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即将翻车》 第1章 拿下李涵 今夜就拿下李涵 为您提供大神 赵朝朝 的《钓系美人即将翻车》最快更新 第1章 拿下李涵 今夜就拿下李涵 免费阅读.[] 第2章 拿下李涵2 月下相会 三月中旬,天气渐热,却夜间露重,有些寒凉。 从府衙去往正院的必经之路上,小径幽暗,碎石铺地,一旁几从三月梅,斜斜探出一两枝丫,花朵娇艳,朦胧月光包裹,令人不禁驻足而立。 其间一位少女,盈盈而立,紫苏罗裙隐在翠绿之后,宽阔长袖,露出一段皓腕,纤细柔美。不见其眉眼,也能想见少女姿色不凡。 莲蓬在此迎风而立采梅,已然有些时候。本就如玉的肌肤受了寒气,眼下有些病态娇美。 她心中埋怨,李涵这厮怎的还不来,姑奶奶我可是有些受不了了。 不待她迈出前脚,便听见有人走来。脚步沉稳有力,约莫是李涵。莲蓬算着时辰,在李涵转身走上小径的前一刻,莲步轻移,缓缓而去。 今夜不过是头菜,留个背影便够了。 剩下的,是念想。 是以,走得是毫不留恋。 她身着宽袖长裙走在幽幽花丛,仅仅是个背影,却因身前月洞门投来的光亮,身后姣姣月光的倾斜,好似月宫仙子落下凡尘。 不消一丝言语,就悄然落在李涵心间。 及至莲蓬快要穿过月洞门,忽闻身后李涵道:“可是莲蓬姑娘?” 莲蓬顺势一笑,果然,只要是个人都受不了这招。平复心绪,略带惊讶转身,朝李涵投来歉意一笑。 “奴是莲蓬。不知藩帅在此,这就离去。” 说罢,袅袅行礼,打算转身。 哪知她方行出去半步,又闻李涵道:“来此何事?” 莲蓬惊讶,在暗处捏捏手指,这……莫不是上心了?! 早知这招如此好用,该早用了才是。 “奴见一旁的三月春梅开得极好,想着摘上几朵做茶。”低眉顺眼立在月洞门旁,任由柔光打在墨发,像是幽幽佛光,照耀万物。 她在等待李涵继续问话。 夜色愈发暗下来,李涵却是盯着她不再言语。 夜风裹挟寒露袭来,莲蓬打个哆嗦。有些等不住,“藩帅,夜深了,奴该回房去了。” 李涵不带一丝犹疑,点头。 女子刚要转身,李涵突然道:“更深露重,姑娘多穿些。” 闻言,莲蓬脚步一顿,险些不知道该如何迈出去,只能拢了拢宽大的衣袖,将自己裹得紧紧的,省的透过更多寒气。 这一动,莲蓬猛然感觉李涵视线落在自己手腕上。灼灼目光,透过寒夜,令人发热。 莲蓬心中怨道:姑娘我准备了整整一个下晌,就是为了适才漏出的半截胳膊,你这厮,早不看晚不看,偏生等我拢进袖子了才来。 现如今这般模样,还能看个什么。 二人无言,半晌后,李涵厉声道: “虽说姑娘是太夫人跟前之人,可到底不是主子。这般广袖长裙,有违身份,往后莫要再穿。” 此言一出,莲蓬瞬间落入寒冰当中,跪地,“奴知道错了。往后再也不敢,定当牢记自己身份。还望藩帅饶过这次。” 李涵并未答话,转身朝万福楼行去。 莲蓬看他三五步便不见,心乱成一团。 万福楼并非正院,不是李涵日常歇息之所,乃府中水牢。取名万福楼,想来是为了压住冲天煞气。 莲蓬来此路上,听李济说道,去岁出兵庐阳之前,范阳方清洗过一次。那些时日的万福楼,人鬼莫近,血流成河。李涵领赵司马坐镇,每每出门,仅仅是二人身上的余味,都能惹得三岁小孩哭泣…… 李济还说了许多,莲蓬一点也不再记得。 今夜这般明显的相遇,饶是李涵再不通男女之情,也该知晓此事必有蹊跷。若是他转道去万福楼,是为了商议再次清洗细作呢? 这也不无可能。 若是寻常娇弱姑娘,被人这般惊吓,该是晕过去,还是大病一场? 思来想去,莲蓬还是觉得趁黑夜寒风,病上一场才好。 翌日一早,快过辰时,也不见凌春居开门,后厨也不见莲蓬来领早膳。方厨娘混几个后厨姑娘,趁早膳之后的空档,浩浩荡荡来凌春居,这才发现莲蓬病了。 着了凉,起了高热,整个人好似在泡在冷水里一般。发丝凌乱,被褥潮湿。 方厨娘惊呼,“快去前院,劳烦常管事请大夫来。这般下去,如何使得,还不给人烧傻了呀。” 而后自是一阵兵荒马乱,不在话下。 且说前院常管事得了信儿,有些为难,这莲蓬姑娘,说是奴婢吧,也是,说是姨娘吧,也是。 这事儿,到底要不要报于藩帅知晓呢。 正愁苦之际,常管事瞅见李二爷李济,穿得花红柳绿行来,心生一计。 遥遥给李济见礼,“二爷,这大好的天儿,您是打算逍遥去?” 李济笑笑,“我哪敢啊,大哥可是等着我的错处,要撵我回去呢。”盯着管事堆满笑脸,李济也是爽快,“说罢,笑得这般为难,是何事求到你二爷跟前了?” 管事作揖,“不瞒二爷,却有这么个事儿,我方才知晓,有些不能决断,特来请二爷相帮……” “快说。”李济催促道。 “就后院莲蓬姑娘,病了。这事儿……这……二爷,你瞧……我……” 李济拍拍常管事肩膀,“行了,你二爷我知道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去给大哥讲,不消你为难。” 管事又是一顿作揖。李济毫不在意,翩然而去。 李济一路畅通无阻来得府衙。还未到得议事之地,朝守卫挥挥手,示意无需禀告,自己大踏步跨过房门。 屋内中央,偌大一个山水屏风,其上巍巍河山,滔滔江水,端的是风光无限。李济还未转过屏风,便听一位老者劝道:“藩帅,北海黄氏女虽说骄纵,可也胜在骄纵,当真是极好的一门姻亲……” 话音未落,李济跨过屏风,在老者跟前站定。打趣道:“赵司马这话说得,忒有失往日水准。亲事若成,她黄家幼女往后可是我李氏宗妇,一丝骄纵可都不能有。再说了,我大哥这样的,也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 说着,舔着脸往李涵身旁凑,“大哥,你说是吧。黄家幼女到了范阳,可是得好生教导。” 李涵端坐上首,一言不发,连眼角的风也没搭理李二爷。 下首的赵司马见状,默默歇了话头,饮茶。 这般人憎狗嫌的境况,李二爷见得多了,半点难堪也无。自顾自寻了赵司马下首的玫瑰椅,坐下。 抬手拉赵司马衣袖,“诶,赵司马,我这儿有个消息,你要不要?” 赵司马饮茶的手一抖,险些撒了满满一前襟的茶水。 吸口气,方道:“二爷有什么消息,尽管说来。” 李济像是没瞧见赵司马为难模样,斜眼看向李涵,见其仍旧不搭理自己。安心下来,继续同赵司马嬉笑道:“后院的莲蓬姑娘,”见司马师一顿,李二爷解释,“就是月前,跟我一道从汉州来的那位姑娘,你莫不是都不记得了。” 赵司马打哈哈,“记得记得。” “这位莲蓬姑娘,也是可怜,听说是病了。这三月的天儿,一个时辰一个样,也不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章 拿下李涵3 藩帅勇武无敌 眼下的凌春居,清泉旁一个脸生的小丫头守火炉,熬药。从半掩的窗扉看去,莲蓬一脸病弱,半躺在卧榻,身旁是另一脸生的小丫头伺候。 莲蓬隐在被褥中的双手,不停地捏来捏去。 这是昨夜的头菜得来的优待?!她是如何也不肯相信。 虽说在整个长门,她姝色无双,又专司美人计多年,可仅仅是一眼,她不相信李涵能这般昏头转向。 不是对自己容貌和柔媚有所怀疑,而是据她所知,李涵这人,向来喜欢以数倍兵力压倒对方,丝毫不给喘息的机会。像而今这般,虚与委蛇,示弱,给个棒子再捧个甜枣这样迂回的方式,李涵从来不屑。 要杀就要杀得片甲不留。 逗着玩儿有什么意思,耽误他拿下新的城池。 偏生此刻,身旁伺候的丫鬟还问道:“姑娘,外头起了风,奴婢去将窗户关上可好?”侍立一旁,等待莲蓬命令。 莲蓬自己就是个奴婢,何时被人这般伺候过,当即不知该如何回话,抬头看窗扉半开,半晌才道:“嗯,关了吧,没什么事儿,这儿不需要伺候。你去外头就好。” 丫鬟听罢,给莲蓬掖掖被角,行礼告退。 这日整个下晌,因凌春居多出两个丫鬟,一个叫春喜,一个叫秋月,惹得莲蓬一丝也没休息上。 被人伺候,煎熬,好容易到了夜间,莲蓬突然听见窗户外传来脚步声,叫秋月去看门。果见李二爷摇摇摆摆进门,送上一盒子滋补之物,递给秋月。 自顾自拖个圆凳,坐在一旁,“我先前跟你说什么来着。我大哥那个人,就是个面冷心善的主,这不,我早上刚去书房告诉他你病了,这就遣两个丫头来伺候,如今可是还好?” 莲蓬心中的苦闷无处可说,还得陪笑脸,“多谢二爷。二爷这般照看我,我都不知该如何谢过。” 李济摆手,“说什么谢不谢的,我既然得了太夫人令,将你送来,可不就是得好生照看你么。都是小事儿,你好好养着就是。” 莲蓬试图起身拜谢,吓得李济连连起身,退后三五步,“你可是别。你要是累着,没养好,我怎么跟太夫人交代,怎么跟大哥交代。” 见状,莲蓬也就顺势躺下,打算再问个几句。 岂料,李二爷跟竹筒倒豆子似的,连珠炮道,“我再好生提醒你个消息,我说完就走。你可千万别起来,也别谢我。我今儿去找我大哥,听赵司马说黄家幼女,说她骄纵。你要是还念着我大哥,可是得赶紧好起来。往后黄家女入了门,约莫是没你的机会了。” 话未说完,抬脚而去。 莲蓬来不及道别,就见李二爷消失在暗夜中。她望着李二爷消失的方向,有些失神,难道夯货李二爷在李涵心中,有这般大分量? 思来想去,莲蓬也觉得不是,泰半是李济这厮胡咧咧。可万一昨夜的李涵,并非是想送她去万福楼呢,仅仅是有军务处理呢。 这也不无可能。 哪怕有一丝的可能,她也不能放弃。是以,莲蓬决定早日好起来。 后来的几日当中,莲蓬每日告诫自己,好好适应有人伺候的日子,终于在五日之后,彻底好了。 这日,她梳妆打扮,着窄袖对襟长衫,外罩莲花褙子,趁李涵在正房休息的空档,前来道谢。 春光正好,少女袅袅婷婷穿过院门,步履轻移,衣裙翻飞,恍惚之间就到廊下。 此刻的李涵,正于东稍间看书,他手持书卷,端坐在南面窗户下,整个人舒缓得好似不是军中之人。 莲蓬甫一进门就瞧见他,仅仅是一眼,不敢多看,低眉顺眼进来。隔些许距离,行礼。 “奴特意来此谢过藩帅。” 许久无声。莲蓬正待说话,却听李涵道:“风寒好了?这就出来吹风了?” 打从莲蓬来此,李涵同她说过的话,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更不消说是关怀的话。莲蓬略一抬头,双目惊诧看向李涵。 一时忘了说话。 李涵也不计较,而是等着她。 稍事思索,莲蓬这才觉得很是冒犯,瞬间低头,“奴谢过藩帅关怀,全好了。这还多亏藩帅关怀。是以,奴前来谢过。” 李涵眉眼不动,翻了一页书册,“无事。你毕竟是太夫人跟前的丫头,就算看在太夫人的面儿上,我也该照看你几分。” 莲蓬的惊讶不在:这才是李涵该说的话不是。 说到这里,莲蓬念起自己被送来的目的,佯装羞涩,跪地道:“太夫人送奴婢过来,伺候藩帅。” 闻言,李涵放下书册,扭头过来看她。因莲蓬尚未进门,李涵双目透过窗牖看来,那双眼似寒冰,又似深渊,瞧不见,看不透。 李涵不言,莲蓬身为一介女子,话至此处也不好再言。 如此这般,男子在窗户根下端坐,女子则跪在廊下。 空气凝结,三月暖风也吹不透。 一时从一侧偏门走来个身影,操着怜惜的口吻道:“莲蓬姑娘,这风寒才刚好,怎的在院中吹风呢,赶紧进去才是。省的再有个什么不好。” 莲蓬顺声音看去,见是赵司马一身长衫入内。 听他如此说道,莲蓬报之一笑,转头去看李涵,并未见得甚反对之声,扭头再次回个笑脸。抬脚入内。 赵司马也随之入内。 而后,赵司马和李涵,不分主宾相对而坐,谈天说地,从盘古开天辟地,说道女娲娘娘,再到三清真人。 而莲蓬,接过亲兵的活计,在一旁烧水煮茶。 她不过是个二等奴婢,点茶这样的功夫是半点不会,好在如何生火,水温如何,如何放茶叶,这等简单的活计还是能行。耳旁是他二人的侃侃而谈,眼前是噼啪的炉火,莲蓬不知为何,从进门开始的那股忐忑不安之感,渐渐安顿下来。 半晌,赵司马无声朝李涵点头之后,行礼离去。此刻,莲蓬刚好端来一壶茶水,递到李涵手边。 李涵略是思索,轻轻接过,将小小茶碗放在矮几上,溅起淡淡波纹。 沉吟半晌,李涵方道:“莲蓬姑娘,你可知太夫人为何送你来范阳?” “奴婢知晓。” 当然是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章 拿下李涵4 同居一室 果不其然,未过得三五日,李涵跟前亲兵,得令前来凌春居送东西。 三五套成衣,都是颜色浅淡的宽袖长裙,同那日月下相会的穿着,极为相似。再有,便是简简单单几样钗环首饰,赤金,碧玉,红玛瑙…… 莲蓬上前,规规矩矩行礼谢过,正打算问个合适的时辰,再次去谢过李涵之际,听亲兵拱手道:“姑娘,这几日署衙多有军中之人,还望姑娘过些时日再去。”说罢,再次拱手而去。 莲蓬捏手,这……是不是她平日里演得太过了,阖府上下就没有人不知道,她心仪李涵,不能自拔。 有些佩服自己,又有些为难。这一天天佯装喜欢他,哪一天成真了,该当如何。 念及此,莲蓬嗤笑,哼,也不看看姑娘是谁,身为细作,最是冷心冷肺,还能被这三五件衣裳俘虏了去。 诚如小厮所言,前院多有军中之人。隔着泰半个院子,莲蓬在小小的凌春居,也听见演武场砍杀之声。从辰时起,一直热闹到繁星漫天。 第二日又是如此,莲蓬不得通行,不知署衙境况,只能干着急。 原来,因李涵新得庐阳,朝廷派人前来封赏。说是封赏,不如说是给点甜头让李涵给天家个面子,别闹得太难看。 朝廷来人,乃陛下跟前得用之人,宦官邱长清,也是莲蓬师父口中,往日多有交情之人。他已来了好些时日,先在范阳内外停顿打探,而后方递消息来范阳署衙。 这一切,李涵全然知晓,未曾打扰,全因不放在眼中。 演武场的砍杀声一浪高过一浪,邱长清一身官服入内,宣读圣旨。其间所载,无非是夸赞李涵如何勇猛无敌,如何救民水火,都是些虚妄之言,当不得数。 署衙大堂,李涵帅一众藩臣接旨。仅有宣旨之人邱长清并李涵二人,直挺挺站定,其余人等跪地。 邱长清此行表陛下亲临,李涵在他跟前,毫无臣服之心,气得邱长清吐词越发狠厉,一旁赵军师等人,时刻准备,以备不测。 放邱长清入内,再站定听旨,已然是藩臣多方劝谏的结果,众人知晓李涵脾气,皆是屏气凝神,小心翼翼。 接旨已罢,李涵不请人入内,更不招呼歇息,斜斜望了一眼,朝赵司马使个眼色,扬长而去。 邱长清满口怒气,结结实实噎了回去。 赵司马临危受命,忍住想去勾头发的手,淡定如寻常士人,招呼邱长清闲话。 见状,邱长清想,到底是李涵帐下第一人,也就随了李涵之意。二人闲话半晌,说了什么,不得而知。只是知晓到得掌灯时分,赵司马将人送走之后,回禀李涵。 “藩帅,而今不该四下为敌。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这话颇有些婉转,就差言明,藩帅,根基未稳,不宜这般藐视朝廷。 李涵眉眼不动,“放他安然入城,各地打探,而今又放他回京都,全须全尾,还当如何。” 这下,赵司马没能忍住,抬袖子捋了捋越发程光瓦亮的脑门。 很是头疼道:“藩帅,邱长清就是个宦官,不足为惧。可大邺到底是正统,且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藩帅如此,何必徒惹闲话。” 李涵终于抬头,看向赵司马脑门,“司马,你掌印信兵马,倒是忘了自己本是个文臣。” 这话,说的是赵司马而今模样,除开越发不济的头发,日常行径也愈发粗鲁。赵司马当年科举出身,乃是平武年末叫得上名号之人。 入范阳府衙为藩臣之后,先辅佐李涵之父,又效忠李涵,已然数十余年。 年岁渐长,发顶稀松情有可原,这日常行径越来粗鲁,却是不能行。 赵司马闻言,噎得更厉害,只能叹息:身为一方主帅,性情有些异于常人,也能理解。 是夜,晚间的风略是寒凉,范阳府衙因邱长清龟缩不言,很是喜悦。李涵高兴之余,同六院亲兵在演武场一阵胡闹。末了,又吩咐方厨娘上美酒佳肴,欢天喜地。 同亲卫别过,由人掺扶,赵司马陪同,前来后院,打算歇下。 一行人踉踉跄跄,酒气熏天,来到小径。但见少女娉婷而立,清冷月光斜斜撒在她衣裙,泛着银光,令人不敢直视。 寒风乍起,少女回头,一手提花篮,一手捻春华。 独那上扬的眼角眉梢,月华如水也盖不住其间妩媚,妖娆。 李涵一行三人,齐刷刷顿在原地,莫敢上前。 好在赵司马并未醉酒,脑子清醒,眼风扫见顿住的李涵,拉着亲兵,三五步走开。 留在原地的李涵,似乎有些眼花,脚步不稳往前走去。 此刻的李涵,除却漫天酒气,便是周身煞气最为明显。紫金铠甲之外,无一丝刀兵,却瞧出围追堵截,撼天动地的姿态。 随李涵越发靠近的步伐,莲蓬那只捻三月春梅的手,略是有些手抖。 这样毫无遮掩的李涵,从未见过。若说那日跪地吹捧之下的李涵,是散了刀刃的利器,而眼下的李涵,则是满饮鲜血的宝剑。 二人相隔三五步,李涵停下。 哑声问道:“为何又在此地?” 莲蓬吓得有些腿软,实话实说道:“奴婢在此等候将军。” “等我?于我行踪,你倒是探听得一清二楚。” 莲蓬思索,总不能继续实话实说,说她隔了一日,方才知晓朝廷来人之事,只能扯之前的幌子。 “望将军恕罪,奴婢听闻将军即将和北海黄氏贵女联姻,恐是……”说着,也不知是吓得,还是演得过于真实,眼角含泪,眉目含情。 李涵发笑,“说来,你在范阳,这样的话不知说了多少,既然你如此一意孤行,给你个机会。” 快步上前,一把拦腰捞起莲蓬,阔步而去。 莲蓬猛然离地,重心不稳,双腿摇摆,双手胡乱挥舞,换来李涵箍得更紧了。少女蜂腰细臀,有些喘不过气,胡乱当中,伸手去拉李涵胳膊。 偏生盔甲厚实,连接处的甲片锋利,莲蓬素衣扫过盔甲,撕拉一声,在空旷的月洞门前,显得尤为突兀。 她低头去看,只见衣袖破了好大一块儿,可见洁白中衣。 此刻,好巧不巧,李涵也闻声低头看去,见状,登时大笑。 那笑声,穿过门后的花苑,跨过院子,传入云霄。 男子从胸腔传来的震动,透过坚硬盔甲,传到莲蓬脑中,她更加手足无措。 不管演练过多少次,她虽为美人计的存在,可实打实是第一次同男子接触,挨得这般近。近得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无措之下,相安无事,到得正房。 李涵也不叫人,一脚踢开房门,转过屏风,一把将人扔到一侧矮塌。莲蓬狼狈不堪,慌乱之间用手去扶床沿才堪堪稳住。这一下,因李涵力道不凡,她后背撞在窗栏,隔得生疼。 不由地秀眉紧蹙,呼喊涌入喉间,又生生忍下来。 李涵丝毫不见,挪个圆凳在对侧坐下,大马金刀,豪气十足。 “来,卸甲。”也不起身,如何卸甲。 莲蓬暗暗揉了揉手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章 拿下李涵5 素手勾腰带 打从那夜之后,莲蓬再也不往书房送羹汤,也不再做些惹人闲话的事。因那日正房传出的“滚”,震天动地,好些人听闻,是以,传着传着,就成了莲蓬惹怒李涵,不日就要被送回汉州太夫人身边。 此消息一出,可是愁坏了赵司马,他前脚才放出风去,说李涵身边有个颇为受宠的女婢,以此来探听北海的消息。 还不等他将早已草拟好的话本子传出去个干净,这厢李涵就惹出这般大篓子。气得他又掉了好些头发。 第三日一早,趁无甚军务,赵司马又跟老妈子一般劝解。 “藩帅,再忍一忍,再待上一两日便好……” 不待他说完,李涵掷地有声反驳,“我范阳兵强马壮,怕他个北海黄氏。要如何,便如何。儿郎们前方打仗,没得牵扯女眷的道理。司马,好好思量如何戒备黄庭才是。” 就差径直说道,你赵司马操心点正经事吧。 