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沙雕攻略黑心反派后》 1. 第1章 虽然我是个鬼,但你看起来也不…… 为您提供大神 闲戏 的《当沙雕攻略黑心反派后》最快更新 1. 第1章 虽然我是个鬼,但你看起来也不…… 免费阅读.[] 2. 第2章 突然换了一个人? 画皮鬼被她的逻辑绕的发晕。 她不禁有点毛了:“你这不让我用,那不让我用!那我到底要用谁的脸?” 柳依云怕她狗急跳墙,摸猫一样顺着毛摸了摸她的背,安抚道:“我帮你看一看啊。” 她看了一眼,洞窟里除了她就三个人,男主的脸不能用,女主的脸不能用,那就只剩了队里内鬼反派兄弟的脸了。 首先他是个反派,也是导致男女主殒命、小世界毁灭的罪魁祸首,单从这一点,这罪就应该让他遭。 其次,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整了他,他也不知道,是最适合把他往火坑里推的时机。 而且,柳依云心里也有暗戳戳的小心思。她从小接受思想教育,又生活在和平年代,即使知道处理掉反派姜淮就解决了大部分问题,但她也依然下不了手。 可画皮鬼没这负担,要是趁着他昏迷之际,画皮鬼将他的性命了解了,那岂不是直接帮她完成了大半任务,还半点不脏她的手,心里的内疚还少一点。 借刀杀人,计划通! 于是她一指昏迷的姜淮,肯定道:“用他的脸。” 画皮鬼已经麻木了:“他是个男的。” 柳依云继续给她洗脑:“男的怎么了?男的也有美人呐,不可以性别歧视。你仔细瞧瞧他的姿色,难道不是世间少见的尤物吗?” “姐姐你总是用千篇一律少女的脸,”柳依云摇了摇头,嫌弃道,“太单一,一点没有新意。” “做人的时候尚且被条条框框束缚,做了鬼怎么还给自己设这么多限制?偶尔也要挑战做不一样的自己。比如说,换种类型的皮囊。” 她煽风点火:“而且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在以后可能就找不见像这样美貌非凡的男子了。你这时候不用他的脸,等他走了以后,再后悔也就来不及了。” 画皮鬼心念一动,朝着姜淮认认真真审视地看过去。 面似白玉,眉如远山,乌发垂下,衬的他这张脸多了几分脆弱和无辜,他闭着眼,睫毛纤长,整个人气质很静谧,好像并不是昏过去了,而是安安静静睡着了,叫人不忍心打扰他。 他身着一袭粉衣,却并不显得俗气和突兀,衬着他这张脸,反而呈现出诡谲的美来,他像是一朵罂粟、一株地狱的妖花,勾引着人向前沉沦,却又让人本能地警惕,仿佛多看两眼就会要了人的命。 画皮鬼原先心思都在主角团女子身上,现下被柳依云忽悠着看到了姜淮,她属实是被震撼了一把:“你们怎么长得一个比一个好?” 可不。柳依云心想,有一个颜值控作者是这样的。 “而且,”画皮鬼还有话说,“他怎么穿的是粉衣?” 姜淮又没醒,柳依云弯了弯嘴角嘲笑他:“他们学人精是这样的。” 姜淮作为队里的反派加男配暗恋女主而不得,于是把心思放在了学男主苏和玉身上。 苏和玉少年心性,喜欢穿明亮鲜艳的衣服,于是姜淮为讨女主欢心也跟着学,幸亏他长得俊,跟着人家学穿衣风格也没落个东施效颦的地步。 同种类型的服饰,他们穿在身上,一个俊朗热烈像午后阳光,一个阴沉安静像堕入地狱的妖。 ……嗯,倒也能说是各具风格。 不过他心思白费了,总归女主对他还是没有一点意思。 柳依云赤裸裸的嘲笑还挂在嘴上,就瞧见姜淮他睁眼了。 他眼睛生的极美,内里像含着细碎的星光又像映着粼粼的湖水,勾起唇来看着人的时候满是愉悦的弧度,莫名有一种深情的质感。 对上他这一双眼,柳依云的笑僵硬了,他什么时候醒的?他刚刚把这些话听进去了多少? 偏偏画皮鬼瞧上他这双眼后,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心服口服道:“还是小姑娘你说的对,什么男不男,女不女的,长得好看才是王道,我就用他这身皮囊了!” 柳依云内心在滴泪,好姐姐,你用就用,没事把我供出去干嘛? 你看看他这双眼含的是情吗?含的是刀,直接把我千刀万剐。 姜淮这人可是个疯子。 她嗓子有些发干,咽了咽唾沫,准备再来阻止一番。画皮鬼就已经直取他皮而去。 就在这时,苏和玉睁眼了,他道:“依云,跑!” 柳依云明白这是阵法终于生效了,不枉她和画皮鬼胡扯那么久,当即一翻身下了床。 但同时,她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困鬼怪的阵法生效了,这也意味着…… 她朝着姜淮的方向看去。 画皮鬼一路奔向他,锋利指甲直取他性命而去。 姜淮半点没闪躲,鬼的利爪在离他脖颈毫厘处停了下来,近在咫尺却被阵法制住,再无法向前一步。 可惜了,柳依云在心里叹了口气,就差一点了。 微抬眼,那含情美人依旧在瞧着她,勾着笑说了句什么话。 柳依云分辨着他的口型,他说的是:“承蒙柳姑娘垂爱。” ……完蛋。 没整死反派,反而让他记恨上了。 完蛋。画皮鬼这边也是一样的想法。她先是惊后是怒,接着反应过来,朝着柳依云这边杀过去:“你耍我?!” 床底布置的符纸在生效后微微发着光,如牢笼一般将鬼怪困在其中。 柳依云在光芒之外,整了整自己的裙子,微微笑了笑:“姐姐,你早该知道的,如今才反应过来,实在是有些太晚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第3章 哪像姜公子,不撞南墙不回头…… 猝不及防听到这一句,柳依云嚼零食的牙齿险些误伤了自己的舌头。 万籁俱静,仿佛空气都是停滞的。 苏和玉及温容也在这一刻沉默不语,静待她的回答,实在是她今天表现的确实太反常了。 柳依云看着穿着粉衣的姜淮,因先前和画皮鬼打斗,后者衣襟微开,束发稍乱,几丝碎发偎着他这张白玉般的脸,他睫毛垂下,没了那深情的眼,他瞧上去倒是有几分脆弱的清冷。 这是一副很让人心动的容貌。 但是在此时此刻柳依云眼中,这个没事挑刺的反派就是单纯的衣衫不整,他的美也不是美,是缺乏精神,是蔫,他整个人就是个蔫了吧唧的烂菜叶。 她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没等到系统的紧急提示。 她悟了! 这个烂菜叶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就是在单纯的炸她! 呵,可笑,她柳依云岂是他随随便便就能炸之人? 于是她从紧张地咬着零食,变成了放松地咬着零食。 她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就在和画皮鬼掣肘时,在洞窟里,在众目睽睽之下,这具身体在瞬息间就换了一个人,也就是我,接着我随机应变,依照我的聪明才智顺利拖延了时间,让你们打了画皮鬼个措手不及。” 她还有些小骄傲:“你们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噗嗤。”温容是第一个笑出声的人,“依云这样子和小时候倒是很像。” 她话说了一半便闭了嘴。 苏和玉也有点感慨。他是玄清阁少主,和温容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而柳宁又是阁内长老之子,小时候也经常碰面。那时候的柳宁就是这样既骄傲又搞怪的性子,很是招人喜欢。 可等到年龄越来越大,柳宁性格也越来越阴沉,或者说怪异。说话做事总是煽风点火、阴阳怪气,排挤他人。 尤其是当着他的面装的有多楚楚可怜,背地里欺辱别人时就有多蛮横无理。 苏和玉一开始想过要劝导她,但她充耳不闻并且否认了所有的事实,私下里又仗着他父亲长老的身份,对捅出她真面目的人处处使绊子,逼得人家自行退出了玄清阁。 从那之后,苏和玉对她颇感失望,能离她多远就离她多远,但她偏偏又总是贴上来,就像这次寻宝物关魔界之门的事情,她也是又哭又闹非要跟过来…… 可这些事情是不能对姜淮说的。 姜淮是他们在路上遇见的散修,除魔水准很高,在关键时刻救过他们一命。苏和玉见他暂无想去的地方,便尝试着邀请他加入他们的队伍。本来并没有抱太多的希望,但姜淮一番思索后反而答应了,这倒是意外之喜。 姜淮此人,看事看人眼光毒辣,身手也好,涉猎也多,就是性格叫人捉摸不透,不是个特别好接近的人,是以直到现在,偶尔苏和玉也不知道该用哪种方式对待他。 他解释道:“无论是移魂、还是夺舍之术,都是两方灵魂拉锯的过程,阵仗极大,断不可能如此悄无声息,还是在我们众目睽睽之下。” 他笑了笑:“姜兄谨慎是好,但姜兄也许不知,以前依云确实是这个性子。” 他也有点小骄傲,看我师妹,厉害吧!虽然之前性格不行,但我师妹现在多可爱! 柳依云也骄傲。瞧见没,我就把事实原原本本老老实实地告诉你们,你们也不会相信,这是为什么呢?因为你缺乏想象力,烂菜叶! 姜淮还是没被说服,他仍道:“那为什么性格早不变,晚不变,偏偏是现在?” 柳依云打断他,“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突然想通了,悟了,想换一种方式换一种思维生活,这是很奇怪的事情吗?不,这不是。” 她这人很容易得瑟,一得瑟尾巴就开始往天上翘,尤其又是现在,苏和玉和温容都帮着她,她就忍不住想拐弯抹角刺烂菜叶几句:“哪像姜公子,做什么事情都一根筋,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意有所指,嘲笑他拼命追温容还追不到,最后还恼羞成怒将人家做成了傀儡。得不到就毁掉,这事倒是做得很顺。 姜淮也听出了柳依云的言外之意,眸色沉了沉。 抬眼似笑非笑:“柳姑娘这样牙尖嘴利,倒是和之前一模一样。” 苏和玉见气氛不对,赶紧在两人之间和稀泥,调整氛围。 待上路时,姜淮一反常态没在温容旁边眼巴巴守着,反而蹭到柳依云旁边与她并肩而行。 柳依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货色,他今日又一直挑刺,所以当下不耐烦道:“姜公子没事跟着我做什么?” 姜淮悠悠闲闲的,微弯下腰,那双含了星子的眸好笑地瞧着她:“柳姑娘不是说我一根筋?” 他长睫垂下,离得有些近了,从衣襟里飘散出些许草药的味道,先苦后甘,气味并不难闻,柳依云甚至觉得有些安神的作用。 他的呼吸拂在柳依云耳边,带了点暧昧的气息:“我就是告诉柳姑娘,我不撞南墙也是会回头的。” 柳依云又往嘴里扔了块零食,顺便也往姜淮嘴里塞了一粒。 旋即用手堵住他的唇,将他推远了。 她老神在在:“这话你不用跟我说。” “我不关心你撞不撞南墙。” 末了,想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你衣服拿什么洗涤的?味道怪好闻的。” 姜淮顿了一下,没理她。 柳依云四处张望,这才发现就跟他这么扯一会儿话的功夫,苏和玉和温容已经不知道到哪去了。 她下意识开口:“我们……”走散了。 心脏突突狂跳,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很可能并不是他们走散了,而是她被姜淮故意带偏了路。 不会这么变态吧。 偏偏姜淮像是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忽地凑到她身边:“你说什么?” 柳依云咽了口唾沫:“我说,和玉哥哥和温姐姐去哪里了?” 姜淮笑了笑,指了指偏左边的路。 柳依云信他才有鬼,当即就朝右边走去。 一个人快步在前,同时心里不停地问候系统:“系统,系统,你人呢?我之前听你说,你会时时刻刻保障我的人身安全,现在还有效吗?” “柳姑娘。” 一只苍白的手拉住了她胳膊。 柳依云一滞:“你不是说走左边的路吗?跟上来干嘛?” 身后人低低笑了笑。 柳依云甚至能想象到他舒展着眉眼,唇色嫣红,笑得比花魁都美,一片明媚之色,好像一点坏心眼都没有。 极具欺骗性。 柳依云不敢回头。 但那姜淮偏偏强硬地拽着她的胳膊,将她扳过来,看着她的脸。 少年重新束了发,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容貌俊美而又多了分明朗,像谁家走失的小公子。 他扣着柳依云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含着笑和她对视。既强势又暧昧:“柳姑娘好像很怕我?” 柳依云心道:你对任何一个姑娘做这种事,她都会怕。 但现在系统脱离岗位,她不想作死,于是拐弯抹角地提醒他:“和玉哥哥和温姐姐等久了,一会儿会来找我们的。” 言下之意,我有两靠山,你要是对我不利,他们两个迟早会找你算账。 《除尽万魔》小说里着重对主角描写,对反派的描述比较隐晦,身世和目的都不太明确。 主要柳宁当时也是跳着看的,看的非常敷衍,有很多细节也没有留意到。 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跟一本破小说牵扯这么多。要是她早知道会有穿书这一天,她就应该一个字一个字虔诚谨慎地看,最好通读个十几遍,直到能全文背诵。 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第4章 世间有苦说不出,莫过于此。…… 濒临死亡时,系统终于出来了。 它一声“宿主”,叫魂一样把柳依云的意识都叫回来了。 她在湖里呛了口水,咳嗽了好几声,然后才发现自己在水里也不窒息了,浑身也不酸痛了。 她慨叹道:“系统你怎么才来啊。你再不来,我就真的要死了。”她磨了磨牙,半晌以后又补了一句:“反派他!真不是个人。” 系统有点心虚,但看见自家宿主这么惨,它还是解释道:“宿主,不是我不保护你,实在是保护机制不是随随便便开启的,是要等到宿主真正遭遇死亡的威胁时才能自动触发。