把住一棵幼小的梨树,借力爬上陡峭的山坡,然后回头向着张翠花伸手,“你咋个对这坟头山啷个好奇欸?” “学堂李先生不是说了蛮,我就想看哈这上头到底有莫得那劳什子牛鬼蛇神。”张翠花丢开手上的树枝,搭上林岁的手,被轻松拉了上去。松手后她还忍不住吐槽道:“俺滴娘,你这力气啷个大。” 林岁看着张翠花甩了甩手腕,瘪瘪嘴转身继续向深山里走去,“看了又咋样?” “看了再说呗。”张翠花不以为意地说道。 “我觉得她不应该叫先生。”林岁莫名其妙地说道。 “哪个?”张翠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说学堂教书那个先生啊?” “嗯。” “那你说她应该叫啥子?” 林岁的一声“嗯”在喉咙里滚动了好一会,之后才闷闷地回道:“我觉得,她 火中茧(13) [] 林岁走在前方探路,时不时地侧过头偷偷打量身后的张翠花——这个好像比她大两岁的女孩,是村子里除了学堂的李老师之外,唯一一个表面与私底下都对她十分友好的人。 其实原先张翠花也只是隔着老远与她打招呼,偶尔提醒她的课桌下被人塞了耗子或各式各样的虫... 她知道张翠花胆子很小,因为她每次见她伸手从布包中拿出被人塞进去的虫鼠什么的,就算隔着老远,张翠花依旧会皱巴着一张脸,瑟瑟发抖地躲起来,然后睁开一只眼,害怕地盯着她手中的东西。 林岁觉得那样子很可爱,就像…就像她养的那只肥兔子林小满。所以,即使张翠花从未对她真正说过一句话,她都把她当做朋友——应该是可以的吧?如果不是双方都同意的话,只有一个人这样认为也是可以的吧? 就因为这个缘故,当她在看见王铁蛋那混不吝将张翠花压在身下,用剪刀比划着试图剪掉她那最爱护的麻花辫时,她近乎是本能地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那小子,然后与那王铁蛋厮打在一起。 那一次她几乎是发了狠,村里最强壮的孩子王王铁蛋在她身下连连求饶。若不是张翠花哭着抱住她的手臂,她甚至可以将王铁蛋活生生打死——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并没有什么愧疚感,也不怎么害怕。 但为了阿嬷,她愿意忍耐所有的恶意,就算是没有人对她伸出手。她只要阿嬷,只要阿嬷就好… 林岁从小就知道,村里人都把她当做怪物、灾星,即使他们并不知道她从哪来——他们也不在乎。 因为人心,从来如此。 而她也一点都不在意那些人对她的厌恶,反正只要有阿嬷在,她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可是,突然有一天,张翠花来了。她一来,林岁便看见了那弥山亘野的鲜花绽放。那是不同于阿嬷的善意,是完全陌生的、她从未见过的阳光。 所以,就算是只有她一个人这样认为,她也是愿意和她这个怪物成为朋友的吧? 林岁悄咪咪地弯起嘴角,连带着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 寂静的山头越往里走,就越是寒冷,连林岁都有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其实这座山并不高,相较于村子周围其他的山来说,只能算是非常普通的高度。是一座混在群山之中,毫不起眼的小山。 山上长着与平常山峰一般无二的松柏树,带着一丝苦涩的油润气味窜进鼻子里,快要落山的太阳正在挣扎着燃烧最后一缕火焰。 橙色的光辉透过交错松散的松柏叶,再穿过渐渐飘起的白雾,林岁将手放在光下,像是在二十世纪以前,被某位物理学家捕捉到的具有形状的光落在了此时的林岁手上,那前人与后世之人的指尖在那一瞬穿过时间的屏障轻轻触碰,炸开无形的烟火。 “阿初…” 一声轻柔缠绵的呼唤落在林岁的肩上,像冰凉无骨的软体动物在刹那之间窜进她的耳朵,似乎就在耳边,却又像远在天边。 “你听到啥子声音了不?”林岁咽下一口唾沫,右脚后退一步,低声喊着张翠花。 半天等不见回应,林岁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她大概是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去细想,只好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往回看,那原先跟在她身后的张翠花却不见踪影。 “张翠花?!张翠花!” “你哪去了!?”林岁站在原地望向四周,却发现周边密密麻麻的柏树好像都长出了眼睛,正对着她怒目而视。那样子活像是人类砍去了它们的臂膀,仇恨促使它们长出的眼睛。但她并不记得她来时有看到过这么多的树。 “张翠花!你莫吓我!张翠花!你出来!” 林岁向着她们上山时的方向跑去,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有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 她还在村子里吗?她还在那座山吗?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太阳的光逐渐被夜幕取代,一个时代的落幕大概也不过如此。 “阿初...” 又来了,那像是缥缈云烟般的呼唤,像是隔着千千万万年的时光,眷恋的、仇恨的、呜咽的、充满爱意的声音。 空气中飘荡着快要腐烂的莓果的酸甜味,伙同着血液的腥臭钻进她的鼻腔,然后顺着大脑复杂弯曲的褶皱蔓延生长,直到填满每一个空隙,冰凉又令人恶心的感觉爬满全身。 她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喧嚣着:她逃不掉了。 那声音还在呼喊:“阿初...阿初...” “你是谁?!”林岁彻底忍不住了,恐惧与寒冷相结合,被戏耍后的怒火烧尽所有怯懦的情绪。 比起害怕,她更是生气。 “阿初...阿初...”那道声音没有理会林岁的质问,只是不停地缓慢重复着那个如同魔咒般的名字。 林岁沉浸在愤怒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被树枝和石子之类的锋利物蹭开了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一滴鲜血滚落在地上,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她自然是没注意到这一微小的变故,但下一秒,她陡然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变得柔软,一脚踩下去给她一种站在泥沼中的错觉。 周围暗沉的土地变成了绿色,那些树木又蜕了一层皮,皮下是白色的皮,泛着金属的光泽,在晦暗的环境中格外扎眼。那松柏树也不再是松柏树,它们的叶子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最终长成人手的模样。 “阿初,是你吗?” 缥缈的声音犹如潮汐忽远忽近,祂每叫一次那个陌生的名字,林岁的心就会像是被撕碎再粘合一般,一次又一次,连带着呼吸都是疼的。 到底是谁?为何如此熟悉?熟悉到,光是听见名字就想要落泪哭泣的程度,可她明明叫林岁。 “阿初,是你回来了吗?阿初…” “啥子意思?!”林岁强撑着精神,踉踉跄跄地在那柔软的土地上站起,扯着嗓子仰头喊道:“你在说啥子!?我听不懂!你到底是谁?” “你把张翠花弄哪去了?!搞快把她还回来!” 林岁在林中奔跑着,好似这样就能甩掉黏在她身周的雾霾。耳畔的风化作尖锐的指甲捅入耳膜,对着松软的脑花一顿乱搅。轻轻一踩便要塌陷的土地自下生长出无数双苍白的手,它们胡乱挥动着,似要抓住一根能够承载怨念的浮木。 惨叫声,刺耳的惨叫声,听不懂的语言和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大概还有年幼的孩子与年迈的老人,这是来自无限轮回的嘶吼,它们在阴暗中蔓延… 突然,林岁感觉到脚下一紧,意识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她猛然扑倒在地。却是不疼——该是不疼的,那土地比起阿嬷身上松垮的肉还软。 但那地下还要冒出失去皮肉的手来,只是差一点,差一点就将她的眼球戳破——或许已经戳破了。 那湿润的感觉,犹如巨大的气泡在脑中炸开,搅散的脑 火中茧(14) [] 少女的声音清脆又带着明显地焦急,林岁认出那是张翠花的声音。 来自现实的呼唤托起林岁沉重破碎的身躯,耳上的红线无风飘起,发出微弱的光亮,不断向着天空延长。在红线断裂的刹那,林岁缓缓睁开眼,朦胧的景物逐渐变得清晰,耳边的嘶吼不再,疼痛像是被抹去的水雾,只剩下一地潮湿。 “林岁!你吓死我了。”见林岁总算睁开眼,张翠花强撑着的精神瞬时崩溃,眼泪源源不断地从眼眶中落出。她一边胡乱擦着泪,一边抽泣着道歉:“对不起林岁,呜呜呜...要不是...要不是我,你就不会来这里了...对不起对不起。” 林岁被她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得手忙脚乱,她慌张地从地上爬起,乖巧地跪坐在张翠花面前,双手举在半空不知道如何安慰对方,只能笨拙地说着:“你别,别哭,我没事。” “我这不好好的吗?”林岁张开双臂给张翠花展示自己的完好无损的身躯,除了隐隐作痛的眼睛和小腿,她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 张翠花哭得稀里哗啦,有些红肿的双眼微眯成缝,认真打量了一下林岁的身体,确认她确实没有受伤后才稍微冷静了点,但仍是自责地说道:“要是我没有喊你来山上,你也就不会晕倒了,都怪我…” 林岁挠了挠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从来都没有过朋友,自然是不会与人相处的。她把张翠花单方面当做朋友,实际上她俩开始正式说话的次数都寥寥无几,更别说这样单独地出来相处了。 而且,就算张翠花不喊她来这山上,她也依旧会来的,不为别的,她就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困住了阿嬷与她的自由。 ‘林岁是阿嬷捡来的’,这个她早就知道。她也知道自己是被阿嬷从这坟头山上捡回去的。 荒郊野岭,无人踏足的山,就连鸟雀都不敢停留片刻的地方,阿嬷却在这山上捡到了林岁。 虽然好多事都已经忘却,但她仍旧记得阿嬷在这山上见到她第一眼的眼神,是那么的悲伤,像是看见了失而复得的宝物,却又参杂了几分愧疚。于是,阿嬷把她带回了山脚下的家,将她抚养至今。 这么多年以来,她无数次在午夜梦回中听见那一声声呼唤,无数双化为枯骨的手掐住她的脖子,从空荡的胸骨内传出愤怒而癫狂的声音,质问她为何苟活于世。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事,但至少,她得先陪着阿嬷走完这最后一程。 至少…让她作为人、作为林岁。 自林岁无故昏迷再醒来后,张翠花说什么也不让林岁再往山上走了。林岁也拗不过她,只好被拖着原路返回。 到达山脚下时,她们才赫然发现,那本该落下的太阳此刻仍未沉入群山之中。橙红的火焰烧遍半个山头,却是暖洋洋的,驱散她们身上在山中沾染的寒气。 林岁从怀里掏出一个干净的手帕,放在掌心打开,那里面包裹着两个煮熟的土豆,其中一个还被啃了一小口。她拿着那个完整的土豆小心翼翼地递给张翠花,“这个给你。” “干啥子?”张翠花被林岁吓了一跳,看清她手中的东西后又犹豫了一下,推辞道:“我不饿。” 咕噜… 响亮的鼓声从肚子里传出,张翠花的脸瞬间变得比天边的太阳还要红,她低含着头,双手接过林岁递给她的土豆。 “谢谢你。” 林岁大口啃着手上缺了口的土豆,摇了摇头,笑眯眯道:“吃了我的土豆,那你现在就是我的朋友了。” “嗯,我们是朋友。”张翠花郑重地点点头,然后又小声地添加了一句,“不吃也是。” 林岁没听清她身旁的女孩说的最后那句话。她侧了侧头,有些疑惑地问道:“嗯?你说啥子?” 张翠花一脸神秘兮兮地笑着,在林岁反应过来之前撒丫子朝着村里的方向跑去。她一边跑,一边喊道:“没啥,你搞快回家了,不然要被骂。” “明天见!” 林岁望着她的背影,素色的布衣被火光染成艳丽的颜色,长长的麻花辫在脑后飞扬,红色的发绳化作一只蝴蝶,在她身旁嬉戏。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后,林岁缓缓垂下眼睑,手中的土豆似乎在发烫,烫得她心尖尖直发颤。 林岁弯起嘴角,轻声回应了一句:“明天见。” …… 林阿婆靠在门口,深凹的双眼盯着门外的小路。她抬头看了看渐渐昏暗的天色,又看向空荡的小路。 自捡到林岁开始,等待林岁回家就成了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她每天从早上天刚亮便开始数着,数着太阳升起到日落的时间。 她不会算数,这辈子学过最大的数字就是十,于是她便认为,日子还很长很长。 每一天,她都靠在门框边,看着林岁跟她告别,踏上那条窄窄的小路,等林岁消失在眼前后,她便开始从一数到十,再从一数到十,重复、重复无数次,直到她也记不清。 总之,是好多好多个十。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岁总会在她数到十之前回家,就算是现在也不例外。 “阿嬷,我回来啦。”在林阿婆数到七的时候,小路上跑来一个瘦小的女孩,她挥着手,大声喊着。 林岁踩在田埂上,跑步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她看见了坐在门口的阿嬷,做出了她每次都会做的事——朝着阿嬷挥手,大声喊着“我回来了”。 即使阿嬷的视线是模糊的,即使阿嬷的耳朵听不清,她仍旧会这样做。因为这是她们之间的暗号,因为只有这样,阿嬷这样才会安心。 林岁在日落之前回到了家,她搀扶着阿嬷回到屋里,点上油灯,然后跑到厨房将温热的水打在木桶里,端到阿嬷的床前。 阿嬷坐在床边,接过林岁递来的帕子,将脸上擦干净后,拍了拍林岁的手臂。 ‘你耳朵上的红线怎么不见了?’ 林岁手中搓洗着帕子,含含糊糊回答道:“那个…耍的时候不小心扯掉了吧。” ‘告诉我,你是不是去了后山?’林阿婆像是猜到了什么,比手语的速度比起平时稍微快了些,浑浊的眼球里是林岁看不清的情绪。大概是有些焦躁,她那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语的喉咙发出嘶吼的声音。 ‘不是说了不能去后山吗?你为什么不听话?你想把阿嬷气死吗?’近乎干涸的眼眶落下泪水,眼泪沁入脸上的褶皱,顺着皱纹填满每一条纹路。 “阿嬷你别生气,岁岁知道错了,岁岁再也不敢了。”林岁更是慌乱,她第一次见阿嬷这样生气,偏又想不出其他什么话来,只好语无乱次地认着错,“阿嬷你别生气好不好。” ‘你为什么要去那里?要是出了事你让阿嬷怎么办啊?’ 林岁看着阿嬷做出的手势,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她上前抱住阿嬷,将脸埋在阿嬷的怀中,哭着喊道:“阿嬷阿嬷,岁岁真的知道错了,岁岁听话,再也不去后山了,阿嬷不要生气。” 阿嬷无声的哭泣着,渐渐被白雾覆盖的眼睛盛满悲伤,干枯的手轻抚着林岁的头发。 在坟头山上就已疲惫不堪的林岁在阿嬷轻柔的安抚下沉沉睡去。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阿嬷和林岁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那关于后山的事。 自从一起爬过山后,林岁与张翠花便经常一起上学,虽然两人 火中茧(15) [] 对了…对了…阿嬷... 林岁想起了最重要的事,她得回去看看阿嬷。 她抬手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将自己外套的衣服脱下盖在张翠花身上,起身快步跑向通往家的那条道路上。一步一步,鞋底似乎被磨穿了,火辣辣的疼痛窜进心脏,但她不能停,她不能停止,阿嬷还在家里等着她。 阿嬷绝对不会出事的... 林岁在心中不停地对自己催眠,但内心的慌乱丝毫不减,脚下的步子越迈越快。 她要快点,再快点,要马上回到阿嬷身边。 扑通… 伴随着一声剧烈的响声,林岁的膝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打中了,直直摔倒在地上。尖锐的石子划开皮肤,双腿被擦破了皮,鲜血不断涌出伤口。 那靠近山前小屋的林子里走出几个人,他们身穿统一的着装,手上端着又长又黑的棍子,一边用那林岁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着,一边用猥琐又恶心的视线打量着倒在地上挣扎着起身的林岁。 “叽哩哇啦地说啥子呢,一群狗杂|种。”林岁双手撑着地,腿上被子弹的打穿的血洞哗啦啦地流出血液,疼痛已经麻痹了神经,就算是轻轻挪动一下身体都会翻起更加猛烈地疼痛。 是吗?张翠花死之前也是这样疼吗? 林岁死死盯着那几个朝她走来的人,双手抓住地上的枯草与石头,指甲深深陷入泥土里,强撑着用另一只没被贯穿的腿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然后一瘸一拐地,拖着受伤的腿走向他们。 那群人见林岁中了一枪还能够站起,他们更加兴奋了,纷纷举起枪对准林岁的身体就要再次射击。 就在他们扣动扳机的前一瞬,屋子里走出来的人打断了他们。他抬手示意那些人放下枪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岁,那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渺小的、随手就能碾死的蚂蚁。 那人嗤笑一声,操着一口有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对林岁说道:“看来,你就是那位守山人的孩子了。” 好半天,林岁才拖着腿走到他跟前,直直瞪着眼前的男人。血水与泥土混合的脏污溅满全身,脸上也几乎没有干净的地方,但那双眸子,那一双漆色的眸子,仿佛锁定猎物的狼——不,应该说是鬣狗才对,一旦被它们盯上,就不会再松口,一直到死亡才会停止。 即使是杀过不少人的男人,此刻被林岁这样看着也莫名感到后脊发凉。 “你把我阿嬷怎么样了?”林岁压抑着声音,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恶意。 男人回过神来,看着瘸了腿的林岁,依旧是不将她放在眼里,只当方才那毛骨悚然的感觉是他这些天没睡好的错觉。 他摆了摆手,用极为懒散的语气回道:“放心,我们不会对那位守山人做什么的。” 林岁却是没理他,径直越过他的身旁,向着屋内走去,受伤的那条腿在身后拖着,流淌的血液以腿为画笔在地上画出蜿蜒的痕迹。 “阿嬷,阿嬷,你在哪?”林岁大喊着,手扒在门框上咬牙跳过不高不低的门槛。 血液与肉粘合又撕扯开来的感觉实在刺激,疼得林岁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被那男人的同伙强行按压在院内椅子上的阿嬷听见林岁的声音,转头看见她身上的伤,一着急之下不小心从椅子摔倒了地上,她也管不了那么多,手脚并用地朝着林岁的方向爬去。 “阿嬷!”林岁见阿嬷摔倒在地,咬牙抬起受伤的腿快步移动到阿嬷身边,想要弯下身将阿嬷扶起时,那到达极限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尽管已经快要被疼晕过去,林岁依旧是咬着口中的软肉,强行让自己保持一丝丝清醒,腥甜的味道冲上鼻腔,干燥到粘合在一起的喉咙在此刻却得到了滋润。 林岁扶起阿嬷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现在的她比起阿嬷要高了许多,曾经为她遮风挡雨的怀抱现在萧瑟地只剩下瘦骨嶙峋的身躯。阿嬷太瘦了,瘦到她即使倒在林岁怀里,将身体的所有重量压在林岁身上,林岁都没什么感觉。 ‘孩子,疼不疼?’靠在林岁怀里的阿嬷吃力地比划着手语,大口喘息时甚至能够听见胸骨内空气在回荡。 林岁摇着头,吸了吸鼻子回道:“不疼,阿嬷,岁岁不疼。” 门外的男人拍着手走进院内,有些阴柔的声音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类似蛇一般的生物,总之都是一股恶心的滑腻感,“好了好了,虽然这一幕很令人感动,但毕竟我们的时间都有限...” “怎么,着急去死吗?”林岁盯着他,诅咒般地说道。 那男人愣了愣,他大概也没想到,快要死到临头了,居然真的有人会不怕死还频频挑衅他。 “哈哈,看来守山人的孩子现在还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男人站在林岁面前,弯腰掐住她的脖子,威胁道:“乖乖把药的位置告诉我,我还能让你们死得不那么痛苦。” 林岁被强行仰起头,被迫直视眼前这个毁掉村子的罪魁祸首。她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她也同样恨自己的弱小,为何就连她所珍视之人都保护不了。 “守山人的孩子,你听说过,徐福东渡的故事吗?” “我、听、你、妈。”林岁咬牙切齿道。 “那就是没听过了。”男人似乎是心情很好的样子,根本不屑于林岁这等蝼蚁计较,“在很久很久以前,秦王派遣手下徐福出海采集仙药,用来炼制——长生不老药。可是,待徐福到了那传说中的蓬莱仙岛时,才蓦然发现,那仙药并不在蓬莱岛。但屡次三番的空手而归,那秦王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他下令宣告要是徐福再找不到那药,便会被他凌迟处死。徐福害怕被杀,便就计躲在了那蓬莱岛上,再也没有回去过。 但徐福死前依旧是念着他那一片故土和未完成的使命,我们作为后人必定是要完成祖宗心愿的,于是我的父辈们翻阅了大量古书古籍,历经百年,终于,我们在某个传承千年的宗教中找到了答案。” “天地皆为道之主宰,为何天下龙脉出自昆仑,为何仙人居所独在一山,为何老子身化三千世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 男人抬起另一只手指着屋子后那座困住阿嬷与林岁的坟头山,一字一句地说道:“它,在这里,就在...你们屋后的这座山上。” “至于它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又是另一个更加久远的故事了。不过,我可不是来讲故事的。所以你能听懂吗?守山人的孩子,或者我该叫你——山的孩子,你会带我们去找到它的,对吗?” 男人狞笑着,握住林岁脖子的手越发用力,林岁甚至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捏碎。 林岁是不可能由着人欺负她的,就算小时被众多娃儿压在地上揍她也总会找到各种办法来反击。就比如现在,她狠狠咬下口腔内软肉,朝他脸上吐了口混杂着血肉的唾沫,“呸,一群狗杂|种,你们这辈子都莫想找到那个东西。” 张翠花临死之前好像也在说这群人是在找什么长生不老药。 长生不老…药?