赵司马年岁不小,被这么一噎,险些岔气。半晌才道:“水郸关那处,甲三守着,一日一报,目前尚可,未见黄庭有何动作。” 李涵打断,“此事军报有载。” 何须你赵司马再说道一次! 赵司马闭嘴不言,只能饮茶缓解,心道:将军的脾气,越发不好了,莫不是二爷又惹了什么祸事? …… 到得第四日下晌,莲蓬才开始往书房送了一趟芙蓉羹。这次,她还是远远在庭院门口站定,将手中的食盒交给守卫,“劳烦二位,替我跑一趟。” 守卫是个不曾见过的少年,顺手接过,跑去传话,须臾之间转身回来,“姑娘,藩帅有请。” 莲蓬假装楞在当场,片刻之后回身,好生谢过。 莲蓬及至明间便站定。此处乃是李涵日常会客的地方,是可以给外人进出之地。她站在此处,既合了李涵的命令,也避免了过于激进,惹人怀疑。 面上不显,莲蓬好生道:“藩帅,奴做了芙蓉羹,可要尝一尝。” 闻声,李涵下首的赵司马,竖了根手指,眼神示意道:藩帅,仅此一次。北海该有动作了。李涵深呼吸,方才阔步出来。 因隔断处的山水屏风,不仅高大巍峨,连带紫檀木底座也花纹繁复,大气磅礴,站定低头的莲蓬,根本不知内间境况,只瞥见李涵转过屏风的袍角,抚在紫檀木底座上,晃得人有些心慌。 下一瞬,李涵便在明间安坐。莲蓬小意伺候,双手将芙蓉羹递了过去。 那日虽说是醉酒,可发生了何事,李涵不是丁点不知。再次闻到独属于少女发间的芳香,微微怔住,悄然往后仰去。而后才接过芙蓉羹。 三五嘴下肚,约莫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搁了碗碟,问道:“这几日可是还好?” 莲蓬错愕,在她的计划中,该是自己主动问好,给李涵个台阶才是。压根不曾料到这般境况。稍事一顿,才说道: “奴愚钝,上次惹得藩帅不快。这些时日闭门不出,在凌春居中研习如何卸甲。” 李涵一噎,不知说个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这一顿,叫莲蓬掌握了主动,状若随意问道:“藩帅,今日的芙蓉羹,同之前的,可有什么不同。” 李涵答不出来,只能僵硬点头,“越发精益了。” 见状,莲蓬就知他从没尝过,约莫全部进了狗肚子。也不戳破,“那我往后,都来送……” 不等她说完,李涵接话,“不必,你一女子,还是在凌春居呆着就好。” 这般好的机会,岂能白白错过,莲蓬道:“藩帅?” 她原本垂着头,说话间略是仰起,娇艳欲滴的面庞,配上满脸的错愕和委屈,叫人如何能不如她的意。再有那微微龛张的檀口,殷红,水嫩。 李涵一时又说不上话,莲蓬随即哭中带笑,“那就说好了,不来书房,我在正房等。” 说罢,也不等李涵回复,睨了人一眼,转身而去。眼角隐隐可见的泪花,在转身刹那,和着唇角微扬,泛着光亮。 莲蓬离开之后,屏风后的赵司马拱手道贺,“藩帅,我这就遣人,将写好的话本子散出去。往后之事,不劳藩帅费心。” 李涵听罢,恶狠狠瞪他一眼。 他堂堂范阳节度使,也过上了出卖自己的日子,当真是晦气的很。 虽这般想着,可到得掌灯时分,李涵犹疑片刻,还是决定今夜歇在正房。 再次踏上那条小径,他脚步一顿,脑中不知怎的,突然想到月下倩影。她就立在这里,转身回望,当时说了什么?怎的有些想不起来呢。 范阳府邸的正房,是个面阔五间的屋子,庭前苍翠遍布,花木扶疏,同府中其他院落,着实不是一样的风景。 李涵抬脚入门,遥遥瞧见莲蓬一身白衣,候在廊下。清冷月色顺着瓦当,斜斜而下,落在美人肩头。好似三月春梅,迎风而立,悄然绽放。 李涵迎着暗夜上前,“你,胆子当真不小。” “奴已然同藩帅说好,何来胆子小不小的。” “也会犟嘴。”李涵伫立,低头盯着莲蓬发髻。 莲蓬仰面而视,娇俏一笑,“奴会的东西,多了去。藩帅可是要听!” 李涵不以为意,信步入到内间。莲蓬见他并无驱赶之意,也就随之入内。 隔断之后是李涵日常起居之地。因早前来过一次,莲蓬并无过分小心,四下打量。此处陈设同庭院的春色盎然截然不同,颇有几分武夫的莽撞。 角落的高脚凭几,放的不是梅兰竹菊,转而供着个短刃。再有那围挡插屏,绣的乃是高祖三过尧关。凡此种种,莽夫之感四下袭来,丁点瞧不出主人出生世家大族。 莲蓬一面查探,一面还不忘随身伺候。给端坐矮塌的李涵,取来矮几,再倒上一杯清茶。 美人纤纤素手,莹白如玉。抚在青釉葵瓣盏上,更显白嫩。 李涵低头瞧,也不接过茶水,突然道:“就是个倒茶?” 猛地一句,莲蓬这才想起适才夸下的海口,说自己是个能人。连忙辩解,“自然不是。奴虽是个站在廊下伺候的二等丫鬟,风雅之事,倒也略懂一些。” 也不知是那个词惹了李涵开心,只听他轻笑,“这话说来,二等丫鬟倒是委屈了你。” “奴能伺候藩帅,那是天大的福分,何谈委屈。” 李涵眼中的笑意越发明显,“哦,日前还不会卸甲,而今倒是会伺候人了。” “日前惹得将军不快,奴这些时日不仅学了卸甲,还学了更衣。”盈盈一笑,上前一步,在李涵跟前站定。 她双颊泛起红晕,好似晚霞将尽,天际彤云,漫步之下,浑然忘我。 目下的李涵端坐矮塌,抬眼看她。也不知是这彤云惹人迷糊,还是晓风微拂,他略是有些失神。 莲蓬看在眼中,笑得越发娇俏。 猛地,李涵起身,立在莲蓬跟前。英伟不凡的身影,切断窗牖的光亮,遮蔽视线。 莲蓬心中一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章 拿下李涵6 前脚看上你,后脚送你做饵…… 翌日还未到卯时,莲蓬便被屋内窸窸窣窣的响动给惊醒。睡眼朦胧中,只见李涵胡乱披个外袍,手拿三角高几上短刃擦拭。 天光尚未大亮,可微弱光亮,还是顺着利刃杀入莲蓬眼中。 转瞬之间,脑子清醒了个彻底,起身半躺在矮塌。她目下衣衫不整,略有些松垮,恰露出半截白嫩肩头,无一丝遮挡,端的是无声的魅惑。 偏生她一丝不错盯向李涵手中的短刃,眼眸惊骇,好似汹涌洪水,顺着上扬的眉眼,一圈圈往外溢。 李涵偏头看来,被她双颊的红痕吸引,多瞧了一眼。而后方才注意到她的害怕,笑道:“这就害怕了?” “奴不怕。”莲蓬虽然嘴上如此说道,可眼中的惊涛骇浪丁点不散。 李涵眼中的兴味散去,“也不过如此。” 原以为是个胆大的,却不想也是寻常模样。 闻声,莲蓬方才觉得这话不对,眼风扫过李涵下颌,胡渣遍布,放荡不羁,无一丝君子之态。 心道:这厮当是不喜扭捏胆小的女子。 遂转而问道:“奴昨夜失了本分,藩帅是打算今儿就送奴婢上万福楼么?” “你想去?!”李涵反问。 “奴想一直陪着藩帅,去万福楼做什么。”见成功调转话头,莲蓬即刻又拍起马屁,表现起情根深种。 李涵不答,转而招呼莲蓬起身,伺候更衣。 有了昨夜的教训,莲蓬不敢乱动,规规矩矩伺候。中衣,外袍,腰带,再是玉佩,一项项完毕,又伺候李涵早膳。不如何丰盛,不过是三五碟饼子,各色果脯,几样小菜。 不管是太夫人院中的莲蓬,还是身为细作的十二,从未给人布过菜,一点眼色也无。李涵眼见青草糕糕,莲蓬送来个胡饼,示意个粳米粥,递来碗高粱米。 惹得李涵问道:“昨儿还夸下海口,说是二等丫鬟委屈了你呢。” 话虽如此说,眼中却甚怪罪之意也无,倒是颇有几分揶揄之意。 念着方才的短刃,莲蓬丝毫不见外,“二等丫鬟就是在廊下打帘子,何来布菜。要是藩帅不喜,奴婢过会儿就找人好好学学。” “是该好好学学。”李涵状若随意答道。 别无他话,莲蓬还是听出未尽之言。 距离拿下李涵,已然不远!实在是可喜可贺。 不过,昨儿也不知为何,李涵会突然反悔。如此想着,布菜的动作不停,又替李涵布错几次。 末了,李涵怏道:“回凌春居好好歇着。”说罢,快步出门。 心不在焉的莲蓬,忙不迭赶上,作势替李涵整理衣衫。 二人在明间站定,隔得不远,隔着正房门扉,来来往往侍卫婆子,瞧得真真的。 男子高大魁梧,女子柔媚乖顺,相隔不过半个身子。一个低头拾掇衣袍,整整玉佩,一个静静站着,也不说话,也不动作。 不过男子那略是低下的头,平顺无波的面颊,皆是无声的宣告。 而后,李涵抬脚去署衙处理政务,莲蓬则收拾收拾回到凌春居。如此这般,莲蓬日日布菜,伺候李涵更衣,而李涵也不再说些别的。 那夜之事,再无出现的机会。 现如今这等状态,显然是李涵对她有意,若是空等下去,如何也不是她素日作风。冥思苦想,到底该如何再进一步,去了李涵的疑心。 好巧不巧,许久不见的李二爷,这日在内院闲逛,被莲蓬瞅见。 李二爷今儿一身打扮,仍旧是花红柳绿,颇有些亮眼,手摇折扇,行走在花苑之下,莲蓬上前,笑问道:“二爷,这又是打哪儿去?” 李济回身,“方才回来,哪儿也不去。” “二爷一人在外逍遥,也不见念着我们的好。几日前,奴还同方厨娘说起二爷,想让二爷下次出门,替奴婢捎上些东西。” 李二爷听罢,将莲蓬上下打量,自嘲道:“诶,莲蓬姑娘。你而今在我大哥院里头伺候,日子是越来越好,也不见念你二爷我的好。我是个什么样,甭管是范阳,还是汉州,谁人不知。” 莲蓬笑道,“好个二爷,你到底是个爷们,出门可是比我们方便多了,如何还倒过头来怪罪我。” 李济摇摇折扇,难过道:“我来范阳,不过是借着送你来大哥身边的名头,你而今大业将成,你二爷我可不就得被人撵回去了。” 闻言,莲蓬心道:我的命真苦,好容易遇见二爷,也没个什么要紧消息。 然,笑盈盈好生安慰,“这是哪里的话,奴瞧藩帅这些时日很是忙碌,指不定忘了呢。二爷的好日子许是要来了。” 二爷:“哪有什么好日子,你的事儿,好容易才走到一半,北海的事儿,一点眉目也无。我现在……你二爷我,范阳不好待,汉州也回不去。难熬得紧。” 一听有信儿,莲蓬来了兴趣,“二爷,此前不是还说,北海联姻必成么,怎的这会儿了,又不成了?” 李二爷笑话她,“你倒是就关心这个,也不见你关心关心你二爷我。北海来了几次信,大哥一个字也不说,不知道是成还是不成。这要是不成,二爷回去也得被太夫人责骂。横竖都是被人看不过眼,我还不如在范阳待着,好歹还能出门溜达。” 往后的闲话,略去不提,且说几日后的前院署衙。 自打那日赵司马劝谏李涵再牺牲一次之后,等了这多时日,总算有了消息。一来一去,已然四月初。 赵司马一身道袍,坐于下首。这些时日军政大事不多,也不知他操心了个什么,顶上头发是愈发稀松,四月的暖阳打进来,忒有些发亮。 “藩帅,北海有消息了。黄庭幼女听闻藩帅有一宠婢,寻人清理。这人马,约莫后日就能入范阳。” 李涵冷笑,“又是个胆大的。”突然冰碴子一般看向赵司马,“寻的何人?” “昔日庐阳邱氏手下副将,曹奔。” 这邱氏,雄踞庐阳数百余年,却于今岁二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章 拿下李涵7 莲蓬负伤 后日一早,莲蓬照旧早早起身,伺候李涵更衣,早膳。与往日不同,用膳完毕,李涵并未前去署衙处理政务,而是好言关怀道:“待会儿出门,别被冻着了。” 莲蓬笑盈盈谢过,“奴谢过藩帅关怀。眼下四月初,一早一晚,天气寒凉,有些恶风,奴为藩帅备了披风。藩帅若是举得不妥,现下换了还来得及。” 李涵净手的动作一顿,背着莲蓬笑道:“没给自己备个斗篷?” 莲蓬一听这话,佯装生气,“月前藩帅才说,奴是个下人,衣裳首饰不能失了本分。哪有奴婢穿斗篷的。若是天冷,烤烤火就是,何来这等娇气。” 李涵不答,好似没听见,转而问道:“几时出门,常管事可有交代?” 他言语中的常管事,专司范阳府邸内务。眼下范阳府邸除开莲蓬,以及几个奴婢、婆子之外,连一个像样的女眷也无,这等事务安排,自然得靠常管事。 莲蓬觉得李涵有些多话,不太明白是为何事,小心道:“说是一早就备好了,只等藩帅和二爷收拾停当,即刻出门。” “二爷在何处?”李涵有些不耐。 莲蓬瞅向外间,未见来人,只能实话道:“藩帅去演武场那会儿,晓峰园来人说,一大早没瞧见二爷。”话至此处,纵然她背对李涵,也被他周身突然而起的寒凉之意,惊了一下。 结巴着继续,“早前……已经派人去找……当是快了。藩帅不妨等等。” 话音刚落,李涵猛地撩开素色帘子,奔出去。人已不在,徒留青色帷幔翻动。未发一言,莲蓬也知李涵动怒了。 打从莲蓬随李济来到范阳,这多时日,李济何如胡闹,李涵也从未明面上在意过。今儿非同寻常,令她不得不思忖起此行目的。 这关节之处,到底在李二爷,还是在李涵, 再或者,在她自己身上。 李涵带三姑娘出游还有可能,带她和二爷出游,绝无可能。二爷那头,李涵能送人回汉州,去军营,去前线,皆有可能,而自己这厢,她自认,这些时日小动作颇多,李涵也有些上心,却远远不到出游的境地。 临出门前,再见李涵,脸色黑得好似经年未刮的锅底,莲蓬低眉垂眼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到得府门,常管事携一帮人送行,莲蓬瞧见个颇为华丽的马车,料想当是替二爷准备的。却不想,下一瞬,李涵别了高头大马,阔步上车。 突来的变故,莲蓬有些愣神,待反应过来,就见李涵亲自撩开帘子,伸手示意她入内。 做了多年见不得人的细作,这是莲蓬头一次明晃晃接受众人注目。 且不说一直随侍在侧的常管事,就是前院小厮、侍卫,随行仆妇人马,无一丝言语,也让莲蓬觉得很是不适。 无声等待,李涵见她不应,问道:“怎么,想去后头。” 此行乃是踏青,一整日的吃穿用度及伺候婆子侍女,皆安排在后头三辆马车。 明知不同寻常,莲蓬也笑着应下。 “这是奴头次伺候藩帅出游,为何要去他处。随侍藩帅身侧,才是奴的本分。” 拿下李涵,取得名册才是最为要紧之事。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哪里还用挂念其他小事。 莲蓬遂莲步轻移,跪坐李涵身侧。 马车极为宽敞,左右各有暗屉。莲蓬瞧了瞧端坐的李涵,见他依旧是黑脸无比,寻摸一番,从一侧暗屉中取出一碟子点心,放到李涵跟前。 “藩帅,二爷许是有事耽误,待得了消息,定然赶来,无需担心。二爷在范阳哪能有什么事。” 李涵捻块紫苏饼在手,“你知道的不少。” “前儿听方厨娘说道,眼下的情人谷最美不过,藩帅能得空带上二爷踏青,这样的好事儿,二爷哪能不来。此前在汉州,奴就时常听二爷说,想来范阳跟藩帅一同跑马,出征。今日的好事,二爷当是盼了许久。” 李涵挑眉,“二爷的事儿,你知晓的委实有些多。” 莲蓬有心靠近,自然不让话题落空,说起自己在汉州府邸,日常见三姑娘、李二爷的情形。 李涵听着,未置可否,却也不阻拦莲蓬絮叨。 待车马出得城,又过得南郊马场,情人谷就在远处。莲蓬顺毛宽慰李涵,一路笑话不断,及至此刻,方才拾起少女情怀,撩开帘子,向外看去。 情人谷,恰如其名,由两座相依相偎的巍峨高山而来。层峦叠嶂,高耸入云之下,青草遍地,绿水潺潺。更有一月牙形泉眼,名曰映月。 山巅倒影,碧空如洗。 顺流而上,可见一蜿蜒小溪,好似玉带,逶迤落在芳草萋萋,春风似锦之上。 见状,莲蓬一瞬间忘了今日的特别之处,扭头朝李涵一笑, “真是个好地儿。” 李涵一怔,顺着她目光看去,果见那条玉带。不知为何,李涵转念想到那夜的金玉带銙。 这日子,委实有些不太平。 遂冷声道:“让你带斗篷出门,还跟我犟嘴。” 莲蓬:你在说什么。 一时不能回神,顺嘴答曰:“奴婢替藩帅收拾了件披风,想来是够用的。” 二人又来回几句,便到得安营之处。不待莲蓬起身,李涵一马当先下车,在马车跟前站定,朝莲蓬伸手。 莲蓬再次愣住,这是要扶她下马车? 真是怪事多多,可得小心着。不过,这是个接触的好机会,她自然不错过。 素手轻抬落在李涵掌心。他的手,老茧遍布,很是粗糙。甫放上去,莲蓬有些不适,另一只手轻轻捏捏裙摆,方才稳住。 堪堪稳住,被李涵毫无犹疑地反手握住。 山谷鬼风嗖嗖,呼啸而来,莲蓬双耳冻住,如此被人捏在手中的柔荑,越发温热。一时有些不适,她低头,正待下车的动作顿住,转而去瞧李涵。 这厮一身寻常素服,无半点配饰,长身玉立,好似适才瞧见的山峰,巍峨,竦峙。娉婷少女立在跟前,哪怕是借着马车掩护,也显得低矮如尘埃。 撇去心中不合时宜的想法,莲蓬看向二人交握的双手。她这是不是又近了一步。 顺着宽大的衣袖,她目光流转,打眼去瞧李涵面庞。他正在眼神巡视周遭的侍卫。莲蓬肯定,待会儿的事定然不小。跟紧李涵,见招拆招才是上上之策。 李涵不解风情,莲蓬满眼春色无人可知,她也不恼。 “奴错了,诚如藩帅所言,谷中确实风大。” 李涵闻声回望,瞅向她双耳。这才下马车多少功夫,就已然冻得双耳通红? “待会儿入谷,要更冷上一些。你莫要乱动,穿上我的披风才是。” 莲蓬娇气一笑,“这不合规矩。” 这是又想起李涵曾经的斥责,言道她穿了广袖长裙,不合身份。 李涵气得发笑,“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莲蓬也是大笑,“那奴真的穿了哦!”招手让秋月上前伺候,将她为李涵准备的披风取出。又当着李涵的面儿,由丫鬟伺候更衣。 桩桩件件,哪里是寻常人家二等奴婢该做的事儿。 偏生李涵仰天大笑,莲蓬抬眼看他,笑得更是欢快。 而后,莲蓬跟在李涵身后,等侍卫奴婢收拾帷幔,生火。山谷飓风不断,就算捏紧李涵披风,莲蓬也有些冷。待收拾停当,即刻招呼李涵,“请藩帅入帐。外间冷。” 李涵朝侍卫使个颜色,而后方入内。莲蓬上前伺候,一如在府邸。 晨间山雾渐渐散去,高山巍峨再次可见,唯一不变的,便是嗖嗖冷风,好似穿堂而过,不给人留一丝空隙。已不知多久,莲蓬再无可絮叨之物,李涵手中的茶汤也越发泛白。 哈出一口冷气,在空中悬个圈。这哪是踏青,分明是来吹风的。 正待她想如何劝说李涵早些离去之际,突见他双眼如同雄鹰,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章 拿下李涵8 如此情深,自然不负 原来,在骏马乱窜、李涵赶来搭救之际,远处的风神弓再次射来一支箭宇。不是莲蓬,而是毫无偏差地朝李涵而来。 莲蓬原本扑到在地,听着声响猛地起身,趁着李涵斩马的功夫,挡在他身后。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凭借这次救命之人,她定要成为自由出入李涵书房之人。 万幸,上天眷顾,她成功了。 替李涵挡了一剑。 肩头的疼痛还未传来,就见李涵转身怒斥。 “你一介奴婢……” 许是他有些发蒙,话至一半,顿住。 莲蓬扯着嘴角笑笑,“奴……脸画么?” 李涵蹲下,跪在莲蓬身侧。她脸颊上鲜血混着泥土,花猫一样,登时他咧嘴笑开。 “怪丑。” 闻言,莲蓬觉得有些疼,半晌才嘀咕一声,“真的么?” 李涵沙哑道:“真的。” 话音落下,李涵久久才试探着伸出手,将人拢在怀中。好似一团云朵,稍微一碰便碎了,便裂开,再也不见了。 “为何?” 怀中的少女仰头笑开,星星点点的血迹,双颊越发惨白。盯了片刻转头看向李涵胳膊。素色衣衫,偌大一片血迹,不是晕染而来,而是由内而外散开模样。月前出征邱氏,他才中过一剑,想来是还未好全乎。 “藩帅胳膊的伤口已裂开,疼不疼?”一番话说得有些艰难,却是满心满眼的心疼。 男子闭嘴不言,好半晌才回话,“仅是如此么?” “奴没有本事,远远瞧着藩帅伤口渗血,料想已经裂开。藩帅护着奴婢,让奴好好待着,而后又特意赶来相救,如此深情,自然不能辜负。” 说话间,伸出手,颤巍巍想去抚摸李涵的胳膊。 这般动人的情话,李涵为何毫不动容? 