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被擒后》 第1章 赴红尘 “我家小姐是恋爱脑怎么办!”…… 为您提供大神 寒山一捧雪 的《杀手被擒后》最快更新 第1章 赴红尘 “我家小姐是恋爱脑怎么办!”…… 免费阅读.[] 第2章 拒门外 “哟,今个儿这侯府门前挺热闹…… 回到车厢处,江亦柔跳下马车四处张望。 路上横七竖八躺了好些人,江亦柔颤抖着手掀开那一具具尸体,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又带着渺茫的希望向山坡下呼唤。 “春和,春和。” 周遭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你再不上来,就将你留在这荒郊野外喂狼吃。” 水云生的声音从车厢内传来,此刻听在江亦柔耳中,那声音冷漠极了。 直到车夫得了手势作势要走,江亦柔才慢吞吞的爬上了马车,“我听之前的车夫说,此去京郊不过两三里路,我走得的。” 水云生瞥了她一眼,“就你这副身板?若是刚刚那阵风雨再度袭来,你怕是要被卷跑。” 彼时的少女还未完全长开,身材还十分娇小,只有一张玉盘似的脸,来证明她并未遭受亏待。 方才受了惊吓又淋了雨,江亦柔现在感觉晕晕乎乎的,脑子也渐渐混沌起来。 她脑袋倚着窗户,从小小的四方阁向外望去,眉毛拧作一团,像藏着无限心事。 “春和……春和,你在哪……” 眼皮在轻微摇晃中越来越沉,手中包袱慢慢滑落,水云生用两根手指将包袱捞起来放在角落里,任她沉入睡梦里。 梦境昏沉,不见天光,梦里春和只余一个背影,离她越来越远。 “春和,春和……”指尖不由自主的抓紧外袍,如墨般的远山眉越蹙越紧,直到伸手胡乱抓住了一处东西,眉头才渐渐舒展开来。 而她抓住的东西,是水云生的头发。 马车在京郊山野一座阁楼前停下,红绸牌匾上篆刻着“鸾星阁”三个大字。 车厢门被打开时,水云生正在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 来人看了一眼,恭敬道:“阁主。” “将她带进去。”水云生吩咐道。 再度醒来时,江亦柔看着陌生的房间愣了几秒,猛然坐起身来,额头上的巾帕顺势而落。 低头将帕子拾起来时,江亦柔瞄到袖口上刺的星月纹样。 这不是她的衣裳。 正在她欲掀被而起时,房门忽然被推开,淡黄衣衫映入眼帘,她将刚刚掀起一角的被子重新掖好,警惕的看向捧着小碗前来的女子。 “姑娘醒了?可感到哪有不适?” 江亦柔礼貌性点了点头,“嗯,感觉好多了。” “自阁主将你带回,你已昏睡了整整一日了。” 江亦柔接过白瓷小碗,看着里面黑黄的汤药直皱眉头,“阁主?” “嗯,不过跟另一位姑娘比起来,你可是幸运多了,那姑娘浑身是伤,到现在还没醒呢。” 江亦柔一听忙将碗搁到一边,着急的穿起鞋袜,“那姑娘在哪?” “就在隔壁。” 胡乱的披了件外衣,江亦柔向门外冲去,习惯性的转向右侧,一把推开隔壁的大门。 淡黄衣衫的女子莲步轻移,不紧不慢的跟在身后。 只见房中一名女子坐在男子怀中,模样羞怯欲拒还迎般的同那男子合吃一颗葡萄,画面之香艳令她面红耳赤。 开门时两人嘴唇刚刚碰上,女子受了惊慌乱将脸藏入男子的怀中,被扫了兴后,里面传来一句极其不耐的声音,“谁啊!” 里面景象另江亦柔感到羞赫,慌乱的将门合上,隔着门歉意道:“打扰了。” 回头时,恰巧就碰见了水云生,江亦柔的脸再度涨红,赶紧垂下眸去。 他依旧带着他的鎏金面具,看起来神秘又冰冷。 “好看吗?” 水云生意有所指,江亦柔结结巴巴道:“那个,还没谢谢你出手相救……多谢。” 说完江亦柔逃也似的往回走,水云生吩咐道:“月盈,跟紧她,免得又坏了别人好事。” “是,阁主。” 月盈引着江亦柔进了另一处屋子,屋内满是苦涩的药味,看着塌上尚在昏睡中的春和,江亦柔鼻子一酸,喜极而泣。 “春和……” 她小心翼翼如获至宝似的,抚上春和苍白的面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似是有所感应般的,春和手指动了动。 江亦柔满怀期待候了一会,春和却并没有醒来。 月盈道:“她被送回来时全身都是血,那模样我险些以为她已魂归西天,好在都是些皮肉伤,伤口虽深了些,却未伤及到心肺,当真是万幸。” 江亦柔这才细细打量起面前的女子,端庄秀丽的长相配以一身淡淡的药香,沉稳又安静。 “姑娘妙手,这两日有劳姑娘照料。” “都是分内之事,无需挂怀,姑娘唤我月盈就好。” 江亦柔会心一笑,“我叫江亦柔,你唤我阿柔便好。” 她一笑起来眉眼弯弯,灿若三月春桃,让人看了不禁心情舒畅,又惹人怜惜。 “小姐……” 虚弱的声音挣扎着想要起身,江亦柔忙不迭的走向床前,眼睛里又漫上一层雾气,“不用起来,你伤的很重。” 月盈也道:“姑娘还需卧床静养几日,莫要乱动伤口才好的快。” 江亦柔点头安抚道:“春和,这里很安全,不用担心。” 月盈知道此刻两人定有千言万语要讲,退出身去,“不打扰你们叙旧了,我去给你们盛药来。” “春和,你一定很疼,对不对?”江亦柔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双眼睛满是担忧和自责,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来。 春和拍了拍她的手,“小姐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过了半月,春和慢慢能下床活动了,江亦柔日日陪在身边,看着春和渐渐恢复如常,总算松了一口气。 月盈最后一次来给春和换药时,江亦柔向她打听道:“月盈阿姊,这里离京城还远吗?” “不算远,马车赶的快些,两个时辰便可抵达。” 月盈将药膏均匀的涂在春和患处,随口问道:“你要去京城吗?” “嗯。” 江亦柔顿了顿,眼眸黯淡了几分,也不知道如今的纪澜是何种模样。 离开鸾星阁时,江亦柔去同水云生告别,水云生正在同月盈下棋,江亦柔走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感激道:“那日幸得公子相救,又连日叨扰,阿柔在此谢过。” “我们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今日特来向公子辞行。” 水云生手中棋子在空中顿了顿,看也未看她一眼,“嗯,去将账结一下。” …… 午时烈阳当空,虽才及初夏,若是长时间行走在外,也是很难受住的。 好在月盈安排了马车送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章 报君恩 “报恩?报谁的恩?”…… 话已至此,若再赖着不走便成了笑话,江亦柔心中委屈,面上不动声色道:“春和,我们走。” 转身那刻,眼中氤氲上一层雾气,闲杂人等?纪澜,你我相伴七载有余,竟只是闲杂人等么?你竟连见一面都不肯。 这口气江亦柔能忍,春和却是忍不了的。 江亦柔知道春和秉性,定是要替她打抱不平的,连忙拉住了即将发作的春和,摇了摇头道:“春和,这里不比江州,不可随意相争。” “小姐,我早就知道他有问题!你写了那么多书信他都未回,原来是早有佳人在怀,亏的小姐您千里相赴!我呸!明明纪老爷子风纪严明,怎么到他这就成了这副德行!” 春和喋喋不休的声音渐渐融进长街的嘈杂里,江亦柔心中五味杂陈,脚下只顾着向前走。 半天未得到江亦柔的回应,春和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些话就如一根根利刺往小姐心里扎,连忙住了嘴,四处张望想寻些小姐喜欢的东西以分散她的注意力。 “小姐,快看,是糖人!你看这龙,简直栩栩如生,好像下一秒就要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江亦柔被春和拉到摊前,望着一排糖人木讷的点了点头。 摊贩的主人是个年迈的老爷爷,满脸和善,“姑娘想要个什么样式的,跟爷爷说,爷爷都会做。” 这样的语气和称呼,另江亦柔鼻头一酸,她抬起头,想起小时候纪爷爷也总是用这样温和的语气问她,小阿柔想要什么就跟爷爷说,只要是爷爷有的,都能给我们小阿柔,我们阿柔啊是世上最善良乖巧的小女娘了。 她想了想,从荷包中取出一个折叠整整齐齐的剪纸小样,是一对金童玉女的模样,指着其中那个男童道:“我要一个他这样的。” 老爷爷眯起眼睛细细看了一番,边做边夸赞,“小姑娘手艺真不错,剪出来的剪纸啊生动又漂亮。” 江亦柔得了夸赞,心情好上了几分,努力挤出笑脸来,“还是爷爷的手艺更好些。” 老人枯瘦的手将糖人颤颤巍巍递了过来,“呐,做好了,小姑娘拿好啊。” 江亦柔恶狠狠咬掉那糖人的头,甜味在口中蔓延开,途径胸腔中和了其中苦涩。 不过三载。 纪澜,你个骗子。 江亦柔走后,粉衣女子作势就要往里去,却被守卫再度拦住。 守卫一脸为难,小心观察着女子脸色,“林姑娘,这……小侯爷说了,闲杂……” 女子柳眉横竖,“你说谁是闲杂人等?难不成你不识得我?本姑娘的路你也敢拦。” 守卫低下头不敢看她,“这都是小侯爷的意思,我也是按吩咐办事,您就莫要为难小的了。” “兄长,你看他,”女子抱起旁边男子的胳膊撒起娇来,男子只得安慰道:“你啊你,我都说了怀舒今日邀我来是有事相商,你偏要跟来,你看,是不是吃了闭门羹?” 女子撇撇嘴,大力将男子的胳膊甩开,赌气轻哼一声。 男子无奈笑着,上前揉了揉女子的脑袋,“好了阿鸢,来也来了,回家去吧,兄长归家时给你带你最爱吃的白玉糕好不好?” 林青鸢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狠狠瞪了一眼守卫,转身愤然离去。 守卫被瞪的不敢看她,朝男子赔着笑,“这……我们也没办法不是。” 林青越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家妹性情娇纵了些,无碍。” 正要进去时,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看向长街末尾遥遥远去的背影,随口问道:“对了,刚刚那位姑娘是?” 守卫如实道:“哦,那位啊,我们也是第一次见,说是从江州来的,具体姓名小的不知。” “嗯,”林青越跨进宅子,阳光在长廊上投下斑驳光影,“江州来的……” 手中糖人虽甜,吃着吃着她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起小时候她和纪澜在院中玩泥巴,纪澜一不小心将她捏好的泥人踩了个稀巴烂,为了哄她开心,也变了个糖人出来。 为了不让春和担心,她努力不让泪水决堤。 “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呢?” 是啊,接下来该去哪呢。 身上的盘缠,恐怕连雇马车回江州的费用都不够。 她偷偷抹了把眼泪,长舒了一口气,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既然无处安身,那便打哪来回哪去吧。” 她们四下张望,远处的车夫非常有眼色的凑了上来,“姑娘,要坐马车吗?” 春和警惕的看向眼前这个粗布麻衣的车夫,这长街上人来人往,他怎么知道我们要乘车,难道他一直在留意我们的动向? 江亦柔待人诚挚,哪想得到这些,前一刻想进进不得,此刻想什么来什么。 她点了点头,“嗯,去鸾星阁。” 车夫挠挠脑袋,“鸾星阁?小的见识有限,没听过这个地方。” 江亦柔道:“无妨,我识得路,你只管驾车就行。” 马车穿过长街,走过繁华,转入乡野林间。 回到鸾星阁时,远远就能听见绕梁之音,曲声宛转悠扬随风缠绵。 大堂中宾客众多,楼台上美人舞步翩翩,身段更是妖娆多姿,引的台下众人如痴如醉。 虽然,也只有极少数的宾客。 月盈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回来,很快迎了上来,“阿柔,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楼上房间还给你留着,快上去吧。” 江亦柔敛了敛心绪,露出一丝微笑来,“月盈阿姊,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第二日江亦柔醒后,终于反应过来,昨日月盈见她回来似乎并不意外,还特意为她留了住处。 起身去寻月盈时,月盈正在后院翻晒草药,“月盈阿姊,你怎知我会回来?” 月盈拍了拍手上沾染的药屑,向她走了过来,“是阁主说姑娘若是回来了,还是安排在原来的住处,所以那屋子便一直为你留着。” 江亦柔想起水云生那张总是带着面具的脸,她甚至从未见过那面具下的面孔,我跟他……好像并未相熟到这种地步吧。 “不知他现在何处?阿柔也好当面谢过。” 月盈脸上笑意渐浓,“阁主现下不在阁里,他说他与姑娘有缘,让你安心住下,过几日他自会邀姑娘一叙。” 再见到水云生已是五日后,那时江亦柔正坐在观景台的廊下听雨,手上针线游刃有余,帕子上很快浮现出燕子衔春的美景图。 她低头绣的认真,时不时仰仰头,春和便会给她捏捏肩颈,江亦柔舒服的眯起眼睛来,耳边忽然响起水云生的声音。 “听月盈说,那日你进京是去寻人,可寻到了?若是未寻到,我倒是可以帮你。” 江亦柔睁开眼,眼前青山千万重,烟雨袅袅间,她回眸一笑,带着些许苦涩,“不必了,多谢公子好意。” 此时此刻,脸上面具竟然有些碍事,水云生扫了一眼她手上刺绣,“你这双手,倒是生的极巧。” “公子谬赞了。”江亦柔嘴上谦逊,嘴角已经翘上了天。 水云生在她一旁落了坐,“那你之后有何打算?” 打算?她的打算早就扑了空,如今心思已了,是该回江州去了。 江亦柔深吸了一口气,抬手给水云生添了茶,微微笑道:“这些时日蒙公子收留,阿柔感激不尽。” 她顿了顿,垂下眸子不好意思道:“说来羞涩,本是打算直接回江州的,无奈身上银两连马车都雇不起……” 她又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与凄凉。 “你此来京城,难道只为这一件事?” 江亦柔抬起眸子,“嗯,原是只为了这一件事,不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章 初尝试 “怎么?还想杀自己的救命恩人…… “小姐,习武这事吧非一两日之功,要不你再想想?” 春和知道她要习武后,一直凑在她周围转个不停,“小姐,你之前可是从未讲过要习武,这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要习武,是不是那天郊外吓着小姐了?” “小姐,你自小没受过什么苦,习武艰辛,由春和保护小姐就好了!” 江亦柔从桌上拈下一颗葡萄塞进春和口中,温婉笑颜中带着正色,“春和,京郊之事令我想明白了许多。” 她看着春和肩颈处若隐若现的伤疤,越发觉得愧疚。 “那天对方人多势众,以你一人之力如何能敌,况且身边还有我做拖累,才连得你落下这许多疤痕,你一个女儿家,身上这些疤痕可如何是好……” “倘若我也会武功的话,我们便可以共进退,你也不用再孤身犯险了。” 春和听了这话,将口中葡萄赶紧吞咽下去,半气半恼道:“小姐,你说什么呢!你是小姐我是家仆,哪来的什么拖不拖累,你忘记了吗?幼时老爷送我去学武时,我就说过,我会永远保护小姐的。” “再说了,习武之人,身上哪有不留疤的。”春和满不在乎道。 她越是这样说,江亦柔心里越是愧疚难安,春和自小便伴她左右,她早就视她如亲生妹妹一般,春和扬着笑脸,递给她一颗半剥了皮的葡萄,“小姐,快尝尝,这葡萄可甜了。” 江亦柔知道,她这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乖乖吃掉了葡萄,眼中闪着泪花,“嗯,很甜。” 她有些讨厌自己这副遇事总是哭哭啼啼的性子了,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匆忙起身去床头的小匣子里翻出个物件来,是那天她绣好的帕子,在那帕子的角落,落了一个小小的春字。 “燕子不落忧愁之家,且是瑞鸟,这副燕子衔春图最是衬你,只希望我们春和能够此生喜乐无忧愁。” 春和接过细细观摩了一番,赞不绝口道:“谢谢小姐,好漂亮!” “小姐的这双手啊,就该用来抚琴作画,做些高雅之事才好。” 江亦柔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又温柔,“春和,去取你的剑来。” 