我就是看见宿主你遭此一难,所以才想着等你符合条件时好触发保护机制,所以才来晚了。” 它安慰道:“不过保护机制开启后,以后都是能随便使用的,宿主你往后的生命安全是彻彻底底得到了保障,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柳依云一开始麻木悲伤到堪破尘世的脸,在听到系统的一番话后,稍微有了些好转,她吸了吸鼻子道:“哦,是嘛。” 大概三秒以后,她的乐观情绪又回来了,她觉得她又可以了! 区区一点危险难道还能难得倒她柳依云?她拥有了保护机制以后对上烂菜叶还不是轻而易举,轻松拿捏?她甚至现在就想上岸抓住烂菜叶,把他也推湖里,让他尝试一下溺水身亡的感觉。 说干就干,她挥舞了一下胳膊,然后发现……保护机制虽然保护了她的生命安全,但依旧没让她学会游泳…… 于是她仍旧直直地往湖里沉了下去,直到压到了一个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顺手一摸,是一叠摊开的绵软精致薄薄一层的鱼尾。 她翻身下去,下意识道了声:“抱歉。” 然后一抬头,看见了一张忧伤的鱼脸。 这张鱼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人性化了,不由得让柳依云内心咯噔一下,她知道自己这是好巧不巧又掉妖怪窝里去了。 作为一个送上门的不速之客,她斟酌着开口:“我……” 刚说了一个字,拥有着璀璨鱼尾的鱼打断了她,她幽幽地,很有些忧郁道:“你不用说了,我懂,都是我自作自受。”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懂了? 她再次开口,然后又被打断了。 鱼嘴翕合,肯定道:“你是被人扔下来的。” 柳依云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好吧,你还真懂。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52次了,”鱼妖很是有些惆怅,“当初我就不该心软,如果我不心软,我也不会遭受如今这种罪。” 在鱼妖的叙述里,柳依云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大概在一个月前,一位上山砍柴的樵夫不慎把他的斧头掉进了这片青泊湖里。 他是一位家境贫寒、一贫如洗的穷苦人,每天都靠着砍柴得来的微薄钱财勉强度日,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他这柄吃饭的家伙。 结果还掉到了湖里。 他自然十分悲伤,生活已经这么困苦了,运气还这么差,命运对他着实也太无情了点,他被打击的直不起身,伏在湖边哭了整整三天三夜。 柳依云:……这个故事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三天三夜啊!”鱼妖感慨,“我就听他哭了三天三夜,白天晚上我都被他吵得睡不着觉。” “我后来是实在忍不了,我就找到他那把斧头浮出水面让他赶紧走,别在湖边哭了。” “结果,因为斧头在湖里泡了三天,铁都泡锈了,斧头柄也泡烂了。”鱼妖叹了口气,“也有可能是看见我这个妖,那个樵夫哭得更伤心了。” “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想到有钱能使鬼推磨,鬼都如此,何况是人,我就赶紧给了他一柄一模一样的金斧头,总算是把他糊弄走了。” “结果,这居然是罪恶的开始,”鱼妖无不忧伤,“也不知道那破樵夫是怎么跟别人宣传的,从那天起,天天没事就有人往湖里扔东西。” “一开始是斧头、后来是锅碗瓢配,还有人往湖里扔家具,我看他们是想黄金想疯了。”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一斧头砍在樵夫身上,让他闭嘴。” 柳依云环视四周。果然身边的水里都浮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恐怕就是那些听到传言的人所扔下来的。 她再一抬头,看见鱼妖的床顶也破了个大洞,怪不得她一路砸到她床上一点阻碍都没有。 她有点心虚。 鱼妖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我以为他们扔的这些东西已经够变态的了。” 她一指旁边的树:“他们甚至连树都能砍下来扔湖里,难道以为我会给他们一颗金树?” “结果没想到,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现在居然连人都能扔下来了,他们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鱼妖悲愤,鱼妖气结,鱼妖当场就要带柳依云出去,要把想金子想疯了扔她下来的人碎尸万段。 于是张嘴犹豫着想要说出真相的柳依云果断闭了嘴。一把握住鱼妖的鱼鳍相见恨晚:“确实,我也实在是看不惯他们这种行为,尤其是推我下来的那个人!他居然表示要是得不到和我等身大的纯金制成的人像,他还要推第二个人下来,推第三个人下来,直到他得到足够满足他心意的财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第5章 嗯?你是个什么东西? 碧清色湖底,一人一鱼相对而视。 在鱼妖哀怨的目光里,柳依云率先败下阵来。 “我道歉,我道歉。”她试探着说,“要不,我赔你钱?” 鱼妖眼神一扫四周水面。柳依云循着视线看过去,满面的珍珠、玛瑙、金银财宝。 鱼妖幽幽道,很有些视金钱为粪土的意味:“我要这些身外之物有什么用?” 柳依云心道:那我要啊!我要,我就喜欢这种这种身外之物,喜欢这种粪土。 但作为一个惊扰人家的弱小人类,这种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于是她继续诚恳道:“那怎么办?” 她忽悠着:“那要不你把我送回岸上?” 鱼妖幽幽地看着她。 柳依云受不了她的这种眼神,当即咳嗽了一声道:“咳,这是不可能的!就算你胸怀宽广想要原谅我,但我自己也没法原谅我自己这种扰民的行为。”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鱼妖幽幽道:“我想吃人肉。” 柳依云猛地一惊,断然拒绝道:“那可不行。” 鱼妖也不说话,继续幽幽地看着她。 柳依云:……就算你继续这么充满责备意味地看着我,我也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生命好吗? 须臾后,鱼妖叹了口气,像是接受了现实:“那你帮我修床顶吧。” 柳依云刚想开口,这床顶也不是她砸烂的。 鱼妖就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伸出鱼鳍指了指顶端巨大的窟窿旁边的一个破洞。 “第一次你掉下来没对屋顶造成任何损伤,但你第二次,”鱼妖无不埋怨地看着她,“第二次掉下来的时候,砸坏了巨洞旁边的床板。” 那条鱼又开始哀怨地看着她。 柳依云受不住这样的眼神,当即道:“好好好,我修,我修。”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鱼妖离开后,柳依云便开始依靠水面上的各种被人扔下来的物件琢磨着修补床顶。 但她本来也没做过这种活计,原身也是大小姐,身娇体弱加上从被姜淮设计跌下湖就一直在紧绷着神经,她修补着修补着就有些累了。 一开始还老老实实使用工具站着修补,到后来就开始半坐着抡工具,到最后她开始打哈气,感觉眼皮都要睁不开了。 她实在是太困了,就告诉自己先休息5分钟,然后就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5分钟过去了,5分钟又过去了…… 到最后,过了半个时辰回来的鱼妖看到的就是,床顶缺漏处被贝壳木柄乱七八糟的东西勉强填补,乱的跟鸡窝一样,这就算了,关键是还只填补了一小块空隙,剩下的窟窿依旧空空荡荡地敞露着,瞧着极其孤苦伶仃、寒酸简陋。 而信誓旦旦表示极其会补床顶,一定会修补的崭新如初的柳依云此时正香甜地睡在她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她一甩鱼尾,啪地一下砸在她脸上。 在后者还没睡醒懵懵的眼神里,她幽幽说道:“我想吃人肉了。” “温容,苏公子。”高束墨发的少年郎在看见两人并肩而行,形容亲密后,垂了眸,眼神暗了暗,然后再抬眼似笑非笑道:“你们这是?” 苏和玉正和温容聊着什么,聊的正开心,两人脸上都露着笑,待看到姜淮后,两人的距离便拉开了些来,但那明朗笑意却未淡下去几分:“姜兄。”苏和玉往他身后看了看,笑道,“依云呢?” 少年郎勾了勾唇角,漆黑眸子直视着他,带了点嘲讽的戏谑:“这我怎么会知道?” 斜阳穿过密林叶片洇在他身上,他一袭粉衣像一朵带毒的花,开到靡荼后只剩下腥甜的罪恶,他笑吟吟的,却又不无恶意地反问:“她不应该,和你们在一起吗?” 这话一出口,苏和玉面上的从容笑意彻底消逝了。 青泊湖底,被虾兵蟹将押着的柳依云看着鱼尾一甩一甩坐在床上的鱼妖吩咐:“把她切成薄片,我要蘸着酱油吃。” 一声令下,虾兵蟹就要拖着她往庖厨的方向走。 柳依云赶紧拖延着制止,企图拯救自己弱小的生命:“鱼妖姐姐,我身上有寄生虫,有各种传染病,你生吃了我会得病的!” 鱼妖浑身震了一下,想起先前有只小鱼吃了不干净的生海草拉了两天肚子,差点就要翻肚皮了。 她旋即改变了主意:“把她炖熟了,炖的越熟越好!”她不相信熟了吃还会肚子疼。 虾兵蟹将已经在拖她走了,柳依云徒劳地抱着湖底的柱子挣扎:“鱼妖姐姐,我就算煮熟了,该有病还是有病,你吃了我会出大问题的!” 鱼妖一甩尾巴,翻了个白眼,我看你这个人就是有大病,属于是脑子有问题。 那边柳依云还在嚷:“鱼妖姐姐,我肉质不好的,炖熟以后就更难吃了!你想吃什么,我可以给你做啊!而且,我不是还要给你修床顶的吗?我床顶还没给你修完!” 不提还好,一提床顶鱼妖啪地一甩尾巴,更生气了!当下补充道:“多放点调料!” 虾兵蟹将一声‘得令’,像拎小鸡崽一样拎着柳依云就到了庖厨的炖锅里。 水底生物做事手法粗糙,把柳依云抡着在水里转了几下,就当洗干净了,直接没给她一句说话的机会,连人带衣服一起扔到了锅里,接着就把切好的调料也丢了进去,‘砰’地一下就盖上了盖,在锅底加了几把不太科学的在水底也能燃着的柴火,竟是打算像太上老君炼孙猴子一样,活生生要把她焖熟了。 趁着水温还不太热,柳依云托着腮惆怅问系统:“有什么办法可以出去吗?我不会真的要死在里面吧?” 系统兴高采烈道:“不出去!” 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第6章 ……我真是有苦说不出。…… 柳依云从锅里出来以后,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许久。 鱼妖的肚子突兀地‘咕叽’叫了声。 柳依云立刻道:“你饿了?” 鱼妖现在听见她说话就头疼,但就这么轻轻松松放她走,她也不甘心。 于是突然想到,先前手下精怪在把柳依云拖走之前,她高呼着她很会做饭。 鱼妖打算再折磨她一下,让她给自己做一顿饭,再把这个不能干活也不能作为食材的无用人类扔出湖。 她恹恹道:“嗯,我饿了,你给我做顿饭吧。” 柳依云咳了一声,试探着:“那我给你煮碗粥?” 鱼妖信心大增,简简单单一碗粥她能做成什么样?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了!她总不能把厨房炸了吧? 但她表面还是要端出一份高贵冷艳矜持的模样,沉思少许点点头:“也可。” 于是柳依云整整袖子,衣冠楚楚地就去做饭了。 在这一时刻,她俩的脑海路出奇的一致。一个打算做完饭就把柳依云丢出去,一个打算做好饭好找机会让鱼妖送她出去。 柳依云谢绝了虾兵蟹将的帮忙,在庖厨里准备好食材,接着一阵钉钉哐哐。在房间里做出一副高贵冷艳状的鱼妖听到这声音内心忐忑不已,不会吧?不会吧?她不会真的做个破粥都能把厨房炸了吧?! 所幸没有。 半个时辰以后,柳依云端着一盅粥相安无事离开了厨房。 等在房里的鱼妖等到了她迟来的晚餐。 柳依云舀了一小碗粥递给她。鱼妖一看,盛在青白瓷小碗里的粥奶白鲜香,让人食指大动,就是不知为何,隐隐的总有一种让人熟悉的气味。 她把这种不祥的预感压下去。总而言之,现在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很多,她拿起勺子尝了一小口。 不错,咸香味美……她突然察觉出不对,拿着勺子翻了翻粥面,接着,一滴泪流了出来。 “依云!依云!”主角团三人四处寻找柳依云。 哦,或许只有两人。因为另外一个显然是凑数的。 “那边找过了吗?” “找过了。”温容皱着眉心回道。她和苏和玉的眼里都充满了焦急。 “姜公子!” 夜色已深,姜淮一点困意也没有,闲闲一抬眼:“嗯?” “你那边,找过了吗?” 他勾了勾唇,慢条斯理到和众人的焦虑格格不入,就仿若给人一种错觉,他的快乐是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的,他语调稍微拉长了些,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那当然是,找过了。” 长身玉立的少年皱了皱眉,对他语气里的漫不经心和阴阳怪气倍感不适。但他最终还是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缓缓呼了口气,他告诉自己这并不是姜淮的错,他不能够把自己的情绪无故牵扯到别人身上。