莲蓬心中疑惑,面上却是一点不显,满脸替人着想。不及她的手触碰到李涵胳膊,这厮终于面露愧色。 “莫要乱动,我带你回去。” 行出去三五步,被嗖嗖鬼风一吹,她小小面团似的身子,越发羸弱。又见她面如金纸,随时能化作一阵风而去。李涵心中慌乱,四下环顾。 适才的披风何处去了? 无人敢上前询问他寻个什么。只见众人围着李涵,李涵抱着莲蓬,一股脑在乱成一团的帷幔当中寻找。 好容易,他瞧见披风一脚,这才回了心神。缺避寒挡风的衣物,还缺砍杀贼人的命令呢。 登时高喝:“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众人一改先前颓势,合力绞杀。远处的赵司马带领一队人马,也开始渐渐逼近。李涵则恶狠狠瞪了一眼李济。这人从溪水中翻身而起,乌糟糟不成个模样,站在李涵身旁。 好似个落水鹌鹑。 李涵眼中怒火更胜,“取披风来!” 尚有些不明状况的李二爷,浑浑噩噩上前,捡起披风,打算替李涵披上。 李涵又是一声呵斥,“滚!” 李二爷这才明白自己错了,顺着李涵视线,将披风盖在莲蓬身上。 披风松松垮盖在女子身上,愈加瘦弱,不堪一阵微风。李涵有些后悔,今日一早,怎的能让她如此胡来,连个合身的斗篷也无。 不顾亲卫当众绞杀,亦不顾山岗之外赵司马领军冲杀,他只顾抱着怀中人前行。 四月初,本该回暖的南风,到了眼下全然如冬月朔风,吹不尽,刀刀割人肉。 李涵浑身血迹,一步快过一步,朝马车走去。 好似晚上一两步,就能误了这一生。 急躁,忐忑,不安,后悔。 说不清,道不明。 待得马车之上,李涵仍然将人护在怀中,手忙脚乱替人喂水。奈何是个新手,莲蓬已然疼得有些糊涂,茶盏中的清水,顺着嘴角滑落,半点不曾落入她口中。 男子心乱如麻,焦急异常。 又见她似乎要睡过去模样,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奈之下,他捏着莲蓬鼻子,将人唤醒。果然,下一瞬莲蓬迷瞪瞪睁开眼,迷茫看向李涵。 李涵回避,干瘪道了声“喝水!莫要睡过去。”又添茶水,递到莲蓬跟前。 她一手受伤不能动弹,另一手被李涵压在二人之间。试图动了动尚能活动的手,发现如何也不能从李涵胸前抽出。 遂道:“藩帅,疼。” 柔柔弱弱,我见犹怜。 除了那夜的刻意接近,这多时日以来,莲蓬一直循规蹈矩,从未再如此同李涵说过话。而今再次听来,李涵竟然听出了别的味道。往后半仰身子,努努嘴。 “莫要担心,快到了。我会让府中最好的大夫给你诊治。” 莲蓬看向近在咫尺的茶盏,只能好言道:“藩帅,奴手疼。喝不了水。” 男子方才明白何所谓“疼”。面色几变,踌躇犹豫,终究是将茶盏递到莲蓬唇边。 好在头还能动作,莲蓬顺势喝水。 恰逢马车入城,车轮滚滚,碾上经年累月的车辙印记,一个不稳,颠簸了下。李涵委实不会伺候,这次颠簸,他手中的茶盏,深深往前一动,磕在莲蓬唇畔。 茶水淅淅沥沥,顺着下颌倾斜而下。比方才喂水滑落的水渍,强出去不少。 莲蓬呛水,猛然咳嗽。 想上前替人顺口气,李涵手抬至半空,又不再动作。 现如今这般模样,她仰面躺在郎君怀中,这顺气,到底是顺在背上,还是顺在心口。 忒为窘迫,李涵转而掀开车帘,怒道:“刷马五日!” 明白他这是窘着了,莲蓬伸手拉起李涵大袖,“藩帅,莫要如此。” 李涵回头,瞧见女子柔荑纤细柔美, 疑惑道:“不疼了?” 莲蓬:…… “藩帅,疼与不疼,都是今日贼子惹的祸事。不能因此伤了范阳府邸伺候之人。他们是真心为藩帅着想。” 如何扮演男子最为喜爱的女子模样,莲蓬信手拈来。 本就不是车夫的错,李涵也就揭过不提。 入了城,外间热闹喧嚣透过车帘传来,消散车内凝结之感。 待路过范婆婆胡饼摊子,李涵陡然问道:“为何替我挡箭?” 莲蓬心道:就知他会再三确认。 一如在情人谷一般,她道:“藩帅手上的伤才好不久,不能再落入险境。早前藩帅离得远,不能替藩帅做什么。那等境况,藩帅突然来搭救奴婢,奴婢很是感激。能得藩帅这一搭救,已是上天眷顾, 死而无憾。” 李涵心绪翻涌不断,面上一概不显。冷声问道:“再有呢?” 莲蓬佯装被郎君误会,“再有?还能再有什么?” 这话说得有些闺房趣味。 李涵忍不住,双耳一哆嗦。憋着一口气,“你说。” 莲蓬此刻万幸自己醒了过来,随即按着闺房吵架的路子,高了声调,嗔怪起来。 “藩帅这是怀疑奴婢?奴婢虽是个下人,是个被人随意遣送的下人,也知何事该做,何事不该做。今儿这种派人来刺杀主家之事,奴婢是万万做不来的。 要是藩帅实在疑心奴婢,那劳烦藩帅,这就放奴婢下去。 生死有命,救不救的,又有什么区别。 左不过是到了地下,见见父母兄弟……” 说着就要忍痛起身,下马车而去。 堂堂范阳节度使,二十来年的岁月中,何时见过这等光景。家中仅剩的女眷当中,祖母自然是不会如此同他说话,年幼的三妹身为亲眷,也不敢如此放肆。 人还在怀中乱窜,鲜血又渗出不少也不顾。 李涵只得伸手将莲蓬摁住,“莫要乱动。还伤着呢。” 莲蓬哭泣,“藩帅这般怀疑,奴婢还不如死了干净呢。” 女子眼角的泪花好似断线的珍珠,滚落在发髻,再丝丝晕染开。 被炒得有些头疼,李涵无可奈何,摁下诸多情愫,好言道:“你会好好的,这辈子都好好的。” 莲蓬乘胜追击,一面抽泣,一面问,“相信了?” 李涵点头。 “信!” 说话间,已然到得府邸大门。因早早有人报信,常管事带着一帮人,已在门口等候。 莲蓬被李涵抱在怀中下马,再次接受众人的注目。不知是由于同李涵吵架,还是需得保持清醒不能胡说,眼下的莲蓬反倒散了迷糊劲儿。悄然环顾四下,有些不适,默默朝李涵怀中靠了靠。 李涵察觉到她的动作,环着莲蓬的手臂,悄无声息使了点儿力。 二人随常管事脚步,由人簇拥,浩浩荡荡往凌春居而去。 早前被李涵派来伺候的两个奴婢,一个秋月,早间跟去情人谷。着急忙慌回来,自然是将人落下。而今凌春居仅有个丫鬟,春喜。 春喜是个再实在不过的姑娘,得了信儿,一早就候在凌春居门口。可即便如此,待李涵瞧见她之后,面露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拿下李涵9 邀请李涵同榻而眠 赵司马的板子,是李涵气急之言,做不得数。过了些时日,赵司马见后院的莲蓬姑娘越发好了,李涵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一个没忍住,于某日晨间再次劝谏。 “藩帅,黄氏雄踞北海数百余年,附庸众多,且北靠淮海,物产丰盛,粮秣不愁。若是如此了了此事,恐惹得黄庭不满。届时,同北面龙卢勾结,夹击我范阳。 藩帅有伤在身,我军粮秣不齐,恐是难以支撑。” 李涵愤然拍案几,“赵司马,如此这般长他人志气之言,休得再提!黄庭再如何糊涂,也不会纵容一介女子,毁了祖宗基业。不过是个有几分蠢材的女子,要她何用。” 赵司马怏怏闭嘴,转而说起范阳十八州县粮秣筹集之事。 李涵也并非是个不听下属劝谏之人,转瞬之间便将适才的不快抛诸脑后,和和气气请来判官徐良弼,掌书记王长安等人,共商要事。 去岁新得庐阳,说起来是喜事一桩,可庐阳邱氏,兵强马壮,委实费了些功夫,尤其是征战近乎半年之久,粮草耗费甚重。 此番绝了北海亲事,既要防御龙卢,又要防御北海,一时之间,很是头疼。 专司仓、兵、骑、胄四曹事的判官徐良弼,劝说:“藩帅,乾安、昆阳、浏阳三县,秋收在即,可查探一二。若是今秋得宜,军资一道,可供明年。” 李涵疑惑:“仅此?” 徐良弼老实道:“藩帅,委实不多。” “庐阳如何?”范阳十八州县不足,李涵打起了庐阳的主意。 徐良弼再次毫不客气,“去岁征战,庐阳坏了收成,也坏了播种。最快,也得明年去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李涵无奈,同几人商议起巡防。 …… 话说赵司马的板子是免了,可李二爷的板子,却实打实落在身上。李济先是去得一街之隔的六院亲卫,当着一众后楼兵的面儿,挨了顿板子,然后再去到书房,面朝汉州的方向,跪了三五个时辰。 远远不到去万桥跟前报道的时候,李二爷已是散架一般,不成模样。 眼看就要被丢出范阳,李济没骨头似地缩了一日,终于在这日傍晚,迎着接天的晚霞,到凌春居闲话。 凌春居而今模样,已是焕然一新。且不说莲蓬早已醒来,就是伺候的秋月和春喜也再不似往日懈怠。 这不,李二爷前脚还未迈过清泉,就见秋月伺候莲蓬,在南窗下晒太阳。她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全然不似那日的面若金纸,鲜活不少。 李二爷迈过门槛,扯着伤口,一个哆嗦,嬉笑一番。 “莲蓬姑娘,这几日可是好些了?” 无需莲蓬吩咐,一旁的春喜伶俐上前奉茶,李二爷点头谢过。 莲蓬招手命秋月和春喜去廊下待着,“二爷不是瞧见了,好了不少。捡回一条命。” 李二爷见丫鬟走远,靠近些,低声道:“你二爷我来,是求你件事。” “何事?奴能帮二爷什么?” 李二爷一拍大腿,“嘿!”嘴角抽动,像是又扯着伤口,“你而今本事大了去了。你瞧瞧,你这屋内陈设,哪一样是二等丫鬟享有的。” 莲蓬心知他要说个什么,也就顺着往下,“这些陈设如何了,二爷是觉得坏了规矩不是?” “瞧你这话说得,你而今是大哥放在手心的人物,哪里还有这些规矩不规矩的,大哥的规矩就是规矩,我只有听着的份儿。” 莲蓬被他逗笑,“既是如此,二爷想要什么,去求求藩帅,不就齐活了,来找奴婢做什么。” “我的好姑娘诶,你二爷我眼见要去左翼营,你能不能跟大哥说说话。不是我不乐意去,实在是万桥忒狠。换个地方成不成?就是去定平镇,在裴度跟前练骑射都要好上许多?” 一听是定平镇裴度,莲蓬来了兴致。 无他,这裴度,虽不在六院亲卫之内,却是李涵麾下苍云十八骑之首。跟随李涵出征多年,一向以精悍骁勇著称。 不能入书房,不能入六院亲卫,还不能得了裴度的消息么。 理了理思绪,莲蓬方道:“二爷莫不是糊涂了,这定平镇就在范阳北面不远处,每日来回都能。这样的地方,二爷若是去了,岂不是两头遭罪。” 一听有戏,李济也就放开了讲,“你是不知。大哥平素不如何管我,这次要送我去左翼营,估摸也是我落马,在六院亲卫跟前出了丑。要是去了定平镇,一来大哥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也不会再撵我回汉州;二来,裴度上了年岁,精力不济,同万桥比起来,可是差远了。” 莲蓬听罢,顺势应下。 “二爷此前如此帮奴婢,奴婢也不是那种不知回报的。且是同藩帅说上一两句,若是能成,再来回禀二爷,若是不成……” 李济笑开花,接过话头,“只要你开口,铁定能成。大哥眼下待你极好。” “这可是两码事儿,机缘巧合,奴婢有恩于藩帅。可送二爷去何处,是宗族大事儿,奴婢人微言轻,说不上话。” 李二爷笑笑不言,而是评说起莲蓬屋内陈设来。 这小小的凌春居,不过才一两日,已然贵气不少,再不见此前的朴素。原是李涵那日送莲蓬归来,见屋内陈设少得可怜,连明间的方桌,也是落了漆,当即黑脸, 转头命常管事,送来好些物件。 松下美人插屏、山水挂屏、博古架上的玉壶春瓶、福寿双全宫扇,凡此种种,不一枚举。 送来那日,莲蓬无法起身,好好命春喜和秋月,替自己谢过,言说待自己好些,亲自去谢过藩帅。 来人是常管事,未见之前的不耐和厌烦,“藩帅说了,不消姑娘劳神这些。待他忙完这阵子,自然亲来探望姑娘。” 莲蓬不再如何,恭敬将人送走。 岂料,这一等,倒是等来了李济。好在李二爷也念着莲蓬伤势未愈,得了信儿便自顾自离去,也不消多说。 晚膳毕,莲蓬看了会儿话本子消遣,依旧不见李涵前来。遂吩咐两丫鬟歇下。 她二人来凌春居,有些时日,莲蓬还是不习惯被人伺候。若不是有伤在身,她真想回禀常管事,辞去她俩。如此,莲蓬自己捏着被褥,准备躺下,突然,后背一团黑影袭来,吓得她转身,浑身戒备。 却见,李涵一身常服,悄然而来。 “藩帅,吓唬奴婢做什么?” 这等夜深人静,又是好容易再见李涵,该如何说话,莲蓬再明白不过。 一声娇喝,李涵也不恼,顺手在莲蓬身侧坐下,“如今,愈发本事。不伺候不说,还要呵斥于我。也不知是不是我太过纵容。” 一直注意李涵脸色,莲蓬并未瞧见他有丝毫不满,心知这不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巡防州县1 请她来降火的? 那日之后,李涵又是三五日不见,莲蓬一人养伤,忒无聊。待李二爷伤势好转,便是去左翼营报道的日子,不能再等。见凌春居一点子反应也无,李济派人催促。 莲蓬心觉火候不差,命秋月寻些食材,摇晃着病弱的身子,去后厨替李涵熬上一锅芙蓉羹。 几日不见,方厨娘依旧是老样子,风风火火,朗声问好,顺带关切莲蓬的伤势。二人几句寒暄,芙蓉羹还未熬好,前院亲兵来请,言道藩帅在书房煮茶,请莲蓬姑娘品茶。 莲蓬佯装舍不得还未煮好的芙蓉羹,为难道:“劳烦等些时候可好?” 姑娘说话温柔和气,不见一丝不满。亲兵见状急切,“姑娘,属下来时,藩帅已经在等候姑娘。这羹汤,还是有劳方厨娘看着就好。” 也不等莲蓬和方厨娘应下,自顾自出门,立在门口作势邀请。 莲蓬朝方厨娘无奈笑笑,“那请婶娘帮忙看着点儿,我去去就来。” 方厨娘大笑,“哈,不来也成,横竖不甚重要。” 迎着方厨娘冲天的笑意,莲蓬出门,朝亲兵点头示意。跟着往前院而去。 署衙的李涵,哪里是亲兵口中所言,颇有闲情逸致煮茶谈笑。拒了北海的亲事,且不说各处防备,四下粮秣如何,就是汉州祖母处,也忒不好过。 原来,除了被送来延绵子嗣的莲蓬,太夫人一直希望李涵成亲。她老人家想着,北海黄氏幼女,蠢材一个,又有权势,这样的人最好。李家的未来,靠的不是女子,靠的是拼杀的儿郎。 倘是有幸得了天下,再立一位贤德之人便是。 这等姻亲小事,何苦算计如此。 哪料,向来听话的李涵,捏着鼻子也不肯点头,还要绝了这门亲事。是以,太夫人来信斥责李涵,连带李二爷也没捞着好处。 面对祖母的责难,正当焦头烂额的李涵,又闻亲卫来报,凌春居那姑娘,去了后厨。方才伤了几日,卧床不起刚过,这就要瞎折腾,尚在议事的李涵,当即令亲兵寻人。 及至莲蓬入书房,自然不见李涵煮茶,她疑惑道:“怎的,藩帅诏奴婢来此,有何吩咐?” 李涵恨道:“怎的,觉得胡大夫照顾得太好了?” “奴婢哪敢,感谢胡大夫还来不及呢,如何敢有这等想法。倒是藩帅,若是觉得于理不合,往后莫要让胡大夫再来便是。” 李涵气得发笑,“你个小小奴婢,倒是越发大胆了。说罢,何事寻我?” 莲蓬这点子小伎俩,自然骗不过李涵。她也一点子不保留,说起了李二爷的请求。 李涵眼眸如深渊,“二爷许了你什么好处?” “二爷说这事儿若是能成,往后替奴婢带些外头的小玩意儿入府。”莲蓬张口就来。 “蝇头小利,就你能看上。” 见李涵并无怪罪之意,莲蓬笑着得寸进尺,“藩帅,能答应么?” 李涵不言,仅仅是将手中的文书翻了一页。莲蓬上前,跪倒在翘头案一旁,替李涵研磨。 颇为喜庆的水红对襟褙子,在莲蓬一头墨发的映照之下,更显妩媚柔情。李涵眼角瞧见这等风光,便有些移不开。那文书上的字眼,从左眼滑过,又从右眼溜走。 盯了好半晌,李涵道:“我若是应允,你该当如何?” 言语如旧,一丝感情也无。莲蓬紧靠翘头案,同李涵相隔,不过半个身子,他眼神如何,最是明白不过。 “藩帅想要如何?红袖添香,不够么。”莲蓬挑眉一笑。 娇俏妩媚,仅此一眼。 “恐是不妥?万桥处已然去信,若是更改,岂不是失了藩帅风度。” 莲蓬研磨的手一顿,再靠近些,用受伤的肩头悄然触碰他。因他端坐胡椅,跪地的莲蓬越发矮小。再有她仰头同李涵说话,眼中柔情混着钦佩,直直朝李涵袭来。 “藩帅想要如何?” 李涵时刻关注,默默往后靠些,不忍触碰她伤口。 “越发不成体统,像是好全乎了。” 莲蓬不再靠近,笑得如同银铃,“还得有些时日,藩帅且是等等。” “哦,哪里有一方统帅,等个奴婢的道理。” 李涵如此上道,莲蓬心绪不宁,双颊越发殷红。 “藩帅不等,岂不是可惜。” “莫说整个大邺,就是范阳内外,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何等你。” 莲蓬伸手握住李涵衣袖。褐红衣衫,金线堆叠。她一手落在其上,觉得有些刺手。 “真的么?奴婢听着有些伤心。” “过些时日,州县巡防,待我归来再说。”李涵话锋一转,主动说起政务。 莲蓬捏着衣袍的手一紧。她这救命之恩,莫不是进步得忒厉害了。今儿不但入了书房重地,还听得巡防要务。 像是瞧见她双眼散发的性味,李涵突然问道:“怎的,巡防之事,你还有见解不成?” 这哪里是问话,说是嘲笑还差不多。 “那不是,好些时日不能再见藩帅?” “嗯?”男子低头盯着她,似乎觉得自己等的不是这句话。 这厮的疑心病又起了! 莲蓬顺着衣袖,一步步往上,试图去握李涵手腕。见他纹丝不动,莲蓬张开五指,一下下触碰。趁着空档,莲蓬整理思绪。这次巡防,约莫是因着拒了北海的亲事,恐龙卢和北海南北夹击。此事不小。 范阳下辖州县十八,军政大事不消细说,钱粮、度支等一应事务,该是筹备起来才是。 念及此,莲蓬柔声道:“偌大范阳,藩帅好些时日才能回来,届时奴婢早好了。” 他手腕宽大,雄浑有力。血脉流淌之间,温热之气散发开来,越发燥热难耐。 李涵低头,蓦地笑开,“急躁!” 将自己的手掌,抚在莲蓬五指之上,好似安慰。 “多不过一月。” “真的?” “十八州县藩帅,骗你个奴婢作何!” 李涵果真没有骗她,还未出四月中旬,李涵率众巡防。临走前,吩咐李济去定平镇裴度跟前报道。那日他一大早出门,莲蓬有伤在身,被勒令在凌春居修养,未曾出门相送。 快到五月的天,越发炎热。李涵不在的日子里,莲蓬无事可做,去后厨寻方厨娘闲话,间或再同李二爷闲话几句。 因之前的救命之恩,莲蓬在府衙的日子,越发好过起来,不论走到何处,总有人跟她搭话,即便是试探着穿过几次月洞门,往前院议政之地而去,也不见阻拦。 是日,她胆子越发大了,走向李涵书房。 书房乃李涵素日里签发文书,同一众藩臣商议要事之地。今日一见,戍卫之人是几个生脸的亲卫,莲蓬心中打鼓,不知能否得进。 方至廊下,还未张口说话,就听闻亲卫道:“姑娘,请。” 哆哆嗦嗦的手一顿,还能有这般好事儿。 佯装不解道:“藩帅走前,可是吩咐了?” 亲卫拱手见礼,“藩帅临走前,赵司马亲自来亲卫院传令,说是往后姑娘来,不必拦着。” 莲蓬委实激动,连连谢过。入内。 饶是得了李涵的令,莲蓬也不敢造次。在外间待客之地,来来回回寻摸,又在书架外侧翻了几卷书册便离去。 往后的日子,莲蓬又来几次,均未被阻拦。 开心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巡防州县2 伺候沐浴 赵司马口中的李涵,这些时日委实有些不好。这话得从半月前说起。 半月前,李涵帅一众人马巡防至乾安县。本意是巡防军务,顺带查探粮秣,都是规规矩矩、日常政务。岂料,那夜李涵心血来潮,打乾安县常平仓路过,趁着夜色瞭望一眼。这一眼下去,可是了不得。 本该屯粮一千三百的常平仓,守卫不足一十,一个个更是不成体统,不是昏睡过去,脑袋在月色下打着旋,就是尸体一般,任由虫鸣蛙叫。 李涵手下兵马几万,要是都这般模样,范阳铁骑的名头怕是要被人笑死。 