她看了看自己这双从未沾染过杀戮的手,手掌上下翻转来回看了几遍,最终紧握成拳,“让我试试,我这双手,到底能不能握剑。” 春和无奈,只得起身去取,她知道小姐的性子,看似柔弱爱哭,其实百折不挠,一旦决定的事,不到南墙是绝不会回头的,也只好依着她,要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好在天高海阔,她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 春和拿剑的模样英姿飒爽,她嘱咐道:“小姐,拿好了。” 剑身落于掌心,重量比她想象中重了不少,江亦柔细细摩挲着剑鞘,试探性的拔了拔,似乎没有那么费劲。 她极其缓慢小心的将剑拔出,剑尖顺势指向门口。 月盈刚好走到正门中央,江亦柔自知冒犯,赶紧收剑入鞘,笑着迎了上去,“月盈阿姊。” 见她似乎没多大反应,江亦柔暗自舒了一口气。 月盈从袖中掏出一个青白瓷瓶,“阿柔,阁主让我将这个送来,说是对淡疤去痕有奇效,你先试试。” “还有你嘱咐我之事,这几日阁中材料稀缺,我已命人去置办,等过几日原料送来,待我配制好后就给你送来。” “那就有劳月盈阿姊了。” 临睡前江亦柔净了手,将瓷瓶打开放至鼻尖嗅了嗅,浓郁的药香在空气中弥漫,“春和,女孩子留疤总归是不妥,这药也不知道好不好用,我们先试试。” 春和听话的褪去衣衫,原本的细腻肌肤上多了些触目惊心的可怖伤痕,看的江亦柔心惊肉跳,她将指尖药膏轻柔均匀的涂在患处,眼泪又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春和,一定很疼,对不对?” 春和大咧咧的,“小姐,早就不疼了。” 自从上次观景台一叙后,已经有好些日子没见到水云生了,平日里阁中人来人往,到了夜晚尤其热闹。 今日阁中却一改往常,唯有阁中人忙碌的身影来回穿梭,平日的丝竹管弦之音统统不见,江亦柔只觉颇为奇怪,“春和,这平日里阁中不是热闹的很,今日怎的这般冷清了?” 春和小声道:“听说今日有贵人要在此设宴,小姐,咱们待会还是避着些,这京城的人感觉都不太好相与。” 江亦柔点点头,“嗯,那待会晚膳就在房里用吧。” 这些时日江亦柔忙着让春和教她一招半式,整日都闷在后山苦练,春和不想她太辛苦,教的都是些简单招式,也不在乎她动作标不标准。 用完晚膳休憩片刻,她又慢慢踱步踏往了后山,起初连握剑都觉得吃力,现在好像已经习惯了这铁器的重量,她颠了颠手中剑,步伐越发轻快。 后山流水旁,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霞光漫天,他沐浴在光影里,听见声音后转身回望,脸上鎏金的镂空面具越发璀璨,少年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听说你回绝了我安排给你的人,那让我看看,你这些时日到底学了些什么。” “好啊。”江亦柔绽出一抹纯良无害的笑容,旋即拔剑出鞘,向水云生挥去,水云生只偏身一闪便轻松躲去,她见状接连几剑挥出,动作尚算流畅。 然而剑本利器,却被她挥的绵软无力,犹如起舞一般。 水云生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木剑,他略一抬手便轻松挡去,反抓住她握着剑柄的手,带着她一个回身,“花拳绣腿,没学会走,倒是想跑了。” “怎么?还想杀自己的救命恩人不成?” 温热的鼻息喷在江亦柔耳朵上,她刚想回话,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跟随水云生动了起来,耳边传来男子清冽的声音,“这招本应如此,你记好了。” 其实这事江亦柔根本不知,回绝的人也并非江亦柔,是春和不想自家小姐训练太过辛苦,执意自己来教。 这些招式她自己学起来艰难无比,此刻被他带着,竟也变的没那么难了,她第一次觉得这套动作是这般行云流水,原来这些招式真的可以一气呵成。 衣袂翻飞,有风顺着耳边滑过,一套练完,剑收风止。 “这剑对于你来说太沉,初学者还是以木剑为好。” “这把剑,送你了。” 江亦柔看着手上多出的木剑眨了眨眼睛,方才一切彷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章 争相授 “从今往后,由我来教。” 受阻后那力道很快消失,接着一道男声隔着门板传了过来,“明知身后尚有一人未进,还这么着急落锁?” 春和小声嘀咕道:“小姐,这声音听着怎么有些耳熟啊?” “不止耳熟,还很相熟。”江亦柔适才一心想着快点回来,没想那么多,现在才反应过来,他竟一直跟在身后么? 说完江亦柔示意春和退后,从怀中抽出一只手来,将门拉开后一脸无辜道:“方才行的匆忙,未曾留意公子的动向,还请公子勿怪。” 面前男子明显怔愣了片刻,随后一步跨进院内,“嗯,确实行的匆忙,与手杖者无异。” 江亦柔夜里总是眼神不大好,所以暗夜中便行的缓慢了些,这是只有亲近之人才知晓的隐秘。 她刚刚急着回来,不仅是因为想起和月盈有约,还有天暗下来带给她的恐慌感与不踏实,被水云生这般一说,让她隐隐觉得冒犯,好似被人窥到自己的小秘密一样。 “公子即使有面具做挡,也挡不住这毒辣的眼神与口上功夫。本以为公子会走正门,没想到也跟我等一样走了这后院小门。” “想必公子还有事要做,我等便先退下了。” 她说这话时面不红心不跳,说完转身就走,只余下一个背影,丝毫不给水云生分说的机会。 春和可不像她家主子这般好颜色,临走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水云生这话原意为试探,见她这般反应,心中已经明了,看来这小毛病还未好,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不得了的隐疾,于正常生活无甚影响。 她这是在暗讽我行事不够光明磊落? “站住。” 江亦柔定了身,转头道:“公子还有何吩咐?” “你的武功是她教的吧?如此这般,怕是再过十年,你也学不会。” “从今往后,就由我来教,我的武功纵然再不济,教你一个毫无根基之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春和气急,不服气道:“那天京郊,很感谢阁下救我和小姐性命,但我家小姐也不是谁人都可以教的。” 江亦柔是明白春和的顾虑和心思的,此时默不作声,抱着长剑活像个看戏的。 水云生瞧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怎么?你是觉得我教不了她?” “按照你这个教法,她终其一生也不会有任何进益。” “那又如何?我的使命就是陪伴小姐一生无虞,有我在自然不会让别人伤了我家小姐。” “就连影子也有不能的随行的时候,更何况是人。”水云生的目光越过春和朝后望去,檐下灯笼映的江亦柔曲线柔和宛如古画,而这幅画在他脑海里一笔一画勾勒了两三年,终于在今日完笔。 他顿了顿,打趣道:“初遇时你不就将你家小姐托付于我了么?怎么现在我要教她点真功夫,你倒是不愿了?” 春和举着茯苓糕不敢动作太大,急忙出声提醒,“公子莫要胡说,若是被旁人听见了岂不毁我家小姐清誉?再说了那只是一时托付,非一生之托,公子既然如此好为人师,干脆去开私塾好了,开什么酒楼呢?” 其实,一生之托也未尝不可…… 水云生望向江亦柔,示意道:“你这婢女嘴上功夫比我可厉害多了。” “不过武艺可以再精进些。” “她不是奴。”江亦柔认真道:“虽然她叫我一声小姐,但于我而言,我们早已浓如血亲,她有属于她自己的名字,还请公子以后称她为春和。” “春和?嗯,是个好名字。” “我刚好认识一人武学造诣颇高,不如你们切磋一二,也许他能令你武学更上一层楼。” “今日不行,”春和话还未完,水云生弯起唇角,“就在今日。” “无尘。”随着水云生一声轻唤,屋顶上一人悄然落下,落足之轻竟见不到一丝微尘。 只是此人同他一样,皆以面具遮脸,与他不同的是,无尘带的面具是黑色的,又着一身黑衣,如果没有亮光,可以直接融进夜色里。 “拔剑吧。”无尘冷冰冰道。 江亦柔悄声打量着无尘,又看了一眼水云生,见他似无恶意,也知道他并非歹人,才从层叠衣袖下取出一把剑来递给春和,又顺手取走她手上的茯苓糕。 事已至此,春和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人,“比就比,我可不怕你。” 水云生不紧不慢向江亦柔走去,还未站定,院中两人已经打了起来。 屋内乐声阵阵,空灵悠远似仙人空谷抚琴,与院中刀光剑影形容鲜明对比。 江亦柔看的认真,努力想从中参悟点什么出来,可惜两人出手太快,还未等她看个明白,一点寒芒已出现在春和肩颈处,江亦柔紧张道:“春和!” 手上的茯苓糕也顾不上了,想飞奔出去时,却被身侧的人拉住,“放心,切磋而已。” “你输了。”无尘这才顺着剑刃去看清那女子的样貌,能逼得他出剑相迎,这女子也算有几分本事,可惜也仅仅是出剑而已。 春和微微停滞了一瞬,沉默着收了剑,“是我技不如人,阁下好身法。” 见春和无恙,江亦柔这才松了一口气,手腕处的力道一轻,她偏头看去,一旁男子负手而立,腰杆笔直,如松如柏。 无尘跃上屋顶,重新隐匿进夜色里。 春和回头时被这一幕晃了神,昏黄光影从两人头顶倾泻而下,虽然隔的有些远,但两人的身量和气场竟意外的相合般配。 江亦柔见她愣在原地,以为她哪里受了伤,急忙上来查看,“春和?可是哪里伤着了?” “没有,”春和接过江亦柔手上食碟,将剑重新还于她,“小姐,我还有些茯苓糕未盛,你先回房歇着,说不定月盈姑娘已经在等着你了。” 江亦柔点点头,朝水云生微微福身,“公子自便。” 水云生嘱咐道:“往后每隔五日,后山流水畔相见。” 要回房间需要经过大堂迈楼梯而上,好在楼梯位于边缘处,不算惹眼碍事。现在堂中正有美人献舞,丝竹笙箫不绝于耳,应该不会引人注意。 想到手中刀剑可能会惊扰到堂中贵客,江亦柔拢了拢衣袖,大片衣衫掩盖住了长剑,只露出小小一截,为了不引人注意她走的不慌不忙,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行至半途,楼梯正中央处,忽然被一个声音叫住。 “站住。” 这声音听在江亦柔耳中犹如惊雷炸响,江亦柔身形一滞,若是此时溜走,岂不像做贼心虚。 “转过身来。” 那声音带着毋庸置疑般的坚定,她脸上习惯性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章 露锋芒 “这是酒楼,并非青楼。”…… 夜色渐深,饮完杯中清茶,林青越起身向江亦柔告辞,“江姑娘孤身进京实在不易,往后若是有需要的地方,尽管来寻我。” 那可是国公府,她不过一寻常百姓,岂敢高攀?江亦柔心中虽这样想,面上依旧笑盈盈的,“那就先谢过林公子了。” 作为今天的东道主,林青越返回席内时,惹来一身调笑。 “哟,林世子借着宴请之名,原是来和美人儿相会的!” 堂中哄笑起,说话之人举着酒杯醉态初显,声音轻佻,说话都有些不利索,“等我回去……告诉……国公夫人,少不了你一顿……打骂。” “严兄这是喝醉了,来人,扶他去休息。”林青越顺势抓起桌上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相邀道:“来,我们继续喝!” “素闻林世子与定远侯世子交好,今日怎么不见他来?”高丰举杯问道,他刚回京不久,还没见过这位传闻中勇武善谋的世子爷。 酒过三巡,难免话多起来,有了话头秦文修立马接道:“定远侯世子?” “说起这个,那沈怀舒六岁就能通诗文好习武,”他做着手势,比划着六,目光已经有些呆滞,“那可是六岁啊,六岁的我还在地上玩石子呢。” 他打了个酒嗝,忽地叹了口气,手也渐渐垂了下去,搭在桌沿上,“唉,不过可惜了,本该是天之骄子,结果好好的身体突然就垮了。” 他边说边观察众人的神色,有意停顿了一下,似要掉足大家的胃口才肯讲下句。 “大夫断言他年岁不永,定远侯遂将他送离侯府。” “这一去多年早已被众人遗忘,满京城里谁还记得有这么个人,那五六年是一点音信都没有,人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去了那么多信一封也未回过,谁成想近今岁竟好端端的活着回来了,还在边疆替父逆转局势,大胜而归,才智较以往更甚。” 秦文修浅酌一口,一副有好戏看的模样,“这下恐怕有人要寝食难安咯。” “寝食难安?怎么?我是豺狼虎豹么?”门口一人踏着月色而来,满身清辉,临近了,秦文修才反应过来,忙道:“沈小侯爷来的晚了,当罚!” 沈怀舒视线状似无意的扫过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那是江亦柔的屋子,以他此刻的身份已无法接近那里。 “公务缠身来的晚了些,各位可还尽兴?” 一声冷哼声传来,“我等闲人自然是比不上沈小侯爷日理万机公务繁忙,您若不至,哪敢尽兴。” 这话听起来不太入耳,沈怀舒却并未生气,舞姬在林青越的示意下悄然退场,场上静悄悄的,似乎都在期待这位近两年来风生水起的沈家之后,会如何对待这位从前跟随定远侯东征西讨,却因一时之罪被逐出军营的旧部。 沈怀舒望向眼前这个五大三粗,衣衫随意且满面胡渣的壮汉,微微一笑,“多年未见,陈将军还是如此不拘小节。” 陈骞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洒脱中带着一丝怅然,“我早就不是将军了。” 说及这,他仰起头,目有不甘,一字一句道:“被你父亲革的职,怎么,你不知道吗?” “看来小侯爷的消息还是闭塞了些。” 沈怀舒将手一伸,身后侍女极其有眼色的递上一壶酒。 他拿着酒壶缓步到陈骞面前,弯起腰为他斟了一杯酒,酒如流水自壶嘴中流泻而出,一如陈骞此刻奔涌的内心。 “不,你从前是将军,现在也是,以后亦是。” 他的声音并不大,此刻却如洪钟,一下一下敲打在陈骞心上。 “消息闭塞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陈骞静默良久,握着酒杯的手悄然攥紧,又渐渐松开。 不等他多言,沈怀舒拎着酒壶在空位上随意坐了下来,“秦兄说的对,来迟理应受罚。” 他将酒自行斟满,举杯示意道:“这杯酒敬诸位。” 众人纷纷举杯同饮,手中杯盏还未落下,忽地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喊声。 酒杯被重重放下,李易颇有些无奈道:“定是严明远那小子又犯了浑。” 江亦柔就在这声源的隔壁,乍一声吓她一跳,执笔的手一哆嗦,浓墨顺着笔尖滴落,在宣纸上很快晕染开来。 “春和,什么动静?好像有人在哭?” “听起来像是在隔壁,小姐莫怕,我去看看。”春和前脚刚走,江亦柔放下纸笔,后脚就跟了上去。 隔壁烛火已熄,春和礼貌敲了敲门,里面的哭声渐小,转为低低的呜咽声,还隐隐夹杂着男人压抑的低语声。 “有人吗?” 明明里面声音还在,却半天不见有人开门,春和回头看了看江亦柔,江亦柔站的十分规矩有礼,朝她点了点头。 春和只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屋内一片漆黑,就算借着外面的光亮,江亦柔也看不清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能止步在门外,等待春和将烛光燃起。 黑暗中一个东西向门口砸来,春和下意识出手挡了一下,接着是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什么人?敢擅闯本少爷的房间!” 江亦柔定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分辨出那是一个方枕。 随着一声闷响,一个人影跌跌撞撞跑了过来,春和伸手一拉,一手迅速摸到烛台,烛光火影燃起,顷刻照亮整间屋子。 春和拉住的,是一个女子,泪眼涟涟衣衫凌乱,明眼人一看便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江亦柔走上前替女子拢了拢衣裳,顺势将女子护在身后。 女子声音微微发颤,拉扯着江亦柔的袖摆,“江姑娘,我没事,我们走吧。” 倒在床边的男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刚刚被那么一推,背部撞向床帮,撞的他眼前发晕,缓了缓脑子逐渐清醒起来。 