而且现在也不是争吵的时候。 苏和玉握成拳的手有些发白,“如果都找过了,那就只剩湖边了,”他语气有些不稳,“依云不通水性,如果她……” 他说不下去了。 “如果她真的落下湖中,死了。”姜淮接过他的话,一字一句戳进他的心里,像一柄带血的刀:“那都是你的疏忽导致的,是你害死了你的师妹。” 苏和玉猛地看向他,看到了他含笑的眼眸。 * 柳依云有些头疼:“你怎么哭了?” 鱼妖眼泪汪汪,险些气得说不出话:“你你你!你给我吃的是鱼肉粥!” “你是有病吗?你给一条鱼做鱼肉粥吃?!同类相食,你怎么想的出来?你这个恶毒的人类!” 鱼妖此刻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疲惫,她觉得从她让柳依云做粥开始就是一个绝对的错误。她原本是打算折磨柳依云,但最后被折磨的却是她自己,真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鱼尾。 她想到今天遇到的事情,就忍不住委屈。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在湖底睡觉,什么也没做,结果却从天而降这么一个人类从身体到心灵将她折磨了个半死。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过,抱着这碗鱼肉粥,看着族人的尸体,忍不住哭得更厉害了。 柳依云瞧着她这样,也有些手足无措,她尝试和她讲道理,温温柔柔和她说:“我不知道你不吃鱼啊?这是湖底,湖里最多的就只剩鱼了,其他什么都没有。我以为你们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是很常见的事情。我真不知道你这么关心同族的命运,将它们从你的食谱里剔除出去了。” “废,废话,”鱼妖抽抽搭搭,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难道你会吃人吗?” ……柳依云突然觉得更愧疚了。 她尝试为自己辩驳:“我给你做的粥里用的是未开灵智的鱼,是普通常见的鱼,不是像你这样有了灵气和思想的精怪。”当然本来这样的精怪她也抓不到。 结果就见鱼妖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继而反问:“难道没有未开灵智,思维低下的鱼就不是同类了?难道,你作为人类平时居然会吃智力低下的人类?” 鱼妖的眼神愈发惊恐,看着她如同在看一只怪物。 柳依云:……行,属于是越描越黑了。 但同时,看到不停流泪的鱼妖,她的内心也更加愧疚了。 她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类把一个妖怪欺负成这样,这算是什么事啊? 她只好凑上前,像哄小孩一样温温柔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和声和气安慰道:“好好好,是我错了,我对不住你。” 她举起袖子擦了擦鱼妖的泪:“别哭了,我错了。” 拿着避水符火急火燎在湖里寻找柳依云的苏和玉和温容在打过一番湖底的一群虾兵蟹将,闯进鱼妖房间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苏和玉本来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他心情忐忑地打过一群精怪,当真的看到柳依云时,感觉浑身的重担都卸下了,他心情从未如此轻松过,甚至忘了自己还在妖怪堆里,少年气十足地高兴喊道:“依云!” 柳依云回头看他。 然后他才发现依云身后怎么还有条鱼,一瞧就是个鱼妖,于是他又紧张起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第7章 这不是直男,这是傻子 气氛开始尴尬。 苏和玉纠结半晌,还是开口道:“姜兄抱歉。”他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但姜淮却如没听见一般,只是盯着柳依云。 气氛开始凝重。 最后是鱼妖实在受不了他们了,怒道:“能不能走啊!待在别人洞府,打情骂俏,你看我,我看你,很有趣吗?!” 她特地瞟了一眼柳依云和姜淮。真是欺负单身鱼! 柳依云:……我,真的很难懂这条鱼的想法。 一行人讪讪然向鱼妖道了歉,在鱼妖不耐烦的赶客之下,朝湖面而去。 柳依云走前还友好和鱼妖打招呼:“姐姐,我下次有空会再来看你的。” 鱼妖:?你丫的!你别来!! 柳依云不通水性,又受了一番惊吓,苏和玉本来是想将她护在身边的,但目光看去,姜淮已经在她身边站着了。 他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让依云和姜淮再次独处,但一想到,他今天误解了姜兄,还把人家当成了陷害依云的凶手,而姜兄却半点没计较,胸怀坦荡而又宽广,足以见其人品。相较之下,自己是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而到现在,他居然还对姜兄有所怀疑,实在是不应该! 他这么一想,就觉得更惭愧了,当即抛下带着柳依云的想法自己先走了。 于是柳依云这边看到的就是,苏和玉瞥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弃她而去,温容略踌躇了一下,跟上了苏和玉的步伐,最后留在她身边的就只剩下姜淮。 柳依云目瞪口呆看着男女主的离去:……行,你们主角是真的一个比一个狠心。 身边姜淮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低低笑了声,既蛊惑又有磁性,像是挠在人心间的羽毛。他笑道:“又见面了,柳姑娘。” 柳依云对姜淮的态度和鱼妖对她的态度是一致的,她想:最好别见! 但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于是她敷衍道:“啊,是啊,好巧。” 姜淮勾了勾唇,一点不介意她的心不在焉:“听说柳姑娘不会水性?” 柳依云:……所以你是特地过来羞辱我的吗? 柳依云咬牙切齿,艰难回道:“……是。” “那柳姑娘愿意让姜某送你上岸吗?” 柳依云一抬眸对上了姜淮那双含着万千星河般的深情眼,他的长相有的时候真是很具有欺骗性。她瞧了瞧早已离去的苏和玉及温容,当下非常识时务为俊杰道:“那就有劳姜公子了。” 姜淮没回应,伸手揽上她的腰将她带出了水面。 在往湖岸上走的时候,柳依云忽然感觉身边的空间好像扭曲了一下,稍纵即逝。但是岸上的苏和玉及温容仍然说说笑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柳依云便觉得应当是自己感觉错了。 除了,姜淮放在她身上的手突然顿了一下。 柳依云看向他。 姜淮收回手,带了点似笑非笑的轻嘲:“走啊,柳姑娘。这又不是在水里,还要我继续抱着你吗?” 柳依云:……我真是多余看他。他完全是个垃圾! 柳依云带着一肚子气往前走,与苏和玉、温容会和。后面的姜淮笑意却平了下来,他看了一眼湖面,又瞧了一眼柳依云。 他微眯了眼,从他这个视角看过去,柳依云薄得像一缕白烟,就好像风一吹就会消散掉。 从画皮鬼洞府出来,他就发觉柳依云的魂魄始终没有贴合上肉身,就像是孤魂野鬼短暂地寻了个处所落住于其中。 不过。他垂下眼,既然苏和玉认为这是他师妹,那就是吧,总归于他无关,他也不关心。 只是,平常还好,偏偏现在他们落入了这么一个地方。他看了看四周一成不变的风景,蹙了蹙眉,她这种情况说不定倒会给她带来危险。 刚想到这里,他怔了一下,接着突兀地有些想笑。 此时已至深夜,如水月光霜一般洒在少年人的身上,拢了他一身寒。他墨发倾洒,俊美脸上、含情眸里俱是无情,勾起的嘴角有一丝嘲讽,总归,柳依云死不死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走上前去。 偏生身前那道身影既轻快又活泼,无忧无虑的,半点没有自身处境危险的自觉。 他突然又有点不爽了,说不准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他忽地上前将柳依云拉过来。 在后者疑问的眼神里,他提醒道:“你自己最近小心点。” 看到对方惊恐的眼神,他舒坦了,勾了勾唇,觉得有些满意。 柳依云:……刚才还嘲讽,现在就警告!这是威胁吧?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吧?!他是在告诉我,虽然这次我逃过一劫,但不要就此放松警惕,他迟早还会再向我下毒手! 姜淮有病吧?! 柳依云惊悚十足,感觉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但是输人不输阵,她觉得自己不能够表现出很害怕的样子,这样会让对方觉得她是很好拿捏的软柿子,反而对自己不利。 于是,尽管她腿都有点打颤了,还是坚定地看着他,坚持说道:“有什么可小心的!难道我还应付不过来?” 她自以为这番话说得十分自信。 但在姜淮看来,身旁的女孩一脸的色厉内荏,就像柔软的小动物在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时,炸开蓬松的毛,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姜淮看着她仰着的白皙小脸,和明明闪躲却故作镇定的眼眸,突然有点手痒。 于是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他只捏了一下,就看见对面的姑娘像遇到什么极端危险一样浑身僵硬起来。 她一把挥开他的手,如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姜公子,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姜淮看着自己被打开的那只手,挑了挑眉,眼神暗了暗。接着他反而更靠近了一步,那份安神的甘苦草药味又顺着他的衣襟飘了出来。 “柳姑娘,”他离得极近,月光下他的身影覆住了柳依云的影子,他的气息占满了柳依云的感官。 柳依云感到有些不适,想往后退一步。 姜淮像是知道她的动作,提前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固定在原地。 他长睫垂下,侧头覆在她耳边,束成高马尾的一缕发便也轻柔拂过她的颊边,像猝不及防被一根草勾了勾心间,有点痒。 苏和玉、温容回头看到的便是这景象。 两人:!! 回过身,两人,一个若有所思,一个感概万千。 感慨万千那个发言了:“我之前还怀疑姜淮对依云有意见,怕他对依云不利,甚至还把依云坠湖的原因都怀疑到了他身上。如今看来,我真是不应该,他们俩关系可真是好啊!” 温容惊讶,温容迷茫,温容开始疑惑,苏和玉是怎么把这么暧昧的场景简单归类为关系好的? 她面色古怪地看了苏和玉一眼:“你不觉得他们之间气氛有点奇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第8章 喝吧 姜淮自然知道这汤药是给柳依云熬的,但既然她不知道,他也没有义务提醒她。 束着高马尾的少年垂着眸,漫不经心去接这碗汤时,却又等来了一句温柔的:“喝吧。” 原是柳依云觉得自己方才的态度太僵硬,于是放缓了些又说了一句。 俊俏少年猛地抬头,发尾在空中划过些许弧度却又重新坠入更深重的黑暗里,他死死地盯着柳依云,回忆开始不受控制往上涌,这个端着药语气温柔的女孩和记忆中的人逐渐重叠。 天光进来了。 禁锢许久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有人走进来,带来了一些清新的空气味,将这屋里浓重黏腻的血腥气放走了不少。但也因着这新鲜的空气,越发衬得这屋子里本来的味道更腥甜而窒闷,叫人作呕。 被锁在地上的孩子睁开了眼,他瞧起来只有6、7岁,纸一样薄的小脸苍白,带的原本微红的唇都蒙了一层白,整张脸上只有那双盛了星子一般的眸隐隐透出些鲜活来,在看到进来的人以后,陷在瘦弱脸上的眼眸愈发亮了。 他微微动了动,乌黑长发顺着肩滑落,偎着他那张白皙又失血的脸,瞧着既瘦弱又单薄。 这是一个容貌优秀到瞧着就惹人怜爱的孩子,但他下颚却划着一丝血迹,在他白得几乎要看见青色血管、下一刻就要昏倒一般的脸上,红得触目惊心。 随着他的脖颈往下,一身白衣已染成了腥红,身上伤口密布,每一道都是足以致命的伤势,横在他身上,血液顺着他的伤口往下流,将地面洇得泥泞一片。 身着白裙的女人走上前,云鬓芳颜,一举一动俱是优雅,她身上有花的芬芳,和这脏污血腥之处格格不入。 绕过地面上的鲜血,她蹲下身,白裙委地,将手中的一碗汤药递过去,用极温柔的语气说道:“喝吧。” 即使已经被骗过了无数次,但那孩子依然抬了抬手,秋水一般的眸子里点着一丝希冀。 手筋处渗出鲜血,他抬了几次才将手抬起来,用尽力气捧住那只碗。 手快没有力气了,他不敢耽搁,也不敢问,垂头将药喝得一干二净,抿了抿唇将碗还给她。 等到女子微颔首收了碗,起身要离开时,他才小声开口,黑色眸子里有着微弱的萤火一般的希望,又带着害怕听到真相的惶恐,小心翼翼又期期艾艾地问:“喝完以后,我就会好了吗?” 女子回头看他。 他像是一只关进牢笼被人折磨到奄奄一息的小兽,偏偏自身却毫无所察,睁着那双期待的眼,恳求着饲主哪怕一点轻微的施舍。 