他当即命赵司马打前锋,自己率领十余人暗访。 半夜,李涵率众围堵乾安县县衙,呼风唤雨进到后衙,不等人通禀准备,将睡梦中的县令曲阳一把拎起。 曲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惊骇道:“来者何人?” “是本帅,县令有何遗言?”李涵猛地将人仍在地上。 青砖铺地,曲阳摔了个狗吃屎,一番挣扎极为灵活地爬起来,忙不迭请罪,绝口不提其他。 李涵上前一脚,踢在人心窝,“常平仓为何?” 曲阳不答,继续请罪。 “你以为不说,本帅就不知了!”李涵气得发笑,声音骇人。 曲阳涕泗横流,“回藩帅,常平仓一千三百,丝毫不差。” “哦,看来是不想说了。”李涵朝身侧使个眼色,“押入万福楼水牢。能活着便活着,不能,就罢了。” 侍立在侧的亲卫,随即上前拎着人走远。李涵气急,朝外高喊:“令赵司马,徐判官,即刻前来商议要事。” 半刻钟后,赵朝双,徐良弼皆是双眼浮肿,站在李涵跟前。 李涵端坐交椅,往后半仰靠在椅背上,一手抚着眉心,看样子很是疲倦。 “上次所言,军中粮秣,还能撑到何时?” 徐良弼说话一向不给人活路,“若是北海来袭,撑不过一年;若是北海同龙卢夹击,怕是撑不过三月。” 李涵眉心越发紧蹙。转头问赵司马,“水郸关可有异常,甲三今日军报说了什么?” 赵司马给了个好消息,“一切如常。” 李涵动了动腿,好似坐不稳当。“常平仓、再有南北驻军一事,你二人先议上一议。”说着,自己阔步出了屋子,去往外间跑马。 赵司马和徐判官,大眼瞪小眼,片刻才论起来。左不过就是何处筹粮,何处节省的问题。至于南北驻军,还是得等着李涵亲自来说道。 末了,赵司马忒小心眼问道:“明远,你说,藩帅这次跑马,能跑上几个时辰?” 明远,乃判官徐良弼表字,而成和,乃赵司马表字。二人私底下,议论藩帅已是常有的事。 徐良弼毫不客气,“约莫能气上三五个时辰。” 赵朝双斜着三角眼,“莫不是前些时日拒了北海的亲事,现如今后悔了。去岁,也不见藩帅气性如此之大。” 徐良弼笑他,“这话如何能说,小心挨板子。” “胡言乱语,当不得数。我是觉得,藩帅许是有些后悔。” “藩帅何时后悔过。莫要胡说。”徐良弼好心提醒。 赵司马会心一笑,“哎,不是这个后悔,是后悔情人谷带上了凌春居的姑娘。” 徐良弼正经道:“你我时常不成体统,议论议论藩帅便罢了。后院……这……也是能说的。成和,小心些为好。我瞧着,藩帅像是同以往不太一样。” 赵司马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靠近了些,状若附耳。 “明远,你也看出来了。不过,你恐是看得不太准。”赵司马想要扳回一局,笑话他。 徐良弼来了气性:“还是议事的好,藩帅还等着主意呢。” 赵司马:“你,而立之年早过,尚未成亲,何处明了。” 徐良弼被人挤兑,起身拂袖,“你亦未有一丝子息,何苦来哉。” 此言一出,寂静无声。 堂堂范阳三位重要人物,一藩帅、一行军司马、一判官,皆未成亲,也未有子嗣,当真是极好极好。 往后于粮秣一道上如何焦头烂额,略去不提。总之,李涵这半月以来,都是为了这等子军需发愁。 转眼到了今夜,果如赵司马所言,三更时分,李涵由一众亲卫簇拥,回到客栈。 已然是后半夜,月光在云朵背后闪躲,花木脚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李涵带着重重的露水而归,双眼冰冷,寒霜似铁。 还未踏入春江夜小院,尚在院门口,李涵好似听见屋内有人,迈出去一半的脚顿住。响动微弱,不似男子,李涵心中纳罕,这赵司马上了年岁,倒是越发回去了,什么时候添了这样的毛病—— 往主帅屋内送女子。 深觉不妥,沉声问一旁的亲卫,“赵司马做了什么?” 守卫禀告:“不知,只是遣了几人回范阳取了些东西。” 紧守赵司马命令,亲卫不敢多言。 李涵一听,便想起自己与人定下的一月之约,随即声音柔和些许,再问:“你顶上都头是谁,听赵司马的令,还是本帅的令。” 亲卫见状是瞒不过了,连连告罪。 “藩帅,赵司马命人请了莲蓬姑娘来,说是藩帅有伤在身,需得体贴之人照料。” 话音未落,李涵将长剑别在身后,三五步入内。再不闻其他。至于亲兵口中的有伤在身,那已是半年前的事,何须顾忌。 春江夜是客栈内顶顶好的院落。雕花窗格,暗色回廊,冷冷清清的后半夜,因内间留的一盏烛火,透过窗牖发出微弱之光。 李涵越是靠近,荧荧之光越发亮堂,窜入眼眸,落在心房。 待得廊下,李涵急切开门,一点响动也无,并未惊醒内间少女。他抬脚转过隔断,朝床榻看去,未见一人。有些慌乱,又转头朝一侧的矮塌看去。 少女趴在矮塌上,似乎是睡着了。素色衣裙,红宝石发簪,映照月色,有些刺眼。 他走到少女身前站定,见她不曾醒来,心中微漾,不知该如何开口。 看了片刻,方才叹息道:这原是有人等候的滋味。 窗外虫啸蛙鸣,李涵却觉得很是宁静祥和。 少女枕着胳膊,侧躺。忽见她动了动,像是要醒来模样。李涵不由地退后半步,呼吸也慢了一分,右手更是去捏腰间佩剑。好巧不巧,佩剑撞上带銙,发出声响。夏夜寂静,突兀刺耳。 少女受了惊吓,迷瞪着眼转头来,迷蒙中瞧着像是李涵,含糊一声。 “藩帅?” 从前听她说话,竟不知这般悦耳。 李涵轻声回,“是我。” 哪料,莲蓬一个激灵起身,跌跌撞撞朝李涵怀中而去。李涵忙不迭上前搀扶,训话,“这是作何!” 来不及感受刚入怀的馨香,莲蓬就已站定,退后半步,规规矩矩跪地请罪。 “奴婢来此,是为伺候藩帅,怎能睡过去了呢。还望藩帅开恩,饶过奴婢这次。” 她尚未清醒明白,没听出李涵言语中的柔和,顺着自己本心请罪。 这一请罪,适才的安宁祥和一去不返。 李涵又捏捏长剑,顺势道:“既是如此,伺候更衣。” 伺候更衣早已习惯,莲蓬顺势上前卸去腰间兵器,又伸手去握腰带。这一握,冰冷的触感袭来,她方才真的清醒。 趁着低头的功夫,自顾自骂道:她这个蠢货,都做了什么。 李涵可是从未这般轻柔同她讲过话。 白白浪费了这等机会。 思忖之间,手上不停。卸了腰带,再退去外袍,正待她伸手,被李涵一手止住。 “去外间叫水,沐浴后再歇下。” 莲蓬换回往日语气,小声殷勤,“是,奴婢这就去。”出门交代亲卫提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巡防州县3 她玉足轻放,…… 脸红心跳地行至窗扉,莲蓬扶着心口站定,不停大喘气。待片刻,方才冷静些许。 跺脚叹息。 李涵这厮,委实没有一方霸主模样,活像个不要脸的。哪个好人家的郎君,是他这般浪荡。得亏是个兵鲁子,不然还找不到合适的开解理由。 出了这口恶气,又吹了不少冷风,莲蓬想到,方才李涵的模样,是往日研习中所言的勾搭,还是兴趣来着? 想不明白,她拍了拍脑袋。嘿,不管是什么,总归是个拿下李涵的好时机,怎的又偏偏错过了呢。不过,既然已经到得此等境地,往后再遇上这般境况的机会,当是不小。 寥寥几句,安慰自己。 思索之间,忽听闻背后窸窸窣窣的响动传来,女子猛地转身看去,见李涵已然沐浴完毕,又是一件雪白中衣,挂在身上,衣袖飘飘,半丝不见适才的浪荡子模样。 他未着鞋履,光脚踩方砖。行动之间,越发靠近莲蓬,如山河巍峨的身姿,让她不禁想要找个地缝。 哆哆嗦嗦道:“藩帅,快亮了,赶紧歇息才是。” 李涵不答,转而问道:“你方才跺脚为何?” 不料这点子声响都被听了去,莲蓬垂头,“没什么。” “真的没?”李涵凑近。 他冷水沐浴,随着靠近,冰冷的水汽朝莲蓬袭来。不知为何,又有些发热。冷热焦灼,女子默默往后靠了靠。待扶到冰冷的窗棂,她想起自己刚才的念叨。 真是天助我也,机会来得这般快。 也不再往后,而是迎上前去。 “觉得鞋子有些不合脚。”伸出脚给李涵瞧瞧。 紫苏软底绣鞋,一丝纹样也无,简简单单。半露半隐,可见素色裙裾落于其上,清淡雅致,挡不住的妖娆隐匿其间。 李涵闻言低头去看,莲蓬的视线也落在自己脚上。她低头勾唇一笑,不见他,却也知晓是个什么模样。 夜间的软底绣鞋,以往是挡不住更深露重,寒气上溢,而今有了李涵的视线,却显得格外灼热不堪。 “改日,让人给你新作几双。” 寥寥几个字,说得也甚为平顺,偏生莲蓬耳朵再灵敏不过,听出了闪躲的味道。 咧嘴笑笑,堂堂范阳节度使,也不过如此。 “那奴婢先谢过藩帅。不过,藩帅而今连鞋也没得穿,要不要先给藩帅做几双鞋子。”低头去看李涵露在外间的双脚。 “本帅富有四海,区区几双鞋子算什么。” 闻声,莲蓬内心嗤笑,故作坦然,看你还能撑到何时。 姑娘将原本伸出去的脚,退回裙摆之内,用另一只脚退了鞋子,再次伸出去。 素色裙裾微动,露出罗袜尖尖一角,迎着窗牖外投来的月光,莹润光亮,惹人眼。随裙裾摆动越发厉害,可见罗袜上绣着小小云纹,湖蓝云雷纹轻轻撒在素色罗袜,堪堪一排,箍在脚腕。 莲蓬屏气凝神伸脚,不敢不去看李涵神情。 末了,她玉足轻放,落在李涵脚上。罗袜叠压宽厚脚背,好似江南烟雨下,乌篷船内嬉笑煮茶的男女。 至此,李涵的故作坦然再也撑不住,呼吸越发急促。 莲蓬却好似并不知晓自己做了什么,仰头娇俏一笑。 “藩帅,既然要做鞋子,奴婢的袜子也缺呢!” 李涵充耳不闻,只瞧得见她落在自己脚面的罗袜,也不知内间是个什么境况。 未见男子答话,莲蓬出言提醒,“藩帅,罗袜呢?” 李涵憋得满面通红,气息不稳,斥责:“休得多言。” 说罢,不等莲蓬作何反应,大手一捞,握着女子后腰,将人提了起来。 饶是莲蓬有心,也没料到他这般急切,口中惊呼即将出声,却听李涵厉声道:“再敢多言,扔出去。” 一口冷风入肚,嘴边的话结结实实噎了回去。莲蓬不敢再说话。 被李涵捞在身侧,三五步就到了卧榻跟前。在被李涵扔出去前一刻,莲蓬素手轻抬,挽着李涵脖颈,娇气道了一声。 “藩帅,疼。” 李涵不明白,盯着她不说话。 “摔在卧榻上,疼。” “娇气!” 男子虽是如此说着,却将人转了个圈,抱在怀中,一同坐在卧榻边沿。少女用手勾着李涵脖颈,坐在他腿上。待定,不见李涵再有动作,莲蓬有些疑惑。 心道:莫不是这厮不会? 随即否定,该不会如此才是。就算不会,在军中多年,听也听了不少吧。 一息功夫,又不见李涵动作,莲蓬方才明白。 哦,这人喜欢有来有回。 遂靠在李涵肩膀,吐气如兰。 “奴婢沉不沉?” 挨得极近,女子呼出的热气,在李涵耳畔吹拂,滑过耳廓,顺着脖颈,往人心中窜去。 半晌,李涵才红着脸道:“小小婢子,瞧不上本帅。” 莲蓬抬手动了动,靠得更紧。 “奴婢恋慕藩帅多年。以往在汉州,日日盼着藩帅来给太夫人请安。奴婢随一众丫鬟,在廊下伺候,遥遥见上一面,都能高兴三五天。” “所言当真?” “藩帅不信?”莲蓬反手握着李涵的手,朝自己心口而去,“若是不信,你瞧瞧,它有没有骗你。” 还未触及女子肌肤,李涵用力顿住。 “胡说,不久天光大亮,你还是再休息一会儿的好。”说着一把扔了莲蓬,丝毫不犹豫,扬长而去。 莲蓬再次被人扔在卧榻,看着阔步离去的背影,捶胸顿足。 这又是何处出了岔子不成?! 机会来得容易,怎生去得也如此容易。 李涵,你下次再如此,姑奶奶可是不伺候了。 且不说莲蓬姑娘如何总结经验教训,单说送人来此的赵司马,和看戏的徐判官。 翌日一早,天还未大亮,他二人已然准备妥当,在乾安县县衙大堂,等候李涵商议要事。左右落座,守卫三五在门外伺候,李涵不至,他二人闲话起来。 赵司马坏笑,“昨夜藩帅三更才回来,许是今儿要来得晚些。不若你我二人先且商议商议。” 徐判官:“你糊涂了不是,藩帅如何能迟来。” 赵司马笑得猥琐,“你也不是不知,昨夜凌春居的姑娘到了。” 徐判官嫌弃,“成和,收起你的嘴脸。你一个未有妻室之人,知晓个甚。” “明远,咱们是兄弟,不能如此拆台。” 两人一阵你来我往,挖苦嘲讽,不在话下。 正当二人斗鸡眼一般之时,李涵从外间大马金刀而来。他如往常模样,一身褚色窄袖,腰系佩剑。少了日前的怒气,多了三分邪火。 赵司马和徐判官见状,起身行礼。低头之间,赵司马觉得不对,又冷眼瞧了李涵一眼,这哪像是谈情说爱回来的。趁着李涵打二人身旁走过之时,给徐良弼使眼色。 徐良弼冷眼不答,赵司马无奈回右首坐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巡防州县4 “藩帅,你不…… 兵贵神速,第二日一早就动身。 莲蓬被屋内的响动吵醒,睡眼迷蒙,糯糯道:“藩帅,出门么?这般早?”李涵已收拾停当,正等亲卫送来早膳,闻声,扭头看向莲蓬。 乌发凌乱,衣衫不整,半截胳膊露出被褥,伸出矮塌落在边沿之外。烛火摇曳四射,也盖不过纤纤玉手,玲珑剔透。像是一道光,开启今晨的黎明。 李涵轻轻走近,将露在外的半截胳膊,拢在帷幔之内。小声提醒,“昨夜说好的,卯时一刻出发。” 卯时,晨露还未散去,怎生这般早。 莲蓬有些不喜,默默缩了回来,伸出手拉着被褥,整个埋入,仅露出个小小脑袋。墨发如瀑,绯色面容更显娇小。 “不想去?” 李涵冷冷问话,莲蓬猛然惊醒,不敢实话实说,娇嗔。 “会不会有些冷,月前去情人谷就忒冷。” 李涵毫不犹豫戳破,“你昨夜不是收拾了好些衣衫?!” 莲蓬:…… 李涵见她无话可说,轻笑,“多给你一刻钟。再是不能多了。” 莲蓬瞬间将自己完全埋入被褥当中,结结实实。隔着厚厚的锦被,俏生生道谢。李涵不置可否,轻笑而过,继续等人送来早膳。 如此,前往千峰林的一众亲卫,足足多等一刻钟。待见李涵同莲蓬一道前来,还有三五行李,众人趁李涵在意的功夫,交头接耳。 一路平顺,顺顺当当到得千峰林。六院亲卫都头杨潇、魏恭等亲去布防;赵司马、徐判官等人,安排运粮事务;剩余人等,该守卫的守卫,该清点粮草的清点粮草。忙中不乱。 李涵携莲蓬,别了众人,前往鬼洞。 转过层层枫林,再行过几丛低矮苍翠,遥遥听闻江水滔滔。待过了最后一道屏障,尚不及鬼洞,湫水河出现在眼前。直流而下,咆哮而过。常年江水不断,河畔偌大一片芦苇丛生,随风摇曳。翠□□滴之上,遍地苍茫,金光四射,星光点点。 江风芦苇,散去几分夏日烈焰。二人缓行,在飘荡的芦苇丛旁漫步。 莲蓬一个不稳,往前跌去。李涵眼疾手快,忙不迭将人扶住,有些埋怨,“鞋子还未做好?” 才一日功夫,哪能行。这话,莲蓬不好说。他李涵想要的东西,又是个不费功夫的鞋子,必得即刻奉上才是。 遂转而说:“此处不甚平稳,不好走。” 李涵疑惑,踩了几脚。是有些碎石,可再小不过,比素日里行军之路,好上不知多少倍,如何不能得行。 “莫不是不会走路?!” 这话叫人如何作答。 无奈,又不能让李涵继续如此。莲蓬遂转身指着一旁的鬼洞问道:“藩帅,夏日暑热,能去坐坐么?” 李涵自然是无有不可。他扶着莲蓬,小心翼翼行路。 到得鬼洞不远处,才发现有些不妥。鬼洞因何叫鬼洞,其一,是因顶上怪石,其二,是因此洞四下有孔,大小不一,排布无序,其三么,是因江畔哭嚎而来的江风,穿过四下漏风的鬼洞,鬼怪凄厉嚎叫。 李涵听力甚佳,隔得老远便听见,可莲蓬未曾听见,仍旧往前走去。 “此处好似有些诡异,要去?”姑娘家好似都不喜欢这些。 莲蓬抬头疑惑看他:这不是你带我来的么,怎的又反悔了。 “藩帅所言为何?” 李涵见她不似害怕,又想到往日她胆子不小,想是自己多话。当即不再闲话,继续往前走去。 又行出去不远,莲蓬终是听见了嗖嗖鬼风。疑神疑鬼道:“藩帅,你听?” 李涵不解。 “这声响有些怪异!”莲蓬出言解释。 李涵以为是她才觉害怕,正打算嘲笑,可话还未出口,蓦地警觉起来。嗖嗖鬼风中像是还夹杂着兵马之声。他登时屏气凝神,闭眼辨声。 果然有异。 他们此行不过百余人,皆是亲卫,兵马粮草,尽是军中上上等,何曾听过劣质马蹄踏地之声。当是有一行人随风而来。李涵继续闭眼辨声。踢嗒踢嗒,不过三十人。 他一改先前模样,眸中闪耀起兴奋光芒,右手去捏腰侧长剑,左手从胸口掏出个哨子,递给莲蓬。 “你先去鬼洞躲着,若是有事,吹响这个,我即刻便来。”说罢,也不等人答复,飞身而去。 莲蓬站在原地,捏着哨子不知该躲去何处。鬼洞鬼风呼啸,芦苇摇摆不停,剩下的便是滔滔江水,一望无垠。气得她连连跺脚。 李涵,多做几双鞋,今儿的事儿一样过不去! 且说李涵越过层层枫林,奔到赵司马等人跟前,见众人还未戒备,着急询问:“可见南面异常?有人来袭?” 不待杨潇答话,从外头跑来一亲兵,拱手禀告:“藩帅,南面来人,约莫三十。看样子是乔装,未见番号、徽记。” 李涵:“瞧清楚了,再无其他?” 亲兵:“各处兄弟汇了消息,不见伏兵。就南面三十余人。” 李涵:“可曾鸣笛?” “不曾。” 李涵大笑,抽出腰间长剑指天,“极好。传令六院亲卫,将人散出去,瓮中捉鳖,片甲不留。”他长身而立,以剑指天,宛如夺命阎罗。鬼洞的风,都吹不动他袍脚。 四下众人,杨潇、赵司马并一众亲卫,跪地,“得令!” 如何布阵,如何排选,自有赵司马和都头杨潇、魏恭等人操心。再说,这等以数倍之人砍杀之事,李涵不是头次下令。一干人等,轻车熟路,驾轻就熟。快要围剿之际,李涵像是想到什么,低头吩咐。 “去鬼洞,将姑娘请来。”亲卫得令而去。片刻将莲蓬带了回来。 目下的李涵,站在高岗,被一众亲卫簇拥,鹤立鸡群,瞭望远方。层层枫林,千军万马,也挡不住他前进的脚步。 已然被鬼洞吓得够呛的莲蓬,瑟瑟缩缩悄然走进。 小声问道:“藩帅,寻奴婢何事?” 李涵双眼紧盯猎物,并未看她,只是冷声吩咐:“莫急,等着便是。” 高岗之上,郁郁葱葱,层层叠叠。南面一处低洼,好些人马悄然前行。身后一张大网,默默靠近,渐渐归拢。来人即将丧命于此,此刻却丁点不知。 莲蓬瞧着,默默离李涵远了几分。 这才是真正的李涵,碾压式的胜利,是他最喜欢的方式。适才在鬼洞跟前,紧握她双手护她站定的人,同眼前之人,并无半点相似。 他们像是两个人,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怕莲蓬不明白,李涵指着远处的一队人马说道:“你瞧,那是杨潇,最擅伏击,定将取下来人首级。”手指转个方向,“那是魏恭,最擅近身搏杀,待会儿可是好瞧……” 李涵往后的话,莲蓬一个字也听不进,她满脑子都是—— 倘若败露,李涵的长剑,将从她身前穿过,还是身后穿过?待她流尽鲜血,李涵是否会兴奋大喊,骂她是不长眼的细作,居然有胆子舞到他跟前。 这话,无人回答她。待她再次回神,已是砍杀完毕,亲卫来报,“三十三人,无一活口。” 李涵大为喜悦,呼出口的欢喜之声越过高岗,飞跃层层枫林。 吩咐道:“请赵司马。”顺着高岗而下,打算去往军帐见赵司马。此时,他方才发觉莲蓬面色泛白,浑身发冷。 李涵问:“吓着了?” 半晌莲蓬才抬眼瞧他,这人眸中的光亮还未散去。见状,她心跳如鼓,上上下下,牙齿沾着唇角。 为了保命,也为了大邺皇室永存,她小心翼翼靠近李涵,伸手。方伸出去的手蓦地被李涵握住。 “怎么这般冷?吓着了?” 女子手心手背,没处暖和之地。眼眶润湿,眼角微红。 “藩帅,你不怕么?” 似撒娇,似关怀。 “自然不怕。” 说话间,李涵由人簇拥着前行,莲蓬则被人护在怀中。 无甚安慰言语,却有结实臂膀,宽阔胸膛。感受着李涵的体温,莲蓬渐渐安稳下来。至少现如今,李涵待她,算得上极为不错。 而后,随李涵入帐,听他与赵司马议事。 赵司马探查来人身份,来得晚些。甫一入帐,见李涵身侧有个姑娘,当即面色一变,正待出言提醒,不料李涵率先说道。 “无需避讳。” 赵司马遂不再言语。 是以,李涵端坐行军案前,莲蓬跪在一旁伺候,而赵司马则下首落座。 袅袅香烟之间,只听赵司马道:“已查验,来者恐是卢龙军中尉周振。” 李涵:“这就是你此前提的法子?” “不错。半月前属下得令,做了这么个请君入瓮的计策。今儿一瞧,来人竟然是他。乾安县曲阳同周振有些往来的消息,虽然昨日才经徐判官之手报之于藩帅,不过就是个应证罢了。而今周振被杀,龙卢失了个臂膀,又无话可说,实在是再好不过……” …… 是夜,李涵下令就地安营扎帐、埋锅造饭。待得晚膳毕,已满星满天。枫林深处的夜晚,颇为寒凉。高高天穹,一轮弯月,像极了伴弯月而生的点缀宝石。 幽幽篝火旁,众人迎着习习冷风,欢声笑语。 砍杀龙卢中尉,委实是件令人开心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巡防州县5 李涵不行??…… 老大一番话,李涵从自己生父说起,一直说到他十三岁入军营。莲蓬一直低头默默听着,一言未发。待得此刻,她才明白,李涵这是在为午间邀她看伏击一事致歉。 如此歉意,她真是从未听闻,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思忖半晌,抬头看李涵。她双眼微红,在月色下颇有几分玉兔般的狡黠。 “藩帅,是奴婢没见过世面,想着这都是活生生的性命,不愿如此随风去。他们是龙卢中尉及其手下军士,轻轻易易没了。奴婢呢,不过是个随处可见的野草,生逢乱世,岂不是更为命贱。藩帅……” 说着,她眼角泪痕翻涌,不断往外涌出。好似山涧泉眼,汹涌澎湃,永不停歇。 李涵睥睨大笑,“缘是如此。你且放心。乱世又如何,你跟着我,往后必定全是坦途,不再有一丝波澜。不必艳羡生来富贵之人,也不必羡慕位高权重之辈。全都能踩在脚下。” 他高傲,从来都是低头看人,又血性,喜爱当面砍杀。而今这番话就差好生交代,你跟着我,莫要多想。 我自会护你周全。 至此,她一个别有用心的细作,终于在李涵心间,占了一席之地。 她应当高兴才是,应当手舞足蹈才是。然,眼角的泪水,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藩帅……” 漫天繁星高悬,弦月躲在云朵身后冷眼看世间一切。水汽蒸腾之下,朦胧婉转,平添几分看不清,猜不透。 她应该如此?可是,她的心便只能如此么? 李涵欺身过来,抬手拭去她眼角泪水。 “哭什么。这些孽障,都不是你的过错。再有,我说了,往后都是好日子,再没有什么不好。莫哭,若是再哭,再好的福气也哭没了。你莫要不信。” 他手掌宽大,些许老茧,落在少女柔嫩面颊,硌得生疼。不知是疼痛泛起的红云,还是心中泛起的涟漪,月下少女凄清中带出丝丝柔美。 莲蓬反倒哭得越发凶狠。 从未见这等场面的李涵,哪里还有方才的淡定。一个手抖,适才还在眼角的手转瞬之间落到少女嘴角。她委实娇艳,光线暗淡,晦暗不明,仅仅是凭借触感,李涵也感受到她面颊上的细小绒毛。柔软细腻,独属于少女的清甜。 突然,脑中迷迷瞪瞪,他很想尝一尝是个什么味道。 甜的,咸的,亦或是别的什么。 如此想,便也如此做了。 姑娘尚还泪眼婆娑,李涵俯身上前,不断靠近。浑身散发的酒气,萦绕在二人周围。仅仅一尺之遥,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验证心中所想。 李涵顿住,垂眉去看少女檀口。水润光泽,饱满殷红。 “闭眼。” 他在她眼前,喘着热气,如此说道。 好似有股魔力一般,更像是他周身的酒气作祟,莲蓬心跳如鼓,噗噗通通,不成个样子。 闻言,乖顺闭眼。 下一瞬,李涵的双唇触碰到少女面颊,柔软细腻,令人想再深一步。他偏头往下,热气氤氲中去寻少女双唇。一路的寻摸、探索,留下焦灼气息。 四下袭来,半点不由人。 拾阶而下,到了目的所在。甫一碰触,果然甘甜似浆果,清冽似温泉。天上难寻,世上无双。 男子唇舌微张,霸气十足。 莲蓬有些不能承受,全身没骨头似地酸软无力,想往后倒去。不待她如何,眼前之人宛如明白她心中所想,伸手勾在她后腰,给予力量,给予温暖。 夜间的风,天上的月,湫水河的咆哮,吹在发梢,吹在心口,更是吹在后腰。 一冷一热,姑娘越发喘不过气来。 好容易得空,“你……” 男子松开些,却是不离开,就在面颊一侧说话。 “本帅如何?” 理所当然的语气,夹杂着没能餍足的隐忍,叫莲蓬一时忘了将要出口的话。 使气一般,伸手捶他胸口。 “你……”模样娇嗔,声线更是怜人。一时又觉得不对,转而道:“藩帅……” “如何?” “我……奴婢……,”说什么?这等时候,如此身份,还能说什么。 李涵声音沙哑:“觉得不妥?” 莲蓬揪着他衣襟,两指在肩头翻花,很是犹豫。不如何的举动,惹得李涵气息不稳。再偏头到她耳畔,低头看她耳垂莹润如玉。 小小的,水滴模样,只可惜挂着个普通的碧玉坠子。若是换成红玉,换成东珠,当不知要娇俏几分。 李涵用另一手去晃动这颗碧玉坠子。 晃悠悠,颤巍巍,荡在人心。 “可是觉得不妥?”李涵再问。 姑娘家面皮薄,能说出个什么来,加之她心中百感交集,又羞怯,又害怕,再有几分后悔。只顾低头不言,彤云密布,殷红灿烂。 李涵猛然起身,将人抱在怀中,快步往军帐而去。 及至帐门,守卫避开,李涵一脚踹开。还未到矮塌,作势要将人扔出去。扔到一半,又想到她此前说过,被人仍在榻上,疼。张开的手收了回来,继续将人拢在怀中,往前走去。 三五步坐在矮塌边沿,李涵当即上手。谁知,刚从衣襟掀开个口子,便听她道:“有人守帐?” 娇娇怯怯,李涵竟然没听清楚。 “什么?” 莲蓬上手,将他落在自己衣襟的手反手握住,试图延缓即将到来的时刻。许久才发出如蚊蝇一般的声音。 “可是有人守帐?” 这哪是在问有没有人,这分明是姑娘害羞了。李涵见状大笑出声,响彻云霄。 待笑得够了,才低声安慰道:“都是有眼色的家伙,早走开了。放心。” 莲蓬仍旧低头,心中不定。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5章 巡防州县6 一封情书1 江水滔滔,呼啸而过,芦苇丛深。李涵月下练剑。他衣衫不整,黑色外袍虚虚挂在身上,随时都能落下似的。剑风阵阵,应和江风。 杨潇等一众亲卫,闻声而至,伫立一旁,不敢上前。赵司马和徐良弼来得晚,忧心李涵,扒拉开亲卫挤进前来。 赵司马似吓着了,打眼去瞧徐良弼,紧张道:“这是怎的,一刻钟前还好好的,听闻都避开了呢。”见徐良弼不搭,赵司马两手抄着,捅了捅他。 “明远,你以为你不说话,就当我不知你心中所想。我劝你还是乖乖地说出来,咱们兄弟之间,参详参详才是。都是为了藩帅着想不是。” 徐良弼给了个白眼,一字不言。 蓦地,赵司马像是明白什么,看向李涵的视线越发怪异。一双三角眼,在黑夜中泛起精光。 一旁的徐良弼觉得不对,“你这个……你,又想到了什么不要脸的……” “我哪里不要脸。我这是为了藩帅考虑,是为了范阳的未来考虑。你莫要用这般眼神看我。你能看出个好赖?” 徐良弼:“你有想法,赶紧上前劝阻藩帅,在这里说风凉话,藩帅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赵司马回头,给个眼色,你等着。上前一步,朝舞剑的李涵长揖到地。 “藩帅,万福楼的曲阳,有消息了。” 徐良弼闻言,惊骇异常。曲阳险些没了,都一个字不说呢。这货,怎能这般同藩帅说话,一会儿该如何圆回来。 李涵舞剑的手一顿,朝赵司马看来。 “什么消息?说来。” 他声音沙哑,颇有一种落寞之感。 赵司马:“请藩帅到属下帐内一叙。” 聪慧如李涵,如何不知这是个再好不过的台阶。当着众人的面儿发疯,有损藩帅威严。收了长剑,随赵司马入帐。 赵司马的军帐,比李涵的小上不少,其内陈设,也是简单朴素,座椅、兵器架子、文书几何,多的一概也无。 李涵入帐,大马金刀在案条后端坐,佯装关心军务,随手翻起文书。 赵司马见状,更为笃定。在李涵下手落座,自顾自斟茶,递给李涵。 平静半晌,方才说道:“藩帅,曲阳并无消息。刚才在外间,是属下说了胡话。” 这话是试探,试探李涵的脾气到底到了何处。 李涵不在意点点头。 如此平稳,不再动怒,赵司马也就没了顾忌,敞开了说。 “藩帅如今二十有六,年岁上已是不小,不过有些东西,还是差了许多。这事儿,属下尚未娶妻,帮不上藩帅什么忙。徐判官,也是一个妻妾也无,自然不懂。可军中多人,娶妻生子者,大有人在。藩帅何须忌讳……” 还未说完,李涵一个眼刀袭来,令赵司马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这话,委实有些不合时宜。若不是赵司马是当年陪着李涵镇守来安之人,且又是阿父留下的得力属下,今儿这番话能让赵司马结结实实挨上一刀。 李涵伤心万分,又不好解释,只能顾忌着颜面,强颜说:“本帅何须问道这些。” 赵司马在李涵跟前,不要脸、不害怕的时候多了去了,紧接着就去触李涵的霉头。 “藩帅这是什么话,夫妻和合,世间人伦,当是大义。这等子事情何须忌讳。既是大事,万般商议,分析敌情,主动出击,抑或低声示弱,才是正理。内院私事,可用兵法,可敌人如何做想,方才是顶顶要紧的。” 李涵转瞬想到莲蓬挂在眼角的泪花,窘迫到极点,怒不可遏。 “粮秣转运,可是甚事没有?水郸关可是甚事没有?周振之死可是甚事没有?本帅瞧着,赵司马想来是军务不重,闲情逸致。即日起,徐判官回范阳,同王书记一道处理政务。 赵司马,独担巡防州县重任。” 赵司马:今儿的火气,怎的这般大,往日可不是如此模样?只能笑着应下。 他二人闲话,受苦的却是不曾入内的徐判官,以及尚在范阳的王书记。何处说理去! 话音落下,李涵扬长而去。不曾回帅帐,寻了几件衣袍,领着亲卫远行。 翌日,艳阳高照,江水汤汤,莲蓬快到晌午也不曾起身。她围着被褥,仅露出个脑袋,半躺在卧榻。一张小脸皱成个鹌鹑。 来来回回,将昨夜的失误之处细细寻摸。 从李涵回忆往昔开始,她先扮成倾听者。后说道周振之死,她又装扮成世人最为喜爱的女子,善良美好。一切都好,顺顺当当。 李涵想如何便如何,她不曾有一丝反驳,乖顺不过。当是极为受人喜爱。 后来,他们入帐,宽衣……躺在卧榻,共享同一片夜色…… 脑子有些发昏,后来又怎的了呢?为何一切都变了呢? 她只隐约记得,有些疼,她偏过头不再去瞧李涵,双手紧紧握着被褥,一个字不发。李涵这人,分明有些章法,瞧着知晓一二…… 怎的,怎的退出去了呢? 好好地,怎生退出去了呢? 她心中隐隐的难受和不安,被压了下去,从不冒头,他应当没瞧见才是?! 再有,她疼得厉害,还一丝抱怨也无,而他李涵堂堂范阳节度使,瞧着还像是委屈了。 这么荒唐的话,跟谁说去。 他这一走,美人计成功了么?府衙和前院重地,她往后还能入内吗? 越想越是头疼,呆愣愣许久,起身。莲蓬无处可去,早膳完毕,在林中闲逛。再见身后不远的鬼洞,嗖嗖鬼风,她不禁拢了拢衣袖,昨日的害怕翻涌起来。 真是个不吉利的地方。当早些找到李涵,他人不如何,可好歹能镇鬼。 莲蓬去问亲卫,得知李涵连夜远行,不曾回来,傻眼在地。只好默默等候。这一等便是两日。 李涵不归,莲蓬很是苦恼,林中藏的粮草,已然运得大差不差,届时,她该往何处去。 而留下公干的赵司马亦然很是苦恼。莲蓬时时来他跟前晃荡,他一字不说总归是不好。然,藩帅内院之事,他一署衙藩臣,有说个什么呢。 思忖许久,赵司马想到个极好的主意。藩帅此前有言,太夫人寿辰将至,令准备贺礼。这贺礼如何,过过眼便是,夹带私货,去信汉州,送来几个内院懂事之人才行。是以,赵司马亲自着笔,去信太夫人。 第三日,李涵仍然一丝消息也无,赵司马无奈,命人寻来马车,带着莲蓬回到春江夜小院。 小院还是离开时的模样,莲蓬站在廊下,看着外间淅淅沥沥的小雨,默不作声。她不知为何,李涵突然对她失了兴致,不再归来。 一丝难过涌上心头,费了心思的靠近,存了企图的爱意,终究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若是真的,是否就能得知李涵为何不归。 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他们之间的往来,以往说过的情话,再有李涵吩咐人做的鞋袜,却是历历在目,全然在眼前。 半丝不是假的。 莲蓬越发迷惘,伸手去接雨水。淫雨霏霏顺着瓦当而下,好似珠帘,好似耳铛。打在手上,丝丝凉意,浸染开来。渐渐累积,在掌心形成个小小水洼。她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巡防州县7 一封情书2 话说李涵转道渭水,巡查河堤。 这日路过燮洋,在郊外人之罕至之处埋锅造饭。身旁亲随两人,乃日常随身伺候的。一名孙曦,一名吴阳。二人围篝火烤鱼,主帅则远在树荫处闷闷不乐,只听他二人小声嘀咕。 孙曦道:“都好几天了,你说这又是为何?平白无故的,雨季还没到,着急去渭水作何。” 吴阳拿烤鱼的手一抖,往孙曦身上靠去,“你懂个什么,藩帅自有藩帅的考量,我们跟着就是。别瞎打听。” 孙曦:“为何?藩帅的难处便是我们的难处。你那夜不是没瞧见,藩帅从帐内出来,脸黑的呢~!吓人得紧。也不知怎样。不过啊,都是莲蓬姑娘惹的祸事。” 此言一出,孙曦觉得后背冰凉,料想是李涵在瞧他。他不敢回头,只是眼神示意,让吴阳往后看上一眼。 吴阳也不过是小兵一个,哪里敢跟赵司马一般,触李涵的霉头。频频摇头。 夜半人静,篝火劈啪作响。莹莹火光照耀不及之处,李涵半张脸落在暗夜中,有些骇人。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烤鱼在树杈上滋滋冒着热气,焦香袭来,也无人理会。 李涵起身走开,寻棵不高不低的树杈,一跃而上。躺在树杈上,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拿个精致的小匣子。这酒,是前一村落寻来的,这匣子么,是赵司马火急火燎送来的。 送到李涵手上,已有两三日。他知道约莫是个什么,犹豫许久没打开。 可,即便不打开,那夜的伤感,也在脑海久久不去。 他记得,那姑娘刚来范阳之时,即使不能入署衙,也要等在廊下,送芙蓉羹。痴痴看上几眼,才作罢。而后入了正房伺候,更衣沐浴,送甜汤,说情话,不曾断过。 她说过,藩帅,可要奴婢伺候更衣? 藩帅是世间最伟岸的男子。 奴婢恋慕藩帅,不曾有假。 再后来,在情人谷,她更是为救自己,中了一箭。 如此这般情谊,难不成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若是从前的李涵,自然能断定这不是假的。他识人多年,还不至于被一个小小奴婢给骗了去。她的羹汤,她的情话,自然是真的,全是真的。 可,那夜…… 月色朦胧,晦暗不明,她眼角的泪珠,滑落枕畔,似光洁玉璧,晃动在人心上。她偏头不看他,嘴角紧闭,额头带汗,凌乱发丝耷拉四处,分外可怜。 惹人怜惜模样,落在李涵眼中,却生生瞧出忍耐、不愿。 在那一瞬,他突然觉得,她应当不是真心爱慕自己,应当不是真心心悦自己。 以往的一切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十八州县在手的范阳节度使,不屑于对一个女子用强。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犯不着为难自己,也为难她人。 他劝慰自己,决定再不去想她,不再去念她。特意命人送信,将人送回范阳。倘若说还有什么途径,能让李涵更加忘却那夜,那便只能是天意了。 可惜,苍天从不遂人愿。 这些时日以来,那抹倩影始终挥之不去。想着她听到信儿,会作何想,会不会同他这般念着她。 李涵心中酸涩无比,仰头饮了口酒,犹豫开了匣子。果然,当中趟着个尤为精巧的册子。不知为何无名,李涵顺着本心,打开册子。 这一打开,李涵手上青筋暴起,另一手握不住酒壶,哐当落在草地。 孙曦、吴阳二人闻声,着急喊道:“藩帅!” 李涵恍若未闻,待二人再次出声,才应下,“无事!” 若是细听,他声音有些哆嗦,不似往日平静,一州藩帅风度荡然无存。 猛地,李涵反手闭上册子,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闭眼不去看它。精致烫金的册子,封页是一对男女,遥遥隔着山水亭相望。女子行个万福礼,男子长揖到地。山水相隔,阻不断绵绵深情。 这竟然是本坊间话本,专司男女之事。 这个……这,赵司马,真该送去万桥跟前,当个新兵研习军规。一个上了年岁的行军司马,居然送主帅这等玩意儿。 当真……当真…… 不成体统! 夜风不止,摇晃树梢,耳畔沙沙声不断。李涵抬腿踩在树杈,让自己坐得稳当些。想扔了手中的匣子,动动手却没扔。如此来去几回,好些时辰过去,孙曦和吴阳已在快步送烤鱼来。 李涵佯装一点子异样也无,令人远去,只说自己无甚食欲。 孙曦二人守卫,静谧再次袭来,李涵感受着手中匣子的棱角,刺在手心,拗不过内心,他又一次翻开。 这次,缓缓睁眼,待许久之后,才稳住心神。其内所载,全是从前不曾听过的。原来,还有诸多花哨功夫。拢共不过十二页,李涵看得很慢。月色朦胧,不能视物,还是凭借他世间少有的夜间视物之能,方才看得明白。 弦月拢在乌云之后,缓缓向天际划去。 十二页,终于翻到最后一页,蓦地,李涵双眼瞪大,瞧见里头夹着一封信。信封无名,李涵知晓是何人所写。 当即在心中,又将赵司马痛骂一通。 夹带私货,借机嘲笑主帅,委实不成体统。 信件握在手中,李涵呆愣良久。不消拆开,也能猜到信中写了什么,无非是闺阁儿女常有的……不对,还是拆开看看为好。他素来不懂女儿家的心事,若是猜错了,岂非可惜。 “藩帅,见信如晤。奴在此恭请安康。” 李涵看到此处,尚且还忍得住,眉眼不动。 岂料,话锋一转,信件上写道:“藩帅远行,半字也无,奴孤身一人很怕。长夜漫漫,江水滔滔,夜半不寐。奴不知因何惹得藩帅厌弃,可奴会日日等着,等着藩帅归来。 奴自认身份低微,容貌丑陋,身无长物,配不上藩帅一二。若是藩帅不喜,也请使人告知。 奴没本事,不能讨藩帅开心,也写不出甚文雅说辞,可是奴一腔真心,不能不表。 言语虽粗鲁,虽不堪,情却半分不假。 奴在凌春居等着。” 李涵躺在树杈,久久不动,好似昏睡过去。 猛地,像想明白什么似的,翻身而下,指令一旁的孙曦、吴阳,“你二人先去渭水,待我归来。”骑马,一阵风似离开。 马上的李涵,恨不得当场了结自己。好歹是个男子,怎能如此糊涂呢? 她哭泣,别过脸,面色难捱,不一定是不愿,是隐忍,是不喜欢。倘若是别的什么呢? 自己白白错过不要紧,惹得她如此难过,委实不该。 半夜的急行军,行至天明,晨间露珠洒落额头,李涵激荡整夜的心绪,突然冰冷。勒住马头,停在行道旁。 他这是在做什么?! 先是丢了男儿颜面,丢了藩帅本色,而今再去,岂非是再落一回颜面。 他好歹是范阳藩帅,是一方霸主,这般不要脸的行径,定然不会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不去?!