哈哈哈哈哈可笑,这世上哪有这样的药,村头三岁小儿都不相信的狗屁传说——就为了这么一个传说,杀了那么那么多人…她要让他给她的花儿陪葬! 男人使劲甩开林岁的下巴,将她狠狠摔在地上,顺手接过身旁人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脸,“可能需要提醒你一下,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说着,他从身后掏出一把手|枪,漆黑的枪口对准林岁怀中的阿嬷,“乖孩子,你也不想让自己的阿嬷受伤吧?” 林岁俯下身挡在阿嬷面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别碰我阿嬷!我带你们去找!我带你们去找!” “你们华国,有一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守山人的孩子,你选择了正确的那个答案。” 林岁拖着身体将阿嬷扶起,一点一点地将阿嬷扶回椅子上,她笑着,如同春风一般明媚,血污在她脸上绽放出花来,像是那朵死去的花最后给她留下她曾存在于世间的痕迹。 ‘阿嬷,他们不会放过我们,这个村子,没有人能活下来。’林岁慢慢比着手语,这是她自会开口说话后,第一次再用手语和阿嬷交流,‘所以至少,我必须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只一眼,阿嬷便明白了林岁的选择,她无法去阻拦林岁将要去做的事,就如同十多年前她无法阻拦自己的孩子要离开她的 火中茧(15) [] 嘭嘭嘭... 枪在手中发出剧烈的声响,刺鼻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着,无数子弹穿透血肉,在林岁身上开出一朵又一朵绚烂无比的花。 她却笑了,血花绽放时溅在她唇角的几抹赤红,映在失去颜色的唇瓣上,平添一些诡谲的艳丽。而她不再鲜活,浓厚的死气在她身周弥漫,将她整个人都扭曲拆分。 这一刻,她就是死亡的本身。 “人呢?人呢?!杀了她杀了她啊!”男人恐慌地向后退,口中喊着自己的手下,慌乱之中一不小心就被绊倒,手中的枪被甩飞出去,他看向脚下,绊住他的原来是那来自地狱的残骸。 他带来的那群人,全部成为了黑色果子的食粮。 男人满脸惊恐地大喊:“为什么?你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岁食指勾起耳上沁了血的红线,将它挽成各种形状,野兽般的血眸中尽是狠厉与癫狂,“我吗?我跟那些人没有什么不同,我是你在这片土地上见过的、践踏的、伤害的、毁掉的、杀死的——所有人。”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我的推测是对的,明明…”残臂抓住男人的身子,一边将他托起一边又拉扯着,肉皮紧绷快要裂开,表面浮现斑驳红迹,像是那些被他害死的而不甘的冤魂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 “不可能?难道你亲爱的祖先他们没跟你说,这座山的名字,叫坟头山吗?”她站在挥动着的白色断臂丛中,肆无忌惮地笑着,那稚嫩的脸上是不属于她那个年纪的疯狂。 那果儿撕咬的身体如珠翠乱晃,铁与骨的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催命声。男人活像是一只可笑的青蛙,动作滑稽地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爬去,“不是...不是...它明明是玉...唔...” 土下伸出的手层层叠叠,拉扯着林岁与男人的身体沉入地底。 即将被白骨覆盖的林岁死死盯着男人,看着他那满身的伤痕,这才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沾染上血液的红唇轻启:“让我们,在坟墓上共舞吧。” “即使追到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 …… 林碎睁开眼就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大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倒映出她的脸。又又又是条件反射,肢体动作快过了大脑,她抬起手照着周一的眼睛就来了一个大逼斗。 “哎哟!”周一捂着眼睛被推倒在地上,姿态莫名有些娇羞。 林碎见状揉了揉鼻根,心累道:“不是说过别靠那么近吗?” 周一手指在地面画着圈,咬了咬唇瓣小声咪咪道:“我看你半天不醒...” “算了,你还好吧?”林碎叹了口气,站起身朝周一伸出手。 周一的视线落在林碎朝他伸出的手上,像是试探般用指尖轻点了林碎的掌心,然后才郑重地拉住她的手,“没事。” 林碎见他这副拘谨的模样,着实有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周一被林碎这一声轻笑绕得云里雾里,他低下头与她平视。 双目对视的一瞬间林碎侧身躲开,抬脚走到他身后感叹了一句:“没事,你还真是...蛮可爱的。” 抱都抱过了,现在只是隔着手套拉个手居然都还会害羞,他是不是哪个学前班没毕业的小朋友啊? 林碎将手揣进兜里,站在栏杆前垂眸朝下看,数百米高的楼梯在黑暗中仿佛在塔中盘踞沉睡的巨蟒。塔身周围分布的窗户透着一丝丝光亮,昏暗中若是不小心看花了眼,还会以为这“巨蟒”正在呼吸着。 幸好她没有恐高症,要不然现在估计都已经晕过去了。林碎内心不禁感叹道。 “诸位,更深露重,何故在此徘徊?”苍老又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回荡,但高塔太大又过于空荡,声音在这里面传着传着,最后竟是带了些许幽怨的阴狠。 林碎转头看向那站在窗前的人,黑白的西服在月光下最是优雅,斑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莓果香,浓重得甚至能透过防毒面具钻进鼻子里。 “原来是你。”林碎见到来“人”并不意外,她抬手捏了捏后颈,面不改色地扯着谎,“我丢了东西,进来找找。” 老者鼻翼的法令纹在光影艺术的加工下变成了獠牙,他一开口,那獠牙便更加突出,“我记得,我并没有带你来过这里吧?” 耳边的红色宝石晃动着闪出微光,林碎装作天真烂漫般撒着娇:“那就当我是来参观的,不行吗?” 老者扯了扯手上的白色手套,恭敬又疏离地回复道:“那可真是抱歉,小姐,这里可是园内禁地。” “这样啊...”林碎有些为难地后退了几步,不着痕迹地站到周一身后,“周一,我可以信任你吗。” 虽是问句,但从林碎的口中说出来,更像是陈述着命令。 “你愿意相信我吗?”周一视线落在那老者身上,认真地反问道。 林碎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她伸手拧开塔顶房间的门之前,最后嘱咐了一句,“拦住它。” 周一伸手挡在林碎身前,脚下的影子跃起化作他手中的镰刀,“它不会再靠近你半步,我保证。” “谢了。” 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林碎推开门踏入房间之前握紧了身后的长刀,然后一鼓作气将门完全推开... “啧,玩我呢。”林碎语气恶劣地啧了一声,着实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月色照入同样空荡的房间,一张单人床边摆满了缠绕线圈的铁柜子,窗前的书桌上放着花瓶,里面插着一朵干枯凋零的花。花瓣贴合着如同被烧焦了的花蕊,失去鲜艳的颜色后只剩下令人惋惜的残躯。 这房间里却是一尘不染,仿佛是定期有人来打扫一般整洁,除了... 林碎走到床前,接着月光看清了那几个铁柜子的真容。复杂的按钮和熄灭的显示屏,缠绕的线圈上遗留着白色贴片,柜身上印着一个形似三头乌鸦的图案。 医疗仪器?这么多? 林碎搭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蜷起,调转脚步正要往门外走,那门却轰然倒塌,一个黑色的影子从房间外擦着地板滚到她的脚边。 她低头一看,原来是周一。 火红的头发如今有些凌乱,额间不知被什么给擦破,渗出的血液沿着 96. 火中茧(17) [] “当然,我很乐意。”女人顿了顿,然后继续道:“不过,你知道的,我可是有夫之妇。” 林碎放下翘起的脚,用手撑着身子探近女人,意有所指道:“一个猜不透妻子心事的丈夫,活着不如死了有趣。” 女人消瘦的脸蛋几乎没什么肉,凸出的颧骨甚至有些骇人,手臂上仿佛只剩下皮与骨,即使是最小号的衣裙在她身上也显得有些宽大,但在林碎看来,她依旧美丽。 “即使无趣,他也是我的丈夫,林小姐这样贬低他,怕是不妥。”女人似是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 “难道这不是事实吗?若他爱夫人,便不会将夫人囚禁在那高塔之上。”林碎伸手抓住女人的手臂,抬起时露出那遮盖在内侧的密密麻麻的青紫色针孔,“若夫人爱他,便不会设计让他被火烧死。” 女人挣开林碎的束缚,直视她的眼睛毫不避讳道:“人人都杀心爱之人,有人是用难看的脸色,有人是用蜜语和甜言,懦夫大多是用亲吻,勇敢的人才用刀剑。而你又如何知晓,我不是那勇敢之人?” “爱使人勇敢,这我倒是疏忽了。不过说起来…”林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乖乖坐回椅子后又转了转眼睛,狡黠地像只狐狸,“夫人爱花,应该不会不知道岩蔷薇的特性。你用花杀死了爱人,还真是个浪漫的勇者。” “大迁徙”时,人类带走的物种种类并不多,目前大多数都是由墙内科研院研发合成的。岩蔷薇这种危险又并不重要的植物,在墙内就只有寥寥无几的资料,知道并了解这花的人就少了。 在末日,没人会去在意一朵花的去向。 女人端起茶杯的动作停了一下,语气淡漠道:“虽然我的名字叫阿花,但并不是真喜欢花的意思,我对那种脆弱又娇气的东西没有兴趣,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花。” 林碎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这还真是出乎意料…” “不好听,对吧。”女人见状直截了当地拆穿了林碎藏在话尾没有说出来的话。 被揣摩心思的林碎都懒得再解释,口中念了几遍女人的闺名,突然激动地赞叹道:“阿花...阿花!您的异能可真是厉害,能够将异能覆盖整个异化区,这样的能力即使是在异管局也是少见的。” 女人无奈地轻笑一声,像是在提醒林碎话题转移得有多僵硬,“是吗?多谢夸奖。像林小姐这样为了验证某件无法确定的事实而杀掉同伴的,在这世间也非常少见。 “人家可是自愿献身的。而且,如果不这样做,怎么能见到夫人您呢?”林碎细长上挑的眸子微眯,盯着女人手腕上的红线,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周一,你愿意,为我去死吗?’ ‘我有那个荣幸,为你去死吗?’ 红发的少年在一簇簇野蔷薇的花架下,亲手将心脏奉上。在这个信仰崩塌与众神死去的时代,他是多么虔诚又疯狂的信徒。 “‘花是死亡的使者,唯有自由才能将它束缚’,在野蔷薇下为您献上生命,就可以触发进入‘庭院’的开关,夫人的要求还真是苛刻。”林碎双手撑着下巴,嘟起嘴地控诉道。 红褐色的液体在白瓷的茶杯里摇晃,美艳而单薄的女人像是吸食血液的鬼魅。她咽下一口苦涩的茶,勾起被茶水滋润的后不再掀起死皮的唇瓣,“苛刻吗?明明只用折断一枝花也可以触发的规则,你却让人家去死,比起我来,林小姐才是最苛刻的那一个吧?” 林碎的指尖在自己面前那杯茶的边沿上划拉了几圈,像是在说笑一般,“折断花枝?怕是还没碰到花就已经被伴生物杀死了。要来见你,下不了一点决心可不成。” “你下的是别人的决心。”女人直接拆穿道。 “自杀是重罪欸,我可不想下地狱。”林碎挑了挑眉,总觉得自己是被嘲讽了。 女人似是被惊讶到,抬手遮住了微张的嘴,“你还会怕下地狱?” 林碎晃了晃脑袋,将耳边的红宝石晃荡着玩,“人人都有害怕的东西,或是有形之物,亦或是虚无——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夫人。” “你还怕什么?”女人像是得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我?”林碎将手指向自己。 女人认真的点点头,“嗯。” 林碎干笑了几声,似是思考着,“哈哈哈,我害怕…爱?” 女人盯着她耳边的宝石,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手腕上的红线,“显然你已经很久都没有爱过什么人了,我猜,你现在在赌气,对吗?” “谁知道呢?”林碎耸耸肩,“这个时代,爱人者,人恒杀之。人们高呼无爱皆可自由,把爱当做病毒,似乎这是令人十分不齿的东西。” “所以你只是不想死?” “若是没有天大的委屈,谁会想死呢?” “是吗?原来是这样,我懂了。”女人垂下眸子,并不整齐的短发擦过眼角,惹得她睫毛轻颤。 “虽然有些晚了,但我还是想知道,夫…”林碎咳嗽一声,心中莫名觉得有些焦躁,想了想还是又换了个称呼,“阿花是如何知晓我的名字的?”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真理授予我的权柄——【初始的庭院】,这是存在于梦境与现实之间的地方,虽然只有非常微小的一部分,但它完全由我掌控。所以,你的一切,在进入这个‘庭院’时,就已被我掌握。”阿花说着话,像是在演示一般,脚边的一株花草膨胀长成粗壮的藤蔓。藤蔓像是有意识般,勾起桌上的茶壶,为她面前的茶杯重新沏满茶。 林碎丝毫没有隐私被窥探的恼羞成怒,反而兴致勃勃道:“这么说,阿花知道我是谁了?” 阿花立即掐断了林碎那有可能跑没边的想象,“不必试探我,除了你的假名,其余的我根本无法分辨。” “哦~是吗?”林碎似是不信阿花的措辞,戏谑地用手敲了敲桌面。 阿花叹了一口气接着解释道:“你的记忆太混乱了,几乎都乱了套,属于你的或是不属于你的记忆都被塞在一个脑子里,而你居然还没崩溃,真不知道该说你厉害还是你早就疯了。” 林碎仰起头大笑几声,那尖锐刺耳的声调像是曾将十字架上的耶稣刺穿的朗基奴斯之枪,“哈哈哈哈哈,末世之下,不疯魔,便不成活。就当你是在夸我咯。” 在末日来临的百年,墙内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存活下来的每个人都是疯子。这是自然的,大约也只有精神病才能在这可怕的世界里活着,但现在的世界也说不上不好,因为几乎没人会有余力去思考正常人是什么样,不正常的人又是什么样。大家只是活着,或是死亡。 “没有人跟你说过吗?比起笑,你看起来更像是在...哭?”阿花伸出食指,按着嘴角肌肉绷出个难看又不好笑的笑容来,“你喜欢把眼泪当做笑话一样吐出来,但你并不开心。” 林碎并不喜欢有人随意揣测她的心思,但她也不是个小气的人,或许,她只是一个神经病。她不再笑了,那像是僵硬在脸上的反复练习 97. 火中茧(18) [] “你看不到?” 林碎迎着阿花那诧异的目光,反问道:“或许我应该看见什么?” 阿花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仿佛在纠结着林碎的回答,却无法与自己达到共识。片刻后她叹息道:“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 “你我不是佛,我们甚至可能只是虫子。”林碎更加摸不着头脑了,难道她们不是在谈论爱吗?但她不会打断她,身为一个合格的听众与客人,她深谙该出声与不该出声的时机的重要性。 “是的,我们只是虫子。在战争面前,凡人皆是蝼蚁,是躲在伞下为了利益而随意操纵他人生死的高位者眼睛看不见的蝼蚁。”阿花情绪激动了起来,额上青筋凸起,眼中赤红的血丝几乎要将眼白彻底覆盖,“可是看不见,便不存在吗?既然这样,那他们也应该变成虫子,尝尝被人碾碎的滋味。” 林碎突然想起那荆棘花坛里臃肿又恶心的“虫子”,“你诅咒了他们?” 阿花一眨眼便整理好了自己几近暴走的情绪,仿佛之前暴怒的人不是她似的,听见林碎怀疑的声音,语气轻柔地反驳道:“那不叫诅咒,亲爱的,世界的法则是因果循环。” “那些怪物...”林碎在当时便意识到那比扭曲更加深刻残忍的东西——或许,他们是自愿堕落成怪异物的。 阿花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痛的神色,不忍地说道:“不过是一群可怜的孩子们罢了。” 是了是了,只是一群被牵连的,战争的孩子们。 林碎早该猜到的,那清澈而又悲伤的、不愿伤害她所以哭泣的眼睛,敲面具是为了安慰她,因为看见她的身体完好无损,而为她欢呼…即使变成怪物,也只是一群善良的孩子。 不知为何,她那右手止不住地颤抖着,即使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也依旧无法停止,仿佛她杀掉的不是那个浑身长满眼睛的怪异物,而是曾经一无所知的她自己。 “所以这就是你杀死你丈夫的理由?” “他不该死吗?”阿花反问道。 “我没有不杀掉那个男人的理由,我必须让他给他害死的千千万万个无辜的孩子陪葬。” 林碎咬紧唇瓣,待舌尖尝到一丝腥甜之后才堪堪放过自己,“你没想过钱副...钱知璟该怎么办吗?” 其实这问题并不该由她来问,不管怎样,她与钱副队的情谊还不足以支撑她为了他来质问作为受害者与加害者的、他的母亲。 可是作为处决者来说,她不得不将这位母亲视作核心尸神——也就是钱副队的执念。 母亲是孩子的执念,多么合理又平常的解释。 阿花听见林碎吐出的那个名字有些困惑,思索了一阵后才勉强分辨出来,“知槿?你是说多多吧?多多他,原本就是个意外。但他是个好孩子,只是他命不好,遇上了我这样坏的母亲。” 她说这话时,低着头默默用指甲掐着掌心,看着手上几乎萎缩的肌肉被用力掐出一个个小小的月牙,似乎还不满意,一次又一次,像是机械般重复地掐着。 “那你的女儿呢?”林碎不死心继续问道。 “你被多多骗了,他并没有妹妹。”阿花愣了愣神,似乎是陷入了一段令她悲伤的回忆里,随后又摇头叹息道:“不过,我确实有过一个女儿,但她一出生就是个死胎,多多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加上他父亲对他的极端‘调|教’,让多多本就临近崩溃的精神直接在潜意识里分裂出了另一个人格。” “我还记得,多多是多么期待妹妹的到来...可惜,我注定是来撕碎他们幸福的鬼。” 她无法忍受那个男人活在世上,她也无法忍受是自己亲手毁掉了一个无辜孩子的人生…她只能,以死谢罪。 “你不会觉得自己对于钱副队来说,有些过于残忍了吗?他或许一辈子都会被困在母亲抛弃他的回忆里。”林碎握着茶杯把手,冰凉的触觉透过手套在掌心蔓延开来,这一刻,她仿佛与钱副队发动异能时的痛感互通。 真疼啊…疼得她连话都说错了。 阿花自嘲地笑了笑,干枯的发丝比起杂草更加黯淡,“在我的一生中,我无数次地后悔为何没能将重要之人挽回,可最终,我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失去。我的父母、我的爱人、我的孩子…我知道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但我想...我至少能够用我最后的一点生命还他自由。” “他父亲?他对你们做了什么?”林碎抓住她话语中的某个关键点。 “你也看到了,我手上这么多针孔,身体里的血液、脊髓全部都被那个男人抽走拿去用以实验。”阿花扯了扯唇角,明明是笑着却无比苦涩,全身灰白的颜色像是融入了浓重的雾霾,那半点鲜活被死气压抑着,半死不活,“虽然这庭院内的一切都由我掌控,但现实中,我的身体瘦弱到无法伤害任何一个人。” “所以,我花了三年的时间来让他相信我,以至于,我付出了一切。” 阿花摊开手,将身上的伤痕暴露在林碎面前,大大小小的新旧伤痕交叠,犹如一幅画上涂改又画上的另一幅画。六年的日日夜夜,无数伤口好了又好,到最后再也无法愈合。 其实愈合不了的,不止伤口... 林碎看着她手上的伤口,像是被刺痛般眯了眯眼,“那本诗集是你的?” “作为交换,那个男人承诺给我带来大迁徙前的书籍。” “钱副队执着的那首曲子也是你弹的。”现在又换成林碎与阿花一问一答,默契地像在对着答案。 “是的,我在那孩子还未被带离我身边时,常常弹奏那一首曲子。虽然是这样说,其实我只会那一首曲子。”阿花摆了摆手,像是无奈又像在摆烂。 其实阿花那皱起的皮肤与萎缩的肌肉做起动作来并不好看,但林碎却觉得她似乎只有在聊起自己的兴趣时,才有那么一丝活着的气息——就那么一瞬,她似乎还是那个充满活力又年轻的女孩。 林碎看着她的眼睛,突然确定了某件事,“你不是墙内的人。” 不属于墙内世界的花、诗集、乐曲、古诗…这一切,也只有不属于墙内的人才知道。 阿花没想到林碎居然会联想到这一点,有些惊喜地点了点头,“没错,我来自墙外。” “所以,他才会对你进行实验。”林碎恍然大悟。 对于墙内人来说,最恐怖的或许不是尸神,而是来自于墙外的、活生生的人。自高墙建立以来已有百年,墙内人早已忘记墙外的世界,他们就像是被关在玻璃罩内的鱼。但若是有一天,玻璃罩里突然出现一个来自于他们恐惧未知的外界的鱼,他们一定会用尽各种办法将祂抓住,然后...用以各种实验。 “不止这一点,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阿花冲着林碎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那样子就像是在与朋友分享什么重要的秘密,“我曾是不死之人。” “不死?”林碎皱起眉头,她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人类。 虽说墙内科技早已能用机械代替人类肢体从而达到保命延寿的程度,但也未曾达到真正能让人不死的阶段。 可是,墙外居然能做到墙内根本达不到的科技吗?林碎甚至想象不到有人真的不会死亡 98. 火中茧(19) [] “你所说的长生不老药,是什么意思?”林碎垂眸俯视坐在椅子上的阿花,有意无意地散发着强势的威压。 阿花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笑着解释道:“在神罚之前,由于人类对神话的向往,将其称之为‘唐僧肉’‘太岁’‘仙丹’等等...各种名字。” 施压无果的林碎只好放弃挣扎,撇了撇嘴嫌弃道:“那不就只是神话?” “是的,它原本只存在于神话中,但,我却真实地接触过。”害怕林碎不相信,阿花还用十分真诚地眼神望着她。 “除了你,还有谁接触过它?” 异管局每年派出大量处决者用于墙外探索,最终目的也可能就是为了找到阿花口中所说的长生不老药或者找到其他的不死之人。 那么,除了阿花,他们目前所掌控的不死者有多少?他们也是被筛选的其中一员吗?这世界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虽然林碎早就知道这异管局高层在暗中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她现在所处的公司也一定掌握着什么机密,但她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探索关于这世界的真相就是为了在还完债务之后能够一身轻。 