她摸了摸他的头,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怜悯道:“喝了以后只会更疼。” 转身离开,洁白的裙角消逝在门外,被厚重的门隔绝,她的裙摆自始自终没沾到一丝鲜血。 “诶诶诶!” 有人唤他。 少女离得极近,几根手指在他眼前挥了挥,“听得见吗?” 他回过神,漆黑的眼里印出一个俏丽淡紫色身影。 他往后退了一点:“嗯。” 柳依云睁着那双杏眼,手还覆在他的手上,诧异道:“你是要把这个碗捏碎?” 他低头,这才发现端碗时用的力气过大,他手背发白,青筋绷起,竟是将碗捏出了一条细细的裂痕,瞧着和这个瓷碗有不共戴天的世仇一般。 他垂着眼,又“嗯”了一声。 瞧着是不想说话。 他放松了力道,没什么兴趣、意兴阑珊地拿着碗随意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苦”,扬手竟是要直接把这碗汤倒了。 “诶诶诶?” 又被拦下了。姜淮抬眼没什么温度地看着她:“又怎么了?” “我喝呀。”她抓着他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非常自来熟,像是一点也瞧不出他此刻的情绪,“你不喝可以给我,我现在正冷着呢,正好也不浪费温姐姐的一番心意。” 她伸手去够那只碗,系发的发带活泼地跳跃了一下,在他眼前闪烁,他漆眸盯着她的侧脸,下意识将碗拿远了些,让她够不着。 几次以后,柳依云有些恼了,也不管什么反派不反派的了,一脚朝着姜淮鞋履踩去,后者反应灵敏让她踩了个空。 于是她继续愤愤坐回原地,盯着他手里那只碗生闷气。 两息以后,她的怒气就又消散了。 托着腮偏了偏头看了眼姜淮,“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她说着抱怨的话声音也是软绵绵的,只看了他一眼,目光就重新落在了碗上:“就让我喝一口嘛。” 她直勾勾地盯着这个碗,好像这个碗里装的只是普通的汤,而不是盛满苦药的毒汁。 姜淮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这只碗,自嘲地笑了一下,是的,这本来也是一碗普通的汤,不是回忆里他常年喝的药,他不在过去。 意识到这点,他阴晴不定的黑眸总算沉稳了些,身体的僵硬也缓和不少。 他看着面前女孩的脸,白皙且柔和,不远处的火光给她镶了一层微黄的边,瞧着很暖,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女孩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她一偏头,目光便和他对视了。 “给我吧。”她朝他招了招手。 可笑,就好像这样他就能心甘情愿听她指挥似的。 “姜淮,我冷了。” 他盯着她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竟然就这样真的一点一点随着她的招手将碗递过去,像一只被驯服的兽。 将碗递给她后,他抿了抿唇,不太高兴。 可他身边的女孩端着碗喝了一口后,笑了。 “姜淮。” 她又叫他。 视线看过去,她眼睛里都带着笑,梨涡深深的,浸满了愉悦的质感,这份愉快从她周身传出来,像是要将周围的事物都感染了。 她说:“哪里是苦的,这是姜汤啊,分明是辣的。” 她眼里藏着狡黠的骄傲和淡淡的轻蔑,笑容不减地问:“你是不是吃不了辣的?” 她神情太明显,姜淮顺利从中读出了‘连辣都吃不了,垃圾’的讯号。 明明是一个侮辱人的讯息,却像一柄让人意想不到的锤子猛地砸烂了他的灰色回忆,将他从晦暗阴郁中彻头彻尾拉了出来。 他那双笼了一层灰般的眸又重新鲜亮起来,气得想笑,扯了一下她的头发,问道:“能吃辣了不起啊?” 女孩重重点了点头,眼角眉梢都是矜傲:“了不起。” 他没再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第9章 这有什么好坦白的! 天光既明,柳依云睁开眼,听到苏和玉宣布一件事。 “其实,从昨天起我就没有感受到指引。”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哦,这事啊。柳依云眨眨眼。 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也就是说,那个总是缠绕在苏和玉手上的青色的线、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的属于至宝的指引突然消失不见了? 柳依云脑袋有点乱,不知道是穿越过来受了影响记不清书中细节,还是本来她就是囫囵吞枣的看的,她竟然一时想不起这是在哪段剧情里。 “系统,系统?”她偷偷呼叫它。 系统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安慰道:“小世界里和书本里写的有差异是正常情况,毕竟书本是死的,世界是活的。宿主你不要担心,保持原主爱慕男主的人设走到最后就好,系统我已经计算过了,这是达到结局的最佳方式。” “而且,”它继续宽慰,“不出意外,重要人物和重大事件都会出场的,宿主你看的小说还是有用处的。” 重大事件……柳依云想到了被姜淮兄弟制成傀儡的男女主、小说结局打开的魔界门。 她满脑子都回荡着系统的那句:不出意外都会出场的,都会出场的…… 柳依云:谢谢你,系统,你真的很会安慰人。 想到未来会遇到的一堆麻烦事,眼前这点小意外感觉都不怎么意外了呢。 苏和玉还在解释:“其实昨天晚上我就想把这件事告诉大家。但是当时大家都经历了太多事情,身体和精神都很疲惫,我就没有再用这件事情来挑战大家的神经。” 柳依云:我谢谢你。 苏和玉充满了乐观精神,一点都不为此沮丧。他解释道,他和温容早上去探了探路,发现绕过这段树林,前方有人烟存在,所以现在准备走一步看一步,先去前面探探情况再做打算。 几人自然是没有异议的。 随着他的指挥往人烟处走,苏和玉可能是觉得有点尴尬,又或者单纯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于是问道:“依云,你昨天没有避水符是怎么在水底待那么长时间的?” 避水符能让使用者入水而滴水不沾,并且延长使用者的屏息能力,但尽管如此最多也只能待上半个时辰就要出水面呼吸,以免死于符纸失效后的窒息。 他们三人下水时便是用了符纸,但柳依云显然是没有贴,而且全身也湿漉漉的,所以他不禁好奇依云是怎么在水底待那么久的。 柳依云猝不及防被点名,咳嗽了一声,开始瞎编:“哦,我爹在我走时,关心我嘛,给我塞了一些法宝,里面就有能让我在水底自由呼吸的宝物。” 她硬着头皮道:“你懂的,我不通水性的,我爹在这个方面就比较上心。” 苏和玉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也并不怀疑柳依云。而原身柳依云确实是被娇惯着长大的,属于是她要星星没人敢给她摘月亮的类型。 所以她这么一说,苏和玉也就信了,对此也只能感慨道:“……柳长老实在是关怀你。” 哪里是关怀,简直就是溺爱好吗? 温容自然对此没发表什么意见。但让柳依云惊讶的是,连最刨根问底、半点不让人的姜淮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但凡他接着问下去,要看看所谓的那件法宝,柳依云自然就拿不出来了。 她还决定真到那个时候,她就撒谎法宝丢了扔了,在湖里的时候忘拿了,他总不能真的翻回湖里一点一点找吧? 结果没想到这么随意、敷衍、有破绽的说法,他居然一点没问。 柳依云偷偷瞥了一眼姜淮,心道,真是稀奇。 出了树林,是一条羊肠小道,再往前走一走,确实瞧见了人烟。离得很远也能看见前面那座宽敞的客栈。 等走到那座客栈前,才发现它开的着实是气派,数层的楼围着宽阔的院子,里面栽着树木花草,鸟叫啾啾,客栈前候着的小二将他们迎了进去。 原来这里是东西南北经商之人中途必路过的地点,老板为了生意就在这里开了家客栈,除了赚钱以外还给经此而过的人歇歇脚的机会。 苏和玉他们住进去的时候,也有其他赶路人在此歇息。 主角团赶路许久,此时已经狼狈不堪,看到这么一个能休息的地方,彼此对视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暂且住下了,决定歇一段时间,苏和玉也顺便研究一下他手上指引消失的原因,思考一下以后的道路。 几人身上都很阔绰,一人选了间上房,柳依云便先进去休息了。 她从穿过来就经历了一系列糟糕事,这还是头一遭能安稳歇一回。先叫了店小二上了几道好菜,饥肠辘辘地吃了一顿,又强撑着去洗了个澡,接着就一头倒在绵软大床上睡了个不省人事。 身上一松懈下来她就觉得分外疲惫,连每一根手指都是痛的,就这样从白日一口气睡到了黑夜,在夜晚间醒过来,模糊睁眼时隐约看见对面姜淮屋子的烛火还亮着。 她勉强抬了抬头,瞥了瞥外面的夜色,应当是极晚的,这姜淮怎么还不睡觉? 但她混混沌沌的脑子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又偏头,倒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她差不多缓过来了。 因此在晚上又见着姜淮的烛火未息时,她坐起来推开门打算去看看情况。 她的潜移默化用真善美感动姜淮、把他引领到正义人士应该迈向的道路上的计划应该准备实施了。 虽然系统早就吐槽过,她哪里有什么真善美,但被她无视了。 简而言之,这是跟姜淮独处的好时机。 她披衣穿鞋拿起外衣下楼一气呵成,穿过栽着花草树木的庭院,站在了姜淮门前。 她呼了口气,暗自为自己打气,小心翼翼敲了敲门。没人反应。 她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应答。 几次之后,她从敲得格外谨慎变成了放松地敲,接而又变成了大胆地敲,但门内始终无声无息,就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第10章 这衣服衬你 明白了姜淮的意思后,柳依云答道:“啊,没有。” 烛火摇曳下,束着发的少年抬眸看着她,目光很是探究:“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柳依云偎着椅子莫名其妙看着他。 少年垂下眼,淡淡道:“你要是将这件事告诉苏和玉……” 柳依云打断他:“我要是将这件事告诉苏师兄,你们就会反目成仇。”加快你黑化和将男女主变成傀儡的步伐。 “可我要是不说,那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一切维持原样。”女孩在烛灯下托了腮,笑吟吟看着他,“那不挺好嘛。” 姜淮猛地抬头盯着她,目光里闪烁着奇异的光泽:“我要杀了你,你不恨我?” “不恨,”柳依云摆摆手自夸道,“我宽容嘛。” 姜淮怔了一下,他沉默了一瞬,脸上又浮现出熟悉的讥嘲来,长睫抬起,黑色眼瞳里倒映着她那张脸,似笑非笑道:“柳姑娘好开阔的胸怀,不仅原谅了杀人凶手,还敢在半夜探进他的房。” 他每句话里都是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柳依云习惯以后却也不恼,仍是认真瞧着他说:“是啊。” “因为,姜淮啊,我不怕你。” 和他那双始终阴沉讥讽的眸不同,少女的眼永远是干干净净、清清亮亮的,像是点在天边的星子。 “我不怕你,所以你再怎么对我,对我而言都是平常。” “放心吧,你杀不死我的,”少女在暖烛下微撑着侧脸,含糊说道,“因为我比你强嘛。”因为我有系统。 她的话像是有安抚性一般,让僵硬坐着的姜淮身形都松懈下来。 少年垂着眼看自己衣摆上的银线:“你不怕我以后再给你使绊子?” 这种话一说出口,一般人听着都是要恼了。 但柳依云还是道:“不怕。”末了又笑吟吟补一句:“你又不是妖怪,我怕你干嘛?” 她接二连三的不怕,郑重其事的肯定让姜淮的心态彻底平静下来。他就像一个炸着一身刺的刺猬,一次一次扎向别人,将其他人的好意戳了个鲜血淋漓,他才习以为常,只有遇见柳依云这样的,他扎了她一次两次,她仍不退缩,毫不计较的,他这只刺猬才能松懈下来,小心翼翼地翻着肚皮看她。 也只有她这样。 柳依云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她说:“姜淮,你是不是睡不着,那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吧?” 让她走,她不该和自己这样的人接触,他今天头又开始有点疼,他应该一个人待着。他心里情绪千回百转,但一触到她那双期待的眼,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嗓子有点干,最后还是道:“好。” 他从床上下来,坐到她对面。 暖光萦绕下,他的心情也逐渐沉淀下来。 “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他的眉眼在这一刻显得也有些暖:“什么都好。” 柳依云趴在桌上冥思苦想,侧了头说道:“那我给你讲个小美人鱼的故事吧。” 然后她精神抖擞坐直了身体,咳嗽了一声开始讲述:“很久很久以前,在一片海域里……” 她一开始讲得很有精神,讲了一会儿就开始放松坐姿,接着开始支着脑袋每个字都吐得极其缓慢。 本来是打算给姜淮讲的睡前故事,结果讲着讲着把她自己给哄睡着了。 她拍了拍脸,揉了揉眼睛,好让自己清醒点。 却听见坐在对面的姜淮说道:“不可能会有这么一个人。” 