就此别过,到得范阳再见? 向来果断的李涵,从昨夜到今晨,倒是将前半生的犹豫踌躇,统统补齐了去。漫无目乱走。晨光从天际亮起,又见薄薄晨雾接连散去,鸡鸣炊烟,一阵阵热闹开始了又散去。 李涵的心,凌乱得不成样子。 不知行到何处,赶早市的百姓,牵牛挑担、成群结队远远行来。李涵定在当场,寻到一旁的早膳摊子,要了碗阳春面。摊主是个老妇人,朴实无华的衣着,缺胳膊少腿的物件,仅有从锅中散发的热汤,有几分暖和气儿。 草草吃了早膳,李涵的犹豫不决,被一碗热汤浇灌,落定下来。 左不过是个姑娘,哪里还值得堂堂藩帅,落几回颜面。这次,且不去管她,待渭水河道巡查完毕,回范阳再收拾也来得及。 如此这般,李涵打定主意回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巡防州县8 衣衫相连,发…… 往后的时辰,她不知李涵因何冷着一张脸,没有应对之法,小心翼翼扣着他后腰,紧紧地靠在怀中,以免自己从马上滑落。 不知到了何处,只见前方一片芳草萋萋,茵茵草地在风中弯腰,一浪高过一浪。远处隐隐青山,巍峨壮观。 莲蓬在李涵怀中,见此情景不禁摇了摇李涵,“藩帅,在此地歇息一会儿如何?” 李涵冷着脸不说话。 莲蓬感受到骏马渐渐缓慢下来,心中一笑,壮着胆子伸手,勾在李涵脖子上,又摇了摇。 “藩帅不觉得这里景色很美么?跑了好些时候的马,是该歇歇了。”见他由着骏马低头吃草,闲庭信步,莲蓬撒娇,“奴婢有些饿了,也不知奴婢的马车在何处?荒郊野外的,连个吃食也无。哎,想来都有些可怜……” 不待她说完,李涵彻底松了缰绳,任由坐下骕骦觅食。 “等等,他们就要来了。” 护送莲蓬的队伍,虽然未见主帅吩咐,可到底是六院亲卫中的佼佼者,这点子眼色还是有的。无需吩咐,也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果然,不等她二人忍饥挨饿,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护送队伍遥遥行来。一同而来的还有莲蓬的马车,以及亲卫半道采买的三五点心。几人很是识趣,远远行礼之后,将马车停在树荫下,四散开来守卫。 树荫之下,李涵很是不讲究,席地半躺,双手枕在后脑,而莲蓬则在一旁伺候。 她递过去一块紫苏饼,李涵偏头靠过来,连手也不伸,就着吃了一口。见状,她有些怔住,这厮对自己是越发信任了。 面上不显,在点心匣子中翻翻找找,找了个黏糊糊的糯米团子,喂到李涵嘴边。 在莲蓬的记忆中,李涵一向对这些黏糊糊的东西,甚为不喜。伺候他好些时日,从未见过他吃糯米团子、黄冷团子甚的。 眼下她起了坏心,趁他不在意送一块过去。 她倒是要看看,李涵是吃还是不吃? 只见李涵仍是看着远方的样子,低头过来,也不管是个什么,一口咬下去。 如此顺利,莲蓬惊讶得嘴角微张,一点掩饰也无。 下一瞬,李涵扭头盯着她瞧,眼中含笑,唇角微漾。 一口口将糯米团子,咽了下去。 “怎么?你也想尝一尝?” 他一身窄袖长袍,胡乱堆叠在草地,端的是放荡不羁。更有那漫不经心的眼神,直勾勾朝莲蓬看来,斜斜的眼角挂着一抹笑。 一径看到人心中去。 适才还胆子不小的莲蓬,霎时间有些慌乱,忙不迭低头,不敢去看她。可低了头,又像是心有不甘,又拿眼尾的风去扫他一眼。 他还是那般,翘着一条腿,不羁放荡,投来毫不掩饰的神色。 姑娘的头,越发低了去下,真的不敢再看。 烈阳当空,习习微风,少女面色酡红,娇羞带怯。 不过是一盒子点心,倒是醉人起来。 李涵挪动了些,又靠近过来。 “刚才的点心,再来一口。” “你不爱吃这些。”莲蓬低头回话,忘了称谓。 李涵轻笑出声,“你怎的知道?”像是问话,更像是调笑。 “我……奴婢……怎的不知。奴婢知道的可是多了去了。” “哦~!身为奴婢,可是知晓,主帅吩咐,不得有违。” 莲蓬无法,只能哆哆嗦嗦又去翻匣子,捻了块糯米团子在手,递过去。 糯米团子小小一块,被纤纤素手捻着,晶莹剔透,光洁明亮。如此佳肴,偏生不得李涵一眼。他目下的全部心神都洒在皓腕之上,不放过一寸。 “再过来些。”李涵够不着,又吩咐了句。 这话委实有些不好,莲蓬捏着鼻子,又朝李涵跟前凑了凑。岂料,他目光灼灼盯着手腕,也不吃,也不令人放下。 焦急无奈,面色更为醉人。 终于是忍不住,莲蓬鼓起勇气抬眼看他。还未等他将这人看个分明,李涵当着她的面儿,一口将团子含在口中。 一齐入口的,还有少女的半截手指。 她惊呼在口,不敢叫出声,倒吸回去。 不等她如何,李涵一口口咽下,看着她笑,“如何?” 莲蓬又惊又怒,自己好歹研习美人计多年,而今居然败在一个新手跟前,让她的面子往哪里放。 她气得心口起伏不定,“不如何!登徒子!” 李涵朗声大笑,“还当你如何呢,原来是怕这些。看来,是我往日太纵容你了。由得你跟我胡来。” “你……你……藩帅,我……奴婢甚时候胡来,说的都是真的,半个字不假。为何冤枉奴婢?” 莲蓬气得双手哆嗦,想要指着李涵的鼻子骂人,又碍于目下身份,只能好好捏捏自己衣袖,心中默念——美人计,美人计,方才安稳下来。 念起尚有任务在身,莲蓬顺下这口气。 早晚都有这一天不是?好机会转瞬即逝,管他是谁挑起的。若是李涵真的有心,比她自己上赶着好上不知多少倍。 李涵笑道:“我如何冤枉你?你可是本帅见过,最为胆大的奴婢。你也不出门瞧瞧看看,谁家奴婢是你这么个模样。” 心思镇定下来的莲蓬,扶了扶心口。 “那……那还不是……还不是藩帅待奴婢极好。奴婢也是仗着藩帅的脸面,才敢如此嚣张跋扈。” 李涵翻身而起,一把将人捞在怀中,阔步走向马车。 一面走,一面说:“跋扈,你这小模样,且是还远着呢。” 单手拉开马车帘子,凑到莲蓬耳畔低声道:“低头”,说着怀抱姑娘坐下。 送莲蓬回范阳的马车,是赵司马一手准备的。一介奴婢能有马车,有亲卫护送已然是主家看重。是以,再如何,这马车也不至于如何宽敞。 李涵大马金刀坐下,怀中还有个姑娘,更显逼仄矮小。 他许是也觉逼仄,将人挪了挪,转而坐在自己一条腿上。一手抚在她后脑,一手搂在后腰。 衣衫相连,发丝相接。 “怕不怕?” 他的话,分明是从口中出来,却好似环绕在莲蓬周围,不留一丝空地。 心知他说的是个什么,莲蓬耐住将要奔出来的心跳,反手勾在李涵肩头。一手捻着长袍的万字纹,循环往复,来来回回。 “藩帅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8章 巡防州县9 李涵哄人开心…… 那夜,李涵亲自护送人到驿馆,好生叮嘱一番才策马而去。两三日之后,莲蓬回到范阳署衙。她记着李涵的话,打算好好准备太夫人的生辰礼。 到得七月初三,她领着秋月和春喜两个丫鬟,在凌春居做针线,忽然听见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使个眼色,令秋月去看看。还不待丫鬟出门,就见李二爷阔步而来。 李济较之以往精神不少。一身月白长衫,不见往日穿红着绿气息。 人还未入门,便听李济朗声道:“你这些时日去了何处?听闻是赵司马使人来寻你的,是去寻大哥了么?” “阖府皆知的事儿,二爷还专程来问奴婢,真是跟着操练得有些傻气了。” 莲蓬起身,行出去三五步将人迎进来。笑着命人添茶水、点心。 李济毫不见怪,“嗨!你而今越发活络,都知道笑话你二爷我了。这话,也是我不该问。二爷在此,给姑娘赔罪。”长揖赔罪。 这动作一出,方才见得几分往日模样。 去岁以前,李二爷长居汉州,是个混在红粉堆儿中的人物,任凭是哪家姑娘见了,都得笑着同他多说几句话。而今他拾起旧日模样,同莲蓬道歉,她没一点子在意,倒是吓着一旁伺候的两个丫头。 待他行礼完毕,莲蓬才拦住,“二爷可别。奴婢就是奴婢,当不得二爷如此。” “如何当不得。我能顺利去裴度营中效力,可是全赖姑娘在大哥面前说话。这事儿,还没谢过姑娘呢。我今儿来,就是见着姑娘回来,又特意等着姑娘歇了好些天,料想是去了困乏,这才来寻,送上一份谢礼。” 李济从袖中掏出个荷包。黑色绸缎,绣着繁复祥云纹,干瘪得很,不知是个什么物件。打眼一瞧,不像是送给姑娘的。 莲蓬谢过,“这可使不得。奴婢不过是说了几句话,送二爷到裴堵头跟前,可是藩帅定下的。这谢礼,可是不得行。” 李二爷不去管他,解开荷包,掏出个不大不小的珠子,献宝似地递到莲蓬跟前。 “这玩意儿,是你二爷花了大价钱寻来的,东珠!不可多得。 掌柜看在我李二爷的名头上,才卖给我的。大哥手上,都不一定有多少。给你,你且是拿着。别说什么受得住受不住的话。你二爷不爱听。你若是觉得委实不妥当,往后在大哥跟前,多多替我说话就是。别的,不消姑娘操心。” 一听是一颗东珠,莲蓬好似傻了一般,连眼珠子也转不动。价比千金的东珠,在李二爷手上,就得配这么个荷包?! 连个像样的匣子也无。 大道至简,大俗大雅。 惊讶得她一时没能听清李二爷后头的话。 “二爷,这可是东珠?你送给个奴婢?” “怎的,你还瞧不起自己?觉得不配?!”李二爷似被人踩着尾巴,声调愈加高昂。 “不是……不是……奴婢……” “收着收着,以后啊,好好替我说话。可是记着了?”说着就扔到莲蓬怀中,话音未落,阔步出门。来时一阵风,去时更是一阵风。 可巧,李二爷慌慌张张,刚跨出凌春居门口,就见李涵腰系长剑,大步而来。一时吓得要死,转而往回走。行出去三五步,又想着大哥铁定是来寻莲蓬姑娘的,这一进去,不定还有什么等着自己呢。遂又转到侧门。 哪知,侧门迎面而来一个仆妇,拎着满满一桶水。李二爷没天没地一撞,结结实实摔倒在地,溅了满地水渍。 哐哐当当一阵乱响,李涵很难不注意。 侧门这厢,面对仆妇跪地连连赔罪,李济哆哆嗦嗦起身,说着无事无事。兵荒马乱转身,却见李涵长身而立站在自己身后。一个不稳,险些没能站定。 还是仆妇机灵,扶了李济一把,他这才稳住。 看着同自己一般身量的李济,李涵几次三番捏紧腰侧长剑,黑脸,“裴度就是如此练兵的?!莫不是上了年岁,精力不济。远不如往年了。若是如此,十八苍云骑之首的位置,恐是要拱手让人了!” 好容易稳定心神的李济,又琢磨半晌才敢说话。 “大哥,不是这样,不是这样。裴度很好,”说到这里,才觉得这话像是裴度不敢将二爷如何,李济遂调转话头,“不,我在定平镇每日操练,从不懈怠,事事同新兵并无二致。到了如今,已进益不少。大哥若是不信,现在即可考教一二……” 瞧着自家二弟憨憨傻傻,李涵气得发笑。 “哦!裴度如何,还用你来提醒。当初裴度跟着我,困在来安,你还躲在……” 话至此处顿住。当年李涵、赵司马和裴度三人,被困来安之时,李济不过才六七岁上下,还跟在阿娘身后,嚷嚷着要吃饼子。 念及此,李涵怒斥:“不成器的东西,去跪着,好生忏悔。” 见李涵着实气得发狠,李济龟缩着请罪,行礼告退。 李济刚走不久,莲蓬闻声而来,出现在李涵身后。她其实早听见了,不过是念着他兄弟二人,又是出丑的的事儿,不好露脸,这才等着李济走后现身。 “藩帅,何时回的?也没给个信儿,奴婢去外头迎上一迎也是好的。” 她言语温柔随意,不是埋怨,像是等候已久的家人,在耳畔轻轻说道,你可是回来了。 甫一入耳,李涵满身的怒气散去不少,耐着性子,“赶路急,没往府中捎信儿。” 莲蓬拉着他的手,一同入到内间。 “那往后,藩帅若是再出门远行,能给个信儿么。此前是等了一个多月,这次又等了三五天。奴婢时时念着,刻刻盼着,也没个尽头。” 说话间已在矮塌上落座。李涵牛饮一口茶水,顺下心头这口恶气,“好,给你信儿。” 莲蓬欢喜道:“那可是太好了,奴婢……” 不待她说完,李涵突然道:“这是什么?” 他声音凌冽,不似方才柔和。莲蓬闻声一个哆嗦,忙不迭顺着他视线看去。只见矮塌旁的高脚案几上躺着颗东珠。古朴灰暗的高几,案头上顶着个亮堂堂的东珠。 好不惹眼。 还当自己漏了什么消息,见是它,莲蓬的心瞬间放回肚子里。状若不在意将方才之事细细道来。 李涵瞅着东珠好一会儿功夫,半个字不说话。惹得莲蓬心中七上八下,越发没底。 如此,这人堪堪喝了杯茶,说了两句话便走开。 李涵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令莲蓬一整个下晌都无精打采,揣度着他是何意。是不是李济送东珠,有别的什么不为人知的因由;亦或李济在外头又惹了什么祸事,打量着送东珠让人求情,李涵不愿听她替人说话,这才如此…… 许久,她也没想出个名堂。 约莫晚膳时分,署衙来人,说是藩帅请姑娘去东侧院用膳。莲蓬带着疑惑,好好打扮,趁夜色出凌春居。 东侧院,是离一街之隔的六院亲卫最近的一个院落。素日里不少亲卫守卫,无人进出,人烟鲜少。莲蓬能够在署衙和后院诸多院落走动,却从未登过东侧院的门。 而今得了李涵的令,她一路观察,暗中盘算,终于到得东侧院。 照旧是亲卫守门,不待她上前说话,孙曦远远迎上,嬉笑道:“姑娘且是来了,藩帅已经等了好些时候。今儿藩帅难得兴起,在水榭备宴,邀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9章 巡防州县10 藩帅这是吃…… 说罢,不待人如何,招呼水榭外候着的亲卫去外通传。须臾,各色佳肴鱼贯而入。小小水榭,竟是拥挤不堪。不论是鸡圈、虾饼还是冰糖肘子,亦或是海丝汤、珍珠豆腐,是个什么滋味,莲蓬一丝也没品出来。 李涵是个惯不会伺候的,只当是她乍然高兴地有些过了。末了,他见莲蓬依旧情绪不高,亲自领着姑娘到库房。说是让人挑些自己喜欢的。 东侧院一小小角落,甚不起眼之地,便是库房。几间房舍内,整整齐齐排着好些箱笼。像是不常有人来,积下不少尘土。李涵手持风灯在前,开了箱子,挨个说给莲蓬听。 这是何物,什么时候得来的,那又是何物,从何人手中夺来的。 莲蓬默默跟着,还沉浸在晚膳之前李涵的语言当中。这些话到了耳畔,似一阵风,过了也就过了。 瞧着她一点兴趣也无,李涵笑她。 “果真不一般,像见惯好东西似的。这些东西放在外头,不知多少人争着抢着。到了你眼前,多的一眼也没。” 莲蓬回神,见李涵手中握着个玉如意,摁下心中的不合时宜。猛地灿然笑开,“这个就不错。藩帅,送给奴婢么?如意如意,一辈子都如意。是个极好的彩头。” 李涵点头,“一会儿让人送到凌春居,便当些。”见人复又笑开,他脸上的笑意也明显起来,示意莲蓬跟着,继续往内行去。 三五步功夫,二人在一处山水挂屏前站定。莲蓬不解,难不成这个普普通通的挂屏也能送人。 下一瞬,李涵在一旁的百宝架上,极为迅速地转动机括,山水挂屏之后缓缓开出一道门来。 见状,莲蓬惊讶地维持不住面色,“这……” 李涵扭头看着她笑,有些显摆,“如何?里头才是好东西呢。” 暗室昏暗不明,只有长明灯立在石壁上,发出微弱光亮,指引前方。莲蓬甫一入内,不能适应,瞧不见道,恍惚中朝李涵倒去,被人一把捞住,轻声安慰:“要不,你在外等着。” 莲蓬忙不跌道:“既然是藩帅想要送奴婢礼物,怎的,还不让挑挑了?!” 来往之人稀少,守卫深严,加之又有密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告诉莲蓬,这是个不同寻常的去处。她想要的东西,指不定就在内间。已然到了这地儿,如何能不入内。 李涵本是担心,见她如今来了兴致,也就随她去。如此李涵在前领路,莲蓬在后缓行。不到片刻功夫,到得一间房舍模样之地。石壁穿凿出三五壁龛,各色书简置于其上,规整严密。 莲蓬惊讶,忘了看路,一步踩在李涵脚后跟,“啊!” 男子用手护在她后腰,“瞧什么去了,都忘了看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解释,“这是军报存储之地,每日暗卫寻回的消息,都由人归总,一份报于我案前,一份存于此地。无需关注这些,都是外头行走的男人的事,你跟在我,好好瞧瞧后头几个才是。” 莲蓬四下打量,暗暗记在心头。 又行过好些个这般房舍,莲蓬一一记下,并未表现任何异常,李涵也不再解释。 好一会儿,李涵才将人带到一处石窟。寻常模样,与之前所见毫无差别。李涵松开莲蓬的手,一径走向最深处,又从怀中摸索出个钥匙,开了石壁上一匣子。 侧身招呼莲蓬,“来!瞧瞧喜不喜欢?” 莲蓬走进一瞧,很是震惊。这……满满一匣子东珠,灿烂耀眼,熠熠生辉。 “这……这是送给奴婢的?”她话也说不利索。 早间李济方送了一颗,而今李涵又送了满当当一匣子。好似打擂台。 李涵有些不悦,“怎的,不喜欢不是?!” 莲蓬才明白过来。原来早间他来凌春居,瞧见李济送的那颗东珠,吃了味儿,要比过去。 当即笑道:“喜欢,不过,藩帅这是吃味了?” 李涵窘迫,“胡说!” 莲蓬赔笑,“好好好,是奴婢胡说,藩帅且是好着呢。只有姑娘们追着藩帅的道理,没得藩帅反到头来废了心思,讨姑娘喜欢的道理。”伸手去握李涵的手,靠近他胸口,娇俏媚笑,“藩帅,你说,是也不是?” 微弱烛光,晦暗不明。 李涵似不能承受,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纤纤素手之上。 “你而今是越发大胆,敢笑话本帅。也不知这些混账话,是教你的。” “生来便会。藩帅觉得可是这样?” 李涵猛地将人往自己身前一拉,靠得更近了。 他大笑出声,“果真是,生来便是个小妖精。” …… 直到八月中旬,太夫人寿辰前,莲蓬一直在正房伺候。虽说还顶着丫鬟的名头,可那夜东侧院的灯笼,谁人不知。 署衙众人,都知晓她同李涵之事,猜想是等着李涵成亲,再光明正大给个名分。是以这些日子,委实好过。连带着凌春居伺候的两个丫鬟,秋月和春喜,也都神采奕奕,分外光荣。 太夫人寿辰,无需亲去汉州,可范阳府内,摆酒欢庆,八仙贺寿什么的,一样不能落下。 正当众人忙碌筹备之时,亲卫来报,说是三姑娘来了。 此时李涵正同赵司马等人处理政务,听闻此言,恍惚觉得亲卫打探有误。喝道:“谁人与你的消息?” 见亲卫不甚明白,赵司马出言补充,“明日便是太夫人寿辰,三姑娘在家哄太夫人开心,谈何来范阳?” 亲卫告罪,连连解释,“北城门递来的消息,确实是三姑娘的名帖。眼看着就要入城,属下不敢欺瞒藩帅。” 李涵蹙眉,这等时候,不好好准备寿辰,来范阳做甚? 令亲卫出门,寻常管事安排住所,又交代杨潇等人加强巡防,未等诸多事务落定,署衙就来人禀告,说是三姑娘已到府门,正下车呢。 话说范阳府衙门口,诸多人马簇拥一行马车,停在拴马桩前。打头的马车很是惹眼。宽敞精致,檐下还挂着一对儿六角风铃,晃动之间悦耳之声不绝。 一少女一步跃下马车。约莫十五六岁模样,鹅黄对襟褙子,腰系飘带。香包玉佩,叮叮当当。俏生生模样往等候的常管事行去,声如风铃,“常管事,一向可好?” 常管事作揖,“拖三姑娘的福,属下都好。三姑娘这边来,藩帅命人收拾了姑娘之前的院子,属下这就领姑娘去看看。” 说话间,一行人簇拥着少女行到后院。跟随而来之人,扈从去前院交代,婆子卸下马车上的箱笼,三两个随身丫鬟则一直跟随在侧。无需人吩咐,一切井然有序。 李三妹,李渭,这多年来,时不时来范阳一趟,对署衙和后院,再熟稔不过。一面同常管事说话,一面观察院中陈设。说着这株松柏,上次来时是个什么模样,那一墙的紫藤,上次又是个什么模样。林林总总,且不去管他。 