知道小姐胆小,春和立马安慰道:“小姐莫怕,有春和在。” 江亦柔还是有些紧张,戒备的盯着男子的一举一动,在他走过来时,本能向后退了几步,但还是护在女子身前。 “还望公子自重,这里是酒楼,并非青楼。” 那张常年带笑的脸上出现了罕有的严肃表情,她佯装镇定,直视男子目光坚定,袖中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摆。 “公子若是喜欢寻花问柳,怕是来错了地方。” 林青越在下面瞧见江亦柔的去向,拦住了要起身的李易,“我去就是,李兄安坐。” 他上来便听见江亦柔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忙唤道:“明远,还不上前给这位姑娘道歉。” 见林青越现身,江亦柔面色稍缓,礼貌性往一旁靠了靠,“林公子。” 严明远走到桌前,只觉口干舌燥,自顾自拿起桌上茶水猛灌了几口,才转过头来道:“嗯?你说什么?” “你让我给她道歉,凭什么?” 他说的理直气壮,彷佛无事发生一样,江亦柔气得险些笑出声,“凭什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章 顶虚名 “也许不久之后,我就会离开。…… 那晚过后,江亦柔去找过月盈,问她为何称其为阁主,月盈只道这都是阁主的意思。 她更摸不着头脑了。 从那之后,所有人见了她都会毕恭毕敬的称上一句阁主。 一夜之间,她的身份青云直上,从寄居外客,摇身一变成了这阁里最尊贵的人,她着实有些不惯。 最近几日除了用膳和练剑,其他时间都躲在房间里。 待再见到水云生,定要问个明白。 水云生送她的那把木剑,打磨的极好,江亦柔拿着木剑细细端详,就连细小的木刺也没见着。 嗯,就是太单调了些。 遂将剑置于桌上,翻出笔墨纸砚,照着剑的宽度勾勒出两幅丹青来,直至日暮西沉,画笔方搁。 推门声响起,江亦柔扭头唤道:“春和,你过来帮我看看,是这幅月桂好还是那幅桃花好?” 春和应声过来,两种花朵在宣纸上恣意盛放,模样更是千姿百态,“小姐,你向来不是更喜桂花吗?” 江亦柔拾起木剑,在花枝上来回比较,“若是将这花移到这木剑上,哪个更好些?” 春和想了想,如实道:“剑上雕花以桃花居多,鲜少有见桂花的。” “此剑虽为木剑,仍是利器,若是将桂花描于其上,桂花成簇多隐于叶下,少了些生杀肃穆之气,潇洒肆意之感也被弱化,似乎不及桃花灿烂夺目呢。” 江亦柔思忖片刻,“如此说来,月桂意在调和,我习武只为自保,正好相和。” “小姐喜欢就好。” 说罢,江亦柔又坐下身去,笔墨顺着剑身纹理蜿蜒成画,长枝浓叶,鹅黄小花,笔底春风过,忽闻花香来。 画完又觉剑柄处缺点什么,她望向窗外,夜色浓稠如桌上墨,春和悄悄给屋内又添了一盏烛火。 她想了想,在剑柄中央添了一轮弯月。 只待墨迹干涸,便大功告成,方才太过专注,直到搁笔时江亦柔才发现手上沾上了些许墨汁。 凉风从窗底钻进来,吹起纸张一角,她站起身来,在上加压一方镇纸,又将木剑放于窗前,以便加速阴干。 春和赞道:“小姐奇思妙想,这把剑如此别出心裁,定然绝世无双。” 江亦柔活动活动手腕,淡然一笑,语调温和,“我只是觉得它太单调了些。” 算算日子,明天便到了水云生的约定时间,她竟隐隐有些期待。 今日还未练剑…… 外面天色已暗,去后山是不能了,要不去后院练练好了。她指尖刚碰到春和的长剑,就被春和叫住。 “小姐今日埋头作画,已是辛苦,先净了手饮些茶水吃些糕点吧。” “嗯……”不说不觉得,经春和一提醒,江亦柔忽觉腹中是有些饿了。 “也好。” 一夜过去,江亦柔晨起第一件事,是先去瞧瞧昨日成果,剑上花色依旧鲜艳,远远瞧着,倒不像是一柄剑,她喜欢将一切都捯饬的漂漂亮亮的。 “春和,我是不是也应为它准备个剑鞘?总这样拿着,也不是很方便。” 春和禁不住笑道:“小姐,一把木剑而已,不用大费周章,待小姐日后能执剑了,我定去请最好的铸剑师,为小姐打造一柄绝世无双的好剑!” “好,”江亦柔眉眼弯弯,极为捧场,“那我要快点练成才好。” 她垂眸看向手中剑,“不过它既然已经到了我的手上,自然要好好对待。” 莹白指尖轻抚剑身,“你说是皮制的好还是木制的好?” “小姐心中那片山水是净土,还是木制的好些,改明儿我就去寻些上好的木料,拿来给小姐做剑鞘。” 昨日懈怠没有练剑,午膳过后,江亦柔便抱着木剑朝后山去,她走的极慢,途中遇见好看的花草还会驻足观赏一番。 清风徐过,低头便嗅得一阵芬芳,这阵子为那莫须有的名头闷在屋内,此刻难得的身心舒畅。 上次并未说具体时辰,也不知他会什么时候来。 眼下时候尚早,他应该还没到吧。 待她慢悠悠行到约定地点,果然,四处并无人影。 木剑练起来确实比之前容易得多,更易平衡省力,在她练完一遍,准备练第二遍时,一抹白色身影从不远处的大树上跃下,缓步向她走来。 是水云生。 江亦柔有些诧异,那树既高又直,且枝叶茂盛,他是如何坐在上面的? 方才隔得远,瞧不仔细,待水云生看清江亦柔手中剑上所绘时,“……” “你对它做了什么?” 小时候就喜欢涂涂画画,如今长大了些,竟是一点都没变。 江亦柔将剑递到水云生眼前,“不好看吗?” 那张面具虽然没有表情,但江亦柔能感觉到面具之下,那人略微迟疑的表情。 “好……看。” “你觉得丑也不妨事的,我的东西自当顺我心意,我喜欢就行。” 少女说这句话时,神采飞扬眸中含笑,淙淙流水过,微风拂过树梢哗啦啦响,与之遥相呼应,似在轻声附和。 偶有落叶坠与水面,泛起轻微涟漪,又随溪水远去。 “对了,”江亦柔忽然想起来些什么,扭头道:“为何要将阁主之位强加于我?” 水云生没有看她,目光望向远山,良久才道:“阁中需要生面孔。” 自那夜过后,鸾星阁在京城中名声大噪,每天慕名而来者络绎不绝。 从前隐于京郊山野全凭运气而遇的小楼,一夜之间声名鹊起,都道里面有最美的舞姬最烈的酒,连那阁主都是个年轻貌美的小娃娃。 默默无闻者忽然大放异彩,必有所图。 “可我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江亦柔声音轻飘飘的,“也许不久之后,我就会离开。” 水云生转过头来,“离开?去哪?” “回我该回的地方去。” 话题忽然变得有些沉重,江亦柔不喜欢这样,最起码在别离到来之前,应该每天都开心点才对。 “既然我都是阁主了,那岂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咯?” 少女抱着剑,袖摆随风摇曳,傲娇道:“从今往后,在这阁中属我最大。” 男子薄唇轻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半晌才憋出来几个字,“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章 教武功 “我们从前是不是认识?”…… 男子折枝为剑,手中枝桠随他而动,招式之间行云流水,起手干净利落。 那身姿挺拔俊逸,带着枝上树叶都如利器一般,好似随意一击就能取人性命,这次教的,比春和之前教的复杂许多。 江亦柔一边看着一边在心中默记,手中剑不由自主跟着比划起来。 水云生动作沉稳流畅,而她手忙脚乱,犹如小孩学步似的,一招一式之间的过渡笨拙又别扭,好在即使跟不上也不气馁。 男子会时不时停下来纠正她的动作,手中绿叶时不时从她身上拂过,鎏金面具上的流苏在她眼前晃啊晃,凑近时能看见他浓密纤长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沉香。 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道:“我们从前是不是认识?” 面前的人动作微微一滞,无情的吐出几个字来,“不曾。” 江亦柔这才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不自在道:“啊,那个……” 大脑飞速转动,随后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哈哈,我是说你这个名字听起来也不像真名,我现在都是阁主了,是不是也应该给自己换个名号。” “要不然日后有心之人岂不轻易就能寻到我家中去?” “万一你要我帮你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免得丢了自己的名誉不是?” 这话说出来怎么有点不对呢…… 她偷偷瞄了一眼水云生的反应,好像没什么变化,长舒一口气后,男子淡淡道:“再练十遍,方能休息。” 十遍…… 一遍就要耗去近一刻钟,十遍那就是一个时辰之久。 果然,人总要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其实她也没说什么……按照他的标准和强度,未免有点太记仇了些。 “十遍就十遍。”江亦柔嘴硬道,拂袖转身即刻开练。 结果不到半个时辰,江亦柔就已气喘吁吁口干舌燥。 我忍…… 偏偏无尘不知从哪冒出来,还给水云生带了茶水水果和糕点,眼见着那人悠哉游哉坐下身去,自己吃也就罢了,偏生还要明目张胆的在她正前方。 让她连眼不净也做不到,茶香果香和糕点香总是有意无意撩拨于她,刺激她本就亢奋的神经。 过分……实在是太过分了。 每当她恶狠狠的盯过去时,男人的笑意就会深一分。 水云生本想着她若开口,也不是不能减减,谁成想平日身娇体柔音轻笑暖的一个人,竟是个不服输的个性,就这样硬生生练了一个时辰。 待到最后一遍,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支配自己的表情,整个人蔫巴巴的,只想瘫坐在地上。 正要坐下时,水云生却道:“树荫之下有备给你的东西,缓步去取,取来可饮一杯清茶。” ……什么东西非要现在去取! 手中剑忿忿捏紧,为了那杯甘甜,她再忍…… 江亦柔不情不愿前去,围着那颗百年老树转了一圈也未看见有什么东西,朝水云生摊手道:“这儿哪有什么东西,你莫不是骗我。” 男子伸手示意她回去,嘴上笑意更甚。 戏耍我? 江亦柔心中气闷,用了她此刻最大的力气,将木剑凌空掷去,却被水云生稳稳接住。 待她过去,一杯清茶立时递到她眼前,“只是练武用劲过大,不宜立马静坐而已。” “来,喝杯茶,消消气。” 江亦柔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身边传来男子温声提醒,“慢点喝。” 从小到大,她家中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未曾少吃少穿,这是她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感觉来。 就像即将干枯的生命,因为这一杯水的润泽而渐渐有了活力,真想躺下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好好睡上一觉。 “再来一杯,”江亦柔从怀中掏出绣帕沾了沾嘴角,这次这杯她喝的极慢,茶杯见底后,她轻道一句,“多谢。” 而后从离离青草间拾起木剑,大步流星转身离去。 倒茶的手在半空停住,手中还有未得及送出的茶盏,水云生望向她离去的背影,目光深远,神情有些落寞。 阿柔,再等等,再等等我们就可以同出同归。 再等等,你就会知道我是谁。 她早已疲惫不堪,不敢多做停留,怕瘫坐在地一会更没有力气走回去,干脆一鼓作气回房再好好歇歇。 回程之路不及来时轻松,花香如旧,仍沁人心脾,只是她已无暇欣赏。 推门屋内空空,江亦柔将剑靠在窗台一角,回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手肘撑于桌上,慢悠悠喝了起来。 春和不在房内,定是去厨房做帮厨去了,她就爱这些,除了研习武艺和吃食,其他好像都不怎么感兴趣。 累,好累…… 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累过了,眼皮逐渐沉重,手肘再也无力支撑,江亦柔顺势趴在桌上,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往她身上盖了什么东西,一阵暖意袭来,她下意识的将自己裹得更紧。 直至暮色四合,她方才转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有什么东西从肩颈处滑落,借着柔和的烛光,江亦柔才看清那是一件天水碧的披风。 她想站起身来,腿脚处传来一阵麻意,另她一时不敢轻易动弹,俯身去揉紧绷的小腿,半晌才觉舒缓了些。 嘶…… 门外传来脚步声,却迟迟未有人进来,细听之下,夹杂着隐隐对话声。 “月盈姑娘,我们家小姐午睡还未醒,您晚些时候再来吧。” 月盈看着靠在门外栏杆处的春和,诧异道:“你一直守在这儿?” “春和,请月盈阿姊进来吧。” 刚睡醒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隔着木门传来,显得有些沉闷,春和这才将门推开,“月盈姑娘,请。” 月盈颔首笑道:“阿柔得你这样一个守护神,真是好福气。” 按照平日里江亦柔的品性,最是规矩守礼,有人来访她早就起身相迎了,今日她不仅背身坐着,人到了跟前也不起身迎一迎。 春和忙上前去,“小姐,可是有哪里不适?” 江亦柔笑着摇了摇头,“无碍,就是腿脚有些麻。” 春和想蹲下身去替江亦柔捏一捏,却被江亦柔拦住,“不打紧,先替我给月盈阿姊倒杯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织万星 “织星千万,遍落九天。”…… 月盈走上前去,与江亦柔比肩,“这样看自然是看不出什么不同。” “阿柔,且先帮我寻下药材吧。” “好。”江亦柔应着,静等着月盈报药材的名字。 四面八方都是红木制成的百子柜,墙角还挂着几幅关于草药的字画。 她站在中央,就像站在藏书阁的浩瀚书海里,深觉自己之渺小,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只有一双手哪够用啊。 “春三七、夏枯草、秋海棠、忍冬藤、满天星,找到她们,再将抽屉打开。” “不取药材吗?”江亦柔看着面前装着三七的匣子问道。 “不取。” 江亦柔虽然疑惑,却还是一一照做,这些药材东一个西一个的,相距甚远,也无个规律,找起来着实有些麻烦,幸而之前来帮忙打理过,她隐约记得这些药材的大概位置。 药材名目实在太多,一个个小匣子看的她几乎眼花缭乱,终于将这几味药材找齐。 “阿柔,你要牢牢记着这几味药材的位置。” 江亦柔放眼四望,再次确认了一下各处的位置,朝月盈点了点头,“嗯,阿柔记下了。” 月盈走向其中一幅字画,将其卷起,百子柜位置一阵变幻,最后生生变成一道门,江亦柔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 …… 门后还有一道暗门,里面静悄悄的,此时大开着,像是在等待着谁。 月盈转身道:“这才是我昨日要带你来的地方。” “阿柔,随我来。” “嗯,”江亦柔回过神,跟在月盈身后,后脚刚跨进暗门,两道门便自动合上。 内里的光线有些暗,江亦柔站在原地适应了一小阵,才勉强能看清,堪堪跟上月盈的步伐。 再往里走,无数烛火汇聚结一片明亮,月盈拍了拍手掌,轻唤道:“三七。” 散在四处忙碌的众人听见声音后,迅速齐集在光亮中央,这些人都着着墨色衣裳,若是隐入黑暗中恐怕一时也很难令人察觉。 江亦柔举目四望,周遭环境整洁,那些类似书架一样的东西排列有序,有类似机关形如莲花般的东西在半空循环运转。 “哟,什么信还劳得月使亲自来取,”名叫三七的女子缓缓从一列书架后走出。 手上还拿着一本木简,与旁人不同她着着一身白衣,头上斜插着几根白羽,上下打量了一番江亦柔,眸光饶有兴致,“这位是?” 月盈宣布道:“她将是我们的新任阁主,代号……”,糟糕,忘记问代号的事了。 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又悦耳,“朱砂。” 江亦柔上前一步,与月盈并肩,少女清浅一笑,三七手上木简猛然合上,“什么?阁主殁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的不知。” …… 沈怀舒在沈府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一旁的沈怀玉连忙往杯里添了些热茶,模样恭谨,“大哥,喝茶。” “嗯,”沈怀舒一手拿着古籍一手自然的端起茶杯就要往嘴边送,茶杯忽地在他唇边停下,他抬眸看了一眼这位已经很多年未曾见过的弟弟,嘴角笑意渐显,“说吧,什么事?” 