柳依云睁着惺忪的睡眼勉强看着他,眼神呆呆的:“啊?” 姜淮一个字一个字重复:“我是说,不可能会有像美人鱼这样全心全意愿为某个人付出一切的人。” 他眼神冷淡又清醒:“故事就只是个故事。” 柳依云一团浆糊的脑袋都懵了,我就是讲个故事你老人家都会没事挑事?安徒生都能被你气得跳出棺材。 许是她目光太过呆滞,姜淮看着她像是笑了一下,眉眼间都是温和,他伸手将柳依云的脑袋按下去,说道:“睡吧。” 柳依云头重新埋回桌子上,倚着自己的外衣袖子,翻了两下,她又突然抬起头决定反对他:“是有这样的人的。” “嗯?” 她盯着姜淮漆黑的眼,十分肯定:“像这样为了他人甘愿牺牲自己的人绝对是有的。” 双目相对,毫不退让,她眼里充满了坚定。 姜淮与她对视良久,错开神情,冷淡道:“可能是有吧,不过和我无关,总归我是遇不到。” 柳依云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说不定能遇见呢?”她不是随便说说,眼里带了点认真和执拗,“人生这么长,哪有都是苦的,总会遇到温暖的事、温暖的人,说不定也会遇到甘愿把你当做生命一样爱着的人呢?” “而且,”她眼里带了笑,“说不准我们自己也是这样温暖的甘愿照亮别人的人,只是我们自己暂且不知道呢。” 什么话在她口中都是充满希望的,就好像那些幸福的、美妙的日子总是会到来。 姜淮有点恍惚。 但他回过神又觉得嘲讽。 都是骗人的,她这个人也好,她说的话也好。 他冷眼瞧着桌子,手指搭在上面,无不讥讽:“柳姑娘说了这么多,可你喜欢的不还是苏和玉?”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这世上的人、这身边的人喜爱的都是那些天之骄子,是被寄予厚望的天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世家子。 和他姜淮又有什么关系? 柳依云脑袋懵懵的,所幸她还记得自己爱慕苏和玉的设定,于是干脆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是啊,我确实喜欢苏师兄。” 姜淮眼神越来越寒凉,他的手指搭在桌上越按越紧,指尖有些发白。柳依云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还陷在困顿里,敷衍地拍了拍姜淮的胳膊安慰道:“但你也不差嘛,姜淮,你人还是不错的。” 她勉强支了支侧脸,绞尽脑汁思索着这个恶毒反派有哪些值得夸的优点。她从撑着脸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第11章 她确确实实是这个村里的人。…… 待人都齐后,苏和玉宣布了一件事,“我已经在客栈内打听过了,我们行走的方向人迹较少,前方与我们原本方位不违背的村子就只有清平村了。”他咨询着几人的意见,“我们要不要去村里看一看?” 他说话时尽显疲惫之色,看来这些天指引消失之事也给他带来了很大压力,温容不动声色握了握他的手。 姜淮盯着他们那一刹那的互动,淡漠垂了眼。 柳依云自然是没什么反对的,她甚至对这暗流涌动都没看出来一点端倪,当即笑说:“好啊,好啊。” 她的笑就像一泓清泉、像山间烂漫的野花、清丽绚烂富有生命力,一道清风般将众人的焦虑和沉重都吹散不少,奇异地沉淀了众人的心情。 不光是苏和玉,就连温容也露出了些许笑容。 姜淮倒没说话,微侧目看向了她。 苏和玉心情逐渐平缓,继而又问:“姜兄,你觉得呢?” 客栈外零零星星开着的野花被一阵春风卷席着吹了进来,带来了些许芬芳。姜淮在这芬芳里出了出神,才慢慢回道:“都一样。” “走哪里都一样。”他抬头看了看客栈青色房檐四角外那片清澄的天,说道。 一只手拂过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圆球。 手的主人声音脆脆的,似嘲讽似无趣:“他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啊?” 清平村建在偏僻之地,依山傍水自给自足,就是甚少有机会与外界接触,是以每逢有赶路人经过,村中人都是格外热情。 主角团行了十多日到达清平村后,村中仆妇们瞧见他们这些陌生人既热切又好奇地凑过来,这群人拉着苏和玉、姜淮的手问他们是否有婚配,那群人捏着温容、柳依云的脸夸她们长得俏。 姜淮还好,扯过袖子冷着眼,其他人瞧见这俊美少年气势不对、不好搭话,都讪讪离远了些,控制了自己的举止。 可柳依云几人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围绕被询问得晕头转向的,等到好不容易逃出人群后,发髻衣衫都乱了,小脸更是被捏得红扑扑的,活像抹了层胭脂。 闻讯赶来的村长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裳,瞧着已经六十余岁,杵着拐杖制止了村民们过分热情的招待,但随即又轻咳了一声:“远道而来都是客,诸位不嫌弃的话可去老朽住处小住几日,歇息好了再上路。” 柳依云目瞪口呆,这整个村子都是社交达人的聚集地吗?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里都是看见外人的热切,写满了开朗外向。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姜淮。 果然,在这一片活泼开朗的气氛里,他还是沉默冷淡得格格不入,完全和这个过分热忱的村子形成了鲜明对比,但此刻,柳依云看着他才觉得,比起让人喘不过气的殷切招待,这才是正常人! 看着一眨不眨眼,松了口气盯着自己、还时不时想摆脱人群想往自己身边凑的柳依云。姜淮:……? 苏和玉及温容都是在世家里长大的,从小接触的人都是守礼而疏离的,还没有见过这般亲热又自来熟的人群,云里雾里、晕头转向地就被带去了村长家。 荤素搭配、色香味美的农家菜上了桌,凑热闹跟着村长进家、村长附近的邻居们都坐了过来,不顾老村长的笑骂就要跟着蹭饭,一副其乐融融、邻里和谐的农家之景,即使是温容一直绷着的心态也在一句句招呼中放松下来,露出了笑意。 而柳依云却不敢大意,她知道她此刻在书中,万事万物都有可能别有深意,行差则错,所以她分外谨慎,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听着村民絮絮叨叨地挽留他们小住几日。 “你们几位来得赶巧,正好遇见了我们村里的喜事,可得沾沾喜气再走!”带着方头巾的大娘满脸和蔼。 刚准备绝不松懈的柳依云立马松懈了,竖起了耳朵,八卦道:“村子里有新人了吗?” “有啊,”大娘咧嘴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坐在另一小桌的年轻男女,示意她看,“喏。” 旁边的农妇翻了个白眼推了她一把:“还没吃饭呢!着什么急?” 方头巾大娘就笑起来:“哦,对对,瞧瞧我这老糊涂,不着急那些有的没的,来来来,小姑娘,先吃饭。” 柳依云眼睛还看着那边愁眉苦脸的新人,总觉得他们不太高兴,这边一筷子菜和甜酒就递了过来,杯子里泛着醇香的酒水被笑眯眯热情的大娘递了过来,柳依云觉得自己此刻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不好推脱之下她就转而去看姜淮。 男女主的举动不能信任,他们是注定要经历大风大浪的,有什么危险他们必定是要先跳进去再依靠智慧和能力挣脱出来,小说一般都是这样写的。 而反派不一定,尤其是姜淮,他向来是个记仇的睚眦必报的人,眼光又毒辣,肯定不会专门往火坑里跳,要想知道这些菜有没有问题、这些人有没有问题,她盯着姜淮看就明白了。 柳依云决心当一条少惹事的咸鱼、为了让自己的穿书生涯少一点波折,她决定姜淮做什么她做什么,姜淮怎么做她就怎么做,致力于和反派保持在同一基准线上。 只要姜淮不吃这些菜,她柳依云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她也绝对不会尝一口! 她心中充满了慷慨的激情来对抗桌上喷香的菜肴。她看见姜淮没动筷子!好,她决定了!她宁愿去吃路上好携带的干瘪的粗粮饼,也不要吃这桌来历不明的饭菜! 姜淮动了!姜淮是要揭穿这些人的恶毒行径吗!姜淮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点菜慢悠悠吃起来。 行吧,那没事了。 柳依云转过视线,托着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从善如流地笑着接过大娘手里的甜酒,开始吃热心人盛到她碗里的菜。 她边吃边感慨,果然是自己穿书以来神经过于紧张了,看见一个好心人就觉得人家是装出一副古道热肠背地里揣的却是毒药。 所以她也没注意到这些热热闹闹的人吃着吃着彼此间换了个位置,而她吃着吃着却突然觉得浑身冷且迷糊,脑袋里模糊一片,好像忘掉了什么。 方头巾大娘已经从她的对面坐到她的身边了,她和蔼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小桃。” 小桃?她在唤谁?她在唤自己吗? 柳依云迷迷糊糊抬起头,觉得浑身都很冷,她不确定地问:“啊?” 大娘拍了一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第12章 你谁啊? “小桃啊,”方头巾大娘慈祥地摸了摸她的头,“你刚刚问我村里有两情相悦的新人吗?” 对视着后者懵懂混沌的眼神,大娘饱含深意道:“何止有啊,包括你,一共四对。” 话音既落,就如下了定局。 他们这些过路人也好,村里那些原本年轻的孩子也罢,都在这荒诞扭曲里陷入了畸形的爱恋,无法自拔也无法挣脱。 柳依云跟随着大娘回到了如她所言她们居住了许久的家。 一座寻常的黄泥瓦房,不算阔绰甚至有些寒酸,但内里倒也宽敞共有五个房间。大娘将其中一间屋子拾掇出来,告诉她,她原本住的就是这间。 柳依云看着这毫无记忆点的陌生屋子陷入了沉默。 大娘握了握她的手感叹道:“好孩子,我知道你跟着我受尽了委屈,这么多年来只能吃糠咽菜,但总算苦日子要到头了,打铁铺子阿方是个能干的小伙子,你跟着他总算能过上好日子,到时候大娘也放心了。” 想到阿方,柳依云心底一颤,红了脸,那份不对劲又被压下去了,她甚至觉得自己过于多心,对养育了自己的大娘、生活了这么久的屋子都充满了不信任感。她忙道:“大娘。” 姓氏,她的姓氏是什么来着,柳依云说完这句称呼就又陷入了迷糊状态。 大娘眯了眯眼,幽幽提醒道:“张。” 许是由于她连自己姓氏都忘了,张大娘冷了脸,面上说不出是一种什么表情,敷衍安慰了她几句,便说她可能是前些日子摔破了头,摔得厉害忘却了很多事,叫她现在也不必再做农活,先在家里调理调理。 柳依云自是不会反驳,但同时内心也更愧疚了,自己居然摔得如此厉害忘却了自己的恩人吗? 她惴惴不安又满怀歉疚。 就这样过了些许时辰,泥黄土灶上熬了一锅菌子汤,浓浓的菌子再配上滑嫩的鱼肉散发出浓郁的鲜香。 张大娘忙活回来给她递了一碗,温声劝道:“喝吧,乖孩子。这是大娘特地给你熬的,补一补身子。你最近身体和记忆不好,多养一养。”她慈爱道:“喝完这碗汤就先睡吧。” 柳依云接过瓷碗,自然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感激地端着碗,一口一口喝下去,实在是不用大娘说,喝完这碗鲜菇鱼汤以后,她确实也是困得睁不开眼。 真奇怪,怎么会这般困。但她无暇胡思乱想,在大娘的柔声劝慰下上了床,合上被子,感受到思绪一点点瓦解,逐渐步入了梦乡。 在她即将就要睡过去时,隐约听见外头大屋门嘎吱一声开合的声音。是谁来了?大娘知道吗? “村长!” 是张大娘的声音,她和村长窸窸窣窣说了些什么,隔得太远她听不清,依稀只听见村长的安抚声。 来的不是外人,她混沌如浆糊的脑袋里如是想道,彻底放松了身体,陷入了梦乡。 “村长。”带着方头巾的张大娘朝柳依云睡着的地方张望了一番,确认了她已睡熟了,将门关好,拉着他到了偏房,又关了一重厚重的大门,她才阴沉沉道:“这孩子像是能想起来原来的事。” 嘴角向下一撇,她那张和善又慈悲的脸就如是被剥开了一般,露出内里的恶毒和阴沉来,面容明明还是那副面容,但如今瞧着却像是这具身体里藏着什么恶鬼,叫人不寒而栗。 “该吃的都给她吃了,但她还是时不时怀疑自身的环境。”大娘眼里闪着冷光,有点不耐烦。 村长听了她的描述,也木了脸,半晌才慢慢道:“这种情况以前确实没有过。” 他思索道:“但我有听说过,若是心思纯净或者有足够的意志力能约束控制自身的人受那东西的影响较小。” 村长完全不似白日那般热情好客,他幽幽吐出一口气:“毕竟那东西也是个冤孽,心思越杂越恶的人才容易被操纵。我们这次怕真是遇上思想纯澈之人了。”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把她放了吧?”大娘没好气道,“已经没几个人来咱们村了,咱们自己都搭进去四个人。” 老村长皱眉思索,做了决定:“已经只剩三天了,你再引导引导她,多给她加点东西,三日后就结束了。” 他手扶着额头,目光也有点焦虑,但仍道:“我们这几天多做点仪式,加深一下他们对彼此的感情,应该不会出差错。” 又是长长久久的沉默,大娘疲惫道:“总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 “为了活着,这是没办法的事。”村长瞥了她一眼,轻飘飘道,“要不然,你愿意牺牲?” 大娘身体一颤,斩钉截铁道:“我不愿意!” 又是一顿无话。村长离开后,方头巾大娘咬着牙往汤里放了点什么东西。 半夜柳依云被她迷迷糊糊叫起来,又往嘴里灌了些什么。 