李渭所在的院落,名为霜风居,毗邻李济的晓风院,是个极为宽敞的住所。一行人入内,三五句谢过常管事,也就自行收拾起来。随行的丫鬟,并两个嬷嬷贴身伺候。 另,还有个上了些年岁的老嬷嬷,同李渭告罪之后,自顾自回房梳洗。 及至李渭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0章 李涵亲事1 “谁给你的底…… 今夜,李涵于后院设宴,替李三妹接风洗尘。说是家宴,自然没有莲蓬参与的道理,更何况,太夫人的话尚在李涵耳畔回荡。 主院前的紫藤花架下,月光皎洁,花香袭人,三兄妹遣散伺候之人,围圆桌而坐。李涵身居主位,李济、李渭分列左右。 李渭很开心,念叨着虽她不常来,哥哥们却都记得她。 李济摇头,“可别,这可不是你二哥我记着你。也别去问大哥,我猜他也是不记得。这事儿啊,常管事特意吩咐,说是三姑娘喜欢这儿的紫藤,宴席就安在大哥这里。三妹可是咱们家的宝贝,谁人见了都得好好宠着,万不能欺负了去。” 李渭不信,她往日来范阳,李涵也是记得她三分喜好的。当即捻了个红煨肉在手,笑看李济:“你瞧,这也是我爱吃的,大哥怎的就不记得了。就是二哥你不记得罢了。你一人胡来,别带上大哥。” “李三妹,有你这么说你哥哥的!你来范阳之前,祖母没交代过你,来了该如何如何……好好相处什么的?!”李济差点起身吵吵,还是李涵一个眼刀刹住。 李渭不知范阳近些时日发生之事,老老实实说:“祖母让我来范阳,是准备大哥亲事的,这事儿轮不到你操心。二哥还是跟着裴度操练吧!” 此前的话,李涵并未告知于人,是以,除了汉州来人,整个范阳就他一人知晓。 李济听罢,似觉得自己耳朵不好使了。一个哆嗦起身,看看李渭,再看看李涵。李渭看傻子似地回看,李涵一脸无所谓吃了一鱼块。 李济结巴,“这……这……大哥……那天才……这……” 李涵冷声道:“坐下,像个什么样子。前些时日跪得还不够?” 李济拂袖坐下,一脸的惊讶。 李渭来了兴致。她知晓自家二哥,虽然不成器了些,可敢在大哥跟前这般激动,当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委实忍不住。 遂往前凑近了些,附耳问李济:“二哥,前些时候,什么事儿?” 李涵耳聪目明,又飞来一个眼刀。李二爷、李三妹不约而同憋了回去,装鹌鹑,低头吃饭。 低着头的李渭,时不时瞄一眼李涵,再瞅一眼李济。她还等着呢。 有了李涵的两个眼刀,饶是如何丰盛的菜肴,李济也食之无味。每样吃了两口,朝李渭使个眼色,推脱说自己吃好了,要回晓风院歇着。 李济一走,李渭也待不住。跟李涵一道晚膳,本就有些吃不下。偏生今儿李涵不知因何,臭着个脸,一副生人勿进模样,半点不讨人喜欢。如此,李渭也糊弄糊弄走开。 转眼之间,满墙的紫藤花下,就李涵一人,伶仃地坐着。 他一个人慢条斯理吃着,香煎小黄鱼来上半条,松子虾仁羹来上一勺……每样菜肴都吃上一点,似在等候什么。 夜越发深了,连月色都藏起尾巴,不知躲到何处去,李涵还一人在紫藤花架下。掌灯时分,署衙就剩下几个看守的亲卫,后院的丫鬟婆子也都守夜的守夜,熄灯的熄灯。 委实不能再等。 满桌子的菜肴,已然冷得不像个样子。 李涵起身,缓缓踱步,往署衙走去。素日公务、会客之地的东北角,一八扇屏风后有个矮塌。以往,李涵不时常回正房歇息,累了困了就在矮塌歪一会儿便好。 走过月洞门,跨过仆役房,转个弯又行过王书记公务之地,李涵的脚步越来越慢,渐渐地迈不动腿。 他李涵,仗剑卧马,何时这般犹豫,妇人之态。 蓦地,他转身朝正房而去。 目下的正房,莲蓬兢兢业业守在廊下,等着李涵回来。他们兄妹三人,行的是家宴,没她什么事儿。她本可以回房等,可不知为何,这心里,一整日突突地跳,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不太平得很。 她一人,亦是如同紫藤花架下的李涵,孤寂伶仃,混着宫灯投下的倒影,才堪堪一个半身影。就这么立在屋檐下,来回踱步。夜间的风,吹动裙摆,漏出如玉翘头鞋。 李涵不自觉加快脚步。 莲蓬一个转身,像是瞧见李涵,香腮乍现笑意,檀口微张,“藩帅,怎的这般晚才回来?” 李涵脚步一顿,先前好容易定下的心神,霎时间乱了三五分。又见她身后暖黄光线,分外耀眼,三五步上去。 男子站在踏跺之下,隔着高高基台,视线恰投到少女面颊。“等什么等,若是我们多说一会儿话,那头也没个伺候的,岂不是无人给你传信。” 莲蓬印象中,他像是第一次站得这般低,几乎视线平齐同自己讲话。少了素日的压迫,多了一丝平等。登时美目流转。 “哦!藩帅这是担心奴婢,在外吹了冷风,受了寒气是也不是?” 到嘴边的话,李涵动动嘴角,没能出口。思忖良久,顺着莲蓬的话说:“担心你。今儿是家宴,你不便出席,料想你一定等着。我,散了席,去了趟署衙这才回来。赶紧进去,别吹了风。” 一番话,李涵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个什么。 莲蓬没能看出什么异样,入内伺候李涵更衣,替人叫水,伺候沐浴。一切同往常没有什么不一样。 末了,李涵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吩咐道:“矮塌狭小逼仄,你夜间,还是回凌春居歇息为好。我这里,不用守夜,你去歇着吧。” 这话一出,莲蓬跳了一整日的心房,似有了落脚之地。 异样,原来是这个?! 她权当李涵不忍她晚间伺候辛苦,“藩帅,不妨事。奴本就是个下人,守夜也是应当。奴若是走开,藩帅廊下也没个伺候的丫鬟,亲卫夜间也不好入正房,岂不是苦了藩帅。” 李涵身着中衣,斜斜地坐在榻沿,莲蓬在一侧替人撩下帘子。 她的话,就在耳畔来回,男子抬眼看她,见她低头笑着,一点子察觉也无,心中的不适之感愈发浓重。 下晌,听钱嬷嬷训话,自我规劝,再同赵司马等人商议之时,一切都是那么顺当,没有一丝磕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1章 李涵亲事2 他总归是要成亲……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正房的李涵很是烦躁,一向颇为懂事的莲蓬,居然敢给他甩脸色了,居然敢置喙他的决定,居然敢…… 放肆得很。 凌春居内,秋月和春喜小心殷勤伺候,不知姑娘半夜犯了什么毛病,只晓得大概同藩帅脱不开干系。战战兢兢到得月上中天,莲蓬好似才发现屋内还有她二人,吩咐下去歇着。 二人相顾,又见莲蓬坚决,躬身退下。不敢走远,就在廊下吹风。 内间的莲蓬,翻来覆去,如何也睡不下。索性起身,一拳捶在白绫被上,似不解气,又反手将镂云枕拿起来,摔打在被褥上。软绵绵,陷下去好大一坑。 她白费功夫,早知如此,何苦如此讨好李涵。 这人嗜杀成性,早早让师父派人结果了就是,何苦来哉。 她双手揪在被褥,似要将锦被摁入自己皮肉。来回搓许久,一口气下去,气过了,才定下心神思忖。 既然李涵同北海的亲事已定下,那到底是个什么模样,总得清楚才好。如今的世道,莫说是儿女亲家,就是自己的儿孙,用起来容易,送出去受死更是容易。 李涵此前分明是绝了这门亲事,蓦地又要成亲,心中自然不快,她得找出症结。 至于以后,定要让这门亲结得一点子不痛快。 第二日一早,莲蓬仍在生气,不去李涵跟前伺候,优哉游哉寻了方厨娘说话,又在后院好一通闲逛。约辰时前后,在晓凤院旁的花苑下,巧遇李济和李渭。 他二人只有一丫鬟伺候,摆开一色茶具,不分左右,花下品茶闲话。李济像是要说什么贴心话,招手令丫鬟离开,自己挪挪圆凳,靠近些,附耳和李渭说话。 花苑不过一墙之隔,他说得小声,莲蓬一个字也没听清。 可巧不巧,离开的丫鬟转过花墙,于簇簇翠色之下,影影绰绰见着一人。猛然一看像是莲蓬,定睛一看,果然是莲蓬。当即吓得要死,一个不稳,往下跌倒,情急之下抚着花墙上的壁虎叶才站定。 口中不停念叨,“二爷,姑娘来了……姑娘来了……” 李济好歹是个练武之人,丫鬟小声嘀咕也听见了,扭头,“嚷嚷什么,你姑娘在这儿呢!” 丫鬟闻声看向李济,抬手指向不远处的莲蓬。 李济顺着方向,透过镂空花墙,见漏花墙垣后,有一姑娘。眨眨眼,待瞧得清楚了,紧紧握住椅子方才没能摔下去。 这……简直闹鬼了,他才说到那夜的东侧院,各色灯笼满天飞,一不留神,正主就到了。 李济挤出笑容,“莲蓬姑娘来了,今儿是打哪儿来啊?” 将一切看得分明的莲蓬,并不在意,笑盈盈上前行礼,“二爷这是什么话,奴婢今日不曾出门,就在后院闲着呢。”说罢,朝李渭行礼。 李渭看向她的神色,不似从前,带了些探究和兴趣。 突然,李渭说:“方才二哥还说呢,大哥送你了好些灯笼,可是真的?” 李渭不过十五六,向来心直口快,从来都是由人宠着的。李涵就这么个妹妹,要星星不给月亮,李济再是不着调,也是带她极好。就连素日喜爱说上李涵几句的太夫人,对她也是和颜悦色。长到如今,李渭可从没受过什么委屈。 她如此鲁莽、坦率问话,一双眸子星亮,半丝不见问责,不见贬低,只有好奇。 莲蓬一时没有回话。梯子搭得这般突然,她准备的好些话都用不上。这得好好想想。 李济扯扯袖子,佯装低头去看自己衣衫,实则低声对李渭说:“三妹,你这不是在人莲蓬姑娘身上插刀子么?” 李渭歉意一笑。“对不住,是我不该问这些。你……可是知道了?” 昨夜正房和凌春居的热闹,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莲蓬垂眉,似不知如何说话,定了许久,“知道了。谢过三姑娘关怀。藩帅成亲是好事,是喜事,奴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奴婢还得感谢藩帅即将成亲,送了三姑娘来。从打年初一别,奴是许久不曾见过三姑娘了。” 李渭:“你能这么想,是好事。我来此,一则是为大哥准备亲事,二则也是来看看二哥,看看你。祖母此前拖着年迈的身子,替大哥定下这门亲事,已然很是劳累了。我还年轻,能帮衬着点儿是一点儿,这也是为李家出一份力。听闻大哥待你极好,往后主母入了门,你的日子也能好起来。” “谢三姑娘宽慰。奴往后定当好好伺候藩帅和主母。”说话间,莲蓬越发沉静,沉入湖底,一点子浪花也无。 说罢,又行了礼,悄然转身离去。凄惨惨背影,在花墙之后若隐若现,明明灭灭。 李济嫌弃李渭,“你做什么说这些!人姑娘好好地,平白多难过几天。她是大哥房里人,正愁着呢,你何苦惹人不开心。” 李渭将人从头打量到尾,哼了一声,“二哥这是什么话,你素日不着调,混红粉堆儿,可别忘了分寸。她如今身份尴尬,大哥又待她不差,往后后宅多的是事儿。现如今趁这热乎劲儿,冷一冷也是好的。你没瞧见昨儿家宴,大哥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横竖看我们不顺眼呢。” 李济背过头,“你好歹也是个姑娘家,怎的说出如此狠心的话。将来你,你要是……” “将来我如何?二哥,你这看不起我。我李三妹,占着李氏贵女的身份,自然要做符合身份的事。 莲蓬姑娘可怜,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她身份不显,大哥再喜欢,也不可能娶她。 我都能看得明白,大哥定然是更明白。别是二哥你……”说着看向李济,嫌弃的神色快要溢出眼底,“怜惜姑娘是一回事儿,别的又是另一回事儿。别乱了分寸。”似不甘心与李济为伍,扬长而去。 李济在原地高喊,“李三妹,你个好样的,你二哥我,还轮不到你瞧不起!” 李渭不搭理,李济继续嚎叫,“往后你再想从我这里知道大哥的事儿,是不可能的了。李三妹,你好好想想。” …… 午膳,莲蓬无甚胃口,草草吃碟子糕饼,就令秋月撤了送回后厨。秋月见桌上还满当当的各色菜肴,念起今早听来的流言,出言劝慰:“姑娘,好歹是吃上一点,这样,除了苦了自己,又能如何呢。” 莲蓬扭头看她,仅仅是一张面皮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2章 李涵亲事3 藩帅要成亲了,…… 从后院到署衙的路,需得行过三道门,跨过一条甬道。不算长,也不算短。李三妹没来之前,后院人少得可怜,仅有几个仆妇丫鬟,也不过是在后罩房活动,目下却是不一样了。 秋月一路行来,人来人往,热闹得紧。待过得月洞门,穿过幽深小径,满院子红匣子,红飘带,红绸子,亮得人险些睁不开眼。 脚步放缓,从一抬抬聘礼走过,密密麻麻,直排布到树荫之下。郁郁芊芊苍幽幽,盖不住脚下瑰丽的红色。 这,才三五日功夫不到啊! 她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迈不动腿。她被送到凌春居尚不足一年,和莲蓬的主仆情谊并不如何深厚。然,前些时日满院子灯笼还在眼前,而今又见这般聘礼。她忍不住。 寻个无人角落,拭去眼角泪水。莲蓬是个奴婢,她自己也是个奴婢。 她们不一样,也没什么不一样。 自古女子远比男子深情,一墙之隔的李涵,眼下精神头极好,站在最中央,其余人等分列左右观摩舆图,说着如何趁势拿下龙卢。 李涵:“十月初三的婚仪,三日之后,也就是初六,北伐龙卢。赵司马、王书记、徐判官,一应事务照旧,不得有误。” 赵司马借衣袖的掩盖,拉拉徐判官袖子,使个眼色。徐判官不搭理。赵司马又看看王书记,王书记亦是不搭理。 没法,赵司马只能自己说来,“藩帅,虽说同北海的亲事已定下,聘礼也在筹备当中,可这……这……颇有些……” “但说无妨。”李涵一个蹙眉。 赵司马一噎,“黄氏贵女,颇为骄纵,先时能派人来行刺……藩帅若是大婚三日便离开,还不知得闹成什么样。不如,再缓缓?” 李涵冷笑:“笑话,若是如此,本帅跟外头的郎官有什么不同?她来,如若是个好的,便是我李氏主母,若是个不好的,养着便是了。还如何?!” 眼见人动了怒气,赵司马低头不言,不敢再触李涵霉头。寻个筹备粮草的由头,行礼告退。 自从三姑娘来了范阳,当真是没一天好日子过。 其余人等,也纷纷寻了借口,散去。 徒留李涵一人,默默然收拾舆图。 一时亲卫来报,秋月姑娘有事请见。李涵心中的火气正盛,远没有散去模样。听闻是凌春居的秋月,怒火更盛,直冲脑门,真想撵人回去。猛地想起不知听何人提起,说是莲蓬已整日水米未进了。 眉心紧蹙,抬手揉了揉,令亲卫放人进来。 秋月蹑手蹑脚入内,转过山水屏风,就见李涵半躺在翘头案后,一手揉着眉心,满目憔悴。她来之积攒许久的怨气,霎时间没了出路。 “来寻本帅何事?” 秋月一个趔趄,“藩帅,姑娘有些不好,这两日都不怎么进食。藩帅可是要去瞧瞧?” 李涵冷声道:“去寻常管事,或是胡大夫皆可,来寻本帅作何。” 他很是不耐,秋月不敢再问,悄默退出去。 议事之处,宽阔舒朗,一把翘头案,下首几个玫瑰椅、矮几。以往不觉得如何,眼下李涵却觉得过于通透。透过半开的窗扉,得见秋月伶仃身影,默然离去。夏日走远,秋日袭来,墙外的苍翠,不如从前。姑娘行走其中,更添一丝落寞。 郁闷难耐,李涵将适才收起的舆图,又翻出来。徐徐展开。 右手不停敲击在凤城。那是龙卢主力所在之处。他李涵,憋闷至极,才砍杀龙卢中尉周振不久,而今沦落到要出卖自己,换来北海支持,才能得以放心北伐。 奇耻大辱。亘古未有。 若是阿爹还在,定要指着他的鼻子笑话他。 缺粮草,缺银子,缺人马…… 屋内连一丝风声也无,李涵端详舆图,拟定计划,删删减减,多次重来。忽而光线暗淡,他才看向紧闭的窗牖。天已黑透,月色缓缓而起。转头又看向远处的漏刻。 无声的滴答,悄然之间已快掌灯。 他徐徐起身,迈步到窗户跟下,鬼使神差推开窗扉。夜色下的苍翠,笼在一片黑漆漆中,唯余晃动。猛然间,秋月孤寂的背影,影影绰绰出现在眼前。转眼之间不见,他恍惚是自己看错了。 秋月来,说了个什么呢? 哦,是凌春居的姑娘,水米未进好些时候了。 似乎是这么回事儿。 及至李涵阔步到凌春居,秋月和春喜两个丫头,仍在屋檐下守着,没了吵吵,徒留满脸担忧。李涵顿住,“姑娘可是吃了?” 秋月、春喜跪地,“不曾。” “去常管事处领罚。”李涵说罢,头也不回越过二人。 春喜和秋月规规矩矩行礼。心知这是她二人没伺候好姑娘的原因,不辩解,悄然行礼告退。 窗棂朱漆斑驳,微弱光晕射出。李涵在廊下站定,许久才沉声道:“你的丫鬟因你受罚,你可是听见了?” 屋内无声。 李涵跺跺脚,有些不耐,“开门。” 又是一阵悄无声息。 向来是拒见他人的李涵,想不到自己还有被拒绝的一日,一脚踹在房门,“哐当”一声,时常检修的房门猛然倒地。些些断裂开的木屑满室飞扬;更有一盏盏烛火,随风摇曳,灭去几盏。 霎时间,小小的屋子,越发黑暗。 李涵顾不上这些,他大马金刀,阔步朝架子床走去。东耳房内,左右两盏海棠宫灯,悠悠泛着光亮。纱帐混沌,不甚清明。隐约可见被褥中躺着个姑娘。 见她仍不搭理自己,还佯装睡觉,李涵心中愈发气闷,快步而上,一手撩开纱帐,露出少女墨发如瀑。她背对李涵,侧躺在卧榻一角。似受了委屈,似寻求安全,整个身子蜷缩,厚实被褥饶是再结结实实,也盖不住的孤寂清冷。 见状,李涵的怒气,憋在心口,出不来,咽不下。 不必看她神色,也只她定然是难过得很了。 不知说个什么,李涵只能用力捏着纱帐。纱帐柔软绵绵,落布不满老茧的掌心,竟硌得人有些疼。 他气得喘气不迭,想一把掀开被褥,将人扯过来好好说话。手臂挥动,落在半空。 许是他的怒气过于明显,在绵绵纱帐中,似一阵风,飘到莲蓬心中。突然,姑娘转身过来。 她双眼通红,香腮殷红,布满泪痕,双唇干裂,略显病态。该是躺得有些久了,她甫一转身,不甚清明,许久才找见李涵的影子。待瞧见他落在半空的大袖,捏紧的拳头。 双眸当即泛起水雾。 任凭泪水滑落腮边。 “藩帅,这是要送奴婢去见父母兄弟么?”凄凄惨惨,冷冷清清。 顺着她视线,李涵这才发现自己左手还停在半空,一副即将出拳模样。忙不迭缩回来。 他当真是气得昏头了。 不解问道:“你不吃不喝,反倒问我这些胡话!” 姑娘凄楚一笑,“哼?藩帅而今要成亲了,还留着奴婢做什么?给新夫人添堵么。” 男子气得有些懵,不知她这是为何。 莲蓬见状蓦地起身,拉着他适才高举的左手,放在自己脖颈处,“快些。了解了奴婢也是好的,至少不用看着藩帅成亲,看着新夫人进门。人没了,还念叨其他东西做什么。” 李涵大喊,“放肆!” 莲蓬毫不退缩,“奴婢放肆?藩帅这话说得好听。那黄姑娘,今岁三月想要杀奴婢,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藩帅难不成还不知晓。如今她即将成为范阳主母,奴婢还活着做什么,不如早些死在藩帅手下,至少不用提心吊胆,饱受磋磨!” 此言一出,李涵惊讶得险些扯坏纱帐。 “你……你……如何得知?” 他这是再问,莲蓬如何得知那日情人谷的曹奔,为的是她。 莲蓬眼角的泪,好似断线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3章 李涵亲事4 二爷替你打探消…… 这夜,李涵笑着离开,寻常管事来修补房门,却是没有答应莲蓬,让她到署衙起居。