茶杯顺势而放,沈怀玉埋着头,低眉不敢看他。 奇怪,幼时相处也不这样啊,那时两人还常常打做一片闹成一团。 他们相差不过两岁,怎的这么些年过去,如今重逢竟然有些怕他了。 “怀玉,”沈怀舒轻唤道,手上古籍轻撂在桌上,他语重心长道:“我是你兄长,有何不能说的?大丈夫当顶天立地,抬起头来回话。” 沈怀玉闻言抬起头,身子也跟着坐直了些。 “大哥,我想跟着你从武,入军营。” 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沈怀舒展了展衣角,“你既有此意,去试试也无妨。” 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快就会答应,沈怀玉微微一怔,脸上很快绽出一个大大的笑意。 沈怀舒这才端起桌上刚刚放下的热茶,心安理得的喝了一口,“不过你还需禀了母亲才行。” 上一秒还满是笑意的脸瞬间挎了下来,那不就是因为母亲不允,才来求你。 茶香萦绕鼻尖,沈怀舒脑海中忽然想起昨日那个明明累的够呛,离去时依旧身形端庄的背影。 这茶香如兰桂,味如甘霖,醇而不涩,想来她应该会喜欢。 “怀玉,府上可是添了新茶?” 沈怀玉道:“哦,好像是秦管家前些时日从江南一带带回些新茶,母亲尝了很是喜欢,便分给院内各处,让大家都尝尝鲜。” “怎么?兄长也很喜欢这茶?那改明儿我差人把我的那份也给兄长送来,兄长知道我的,我向来口味偏重,这茶于我来说太清雅了些。” 沈怀舒也不推辞,拿起古籍随手翻阅了两页,“也好。” …… 密室中,三七的反应让江亦柔忍俊不禁,真是个妙人。 月盈道:“这天下事,岂会有你不知的?你若是不知,那定然是还未发生。” 三七目光又转回到江亦柔身上,“我瞧着这小姑娘年岁不大,可是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江亦柔莞尔,如实道:“没有。” “只不过鸾星阁需要生面孔以对外,所以就有了我这个横空出世的新阁主。” 江亦柔摊了摊手,“没办法,欠人恩情无以为报,只能做傀儡来还。” “我看那些话本子上无以为报时,都是以身相许,果然,话本子都是骗人的。”三七微微叹了口气,“好好的一段佳话,阁主真是不解风情。” 月盈轻咳了一声,向江亦柔介绍道:“她叫三七,掌管星阁,天下情报都汇集在此。江湖朝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三七站正身子,忽而长袖一挥,暗室上空燃起星星点点的微芒。 “织星千万,遍落九天。” 此情此景如置身黑夜,抬头偶见繁星齐亮,江亦柔不由惊叹。 三七朝她走近了几步,手上木简在她手中一起一落,“小阁主往后若是有什么想打听的,尽管来寻我便是。” “日后还需多多仰仗三七姐姐,姐姐神通,若有不周之处,只求姐姐莫要恼我才是。” “好甜的一张嘴,”三七勾起唇角,转而对身后众人道:“来,拜见我们的新任阁主。” 众人齐齐下拜,“参见阁主。” 江亦柔连忙道:“大家快快请起,日后相关事宜还得有劳诸位,星阁幽暗,辛苦大家了。” “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大家就散了吧。” 三七跟着抬手示意,身后众人当即散去。【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凑热闹 “你们看什么呢?让我也……看…… 步入屋内,江亦柔静静打量起周围的一切,这么久以来,除去共用场地,她也只去过月盈的屋子。 原来这里每间屋子的布局都不尽相同,这间屋子内有两张书案,中间以春景屏风隔开,上面均备齐了笔墨纸砚。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两道虚影渐渐靠近,江亦柔察觉后立马噤声,向屏风后移去。 或许是察觉到她有一丝紧张,月盈向她招手示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阿柔,过来。” 江亦柔点点头,走了过去。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伴着女子温和有礼的恭请声。 进入屋内,女子为其斟了茶,抬眸朝屏风后看了一眼,“客官请用。” 随后退居一旁,静静候着。 “九天之星,仰头可见。将你所询之事写于纸上,待你喝了这盏茶,消息便可呈上。” 来人起手执笔,洋洋洒洒在宣纸上落下几行小字。 一旁侍女见他搁了笔,走上前去捧着纸张呈进屏风内,江亦柔就坐在月盈旁边。 她看见月盈在看到那几行字后神色微变,起身朝外走去。 纸张还平整的铺在桌面上,江亦柔扫了一眼,其上字迹工整精妙,又不敢细瞧,只匆匆一瞥便将视线移到别处去,生怕窥到什么不该看的。 月盈屏退一旁侍女,转头便对上一双炙热的眸子,自她从屏风后出来,那眸光就一直追随着她,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温卿言,你来做什么?” 起初温卿言还能强忍心中澎湃坐的端正,待侍女走后,他立马凑到月盈面前,“明月,一别经年,你可有想我?” 不等月盈回答,他又自顾自道:“我倒是很想你呢。” “听说你在此处,我可是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 说着说着他似乎有些生气,板着脸道:“严明月,你回京为何不告诉我?” 月盈一脸淡然,不明所以道:“你知不知晓有何干系,到了该见之期自会相见。” 温卿言又坐回原位去,声音中暗含一丝委屈,“可是你若提前告诉我的话,我就可以开心好些天了。” …… 屏风后的江亦柔此刻恨不能从窗户逃走,毕竟这样的现场实在不宜有第三人在。 她抿了一口茶,杯落之时特意重了些。 温卿言机警道:“谁?” 随后望向月盈,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明月,你……你竟然在屋里藏人。” 这下我的面子往哪搁啊?! 江亦柔连忙从屏风后钻出来,讪讪一笑,“那个……我什么都没有听见,也没瞧见。” 她脚步轻盈,行到两人面前颔首一礼,“月盈阿姊,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先走一步。” 随即转身快速逃离现场,她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刚刚那张纸上的内容,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她发誓,她也不是故意要看的,只是那男子的字迹太过工整好认,只那一眼,就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都道字如其人,看来也不太准呢。 水云生刚至阁中,就见江亦柔从阁楼转角处出来,嘴角擒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看起来心情颇好的样子。 以至于他跟在身后,都没有发现。 水云生清了清嗓子,刻意弄出些动静。 半晌前面的女子才施施然回头,目光触及到他时,带着些疑惑和不解。 “不是说好五日么?今日你这是……” 这才过了一日啊! 昨日艰辛还历历在目,今日胳膊腿更是酸痛无比,江亦柔下意识揉了揉手腕,水云生不咸不淡道:“怎么?受伤了吗?” “没……”江亦柔吞吞吐吐的,又将袖摆往下拉了拉,然后垂下手去。 这一幕看在水云生眼里,便有点欲盖弥彰了,他走上前去,一把抬起她的手腕,衣料丝滑,他往上一掀,洁白纤细的小臂立马暴露在外,上面并无淤青和伤痕。 握着她手腕的手掌心温热,触及到她的那一刻,她不由的往回缩了缩,那手上力道暗暗加重了些,禁锢着将她重新拉了回去。 他的力道不算大,却不容拒绝。 江亦柔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须臾,嘴角缓缓绽出一抹笑意。 “水云生,你在紧张我,对吗?” 手上力道顿然一轻,微凉衣料重新垂顺下来,紧贴着她的肌肤。 水云生迅速别开眼,“没有。” 江亦柔像没听见似的,继续追问道:“为什么紧张我?” 见他不答,江亦柔漫不经心理了理袖摆,又道:“而且我们好像也不是很熟……” 自从她做了阁主,送进她屋子的料子都是顶好的,且一天比一天华贵。经过刚刚那一番折腾,竟然一丝褶皱都没有。 水云生眸光淡淡扫过去,“我记得不久前,某一个月黑风高夜,有个人说与我很是相熟来着。” 他微微俯下身,紧紧盯着江亦柔,“这说熟的人是你,说不熟的人也是你,那我们到底熟不熟呢?” 面前的女子肉眼可见的紧张了起来,她眨了眨眼睛,挤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意来。 “大……大胆,我现在可是阁里最尊贵的人,你……你竟然敢质疑我。” 江亦柔其实不喜欢突如起来的靠近,会让她变得很不自在,她甚至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来掩饰她的不安。 “质疑你又如何?”男子嘴角笑意渐深,得寸进尺道。 温卿言跟在月盈身后,见月盈停住,从月盈身后探出个头来,“欸,这不是方才在你房里的小美人么?” 从这个角度望去,两人姿势极其暧昧,温卿言啧啧两声,“哎哟哟,这光天化日的,我们两人好歹还在房里,这两人大庭广众的是在做什么呢!” 春和捧着刚出锅的甜汤,远远就瞧见月盈站那不动,身侧跟着的那个,瞧着面生,她没见过,但看样子,好像是有什么新鲜事发生。 她悄悄靠近,也探出个头去。 “月盈姑娘,你们在看……” 话音未落,剩下的三个字是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嗯?!看热闹看到自家主子身上了! 江亦柔隐隐听见春和的声音,移了移身子,朝声源处望去,只看见两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碧波怨 “你一定要抓紧我。” 江亦柔抱着剑往后山去,今日身体反应这般强烈,一定是前些时日太过懒散,总是练上一小会便要歇上一会儿,半天下来,其实也没练上几遍。 这样下去,倒真应了水云生那句话,恐怕终其一生,也不会有任何进益。 必须要加紧练习才行,她记得幼时春和去学武时,常常一整天都不见其人影。 如她学习女红,必须要一针一线落在实处,只有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挨个绣过才得以熟能生巧。 那天经水云生的亲授和点拨,她好像忽然开了窍,现在也能有几分剑下生风的模样了。 不到一刻钟,全身血液已经沸腾,身体似乎也没有那么酸痛了,木剑在她手上越来越得心应手,无意之中竟然挽出了个剑花,她新奇的不得了,拿着木剑比划来比划去,开始琢磨刚刚是怎么转出来的。 是这样吗?还是这样…… 转着转着,一个不小心,木剑脱手而出,掉落在地上。 弯腰拾剑时,她才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她练剑时全神贯注,全然没有留意到身后这位究竟是什么时候到的。 “你何时到的?来了怎么不出声?” “在你贪玩不肯练剑的时候,”水云生迎面走来,颇有些无奈道:“似你这般小孩心性,就算再过上几年,你也学不了那招踏云。” “踏云,那是什么?” 江亦柔歪着脑袋看他,不曾想水云生猝不及防抓起她的胳膊,足尖一点,带着她朝水岸而去,临近水面还未要停下的意思,她暗暗使劲试图抗拒,却换来水云生一声,“放轻松点,别怕。” 怎么可能不怕,前面虽不是万丈深潭,但也是不知究竟有多深的湖面啊! 况且她一向怕水,所以即便是来此处练剑,也会尽量离的远一些。 眼见躲是躲不过去了,江亦柔认命般的闭上双眼,紧紧抓住水云生的衣襟,一双远山眉皱的如远处的层峦叠嶂。 水云生侧目望去,少女吓得脸色发白,紧闭着双眼,声音有些发颤,“水云生,你一定要抓紧我,千万别松手,我不会凫水。” 他忽然想起来幼时她就极少往水边去,别人在水中嬉戏,她都远远的躲在岸边,眼中的恐惧和艳羡,他竟然全都忘了。 心中懊悔,是了,她一向胆小的,不该没有知会就带她如此。 脚似乎落在了实处,可这实处就像踩在棉花上,随时都有可能陷落。 江亦柔茫然睁开眼,向脚下望去,碧水无波,脚掌仍能清晰感受到水流的涌动。 只看了一眼,赶紧将视线移到别处,她惊慌失措的看向水云生,下意识的将水云生的衣衫拽的更紧,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心中的恐惧,而水云生的衣衫已经被她拽的歪斜。 只那一下,如蜻蜓点水般的一下,身侧之人悄然转身,灵巧的与她换了身位,一只手攀上她的左肩,带着她飞身离开,最后落脚在那颗郁郁苍苍的古树下。 腿脚好像不听使唤似的直打颤,她干脆坐下身去,强忍着心中后怕,急促的呼吸两口,眼中已有泪光闪动,渐渐的她将脸埋进臂弯中,缩成小小的小团,小声呜咽起来。 她这么一哭水云生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想走上前去抱抱她,手却即将触碰到那团柔软时又缩了回来。 他现在又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拥抱她呢? 他在她面前半蹲下,笨拙又自责道:“抱歉,吓着你了。” “是我考虑不周,未曾想过你这般怕水。” 良久,少女缓缓抬起头,两行清泪犹挂在脸上,鼻尖因为膝上摩擦微微泛红,连带着唇色也艳丽了不少。 这模样实在楚楚动人,不待她说话,水云生从袖间摸出一方锦盒,“这个送给你,就当是我的赔礼。” 见她并未有伸手去接的意思,水云生只好默默将东西放在她身侧。 她就那样看着他,泪眼涟涟满目委屈,看的他无地自容,心也莫名跟着揪了起来。 情绪在泪水中悄然释放,慢慢趋于平静,她缓缓道:“幼时迁家途中,我在湖畔打水时曾被匪徒丢入过水中,那种窒息的感觉我至今都记得,自那之后,我便对水域产生了畏惧之感。” 而当时救她的人,正是纪成武。 所以才造就了后来她与纪澜的缘分。 面前的男子忽地朝她伸出手,嗓音比往日轻柔了几分,带着蛊惑似的,“起来。” 江亦柔看着这只骨节分明劲瘦修长的手,忽然想起两人初相遇那天,这个男人,也是这样向她伸出手,将她从泥泞中拉出,引她向光明中去。 水云生的手在半空中伸了半晌也不见她握,心中有些失落,终是耐不住手渐握成拳,准备往回收,嘴角漫上一丝苦涩笑意。 确实是他粗心大意,令她受了惊吓,她一向胆小,不被原谅也是应该的。 他垂下眸子,手渐渐往回收收到一半时,微凉的指尖悄然覆上他缩回的手,接着是少女略带鼻音的清甜嗓音,“我还没握,你缩回去做什么?” 少女亮晶晶的眸子望着他,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借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不过片刻,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明媚。 她拍了拍裙摆,又耐心将裙摆重新整理好,微风轻轻吻乱她的发,连带着裙摆也在风中荡漾。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锦盒,“多谢你送我的礼物。” 水云生本想带她到浅水区去,让她重新体验一下玩水的乐趣,告诉她不必害怕,有他守在她身边。 可她起身后径直往回走,边走边在地上寻找些什么。 话已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水云生默默跟在身后,像做错事不敢多言的孩子一样,生怕再勾起什么伤心往事,最后看见她在岸边拾起那把在仓促中掉落的木剑。 原来是在找这个。 快进门时,江亦柔忽然停了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的仪容,她怕春和看见,会误以为是有人欺负了她。 水云生难得的嘴甜一下,“姑娘姿容自有出尘意,又何须整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星辰夜 “你若是累了,就…… 没过几日,果然如水云生所料,月盈来向她辞行,“阿柔,明日我便要回京都去了,在此之前,我为你引荐两个人,在我不在阁中时,可为你解忧。” 