第二日,她脑袋昏昏沉沉的。大娘喜气洋洋道:“小桃,村长说了,咱不居外面的繁琐礼节,不吃成婚前新人不相见这套规矩。” 她小心翼翼试探:“你可要见见阿方?” “阿方。”想到昨日的那个黝黑汉子,柳依云就心头一动,忙道:“好。” 张大娘瞧着她这副模样,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把这红喜字贴在堂前。” “哎呀,地上也铺上红毯,喜庆!” 刚走到村上唯一一座神庙前,就见村长支着拐杖吆喝着村民们忙碌起来。柳依云瞧着神庙里桌椅板凳香炉乃至挂在檐角的风铃都换成了一溜的正红色,不禁诧异道:“这是?” 大娘笑道:“傻孩子,这是给你们提前布置的。毕竟不到三日时间,月底你们这四对新人便要成婚了。” 村长见到她也道:“来来来,小桃,你来得早了些,且在这里先等等,等其他几位到了再一起做准备。” 柳依云便有些羞涩地站到村长旁边,看着热热闹闹的景象,昨日半点的不对劲都已抛到了脑后。 不多时,那黝黑汉子便来了,被神庙里忙乎的人打趣成一片,一张黑脸也因此红得不像样。那壮汉子眼神一边往柳依云身上瞟,一边又扭扭捏捏,不好意思上前的模样。【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第13章 想起什么? 按照村长的意思,月底是他们四对新人的大喜之日,村上人对嫁娶之事格外看重,由不得出一点差错,所以剩下的两天时间里,他们几人就要多相处增进感情,提前走走流程了解婚礼进程。 先不说为什么一定要在婚礼前几天交流感情,结婚后难道不有的是时间吗?单说这婚礼难道也需要多次排演吗? 柳依云:我没结过婚,我见识浅薄,我不懂。 见识短浅的柳依云站在观众席,望着神庙台前的两队新人。 他们是两队两队排练的,所以首先上场的是小玉组和那个不知名少年组。等他们排演完以后,才是她和另外一组。 讲道理,柳依云第一次排练结婚,她内心是忐忑而紧张的,甚至还有浓浓的不安和迫切的逃离感,她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若是就这样妥协结婚,将来一定会遗憾且后悔。 等等,妥协? 这个词突然蹦到她的脑海里,她又有点迷糊了,她不是自愿的吗?难道有人逼迫她? 下意识地,她又将目光瞥向身边的黢黑青年以寻求心理安慰。后者在瞧见她看着自己时,脸上又爬起了几丝红,柳依云不安的内心又平缓下来,心里充盈着幸福感和爱意。 没错,我是自愿的。柳依云想,绝对不是被胁迫的! 她喜滋滋的情绪还没延续多久,就看见神台上那不知名少年默然离开了伴侣,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小玉面前,将她身边的敦厚男人猛地推开,自己站到了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只剩下被抛弃的两人面面相觑,眼神迷茫不知所措。 柳依云:……!这样也行?抢亲画面,叹为观止。 不止是她,整个观众席就像扔进油锅里的沸水,腾地一下就炸开了锅!顿时窸窸窣窣,慌慌张张,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惶恐不安,不知情还以为被抢亲不是小玉组而是他们这群路人。 柳依云八卦之魂燃起,站在人群里津津有味吃大瓜,内心的不安都消散了不少。 台上的司仪联合周遭村民几次拉扯少年都没将他拉走半分,就连小玉都错愕又惊疑地盯着那位少年。一般来讲,在被人如此拉扯又注视下,普通人肯定会不好意思,败下阵来。 可这少年理所应该、一副优雅又贵气的模样,就好像本该如此,他并没有认错伴侣,他合该是小玉的新郎。 柳依云不禁悄悄在人群里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有前途,脸皮够厚!此子大有所为! 许是她一脸兴奋、事不关己的模样实在和其他人大相径庭,她身边的阿方紧张兮兮地看着她问道:“小桃,你不会像他一样抛弃俺吧?” 柳依云一头雾水,又往台上看了看,思索了三秒明白了过来。 阿方是看到了小玉和那少年郎才女貌的容颜,不由得联想到了自身。他觉得少年是因为嫌弃伴侣长得丑,所以临快结婚时直接反悔,勾搭上了如花似玉的小玉。 他再想想身边小桃也是长得像仙女一般的人物,而自己黑布隆冬活生生像条黑炭,生怕小桃也像少年一样嫌弃自己,丢下他走了,因此格外的委屈巴巴。 柳依云看到他一副可怜兮兮大黑狗的模样,心头一动,当即开始安慰他。 她拍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怎么可能会是像他这样不要脸的人呢?这种可耻的事情我是做不出来的。” 看见阿方一脸的惊喜加感动,一双小眼睛是脸上唯一的色彩,此刻眨巴眨巴亮得惊人。 柳依云心头荡漾,当下打算再油一把,对自己心爱的情郎说几句体己话,结果就听见脑袋里幽幽传来一声“宿主”。 这声音就像兜头浇下一盆冰水,将她昏昏沉沉的脑袋冲刷出几分清明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里,自己不是这里的人,她好像是在完成着什么任务。 到底是什么任务呢? 她再往台上看,此时,司仪和村民们因为制伏不了这位不要脸的少年,隐约有点妥协了,婚礼将近,新郎新娘双方却换了人? 玩得真大。 柳依云叹为观止。 但不知是出于她的正义感,还是受方才那道声音影响她脑袋清醒了些,总之她现在看到那台上的少年,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总觉得他不配和小玉站在一起,他和小玉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对小玉整个人的侮辱。 于是她也顾不上身旁阿方的眼神,直接大踏步挤上了台,对着俊美少年看过来的目光,她伸手道:“出来。” 事情越来越混乱。 少年非要和小玉在一起,被他抛弃的姑娘和原本小玉的夫君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孤苦伶仃。原本是台下看戏,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柳依云又站出来叫姜淮离开那个位置。 可怜的村长和村民们手忙脚乱、满头大汗。他们这个恶人村诓骗了多少过路人,了却了多少生命,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听指挥的一群人。 月底的婚礼到底还能不能如期举办了?老村长简直气得直咬牙! 但偏偏这些人还有作用还得好好供着、好好诓骗着,他手都气得发抖,身后人安抚着他顺了顺气,村长才缓过来发令让方头巾张大娘去劝一劝。 张大娘也是苦不堪言,她早就觉得柳依云这小妮子有鬼,怎么都不受控制的。早知道会这样,当时就该直接放他们走,大不了村里再多牺牲几个人。 她硬着头皮上去劝,还不能露出凶狠的模样,只得咽下心里恨得发狠的苦水,端作慈祥地问:“怎么了,小桃?” 她使了点力道拉扯柳依云的袖子,想把她拉下台:“这事跟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可别在这里添乱了。” 柳依云被她拽得有些难受,半点面子都没给她,直接掰开了她的手,只是盯着姜淮看:“不行,他不能和小玉成亲!” 在柳依云残存的印象里,小玉应当是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第14章 我没有道德 因着柳依云和姜淮接二连三的一场闹,这婚礼彩排是彻底进行不下去了。并且村长连同村民们也在怀疑,到了月底真正嫁娶那一天,这场婚礼到底还没有相应的效果。 张大娘的黄泥瓦屋旁,众人都围着最不好对付的柳依云。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油盐不进,除了让张大娘操碎了心外,现在也让其他人遭受到了这份痛苦。 几对新人进行的婚礼必须是双方自愿且彼此深爱的,因此再怎么被气得头上冒烟,他们还得好声好气劝这小姑娘。 “小桃啊,”张大娘苦着一张脸,这可不是装模作样夺取对方同情,她是真的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内被柳依云折磨的得精神疲惫。 “你是为什么突然就看不上阿方了?”难不成还真是看人家少年郎长的好看,临时变心了? 她和村长也琢磨过,或许是因为柳依云他们本身有心爱的人,导致那东西操控水准下降,使他们能时不时摆脱控制。 但这些也只是猜测,毕竟几十年来也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偏偏在今天就遭上了。 她叹了口气,开始想从道德上绑架柳依云,哭诉道:“我将你从小养到大,如今垂垂老矣,唯一的心愿就是盼你嫁得良人,而铁匠铺的阿方在我看来就是不二之选。嫁娶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娘在这以供养你多年的母亲身份自居,将你许配给阿方,这是为了你的终身幸福着想!” “你要是不同意,”张大娘咬着牙,“那大娘这辈子活着也没什么盼头了,大娘这就死给你看!” 说着就要去撞对面的树,理所当然是被盯着她的热心村民拦下了。 张大娘哭嚎着:“大娘没用啊,大娘这辈子真是命苦啊!”其他人亦是用谴责的目光视着柳依云,用孝道压迫她:“小桃,你就是这么报答养育之恩的吗?你一定要逼死张大娘才满意吗?!” 情势一时一边倒。 柳依云:?停一下,只要我没有道德,我就不会被道德绑架。 她头顶着一群人给她扔的‘不孝’的帽子,混不吝反驳:“首先,我失去了记忆,大娘你所谓养育我的事情我一点都记不起来,到底是你养育的我,还是其他人养育我,你是正常养的我,还是暗地里虐待我,我是一点也不清楚。” “其次,大娘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不过是50多岁的年纪,还到不了垂垂老矣的说法。”她瞥了一眼大娘,又补了一句,“你也只是看着比较老。” 看着比较老的张大娘感觉心里被添了一刀。 那小妮子偏还没说完,继续道:“而且其实一开始我是没有这么讨厌阿方的,但你既然刻意的想要撮合我和他,非要搞一场包办婚姻,那我只能说拒绝了。” 村民们傻眼了。 柳依云接着说:“关于我不嫁给阿方你就要去寻死这件事,我只能说大娘,封建大家长制度要不得。” “生命是自己的,”柳依云语重心长道,“你要非要因为这种事情寻死觅活,我只能说你别后悔就行。” 这意思竟是随便养她这么多年的大娘去死了? 群情激愤,一开始是装的为了逼迫她,但他们现在是真的愤怒了,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发言,这是哪家的小王八崽子?! 看着众人各个愤恨的模样,柳依云一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发言:“我没有道德。” 所以别想着我能屈服于这种离谱的事情。 这一下子就又把众人的话都噎回去了。 就连已经失去记忆的小玉也是目瞪口呆,什么,还能这样? 本来也想对小玉进行一系列相同操作的、自称为小玉家人的村民也卡了壳。 原本把他们拉到一起是想他们互相看着受影响,只要有一个妥协,另外几个不也会软化态度,到时候不还是手到擒来? 结果,姜淮不用说,冷冰冰的能冻死人,满脸都是‘你欠我一万两银子’,说些什么他眼神都是漫不经心的,明晃晃的没在听。 而作为小姑娘的柳依云又极冷漠不要脸,半点不跟着别人的思路走,导致原本非常听话好对付的温容也开始犹豫起来。 至于那边的苏和玉就不用提了,置身事外直接开始吃瓜看戏。 情况愈演愈烈,这边温容已经在柳依云的影响下开始说出:“不成亲不行吗?”这样的话。 可怜的恶人村村民们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 村长当机立断阻止越来越糟糕的局面,开口道:“成亲是一定要成的!这是我们清平村的传统,但是选谁成亲,你们可以再进行甄选一下。” 说着指了一下全体村民,这意思居然是让他们随意挑选了。 随即就有几人惊恐道:“村长!” 登时张大娘也道:“村长!” 村长肃着一张脸:“够了!这是关乎我们所有人员存亡的事情。” 他看向张大娘,一张威严的老脸上满是不赞同:“我以为你这么大年纪,心里应该是懂得为村里做出些许牺牲才是。” 张大娘叹气,靠近村长小声嘀咕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哪怕让他们自己选,你看整个村上有能让他们看上眼的人吗?” 村长闻言看了一下四人组,少年英俊潇洒,少女如花似玉,再看一眼村里的村民,各个歪瓜裂枣,平时瞧着还行的长相此刻被衬得像是被人踩进了泥里一样,惨不忍睹。 村长:……是我自信了。 怎么村里的人都长得这么丑?带着复杂的心情,村长领着村民一位一位选妃似的给四人组看。……当然这些妃是不太好看。 村长内心期盼着至少能让他们看上一两位,结果那最不好对付的少年一指小玉:“那我和她在一起。” 本该算是逃过一劫的村内姑娘们却是松了口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 第15章 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柳依云的想法很简单,她一看到阿方就会不由自主陷入爱恋,唯恐瞧见其他人也会陷入一样的情感。唯独姜淮,也就只有姜淮,她一瞥见他的时候只有警惕和麻烦。 