莲蓬不甚在意,在她的计划中,这事儿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定下的。多多来上几次,李涵定然会答应。 不急。 听闻凌春居的姑娘,令后厨送去不少宵夜,李涵无声笑笑,总算放心下来。夜半不寐,他躺在书房的卧榻,思忖她今日的问话。 黄姑娘入门,会不会对莲蓬不利。 李涵身为嫡长子,家中一个庶出兄妹也无,异常和谐。他没见过后宅征战,不知其间厉害。打从应下亲事至今,他对于情人谷的刺杀,所思所想,不过是如何拿捏黄姑娘,不过是如何稳住黄庭,如何在北伐当中一举获胜。 至于其他,他还看不入眼中。 而今见莲蓬担忧得吃不下、睡不好,他方才觉得自己许是忽略了些。 探子来报,黄姑娘是黄庭嫡幼女,生在八月十五,月圆之夜,极为受宠,进出军营都是常事。比之家中兄弟,在黄庭眼中分量更重。如此一姑娘,面对还未定下的亲事,就能做出□□,戕害对方姬妾之事,委实不算好脾气。 可见,莲蓬的担忧不无道理。 放在身旁,日日看着才是好的。 然自己不久前才拒绝她,总不能巴巴地跑去,说自己错了,合该多派些人手,护卫周全。这等事情,他李涵做不出。 李涵一宿未眠,翌日一早,寻赵司马商议要事。 尚还在被褥当中的赵司马,听闻藩帅召见,只当李涵昨夜被气得很了。大邺如此多节度使、观察使,任凭是谁家藩臣,也没这般早就招呼起身议事的。匆匆梳洗,赵司马衣衫飘舞而来,刚转过山水屏风,但见李涵精神抖擞,端坐案头。 随即长揖到地,“藩帅,寻属下何事?” 而今的赵司马,许是来得急切,发丝微乱,袍脚还卷起一片。忒不成样。 李涵嫌弃:“司马,本帅送你个丫鬟如何?” 赵司马会错意,当李涵是关怀他,摆手,“不用不用。属下这多年来,都是一个人,习惯了。不用丫鬟伺候。” 李涵皱眉,看向那片卷起的袍脚,“司马,即便上了年岁,也当在意仪容……” 赵司马猛然去看自己衣摆,袍脚卷起偌大一块儿,窘迫之下嘿嘿一笑,这就算过去。 没眼看,真是没眼看。 待赵司马再度问,藩帅寻属下商议何事,李涵这才说:“聘礼已然准备妥当,可是送聘礼、迎亲之人,此前议定是二爷,我总觉得有些不妥?司马意下如何?” 赵司马看看李涵,又看看窗外,不见他人才说:“二爷近来很是不错,不知他又何处惹了祸事?” “这倒不是。我只是昨夜想,曹奔行刺,黄庭必然知晓,因何还会答应定下亲事?他应当知晓,就算我不知,也当有所怀疑。黄庭如此爱惜幼女,断不会让她落入我手中。届时,岂非是福祸难料。什么疼惜幼女,随其心意的话,再是糊涂不过。 乱世儿女,谁人能这般随性! 这门亲事,黄庭定然别有所图。” 赵司马附和,“藩帅所言极是。只是我范阳如今,内外交困,没寻到更妥帖的法子。黄庭有所图,咱们小心便是,待收拾了龙卢,转头南下……藩帅是觉得,二爷难当此任?” 关于黄氏幼女非藩帅不嫁的话,赵司马不敢说;关于二爷如何的话,赵司马也只能说到这里。 李涵不见外,“二爷一向莽撞,不知前后,此行派他去探听消息,很是不妥。还是换个人选为好。” 赵司马认为不妥,“藩帅,此行乃迎亲,若是这人身份太低,颇说不过去。黄庭这厢,恐是不能好生安抚。不若,给二爷添个副手,藩帅以为如何?” 李涵还未搭话,一时从书房外窜来个人影,只听他朗声为自己辩解。 “大哥,这是什么话,弟弟我而今已不是去岁模样,不过是个探听的任务,落到我手上,还不是手到擒来,哪里用得着换个人来。再有,赵司马,你二爷我,定然让你刮目相看。” 李济像是知道个什么,一身窄袖长袍,施施然转过山水屏风,行到二人跟前。 李涵一见,双眼似刀飞来;赵司马则悄默饮茶。身为正主的李济,似没瞧见,自顾自寻了赵司马对侧的玫瑰椅坐下。复又学着赵司马的模样,饮茶。越发不成体统。 李涵出言呵斥:“你可知此行非同寻常,并非寻常嫁娶,黄庭狼子野心,远非你所想。” “大哥,”李济难得正经,“弟弟不想大哥如此为难。往日是弟弟我不成器,让大哥费心了。若是我能有大哥一半好,这等亲事,不消大哥为难,我来娶便是。只是……”李济脸上青红不定,很是难堪, “只是他们瞧不上我。” 此言一出,李涵一怔,赵司马还未入口的茶水,喷了出来,别提多狼狈。 李济像是没事儿人,“司马,你别这样。我虽不成器,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模样。而今渐渐长成,往后有的是你惊讶的。”转头请示李涵,“大哥若是觉得我委实不行,派个副手也成,不过这个副手,能不能是裴三郎。” 李涵:“裴三郎?” 李济:“大哥莫不是忘了?裴度家中三郎啊。想当初,大哥、裴度、赵司马被困来安,后来好容易出去,裴度却受了伤。大哥心有不忍,亲自护送裴度回宅。还未入门,被迎面而来的裴三郎,挑了一枪。这事儿,大哥真的不记得了?” 裴三郎,裴嘉赐,是李涵记忆中,第一给敢说他不好之人。当然记得清楚。 当初,裴度因护卫李涵伤在右腿,李涵因愧疚,也因敬佩,亲自护送裴度回府。谁料,还未入门,便见一人,不过十来岁,一身短衫,手持红缨枪,立在牌坊之下。 他身量不高,站在巍峨牌坊下,更显瘦弱。却身姿笔挺,气势十足。 裴度半梦半醒之间,见自家孩子,哑声道:“三郎,过来。” 裴嘉赐听话,手持红缨枪风风火火而来。他眼中瞧不见诶他人,只看得见李涵。人尚在一丈之外,枪头旋向李涵,飞奔起来。 口中一言不发,眼神凌厉。 李涵那时才不过十三岁,素日里被人宠在手心,又才经过一场大战,正是脾气不稳,当即喝令,“好好守着!”说话间,朝着裴嘉赐冲去。方迈出去一步,听闻身后裴度惊呼,“三郎!” 李涵念及裴度是因自己而伤,瞬间定住,任由裴嘉赐一把长枪袭来。 这人想来也有些功夫,到了李涵跟前,见他猛然顿住,自己也急忙收了长枪。却是有些晚了,长枪划破李涵胸前外袍,破了好大个口子。 如此人物,李涵如何能不记得。 忆起往昔,李涵问,“为何是裴三郎?” 李济:“弟弟在裴度营中,同裴三郎极为要好。况且他这个人,胆大心细,又有一身好功夫。大哥是知道的。派他给弟弟做副手,大哥才能放心。” 脑中还残留着当年裴嘉赐送来一枪的影子,李涵略是思忖便应下。 而后又提醒李济,出行的日子,定在九月十三;一路行过州县,如何如何,诸如此类,不在话下。 且说李济得了李涵首肯,开心别过赵司马,一路晃荡回到晓风院,使人告知裴嘉赐,又去霜风居探望李三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4. 李涵亲事5 本帅一句话,你…… 当夜,莲蓬火急火燎命人收拾三五衣衫,一些常用物件,搬入东厢房。 这地儿,在书房一侧,离李涵在前院的歇息之所,不过三五步路,离议事之地,也不过一墙之隔。寻常时日,若是李涵不回后宅,大都歇在书房一脚的矮塌。现如今,莲蓬搬入东厢房,离李涵越发近了。 晚霞当空,天际彤云密布。莲蓬领秋月和春喜,着急忙慌迈过门槛,但见赵司马一身素衣从西厢房出来。 他像是不知李涵的命令,不知莲蓬将要入住东厢房。甫一见几人,一个趔趄,混沌片刻才行礼。 “瞧着姑娘又是进益了,某这厢先恭贺姑娘。” 莲蓬忙不迭将手中的妆奁盒子转到秋月手中,回了一礼。“司马这是什么话,奴婢来此,是为好好照顾藩帅,谈何进益不进益的。” 赵司马皮笑肉不笑,“呵呵”一声,“姑娘这话,像是见笑了。能得藩帅如此相待,已是旁人所不及能。姑娘真是好本事。” 他说道“好本事”,不知因何言语中有一股子咬牙的味道。 莲蓬有些心虚,当是他怀疑自己。复又看了一眼,这人收了嘴脸,同往常的赵司马一般无二。她这才安定几分。 “奴婢来此,不过是因藩帅怜惜。本事不本事,奴婢只会伺候人罢了。” 赵司马不再言语,低头行礼,阔步而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莲蓬有些发愣。赵司马上了年岁,虽然不曾娶妻纳妾,可见得多了,难免也懂得几分。李涵这男女之事的新手,许是远远在赵司马身后。若是这人在李涵跟前,说个什么,岂不是白白忙活。 不能干等,枕头风得吹起来。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散去,皎洁月色徐徐升起。东厢房的屋檐下,莲蓬连个披风也无,就穿个素襦八破白纱裙,守望归人。光线越发暗淡,少女愈加柔和。 李涵就在这般境况下,从院外阔步近来。后脚还没入门,就见少女立在风中,连忙上前,“怎的,立在屋檐下作何?” 莲蓬下了台阶迎出来,“奴婢在这儿等藩帅。今儿得了常管事的信儿,奴婢急忙忙就过来了,想着今夜藩帅来此就能见到奴婢,当是开怀……奴婢备了藩帅爱吃的点心,有个羌活冻还需过些时候才能好,藩帅若是饿了,先吃些点心垫上一垫。” 二人说话间,已然到得屋内,莲蓬伺候人去了外袍,换了件家常半旧衣衫,又端来茶水点心。 李涵随意坐在木圆凳,抬眼笑看莲蓬,“哦~你如何得知,我见着你当要开怀了?” “不是么?若是不是,那就是奴婢会错了意,藩帅原谅才是。”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脸上一点子歉意也无。 “你这个奴婢,不像个奴婢,倒是像个主子。往后主母入门,好好学学规矩。” 李涵的无心之言,霎时间令莲蓬不悦。 “藩帅这是何话?若是觉得奴婢来署衙是坏了规矩,撵人回凌春居便是,没得这样说些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藩帅可还记得,您之前说过,藩帅的规矩就是规矩?” 姑娘嘴角轻抿,微微下弯。 李涵觉得她生气的模样,也忒为有趣。 “本帅一句话,你就有十句话等着。若是出了这门,你让人瞧瞧,谁家奴婢是你这个模样。说出去令人笑话,笑话我范阳没规矩。” 虽然允了她的要求,可是这才头次相见,话里话外说她没规矩,说她该好生跟着主母学学,更是说她连累范阳被人笑话。 莲蓬气不过,当即坐在李涵对侧,斜眼看他。 这厮嘴角擎笑,似并不将她的喜乐放在心上,反而觉得有趣。她一个没忍住,眼角的风漏了出来。 涌出细细泪珠。 “藩帅既是不愿,奴婢这就搬回去。若是迟了一步,让人笑话就是了。不用你们个个都来教导。我是个奴婢,是个懂规矩的奴婢。素日里嬷嬷们教的,可是都记着呢。” 说着就要起身,莽莽撞撞往壁橱收拾东西。 李涵不知她因何如此,手脚快过脑子,一阵风将人拉住。 “还有谁说闲话来着?” 这话赶话说得,当真是极其对人胃口。 莲蓬背着脸,许久无话。待李涵再次出声询问,这才泣道:“适才,赵司马说奴婢好本事,这才一个时辰不到,藩帅又来说奴婢没个规矩。既然是要规矩,奴婢搬走罢了,不必如此。” 她背对李涵,见不到面容,可即便如此,她带着哭腔的言语落入李涵耳中,微微泛起涟漪。 原是在意这个。 他并不如何知晓姑娘家心事。今儿如此计较规矩不规矩的,也是因昨日才拒了她搬来署衙,今儿就巴巴地寻人,自觉面上无光,想要敲打敲打罢了。 谁曾想,落到这般结果。 李涵只好避重就轻,说起赵司马。“赵司马上了年岁,又没人伺候,本就是个不讲规矩之人。说什么本事不本事的话,想来是无心之谈,你切莫放在心上。” 至于李涵他自己如何,堂堂藩帅,断不会有错。 闻声,莲蓬眼角的泪,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赵司马没人伺候,是个不重规矩之人,跟他当着姑娘的面儿,说人闲话,有什么干系。莲蓬心道:李涵这厮,当真是信任赵司马,如此糊涂话都说得出口。 遂佯装言语有失,“是奴婢小器了,这话委实不该。还望藩帅饶过奴婢这次,莫要在赵司马跟前说道这话。” 李涵好言道:“好。”见人仍旧不转头过来,李涵略显窘迫,自己好歹是藩帅,总不能为了几句不走心之言致歉。 是以,干巴巴问道:“羌活冻还没好?” 心知他在找台阶下,莲蓬拭去眼角泪水,缓缓转身,盯着李涵落在自己衣裙的手,“既是饿了,寻个吃的便是,羌活冻好没好,奴婢去瞧瞧。”出门往后厨而去。 待人走远,李涵醒过神来。暗自唾弃,怎的如此没个脾气。 这等关键时刻,她说想搬来署衙,一日还没过去,就忙不迭让人搬来;她说赵司马说她闲话,自己不问对错,先替赵司马赔罪;自己说错了话,惹得人不开心,百转千回地致歉、说好听的话,如此林林总总。 忒不像样子。 有失体面,有失男儿尊严。 不该,不该。 如此这般,待莲蓬端着热腾腾的羌活冻回来,屋内早已不见李涵踪影。 她当即感叹,这一天天的,都是个什么日子。细作不像个细作,藩帅不像个藩帅,连行军司马也不像个行军司马。 九月十七,李济、裴嘉赐一行人到得北海颍泉城。此地乃是北海节度署衙所在。站在巍峨城墙下,李济仰望苍天,连鸟雀也不见。瓮城幽深,铜墙铁壁。李济不着调多年,此番乱世之感愈发浓郁。 玄铁护心镜铠甲在身,掩去他素日嬉笑,多了几分凛冽冷意。 李济安排裴嘉赐等人就地扎营,自己则怀揣婚书,打马走向城门。 城门守卫并未详细盘查。颍泉城,街道宽阔,河道错落。因靠海,物产极为丰富,这条脚下的道路,听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5. 李涵亲事6 她身为李涵知心…… 九月廿二,李济、裴嘉赐、黄娴一行,回到范阳。 是日晌午,秋风猎猎,颇有些寒凉。李济、裴嘉赐将黄娴及其一应嫁妆,送到一街之隔的一处院落,算是将人安顿下来。那处院落,名曰“霜寒”,毗邻一众后楼兵操练之地。 对于黄娴而言,是震慑,也是保护。 李济不骑马,也不从正门进来。拉上裴嘉赐,从后角门入署衙,来到李涵跟前。 如今的议政之地,李涵、赵司马、王书记、徐判官等人具在,都等着李二爷的消息。来不及叙旧寒暄,李涵问道:“如何?” 李济拱手见礼,“北海黄庭,恐是狼子野心。单说颍泉城,那瓮城都较之一般城池大了不少,其内守卫,个个精悍……”,全是李济这一道的见闻。话不多,惹得四下鸦雀无声。 话到一半,李济突然说起黄娴。 “这姑娘,在颍泉城初见之时,我还当是个极为张扬的姑娘。向来受宠,从不屈居人下,有些脾气也是应当。可是后来,她居然……居然……” 李济不知该如何汇报当夜之事,那人,当真是个祸害。 李涵眉眼一冷,“藏着掖着作何?” 李济哆哆嗦嗦半日,方道:“大哥,她居然,指名道姓问我,为何不在她入门之前,解决了莲蓬姑娘。你说……” “放肆!”李涵大怒,猛然而起,不及注意令翘头案书册落下三五,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屋内众人,低头的低头,假寐的假寐,权当没瞧见。 李济一个趔趄,“大哥……” “方才你进门,才觉得你进益了,而今这番话,说得越发不像个样子。你这一道,到底有没有好好打探消息,有没有肩负李氏儿郎的责任。”好一通责骂,呼啸而来,远不是李涵往日模样。 下首的赵司马,低头整理自己衣衫。心中叹息,哎,许久不见藩帅这般训话了,当真是急得昏头了。 半晌不见李涵停下,赵司马悠悠起身,拱手。 “藩帅,属下猛然想起,十月北伐,可是要替裴三郎定个什么差事?他是裴度膝下公子,又素有名声,若是得遇一二机会,再好不过。” 赵司马此言,就差指着李涵的鼻子道,你好歹是个藩帅,如今为个后宅妇人,不知真假的争风吃醋之言,在藩臣跟前这般没脸,往后的日子,如何是好。 一时,屋内依旧寂静无声,徒留赵司马无畏挺立,李涵顿觉面上无光,大马金刀斜坐案头。 深深呼吸,李涵才稳住心神。是他急切了。 她个小小奴婢,自己委实太过在意了些。 顺着赵司马的话,李涵端详李济身后的裴嘉赐。这人不过二十来岁,比李济高出去一些。一身玄铁铠甲,金冠束发,器宇轩昂,威风烈烈。 裴嘉赐很是识趣,在李涵的目光下上前一步,行礼。 “属下定平右翼营都头裴嘉赐,见过藩帅。”这人跪地,铠甲碰撞地面,叮当作响。 许久,李涵似感叹,“这才多少时日不见,你就是你阿父手下都头了,极好极好。”而后,几人说起裴度,说起北伐,略过不提。 末了,众人商议,定下李涵北伐龙卢之际,裴嘉赐陪同李济,驻守长庆城,防备北海。 深夜,赵司马等人一一离开,李济也别过李涵。偌大屋内,就剩高坐上的李涵,末座的裴嘉赐。 月色敞亮,帘子翻动,李涵轻声问道:“为何不归?还有何事不成?” 裴嘉赐沉默不言,李涵再问,他方才不确认道:“藩帅,容属下一言。” “且说。” “北海黄氏贵女,像是有些不妥。” 李涵终于从累累案牍中抬头看他,“为何?” 裴嘉赐跪地请罪,“请藩帅恕属下无礼,妄议主母,实是不该。属下也是见适才藩帅有心防备北海,这才敢说……”,李涵轻笑一声,说了句不妨事,裴嘉赐继续。 “这一道,黄氏贵女极为鲁莽造次,很是在意后宅之事,可是……可是属下瞧着,像是刻意为之,做实外界流言,痴心藩帅。贵女时常神色睥睨,似万般皆不放在心上。 属下不知姑娘家所想,浅薄想来,后院的其他姑娘何尝能入她眼。此乃属下愚见,还望藩帅莫怪。” 裴嘉赐不过略比李涵小上几岁,于女子争风吃醋一道,还未入门。而今能说出这番话,已很是不错。 …… 不过三日之后,九月廿五,一面生的丫鬟,趾高气昂寻到秋月,不知说了什么,秋月当即甩脸子,回到东厢房。 秋月气得要死,着急忙慌向莲蓬抱怨,“姐姐,你说她们是什么意思,知道的是即将入门的主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老虎呢。姐姐没瞧见,那丫鬟,穿着极为讲究,瞧着像是个高门庶女,可一说话,那简直连街边的乞丐还不如。” 莲蓬轻言安慰,“你生什么气,她是主母,将来都要指着她过日子,受着就是了,何苦说道这些。” “姐姐,你如何还能坐得住。她是主母不假,往后咱们都得在她手底下过日子也不假,可是犯不着如此欺负人不是。这话,姐姐同藩帅说说,如何?” 秋月气得心口起伏不定。话出了口,又觉自己过分,替姐姐拿主意,想收回来,又委实气不过,低头佯装收拾妆奁匣子。 她手中刚拿个碧玉簪子,就听莲蓬柔声道:“你回来这多久了,还未说明白,她究竟给你说了什么话,惹得你如此不开心。细细说来,咱们分辨分辨。” 秋月手一顿,这话听音也知莲蓬根本不放在心上,她气鼓鼓转身。 “那个丫鬟说,明儿是个好日子。黄姑娘打算上街打些首饰,放在嫁妆当中,好让范阳百姓知道知道,她们黄姑娘的心意。姐姐,你瞧瞧,这是个什么话。 什么叫她们黄姑娘的心意?!就差指名道姓,说姐姐的不是了。” 莲蓬:“黄姑娘明儿做首饰成婚用,犯不着我什么事儿。我这样的身份,在这儿伺候藩帅已是上天垂怜。未来主母,不是黄姑娘,也得是别的姑娘,总归,我还是我。” 秋月气得跺脚,“姐姐!我气得糊涂了,忘了说了,他们还说,赶明儿,让姐姐去做个向导,领着上街看看。” 莲蓬若有所思,“哦?看看?” 秋月恨铁不成钢,“就是……哎呀,就是……姐姐也别说我不敬主家,黄姑娘那话,分明就是借着机会,好好使使手段,奚落姐姐一番。” 莲蓬轻笑,很是不在意,“你莫要担心,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同藩帅说。再说,她黄姑娘是主母,训我的话,再寻常不过。” “姐姐!你!咱们这儿可是范阳,再如何的高门贵女,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