她拍了拍手掌,门外两人应声进来,一个柳腰花态妩媚多姿,一举一动仿佛都能勾人心魄;一个眉目英气干净利落,一副生人勿进不苟言笑的模样。 这两人还真是截然不同啊。 红衣女子朝她盈盈一拜,衣袖间隐有暗香浮动,“海棠来迟,还请阁主勿怪。” 另一个向她抱拳道:“阁主唤我忍冬即可。” 她之前好像在哪听过这两人的名字,原来如此,江亦柔恍然大悟,这样算来那就还剩一位没有露面了。 她当时见三七时,三七就曾提到过忍冬,当时竟然没往细处想,只顾着听那些奇闻异事了。 “两位快快请起。” 海棠巧笑嫣然,声音柔媚,“奴家没有旁的本事,唯有一身舞艺偶能换得红颜一笑。” 江亦柔顺着话头道:“姐姐过谦了,以姐姐之姿,一舞定然惊艳四座,也不知道阿柔哪日能有这个福气一睹为快。” 一旁的忍冬沉默不语,似是踌躇了很久,终于上前一步抱拳道:“那个,三七说……阁主喜欢听故事,让我将此去的万象阁途中所见所闻……尽数讲与阁主听。” 可她讲话一板一眼的,哪像会讲故事的样子。 海棠在一旁憋着笑,终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为了让你多言几句,三七真是煞费苦心啊。” “不过讲故事这事,还是三七来讲更生动些。” 经海棠这般一说,忍冬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道:“我就说我不行的。” 似是知道自己无意点到别人的痛处,海棠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她一手攀上忍冬的肩膀,水红色的指甲妩媚又不失风情,“忍冬啊忍冬,这么些年你真是一点没变。” “也不知道你是如何在外面大杀四方的。” 忍冬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带着耳朵都红彤彤的,月盈无奈道:“好了海棠,你就莫要打趣她了。” “无碍,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新奇呢?”江亦柔安抚道,忍冬像是受了莫大的鼓舞,整个人又神采奕奕起来。 待二人走后,月盈又细细交代了一些阁中事务,直到金乌西坠,玉兔东升方才离去。 离开前月盈塞给她一块玉牌,边角处以金漆雕刻着一道弯月,她柔声道:“阿柔,你若是想寻我,拿着这个到京都严府,只需给守卫看一眼,他自会带你来见我。” 临睡时,春和总是会习惯性的整理一遍屋中事物,看见桌上静置的两块令牌,朝江亦柔道:“小姐,屋里什么时候多了两块令牌,是不是谁不小心落在咱们屋里了。” 江亦柔从被窝中探出个头来,缓缓道:“漆黑红边的那枚是玄月令,可号令阁中众人;青玉金漆的那枚是月盈阿姊的随身令牌,现在都交予我了。” 许久,她又道:“春和,我好像在做梦一样。” 她直愣愣望向屋顶,这些天的所遇所得,就如过路人误入琼台仙境,无意获得诸多宝藏一般,那样的不真实,又似幻梦一场,不知何时方能梦碎人醒。 春和却道:“小姐这还没睡呢,怎么能是做梦呢。” 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匣子,“小姐,这东西如此贵重,我先将它放在密匣里了。” 第二日月盈要走时,两人依依告别,最后江亦柔跟着上了马车,“月盈阿姊,我送送你。” 这一送便送到了严府门前,在江亦柔心里,其实早已将月盈当成了自己的亲阿姊,从见她的第一面,她就被月盈身上淡然温和的气质所吸引,且她医术卓绝又医好了春和,也算是她们的救命恩人。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月盈又处处照拂,更是亲切。 月盈似是看出她的担忧与不舍,慰藉的拍了拍她的手背,“阿柔,别怕,海棠和忍冬都是可靠之人,即便她们不在身边,你也可以去寻三七,那密室的机关,你可记好了?” 江亦柔点点头,“嗯,我都记下了。” “若是得空,我和公子定会常来常往去看你的。” “好,月盈阿姊保重。”看着月盈进了严府大门,走入深深/后/庭,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江亦柔才吩咐驱车离开,“去沈府。” 春和一听,忙道:“小姐,去沈府做什么?那纪澜就是个负心汉,去了小姐又该伤心了。” 江亦柔微微一笑,并未多做解释,只道:“去看看。” 去看看她与他是否好事将近,又或者恰巧碰上,可以将同心佩还于他。 可惜沈府门前一片寂静,她撩开车帘,朝外望去,沈府与那日并无不同,若是非要说有什么不同之处,那便是庭院中的树又长高了些,枝叶已经可以伸出红墙之外了。 马车隔着长街,不敢靠的太近,大户人家的守卫都极为机警,也不好停留时间过长。 车帘刚刚放下,江亦柔正欲离去时,后面一阵马蹄声传来,携着一股疾风吹起窗帘一角,江亦柔从缝隙中看见那打马而过的少年停在了沈府门前。 方才为了避让来人,只好多停驻了片刻,车夫叮咛着准备出发,江亦柔忽然道:“我想下去看看。” 那人与她擦肩而过,可动作太快,她还没有看清那人的脸。 春和无声叹了口气,抢先一步下车去扶她,“小姐,纪澜整天病怏怏的,哪会那般生龙活虎。” 也许他的病好了呢?京城这么多名医,也许早就医好了。 她刚站稳,又一队人马从她面前疾驰而过,她听见这些人喊那人怀玉,那叫怀玉的男子在沈府前面停住,转身朝这边看了过来。 江亦柔将他的面容与记忆中的纪澜细细比对,最终摇了摇头,他不是纪澜。 沈怀玉老远便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紧紧跟着他,他朝目光处看去,素雅的马车前站着两个女子,其中一个一身芝兰紫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桂花梦 “怎么?公子看见……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之人呼吸越来越轻,江亦柔肩颈处已经有些发麻,却又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将身子轻微挪动一下。 应该已经很久未眠了吧,要不然怎会这般睡去。 只是这小小的挪动过后,她的肩头骤然一轻,江亦柔回首就见身侧之人轻微甩了甩头,单手撑着脑袋好像有些不适的样子。 水云生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眼前一片模糊,艰难的睁大双眼,慢慢向她靠近,似乎是想在黑夜中看清她的样子。 略向她靠近一分,便有一股桂花香清清浅浅的在他鼻尖萦绕,彷佛一场香甜无尽的美梦。这香味引的他越发想要靠近,而向她靠的越近,这香甜便会多上一分,水云生的身体也跟着不自觉的向她渐渐靠拢。 他的脸停在江亦柔的脖颈处,温热的呼吸在她颈间荡漾,江亦柔只觉得有些痒痒的,她悄然往后挪了一寸,谁知她往后退一步,男子便又近一步。 男子的眼神有些疑惑,半晌,似是终于看清了她,仰着头缓缓绽出一个笑容,他的声音极轻,他唤她,“阿柔。” 随后就像是失了力气,仓皇倒在她颈间。 江亦柔惊慌失措的楞在原地,坚硬的面具抵着她的下颌角,令她略感不适,而颈间的那张脸现在烫得她险些落下泪来。 她竟然都未曾发现,不知他何时发起的高烧。 远处有一道模糊的火影正在移动,像是有人摸着灯笼寻了过来,江亦柔想都未想,朝那盏火光道:“春和,这儿。” 火光果然加速向她移动,她就知道,好春和见她许久未回,定是会来寻她的。 待春和看清眼前景象,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半晌憋出几个字来,“小姐,他怎么在这?!” 江亦柔艰难转过身,想将水云生扶起来,或许是因为转身时太过用力,鎏金面具“啪哒”一声被蹭落在地,露出下面久违的一张脸。 春和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表情不断变幻,一时竟颇为复杂。 “春和,扶我一把。” 在江亦柔的呼唤声中,春和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走上前去。 经过一夜照料,那额上的巾帕换了又换,直到滚烫渐渐褪去,江亦柔才拖着一身疲惫离开了屋子。 水云生是在第二日午间转醒的,开门的声音吵醒他时,他正陷在一场美梦中,梦中人是他的父亲和母亲,他已经许久没有梦见他的母亲了,睁眼的瞬间他还有些呆滞,随后清醒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还好,面具还在。 推门进来并不是江亦柔,而是海棠,捧着玉白小碗步步摇曳生姿。 水云生看了一眼来人,从床上慢慢坐起来,恍惚记得昨晚在江亦柔肩头睡的深沉,那抹熟悉的桂花香味另他心安。 “怎么?公子看见是我好像有些失望呢。” 海棠坐在床边巧笑嫣然,手上汤勺搅拌着作势要给他喂药,水云生伸手道:“不必,还是我自己来吧。” 幼时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在这些汤汤水水中度过的,他端起药碗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仿佛那只是一杯清茶。 实际嘴中苦涩已经另他蹙起了眉头,他看着碗底少量的药物残渣,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当他看着那一碗碗药汤发愁时,身边总会适时的出现一盘桂花糕,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影,奶声奶气的朝他道:“吃了桂花糕就不会觉得苦了。” 江亦柔在房中看着桌子上的桂花糕发呆,记忆中苦涩的药味弥漫,那时纪澜刚到江州不久,在一墙之隔间,每当那浓郁的药香顺着风飘入她家庭院时,她都会叹上一口气,“邻家哥哥又要喝药了。” 她其实并不怕苦的,可是阿娘觉得她会怕苦,每每轮到她喝药时,阿娘都会为她备上一份桂花糕。 她曾见过纪澜因为那一碗黄到发黑的药汁而皱眉的模样,迟迟不肯动弹。此后每当她闻到药香时,都会喊阿娘给她准备一份桂花糕,她好送到隔壁去。 许是纪爷爷孤单单一人,又是一个习武的糙汉子,便不曾留意过那么多,不知道他的小外孙其实很怕苦。 她记得纪澜看见那一盘桂花糕时,表情略微有些复杂,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但最终还是拿起了一块放进嘴巴里。 刚开始纪澜不怎么同她讲话,整天也没个精神,表情还总是阴沉沉的,后来由于她常常去寻他玩,整日围着他絮絮叨叨转个不停,他渐渐的也会搭理她几句。 这盘桂花糕最终还是没有送出去,江亦柔时不时拿起一块慢慢品尝,一盘逐渐见底。 桂花糕,真的很甜的。 她不知道纪澜为何隐瞒身份不肯与她相认,但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可如今这样,又算什么呢?他不是另有婚约在身么? 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他身份,那她就装作不知道好了,静看他有什么目的。 江亦柔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起身从梳妆的妆匣中取出一块玉佩,那玉佩晶莹剔透,一看就是难得的美玉。 这块同心佩是纪澜留给她的,她记得他在留下的信中提及过,这块玉佩是他母亲留给他的物什。 希望他未来的妻子能与他永结同心,不离不弃。 攥着玉佩的手逐渐紧握,良久,又将它小心的重新放回妆匣内。 可妆匣刚刚合上她又似乎觉得有些不妥,遂又将它拿出来,放进她的枕下。 为了让他安心,江亦柔白日特意吩咐了海棠去照看他,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踏入了那间屋子。 水云生在看到她的一刻眼神亮了几分,苍白的唇角浮起一丝笑意,他像是期待了很久,朝她道:“你来了。” 你来了,你终于来看我了。 不知怎的,江亦柔眼里又漫上一层雾气,她不想让水云生看出异样,眼神看向搁置在一旁的药碗,此时里面已空空。 喝了就好。 “可还有哪里觉得不适?”江亦柔问他,水云生直挺挺的倒下身去,重新盖上被子,“好像还有点冷。” …… 水云生在这住了好几日都未曾离开,每日不是坐着看书就是去看江亦柔练剑,偶尔有了兴致也会拉着江亦柔手谈一局。 江亦柔的棋艺在他面前略显逊色,她时常被水云生在棋盘上围追巧堵,逼至角落。 她偶尔也能赢上他一局,喜笑颜开的看向水云生时,水云生嘴角微弯,她便知道,他定是偷偷放了水。 水云生离开鸾星阁的那日,她远望着他的背影,眸中涌现出一股纠结复杂的难明情绪。【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光阴箭 “纪爷爷,纪澜他…… 彼时,原本强健的体魄竟在一夜之间变得绵软无力,不过多行几步便已气喘吁吁,时不时还伴着头晕目眩。 自此变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柔弱之辈,可他纪澜的梦想是如父亲那般驰骋沙场保家卫国,建不世之功呐。 头几天他只以为是自己病了,过几天就好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当那些大夫来了一茬又一茬,药汤换了一副又一副,他又日日不见好,他想搭弓射箭,弦还未拉到一半,他便气喘如牛,他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日一向脾性温和的纪澜发了好大的脾气,自此整日阴晴不定郁郁寡欢,整日只能与群书为伴。 年幼的纪澜受到巨大的冲击,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开始抗拒读书。 他原就是喜欢读书的,只不过这件事发生后,他看古籍上的那些字个个都带重影严重的时候甚至成模糊一片。 他再不能与那些昔日好友一同纵马飞驰,一同钻研学业和武术。 刚开始他们还会来侯府想叫他一起,可后来他身子实在不争,渐渐的也没人来陪他玩了。 只有良国公府的小世子林青越还会常常来府上与他打气解闷,给他展示近日所学分享外面趣事,即使他发脾气将茶杯摔得满地都是,他也未转身离去,而是将那些碎渣远远踢开唤人来扫,好像生怕他会捡起来做轻生之事一样。 “纪澜,总有一日,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别急,到时你我定能再度并肩而猎!” 后来林青越长大了些,会告诉他,“待我访得天下名医,定有救你之法!” 好像便是从那时起,沈怀玉开始怕他了,他不敢再上前与他同桌而食,也不敢与他待在一处。陈氏总是带着他绕道走,不让沈怀玉再出现在他的面前,府里众人对他也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陈氏依旧待他很好,给他的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的,在他发脾气时也不会大声斥责他,而是语重心长潜移默化的,让他接受现在这样无能的自己。 可他怎么能接受呢。 后来父亲出征前,似是终于有所察觉,派无尘护送他去江州外祖父家里,对外只说去养病。 纪成武对他倒是不像对待病人那般,除去每日那些汤药证明他生着病。纪成武总会在他静默发呆时,使唤他做些别的事,什么去井边打打水啊,到院外浇浇花花草草啊,爬到树上修剪修剪树枝啊。 总之,家里零星的几个下人他像是使唤不惯似的,事事都想让他的小外孙尝试尝试。 美名其曰:“身为男儿,只有事事亲力亲为,方有大丈夫风范!” 外祖父总是会给隔壁的小女娃做很多木雕摆件逗她开心,偶尔也会给他做上几把木剑之类的,他记得他第一次收到木剑时,将它狠狠撂在地上,那木剑毫无意外的碎成两截。 江亦柔从地上拾起那两截断掉的木剑,皱着眉告诉他:“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告诉纪爷爷,他下次就不用给你做了,要不然你不开心他也不开心。” 