在这种让她感到异常的情况里,姜淮反而让她觉得安全且安心。 所以,如若一定要找一个人与她成婚,她宁愿选姜淮。 两个姑娘都做出了选择,村长便询问对方:“你们呢?同意吗?” 苏和玉看热闹不嫌事大,整个就是一个吃瓜状态,当下表示可以。 姜淮像是无语了半晌,盯着柳依云看了半天,始终没反驳。 于是事情就定下了。 原本其他四位村民委委屈屈凑成了两队。 村长和张大娘都长舒了一口气。等到晚间,张大娘又给她做了一顿佳肴,盯伺着她吃下去,像一条蛇盯着一只青蛙。 柳依云想过挣扎和反抗,但再一料想到外面的诸多村民,她还是放弃了。 勉强着吃完这顿饭以后,张大娘又变得和蔼起来,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宽慰了一刻,她就又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等到翌日,还是照常的婚礼彩排,只是这次夫妻双方换成了姜淮和柳依云,温容和苏和玉,以及两队村民。 这些伴侣彼此之间还是诡异的如胶似漆。不过柳依云看看姜淮,没错,只有他们俩眼里依旧是对彼此浓浓的嫌弃。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柳依云很是满意。 她悄悄拍了拍姜淮的肩膀道:“幸亏选了你!” 姜淮:……? 两人之间半点爱慕情绪都没有,还非要压着嫌弃装出一片深情。 但村长半点端倪都没瞧出来,他甚至还特地窥了眼柳依云和姜淮。 只见一个凑近对方说了些什么,而另一个认真倾听着,淡漠眼神里藏着爱意。 村长感动得险些落泪。看看!这不比昨天强了很多吗?! 要是知道村长曲解了的柳依云和姜淮,两人都会是:……嗯? 就这样相安无事完成了婚礼排演,所有村民都分外满意。 等终于到月底,才刚到凌晨,挑选出来的妇人就已经给新娘梳好了发、穿好了衣,大红嫁衣往身上一披,所有新娘都美艳到不可方物。 服侍柳依云的村妇颤着手为她最后抹上了唇脂,巍巍道:“新娘上轿!”柳依云便合上盖头入了门口待着的简陋轿子。 抬轿的四个汉子一声不吭,安静地抬着便走,寂静夜里就只有破烂轿子偶尔溢出的嘎吱嘎吱声,像病入膏肓的老人发出的哀吟。 明明极喜庆的一场嫁娶却被村民弄的像一场悼席,在这瞧不见五指的暗夜里,她们不像是嫁得良人的活生生的新娘,而是被人揉捏点缀出来的纸人,晃晃悠悠地步入火焰中,嫁的乃是个冥婚。 “神庙到了!” 领路人公鸭嗓颤着声的一句吼,轿子停下来,安静地落在庙前。 有村妇撩开轿上惨红的布帘,对着内里千娇百媚的新娘颤巍巍提醒一句:“娘子该下轿了。” 至此,四位新娘同时落轿,整齐地步入神庙。 神庙里那位供奉在前的人鱼神像笑得愈发猖狂,明明是雕刻的嘴唇却裂到了最大,从黑压压的眼中留下几丝血泪来。 众人都不敢看,引着早已等在庙中的新郎去引领各自的新娘。 这近两日给他们吃的饭果真有问题,原本换了新郎新娘哭哭啼啼的村民们这时盯着各自的伴侣又是一派的火热和深情,深情得让柳依云害怕,就好像他们的伴侣从未换过,他们一直都是深爱着同一个人。 她装作不经意地悄悄拉了拉盖头,从斜地里瞥了眼姜淮的表情。 瞧见他依旧是含着淡漠的一双眸,半点没被诡诞的爱意侵蚀,柳依云突地舒了口气,内心的恐慌不安都疏忽消散,变成了一派镇定,清醒的不是只有她一人。 她将手放心地放入姜淮掌心。 夜里寒冷,四面的风忽地窜入庙中,带来一阵阴森森的冷气。 站在前方的司仪战战兢兢、磕磕绊绊地讲完陈词,新人双方见了礼,就随着破锣嗓子一般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中逐渐进入尾声。 那高呼着拜天地的声音像一曲蜿蜒的哀曲,将在场所有人卷了进去,至此再无退路。 夫妻双方跪拜起身,步入洞房。 完成这些所有的流程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夜色浓沉。 洞房內 柳依云坐在撒了瓜子花生的被褥上,安静等着姜淮撩她的盖头,居然觉出些紧张。 但久久没有动静。 柳依云等了一会儿索性自己将盖头摘了。 却见那少年早已入了门,此刻正靠在床头闭着眼皱眉似乎很不安稳的样子。 这是,睡着了?柳依云心道。 姜淮此刻穿着新郎官的衣服,一身红衣煞是好看,衬得他像个俊俏小公子。但同时,他一闭着眼,却也让人忧心他就这样无知无觉昏过去,满脸的脆弱和疲惫,就好像在和什么东西抗争一样。 “喂。”她叫这位少年,因为不知道叫什么,所以只能用喂来称呼。 她一靠近才发觉这少年似乎在发着抖,身上浸了一层冷汗。柳依云一惊,当下就要出门外喊人。 但手却被人拽住了,姜淮疲倦又镇定地盯着她哑声道:“别喊。” 柳依云被他吓了一跳,不由得噤声,但随即还是硬着头皮道:“可你这样,”瞧上去像是要死了。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来,听起来有种诅咒的含义。 可姜淮却像是从她的眼神中瞧出了什么端倪,这人已经虚弱成这样了,却还是戏谑又嘲讽,混不在意道:“死不了。” 他甚至还能勾了唇,含糊说道:“我只是,有点头疼。” 柳依云不好说话,但柳依云想,这哪是有点啊!大哥!你看起来疼得都要闭过气去了。 她盯着姜淮额头那层细密的汗珠,瞧着他这副弱不禁风的落水美人样,开始犹疑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头疼。 怕是从一开始成亲的时候他就在硬撑了吧,柳依云有点怜悯。虽然这场婚姻对柳依云内心而言是做不得数的,但瞧见自己这位便宜夫君如此凄惨模样,她还是有些同情的。 “怎么能疼成这样?”她放缓了声询问。 她也自是明白外边的那些村民信不过,既然便宜夫君想瞒着他们,那便瞒着吧。 她将姜淮的手从她袖子上掰开,置在床上,又提起过长的裙摆走到门边,确认了门窗紧闭,门外暂时没人监视。她松了口气,在屋内寻了块柔软的还算干净的帕子,拿着走到姜淮面前,坐在床沿上给他细细擦汗。 她做这些事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 第16章 这话不是他想对她说的吗?…… 两人对视许久,姜淮不动声色将短匕首收回袖里,他往后一靠,拉远了和柳依云的距离,看着这个容颜美丽、神色懵懂,专属于他的新嫁娘,他是半分不心动,嗤笑道:“柳依云,你当真是傻了。” 柳依云?新娘抬眸,有些迷惑,这是在叫她吗? 姜淮扶着额,他的头痛依然没有缓和多少,也难为他在这种时候也乐于嘲讽戏谑和捉弄别人。 瞧着柳依云呆呆困惑的神情,姜淮想到她三番两次坏自己的事,没失去记忆前与他争锋相对,失去记忆后也不遑多让。 他眼中闪过嘲弄和饱含恶意的光,将扶着额的手放下来,轻笑一声,猛地接近了柳依云,他身上的气息整个拢上了她,草药的甘苦味萦绕在她身边,很安神且舒适,柳依云并不讨厌。 她任由着姜淮轻佻地抬起她的下巴,呼吸挥洒在她的脸颊边,他的指腹一寸一寸碾过她的唇,并不温柔带着漫不经心且侵略的意味。他又凑近了一点,几近贴上她的耳廓含笑蛊惑着说:“我们成亲了,洞房内该做什么,娘子知道吧?” 他的声音很近,酥且麻,让柳依云有些恍惚,更何况他说话间似乎不经意吻上了她的耳。 她明白少年的意思,这是在暗示她与他春宵一度。 她下意识按上了被褥里藏着的锋利剪刀,这本来就是等着便宜夫君对她动手动脚时,她就拿出剪刀直对他命根子之处,让他知道什么叫欲生欲死。 对待姜淮,她也依然打算掏出该物什。 但拢在她身边的气息实在是太好闻,她身上的少年郎紧蹙着眉,瞧着依然在头疼,身上发着颤浸了一层薄薄的细汗,还偏要做出一副强硬极具迫力之态,这色厉内荏的模样,让他显得既脆弱又煎熬,使他原本就俊美的容颜析出些许的破碎感。 病态美人。柳依云突然就心软了。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再联想到方才少年唤她柳依云,她便明白了几分。 多半是她的长相和那名为柳依云的姑娘有几分相似之处,才让他有此失态,看他这副模样,怕是爱惨了那名女子,求而不得便来自己这里寻求慰籍,也是个可怜人,她不禁有些怜悯。 但被当作替身,她也是有些不爽的,向后仰了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但他箍得极紧,柳依云一时竟没挣脱开。 心下一惊,柳依云再看向他,他面容白皙脆弱,额发沾着汗显得黑亮,愈发衬得他单薄,他冷汗淋漓,身上还是微颤,倚着她像倚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支浮木。 都这样惨了,他竟然还在想那档子事? 新娘内心复杂,不知该说他是精虫上脑还是爱那叫柳依云的姑娘爱得执拗,一副快死的模样还如此坚持。讲道理,她都怀疑他现在这个样子还能不能行。 看着少年这副可怜又可悲的模样,她心下又软了。 罢了,总归是与他结为夫妻,看他一副快死的模样,满足他一下也不是不行。再者,她偏脸瞧了瞧这病态美人的样子,是极勾人且俊俏的,唇红齿白,目似含着星映着秋水,看得人心头像栖了只蝶,颤颤巍巍。 说实话,真要行夫妻之实,她和少年也不知道到底谁更吃亏一点。 那少年依旧缠着她的身子,甘苦香笼着她,柳依云思索纠结了几瞬,放弃被褥下的剪刀,微红着脸也回抱了他。 两个青涩的少年少女拥抱在一起。 姜淮身子一僵,……?这事情发展不对啊。 他蹙着眉离开柳依云的怀抱,乌发垂落,漆黑的眸看着她,没如愿以偿看到少女被他戏弄到羞愤委屈恼怒哭泣的模样。 相反,她很冷静,也在思考着什么,对上他的眼,她道:“好。” “如果你真想这样,”她的芊芊手指支上下巴道,“那好。” 烛影摇曳,红蜡成泥,微光照亮了两位美人对视的侧脸。 姜淮说不出话。 就这样对视半晌,柳依云开口了,她有点难以启齿:“但我以前从未,”她顿了顿,“所以我不是很清楚该怎么做。” 她说完这些话,脸上有些发热,不用想也知道是红了。 姜淮有些恍惚,他道:“我,” 柳依云了悟,她点点头,这少年估计和她一样,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对那方面的事情也是半懂不懂。 而且看他现在这副脆弱美丽的模样,也不能太过指望他。 柳依云狠了狠心,觉得自己既然答应了人家,至少也该主动点,虽然都是没经验,但说不定论起实践,她比少年会更强一些? “那我,”她犹犹豫豫地贴近了少年,想要去尝试着吻他的脸颊,结果即将就要挨上时,一根手指封住了她的唇。 柳依云看过去,只见少年眼底清明却似乎燃着羞恼,脸上也隐约有几分薄红。他错开柳依云的身子,说道:“不用了。” 话语窒闷,不知是在跟谁怄气。隐约有一种羞愤难忍之态,竟像是守身多年被登徒子轻薄了去。 柳依云眨眨眼,有些呆滞和困惑,这就又不用了?那他之前。男人心,真的是海底针。 姜淮手扶着额头,原本只是想戏弄一番柳依云,瞧瞧她惶恐不知所措的模样,结果未成想恼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 第17章 我有那么无聊? 两人对视半晌后,总算缓解了尴尬,具体来讲,主要是柳依云单方面的尴尬。 两人合计了一下,姜淮补充说明解释,柳依云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也就是说,我们入的是一个恶人村,这村里因为百年前的诅咒,每隔三个月要送四对新婚夫妇作为贡品,献祭给邪灵。”柳依云蹙眉道。 “而这作为祭品的四对新婚夫妇必须是自愿成亲,且彼此相爱。” “这条件太过苛刻,逼迫成亲还好说,但还要自愿和彼此之间相爱,每三个月献祭一次,去哪里能找到这样源源不断的新人。” “这村子里的人就把心思放到了歪门邪道上。据说有一名村妇为此日日夜夜叩拜神庙,这村上唯一的神庙里塑的就是那邪神的雕像,是人头鱼身的女子相。” “该邪神传说是一名人鱼,百年前爱上了这个清平村的一位小伙子,那小伙子瞧人鱼长得美便与她一同坠入爱河。但好景不长,他们的事情被村上人知道了,村里人恐慌于她这个妖精,便让小伙子做出选择,选这个妖怪就即刻带着她连同他的家人一起永远离开村里,选村子就连同村民一起将这不祥的妖孽除了。” “这选择其实并不苛刻,真正执着于爱情的人在与心上人一起离开和杀死心上人之间很好选择。但问题就出在,前面也说了,这小伙子喜欢她的原因单是因为她长得美,纯粹是好色,但世上美丽的女子多了,且各具特色,他没必要栽在一只妖怪上。” “于是在村民们以及自己家人的劝说下,他毫不费力地就妥协了,选择灭了这只妖怪。在与村民做足了准备后,他骗人鱼,村子里的人接受了他们的爱情,以见未来公婆的由头将其骗入了村子。人鱼也傻,满心欢喜地信任爱人,没有丝毫的怀疑,就这样跟他走进村子,面对全副武装的村民们,活生生被困在渔网里乱棍打死,最后一刀,是她的情郎下的手。” “他一边说着对不起她,叫她下辈子投个好胎,一边将刀刃捅破了她的心脏,灭掉了她的生机,既虚伪又嘲讽。她就这么死了,死不瞑目。” “她死得冤,戾气重,地府妖域都不愿意要她这个鬼,她也不想去,她就时时刻刻飘荡在这个村子里,看着这些杀人凶手和乐融融无所报应,郁气久不化反更浓。” “最后让她爆发的是那负了她杀了她的小伙子,在她死后不足一月时间里和村上其他姑娘成了婚。他们成婚当天,亲朋好友、陌路故人均是祝福,都在笑贺有情人终成眷属,而那负心汉看向女子时眼里也亦是情意绵绵。” “她所那么多次幻想和情郎的婚姻,向往又期待得叫她羞红了脸,唏嘘短叹她为妖的身份,期盼着与爱人的甜蜜未来,却又时刻害怕担忧不被祝福的前景,就这样几番期望焦虑,甜蜜又自我折磨。” “她期盼了这么久的东西如今终于出现在她的眼前,可那新娘却不是她。