可现在她却隐隐感觉到,或许她早已身处旋涡的中心,根本无法再置身事外。 说不定那个“重要”的约定,也与之相关。 阿花失落地摇摇头,“我不知道,这百年来,我也一直在寻找我的同类。” “既然你说你曾是不死之人,那你的意思就是,你已经不是...”林碎根据她之前所说的话猜测道。 “我已经不是不死之人了,凡事皆有代价,真理赋予我掌握庭院的权柄,代价就是我会化作这庭院的一部分。”阿花操纵着地上生出的藤蔓将林碎身后倒地的椅子扶起,“虽然我仍旧不死,但我不再以人类的形态而存活于世。” 林碎没有着急坐下,而是继续问道:“为什么是真理赋予你异能?” “墙内似乎将这称之为——神选。”阿花转动眼睛思考了一会,似乎是在对比两者的不同之处,“其实意思都差不多,只是...神会死,但真理永存。” 林碎挑眉,“神也会死?” 阿花似乎有些兴奋,她激动地对林碎说道:“当然,神与万物共存,人是祂们以自身为蓝本所创造的孩子,我们会死,祂们当然也会死。” “你见过神?” “很遗憾,并没有。”阿花变得有些萎靡,像是一朵快要凋谢的花,“神是无法被注视的,见过神的人都会变成虚无。” “那你怎么知道?”林碎觉得有些好笑。 阿花面上浮出虔诚又恭敬的神色,喃喃自语道:“因为,我即将化为虚无。” “其实是你快被扭曲了。”林碎毫不留情的拆穿道。 这阿花说话总是前言不搭后语,饶是她这样骗天骗地骗人骗鬼的人都觉得有点心累。虽说她也算是个不正常的疯子吧,但精神病们的这些故事真是常看常新。 阿花也不反驳,只是附和着点点头,“我已经到极限了,再过不久,我就会完完全全化作庭院而消散。” 林碎坐在椅子上一字一句严肃地说道:“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聊聊,你突然暴露的目的。” “多多并不是我生下的,他也是用于实验后,最终存活下来的孩子。”阿花却又像是忽然清醒了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林碎的手认真道:“如果可以,我想请你救救他,救救那个孩子。” 林碎试着将阿花握住的手抽回,但那双手却像是紧紧缠绕猎物的触手,根本无法挣脱,最终她也只好作罢,任由阿花将她的手抓着,“凭什么?” “阿初。”阿花微笑着吐出一个令林碎光是听见都会心脏猝痛的名字。 “你在威胁我?”林碎不悦地盯着阿花,在她看来,现在的阿花仿佛一只狡诈的蛇,在猎物落下自己早就设置好的陷阱后得意地吐出鲜红的信子。 阿花终于放开林碎的手,郑重地回道:“不,或许,你会在我这里找到一部分答案。” 林碎总算是理清楚了这其中的一切,“你这样大费周章地引起异管局注意,万一来的不是我,你又该如何?” 她本可以让这个异化区一直沉寂下去,但她却在钱副队失控躲进这里后突然失控爆发,很难不联想到她是故意在引诱着谁。 阿花转动手腕像是在翻着花绳,她的手掌中凭空出现一团扭动的红线。红线交缠环绕,像是一对交尾的蛇、纠缠不清的蝴蝶或是十指相扣的手掌…突然,那团线的中心燃起一团火焰,瞬间将红线烧得灰飞烟灭,“这世上发生的一切都有它自己的规律,我们的相遇并不是偶然,而是无数条红线交织产生的必然结果。” “就像今日此刻,我与你,必然会在此处相见。” 林碎抽出身后的长刀抵在阿花本就快要折断的仿佛一截枯木的脖子上,冷哼一声道:“那你算算,按照规律,我会不会杀了你。” “虽然很想将我的命偿还给你,但是目前来说,杀掉我,你可能还做不到。”这话挑衅的意味很重,可偏生阿花是那副弱柳扶风、要死不活的模样,那挑衅也就显得格外可笑。 林碎翻了个白眼,反正不生气,可她也是个出了名的犟种,越是不让她做什么,她越是想去触触霉头,“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银光一闪,几乎是没有停顿,刀刃蹭过骨缝发出犹如枯竹被风吹响的声音,阿花的头颅滚落到地面上,枯黄的发丝与青草交缠。诡异的是,那致命的伤口和在福尔马林中浸泡过许久的尸体上切割出来的样子如出一辙,甚至没有流出一滴血液。 “瞧,我就说了吧。”破土而出的的两根藤蔓将脑袋捡起又重新安回阿花的脖子上,那无奈的眼神像是在看着一个贪耍的孩子,“现在的你,还杀不死接触过长生不老药的不死者。” “啧,没意思。” 林碎反手挽了个刀花,顺手将长刀收回挂在腰后的刀鞘里。略为失望地坐回椅子上后,她翘起二郎腿身体前倾朝着阿花的方向,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上,两眼眯起的样子仿佛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既然你想让我救他,那我们就来谈谈——代价。” “你能给我什么?” 世界的法则是等价交换,除开那周扒皮样的公司给她安排的任务之外,她根本不会白白帮人做事。 阿花同样理解林碎的做法,等价交换的规则亦能让她们省去许多麻烦事,“我的命或者...一个问题的答案。” 99. 火中茧(20) [] …… 被林碎甩出高塔的老者将地上砸出一个坑洞,扭折的躯体在坚硬的地板上时不时抽搐着,碎裂的骨头刺穿皮肤与衣裳,像是进化不完全的丑陋刺猬一般。 站在高塔上的林碎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却因断裂的骨头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而重复倒地,可笑又怪异。 “小红毛,你好弱啊。”林碎侧过头看向方才被那怪异物打倒的周一,半是戏谑又半是认真地吐槽道。 真的好弱啊,居然还会被这样一个垃圾给打败。就这种程度的怪异物,初代阎魔罗的任何一个队员都能随意碾死,那异管局招的人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人类未来简直一眼就能望到头啊... 周一随意擦去嘴角边的血迹,缓慢挪动到林碎身边,“抱歉,我会努力变强,直到能够保护你为止。” 林碎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哦,我很强,不用你保护。” 说完,林碎看着远处地面上逐渐聚集的怪异物,咧嘴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转身拉住周一的手,在他震惊的眼神中将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 “你你你,这,我...太,太近了。”周一满脸通红,高大的身形在林碎的怀抱中显得有些束手束脚。亲密的触碰让他连脑袋都快要烧成一团浆糊,支支吾吾了半天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抱紧了。” 林碎嘿嘿笑出声,也不跟周一再解释什么,直接一脚跨出被破开了大洞的墙壁,狂风吹起两人的头发,缓慢跳动到心脏也感受着万有引力的操控。 扑通...扑通... 泵血的器官一收一紧,快速流通全身的血液沸腾,一股脑地冲向大脑皮层,危险将至的酥麻感令林碎感受到了许久都未曾感受到的兴奋。 或许,她从骨子里就是个追逐刺激与疯狂的人。 感受到自由落体的周一主动搂住了林碎的脖子,他并不害怕自己会死,他信任林碎胜过自己,但在这一刻,他却卑劣地想着,要是能够死在一起就好了。 双手轻轻将纤细的脖颈环绕,虽然还是十分小心地避免自己伤害到林碎,可他内心却不断叫嚣着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为什么?人类果然是无法满足的动物吗?如果可以,他能够再贪心一些吗? 嘭! 扬起的灰尘快要将视线全部覆盖,骤停的落差感让浑身的鸡皮疙瘩攀升新的高度,肾上腺髓质分泌的激素跑遍全身,呼吸中似乎都掺杂着兴奋的味道,加速跳动的心脏仿佛要破开胸骨。 当然,如果忽略项圈上微闪的荧光,那这绝对就是最棒的一次体验。 “周少爷,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林碎的声音在周一的头顶响起,空气中微弱的波动似乎传达到他的身体里。周一闭了闭眼,隔着衣服与手套的接触也仿佛是要将他浑身烧灼的滚烫,那是他不可思也不可求的、只存在他梦境的欲望。 这么快啊? 周一稳稳站在地上后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抱着林碎的手,他低着头不敢看林碎的眼睛,小声道:“抱,抱歉。” “你怎么那么喜欢道歉啊?素质也太好了吧?”林碎冲着他眨眨眼,乐呵呵地调侃道。 这就当是还他方才在楼梯上帮她的,她不喜欢欠人情,背了一屁股债,可不能再欠别人什么了。 一百亿已经给她整出ptsd,要是再欠点啥,那她真就得欲哭无泪了。 林碎默默地抬手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心疼可怜又弱小的自己。 “它们来了。”影子的镰刀被周一握在手中,他下意识就将林碎护在身后。 林碎环视一圈,发现这群怪异物基本全是白天他们在房子里见过的角色,数量倒也谈不上非常多,但它们要是一窝蜂全上那还是会有些压力。 她抬脚越过将她护在身后的周一,顺手抢过他手中的镰刀,站在那群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怪异物面前。 “那个!它会...”消散两个字还未说出,一阵风吹过,吹得周一眯了眯眼。当他再次睁眼时,却赫然发现面前的一群怪异物已经倒了一半。 断掉的肢体七零八落,手与脚、身体与脑袋,全部混合打乱,像是被顽皮的孩子打倒的积木,东一块西一块。只是地上除了这些,其余却什么都没有,不管是血液还是内脏,统统都没有。 就好像,它们只是一群空有皮囊的陶瓷花瓶一般。 “应该是二级末等怪异物,实力...还行,基本没什么自愈能力,拿给你练手可以。”林碎将镰刀甩回给周一,说着话的同时还打了个哈欠,“剩下的你能处理吧?” 周一僵硬地点了点头,那呆呆的样子配合着能够令人赏心悦目的脸蛋就更像是人偶娃娃。 林碎鼓励似的拍拍他的肩,“那就好,加油哦。” …… 野蔷薇的花架下凭空浮现出一个扭曲的漩涡,林碎的身影若隐若现,在瞬息之间,模糊的影子化为了实质的身体, “碎碎!”周一目不转睛地看着花架下方才林碎消失的地方,在漩涡出现的瞬间,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过来,闪身上前准备接住她。 林碎的身体晃了晃,在即将倒下的一刻躲过周一的怀抱侧身摆腿大跨步,以中小学生广播体操“舞动青春”里的拉伸腿的姿势稳住身形,然后歪着脖子伸手比出大拇指,朝着周一自信Wink,“你看我牛逼不?” 周一同样以扩胸运动的姿势愣在原地,从远处看,就像两个正在用广播体操斗舞的鸵鸟。 “林碎!”周一收回手喊道。 林碎站起身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周一这一声大喊整的她有些懵逼,“怎么了?” 周一却突然笑出声,“回来就好。” 林碎像是见到了什么新奇物种似的,凑到周一面前盯着他一直看,直到周一露出的半截脸连带着耳朵都被染成了他那头发的颜色。 “碎,碎碎?” 林碎噗嗤一声笑地直不起腰,“噗哈哈哈!小红毛,我刚才进去的时候还没发现,你怎么把头发剪成这样式儿了?好像狗啃了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00. 火中茧(21) [] 周一一把推开林碎,扬起的藤蔓狠狠抽在他的手臂上,尖刺划破衣服将皮肤割裂,生生撕扯起一块血肉,鲜血从断开的血管处涌出,只是片刻便将整条衣袖都全部染湿。 林碎本就在周一喊出声的那一刻准备躲开,但因为他的出手,便只能踉跄着向一旁退了几步。待站稳后她才猛然发现,另一根荆棘从自己之前要避开的位置上长出,若是没有周一这一番干扰,那她说不定就会被刺穿。 漫天的荆棘都长满了尖刺,像是无数露着毒牙的蛇在黑暗中狂舞着,朝着林碎二人进攻。 “你没事吧!?”周一顾不上手臂的伤,侧身躲开攻击后第一时间确定林碎的安危。 林碎毫不犹豫地抽出长刀,三两下砍断向她抽来的荆棘后抽空回头看向周一,“我没事,你小心!” 大片的荆棘几乎要将他们头顶的天空遮盖,一瞬间仿佛乌云密布,仅仅是微亮的月光根本就对抗不了那一片漆黑。 “靠!周一!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的林碎也不再执着于斩断荆棘,直接转身躲避着攻击,拉着周一就往远处跑。 靠!它想把他们困住!然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虽然林碎并不承认自己是那个鳖,但现在情况紧急,根本就没时间给她思考其余更恰当的形容! 人类在黑暗的环境中确实是能够视物的,因为眼球有适应能力,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在进入黑暗的瞬间却是绝对看不见任何东西的,就算适应期只有一秒钟,他们也有可能因此丧命。所以!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跑出去,绝对不能被困在荆棘裹住的茧里! 林碎不断挥刀斩断挡在她前面的荆棘,然而那些荆棘就像是有思想一般,在被她不知道第几次斩断后,数根枝条贴合扭转拧成一团,组合成更粗壮的荆棘。刀子砍上去完全就是不痛不痒,就算砍断了几根枝条,后面也会有其他的枝条立马将缺口覆盖住。 周一被林碎拉住手腕,从伤口处传来钻心的疼痛似要将他的大脑炸掉,跑动时全身血液流动速度加快,本就失血过多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起他的运动,眼前林碎的背影也逐渐模糊不清,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林碎,大喊道:“林碎,你快跑!别管我!” 林碎抓住周一的手一空,听见他的声音回头看见周一在她身后停下了。他的身体快要被影子吞没,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林碎莫名觉得,他快要死了。而她也没再说些什么,只匆匆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朝前跑去,没有再回头。 周一推开林碎后几乎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才能站在原地,他看着林碎向前跑动的身影,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因失血过多而脱水干裂的唇瓣翕动着,说话的声音比起叹气还要更小声。 他没有拖林碎的后腿,所以那个一直循环的噩梦,是不是...也能被打破呢? 千百根枝条仿佛那最柔软的丝线,一团一团将周一拖入怀中,慢慢地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没有什么能从那里面逃出来,它们会不断收缩、压紧,将内部的一切都细细碾碎,直到他变成一滩液体,就像虫茧那样,只是蝴蝶尚能破茧而出,但被荆棘裹住的周一,大概至死都难以逃脱。 没再拉着另一个人跑的林碎速度就更快了,就算是那些荆棘挥动起砸向她,她也能不再有顾忌地翻身躲开。 林碎操控身体跃起躲避冲着她腰间抽来的荆棘,其他的荆棘也同时在对她攻击着。尖锐带着倒钩的刺从她眼前划过,凌冽的风切割下她耳边的发丝,就差那么一点,那尖刺就能将她的眼球戳破。 快要落下时,她伸手撑在地面,抬脚利用惯性将那粗壮的组合枝条踢开。单膝跪落在地上后,几乎是没有任何间隙,她又一次向着荆棘还未覆盖的地方冲去。 突然,林碎急停住脚步,鞋底擦着坚硬的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距离她不过五公分左右的地板被高高翘起,新生的荆棘自下而上贯穿土地,擦着她的鼻尖冲向天际。 林碎被迫倒退了好几步,前方的路都被截断,只能再往侧边突破,另辟蹊径。 不知怎么的,在这种万分紧急的时刻她又回头望了望方才她跑出来的方向,无尽的黑暗吞噬着一切,在她的身后一刻也不停地追赶着。 她低声怒骂了一声:“草!” 然后便向着侧边荆棘还未彻底包围住的地方跑去。 …… 另一边的林碎靠在高塔外壁上,悠闲地扯着小花消磨着时间,看着眼前周一手持镰刀在一群怪物之间来回穿梭,时不时还挑着刺。 “周少爷,你行不行啊?” 一群怪异物被她砍了一半,她都是算着周一的战斗力来砍的。周一的体术不算是很强,但出手倒是蛮毒辣,一看就是经常在地下竞技场打黑拳的,没什么招式,全是野路子,都是冲着最要命的地方去。杀人还行,杀怪异物却是差了点,好在反应还挺敏捷,算是速攻型选手。 就是不知道现在异管局的那群处决者的水平怎么样,要是放在初代阎魔罗的那个时期,他只能勉勉强强算是中上游水平。一手镰刀玩得确实还不错,就是差了点变通,如果能完全配合好他那个影子异能,说不定在这一代处决者中还能当个佼佼者。 但这跟她又有啥关系呢?虽然她现在明面上还是阎魔罗的指导,但她的主要任务就只是披着这一层身份搞搞暗杀而已,又不是以前千江长明那货还在的时候... 林碎抬头看了看异化区模拟出来的月亮,又低头看着被她扯得满地都是的花瓣,站直身体拍了拍手。 算算时间,也快差不多了。 周一拦腰斩断最后一个怪异物的身体,周边的尸体碎块几乎可以堆成一座小山。他收起镰刀快步朝林碎走去,刚想开口叫她便听见身后传来一些动静很大异响,他以为是另一波怪异物,消失的镰刀再次回到手上,他转身挡在林碎身前却被她抓着衣领往身后。 “别紧张,不是会吃人的怪物。”虽然林碎这样安慰着周一,但她的另一只手却已经按在了腰后的刀柄上。 远处的向着他们冲来的黑影有着两个并排的脑袋和臃肿的身体,像是畸形的手脚挂在身侧,那黑影后面似乎还长着数十根细长的尾巴,在半空中缠绕飞舞。 周一看着那黑影,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刀,时刻准备好冲在林碎身前将那怪物挡下 101. 火中茧(22) [] 周一面无表情地看着躺在地上快要死掉的他自己,一只手伸向他的脖子再慢慢收紧,颈动脉传导的心跳与已经快要消失,只是掌心的温度似乎都能将他脖子烫伤。 为什么还不死呢?没用的东西为什么还不死?明明差一点就可以为了林碎而死,明明好不好不容易对林碎有了一点用处,却反而成了被救的那一个。没用的东西!对林碎没用就该去死! 手下的那个自己气息越来越微弱,只要手上稍微再用一点点力,周一就可以彻底杀死自己。琉璃般的眼瞳逐渐充盈起血色,那一抹癫狂比起林碎来都不逞多让,但他本来就是不正常的,谁让他生来就是禁忌,谁让他的记忆里只被灌输了林碎的样子呢? 他就像是一条阴暗扭曲的、丑陋的蛇,永远窥视着,永远不放手。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掐紧脖子的手像触电般,在那最后一刻收了手,眼里的疯狂被后怕取代。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样死了!如果死后可以被林碎铭记,哪怕只是一天、一分、一秒,那么这个人都只能他! “你在干什么?”林碎的声音仿佛一捅冰冷的水,将他从头到脚淋了个清醒。 周一指着地上的他,紧闭的双眼不停乱动,皱起的眉头泌出细汗,一看就知道他正做着噩梦,“他快死了。” 声音平静无波,就好像快死的这个人并不是他,而是大街上随便的一个谁。 “我知道啊。”林碎也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半点异常的情绪都没有,仿佛她就是个局外人——她本来也跟周一没啥关系。他俩除了金钱的交易,其余半点关联都没有。 主要是因为方才他在花坛内救了她,于是她也救他一次,这样的话她就不欠他什么了。 至于救出来之后他能不能活,那就不关她的事了。毕竟,只要不跟她有关联,那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不远处追赶上来的荆棘犹如巨浪滔天,仿佛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天狗正吞噬着月亮,一路上掀起的石块砸落在地,不断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耳边敲着锣鼓,吵得整个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两个林碎都紧握住长刀并肩站立,其中一人头也不回地开口道:“小红毛,看好你自己。” 说完不等周一的回答,两个林碎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只余下一阵因她们飞速跑动时带起的风——她大概就是一道无法被捕捉的风,来无影去无踪,像是永远自由,永不停歇,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林碎朝着那荆棘丛的中心处奔去,耳畔因她速度太快而呼啸的狂风只在一刹那便被远远甩在身后,如潮水般疯狂向她俩袭来的攻击,被两个林碎联手轻松化解。另一个林碎虽不完全清楚她的目的,但她们本就同一个人,她与她甚至连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用交换,同样可以配合得无比默契。 两道灵活的黑色影子在不停蠕动缠绕的枯草色荆棘中跳跃起舞,她们比起野狼来更加柔韧,比起蝴蝶来更加有力,她们是自我的碰撞,与命运的博弈。 不消片刻,除开头顶上快要将天空与整个蔷薇园遮盖住的大网,周身阻碍她们的荆棘近乎全被斩断。 斩落在地的荆棘犹如章鱼的触角不断痉挛抽动着,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分裂。两个林碎全然没有发觉,只快速地朝向牢笼某处跑去。 交缠的一株荆棘大约有锅口那么粗,比起麻绳还要更粗壮几十上百倍,加上它们体内充盈着黑色油脂状粘稠液体,就更难以砍断了。 林碎拿着刀子一刀砍下去,别说砍断,就连刀子都差点被附着在上面的粘液给一起带走。好在它太过于沉重与粗壮,并没有其他单独的枝条灵活,就算林碎翻身跃起落在它上面踩着它跑也没什么问题。 荆棘的再生比想象中的更快,似乎数量似乎也比之前的更多,越靠近中心,它们的攻击也愈发强势。 林碎屈膝弹跳起,灵巧的身姿如同在水中自由穿梭的一尾鱼,轻松翻身越过朝她甩来的枝条,落下时喘息的瞬间抬手用刀背格挡住缠绕组合的粗壮荆棘。 可恶,是二级a等怪异物。 异管局建立之后,他们将所有对付过的怪异物大致分为三个等级,从上到下以战斗力来区分,三个等级后分为a.狂暴、b.增值、c.再生三个特别等级。再生就只是恢复速度更快,没什么战斗力,一般都是以杀不死这一点来消耗处决者。增值较为棘手,毕竟没有人会想在战斗过程中怪异物越打越多。 狂暴是最难对付的,发狂的怪异物比起之前遇见的所有怪异物加起来还要更加难以对付,核心尸神几乎会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它身上,速度、力量、再生能力都会大幅度提升,寻常怪异物与之相比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量级。 “林碎!”少年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鲜艳的红发在干枯的荆棘丛中无比亮眼,仿佛那一团杂草内只开出了一朵凝聚生命力的火焰。 如果不考虑其他因素,林碎觉得相比起影子,火焰的能力似乎更加适合他——明亮、炽热、有着焚尽一切的疯狂。 林碎却皱起眉,抬脚踢碎一支荆棘藤条,大吼道:“蠢货!滚回去!” 周一手中挥着镰刀斩下拦路的荆棘,一边迅速冲着她的方向奔来,“我不能让你单独去冒险...” “你的存在只会拖我后腿。”林碎根本就没有耐心听他讲完,眼里充斥着名为不耐烦的情绪,声音也是从未有过的冷冽,“滚回去!” 方才在高塔下的战斗林碎观察过了,再加上之前周一展现过的战斗能力,她可以评估出他的大概实力。二级a等怪异物对现在的周一来说,并不是可以与之抗衡的对象,恐怕稍不注意就会真的死亡。 虽然这个域内因为扭曲时间的问题分出了两个不同时间线的他们,但另一个周一已经快要死了,而且林碎目前并不确定两个时间线的其中一个死亡会不会对现实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要是死一个说不定还有救,死两个那铁定百分百没救。 二级a等怪异物对林碎来说并不难对付,只是这一个怪异物属性有些特殊,一个几乎能抵上百个,一节更比六节强,单一的攻击模式对上数据庞大的群体本就属于吃亏的那一方。再加上林碎现在的首要目的不是杀掉怪异物或者尸神核心,而是先把钱副队给救出来。 另一个林碎眼看距离与位置差不多了,稍微放缓点脚步转头朝着身后不远处那人伸出手,喊道:“林碎!” 林碎自然知道她那是什么意思,也不再将注意放在周一身上,回手将长刀收回刀鞘,转身向着另一个林碎的方向冲刺时鞋底与地板的紧密贴合擦出零星 102. 火中茧(22) [] 大概两秒后,昏迷的钱知璟猛地睁开眼——应该不能算是眼睛了——在黑暗中,他的眼睛被一团金色的火焰取代,那些试图接近他们的荆棘在一刹那便凭空燃烧起来。 被林碎斩断的又增值再生的枝条被火焚烧时就像是能感觉到疼痛一般,不断胡乱挥动、互相拍打着,似乎是企图将火扑灭,但附着在上面的纯金色火焰却越烧越旺,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火焰蔓延的速度很快,不过几个呼吸之间,那荆棘巨茧就全部被火焰吞没,被遮盖的天幕燃烧起来,那荆棘织出的密不透风的网被烧出一个大洞,火焰像是啃噬尸骸的蠕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灭荆棘。 霎时,原本漆黑一片的环境被照得如同白昼般明亮,刺眼的光芒晃得林碎眯了眯眼。若是另一个林碎或者周一在这,便能看见她那左半边脸上莫名浮现出的诡异黑色花纹。 那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鲜活的蛇,它们从她的眼睛里爬出,逐渐向脖子下蔓延,紧箍着她脖子的黑色项圈也有了一丝松动。 林碎却对此并不知晓,她只顾着在理智与剩下的生命被烧光之前,用力将钱知璟整个身体从茧内拖出。 “林碎!”另一个林碎一刀斩落正在疯狂抽动着并且差点打到林碎身上的荆棘,借着火光看清她的那张脸后立刻皱起眉头,“你的脸?” “你把核心吃了?”她瞥见林碎耳边那光秃秃的银链,瞬间就明白了这事情的前因后果。 林碎没有回答,只是始终都低垂着头,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钱知璟。 似乎是在睁眼的那一刻,钱知璟已经将全部的力量尽数发动,伴随着眼里金火的熄灭,他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钱多多!你竟敢违抗我?!”一道沙哑又难听的男声自头顶落下。 赶来的林碎抬眼便看见一个男人——不,应该说是一个全身溃烂、没有一丝毛发、露出些许白骨的怪物站在那巨茧之上。 它那没有眼皮覆盖的眼球里是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因失去半边嘴唇,说话的同时还会从中落下黑红的碎肉块,洞穿身体的疮口边缘红肿腐烂,渗出的淡黄色组织液将它的身体包裹。全身的组织液在火光的照耀下都泛着水光,只是并不厚重,不然它就会像是一块活生生的巨大琥珀——但这个琥珀与内里的包裹物太过诡异,根本就分不清到底是谁吃谁。 这应该就是源头了。 另一个林碎表面上是在一直盯着它,实则已经在不动声色地计算自己如何利用周边的环境以最快地速度从地面跃至那怪物身前。 最好是在它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不然它或许又会躲起来。 身后的周一也匆匆赶到,他首先注意到林碎脸上的花纹,还没问出口,就感觉有谁像是轻轻踢了他一脚。他转头去看,发现另一个林碎悄悄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这傻孩子,可不能让他引起那源头的注意。 那怪物仿佛看不见林碎他们一般,只盯着那躺在地上又一动不动的钱知璟,怒斥道:“钱多多!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还不快点站起来!” 好机会! 林碎悄声挪动着右脚,压低身子一脚蹬出,只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在原地。下一秒,她便出现在了那怪物的身后,刀刃映照着金色的火光,向着它的脖子砍去。 那怪物像是没发觉身后有人靠近,林碎持刀的手就要挥下。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的钱知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林碎面前,他将自己当做人肉盾牌挡在那怪物与林碎的刀中间。 挥出的刀割破他颈部的皮肤,只需再进一点,就能切断那深埋在皮肉里的颈动脉。 可惜那刀子却没有再进一步,林碎在即将砍断钱知璟脖子的一刹强行收了手,同时又抬脚蹬在他的胸口,向后翻身跳远。 “啧!碍事。”林碎单手撑在地上,全身绷紧的姿态像是捕捉猎物的鬣狗,死死盯着不远处被她那一脚踢翻在地的钱知璟。 她对自己差点就杀掉钱知璟的这件事根本就没有后怕或者悔恨之类的任何不良情绪,对于一个碍事又强行送人头的角色,就算在方才那一刻没有收回手真的杀掉了他,她也不会有任何愧疚。 不过至于她为何没有任凭自己挥下刀子,完全只是因为在刀刃擦破钱知璟脖子的一瞬间,她脑中闪过了另一个林碎脸上快要爬满的黑色纹路。 说实话,也就是给“自己”一个面子。 林碎并不知晓那个林碎与阿花的交易,也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目的,她只知道“自己”就算是豁出命来也必须要救他。 林碎不是一个会为别人豁出命来的人,这一点没有人比她自己更加清楚。所以,那个林碎一定是跟某人做了交易,而且这个交易,对她或者说——两个她,都很重要。 如果方才她真的杀了钱知璟,先不说交易能不能成立,单是“自己”的那条命可能也得白白浪费掉,这种亏本的买卖林碎断然不会去做。 那怪物在钱知璟被林碎踹倒后才后知后觉地转过身,它扬起下巴高高在上地质问林碎:“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家?” 它似乎还没发觉自己已经变成了怪物,行为举止仍旧像个人类。 林碎并不打算回答它的问题,她站起身与它平视,挑衅般对着它比了个中指。 就在刚才,她猜到了它的身份。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这个域跟钱副队和他母亲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她太过执着于伏矢这个等级的特点,以至于完全没有想到,核心执着的,根本就不是某一个人。 那怪物被激怒了,浑身都被气的发抖,就在林碎以为他要对她发起攻击时,那怪物转头就一脚踩在钱知璟身上,像是在发泄一般,狠狠踩踏着钱知璟的身体,“废物!连个家门都看不住!老子养你有什么用?!” “跟你那个废物妈一样,一点用都没有!早知道在你出生的那一刻就把你掐死算了!” 倒在地上的钱知璟原本像一只死鱼般静静接受着来自“父亲”的殴打,但当那怪物说到他的母亲时,那犹如再次陷入沉睡的钱知璟总算是有了一点反应。 却也还是没躲,他仅仅只是默默地蜷起身体,用手和手臂将头部保护起来,像是在更年幼时,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姿势一样。 “你也一样是个废物!只不过是从玻璃罐里出来的玩意,居然敢躲!” “老子让你躲!老子让你躲!” 怪物眼见他的动作,似乎是受到了侮辱一般,更加愤怒了。它脚下踩踏地愈发力,每一次踩到钱知璟身上时,力的相互作用都会反馈一部分到它身上,那摇摇欲坠的眼球从眼眶里被震落,只余下一根拉扯着它不完全掉落的肌肉系带。 但它却似乎完全感觉不到一般,口中怒骂着:“贱|人、贱|人、贱|人!要不是你那个婊|子妈死活撬不开嘴,我用得 103. 火中茧(23) [] 她得抓紧时间利用这个吃下核心的林碎处决掉源头,然后在她彻底失控之前,杀了她——当然,这世间能够杀死林碎的,唯有她林碎一人而已。 林碎双手搭在另一个林碎肩上,将她从自己身上扒下来,让她好好地站在自己跟前。 墨色的纹路在她的脸上缓缓流动,失去神采的眼睛却增添了几分异样的懵懂。她看不清眼前的林碎,也似乎说不出话,只张开手紧紧贴上林碎的身体,哼哼唧唧地想要寻求更多的慰藉。 林碎却不留情面地单手抵着她的肩头,不让她再缠着自己,而另一只手又抚上她的脸,轻轻划过她眼下的那颗痣。 濒临失控边缘的林碎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只是感觉自己身前那人十分亲近,于是便配合着乖巧地在她手中蹭了蹭,像是一只温顺的猫儿。 稍显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与那黑色纹路相得益彰。 林碎弯了弯嘴角,倒是没想到“自己”快要发狂之前居然是如此的模样,着实有些可爱。但她又觉得这样一点都不好,幸得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是她本人,不然这还真有点难说会不会出点什么意外。 林碎的心情突然就不好了,连带着眼前的自己也变得有些不顺眼起来。放在她脸上的手逐渐往下,经过嘴唇时,用拇指狠狠蹭过她那沾染上血色的唇瓣,将那抹艳丽当做口脂蹭出嘴唇边缘,像美人鱼的鱼尾挂在那偷腥猫的嘴角。 “林碎”此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感觉到自己身前那人的气息莫名变得有些烦躁,似乎连带着自己的心口也被牵扯有些得疼痛。 她慌了神,抬手凑近去寻林碎的脸,但林碎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强行掰过她的身体调转一个方向背对着自己,一只手依旧圈在她脖子上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朝向某个方向,自己则将脑袋抵在她的肩头,也不管她能不能看见,抬手就指着远处那摔落在荆棘上又狼狈站起的源头,吐出那蛊惑人心的话语。 “杀了它。” “林碎”十分不给面子地歪了歪头,似乎不太懂林碎的意思,她一直站在原地,安静地让身后的人倚靠着。 远处的源头操控荆棘再次挥向林碎两人,但林碎半点躲避或反击的意思都没有,她枕在“林碎”的肩上,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林碎小心!”周一注意到林碎那边的情况,想要上前帮忙却又想起林碎的警告。 她说的对,她不怎么会威胁人,对外人说话时她总是笑着的,就连威胁别人的时候也是一样,甚至两个后果都懒得说,不认识她的人大概也不会害怕她。 口头上的话语总比不上实际的行动,所以她从不乱费口舌,但若是真碰到哪个犟种敢无视那么一句轻飘飘的话,下场可谓凄惨。 其实周一知道自己帮不上林碎什么忙,她比自己厉害多了,就算他不去提醒林碎,她也不会出什么事。可多年来那噩梦缠绕的后遗症让他从最初的好奇转化成了执念,他根本无法对林碎的事袖手旁观。 荆棘的挥下的速度很快,快到几乎只能看见它在半空的残影,两个林碎保持着一人倚靠着另一人的姿势,仿佛这一切都跟她俩没有关系。 经过一番内心挣扎的周一依旧听话地守在钱知璟的身边,他选择相信林碎。 那粗壮的荆棘甩动时带起凌冽的风,割破无形的河流直直撞向林碎,眼见着就要重击在她身上,最后却在距离林碎二三十厘米的样子被拦了下来。 横起的一只手抵在缠绕的荆棘上,“林碎”像是捏住了一只小蚂蚱一样,任凭它怎么挣扎都无法再靠近林碎半分。 随着她手上力气加大,手指渐渐陷入那荆棘中。黑色的粘液伴随着被碾碎的组织从“林碎”手指缝隙之中流出,直到她捏住的那一块完全被碾碎。 枝条在手中爆开的一瞬间,“林碎”也消失在了林碎的身边,下一秒再看见她时,她已经挥出一拳打到那源头的脸上了。 墙内源头一般并不强,只要能抓稳时机,随便一个处决者都可以杀得死它。更别说一个吃了核心力量暴增的林碎,她与那怪物之间的战斗可谓是单方面碾压。 怪物猝不及防地用脸接下“林碎”那一拳后,本就腐烂的脸在强压下爆开一半,顽强悬挂着一颗眼球的肌肉系带像是受力断掉的皮筋,没有牵扯物的眼球被甩飞出去,下巴的骨头碎成一块一块地脱离了脑袋。 哐当… 是鞋子踢到铁板的声音,场内悠闲观战的林碎应声低头,发现她脚边多出了一把刀,是那个“林碎”留下的——说来也好笑,这把长刀是她朋友送的,但具体是哪个朋友她也记不太清了,反正自十四年前从地下室醒来,浮黎说她的随身用品里就有它,自己模糊的记忆里似乎也有这把刀的影子。 为了更好地研发出消灭尸神的武器,公司的那群研究员也曾将这把刀拿去研究过,结果最终得出的结论却差强人意。 因为他们发现它也就是一把普通的刀罢了,只不过这淬炼的技术是顶尖的厉害,在目前的墙内找不出任何一个刀匠能有如此手艺,很难看不出打造这把刀的人当初花了多少心思。 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研究不出来。 自林碎苏醒后,她那记忆中杀掉的第一个人用的就是这把刀。 她还记得那弯ai残月,自银刃上折射的血光,照得她满脸都是斑驳的红迹,像赤焰烧灼的伤痕,衬得她苍白又软弱。 大概是心理阴影太大,导致后来她都不怎么喜欢照镜子了,现在小破屋内那唯一的一块洗漱镜都是碎的。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刀,转身走到钱知璟身边,蹲下身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即使是昏迷了过去,他那眉头依旧是紧促着,唇角与“林碎”一样都残留着血色。 林碎盯着他的嘴,眼里翻涌着某些晦暗不明的情绪。 …… “废物!”面容狰狞的男人从椅子上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办公桌上发出剧烈的声音,他随手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向站在房间中央的小男孩。 哐当! 沉重的烟灰缸擦着男孩的侧脸飞过,狠狠砸到他身后的墙壁才停下掉落。 即使是脸颊被擦破皮流出鲜血,男孩也没什么反应,只静静地盯着脚尖,仿佛他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这是这个月来打碎的第三个烟灰缸。男孩内心默默数着。 桌前生气的那个男人是整个钱氏的掌权者,也 104. 火中茧(25) [] 痛... 全身都像是被碾压一般地疼痛,特别是脸上,火辣辣地... “醒了?”林碎挑起眉玩味地看着地上悠悠转醒的钱知璟,“知道你在哪吗?” 钱知璟抬手捂住额头,一脸疲倦地半撑起身子,疼得快要炸裂开来的脑袋在看见蹲在自己身前的林碎后稍显清醒了些,“我…你们怎么在这?快出去!这里很危险!” 周一冷哼一声,调侃道:“怕什么?我们都已经在这了,现在出去恐怕有些晚了吧?”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钱知璟半撑起身子,经历数次重击伤害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勉强强撑着不昏厥过去已是极限。 “嘶,我猜猜…”林碎撑在腿上托着下巴的手交换了一下,故作玄虚地用视线在钱知璟的脸上打量了一番,“你不会,是想在这跟它同归于尽吧?” 被林碎戳破心思的钱知璟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和无赖,“反正也没几日可活了不是吗?” “此话有理,那你现在就去死吧。”林碎赞同地点头,深感此话有理,于是抄起长刀就磨刀霍霍向“猪羊”。 钱知璟见状立马就感觉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躲到周一身后,只探出半边眼睛盯着林碎,生怕她在自己眨眼的瞬间冲到他身前给他来一刀,“诶!诶!诶!把刀放下!有话好商量!” “没逝的,我帮你嘛~”虽是这样说,林碎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她那挂在脸上的笑容让周一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钱知璟见她确实没什么杀意,一颗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下,拳头放在嘴前咳嗽两声后装作无事地从周一身后走出来,仿佛刚才害怕地恨不得钻地里去的那个人不是他。 “瞧你!说两句咋还急眼了呢。” 林碎飞了他个眼刀子,轻嗤一声嘲讽道:“我一直以为你挺理智的,没想到也是个蠢货。” 钱知璟摸摸头朝着林碎嘿嘿笑了两声,那一副蠢相更加坚定了林碎要赶快完成公司任务然后远离他们的信念。 还没等钱知璟嚣张多久,脸上那不同于身体的、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直接“嗷”了一声,弯腰蹲下身子捂住脸,控诉道:“我脸咋这疼呢?你打的啊?” 林碎首先转头看向周一,见周一早已仰头望明月一副很忙但是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样子就只好学着钱知璟方才的样子朝他嘿嘿笑两声。 “清汤大老爷,你可别冤枉人啊,你知道的,我弱女子,手上没劲。” 百分之一万就是她。 “呵。”现在轮到钱知璟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指责林碎。 说起来,虽然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但他们初见的那日,好像也是这样… 互甩巴掌? 天杀的,他到底在这俩货手里遭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啊?这种活动他下次绝对不参加了! 还有,他要报警抓他俩! “既然已经醒了,我就放心了。”林碎褪去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将手伸到钱知璟跟前,“接下来,靠你了。” 钱知璟低头看向她的手,她手中攥着一把闪着银光的长刀。 那靠近刀柄处纂刻出的、怪异的文字,似流云也似水,像是那高道圣人跪拜在神像前,借长明的灯火佝偻着背一刀一刀凿出来的救苦经文。若再仔细分辨,这分明就是和那林碎脸上流动着的一模一样的文字。 他没有接过林碎的刀,只抬头不解地望向她。 林碎知道他大概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耐着性子道:“我想,有些问题,还是你自己去解决会比较好,” “我…”聪明如钱知璟,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他怎么会不明白林碎的用意。 他知晓林碎的好意与良苦用心,也知晓他们是为了他才涉险至这个地步,若他是还是个人,他就应该负起责任来,让他们平平安安地从这个域内出去。 可是没办法啊,他是如此的懦弱,懦弱到在发现自己死期将至后才狠得下心选择与困扰他半生的噩梦同归于尽,懦弱到即使死期将至也依旧会被噩梦困于残破牢笼之间。 就好像在多年以前,他那算不上父亲的父亲说他不配作为人,或许作为一个牲畜而活着才是他最大的价值。 他早就被碾碎又打乱,自我唾弃又不甘死去。他甚至奢望着这世界上有没有那么一个人,能够将破碎的他聚拢,再仔仔细细地放在温暖的怀中保管好,哪怕片刻…哪怕片刻也好。 可最终将他胡乱拼起的,是扭曲畸形的他自己。 “我当然可以杀了它一了百了,但心病,我治不了。”林碎一把将刀甩到他怀里,“因为总有一天,它会顺着你的软弱缠绕着你,再一次让你窒息。” 林碎不留情面地打破钱知璟用软弱或是幻想为借口给自己造出的茧,她一字一句犹如温和的风,为他驱散眼前笼罩的迷雾,却又比打磨好的尖刀更加锐利,一刀一刀直接戳破层层破败的防御。 “钱多多,能拯救你的不是我,不是周一,也不是其他的任何一个人,或许你那位不称职的母亲用生命归还了你的自由,但真正能够带着你走向下一个艳阳天的,只有你自己。”林碎说着这话时,眼里深不见底的空洞好像在隐藏着什么。 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像自己那般深爱着自己,也不会有人如同自己那般不计千山险阻万般磨难,不掺杂任何利益,仅仅只是为了拯救而拯救。 林碎望着钱知璟的脸,似乎在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一个是她非她,又非她似她的人。她无意抬手触碰着颈上的黑色项圈,那皮革与金属包裹下的皮肤区别于其他部位的滚烫,像是有着一道深埋在皮肉下的伤口,只在她恍惚迷离之际才忽觉疼痛。 她杀掉的第一个人是谁?她拯救的第一个人又是谁? 她记不清了…记不清了… 钱知璟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将他震惊到连呼吸都差点忘却。 “我的母亲?你见过她了?”因激动而颤抖的身体甚至抱不稳一把长刀,刀子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试探地朝着林碎挪动着脚步,却又害怕那是虚幻而再次后退。 “我没有,她见过。”林碎随手指了指不远处扭打在一起的两道身影,一个是堕落成尸神的钱知璟的父亲,一个是吃下核心 105. 火中茧(完) [] 但禾七应该跟公司关系不大,她这种人,不会对任何一方势力完全效忠,看似无欲无求,实则野心勃勃,只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辗转数方势力之间。 