然而纪成武见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抓着纪澜坐在木屑中央,“敢弄坏你爷爷辛辛苦苦做的东西,如此不知珍惜!就罚你做一把一模一样的给我。” 他也是个不服输的,硬是连着好几日都在木屑堆里埋头苦削,最后好不容易做出一把,与之虽没有十分像,但是也有那么一两分像的东西来。 江亦柔每日都来,像个小小监工,在看见成品后在木屑里笑的直不起腰,边笑边喊:“纪爷爷,你快来看啊!纪澜他做出了一把很肥很肥的剑!” 小小的糯米团子待在木屑里,捧着木屑当毽子踢,木屑翻飞落得她满头满身都是。 他也曾无意间听到过江亦柔问纪成武,“纪澜哥哥好像不太爱说话。” 纪成武摸摸她圆润的小脑袋,“小阿柔莫要因此气恼,纪澜哥哥只是有时候身体不爽利,才不爱讲话的。” 一日他在院外浇花,几个顽童奔跑间踢翻了他的水桶,又笑他是哪来的病秧子只会浇花弄草。 江亦柔气呼呼的从院里冲出来,扯着那几个顽童的耳朵,义正言辞的要求他们,“道歉!” 春日里,纪成武会带着他和江亦柔去山中竹林,给他俩一人背上一个小背篓,配上小锄头,对着山上尚在泥里的春笋道:“来,挖这个,老夫一看这定是好笋!” 然后从背篓里拿出锄头递给纪澜,转头对着江亦柔道:“小阿柔,你就负责站在这儿,看纪澜快挖好时,将笋放进背篓里,好不好?” 江亦柔看看吭哧吭哧挖的脸色潮红的纪澜,也跟着挖了起来,可两只锄头总是不受控制的打架,纪成武一看,那竹笋被他俩挖的惨不忍睹,忙道:“哎哟,好了好了,这样,我负责挖,你们俩呢,就负责将我挖的差不多的笋子拔出来就成,好不好?” 于是两个人一同围着纪成武打转,“爷爷挖快点!” “爷爷,你挖的太慢了,都没有笋可以拔了!” 拔笋时,江亦柔看见一只通体暗红的蚯蚓在泥中翻滚,吓得连连后退,“有……有虫……” 然后站的远远的指使纪澜道:“你去。” 纪澜玩心渐重,便想使坏,遂从地上拾起一块湿泥朝她扔去,江亦柔尖叫着边跑边哭,跑去抱着纪成武的大腿,泪眼涟涟的小模样可给纪成武心疼坏了。 于是下山的时候,便成了江亦柔在纪成武怀里,纪澜一个人背着两个小背篓,还有几根巨大无比的笋。 纵使往来需要费上一整日,没走几步纪澜就要停下来歇一歇,但他们也不曾落下他。 夏日村尾有条小溪,江亦柔会拉着纪澜去水中嬉戏,那水又清又凉,没过纪澜的膝盖时,他竟然情不自禁打了个颤。 脚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他猛然移开脚,一只小小的青蟹从带起的泥水里缓缓爬出,他正想告诉江亦柔时,一捧水向他泼来,水花四溅中伴着女童咯咯的笑声。 结果回去两人全身没有一处是干的,活像在水里过过一遍。 两人还为此还挨了训,一个被说你明明知道哥哥身体不好,怎么还往他身上泼水呢? 一个被说阿柔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5章 有信来 “待汝及笄,吾定…… 那是一个漆黑无边的夜,快马加急的信送到江州来,信上写他的父亲沈肃在边关突发恶疾已病的不能起身。 恶疾?沈肃的身子骨一向硬朗,这叫他如何能信。 所以他连夜离开江州奔走边疆,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已经等不及第二天,他匆匆留下寥寥几句述清原委的信件,临行前解下随身带着的玉佩压在另一封上。 第二天这封信并着玉佩一起交到了江亦柔的手上,彼时的江亦柔正值金钗之年,看着这封信忽地有些伤怀。 信上写:阿柔,夜间忽闻家父病重,吾已启程速归,多年相伴情难自禁,特留玉佩以表吾之心意,此佩乃家母所传,盼吾与所爱同心同德长相伴。待汝及笄,吾定然前来求娶。不论汝与吾是否有意,及笄之日便是你我重逢之时。 阅完后她将这封信原模原样的塞回了信封中,在心中祈祷着他们都能平安无事遇难呈祥。 手上玉佩的重量因着这封信也跟着变重起来,她回屋将玉佩收在她枕头边的小匣子里,连着那封信。 这匣子是纪澜亲手做的,外面那层红漆,是她和纪澜一起涂的。 前去边疆的路上,纪澜特地去了药王谷,他犹记得幼时外祖父从外带回来的白发老翁,一身浩然正气满目慈善,身后跟着的背着竹篓的小姑娘,竟然是京城故人。 他又惊又喜,“明月姐姐,没想到我们竟能在这里见面。” 那时的严明月年纪并不大,却有种少年老成的感觉,满身的淡然和气,“我也没有想到师父他老人家说的病患,竟是你。” “纪澜,你的事我略有耳闻,这些日子你还好吗?” 纪澜苍白着一张脸,嘴角尚残留着一抹猩红,虚弱的扯出个笑意来,“嗯,还不错。” 严明月走上前,温热指尖探上他的脉搏,脸色骤然一变,“这哪是还不错,简直是不错极了。” “若是再晚些时日,阎王就该派小鬼来接你远赴极乐了。” 纪澜道:“明月姐姐此言差矣,阎王派来的小鬼,只能接我到……” 他话还未说完,整个人毫无预兆的往下倒去,纪成武眼疾手快的从后将他横抱进屋,对着白发老者恭敬道:“我小外孙的一条命,便全数系在你身上了,还请百老多多费心。” 百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啊你,竟会给我寻些麻烦事,且出去候着吧。” 纪澜当时全身上下被扎得像刺猬一样,但他浑然感觉不到疼痛。他这条命算起来还是百老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万幸,他还活着。 他现在还能去求求百老,救救他的父亲。 纪澜日夜兼程快马加鞭,除去饮食和小憩,便一直在路上,终于临近了传闻中的药王谷。 前方要去药王谷的路并不好走,不能骑乘,只能徒步,谷口有小口,从那小小的缝隙里可以窥见山谷里立着一座高大威严的石像,那石像头上生着牛状犄角垂着长长的胡须,拄着拐棍伫立在山谷处,眺望着远方。 谷口石壁爬满青苔,绿油油一片,远远看着像是一处小山包。 纪澜伸手摸了摸,那青苔触手柔软湿润,他若是想快点进去,翻越眼前这层壁障无疑是最快捷的方法。 他正在思忖着,里面传来一阵欢快的哼唱声,从那破开的小口处可以看见自远处走来一个提着竹篮的小童,她爬上石像,用提前浸润好的抹布由上而下的擦拭着。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窥视,那小童走近了些,大声道:“何人在此?” 纪澜也往前走了走,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小童的视线中,“晚辈纪澜,求见百老。” 小童看了他几眼,这人看起来疲累的很,整个人又病怏怏的,整个身体拢在那宽大的狐皮大氅下,彷佛下一秒就要倒在谷外。 她想了想,师父常说为人医者救死扶伤乃是本分,万不可见死不救。 尤其是不能让人死在谷门外,丢了我们药王谷的名声。 小童转身跑了两步,又三两下爬上石像,在石像的拐杖上旋转了几圈后轻轻一拍,随着拐杖上下浮动,山谷处的壁障渐渐开出两人的距离来,小童上前扶着纪澜,“请随我来。” 石像往后是一大片姹紫嫣红奇花异草,纪澜尽量让自己片叶未沾,接待她的是严明月,她正埋头将药碾子里的草药包起来,只略抬头瞧了他一眼,“纪澜,距离去岁去看你,你今日狼狈了不少。” 纪澜嘴角苦笑,“明月姐姐莫要打趣我了,”他顿了顿,“我今日来……是想请百老出手……救我父亲一命。” 严明月手上一顿,“伯父他……” “父亲在边疆突发恶疾,如今已不能起身。” 严明月垂下长睫,告诉了他一个近乎残忍的事实,“师父他现下不再谷中,半年前他便为寻几味奇药,云游四方去了。” 纪澜听后身体有些脱力,勉强撑着桌沿才不至于倒下身去,严明月从壶中倒了杯浑浊的汤水给他,“你先歇歇。” “父亲如今危在旦夕,我又如何能歇得……” 他还想说些什么,严明月飞速往他身上一点,他便如羽毛般轻飘飘的往地上坠去,一旁的小童赶紧上前,堪堪将他扶住。 院中药炉咕咚咕咚熬了几个日夜,严明月忙的不可开交。 再醒来时纪澜只觉身下颠簸,他全身的骨头都似要散架般。 睁眼便看见严明月那张淡然温和的脸,他忽然觉得安心了不少,“我睡了多久?” 严明月神色淡淡,“整整三日。” 纪澜撩开自己腕处的衣裳,看见那些熟悉的针孔后,涩然一笑,“劳明月姐姐费心。” 严明月道:“你这条命可是我与师父拼尽全力才从鬼门关前拉回来的,怎能让你轻易死去。” 说罢她眼里隐有责怪之意,“我知你心急,可人力终比不得那天上鹰能高飞直越群山去,纵使你纵马不眠不休,也无法立即抵达。” “倘若你因此病倒在途,岂不更延误时机?” 纪澜瞥向窗外囫囵而过的群山,半晌没有说话。 北疆苦寒,越往北去凉意越甚,又行了几日,终于到了驻军之地,天色尚早,远远便能看见营帐外燃起的团团篝火,纪澜带着一行人往军营走去,果不其然被守卫拦住,那守卫上下打量着他们,神情十分戒备,“你们找谁?” 这行人穿着一看就不是当地人的装扮,守卫心中有些狐疑,难不成是京城派来的什么人? 纪澜也不废话,直截了当道:“家父沈肃现在何处?” 没成想那守卫倒是个极有责任的,一边朝后吩咐,一边道:“你如何证明你是沈大将军之子。” 纪澜未答,静静候在原地,只消等前去禀报之人回来,但凡是沈肃身边亲近之人,见他便知真假一切无需作答。 不多时,身穿银甲的士兵带着位头顶红缨身穿红黑铁甲的将领过来,纪澜看清那红甲将的样貌后,唤道:“吴伯伯。” 吴莽是个粗心大意的性情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三年期 “你看,光就在那…… 营外篝火彻夜长明,巡逻的士兵一遍遍从营帐前走过,这些时日长途跋涉本该人困马乏,马现在应是乏了,可纪澜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闭上眼脑海中全是严明月的话,“伯父与你一样,也是中毒所致。” 又是中毒,又是中毒。 纪澜翻了个身,帐中红火火的暖盆让营帐内少了几分寒意,他挣扎着睁开眼,看着炭火明明灭灭,最终还是起了身,披上那件墨紫色的狐皮大氅出了营帐。 外面不知何时起,纷纷扬扬下起雪来,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发梢,很快消失不见。 他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向近处的篝火走去。 围坐的士兵见他来了,很快起身让出个宽敞的位子来,纪澜抬了抬手,随意指了指边上的位置,“不必,你们继续,我坐这就行。” 那些士兵见状都往一处挤了挤,他也不再多说什么,欣然坐下。 刚一坐下,一旁的士兵就拿起脚边温着的酒囊朝他举了举,“来两口不?” 纪澜拢了拢衣袖,似是看出他畏寒,那士兵将酒囊强行塞进他手里,“你放心俺没病,这可是个好东西,喝上两口就不冷了。” 话已至此,这好意不能不领,纪澜拿起酒囊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初入口的辛辣另他皱了眉头,两口下去酒入豪肠又令人回味无穷。 自从中毒后,他已经很少饮酒了。 这酒比他喝过的所有酒都烈,都说北地民风彪悍,这酒也比旁的地方烈上几分。 他沾了沾嘴角,将酒囊还给对方。 那士兵接过酒囊也不嫌弃,扬起头灌了几口后,又将酒囊传给下一个人。 “如何?” 纪澜笑看着众人喝完酒后,脸上满足的表情,“好酒!” 这些人的皮肤在连年苦寒中早就变的粗糙无比,但他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却比眼前的明火更加热烈。 “听他们说,你是大将军的儿子。” 纪澜点了点头,“嗯。” 那人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纪澜挑眉笑道:“怎么?不像吗?” 他没有犹豫脱口而出,“不像,大将军刚正勇猛,你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一旁的士兵听后连忙捣了捣他的胳膊,生怕他接下来又语出惊人,“章程,你说什么呢。” 章程大咧咧的,浑不在意道:“我又没说错,你捣我作甚。” 旁边那人赔着笑,道:“他这人就这样,嘴上也没个把门的,您甭跟他计较。” 纪澜无所谓的笑笑,“无妨,军营里面无外人,大家能敞开心扉是好事。” 看他们犹犹豫豫的,似是知道他们不知该如何称呼,总不能一直叫他大将军的儿子。 纪澜学着他们就地盘着腿,大氅垂在身后,边缘已经沾满灰尘,他也毫不在意,“我也无个一官半职的,你们直接叫我纪澜就行。” 章程更疑惑了,“大将军姓沈,可你怎么叫纪澜?是沈纪澜吗?” 纪澜道:“不,就叫纪澜。我随母姓纪。” 章程挠了挠头,“哦。” 长夜漫漫,北风呼啸,好在他们驻扎之地有一片树林做挡,距离天明还有一段距离,纪澜抬眼望向他们,他们脸上没有丝毫倦意,彷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章程不说话后,几人连着静默好久。 纪澜从一旁的柴堆随意捡了根柴火扔入火中,随口道:“我父亲,是何时病倒的?” 几人相互看了看,沉默着垂下了头。 纪澜又拿起一根柴火在火堆中左右倒腾了一番,火苗越烧越旺,他手一松,柴火被轻轻掷入火堆里,又添了几分烈焰。 他嘴角挂着笑,抬手朝章程示意道:“你说。” 章程正准备作答时,一根长箭破空而来射入他面前的火堆里,火势大猛,长长的火舌窜起险些烧着纪澜那狐皮大氅的毛领。 接下来是长长的号角声和呐喊声,“全军戒备!有敌来袭!有敌来袭!” 章程一把将纪澜拉向身后,“你身子弱,先回营帐里去。” 他转身,听见后面大喊的杀伐声。 纪澜第一反应是去寻沈肃,他进到沈肃帐中时,严明月已经守在沈肃床边。 沈肃睡得很沉,看着并没有要醒的迹象,即使现在外面箭雨如林喊声揉杂乱成一片,严明月从床边拿起长剑,回首戒备的望向来人,发现是纪澜后遂解释道:“不用担心,是药效所致,天明就会醒来。” “嗯,”纪澜点了点头,坐在书案前,看向案上铺就的舆图。 不多时,外面声音渐小,吴莽掀帐进来,“怎么样?吓坏了吧。” 他用巾帕擦了擦身上沾染的血迹,顺势坐下,开始擦刀上残留不多的鲜血,似是安慰他们一般,“夜半偷袭,常有的事,不必惊慌。” 随后朝床上的沈肃望去,“主帅如何了?” 纪澜道:“无碍,天明就会醒来。” 吴莽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刚毅的脸上历经风霜,从前圆润的脸庞也消瘦了不少。 纪澜犹豫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吴伯伯,怎的不见祁伯伯?” “他啊,”吴莽话音未落,帐外传来欢呼声,接着一人掀帐入内,带起一阵寒意。 吴莽抬眸看了一眼,“呐,你祁伯伯这不就来了。” 祁礼见到纪澜丝毫未觉意外,只淡淡道:“来了。” “嗯,”纪澜边答边起身,朝祁礼躬身一礼,“老师。” 祁礼虚扶一把,道:“坐吧。” 严明月悄然退出帐外,看着地上零零散散的尸体,闭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亏得我们提前将粮草转移,让他们扑了空。”吴莽脸上涌上笑意,带着些许得意,“倒要叫他们看看,今夜到底是谁的粮仓起了火。” 祁礼向外吩咐道:“传令下去,即刻拔营,前往裕岭关。” 纪澜看着这位少时的老师,明明看起来身姿如旧,依旧像个文人墨客,但现在身上穿着铮铮铁甲,竟也沾上了几分北疆的寒。 这位才气满京都的祁侍郎,眼中再也不是千山万水的锦绣山河,而是北疆受战乱侵扰贫苦多艰的黎民百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上京路 “红鸾星动,鸳鸯谱成。”…… 昨夜她带着愁绪和微末期许入睡,今晨醒后第一件事,便迷迷糊糊拉着春和问道:“昨夜可有信而至?” 春和神色为难,“小姐……没有信,也没有人。” 江亦柔听后神思清明了不少,神情渐渐落寞,她翻了个身,纪澜啊纪澜,你终归是没有来。 承诺二字确如一场豪赌,她哑然失笑。 早膳过后,江亦柔踱步到隔壁,看到纪成武坐在藤椅上,脸上盖着芭蕉制成的蒲扇,在阳光下好不快活。 似是察觉到门外有人,纪成武伸手将蒲扇拿开,露出下面满是皱纹的脸。 他拿着蒲扇朝江亦柔招了招手,“小阿柔啊,怎的不进来?” 江亦柔扬起笑脸一步跨进庭院,“纪爷爷,纪澜他给你写信了么?” “说起来我也已许久未曾收到那小子的信件了。” 他笑着用蒲扇轻柔的拍了拍江亦柔的脑袋,“小阿柔啊,你忘记啦?哪次纪澜的信不是我们一同收到的?爷爷嫌那字太小看着费劲儿,每次都是小阿柔读给爷爷的听的呐。” 是了,没有就是没有。 不会只有爷爷有,自己没有。 纪成武拿起小桌上的梅子送到她面前,“尝尝?” 江亦柔笑着拿了一个放在唇边细细嚼着,长睫盖住她漆黑的眸子,忽闪忽闪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及笄礼后,江亦柔的长发便被全部盘了起来,虽只佩戴的简单的珠花,便已有芙蓉之色。 纪成武看着面前的江亦柔,满目慈和,从前绕着他跑的小姑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出落的如今这般亭亭玉立了。 “小阿柔莫忧,纪澜定是有事耽搁了,待他回来,我定替你好好教训他一顿。” 又过了几日,月上梢头,江亦柔望着满院月华忽然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爹,娘,我想去上京看看。” 幼时她也曾跟着爹娘走南闯北,虽然那时她还不太记事。 他们家世代为商,祖上也是富裕过的,鼎盛时期甚至搭上过皇商的路子,可惜后面连年战乱,他们到处迁徙,最后在逃亡路上遇见了纪成武,一家人便在木桑镇安了家。 刚迁过来时,爹娘忙着在外挣家业,只留下她和祖父留在家中,所以她便常常被祖父带去隔壁,大部分的吃喝玩乐通通都在这边,纪成武也拿她当亲孙女来看待。 如若纪澜出了什么事的话,那第一时间传到的应该是上京。 她不敢再往深处去想,待到天明她又去了隔壁,“纪爷爷,我打算去上京看看,自我能记事起,我便一直窝在木桑镇,外头天地广阔,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第二日她便带着春和踏往去上京的路,江父江母知道她的心思,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暗中遣了一队护卫一路护送着她们,一路上也算平顺,可是距离上京越近她的心情便越忐忑。 纪澜是在一个深沉的暮色中抵达木桑镇的,他行的匆忙一身暗装,风尘仆仆踏进纪家小院时,纪成武起先愣了愣,随后顺手从挂在墙上的剑鞘中抽出长剑,剑尖直指着他的鼻子,“谁?” 他的脸隐在暗色斗篷中,看着森寒的剑尖慢慢掀下兜帽,“老头儿,我回来了。” 纪成武这才放松下来,将长剑掷过去,“害,我道是谁敢闯我纪家宅院。” 纪澜一把接住,随即收入鞘中。 纪成武背着手瞧他迎面走来,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回来了!还回来的这般晚!” 纪澜从颈间松下斗篷,顺手搭在院中藤椅的椅背上,声音抱着歉疚,“路上有些锁事耽搁了,”他顿了顿,“没能在阿柔的及笄之日赶回来,我这就去向她赔罪。” “不必去了。”纪成武道,谁能想到世间事就是这般阴差阳错,这小阿柔刚离开木桑镇不过半日,这小子就回来了。 “阿柔已经在去上京的路上了,你啊你,不能如期回来连封信都送不到么。” “去上京?”纪澜整理衣衫的手一滞。 “是啊,去寻你了。” 纪澜几欲夺门而出,却在跨出庭院的前一刻住了脚,转而去隔壁对着江父江母解释了一番,“还请伯父伯母放心,待我追上阿柔,定带着她回来八抬大轿娶她过门。” 江父江母听闻他这三年在军中确实不易,念着他们自小的情谊和纪成武的面子,也没有多做苛责。 然而他没有告诉他们的是,大军随父班师回朝,他独自策马而归,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他半路遇到刺杀,看来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回到京城。 刺客实在难缠,他不想这些人跟到江州来,给身边人造成威胁,好不容易处理干净,回来便已经是这个时候了。 他并没有急着当晚就走,而是在外祖父家中住了一晚。 第二日他用完早膳,还在镇子上转了一圈,才大摇大摆的踏上回上京的路。 木桑镇比当年离去时更加繁华,听闻边疆打了胜仗,未来百年都不用担忧战乱之苦,这座南方小镇也跟着喜气洋洋的。 按照她们的脚程,至多不过一日,他便能追上。 可当他真的追上了,又不敢靠的太近,只能远远看着。 他不知道他身后还有没有其他的刺客,江亦柔在江州城停留时,他钻进满月楼,让人给他制了一张与他本人大相径庭的面具,怎么高调怎么来,怎么花哨怎么来。再吩咐人给他置办了几身新衣,全以浅色为主。 他长年累月都着的是深沉利落的装束,换上玉白长衫后他常常摇把折扇再加上气质懒散些,如此一来,看起来竟然与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半路上意图对江亦柔不轨之人,统统被他的暗卫悄悄撂倒。 直到那一日,临近京郊,他知离京城越近危险便越多,他特意晚了些时候出发。 将原本平常的马车换成了张扬华丽的朱红,让无尘换上他惯常的装束策马先行,本意是想将危险引开,哪成想她们二人会在滂沱大雨中深陷泥坑,倒是给她二人添了些无妄之灾。 当他在山坡处寻到她时,他伸出的手并着他的心都微微颤抖着。 可他现在还无法与她相认,他自认为他隐藏的还算不错,却总是控制不住的想看见她想亲近她,连去鸾星阁的时间都越发多了起来。 江亦柔去沈府的那一日,他就跟在身后,他看着林青鸢将她拒之门外,看着她满脸委屈走入长街的人群里,可他无法上前。 他让她身上银两所剩无几,在人生地不熟的上京,她没有旁的路可以选,只能选择回到他身边。 后面他便以水云生的身份与她相处,看着她在他身边渐渐恢复不再拘谨,又变成幼时的活泼模样,却比从前更加坚韧。 自打江亦柔知道水云生就是纪澜后,她心里反倒踏实了许多。 这些时日她在阁中对鸾星阁各项均有了数,忙的时候她也会跟着接待往来宾客,就像做寻常的酒楼生意一般。 有了海棠这京都第一舞姬名号的加持,鸾星阁光景更甚,整日都是热热闹闹的。 忍冬上次给她万象阁的趣事讲的那是一本正经毫无悬念,不若三七口若悬河拿腔拿调的。 她或许不是一个适合讲故事的人,可她确是个能办实事的,但凡江亦柔吩咐,她都可以办的漂漂亮亮滴水不漏。 又是一个月圆夜,鸾星阁门大开,江亦柔立在门前望天上月色皎皎,身后琴声悠扬,良久,才转身进了屋。 她本想上楼去寻春和,顺路瞧瞧小厨房里有什么吃食,行至楼梯处时,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8章 假杀手 “第一次杀人吧?…… “明日申时,他会途径北郊竹林,我要你们明日便动手,这四百两银票先奉上,事成之后另外的部分即刻送来。” 江亦柔仔细辨别了银票,为防有人浑水摸鱼,确认无误后,冲几人嫣然一笑,施施然行了礼,“今日阁中有新人唱新曲儿,还请诸君赏鉴,我便不在此扰诸君雅兴了。” 随即转身向屋外走去,从领着这群人进屋,她的神经就一直处在紧张状态,生怕哪里不够规矩惹得几人生怒。 她深知这样的角逐场,谁一旦露了怯,谁便会在一拉一扯间被吞噬干净。而这样的人,亦是少沾惹为好。 背后三人在悄然间递了眼色,一人起身似是准备上前。 高度紧绷的神经总是格外敏锐,察觉到背后人有所动作后,她步伐更快了。 身后传来那人的声音,“小娘子,你紧张什么?” 眼看着那人的手就要抓到她的肩膀,她提着裙摆略一俯身一脚踏出门外。 伸出的手被一只玉萧挡了回去,她看见一张带着面具的脸,那面具如凤凰展翼,混着一身清冷的月辉。 她回身朝内望去,里面那人一手揉着腕处,眼神越发犀利。 她微微一笑缓缓将门带上,门将合之时,他看见坐于中位的男子目光落在他身侧的水云生身上。 江亦柔转头对上水云生的眼睛,声音隐隐有些颤,“没想到你还会吹箫。” 两人从廊中走过,江亦柔望向一楼大堂,心绪渐渐平稳。 楼台上舞姬腰如水蛇,腰链随着身体扭动扬起好看的弧度,细碎光芒闪耀其中。 她进去不过半个时辰,堂中已宾客满座,大多都是老相识,来赏鸾星阁的新曲新舞,浅尝新菜及茶饮的。 这些人形色各异,有人衣着鲜亮,有人破布麻衣,有的站如松坐如钟,有的随意慵懒歪歪斜斜,却彼此互不打扰安静有序。 直至阁外传来一阵箫声,与屋内琴音相和,侧耳听大气恢宏,仿佛置身于群山之巅目睹一场盛世繁华。 楼台上悄然之间换了舞种,从异域风情到长袖善舞。 一曲毕,箫声再未响起。 听者只觉酣畅淋漓,意犹未尽。 堂中有一瞬的安静,都期待着这位以箫相和的神秘人能登台一见。 然而,那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而此时的江亦柔正坐在吹箫之人身旁,方才水云生将她带出阁内,两人一路来到后山,水云生拉着她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到树梢上。 天上月皎洁如新,月光透过重重树影给两人镀上斑驳银辉,映的湖面也波光粼粼,她眺望着远山心中思绪万千。 第二日江亦柔打着哈欠爬起身来,忙忙碌碌一上午,在暗阁中转悠了很久,准备了好些东西,譬如毒药、暗器之类的,临出发前,江亦柔想了想,还是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来。 这把匕首,是当初水云生送给她的,当时她还无法长剑自如,他便给了她这柄精巧绝伦的匕首用来防身。 这柄匕首比平常匕首还要小上一些,不过一掌之大,刀柄幻彩如孔雀,平日放着可做装饰,实则锋利非常。 申时已近,江亦柔将自己打扮的破破烂烂的,靠在路边竹林旁,抓了一把地上泥就往脸上糊,怕太过刻意,又用袖子在脸上抹了抹。 昨夜她思量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亲自来看看,今日的刺杀目标,到底是不是她心中所想之人。 她曾在沈府门前见过有人喊那少年叫怀玉,这样说来,沈怀玉,沈怀舒定是两兄弟。 她不知定候府到底有几位世子,可依着纪澜的性子,是绝无可能在外是那样的名声,做事狠绝果断?他幼时被人欺负可是半个字都未曾多说。 她不曾杀过人,也不会杀人,更不知什么杀人要领。 鸾星阁其实并非真正动刀之人,它只是一种媒介。 有人前来买凶时,它根据要杀之人的身份给出价钱,随后朝外放出有生意的消息,有人接了这一单,便从中小抽一笔,剩余的全给接单之人。 而这些接单的人,大多数都是江湖上嗜血而生的刀尖舔血之人。 忽然间头顶树叶稍动,春和的声音从那一片树叶中传来,“小姐,人来了。” 江亦柔侧耳静听,果然传来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正朝她们奔来,她忙不迭闭上双眼,静静候着。 终于要来了。 有春和在,她安心了不少。 就算目标错误,如今她有武功在身逃命应该不成问题,若是误打误撞此人正是纪澜的话……那她也能与之通风报信。 马蹄声越来越近,江亦柔的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 来了! 江亦柔脑袋一歪顺势就往路边倒,随后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她匍匐着身子,开始一点一点往路中间爬。 “救救我……”江亦柔压低声音,佯装虚弱的朝疾驰而来的马车伸出手。 马儿一路疾驰,速度丝毫未有要减之势,好像没看见前面还有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似的。 她拧着眉,马蹄在距她半米之处停下,伴着马儿长长的嘶鸣声,她的心也跟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本能的眯紧双眼,可当她睁开眼时,那蹄尖扬起的飞灰还是迷了她的眼。 若是这马蹄再往前一步,她将即刻命丧于此。 江亦柔闭上眼睛,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是不是该晕了? 若是寻常女子被马惊了,是该晕倒了吧? 虽然她也很害怕,但还不至于晕倒。 接着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眼前景象,马儿的长舌向她伸来,她往后退了退满眼惊惧,然后全然不顾自身形象,白眼一翻,倒下身去。 …… 马车内的人波澜不惊,依旧闭着眼睛,连眼皮都未掀一下,“怎么了?” “公子……好像有人被我们的马吓晕了。” 马儿低头在她身上嗅了嗅,她听见车架上的人跳了下来,正一步一步朝她靠近。 江亦柔感觉脸上有些热热的,但她不敢动,任由马儿粗重的鼻息喷在她脸上。 “公子,看样子好像是个乞丐。” “乞丐?”车厢内的人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9章 文案君 “阿柔,外面风雨…… 少年蓦然睁开眼睛,直勾勾的望了过来,那是一双漂亮到甚至有点妖孽的桃花眼,冷漠的探究着她。 江亦柔一时语塞,匆匆移开眼睛,面上依旧冷面无情,就……很明显吗? 其实她也没说错,她手真的很快,只不过是切菜快…… 睁眼后的少年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后开口道:“阿柔。” 那声音轻柔似耳畔徐过的微风,绵绵无尽。 少年脸上带着笑,满面春风可吹得三月桃花开,江亦柔一怔,又撞进那双迷人的桃花眼里,只是此刻那双眸子中涌动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旋即一只手悄然覆上腕间,将匕首轻松夺去。 “杀人不适合你。” 匕首被丢到一旁,江亦柔猛然缩回手,却又被沈怀舒强硬的拉了回去,她静静盯着沈怀舒看了半晌,在那双浅褐色眸子的注视下,鼓起勇气颤声道:“纪澜……你弄疼我了。” “你可知此行有多凶险?”少年的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他本将一切都算好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来人会是江亦柔。 罢了,总归是要相见的。 沈怀舒轻轻叹了口气,手上力道略微松了一些,却并未松手,他望着她,眸中映出江亦柔脏兮兮的脸。 “阿柔,外面风雨大,不如随我回家。” 既然身份已经戳破,那不如顺势而为,他要她在自己身边。 这句话来的太突然,江亦柔愣了愣,忽然想起那天,她带上那封纪爷爷给的信终于寻到了纪澜住处,却在府门前被一个陌生女子拦住,“我与纪澜已有婚约,还请姑娘自重,以后莫要再来。” 她终究是竹篮打水,想及此处,江亦柔毫不留情的抽回手,对上那双潋滟桃花眼,冷淡又疏离,“我是来杀你,又不是来寻你,为何要跟你回去,还请公子自重。” 话既然已经到这了,万事总是要说开的,江亦柔静静等着他的解释。 可他却道:“特意摔在我必经之途,又上了我的马车,还说不是来寻我的?” 江亦柔堵着气,坐下身来嫣然一笑,“没错,不过寻你并非我的目的,杀你才是。” 沈怀舒默默瞧着她捡起刚刚跌落在脚边的匕首,夸赞道:“它确实是一柄不错的兵器。” 当时送她这柄匕首时,他未曾想过,这柄匕首第一次用,竟是抵在了自己的颈间。 他嘴角勾着笑,轻易就将她看穿,“可我知道要杀我的人不是你,而你也不会杀我,不是吗?” 江亦柔垂眸把玩着手中凶器,腰上的东西硌的她生疼,她从腰间摸出其鞘来,忽然向沈怀舒靠近了几分,目露凶光声音冷然,“你就这般确信我不会杀你?” 不过刹那,匕首又抵上了他的喉头。 这样的举动看在沈怀舒眼里无异于幼猫扮虎,他只觉得甚是可爱。 沈怀舒不顾颈间利刃,又往前靠了一分,江亦柔眉眼大惊,哆嗦着手吓得连连后退,他颈上已渗出少许鲜红血迹。 他对上江亦柔的眸子,步步逼近,直到江亦柔退无可退背部抵上坚硬的木框,她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将她困在方寸之间,看着她的目光无畏而坚定,忽然如恶作剧得逞一般嘴角渐渐舒展,“自然。” 他又潋滟着那双桃花眼,嘴角擒着笑意看她,江亦柔只觉心跳的剧烈,慌乱的别开眼,不再去看他的目光。 她袖中的手握紧后松开,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家中既有美眷,还敢招惹他人?小侯爷心有七窍,莫不是窍窍都住着旁人?” “我乃俗人,唯有一心且只能住一人,所求也不过是与那一人相守白头。” “君若无意于我,只需当面说清,改日我将玉佩还你,也少些挂念肖想,就算两清了。” 她一口气说完,丝毫不给沈怀舒插话的机会。 沈怀舒其实并不知道那天林青鸢说了些什么,但看江亦柔现在的反应,他大概明白了。 “阿柔,我的心意早在将玉佩送出时,就一并交付了。玉佩一旦送出,便再无更改之意也绝无收回之理。” 说完这句,沈怀舒似是终于后知后觉似的,捂着脖子上的伤口,一脸痛苦的看向江亦柔,他拿下手时,指尖上沾满黏糊糊的血迹。 那些鲜艳的红看在江亦柔眼里,简直触目惊心。 她慌乱的从袖间掏出绢帕,抬起他的下颚轻声道:“别动。” 沈怀舒将脖子伸的很长以方便她动作,一动不动的只余眼角的余光瞟见她的手颤巍巍的伸向自己颈间,他闭上眼,她的气息在鼻尖荡漾,他唇角微勾。 温热的指尖触到他脖颈时,他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后喉头滚动,他听见耳边传来少女均匀的呼吸声,她的声音很轻很轻,“纪澜,这些年你是不是过的很辛苦?” 她的动作一下一下,轻柔又小心的在他脖颈处擦拭着,沈怀舒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蓦然睁开眼睛,声音忽然有些发涩,“不辛苦。” 他将她的手从颈间拿下,盯着她的眼睛道:“只要心中有信念有期许,便不会觉得辛苦。” 他终于可以将他多日的思念宣之于口,他笑着将她脸上的污渍一点一点拭去,从胸口处掏出一个已经皱皱巴巴的破旧荷包,“你瞧,它一直放在我胸口,保佑着我平平安安。” 那小小的荷包已经印上了岁月和水洗的痕迹,一下将江亦柔的记忆拉回十一岁那年,那是她第一次绣荷包,尺寸量的小了些,那时她看着桌上放着的几个还连着树枝的柿子,便顺其自然的将它移到了荷包上。 她还记得她将荷包递给纪澜时,纪澜挑了挑眉嘴上虽然有些嫌弃,但是脸上是遏制不住的笑意。 “柿子好吃,也如意,送给你。” “这里面有我去庙里时,特意为你求的平安符,你一定要随身带着,保佑你平平安安。” 也是因为这个荷包,让纪澜在天寒地冻的北疆,心中仍存着一股暖意,挨过一个又一个的凛冽寒冬。 他期待着春天,期待着万物复苏光照大地,期待着大获全胜解救边关百姓于水深火热,期待着国泰民安将士们再也不用浴血厮杀。 而远方还有人在等着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0章 演出戏 “好大的胆子。”…… 翠屏回来时,就看见彩灵捧着果盘围着江亦柔打转,还凑上去颇为嫌弃的扯了扯她那破破烂烂的衣裳。 而那女子面上似乎并无不悦责怪之意,看起来倒像是个好相与的。 “彩灵,不可无礼。” 翠屏的声音令彩灵立马规矩起来,她端着选好的衣裳走进屋内,将衣裳放在顺手好拿的位置。 回过身朝江亦柔不卑不亢道: “彩灵冒失失了礼数,还请姑娘勿怪。” “无妨,”江亦柔莞尔,“是我这身穿着打扮与贵府太过格格不入,见笑了。” 彩灵是个机灵的,见翠屏对这少女如此礼待,心中虽尚有几分疑惑,脑袋却转的飞快,她将手中果蔬搁在桌上,朝江亦柔讨好似的笑笑,“这些时令果蔬,还请姑娘笑纳,方才多有得罪,彩灵在这儿给姑娘赔礼了。” 翠屏缓步走入内室拿起小花篮,里面的玫瑰花瓣上滚着零星的几颗水珠,应是方才小侍女往浴桶中加水时不小心溅上去的。 她善解人意的招呼江亦柔过去,“请姑娘来试一试水温。” 翠屏将花篮里的花瓣洒入浴桶中,背后小侍女捧着铜盆进来,“请姑娘先行净手。” 江亦柔颔首笑着上前,先在铜盆中净了手,纤纤玉手这才没入浴桶中荡了荡,收回手时手上的水汽带起了几片花瓣,“水温正宜,多谢。” 接着小侍女便走上前来要为她宽衣,手将将触及到她腰部时,她敏感的向后退了几步,“不必劳烦,我自行沐浴更衣即可。” 那小侍女看向翠屏,见翠屏点了头,应声退下。 “姑娘若是不惯近旁伺候,便让她们守在门口,如有需要您随时吩咐便是。” “嗯,”江亦柔点了点头,又道:“多谢。” 几人退下后,江亦柔将身上衣衫一件件褪去,其实只是外面两层看起来脏了些,中衣还是很干净的,而那褴褛的衣衫中还藏着她早上从暗阁中拿的各种暗器和毒药…… 她将中衣搭在身后的椸架上,又将另外的衣衫和一众没有用到的物什,全部放进方才放完花瓣的篮子里,这才自一旁的小阶没入浴桶。 轻微的水压将她包裹着,温暖又舒适,水线没过胸口,也没过她的重重心事。 她想起方才路上她假意刺杀后,没过多久沈怀舒便带着她换了另外的车驾,留下无妄一个人驱着那空着的马车前行。 他们换了道路,隔着重重密林,她似乎听见马儿受惊后的嘶鸣声和刀剑相向的争鸣声。 江亦柔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忽然明白了什么,鼻头猛然一酸,“纪澜,无妄他……” 他还能活着回去么? 她并不习惯称他为沈怀舒,还是一直叫他纪澜。沈怀舒也并不说什么,由着她叫。 “那小子旁的不行,武道一途与他的亲哥哥不相上下,不必担忧,只要他不恋战,脱身很容易。” 听他这样说,江亦柔悬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缓缓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话音刚落,一只长箭划破长空,刺穿轿厢的轩窗牢牢卡在了上面,驾车的马夫惊疑不定的停下,像是被吓破了胆,看着前面拦路的人匍匐在地,“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车厢内寂静无声,沈怀舒一把将她扯进怀中,将指尖放在唇边,示意她不要出声。 江亦柔脸色煞白的点了点头,她的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看着近在咫尺的羽箭箭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一群悉悉窣窣的声响朝马车渐渐靠近,似是将整个马车都包围了起来。 “车上何人?”领头的人站在远处,声音遥遥传来,江亦柔隐隐听出那声音中的桀骜不驯。 前面不远处就是京郊驿站,驿站的人看这架势不对,站起身来远远的躲开,有的不想多事,干脆即刻上马转身离开。 “大人,车上是我那身患重病的女儿,我这是要带她进城求医啊,还请您开恩,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江亦柔一听适时的咳嗽了两声,有气无力道:“爹,外面发生了何事?” 那人慢慢近了,声音越发清晰,她听见外面刀剑出鞘的声音,只觉不寒而栗。 而那柄剑此刻正架在马夫的脖子上,那人似是还不放心,看了眼那明明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车厢,可这样的车厢竟然能挡住方才一箭,必有猫腻,他强硬道:“将门打开。” 车夫哆哆嗦嗦的站起身子,徘徊着犹豫不前,江亦柔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忽然起身向前从里将门开了一道小缝,只露出半张脸来。 所幸她现在穿的破破烂烂脸上还有些泥污,不易辨认。 “爹,”她怯生生道,双手扶着车门待看清外面情势后,眸中慌乱又剧烈的咳嗽了几声,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在江亦柔的记忆中从未见过。 见她只开了一条小缝,那人似乎有些不满,一脚踹开一旁的马夫,利刃直朝她指了过来。 马夫在地上打了个滚,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爹!”江亦柔噙着热泪,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一只手从门上滑落,那半扇门缓缓而开。 她的手握在撑在门上的小臂上,只要她稍一用力,里面的暗器便会自袖中而出。 她的手微微颤栗,脑中开始不断回想忍冬教她这些暗器的操作之法,胸腔因为咳嗽和心中波动上下起伏,她呼吸有些急促,时刻警醒着周围,不到万不得已她亦不想伤人性命。 沈怀舒则紧紧贴在江亦柔侧方,尽量将自己的占地挪的更小些,时刻听着外面的动向。 可这样痛苦的叫喊声也无法打动,远远站着那一群人,没有人敢朝他们伸出援手。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进京官道上劫掠杀人。” 一道清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着竟然有几分耳熟。 待那声音的主人走到前面来,她眨巴着泪眼瞧了瞧,竟然真的是位故人。虽只匆匆见过两面,与她也不算相熟的故人。 林青越骑着棕红烈马,朝车厢内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在看到江亦柔时,眸光微微楞了一下,很快便遮掩过去。 那人看见来人后,从腰间掏出一块墨黑令牌,对着林青越道:“我监察司奉命盘查可疑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1章 遇狸奴 “它很乖的。” 江亦柔心里原本升起了退堂鼓,想着穿好衣裳后凭着自己的记忆偷摸溜出侯府,谁成想他派来的人,倒来的真是时候。 她跟在彩灵的身后,很快在廊下见到了同样更换了衣物的沈怀舒。 他正拿着花浇给培育在廊外的花草浇水,见江亦柔过来,他放下花浇,目光朝她投去,眼角眉梢挂着止不住的笑意,“这身衣裳你可喜欢?” 江亦柔下意识的埋头,又看了看自己这身衣裳,在沈怀舒期待的目光里点了点头,“嗯,多谢。” 她方才远远便瞧见他穿着这身苍绿衣袍,那低头浇花的模样与小时候的纪澜简直如出一辙,只不过现在洒下的水较以往更加轻柔,不像小时候。 她想起小时候的纪澜,第一次被叫去侍弄花草时,满满舀起一瓢就从那些花草头顶直浇而下,柔弱的花枝不堪重负,在水中颤颤巍巍的垂下了头。 彼时尚且年幼的她对着纪澜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向他伸手道:“拿来。” 纪澜直戳戳的将葫芦瓢给了她,脸上一片阴云。 江亦柔对他有些难看的脸色视而不见,俯身从木桶中舀起半瓢水,往花草根部慢慢浇下去,水顺着根部往下,土壤渐渐被浸湿,她又从桶中舀了些许,小手撩着水一点点往外洒,空中水花似雨滴般落在柔|嫩的花叶上,"我见纪爷爷每次浇花都是这样浇的。" 她做的像模像样,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 纪澜从前在侯府时哪干过这些,这些都是侍女们要做的活。 他只看见府内青翠雅致的花草松木,没有一丝枯黄颓败,即便是大雨过后,那些零落的枝叶也会很快被清理干净。 这时纪澜刚去江州不久,被这个小丫头整日絮絮叨叨跟上跟下很是烦闷。 偏她活蹦乱跳,又爱像个小大人一样。 如今的纪澜低眉对着花草时模样沉静,对草木的怜爱之心全在那温柔精细的手法上,江亦柔朝廊外看了一眼,这些花草并没有多名贵,是乡下随处可见的那种。 他的小院也不似前院那般恢宏大气,倒是颇有几分田园风范。 引得两人汇合后,彩灵识相的退下身去,屋内的小桌上早已备好今日的晚膳,桌上也并非什么山珍海味,而是几道平常的家常菜。 都是江亦柔爱吃的。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两个人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话,江亦柔不说话是想着春和还在外面候着,今日发生了太多事,她想起来时心中还有些后怕。 她吃饭一惯都是细嚼慢咽的,今日胃口犹为的差,纵使这些菜都是按她的口味做的,也只是每样意思意思便撂了箸。 “对了,那个独自驱马车而去的少年可回来了?” 沈怀舒见她忧心的模样,朝外道:“无妄。” 无妄就在隔壁,听见呼唤声拿着手上的果子快速闪到两人面前,嘴里还有没来得及咀嚼的,说起话来嘟嘟囔囔听不太清楚,“公子,你叫我。” 见到无妄好端端的站着,看起来好像并未受伤,江亦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朝无妄绽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回来了就好。” 回来了就好。 沈怀舒朝无妄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无妄满脸疑惑,他在隔壁正吃的津津有味就被叫了过来,过来又无吩咐又让他退下,虽然不知为何,但他还是回到隔壁继续吃桌上未吃完的烧鸡。 他看着桌上的烧鸡和手上的果子,一口烧鸡一口果子,这样就不会腻了。 无妄走后,江亦柔偏头对沈怀舒道:“今日多谢公子款待,眼下天色已晚,我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她说完起身欲走,沈怀舒覆上她的手,“你要去哪?” 江亦柔将手缓缓从他手底下抽出来,“自然是回我该回的地方去。” 她不想做名不正言不顺的事,也不想他在没有辨清自己的心意时轻易交付自己的整颗真心。 “今日我在马车上所言,还请公子思虑清楚,再来与我相会。” 她江亦柔虽是生于商贾之家,可她的父母亦是彼此扶持举案齐眉的所在,她从小生活环境简单,所以她的所求,也不过是与未来夫君琴瑟和鸣相守白头,互为彼此唯一的依靠。 沈怀舒还想说些什么,江亦柔却是撂下这句话转身朝外走去。 ? 她是不是还误会了什么? 凭借着自己的记忆,江亦柔轻车熟路的出了小院,沈怀舒很快追了上来,“阿柔,我今日所言,亦是句句真心。” 沈怀舒当然知道她会回哪里去,此时也并不阻拦,而是陪着她向外走去。 蜿蜒的长廊上两人并肩而行,江亦柔没有答话,直到走廊上迎面走来一个人,令她改变了想法。 昏黄的灯光下,那人与她擦肩而过,她才真正看清那人是谁。 怪不得方才远远瞧着,有种熟悉之感。 虽然一到晚上,她眼神就不太好,但是她的记忆力却是绝佳,但凡见过一面的人和事,她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印象。 而那人,正是昨天买凶的三人之一。 那人方才远远便朝沈怀舒行礼,眼神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嘴角忽然扯出一丝笑意,“哟,侯爷这是要送美人去哪。” 虽是笑着,但她隐约感到那人笑意中深藏的轻浮无礼。 她不知道那人是否认出了她,想起今日之凶险,江亦柔不由攥紧手中大袖,直到那人走远,她才谨慎小声道:“那人是谁?” 沈怀舒学着她的模样,也低声道:“陈氏的义子。” 江亦柔偏头看他,“陈氏?” “嗯,是父亲娶的续弦,膝下育有一子,叫怀玉。” “怀玉……”江亦柔低声呢喃了一遍,恍然想起那日她再回沈府门时,那在门口回望的少年,她记得,当时有人喊他怀玉。 “我见过他。” “嗯?”沈怀舒有些意外,“见过谁?” “沈怀玉。” “嗯?谁在叫我?”沈怀玉从不远处的平仲下探出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2. [锁] [此章节已锁] 畅读模式无法获取章节内容,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章节内容获取中,请稍后…… 如果长时间获取不到章节内容,请刷新本页。 杀手被擒后最新章节、杀手被擒后寒山一捧雪、杀手被擒后全文阅读、杀手被擒后免费阅读、杀手被擒后 寒山一捧雪 《杀手被擒后》简介: 简介:进京途中恰逢大雨,恶人当道,江亦柔被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救下。 此后男子教她武艺以作防身,予她权力更生,还送了她一把削金如泥的匕首。 这柄匕首沦为凶器的那天,她装的冷面无情,面前的少年忽然满面春风,“阿柔,杀人不适合你,外面风雨大,不如随我归家。” 江亦柔看了他半晌,小心确认道:“纪澜?” 沈怀舒点了点头,江亦柔想起那天她带上那封纪爷爷给的信,终于寻到了纪澜的住处,却在府门前被一个陌生女子拦住,“我与纪澜已有婚约,还请姑娘自重,以后莫要再来。” 江亦柔对上那双潋滟桃花眼,冷淡又疏离,“我是来杀你,又不是来寻你,为何要 …… 寒山一捧雪是一名出色的小说作者,可阅读其他作品。 《团宠也有小心机》作者:寒山一捧雪 《乘风共渡双归去》作者:寒山一捧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