其实这样没什么不好,相反的,就是做的太好了,导致每一个想要对她出手的人都得先掂量掂量她背后牵扯的那些关系网。 如果说一根线容易出现断裂与倾斜,那么数十根或者上百根线呢?人与人之间的每一条线都会延伸出另外的分支,犹如密集的蜘蛛网,复杂到一定地步,就会达到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诡异平衡。 而禾七,就是那个织网的毒蜘蛛。 但可惜的是,有时候网太过密集了,一不小心,就会被吞噬至万劫不复。 林碎是最了解她的,她曾是新人处决者时,就被千江长明挑走入编阎魔罗。这不是什么稀奇事,可以说初代阎魔罗小队每一个队员都是千江长明和林碎直接越过训练带走的。 禾七在初代小队的实力并不强,单论战斗力比不过一个孟星回,论异能又比不过三月…总之,只能算是非常普通的一位队员。 或许她是很强,但在曾经巅峰时期的阎魔罗小队,那个天才鬼才云集的队伍,她的存在毫不起眼。 作为曾经的指导,林碎与她或许有些情谊,不过并不多,早在任务失败的那一次,阎魔罗跌下神坛的那一天,她们就不再是队友了。 过往种种在林碎脑中浮现又被埋没,她难得回忆起那么久远的事,残缺的曾经就好像在长夜昏沉里下着一场沉默的雨,绵延了数年,却还在漫漫无期地下着。 绵绵细雨起初并没有那么让人在意,只是蓦然有一天,或许有一个人会发现,原来一场永无止境的小雨,强大到甚至能够将一个人的过往抽干了洗净了覆灭又复生。 一场锈迹斑驳的破碎淋漓,足以淹没炽热的心脏直至空洞凋零。 林碎望着与怪物缠斗在一起的自己,心中一直倒数的时间逐渐逼近极限。 她这下真的得抓紧时间了。 “钱副队,我只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如果你选择继续逃避,我会遵照你母亲的遗愿替你斩却噩梦,但如果你真的想要彻底摆脱困住你的囚笼,那就拿起刀…” 林碎蹲下身捡起刀子,仔细拍拍上面沾染的灰尘,然后伸手递到钱知璟跟前摊开手,“斩断它。” 钱知璟同样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眸子太过平静,将一切都置之事外的冷漠,苍白得足以击穿他所有的伪装。 …… “林碎”一拳砸碎源头的下颌骨,在它踉跄着后退时曲腿撞向它的身体。 猛烈的攻击被突起的荆棘挡下,数十根缠绕的枝条承受不住如此强劲的力量,接下攻击的瞬间从中间开始炸裂出一个贯穿的大洞,被保护在后面的源头这才逃过一劫。 源头在生前也并不是会战斗的人,它的身边从来都有保镖保护它的安全,现在成了尸神,躲在暗处操控怪异物即可。但此刻面前“林碎”疯狂如潮水般不停歇的攻击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它,它根本找不到空隙再躲起来。 缠绕的荆棘爬上它的身体,像是铠甲一样将它紧紧包裹起来。 没有理智的“林碎”攻击全凭本能反应,毫无章法地发泄逐渐暴走的力量,不再保留的、每一击都能将击中部位的荆棘碾碎。 但炸开的荆棘枝条只在一瞬间便又覆盖完毕,一层一层地将源头保护在里面。比起杀掉对方,双方更像是在暗自较量着谁能够在不断被消耗的情况下坚持到最后。 双拳挥动出残影,黑色粘液在手套上拉扯成丝,溅射到“林碎”脸上,覆盖正在流动的花纹。原本墨色的眼瞳如今却有些闪着金光,圆形的瞳孔蠕动着不停挤压变形,分裂之后再融合,再分裂… 突然,凭空燃起的火焰将荆棘吞噬,火苗顺着缝隙探入深处,包裹在里面的源头如同应激一般立刻倒在地上来回扑腾试图扑灭身上的火,厚重的荆棘盔甲配上满地打滚的滑稽动作活像是一颗在火中滚动的鸡蛋。 “林碎”的五感被翻涌的力量冲断,她已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就算一拳砸在正被火烧的源头身上,火焰黏着在拳头上,炭化的荆棘残骸溅起擦过她的脸,她也没有任何感觉。 源头那僵硬并残缺的脑子缓慢转动着,权衡将身上防御卸下的利弊。它本就是被火烧死的,没有人比它更害怕被火烧的痛苦。 可单纯地在地上打滚并不能扑灭身上的火,那些干枯的荆棘只会让火焰越烧越旺。 最终,恐惧战胜了残存不多的理智,包裹在身上的荆棘褪去,带着火焰离开了它的身体。 噗嗤… 火焰离开身体的同时,响起刀子没入血肉的声音。 “钱多多...你...”源头的身体早就不能自如地反映各种感受,但那仅剩的最后一只眼里确实浮现出明显看得到的震惊。 它到死也想象不到,曾经被它踩在脚底下随意打骂凌|辱的儿子如今竟会提刀刺向它。 “父亲,您知道吗?”钱知璟虽是皱着眉,但那眼睛却是闪烁着灼灼火光,“我早就...” “想这样做了。” “被您所视为耻辱的儿子杀掉,滋味不好受吧?” 源头晃动着皮肉腐烂的手臂,就像溺水之人在失去意识之前会不停寻找能够托起自己的浮木,它同样抓住了跪坐在它身上的钱知璟,肮脏的白色病服变得更脏,它所留下的痕迹混杂在之间并不明显,不过是钱知璟这些年所遭受过的再轻不过的委屈。 快速流失的生命力让源头再次感受到了死神镰刀的逼近。与上一次不同,它甚至能够清晰感受到挤开它身体的那片薄薄的刀刃,正在切断它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钱知璟颤抖着抽出刺穿它身体的长刀,然后再次狠狠刺下,像是堵在肉里的一根陈旧的刺总算被连根拔除般享受地眯起了眼,“请您放心,看见您不痛快,我的心里可畅快得很。” “毕竟,我可是逆子啊。” 命运的红线断裂的那一刹,死亡便是永久。 “啧啧啧,你个鬼畜。”林碎一手抓着“林碎”的衣领将她控制住,一边盯着钱知璟那副要癫不癫的样子。 钱知璟撑着插入地面的刀站起,如释重负般回头看向身后的两个林碎,那道耀眼的光如今也稍稍倾斜洒落在他身上。 是救赎,也是引路… 他弯了弯嘴角,一如之前那样犯贱地回着嘴:“比你好得不止一星半点,你真要下手杀了自己啊?” “那不然等她先杀了你?”林碎提议道。 钱知璟后退两步,抬手比出禁止的手势,“那倒也不必,好死不如赖活着。” 林碎懒得理他,抽出腰后的刀却罕见地没有在第一时间将刀抵在“林碎”的脖子上。 为什么?她在害怕吗? 好像并不是吧? 林碎看着眼前那个除了脸上浮动黑色花纹之外与她一般无二的脸,熟悉又陌生的五官,她已经许久都没有如此仔细地看过自己的脸了。 她对自己长什么样子并不好奇,但浮黎却偏偏要让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关于她身体的每一项数据,好像他们总在无数次刻意强调“她就是林碎,林碎就是她”。 “林碎”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独属于她的标签、一个困住她的紧箍咒,只要它还存在一天,她就永远被囚于肉|体牢笼之中。 除非,她找回自己失去的真名… 失控的力量占据上风,最后的时间与林碎所预估的相差无几——“林碎”即将沦落为只会破坏的怪物。 与她设想的一样,“林碎”已经认不出来面前的人了,她挣脱林碎对她的束缚,挥动起拳头朝林碎面门砸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这一拳是真的能将林碎的头都打掉——可惜发狂的人几乎没什么脑子,力量暴涨却失控的“林碎”也说不准一定就能随意杀死一个有理智的林碎。 林碎似乎轻叹了一口气,只微微侧身一些,与她之前站立的位置没什么大的变动,但“林碎”的拳头却连她的一根发丝都没碰到。 在“林碎”准备再次出手之际,林碎紧握刀柄,像是总算下定决心般手起刀落一刀斩断她的头。 刀刃凹下的刻痕终是染上血迹,神明的救苦经文以性命为笔才能描摹清晰。及腰长发跟着被截断的伤口削断,青丝沁血在眼前飘落,捧在怀中的脑袋像是被小心接住的手捧花,犹如场景重现般令人心惊。 多轻松,杀掉自己时下刀的角度与力度跟杀掉别人时所用的是一样的,这感觉跟杀了别的随便什么人都一样。 难道说,她曾经所杀死的每一个人都是她自己? 还是说,现在死在她刀下的仅 106. 天命也 [] 禾七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部下呈交给她的文件,常年没有什么太大表情的脸上依旧是阴霾,严肃得骇人,着实把她桌前的几个年轻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办公室里都弥漫着快要化为实质的紧张,面前的女人不说话却比说话还要可怕,年轻的处决者快要将头埋进衣领里,恨不得马上从这胜似人间地狱的地方逃出。 终于,禾七那涂抹红艳口脂的嘴巴张开,说出了自拿到他们资料的第一句话:“喂,别穿着鞋就踩我沙发上。” 瘫在真皮沙发上的林碎一动不动,敷衍地回了两句:“没踩,没踩。” 禾七的目光依旧放在资料上,头也不抬地说道:“脏了你洗。” “啧,踩一下要死啊?”林碎不服气地回怼,然后气冲冲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禾七懒得再理这个幼稚鬼,放下资料后终于抬起头,用目光在桌前低着脑袋的几个人脸上扫视一圈,冷声道:“我理解你们作为处决者平时参加任务面对尸神所以积攒了很多压力。但是,你们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为什么,关于你们对平民进行的一系列恐吓威胁甚至是故意伤害的投诉有这么多?”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桌下柜子里拿出一大叠纸版资料,随手将它们扔在桌面上时,还能听见一声浑厚的响动。 “部长,我们...”为首的寸头男转动眼睛瞥了瞥他身边的同伴,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话来。 “你们还知道我是部长啊?在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跟前那么嚣张,现在怎么就跟被掐着脖子的鸡一样呢?”禾七挎着一张脸,不留情面地嘲讽着他们,“回去收拾东西,准备好赔偿,待会有人会带你们去挨家挨户给人赔罪。” 寸头男猛地抬头看向禾七,一脸不可置信,“可是部长,他们就是普通平民,没必要这样吧?” 禾七眼神凌厉,仿佛要将他们的身体洞穿,“这么说来,你们是觉得自己比普通人高贵了?” “至少比他们那些啥都干不了还得让我们来救的废物好多了啊。”扎着丸子头的女孩不以为意地小声嘟囔道。 女孩话还没说完,摞起的一大堆纸张狠狠砸在她身上,吓得她不敢再说话。 数不清的白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飘在半空扮演着白色幽灵,原本被抓着的那一角捏出褶皱,足以见得禾七现在有多么愤怒。 “邱琢双,我记得你在觉醒异能之前也是三级公民。也就是说,你曾经也同样是废物。” “以前你不也一样厚着脸皮活着?啥都干不了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去死呢?”禾七的话语像是最锋利的刀刃,刀刀戳在对方最敏感脆弱的心窝子上。 女孩霎时红了眼,咬着唇瓣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部长,你!” 禾七没那个闲心去怜香惜玉,自从当了这什么狗屁处决部部长,一档子烂事都在等着她去解决。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她还要利用这层身份去完成自己的目的,她早就不干了。 禾七训斥完邱琢双后又觉得一阵烦躁,接着继续骂道:“还有你们,上次任务就因为你们小队的失误,差点连累整个后勤c组的人,之前的麻烦都还没完全解决,现在又给我惹出这档子祸,庆幸我现在是他妈的处决部部长吧,不然你们脑袋早开花了。” “全员去训练基地报道,重新把你们这些蠢货的脑子拿出来再洗一遍,给我认认真真地学习怎么做一个处决者。”禾七的眼神在那几个人脸上扫过,“再加五万字检讨,回来的时候交给我。” 狭长的眼无论在什么时候看人会给对方一种压迫感,更别说她现在还处于十分生气的情况下。除去林碎那个不要脸皮的,还没几个敢在这种时候直面她。 “还有意见吗?” “没...没有。”几个年轻的处决者害怕她再加什么惩罚,连忙摇着头回应道。 “那还不快滚!?” 几人被禾七突然增高的音调惊吓到打了个激灵,在告别后便逃也似地跑出了禾七的办公室。 林碎趴在沙发靠背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几个年轻人跑出去,其中的两个女孩似乎还在擦着眼泪。 她摇了摇头,啧啧两声后揶揄道:“真严厉呢禾七部长,我都要被你吓到了。” 禾七面对林碎的调侃选择了不予理睬,抬手揉了揉鼻根,疲倦又无奈地说道:“把脚放下去。” “我不!你凶我干什么?”林碎理所当然地踩在沙发上,甚至还十分幼稚地朝着禾七挑起眉挑衅。 禾七深知林碎那越理她越犯贱的臭毛病,二话不说直接从包里翻出一张卡甩她脸上,“这是你的报酬。” 林碎当然不会任由禾七用一张卡打到自己的脸,接住朝她脸蛋快速飞来的卡后一拍沙发靠垫,气势汹汹地站在沙发上俯视禾七,“big胆!居然企图毁坏我这么一张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脸蛋!禾小七你完蛋了!” 禾七那堪称面瘫的脸上明显看得出对林碎的无语,不过没事,她总有办法收拾林碎,“卡里有五个亿。” 林碎果然很吃这套,瞬间乖巧了许多,“哎嘛,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拿手接了,五个亿砸我脸上我都得夸你甩得准。” 禾七嘴角抽搐,不得不说林碎这人是有点子不摇碧莲在身上的,要不是她俩曾在一个小队相处过几年,她还真不适应这姐的没下限。 她站起身走到沙发前,坐在林碎身边,“另外,我想听听你是怎么改变主意把钱知璟救出来的。”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林碎跳下沙发,坐下后大大咧咧地翘着个二郎腿,一副欠打的吊儿郎样。 禾七根本就不相信她这敷衍到连理由都懒得编的解释,像是较劲般,非要问出个所以然来,“你比任何都清楚因果的重要性,没有理由会为了一个你乐意就替人改命。” “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林碎撑在腿上的手臂支着下巴,看着禾七的那一双稍长上翘的眼流转着无比暧昧的笑意,长发从肩上滑向脸侧,污了白的黑比沼泽更令人无法自拔,“这是天意啊,小七。” 禾七呆呆地盯着林碎的眸子,仿佛被摄了魂魄般痴迷。 片刻后她明白自己不会再从林碎那套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无奈地叹气,松口道:“他的失控爆发地太突然, 107. 学生 [] 林碎撑在沙发上的手向身后探去,不曾想却摸了个空,她这才想起自己在禾七沙发上滚来滚去的时候嫌弃刀子在身上硌得慌,一把将它取下扔桌上了。 林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诈尸”的常安,脑中止不住揣测他会不会做出报复或拆穿她的行为。 虽说常安平常的表现时常让人觉得他没有什么脑子,但这也或许是他装的呢?不管在什么时候,总会有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扮猪吃虎的大有人在。 难不成他也是一个吃了仙药的不死者?这事禾七知道吗? 他会不会早就已经把她是暗杀者的身份暴露出去了? 不!不一定!他不一定真的确认那天酒店里的那个人就是她。 饶是林碎这种常年混迹在异化区和怪物打交道的老油条,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也感觉背脊有些发凉,她这可是真真切切第一次见到有人被她削断了半个脖子却还能活过来的。 不死者的存在她也不过才知晓,居然这么快就遇见第二个不死者了,这堪比戏剧化的展开简直就是在跟她开玩笑。 万一以后她的目标里再次出现不死者,那她不就没办法见到那个给她戴上项圈的老板了吗? 到时候她还怎么报复那个给她套上炸弹项圈把她当牛马用的贱人!? “怎么了?”禾七感觉到林碎周身明显散发的夹杂着怨气的杀意,她还仔细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哪些地方真把这活爹得罪了的。 林碎摇摇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常安,“没什么。” 常安的粗神经根本就察觉不到屋内突然凝滞一瞬的气氛,他还笑得跟个大傻子一样,“老大,我听说你把咱副队救出来了,你可真厉害啊!” “你听谁说的?”林碎转过身在沙发上坐好,身子前倾随时准备好拿刀杀人灭口。 常安自来熟地坐到林碎身旁,岔开腿躺倒在靠背上,“钱副队回来的时候我哥正好在关禁闭,他俩病房挨着的。” 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我哥说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些事,老大你放心吧,除了我跟我哥,其他谁也没说过。我就是觉得你真厉害,他们都说副队长活不了了。结果没想到,你一来,他就好了。” “呵呵,本来是要杀他的,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还能活...”林碎盯着常安的脸,咬牙切齿地意有所指道。 常安一脸“哥们都懂”的表情,抬手拍了拍林碎的肩,“我懂,老大你这就叫做口嫌体正直,表面上冷冰冰,实际上是个大好人。” 林碎放在膝上的手已经捏成拳,脑中不停闪过“杀了他”的念头。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她是个热心肠呢?”禾七从沙发上站起身,看了看林碎又把视线移到常安身上。 禾七不清楚林碎与常安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看林碎那副强行忍住杀意的样子就知道,常安那蠢货已经没救了。 常安还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他像是刚刚才发现禾七也在一样,惊呼道:“诶?禾七部长?你咋在这啊?” 禾七忍不住飞了他一个眼刀子,“这是我的办公室,常安。你个狗脑子不长记性就算了,怎么连眼睛都不好使?” 常安慢慢坐正身体,“哦哦哦,怪不得这么眼熟。” “我让你去调查部打探消息,你别告诉我什么都没问到就回来了。” “那必不可能,我很靠谱的。”常安还怕禾七不相信他,拍拍胸脯自信发言。 禾七从包里的盒子里捻出一根女士细烟,夹在手指上点燃,“说说吧,你打探到的消息。” 常安点头,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们的部长死了。” “这个不需要你来告诉我,难道没有其他的?” 一个部长级别的死亡,她身为同级早就已经收到消息,上面的意思是为了避免引起恐慌,在查明真相前都不能宣扬这个消息。禾七并不关心那个什么部长到底死不死,她更关注当时跟王令待在一切后来却消失的另一个人... 常安继续道:“部长助手也就是那个什么李若若还是张若若的失踪不见,据说大概是被一个叫做‘禁月明’的组织带走了。” “禁月明?”禾七吐出一口烟雾,听见这个名字时挑了挑眉。 “好像是叫这个名吧?”常安不解地挠挠头,“真奇怪,怎么会有人给自己组织取一个这种名字?” 禾七没理常安的纠结,转而去问房间里的另一个人:“林碎,你有听说过这个组织吗?” 这是在套她话? 林碎站起身走到禾七身边,伸手从她兜里拿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了一支,“好像是听过,不过关于他们的消息并不多,我没关注过。” 她当然知道“禁月明”的存在,不止这些,她还知道到底是那个组织里的谁袭击了王令那些人。 不过,这些可不该由她来告诉禾七。装傻嘛,就得装得再像点。 禾七不疑有他,点了点头解释道:“资料显示‘禁月明’是近年来才开始大肆活跃的邪|教组织,据说他们组织全员都信奉一位叫做‘真理之神’的怪异存在。” “不如信奉财神爷。”林碎这句话可谓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真的不能在真。 “墙内禁条其二;不可供奉或信奉一切神明鬼怪之物。他们的存在,明显是对于墙内秩序的公然挑衅。”禾七将烟摁在烟灰缸里,用力碾了碾,抬头看向林碎,“林碎,我知道你的情报网比我的更加庞大。” “所以呢?”林碎明知故问。 禾七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向林碎提出交易的请求:“我需要再跟你做一个交易。” 林碎抖了抖烟灰,笑嘻嘻道:“你给得起吗?” 禾七看着她的脸,给出一个令林碎无法拒绝的条件,“你想去上面吧?部长有权向上面申请一个前往‘大罗天’的名额。” 林碎愣了愣神,她确实没想到禾七居然知道她的目的,随即又笑着调侃:“真不愧是我的学生,简直聪明到我都要佩服你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前提是,前浪死在沙滩上啊,老师。”禾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面瘫的脸上总算柔和了许多。 她知道,林碎答应她的交易了。 林碎同样将烟在铁皮的烟灰缸里用力碾 108. 好久不见 [] …… D区的混乱地带在某种程度上比起不夜城更要热闹,再加上快到新年,现在几乎每天都是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的。 虽说现在是神罚后经历全人类大迁徙的世界,但人们总得有点能够娱乐放松的项目来转移一下时刻紧绷的注意力。墙内世界这也禁止那也禁止,也就离中心地带“大罗天”最远的D区还能勉勉强强保持着一些传统文化习俗。 老旧得都算不上商业街的狭窄街道,各家老板正在往店铺门口挂着电子灯笼,合成植物上缠绕彩色灯带,毫无色彩搭配的美学。新世纪的超前科技碰撞人类复古文明,墙内最落后的地带,也是最后一个保留着些许烟火气的人间。 这里没有冬天,也没有春天,只是有一群绝望到谷底却不愿放弃的人们一天一天拼凑出来的四季。 在远离人群的偏僻小巷,一个身穿黑色兜帽卫衣戴着口罩的男人穿梭在其中,与他高大的身材不匹配的是那敏捷到不似人类的动作,宛若一只灵巧的黑猫,跳跃奔跑时几乎没什么声响。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鞋底与水泥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而他浑然不觉,只怔怔地看着不远处一个站在光影之中正在吞云吐雾的长发女人。 白皙消瘦的下巴,那一点若隐若现的墨痣隐藏在柔软的烟雾下,头发还是保持着与曾经初见时没两样的长度,耷拉在身后的发尾像是潮湿的金鱼尾巴,暖黄昏暗的灯光给她全身蒙上一层模糊滤镜。明明她就在眼前,却让他恍惚间以为是隔了无数个次元才能梦见的蝴蝶。 只是一张侧脸,已经足够让他鼻尖发酸。 他该跑的,他不该在这里见到她,她也不该为他停留在这里。 理智催促着自己离开,可他现在却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脚下似乎生了根发了芽,不断缠绕着他的理智向下沉沦,然后亲手湮灭勇敢,只剩下卑劣又肮脏的窃喜。 女人右手指尖的一点猩红烧灼了男人的眼,连带着他的心一起被烫伤,咕噜冒着带鲜血的爱恨,他一时分不清这是痛苦还是欲望。 她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冷漠得好像并不认识他。 一双与他一样颜色的眸子,比他更无情,也比他更疯狂。 咔哒... 打火机按下的机械声震碎了他的理智,他一步一步走向女人,手心泌出细汗,紧张得快要缺氧,却又郑重地在内心数着到底还有几步才能够接近她。 寂静黑暗的巷子,只剩下野猫跃下围墙时肉垫被坚硬的地面挤压的声音。 “好久不见,林碎。”男人总算站在林碎跟前,故作轻松地朝她微微张开手臂,“不来抱抱吗?” 啪! 还在燃烧的烟被扔在地上溅起一点火花,男人被一巴掌扇到侧过脸,戴在脸上的口罩断了线,从鼻尖滑下露出他的真容。 林碎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拉扯到眼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域内,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千江长明。” 千江长明无奈地举手做投降状,连带着声音都软了几个度,“我说碰巧,你信吗?” 林碎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说辞,千江长明是她亲自教导的学生,同样也是最像她的人,但在行事上,千江长明比她谨慎许多,从他嘴里说出“碰巧”二字简直比“两元彩票中奖一百万”更要不可信。 她松开千江长明的衣领,下意识想替他整理一下被她揉皱的衣服,但恍然间又想起自己与他已经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之间,快要搭在他肩上的手收回揣在兜里紧握成拳,继续问道:“为什么攻击周一?” 千江长明自林碎出现时眼神就一直追随着她,他自然知道她那番举动是想要做什么,也知道她为何突然收手。 曾经亲密无间的搭档如今却成了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的“陌生人”,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是他选择要与林碎背道而驰的。他天真地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没想到这一天来临时,他的心脏还是会蔓延起一阵无法抑制的抽痛。 他高估了自己又低估了林碎。 “我以为他是怪异物来着。”幸好那宽大的卫衣兜帽替他遮盖了一些软弱,否则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面对林碎的冷漠。 林碎不作回答,一双淡漠的眼似乎要将他的伪装看穿。 千江长明自知不敌,便改变策略以退为进,“好嘛好嘛,我就是想试探一下他,验证一下我的猜想。” 他不敢再看林碎的眼睛,他害怕自己承受不住她的冷漠,也怕自己这样继续下去可能会真的不管不顾将一切都全盘托出。 所以,求你了,老师,别再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你知道他的身份?”林碎对千江长明此刻内心的挣扎浑然不觉。 不,或许她意识到了。 但这又怎样? 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得到什么样的后果,这是她早就教过他的。各自因果各自担,没有人应该为他的选择买单,即使是她也不会。 “好不容易见面,一直在老搭档的面前提起其他男人真的好吗?”千江长明一步步将林碎逼至墙边,双手撑在她肩后的墙壁上,低头凑近林碎,温热湿润的气息吐在她耳边,像是自虐般说道:“还是说,老师您又觉得无聊了,所以重新物色了一个新的玩具?” 看似占据上风的千江长明实际内心紧张得不得了,虽然表面上是凑近了林碎,但实际却连她的头发丝都没碰到。紧绷的身体只有用力才能抑制住发抖的可能性,充满恶意的话语对林碎的伤害远远小过于他——这是对他的惩罚才对。 相比之下林碎就显得从容许多,这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在她看来跟小孩子闹脾气没两样。她安安静静地被千江长明圈在怀中,从容地连眼皮子都懒得掀起更大的幅度,“看来这么多年过去,我得重新教教你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千江长明沉默了一会,刻意在林碎面前竖立的高墙瞬间土崩瓦解,只露出个怎么也无法对她龇起爪牙的温顺来,“是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他永远也不可能在任何一方面赢过林碎。作为老师,她最是了解如何让他不战而降。 其实不只是因为这一点,千江长明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心里那见不得光的龌龊。 林碎感受到身前的人陷入低迷的情绪,她抿了抿嘴,放在兜里的手掐入掌心,片刻后又泄力般松开,自重逢起第一次收敛尖刺。 109. 执着 [] 千江长明一把将林碎拉入怀中,俯下身把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压下的头发散发着洗发露的香气,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上沾染上淡淡的烟草味,几乎跟他记忆中的味道重叠,只是多了些许苦涩。 其实他也分不清,泛着药味的苦和此刻的温存谁更胜一筹。 林碎任由他抱着自己,不挣扎,也不回应。明显高于她的体温透过衣服的布料传导,像是一只超大型的毛绒狗完全挂在了她身上。 他抱得很紧,但不至于让她难受,从旁边看来他就像将整个上半身都挂在了她身上。 千江长明还是阎魔罗小队队长时就爱各种挂在她身上,就连走个路也会跟个树袋熊一样趴在她身上。 林碎是不喜欢跟人接触的,却唯独能容忍千江长明这种黏人精的行为——刚开始她也制止过他这样的举动,但每次只要她说让他离远点,这倒霉孩子就会眼泪汪汪地盯着她,嘴角一瘪随时准备哭出来的样子。刚刚才从实验室苏醒的、失忆的林碎哪见过这阵仗?所以她在不解与震惊中容忍了一次又一次。 林碎有时也会安慰自己这大概是因为他年幼时失去亲生父母后又被养母抛弃所以产生了创伤应激综合症,俗称——没有安全感。直到有一天她着实受不了了,她甚至产生了自己是那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奶孩子的妈的错觉,于是二话不说直接就不再理会他。 千江长明多聪明啊,他自然知道她那没有言语的拒绝,也十分懂事地不再缠着她,只是常常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她走哪,他就跟到哪。 林碎这人是典型吃软不吃硬,偶尔看到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内心会有些纠结。 林碎很少会纠结一件事,在她的观念里,要么杀,要么留,不会有能困扰住她的事情。但杀掉千江长明她又觉得有些可惜,再怎么说她也尽心养育过一段时间,于是纠结的结果就是他更加黏着她了。 要不说人类是适应性动物呢,日子久了,她居然对千江长明的行为直接免疫加习惯了。 林碎动了动脑袋,这才发现侧边的长发被千江长明压住了。她轻叹一口气,正想开口提醒他一下,然而千江长明却以为她是想推开他,自顾自地将她抱得更紧。 厚重的鼻音里掺杂了数不尽的思念,他近乎是央求地说道:“老师,就一会,一会就好。” 他好想她,真的,太久太久了。 但他不能说,也不能念。在一切准备就绪、世界的既定剧本被撕碎之前,他必须用那万万种不能,来交换一个绝对没有风险的可以。 他害怕自己一旦放松警惕,思念就会如野草般疯长,压垮他沉没于孽海之中。 千江长明明白,林碎可以是他的搭档,也可以是他的老师,甚至还可以是他的母亲,却独独不会是他的爱人。 她不属于他,自他明白这件事的那一日,他便日夜用理智折磨着自己。 他爱她,不止是男欢女爱。 他爱她却从来没有觉得哪一瞬间如此刻般刻骨铭心。 说不出口的心意就像一根带着倒钩的刺扎进皮肤里,他总以为它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排出,可他一直等到刺变成了痣,才明白这隐晦的痛全然是他对爱的不舍得。 直到它成为了他往后一生的忌讳,一碰便钻心地疼。 疼得他龇牙咧嘴却无法言说,疼得哭不出来就连呼吸都是奢望。 他甚至比林碎认识他的时候还要执着得更久更久。 他执着地想要她的身,她的心,要她完整的破碎了抹去又重塑的过往,要她千千万万遍的朝生暮死后又分寸不离的将来。 执着她的血与骨,爱与恨,嗔与痴。 执着她的每一缕魂魄的归属。 他执着到想要她也如他那般执着于他。 可那不是爱吧? 爱怎会如此扭曲又难以言喻? 可若不是爱,那他为何会感受到痛苦? 若他心甘情愿死在她的刀下,他或许还能变成一只乌鸦,到那时他便永不停歇祈祷与赞颂。他会祈祷神明的白玉宫殿摇摇欲坠,祈祷他的弥赛亚为他驻足垂目,祈祷传说中的耶路撒冷被月光淹没,然后祈祷日日夜夜翻来覆去的思念能分给他的一份。 爱意疯癫又赤|裸,他是因她而滋生血肉的怪物。 林碎僵直了手,准备抬起又再放下,最后只得任由他抱着,“我找了你很久。” “嗯,我知道。”埋在她肩上的人瓮里瓮声,像是哭过一场后的撒娇示弱。 林碎从前就很常见到他这模样,早就已经自动免疫,但她忍了忍也没拆穿他,只是接着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公司还是天上?” “林碎,求你了,别…” 别什么?别再继续探究下去还是别在这种时候问他这些不解风情的问题? 千江长明自己都愣住了,他根本就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立场来阻止林碎。 “或者说,都有参与?”林碎精准地踩到他的尾巴。 不止踩,她还要踮起脚重重碾压。 千江长明不再说话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身体下意识的每一个反应,都能让她对接下来的答案了如指掌。 许久之后她才又继续道:“千江长明,我是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只要根据你的习惯、思维、偏好,再加以数据模拟推断,你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我全然知晓,就像是今晚一样。但这么多年来,我却找不到任何关于你的蛛丝马迹,所以,你到底瞒着我,和谁,做了什么交易?” 她听不见他的心声——不是他太过平静,是因为她从来都听不见他的心。 在周一出现之前,千江长明和浮黎是她所遇见的唯二两个无法听见心声的人。她暂且还没将这规律摸索清楚,只大概确定周一是因为其本身是人造基因人。 其它关于浮黎的身份她除了前夫哥这一条就毫无头绪,她并不确定浮黎到底是不是自然人。虽然自十四年前实验室一别后便基本没有再见过他,但他给她的违和感是至今都能够回想起的。 他不像是人类,却也不像是人造物。 再说千江长明,她就更摸不清这是为什么了。 不过这也没差,她听不见心声却同样了解他。 千江长明突然松了手,放开了林碎又一步步后退,直到他与她之间隔出一个与陌生人的社交距离,“我不能说,林碎。” 林碎猜得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决定的事永远也不会再更改,就像以前一样。 她没再逼问他,也不再盯着他看,仅仅只是从衣 110. 成双入对 [] “林碎,不要取下联络器,公司需要随时确认你的安全。”浮黎的声音在林碎脑中响起,亲密到像是打开了一扇冒着潮湿气息的门,看不清的门后隐藏蠕动着无数黑色触手的怪物。 林碎不喜欢这种感觉。 “一直在偷窥的人就不要用这种为我着想的语气说话了吧。”她扔下已经燃尽的烟头,黑色短靴踩在满地烟头的地上又来回碾了碾,转身朝千江长明离开的反方向走去,“说实话,挺恶心的。” 面对林碎的嘲讽,浮黎平淡到几乎没有什么脾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道:“你的安危关乎整个公司的存亡,请不要任性。” 林碎这人没什么特别喜欢或者特别讨厌的东西,但若是硬要说一个,那绝对就是道德绑架,“你们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请冷静点,林碎,大多家庭的父母面对孩子的叛逆也同样会陷入迷茫,不必担心,在那一段时间过去了就回归家庭的孩子也不占少数。”浮黎的语气冷淡到差点让林碎以为是人工智能,虽然同样是在安抚她,但说出口的话更像是在拐着弯骂她。 林碎深知跟这种无趣的人交流得是多么费劲,“啧,取了不还是能监视到我。” “只要你还存在,无论是墙内世界的哪一个角落,我们都能找到你,林碎。” 浮黎大概也只是在解释为何取下耳链却还能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或许他本身并没有什么恶意,但不管是什么意思,这在林碎看来都跟威胁没什么区别。 林碎突然又起了逗弄的心思,“这么说,我洗澡你也看得见?” 浮黎沉默了片刻,回答却牛头不对马嘴,“从医学上来说人类的生理结构几乎没什么差别,女性...” “喜欢吗?” 浮黎的呼吸一滞,“我...” “想要吗?”林碎的话语带着明晃晃的引诱,恍若上帝厌弃的女妖莉莉丝重回人间,蛊惑外表圣洁的大天使堕天。 林碎心中忽而膨胀起一丝堕落的快感,她常把自己推进肮脏的泥潭,好似这样谁也无法再更进一步将她污浊。 这是自甘下贱吗? 做错的是另有其人吧? 犹如一滩死水被投入石子,激起的涟漪在一瞬间变成狂澜,浮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林碎,你别这样。” 林碎总是有能够轻易让人破防的魔力,大约是因为她总是连自己都不在乎,于是这样的人更清楚人们心中的哪一处最脆弱。 “呵呵,可惜这辈子你也就只能躲在镜头后面偷窥了,前夫哥。”她嘲笑浮黎,连带着自己也一并伤害。 也不知浮黎是不是被林碎一连串夹枪带棍的话给激怒了,总之他的声音总算从她的脑中消失。 林碎走在人烟稀少的街道上,随风滚动的沙土擦着鞋面划出看不见的痕迹,温暖美好的投影都被送往了高等公民的居住区,留给D区的永远都是这样的阴气沉沉,居住在这里的人长期压抑着情绪,混乱无序的边缘地带连空气都透露着腐朽的气味。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见漂浮在城市上空的巨大岛屿,边缘被扣上一排排粗壮到不可思议的铁链,仿佛被强行拉扯停留在原地的古老鲸鱼。 自浮空岛升起的那日,墙内的阶层便划分清晰,越是靠近“大罗天”的地区,那里的人们就越是高贵。依着这一点,人们便更加向往那可望而不可即的天国。 传闻,“大罗天”上面修建了一座仙人居住的宫殿,宫殿地面皆以白玉做砖,墙壁皆粉以金箔,下甃凤坜,上陈鸳瓦,千楹耀日,万拱凝姻,那里没有饥饿,没有贫穷,也没有死亡。 但这些都不过是传闻而已,这些年来,从没有人从上面下来过,自然也没有人能验证这传言的真假。 林碎唯一知晓的与“大罗天”有关的可靠信息便是从姜家那知晓的,他们那一脉单传的千江姓氏就跟“大罗天”紧密相关——大概不能将“千江”称之为姓,它更像是一个代号,一个作为名字的前缀。 “千江”之后不再加以姜姓,他们也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姜家人。失去姓氏的人代表了彻底与前尘往事割裂,从此世间再无血亲,唯一留下的便是将一切都献给天地的传道者。而姜家每一代只存在一个能够继承千江之名号的人,每一代千江在成年之后,便会择日被送往“大罗天”。 然后永远地,待在上面。 千江长明原本也是其中一员,只不过他在临近前往“大罗天”之时,带着小队头也不回地跑了,逃跑的后续便是阎魔罗小队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失败的任务。 林碎还记得他们带着昏迷重伤的禾七和孟星回狼狈地逃回墙内,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失联已久的公司下达回归的任务指令,她也就只能将他们丢下。 其实她在离开之前问过千江长明,问他要不要跟她一起走的,但是他拒绝了。 后来她总算从公司的压榨下偷跑出来,随即就发现千江长明在她离开后也莫名消失。她刚开始还以为他是去了“大罗天”,但姜家对此却矢口否认。接着她又以为是公司在清理她存在的痕迹时将千江长明一并杀掉了,于是她去找浮黎,可最终得到的结果还是否定。 他消失了,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七年来,她偶尔也会在空闲的时候去打探关于他的消息,每每得到的也仅有一句话——疑似活着。 渐渐地,她也就不再去寻找了。 确实如浮黎所说,孩子大了,破祖离家是常有的事。 林碎还在走动的同时反手将长发扎起全部塞进衣服里,而后拉上外套的拉链,再带上衣服后面的帽子。 她走到熟悉的街道,看见熟悉的挂在门口的破旧红灯笼。不同的是,上面还新别上了一朵红花。 嗯...看起来更不正经了。 现在谁还能分得清它和内什么场所的区别? 林碎嫌弃地瞥了一眼那已经有些焉掉的花,软塌的茎被花萼上的部分压垮,趴在灯笼上的部分像是揽客的花魁。 林碎收回视线准备迈步从楼梯走下去,结果她刚刚一动,一片花瓣正好飘落在她眼前。 花瓣失去水分后有些卷边,柔软磨砂状的火红已经有些许的褪色,上面斑杂着枯萎的锈黄,可怜又可悲。 林碎一步跨过花瓣,向地下的目的地走去。 铁门上贴着大红大绿的门神画像,两侧还装饰着不伦不类的对联,大致意思应该是“要从此门过,留下买命财”,横批“钱来”。 早在“大迁徙”时就已丢弃的传 111. The Moon And [] 临近新年的酒馆也是热热闹闹的,几乎都快人挤人。这里酒水相较于其他地方算得上是物美价廉,再加上部分店员又是拥有异能的神选者,没人敢在这里闹事,所以除了吵闹一点,相较于D区边缘大部分地区都要更加安全。 林碎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向着自己常坐的吧台位置走去,途中正巧要经过那个跟绵绵表白的男人,他的身体堵住了一大半的通道,林碎也不惯着他,抬脚踢了踢他弯曲的腿,提醒道:“麻烦让让。” 男人激情表白到一半被人打断,心中霎时升腾起一股怒气,但随即又想到这里的规矩就是不能闹事,再加上这也确实是自己挡住了别人的路,便也只好强行忍住骂人的冲动,站起朝林碎呵呵笑了两声,道了声歉后侧身给她让开了路。 绵绵见他终于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正准备趁此机会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了遮住大半张脸的林碎。她的双眼缓缓睁大,脸上扬起一抹惊喜的笑容,脆生生的嗓音也难掩激动的情绪,“rich!你怎么来了?” 男人还是第一次见绵绵那张脸上露出高兴又有些讨好的表情,心中那股被压制的怒气噌的一下又冒起,甚至烧得比之前还要猛烈。他一时被愤怒冲昏头脑,伸手指着林碎的鼻子尖声问道:“绵绵!他是谁?” “滚开,臭爬虫,再敢继续用手指着他,就别怪我把你的手给剁了。”绵绵本来就对那男人不耐烦,可惜店长又规定她不能随意对客人动手,不然她早就把这男人扔出去了。 男人听见此话的一瞬眼神立马慌乱了,但面上还是强撑着,只是收回手的动作还是能够看出他的狼狈。 绵绵直接无视男人,两步走到林碎跟前,抬头用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盯着她,“rich,你是来找绵绵的吗?” 被落了面子的男人脸上不知是不是被灯光照得还是被气的,总之是青一阵白一阵。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花束,一种莫名其妙的被背叛感涌上心头,理所当然地指责道:“绵绵你怎么能对我这样!?好歹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啊!” 绵绵实在忍无可忍了,那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拉长转变成兽瞳,杀气抑制不住地往外泄露,“啧,你...” “喂,人女孩子不喜欢就别纠缠了嘛,给自己留一份体面,你说呢?”林碎微微弯腰将手臂环在绵绵肩上,墨镜后的一双眼睛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明显一副宣誓主权的模样,但搭在她肩上的手却虚握着拳,避免误触到她的身体。 绵绵的动作还没开始就被林碎打断,但她却没有心思去思考其他的,她很少有能够接近林碎的时候,更别说这次还是林碎主动的,此刻她只感觉到全身的气血翻涌冲上脸蛋,又红又烫,她感觉自己都快熟透了。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抬头。 男人被林碎那副贱兮兮的模样气得口不择言,“你们这对狗男...” 话还未说完,背后伸来一只手轻拍在他肩上。 男人浑身一震,忽感大事不妙。他僵硬着转头看向身后,只见一个男店员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朝他低声问道:“这位客人,请问您还有什么需要吗?” 男店员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在店内这种嘈杂的环境中还有些模糊,略偏清秀的脸上还有两个酒窝,从外表看起来还是很好欺负的那一种。 那男人不知为何却偃了旗息了鼓,活像是只被拎着脖子的鸡,畏畏缩缩地回道:“不...不是,我没...” 男人仗着店内店员不能伤害客人的规定骚扰了绵绵一次又一次,但每次也只是大张旗鼓地表个白,实际连绵绵的手都不敢碰——他是真不敢,他以前见过那些对店员造成实质性骚扰的人,无一例外都被卸了手脚然后再被扔出去,并且再也不准出现在这个店内。 店员放开手,放心道:“是吗?我还以为客人您对我们可爱的店员小姐有什么意见呢。” “没有!没有意见!”男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也不管肩膀上的疼痛,说完就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林碎目送男人狼狈的离去,还应景地吹了声口哨。 男店员又对她说道:“这位客人,请不要对我们的店员动手动脚。” 林碎立刻反应过来,将手收回举到自己胸前以证清白,“抱歉。” 绵绵见状瞪了男店员一眼,转头看向林碎,“rich,我好久都没见到你了,最近很忙吗?需要绵绵帮忙吗?” 林碎没有理会绵绵,伸手从包里拿出那张没有图案的紫金包边卡牌递到男店员面前,“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跟你们的店长聊聊。” 男店员双手接过卡片,确认林碎给他的是紫金卡牌后点头恭敬道:“好的,请您稍等。” 说完转身就进入吧台后的房间。 林碎明白这等待的时间大概会有些漫长,毕竟这间酒馆的店长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基本上也没人见过他——或者是她?但不管怎么样,能在这种地方将这酒馆开的风生水起,还能统领一个消息网庞大的地下情报组织和“邪|教”,怎么想都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她插着手转悠到吧台旁,坐在高凳上在台面撑着身子,饶有兴趣地盯着站在里面的调酒师甩动手腕调酒,银白的波士顿摇酒器在酒保的手上翻出花来,动作流畅快速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透明的冰块被凿成刚好能放进酒杯里的大小,调和的酒液在灯光下摇晃,带着绵密泡沫如同天上飘起的云。 林碎坐在吧台边看得手痒痒,在调酒师做好一杯酒后忍不住问道:“我能试试吗?”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过,这并不是什么很让他为难的事,若是在平常,同意客人上手试试也未尝不可,但问题就是现在酒馆的客人较多,点酒的客人也不在少数,调酒师怕这样会耽误时间。 “不好意...”他正想开口拒绝,却在看到林碎身旁的绵绵一直用“敢拒绝就杀了你”的眼神看着他后立马改口,“呃,可...可以?” 林碎在之前就对这玩意感兴趣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自己尝试,一是忙着打工没时间,二是没有工具,自己也舍不得花钱买。 她是爱喝酒的,这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喜好。虽说平常喝的也不是什么好酒,且大部分都是廉价酒厂用合成小麦发酵出来再勾兑的酒,但那玩意除了对身体有些不好、喝着苦涩之外也没什么可挑剔的,毕竟十几块一大箱呢。 要知道,酒这个东西在末日后的世界都算是稀缺品了,那还能挑三拣四的? 虽然墙内并不明令禁止造酒饮酒,但也并不提倡这个玩意,多数高等公民还觉得酒是阻碍人类进步进化的“毒|品”,也就只有自甘堕落的下等人才会喜欢。 所以,好酒也就更少了。现在的酒,可以说是完全比不上末日之前的那些。 不过有的喝就不错了。林碎无所谓地想着。 征得同意后林碎起身走进了吧台内部,在调酒师的一对一指导下把酒倒在量杯里,然后倒入雪克杯,再放入柠檬、冰块和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叶子,最后盖上杯盖,拿在手中学着酒保之前的样子前后摇晃。 液体的重量在银色雪克杯里晃荡,冰块哐当哐当地砸在杯壁上,响声不难听,倒还给林碎一种摇骰子的错觉。 她翻手将调酒杯扔向空中,在它落下时接住又绕到腰后扔起,一套杂耍般的动作行云 112. 鱼 [] 林碎一下怔住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何开口,一向巧舌如簧的嘴说不出一个字,就好像这具身体也在质问着她。 她从没想过这样的问题。 她,真的有在期待自己的人生吗? 或者说,她还有可以期待的人生吗? 如果是现在的人生,并无期待可言,总之这条命都被别人握在手里。但若不是呢?但若不是现在这种被人当做工具的、被束缚的人生呢? 林碎不知道,她想象不出来也不敢轻易妄想。 人这种动物啊,一旦有了对美好的向往,就会止不住地对比自己当下的处境,直到某一天,心里的那杆秤倾斜太过,命也就到头了。 调酒师见林碎突然沉默的样子,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的太过了,“啊,抱歉!我的意思不是...” 林碎摇头,“没关系。” 吧台后的房间不知何时被打开,之前拿着林碎卡牌进去的那位店员走了出来,微微朝林碎弯了弯身子,然后侧身引导林碎进入,“客人,这边请。” “刚刚麻烦你了。”林碎在走进门前向调酒师点头道。 调酒师摆摆手,龇着大牙笑道:“小事。” 绵绵悄悄跟在林碎身后,却被店员拦下,“绵绵,你还有工作哦。” “这里少我一个又不会爆炸。” 男店员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拒绝道:“不行哦,最近酒馆很忙,很缺人手呢。” 绵绵跺跺脚发泄着自己的不满,漆皮小高跟在地上撞出几声脆响,却也没再不依不饶。 林碎进门后店员也随即将门轻轻关上,彻底隔绝了酒馆内的喧闹。 她转动眼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对眼睛堪称友好的暖光灯照在林碎身上,长长的走廊似乎看不到头,走廊两侧的房间多到数不清,红色花纹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入吧台后的房间,她还以为这里面没多宽敞呢,结果从目前看来,这个地下酒馆的总面积大得实在有点不像话。要不是林碎很确定自己今天没有喝酒,不然真得怀疑自己产生幻觉了。 店员抬手做指引,走在林碎侧前方,“客人,请走这边。” 林碎跟着店员向走廊深处走去,几乎无限长的一条路在她眼中忽远忽近,封闭的环境中只剩下呼吸声,下意识记忆的路线在脑中也模糊不清。 好像,有什么变了。 林碎不知道自己跟着走了多久。 五分钟? 还是十分钟? 也可能是一小时? 重复的场景无法被大脑准确定义,脚下的地毯软到就算摔倒在地也不会觉得疼痛——像是踩在云上,一脚深,一脚浅。温暖舒适到诡异的环境让她每一条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下来,舒服到想要就此直接躺在地上睡觉。 “我们到了,客人。”店员的声音如陷入泥沼前突然伸出的一只手,将林碎从昏睡与半梦半醒之间拉扯回来。 店员打开一扇与走廊上其他房间前并无二样的门,指引林碎进入,“请进。” 林碎清醒过来后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从方才的温馨内抽身而出。她表面装作无事发生,径直走入门内。 房间内的装饰也就与平常的待客厅差不多,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身后还站着几个手下,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黑白子的棋盘,占据房间一角的立式大鱼缸,照灯下的水生环境看起来相当不错,里面还养了不少色彩斑斓的热带鱼。 林碎绕到沙发前,看着棋盘上已经进行一大半却明显快要进入死局的棋局,挑眉调侃道:“围棋?好雅致。” “请坐。”从林碎进入房间之前就坐在沙发首位的男人朝她伸出手,“想必您就是咱们绵绵常提到的那位客人了吧?您好,初次见面,我是酒馆的店长。” 林碎无视了男人向她伸来的手,毫不客气地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没得到回应的男人只愣了一瞬,又将手收回,依旧好脾气道:“客人此次前来寻我,是有什么要事...” 林碎冷哼一声,打断道:“我想你们可能有些听不懂人话,我要见的是你们真正的店长。” 男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打着哈哈道:“客人您在说什么呢?我就是店...” “我的意思还不清楚吗?我说了,我、要、见、你、们、的、店、长。”林碎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里面有哪个字是你们明白不了的吗?” “还是说,你这个店长,胆小如鼠不敢见人,所以才会将自己手下推出来当傀儡?”林碎转头斜眼盯着身后带她进来的那位男店员。 男店员自林碎进入房间后就一直在她身后站着,此时见林碎将视线放在他身上后眼里戏谑的转变为惊喜,也不在乎林碎方才骂了他,脸颊两颗浅浅的酒窝显示了他愉悦的心情,“哈哈哈哈,抱歉抱歉,还请这位贵客您且息怒。” “方才只是在下与您开的一个小玩笑罢了,酒馆每天来人真是太多了,想要趁机对我们不利的势力也有很多,为了保险起见,我这个主心骨得在幕后才比较安全。想必贵客您宽宏大量,是不会与我计较的,对吧?”店长弯着腰将手搭在林碎坐着的沙发的靠背上,表情无辜地冲她眨眨眼。 林碎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表面上一副讨好卖乖的模样,实际眼里连半点歉意都没有。虽然没听见他的心声,但林碎猜,他心里大概还想着待会怎么将她杀掉灭口。 有意思,她就说这店长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林碎勾起唇瓣,不依不饶道:“若是我非要计较呢?店长可能不知道,我可不是什么被陌生人戏弄了还能大度包容的人。” 店长似乎没想到有人居然还真在他那番看似示弱实则威胁的情况下还不知所谓地正面反击,仰头大笑几声后十分遗憾地嘟囔道:“那就没办法了,真让人伤脑筋。” 嘭! 火药的味道在密闭的房间内迅速蔓延,子弹穿透沙发露出表皮下的柔软泡沫,但原本坐在沙发上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什...” 林碎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方才开枪那人的身后,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扭断了他的脖子,那人瞬间没了生息,两眼一翻便软了身子直愣愣倒在地上。 局势反转地太快太突然,除开正将身子倚靠在沙发上看戏的店长,其余人甚至还没从空荡的沙发带给他们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直到他们听见有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才发觉林碎所做的一切。 几人慌忙从身后掏出枪对准林碎,“不许动!” 林碎却像是感受不到死亡威胁似的,还挑衅地抬脚踩在地上死去那人的背上,无视身边拿枪对准她的那些人,直直盯着店长,“这也是店长的玩笑吗?我的回答店长可还满意?” 店长眼里对 113. 围棋 [] 待确认手下之人完全失去脉搏后林碎才放下箍紧他脖子的手。看着安静瘫倒在沙发里的人,林碎伸手在他衣服上蹭了蹭。 虽然她这种每天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的人早就没什么洁癖了,但没人会不喜欢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她也不例外。 杀掉店长后的林碎什么都没做,也没有立马从房间离开,她花了点时间认真检查了室内各处是否有监控和异常能量波动。 确定无误后林碎绕到那个被子弹打出一个空洞的沙发前坐下,伸手稍微拉开一点外套拉链将整张脸露出来,然后从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取下耳链装进烟盒里。 倒在沙发上的“尸体”突然抽动了一下手指,这一细微的变化被自他死亡后便密切观察他的林碎看在眼里。 林碎依旧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尸体”,随手弹了弹烟灰,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内。 手指抽动后不久,紧接着“尸体”又猛吸入一口气,强烈的窒息感后终于呼吸到第一口空气,随后不出林碎所料的,那“尸体”大声咳嗽了几声,听那撕心裂肺的程度似乎要将整个肺部都呕出。好不容易平静了些,店长抬手捂住心脏处,盯着林碎,唇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真狠心啊贵客。” 三分钟不到...死亡再到复活的时间,三分钟都不到。 “不介意吧?”林碎朝店长扬了扬夹着烟的手,看见他表情不知为何呆滞了一瞬后又摇摇头,这才放心抽起烟来,“你果然是不死者。” 店长从侧包里抽出一张白色丝绸手帕,仔细擦了擦嘴角跟脸颊,“贵客是如何发现的?” 林碎吐出烟雾,转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思考有哪些话能放在明面上讲,“我之前遇见过一个不死者,她跟你们禁月明一样,是真理之神的信徒。我猜想,你们不死者大概、可能、或许、应该都比较神叨叨。” “再加上你面对我要杀你这件事,就算是求饶,态度也太过于平淡了。”林碎稍稍前倾着身子,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夹着烟的手搭在膝盖上。 店长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实,脸上错愕的表情在林碎看来很是有趣。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有些语无伦次,“就因为这样就把我杀了?不是,贵客您好歹乍我一下啊,万一我不是,那贵客您岂不是就杀错人了。” 林碎不甚在意的耸耸肩,无所谓道:“能亲手实践,为什么要动脑?” “居然...好有道理...”店长嘴角抽搐着。 “还有,非要说的话还是你先动手的,我只是正当防卫,就算你真死了,也是你活该。”林碎思路无比清晰,半点都不接受道德绑架。 为什么?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道德这个东西。 “而且我就是亲眼想看看,你们不死者,是怎么个不死法。到底是杀不死呢,还是...”林碎在桌子上将烟头摁灭,“死而复生。” 橘红的火光接触到桌面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却也只是转瞬即逝,但原本光滑的桌上明显多出了一个圆形的疤痕,那是火光最后的反抗。 店长又恢复之前跟林碎调笑地你来我往的样子,用着最温柔眷恋的语气骂着人,“贵客您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林碎虚心接受并给予回礼,“你也不赖。” 店长双手抱拳回谢道:“彼此彼此。” “有一件事我是十分好奇,”林碎有意打趣道:“据说人类临近死亡时会看见很多不存在的事物,你有看见黑白无常来勾你魂吗?” 店长一副凄凄艾艾的可怜样,虽然跟他那张清秀得像小白脸的面容无比契合,但实在太过于做作,“我只看见了一个掐住我脖子的冷漠无情的人,贵客您真的让我心都碎了。” 验证到答案后林碎更加不留情面,“是吗?我刚怎么没囊死你呢?” 看来不死者在复生时,并不会丢失记忆,那么她之前的猜测有极大的可能性是错误的。 意思就是——常安,不是不死者。 那就怪了,既然不是不死者,那他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呢?她明明记得他半截脖子都被她削断了啊。 是刀的问题? 总之不可能会是她失误了吧? 等等,她好像忽略了一件事。 到底是什么事?她想不起来了,但总感觉这件事很重要。 林碎掐了掐手心,却始终抓不住要点。 店长轻叹一口气,似是无奈,“贵客,用完就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不也一样?”林碎意味深长地盯着他脚边被随手扔下的帕子和七横八竖的尸体。 店长哈哈一笑,对林碎的态度直接从之前的戏耍转变成平等相待。他伸手邀请林碎观望棋局,“会下棋吗?” 这人也是个疯得不轻的。 林碎放下翘起的腿,点头应下,“知道规则。” “现在该您了。” 围棋这种游戏,说简单也实在简单,但上限却也高得离谱。双方二人各执一子,黑子先手,通过在棋盘上一来一往落子而进行布局和攻防,最终以占领更多的棋盘交叉点为胜利。 所以,它实际上考验的是执棋之人的观察力、思维、谋略,还有… 眼前已进行一半的棋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白子落于下风,后路几乎都被黑子拦截,还差一点就要失气,而气断则死。 林碎坐着的那一方执的就是白子,也就是说,她马上就要输了。 输? 怎么可能? “你是从墙外来的?”林碎捻起一颗棋子,另辟蹊径在棋盘接近中心点落下。 如此胆大妄为的决定,稍有不慎就会立刻输掉,不过凭借着林碎敏锐的观察力和活跃的思维,最终效果却也还不错。虽不能以一子完全逆转棋局,但已经给白子争取了一丝活路。 确实是死而复生。 “贵客,所有的不死者都来自墙外,只是进来的方式和时间不同罢了。”店长见状颇为赞赏地挑了挑眉,紧跟在林碎之后落子,“没想到贵客居然是个女孩子呢,绵绵那孩子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伤心的。” “又没有谈恋爱,伤心什么?再说,性别很重要吗?”林碎拿着棋子的手抵在下巴,专注地观察着棋盘上的变化。 等待林碎落子的间隙店长不知从哪掏出个红玛瑙长烟杆,吸入一口后吐出缭绕的烟雾。 林碎抬起眼皮撇了他一眼,“你们为什么要来墙内?” 松散的一层烟雾并不能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住,但林碎却莫名有些看不清了,不过这 114. 死局 [] 林碎懒得搭理这人渣的恶趣味,眼见时机差不多了,将白子放入棋盘的同时顺嘴问道:“所以你们为什么会信奉真理之神。” “没有为什么,我们诞生于真理,理应用尽一生追寻真理。”店长双手合拢十指交叉紧握,放在下巴前低头做祈祷状,性感深V长裙转变成黑色长袍,眨眼之间,一个风情万种的美丽女性变幻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神情虔诚的男子。 林碎可没那个心情去欣赏他的变装秀,她现在脑中正梳理目前为止所得到的情报。 同一个字词、事物在眼前或者耳边重复多次,理应怀疑其来意。 真理这个词在她遇见阿花之前并没有什么察觉到有什么问题,这个词的使用频率趋于正常,问题在于“真理之神”这个未知物。 在此可以确认的是阿花所提到的“真理之神”和店长提到的大概是同一个,她所遇见的两个不死者都拥有“真理赋予之权柄”,其似乎并无攻击能力,可对比观测对象少于三不做有效答案参考,目前持怀疑态度。 店长运用能力已有三次,其每次变幻间隔分别为未知、五分钟、九分钟,其中并没观察到有强迫性特殊行为,本体未知,代价未知。阿花的能力只了解了其存在和运行,代价似乎是被能力同化,其他无所知。 神选者的异能与“真理之神赋予的权柄”从本质上来说没什么区别,但神选者明显是可以被杀死的,所以其中间有何种区别无法知晓。“神选者”这个称呼大约出自接近一百年前刚刚筑起高墙之后,“大罗天”升起之前。“浮于天际的‘大罗天’没有死亡”,虽说这是传闻,但不得不让她联想到阿花所说的“长生不老药”。 “大罗天”和“长生不老药”是否存在某种关系?神选者跟不死者之间有何关联?神选者的“神”与真理之神的“神”有没有一种可能指的是同一个“未知事物”? 先不说他们墙外人,前不久千江长明也神神叨叨地说她来自于“真理”,他的话大约可信——也就是说,他在消失的这七年间可能知道了她的过去。他离开的原因未知,但或许与她有关。 人类、心脏、灵魂...千江长明刻意强调这一点,一有可能是阻止她被扭曲,二是暗喻她并非人类。阿花同样说过类似的话,她不属于这里,可推断她也来自墙外,至于她是不是不死者这一点,她没死过所以没法验证。 虽然她不想去相信,但在十多年前,她第一次向千江长明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她确确实实从他眼中看到了某些类似“依赖”“孺慕”“喜悦”以及“执着”的复杂情绪。还有他与她相处的种种细节都好像在提醒她,千江长明在更早之前就认识她了。 那为何他却装作不认识? 等等!阿花明确表示她是吃了“长生不老药”才成为的不死者,那他们所说的“真理之神”岂不是... “药”!? 阿花还欠她一个问题的答案,她倒是可以去验证。 “禁月明”店长这边不必再透露更多,他不是可以信任的人。虽然方才确实邀请她一起下棋允许互相试探,但他并没有明确指出输赢后会如何。 是灭口,还是合作,都不可知。 林碎拿着一颗白子在手指间翻转,表面上是在思考棋局走向,实际脑中已经迅速将疑点梳理完毕,坐在她对面的店长在这短短几秒内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怪不得人家说你们是邪|教。”林碎见自己在棋盘上的布局差不多已经准备完毕,落下一子开始反击。 店长面对林碎的毒舌并不生气,反而笑着反问道:“贵客也这样认为?” 林碎没有正面回答:“对于并不了解其规则与义理之物,我有权保持沉默。” “我们可是在帮助无知的人们揭开这墙内所隐藏起来的秘密。”店长见一直在躲避的林碎总算开始反击,眼中快要被磨灭的兴致开始重新燃起,他不打算再与林碎互相猜谜了,“贵客您不也是为了这个而来的嘛。” “店长知道多少。”林碎也不掩饰,明晃晃将目的摆上台面。 店长成心起了逗弄林碎的心思,明知故问道:“贵客想知道哪方面的?” 林碎撇都不撇店长一眼,“比如,怎么杀了你?” “很抱歉呢贵客,在下也不知道如何能让不死者死掉的方法。”店长成功围截林碎的棋子,嘴上说着抱歉一副好好人的样,棋风倒是决绝狠辣。 “不过,快速赚钱的法子倒是有很多,贵客想知道吗?” 店长笑眯眯地盯着林碎,手中的烟杆变成了一块金条,身上黑袍顺着拿金条的手臂开始蜕变,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一个双手戴满金戒指、胸前挂满金项链、脸上戴着墨镜、嘴里叼着雪茄的暴发户模样。 “店长是个热心肠的人呢。”林碎点燃一根烟,一颗白子将店长的棋堵死,“就是不知道把心脏掏出来后会不会冷得很快。” 两方在棋盘上争锋相对,嘴上也不饶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相向。 最终还是店长后退一步,“贵客还请息怒,我们并不是敌人。” 林碎趁他转攻为守,一举吃下其中几子,“你们把那个异管局的神选者带哪去了?” 店长眼睁睁看着林碎落入他布置的陷阱,心中却并无开心,反而升腾起一股惋惜与失落,连带着说话都没了之前的婉转,“她还活着,贵客不必担心。” “既然抓走了,就把她藏好别一不小心让人给逃了出来。”林碎没有察觉到他的变化,只顾着进攻。 店长又变回最开始男店员的样子,见林碎一副心浮气躁急于进攻的愣头青模样,只觉无趣,“贵客想杀她?虽然抓回来本就是为了利用她的能力,不过既然贵客不喜欢,那就杀掉也无妨。” 林碎冷哼一声:“做了恶人还想卖我人情,店长真是好算盘。” “贵客如此大张旗鼓,恐怕不只是为了区区一个神选者吧。”店长已经快对林碎失了耐心,直接将话挑明了说。 林碎指尖弹落烟灰,不经意间提起:“你们禁月明近年来大肆活动,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那上面已经发话,说要把你们这群惑众的阴沟老鼠,一网打尽。” 店长对林碎的话十分不屑,落下一子断掉白子之气,“老鼠虽小,但若想 115. 我要你 [] “训狗”二字侮辱意味极强,稍有不慎便会显得油腻且低俗,引起当事人反感,但从林碎嘴里说出,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更别说这人渣之前还拿这事逗她呢,她可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她睚眦必报,且当场就报。 店长已经多次领教林碎的“报复”,自然也不会将她的辱骂放在心上,咯咯笑了两声后,从沙发上站起,一只腿抬起放在已经抵在他前面的桌子上,俯下身在用手撑住桌面,随着他的动作,外表又变回旗袍美人的模样。 旗袍的裙角柔顺地搭在桌边,身体丰满的曲线在此刻表现得淋漓尽致,她抬起另一只手,试探地伸向林碎的脸,模样动作都充满了暗示性意味,“贵客胆子真大,第一步棋就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您难道就不怕您走那一步险棋,我真存了心要吃您吗?” 林碎歪头避开店长的触碰,“你不会。” 美人可以碰,但是人渣的话,还是算了。 店长伸出的手落空,但她自己不尴尬也不强求,放下手一起撑在桌面,真的就像一只趴在桌子上向主人卖乖的狗狗,“哦?” 林碎扯了扯唇角,嫌弃意味明显,抬手就按在店长脸上,让她离自己远点,“若你真吃了我那一步棋,你就会彻底失去对我的掌控,孰轻孰重,你还是分得清的。” “贵客…贵客您简直太…”店长的脸被林碎抵住,再想靠近也不能,只得挥舞着手臂以示不满。 “还有,要真快输了,那就把桌子给掀了呗。”林碎瞧着她在自己手上挣扎的样子,难得好心情地冲她吐了口烟,“‘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若我得不到好,那么谁也别想安稳抽身。” 烟草味道夹杂着苦涩的气息,扑面而来的层层白雾模糊了双眼,店长猝不及防地被呛了一下,她眯着眼将视线集中,却仍旧看不清眼前的人。 那藏匿在背后的、恶劣的、真实的一面,无人知晓,无人触碰,仿佛一片沁了寒的黑沼,又干净到荒无人烟,是净土也是禁土。 店长动了动鼻子,那烟雾中似乎有股熟悉的味道。 甜蜜的腐烂味... 是她无论如何都忘不掉的,不死药的味道。 但又及其细微,仔细分辨后似乎也有所不同,它混合在烟草味里,淡得像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噩梦。 店长停止了玩闹似的挣扎,在林碎反应过来之前抓住她的手捧在怀里,神色激动道:“贵客,要不您别在意那些走狗了,加入我们吧!我给您安排高位…不!店长的位置给您!我给您当手下,不不不,让我当您的狗!您真的是太棒了!” “不要,我拒绝。”林碎用力将手抽回,冷漠拒绝道。 俗话说得好:不会带团队就要干到死。 她对带团队没兴趣,特别是人渣的团队,虽然人渣的团队里不全是人渣,但只要一想到自己要跟人渣一起共事就觉得人生无望。 店长顺势跪坐在桌子上,一副乖巧的姿态,“贵客想知道世界的真相吗?” “你知道?” “不知道。” 硬了,拳头硬了。 林碎费了好大一部分力气才抑制住自己打人的冲动。 “我目前所知只有极少一部分,若贵客想要完全知晓,还得去——那上面。”店长抬手指了指天。 “大罗天?” 林碎一直都知道这墙内的上层人员确实是在隐瞒着一些秘密,“大罗天”的存在也有疑点,好端端的为何要凭空升起一座堪称天空之城的岛屿。如果说只是为了解决人类生存地的紧缺,那它为何又禁止人们上去?目前明确能够上岛的人也就只有千江氏,但耗费人力物力资源就只是为了几个人,未免太过大题小做。 这样一来,“大罗天”存在的意义就解释不通,上层政府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如无必要,勿增实体”那些人比谁都要清楚此定律的重要性。 但如果,他们是为了隐藏世界真相而升起“大罗天”,那么这一切便都能解释得通了。 店长正襟危坐地点头回道:“是的,所有的真相都在‘大罗天’。” “你上去过?”店长的这番话确实提醒了林碎,但她还是对店长持有怀疑态度。 不是说她生性多疑,谁都不信,只是在这末世,魔鬼具体化的时代,人且能吃人,没有谁是绝对的伙伴,何况她还是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地下组织头目呢。 店长诚实且诚恳地回答道:“没有。” 林碎:“那你怎么知道。” 店长一双柔夷轻轻牵起林碎的手,引导着放在自己脖子上,“贵客您忘了吗?我是不死者,我活了很久。” 林碎抬眼直视着她,破天荒地没有在第一时间嫌弃地将自己的手抽回。 终于,林碎动了动手腕,在店长以为她要掐紧或者收回手时,她却用手顺着店长的下巴抚至脸颊。如此温情暧昧的时刻,林碎再度开口:“不止是死不了,而且还一大把年纪了吗?让你这种存在活着也还真是世界的一大不幸。” “好熟悉的…等...难道说绵绵那孩子...是你教坏的!?”店长仿佛猜到了什么恐怖的事实,她惊恐地瞪大双眼将林碎上下来回打量,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被抓住小辫的林碎像是触电般立马收回手,心虚地看向房间天花板。 店长顺势侧身跪坐在桌子上,旗袍的裙摆自下而上开始变化,同时她也幻化成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中年美妇人的模样,“啊,单亲家庭总是会遇到各种不幸,作为一个带着一群孩子的单亲妈妈,奴家已经是很努力地在教导好每一个孩子了,可是不知为什么,总会遇见想要将自家女儿带坏的黄毛。” 林碎抬手摸摸额头,眼神飘忽不定。 她装作柔弱地擦擦眼角水光,然后悄咪咪睁开一只眼观察林碎的反应,“呜,奴家的命怎么这么苦。” 再也忍不了的林碎轻咳一声,用手遮住嘴有些羞涩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光是看着你,身体就会升起一股原始的冲动...” “哎呀~贵客您讨厌...”店长捂住脸身体扭来扭去。 林碎见她上当,毫不犹豫地拿出方才从脚边捡起的一把手|枪,对准她就是一顿清空弹夹的操作。 几分钟后再次复活的店长鼓起脸颊,气鼓鼓地指责道:“贵客您也真是的,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呢?” “啧,不好意思啊。”林碎的道歉及其敷衍且不走心,“不好意思”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像一串晦涩难懂的魔咒,根本没人听得懂。 店长:“翻白眼了吧!您刚刚翻白眼了对吧!” “啧。”林碎又翻了一个。 …… 林碎指尖隔着衣领触碰到颈上的项圈,她没有办法将它取下来,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将它遮住。虽说公司那边是通过耳链上的核心与她联络并监视她的,但她并不确定这上面有没有被重复安装监视器。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 “你想去‘大罗天’对吧。”林碎直言道。 林碎的这句话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都有些多余,在这墙内世界,没有人会不想去仙境“大罗天”。被蒙蔽的世人向往“大罗天”,是因为想过上如传言般的生活。而她们,则是为了真相。 店长坐在桌子上,眯眼笑得像只慵懒的橘猫,“贵客您在说什么呢?我有些听不明白。” 林碎不急不怒地,没有动手,只嘲弄地笑了笑,“别装,你我都在互相试探,我所说的每一个字跟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暗含各自的目的。你不想去?骗鬼呢。” “贵客说的有理,我确实是想去‘大罗天’。”店长叹息着摇头,“但很可惜,官方的走狗将这一方面的消息封锁得太过严密,我们竟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如果说,我有办法呢。”林碎放出诱饵,只等对方上钩。 从进门到她们在棋盘上的一番较量,中间又浪费那么多口舌与时间,虽然她之前也并没有打算走到这一步,但她现在改变主意了。她的身份要是店长有心去查,必定能找出端倪,到时候她若是想给自己使绊子也是轻而易举,她还不如在此刻先达成同盟,相互 116. 跨越高墙 [] ‘李白...’ 呼出的空气在窗前凝结成霜,只存在片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盘旋在心底的名字,除了当事人,谁也无法知晓。 密闭空间内的温度比室外更高,机械转动与衣服摩擦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林碎坐在靠在车门的位置,望着玻璃外雾茫茫的天空。 她真的与“禁月明”的店长达成合作了... 距离她去地下酒馆回来后只过了三天,在此之前,她并没有想过要去过多地探索这个世界,她每天努力打工挣钱做各种危险的任务,只为快点摆脱脖子上的枷锁。 摆脱之后呢? 她没想过。 其实她总有一种不真实感,总感觉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失去真名,没有过去,甚至没有未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要做些什么。曾经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幕后主使的刻意安排,并且大概以后也是。 或许她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既定的命运就是在棋手的手中,为死而活。 既然这样,那么就由她这颗棋子来打破“规则”好了。 所有人,都别想安稳抽身... 一辆越野卡车开在空旷的荒野上扬起滚滚沙土,笼罩了大片的土地,仿佛触之即死的魔鬼在身后穷追不舍。 历经百年,高墙上的机械智能日夜不停地重复着维护检修,每隔百米便有一根延伸至“大罗天”的粗壮铁链,墙内人如同被囚于牢笼的鸟兽,在无知无觉中死亡。 “马上就要跨越高墙了,大家做好准备!”驾驶员手把在方向盘上,死盯着车前不远处高耸入云的钢铁城墙。即使他早已来回进出高墙数次,但他仍旧会对此感到震撼与恐惧。 充当一个带领处决小队到达任务地点的驾驶员的角色,先不说越过高墙需要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单单就提一个必须严格记在脑中并且分毫不差的路线这一点,能够完全胜任的人都寥寥无几。 只要跨出这道防线,哪怕只是走错一步就有可能会掉入异化区,每年死在途中的领路人都不计其数。 “队长,墙外是什么样子的啊?我还是第一次出墙外任务呢,”常安坐在车子后面的装箱里,眼睛亮闪闪地望着车窗外,像个好不容易被放出门的熊孩子一样极其不安分地乱动着。 周一跟他坐在同排,见他那左晃右晃的模样,嫌弃道:“常平安你也太没见识了吧?咱们是去做任务又不是去野炊,瞧你激动那样,个土鳖。” 常安跟周一一直不太对付,也不知为何,他俩基本见面就掐。 就如此刻,常安伸长手臂抓住周一的头发,阴阳怪气道:“小红毛你不土鳖,你染个红毛跟火鸡一个样,明天红绿灯你去当。” 周一哪是个能够忍气吞声的主?除了在林碎面前乖巧地不像话,面对其他人都是无恶不作的小霸王。他被抓住了头发,同样伸手去抓常安的头发,两个人就这样以极其诡异的姿势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互抓头发,谁也不肯先一步松手。 “笨猩猩,你松手!” “小红毛你怎么不松?” “你不松我怎么松?” “你不松那我也不松。” 两人一来一回地拌着嘴,俨然一副幼稚地小学生做派。 常乐被他俩夹在中间,一脸生无可恋,“别乱动,你们很重的好吗?” 周一一听就不乐意了,龇牙咧嘴地反驳道:“我不重!笨猩猩你没听见你哥嫌弃你吗?” 他不重,林碎都能抱得起他呢。 常安感受到头皮被揪地有些发疼,连带着眼尾都在跟在被拉扯的皮肤上翘,“我哥说话我还能不明白吗?他明明是在嫌你重。” “你们阎魔罗都这样?”跟阎魔罗一起出任务的一个小队队员小声向他身边的姜厌询问道。 姜压听完猛地站起身,双手抓住那个队员的肩膀大声质问道:“什么!?这车上哪来的猩猩和火鸡?是你们的人吗?” 遭受无妄之灾的别队队员被姜厌这一通摸不着头脑的操作整得有些懵逼,只能诚实地摇头回答:“啊不是,这不是你们...” “那就是你们的!”姜厌又把住另一个别队队员的肩膀。 “都说了不是,是你们...” “既然都不是,那就把他们拖出去毙了!”姜厌不愿面对现实,没等他们把话说完就转身从腰后掏出枪对准常安周一两人。 见姜厌抽出枪一副真要杀人灭口的癫样,其他小队的成员慌张阻拦,“诶诶诶!姜队你冷静点,都是自己人,别开枪!!” “小红毛你还不松手!”常安双手抓着周一头发,势必要将他头皮遭受的痛苦给还回去。 常乐被夹在中间,忍无可忍地动手推搡起来,“常安你真的很重,给我滚远点!” “哈哈哈哈杀了!都杀了!”姜厌精神失常被众人拉扯,生怕他真冲自己队友开枪。 钱知璟,不对,现在该叫钱多多了,他坐在角落,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唯恐被他们注意到。 好啊,疯了!都疯了!疯点好!疯点好! “他们这是?”开车的大叔抽空瞅了一眼车厢监控,后面几人的吵闹声透过挡板都能清晰听见,有两人现在呈拱桥状互相扯着头发不放,还有一人摇着别人的肩膀问这是不是他们的队友,这行为艺术他活了几十年都觉得少见。 副驾驶的林碎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头靠着车窗,抬手捂住耳朵装傻道:“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们。”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独自一人坐在了与后箱隔开的副驾驶,不然现在遭罪的可能就是自己。 这群丢人现眼的玩意,居然是二代阎魔罗?该说不说阎魔罗这个小队是有点魔力在的,因为曾经初代也是一样的癫。 千江长明、孟星回、三月、禾七、德尔塔... 他们似曾相识,却又天差地别。 林碎摩挲着手中的面具,隔着手套她还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具上的每一处棱角,似圆滑,似锋利,每一处都像极了曾经他们六人联手跨越的深渊。 墙外不止是姜厌的噩梦,被伤害的何止他一人,它也曾埋葬了属于林碎的还算得上是美好的过往。 时间真的是个好东西,它能抚平表面上所有的伤疤,也能将一些人存在过的痕迹消抹。 林碎自知不敌,但也不愿就此认输。 那就挣扎吧,直到死亡来临。 …… ‘阿初,杀了他们。’ 林碎睁开的眼中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她转过头看向窗外,倒塌的大厦上缠绕数不尽的新型植物藤蔓,破旧的街道依稀还能看见百年前的繁荣,“哥,还没到吗?” “就快要到了。”开车的大叔有些奇怪地瞥了林碎一眼,怎么这年轻小妹还怪懂礼貌的呢? 林碎是个人精,怎么会不懂那大叔眼神的意思,但她也懒得解释。 她总不能给人家说自己大约也至少是三十多了吧? 看着像吗? 林碎眼角余光瞥见后视镜上照到的自己,十四年前似乎也是这样,就连发型都没变过。 确实不像。 虽说墙内确实有能够延缓衰老的科技,但那大多都是高等公民才能呢 117. 停车休整 [] 林碎望着窗外的残破却壮观的景色,那仿佛被时间吞没的辉煌时代正在为他们的到来舒展怀抱,长达百年没有人类踏足的地区,似乎比百年前更加富有生命力,绿色的藤蔓肆意生长,随处可见的树木与花朵令街道重获新生。 它们仿佛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旋律。 车子一路上都小心规避着风险,速度上难免就慢了点,他们上午从D区异管局出发,直到中午了还没到达目的地。 此刻车子停在一处事先预设好的休息地点,车上的成员纷纷下车呼吸新鲜空气再活动活动身体。 领路人大叔对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只能在车子周边五米范围内活动,并且得到所有人的回应之后才一头倒在座椅靠背上沉沉睡去,强行紧绷了长达五个小时的神经总算可以得到一点纾解。 林碎没有选择下车,她坐在副驾驶座,一边听着耳边大叔睡着后传来的呼噜声,一边警惕着四周。 “吃吗?”周一拿着一块巧克力递到林碎跟前。 林碎在停车时就将车窗一整个摇了下来,她看着自己眼前伸来的一只手,手上拿着一块银色包装纸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巧克力,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巧克力这种在关键时刻能救命的高能量食品在哪个时代都能够算得上战略物资,何况是“神罚”后的末日,现在墙内可用土地紧缺,什么食用的动植物都是合成的,市面上流通的巧克力全是代可可脂,纯正的可可价格高到有些离谱,基本都只有异管局战备或者高等公民才能获取。 不过公司并不赞成她摄入任何除他们特制的营养液之外的事物,再加上林碎不爱吃甜的,她也就从没关注过这些问题。 林碎只瞟了一眼就将视线挪开,“不用了,谢谢,我喝营养液就行。” “这什么!?巧克力?拿来吧你!”常安鬼鬼祟祟地摸到周一身后,见他要将巧克力收回放在包中,一个顺手牵羊就把周一手里的巧克力抢走,事后还如同挑衅般朝着他挑了挑眉。 “你他妈...”周一顺口骂出国粹,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将吐出一半的脏话给咽了回去,最后只斜楞了常安一眼,“无聊!” 林碎从包里拿出一支营养液,叼在嘴上小口小口抿着,她趴在车窗上将周围打量了几圈,却没看见那个白发男下车。 看来他还在睡。 “朱露露你真是猪啊?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你说你还能做点什么?”不远处传来一个少年气愤的声音,他横眉竖眼地瞪着站在他跟前束手束脚的女孩。 女孩的身躯在他跟前显得过分娇小,简直就跟个小孩没什么区别。她的声音也是柔柔弱弱的,还不停地弯腰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今天早上太着急了所以就...” 少年烦躁地挠挠头,看她这畏畏缩缩的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在队里干啥啥不行,就让你拿个东西都能丢三落四,干脆这次任务回去你就直接退队算了...” 他们同队的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拍了拍少年的肩,强行打断道:“行了,都这时候了你说她还有什么用,她又不可能现在回去给你拿。” “队长...”名叫朱露露的女孩见她给自己解围,轻声细语地喊了一声队长,结果话还没说完就又被打断。 戴眼镜的女孩皱眉看向她,语气不咸不淡道:“你先别在他面前晃悠了,回车上坐着吧。” 常安是个急性子,用林碎的话来说就是单纯的没脑子。他见那少年嚣张跋扈那样就觉得不顺眼,捋了捋袖子正要上前,周一却先一步伸手拦住他,“人家队里的事,别管。” 常安这人虽然没啥脑子,但主要就一点好,听劝。被周一拦下后也没继续傻愣愣冲上前,只看着那少年撇了撇嘴,低声吐槽道:“啧,真烦。” 他们队里就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仔细想一想,除了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外,阎魔罗小队还是挺和谐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就算他们队员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也从没...偶尔...经常...坑他。 啧,毁灭吧。 林碎看着那女孩要回到车上,咕噜咕噜立马将营养液喝完,打开门就冲着女孩跑去,途中路过钱多多时还顺手将已经空掉的营养液试管塞到他手上,“钱多多,帮我烧了。” 钱多多对林碎完完全全把他当做工具人这件事已经能够坦然并且接受良好,看都不看林碎到底塞了什么给他就下意识伸手接住。 常乐眼神古怪地看了看已经跑远的林碎又看向他,“你俩这是...” 钱多多手中升起金灿灿的火焰,一瞬间就将玻璃管烧得通红,融化的玻璃如同粘稠的橘子糖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地。他收回追在林碎身上的视线,轻声笑道:“我欠她钱。” 姜厌不忍再听下去,连忙附和道:“哦哦哦,怪不得。” 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 常乐很想翻白眼但是又强行忍住,他根本就不信这事会这么简单,“铁公鸡身上拔毛,你还一辈子都还不起。” 钱多多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确实还不起。” 救命之恩,当以命还。 林碎根本就想不到自己只不过是随手扔了个垃圾,居然在那几人中间掀起了一阵看似平静的风波,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只会觉得他们几人无聊透顶。林碎就是这样,对赚钱和找乐子之外的事都毫无兴趣——哦,现在还增加了一个,掀桌子。 林碎朝着女孩的方向跑去,如果不出她所料,两秒后她就会与那个女孩撞上。就在撞上的前一秒,林碎突然回头,朝着钱多多的方向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喊了他一句,“钱多...哎哟!” 两人在某一方的刻意引导下撞在了一起,就在女孩快要倒在地上时,林碎又把握好时机将她一把拉回。 至于钱多多,他确实听见了林碎在叫他,他同样也看到了两人相撞的那一幕,虽然他不知道林碎在搞什么,但他还是配合地当了一个透明人。 待女孩站稳在地上后林碎松开了她的手,“你没事吧?” 女孩的小脸上满是惊恐,忍不住倒退了几步又慌慌张张地弯腰道歉:“抱歉,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是我的问题,你不用道歉。”林碎洒脱地摆摆手示意她不用放在心上。 这本来就是她的刻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