她看着那女子落落大方接受众人的祝福,看着这些拒绝她的人朝女子衷心恭贺,看着她曾经的情郎抱得新人,深情款款、喜不自胜。” “一片欢声笑语,喜气洋洋之地,却只余她如坠地狱。” “她嘴里喃喃着:‘好一个恭贺新婚,好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她眼里流着血泪,似哭嚎似狂笑,在那一刻,她的怨气突破层层阻碍终到达了顶峰,她能怨气化实了。当晚,在洞房内,她杀了新娘及负心汉。” “这对新人死相极其残忍,村里人惊恐不已。” “但人鱼的怨气依旧未消散,她还是恨,恨所有人,恨他们对她不公。她盘旋到村子上空,用恶意和怨恨裹足了整个村子,她对村子下了诅咒,从即日起,清平村只能进不能出,每隔五日,村里都会开肠破肚死一人,如想活着,那便每三月给她送四对恩爱新人。” “村里的人自是不想惨死,所以选择了第二种方案,每三月献祭四对深爱彼此的新人。但这样的人并不好找。如上所说,村里一位妇人便日夜跪拜在神庙邪灵神像前,希望她能给一点垂怜。” “这村上只有一座神庙,许久之前不知供着哪位佛,但长久没人叩拜,也便就此没落了。直到这人鱼冤魂怨气冲天掌控了这座村,硬生生挤掉了这尊佛,取而代之,下诅咒那日,电闪雷鸣之夜,慈悲法相不在,森然邪神入住,这神庙也就变成了邪庙。” “在村上死了十数人后,邪灵终于给该妇人托梦,告诉她,用她燃在神像前香炉中的香灰给适龄男女服下,可令他们彼此深爱。” “妇人醒后,欣喜若狂将消息告知当任的村长,半信半疑之下,村长用村中一对男女做了实验,果真如此。从此之后,该村便将过路人都留下来,变为祭品献祭,就这样换了一任一任村长。直到百年后,路过此村的人越来越少,也正好在今日遇见了我们几个。” 柳依云在光影里偏头询问:“是这样吧?” 姜淮靠着床头,光晕将他罩得朦朦胧胧的,他漆黑的瞳看着她:“是这样的。” “但是,”他动了动手指,神情有些古怪,“你有必要脑补得这么抑扬顿挫吗?你是说书先生吗?” 柳依云:…… 柳依云不理他,转移话题道:“可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淮垂了眸:“用了点小手段,从村民那里打听来的。” “用了,”她刚想问用了什么手段,突地又安静下来,难道恶人村的人还能乖乖把这些密事告诉他吗?他用的多半是不够正道的手段,多听多错,柳依云沉默闭了嘴。 她不问了,姜淮反而又有了说话的心思,他盯了她一会儿,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轻笑道:“我好好问他,他不答,没办法只好将他舌头割了,在其上画了符,让这舌头一五一十告诉我。至于尸体是没用了,我就剁碎了……” 虐杀。 “别说了!”柳依云皱眉制止了他,似是不想再听下去。 在她没瞧见的视线里,姜淮轻扬的笑慢慢平下去,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漆黑一片。 他黑眸冷淡,长睫垂下,手指不自觉在床褥上蜷紧,她居然信了,她居然能信。唇角勾起,带了嘲讽和自厌的情绪。 柳依云缓了缓,告诉自己这里和她原本生活的时代不同,而反派也和正常人不同,不要用自己的标准来衡量别人。 她默默吐了口气,感觉好了些,才敢再次和姜淮搭话转移话题:“那你给我喝的解药是从哪来的?” 这句简单的问话等了很久,久到柳依云不禁疑惑看向姜淮,以为自己问的不是解药的来处,是里面的化学成分、制作工艺是怎么一回事。 又等了少许,姜淮才冷淡开口:“地上抓的。” 柳依云:? 好在这次没再等她问,他就继续言简意赅道:“神社旁树边的土是解药。” 那她刚才喝的那杯酒里是树旁抓的土?怪不得那杯酒极苦又涩还有沙子味。柳依云有点反胃,也不知道那些土到底干不干净,有没有被人踩来踩去,村上的猫狗…… 她捂了捂嘴,感觉有点恶心,早知道不问了。 她没注意姜淮的情绪,小心翼翼看了看门外,没人把守。虽然瞧着没人,但柳依云知道这些村民不可能真的给他们自由活动的机会,多半在哪个角落盯着他们。 她戳破了一点窗纸,瞥了眼外面。然后走到姜淮面前:“我们得去找温姐姐和苏师兄,你有什么办法悄悄过去不被发现吗?” 姜淮垂着眼,没理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依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都快亮了。她想,要是姜淮不去,她就自己去。 正准备出门,姜淮冷冷地问:“你去干什么?” 柳依云回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第18章 你怎么这么不情愿? “姜淮?”她又叫他。 她趴在被褥上,眼睛亮闪闪地问:“说真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特地移了移位置,离她更远了些,淡漠垂眸盯着她,一字一句从薄唇中吐出:“不是说了吗?我老实问他,他不答,我便割了他的舌头,在上画了符,叫舌头告诉了我,至于身体没用了,我就用钝刀子一点一点把肉刮下来,他没了舌头,叫得也不清晰,太过沙哑,”他勾了唇,“我嫌他难听,就割了他的声带,让他想叫也叫不出,只能在地上扭曲蜷缩,我再一刀一刀剐了肉,当着他的面剁碎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柳依云,语气眼神里都泛着冷淡的光,像是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既是在吓她却也是在试探她。 他说这可怖的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柳依云,每一个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字就像是在拿面前的女孩实施话里的内容。 柳依云被他盯得浑身寒毛直竖,整个人都快要僵硬起来。 她再也不想听姜淮继续讲恐怖故事了。于是将手直接覆在他眼上,飞快打断他的话,代替他讲道:“所以你做了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对他使用了百般酷刑,场面惨不忍睹!……然后呢?” 温暖的手猝不及防覆上了他的眼,从她的袖口飘出些好闻的香味。和他的苦香不同,她的气味既不苦也不冷,反而和她这个人一样暖暖的带出些甜意来,就像是突兀间把冻僵的人塞进了软绵的被衾里,让人觉得温暖且舒适,冻僵的地方却又密密麻麻觉出些痒来。姜淮觉得他的心有些痒。 因着这份恍惚,他一时没躲开她的手,反依着她的手顺势闭了闭眼,一直说着可怖话的薄唇也停了下去。 红烛淡光下,他微抬头,面若白玉,额发湿润,被遮住的眼、浅淡的唇在忽明忽暗中析出蛊惑来,乖巧温顺得不像话。 手下眼睫如蝴蝶般轻轻扇翅勾了勾柳依云的手,柳依云手颤了一下,仿佛真是被勾着了,覆着他眼的手也稍稍抬起了些,一时有些茫然,不知是该继续触着他的眼还是放下自己的手。 柳依云又纠结等了几许。 所幸见他安安静静确实不再说可怖的话吓她了。 她松了口气,把手放下来,继续看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温和及认真。 她自己未曾发现,她与姜淮的距离原本是极远的,但在她覆上他眼之后,她身形也自然而然离他近了些。 姜淮自我控制的刻意的远离她的距离再一次被她打破了,两人的距离甚至比一开始还要近。 看着面前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离他极近的柳依云,姜淮瞬间有些薄怒,当下就想要再拉远与她的距离。 但目光所及之处,是美貌少女毫无所察的认真明眸。 他与她一对视,原本想要离开的举动就迟缓下来,她朝他笑了笑,他就彻底停下了举动,任由自己处于原地陷在她的气息里。 离得太近,他周身都萦绕着她的味道,他不得不偏了偏头,移开眼,对自己莫名妥协的行为感到困惑和不太高兴。 他抿了抿唇,许久后道:“傀儡术。” “我用了傀儡术。” 少女眨了眨眼:“啊,傀儡……” ……?!傀儡术? 就像一盆凉水兜头浇在柳依云身上,她浑身上下都在泛冷,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她浑身僵硬,下意识地就远离了床上的俊美少年,离得越远越好,直退到床角,退到床边的椅子上,她又将椅子拉开了些距离,在这个房间内远得离姜淮不能再远了,她才松了口气,感觉安全了些,顺带喝了杯水压压惊。 她甫一离开他时,姜淮第一感觉只是轻松,但随即等到她的气息散得一干二净,那阵甜甜的暖意也随之消散后,他却又莫名有些怅然。 他又不高兴了。 他向柳依云看过去。 少年眸子里带了点他自己都不理解的火气,勾了唇,却没一点笑意道:“你怕我?” 柳依云靠近他时,他不愿,她走了,他却也不甘。俊美少年的脾气可真是难伺候。 但柳依云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她甚至没看他,一心都沉浸在方才姜淮所说的‘傀儡术’三个字里。 傀儡术诶!就是那个后期灭了男女主的傀儡术,接着男女主死后,也到了原身死期的傀儡术! 柳依云觉得她真的没法冷静。这个该死的傀儡术怎么在前期就出现了?!这个术法给她带来的震撼实在是比什么割肉剁碎还要恐怖数百倍,后者只是姜淮虚构的可怖故事,而前者可是实打实会出现在剧情里的真实事件。 她正在勉强平复心情时,就听见姜淮一句沉冷到不带任何温度的:“你怕我?”她瞬间就更怕了,手里的杯子都抖了抖。 和姜淮待久了,被他的容颜欺骗,柳依云总是会忘记他确实是个终极反派的事实。 在心里鼓舞自己一番,她喝了口水壮壮但,弱弱道:“……没有啊。” 感觉自己这句话没有什么说服力,她又再次补充道:“我只是有点冷,想喝点水。” 姜淮视线从她的脸上落到她的手上,眼神愈发讥讽。有点冷,所以喝点冷水? 柳依云也觉得自己是越描越黑,可偏生她又确实为自己方才的应激反应找不到任何理由。于是她干脆站起来看看屋子摆设,看看窗外夜色,却就是不看姜淮泛着冷色的眼,顾左右而言他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去找温姐姐和苏师兄吧。” 她这次看向了他。 她是真的很奇怪,温姐姐和苏师兄成了婚,说不准现在就已经在房内翻云覆雨了,姜淮这个暗恋温容的人是怎么能够这么半点不急,只顾着跟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9. 第19章 新嫁衣裙摆太长,逶迤于地…… “姜淮。” 他不等她再唤,便起身下了地,行至窗边,伸手一推,将轩窗大开。 浓稠的黑暗伴着冷风一齐灌入屋内,吹得少年衣袍飞舞,红色发带高高扬起。 清冽冷风随着夜色扑了柳依云一身凉,她初时打了个寒噤,感觉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但随即隐在冷风后的甘苦香又若有似无拢上了她的身,极具安抚力地将她的寒颤平息下来,既舒适又安心。柳依云闻着这风中似有若无草药的甘苦香,突然又觉得不是很冷了。 思绪正被香味带得有些缓,她就瞧见姜淮毫无遮掩往大开的窗子外探了探头,像是随意看了看视野。 他一身红衣在黑暗里灼灼生艳,像燃起的一团火,如此显眼。 柳依云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没忍住惊呼了一声:“姜淮!…”外面有人在监视吧… 她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那少年就偏头看了她一眼,一双含情目里盛满了月光,单是微微瞥过来时,就充满了懒散和蛊惑的意味,他从嗓子里慢慢勾了一个“嗯?”字,像是在漫不经心地询问,又像是谁家醉了酒的公子哥闲闲倚在轩窗醒酒,从唇边疏懒逸出的无意义音节。 他红色发带在风中飞舞,愈衬得他的脸俊美而鲜艳,像一株开在暗澹夜色里的妖花,美丽到无与伦比却也极端危险。 他目光瞥过来,柳依云说不清是被他惑了一下亦或是煞了一下,飞速移开眼,微偏头,本是有话要提醒,但见他如此漫不经心且淡定的模样,仿佛根本没有把周围的一切放在心上,根本不觉得村民的陷阱是需要提防的。柳依云那句:‘外面有人监视’的话语,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话音倏地顿住,再无下文,听到人耳里,却像本来就是一句亲昵的呼唤。 就像柳依云原来就只是想叫叫他。 姜淮滞了一瞬,漆眸依旧看向她。 但柳依云就跟死了心地不想和他对视,连一点余光都不想瞧见他。姜淮也就作罢,他微垂眼睫,转过身继续望向窗外。 一直等他转过身,柳依云才如松了口气般,偷偷摸摸继续看向姜淮。 不得不说,姜淮这厮确实有几分姿色。柳依云想。 她之前对他说,他穿深色衣服好看,但现在看来,他穿红色也好看。 感觉自己被他迷惑住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在心里懊恼道:清醒一点啊!柳宁!他可是个十恶不赦的反派!是你任务路上的绊脚石!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这么一想,柳依云果然又紧张了起来,警惕地看向轩窗。 红衣少年倚在窗边朝外面伸了伸手。 柳依云警铃大作。 什么情况?他在和谁招手?难道姜淮和村里人居然是一伙的?! 正在她越想越糟,寒毛直竖之际,几只麻雀飞进了他的掌心。 柳依云安心了。 哦,麻雀。 ?麻雀? 毛茸茸的鸟雀落在他掌心里,乖巧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姜淮亦伸手摸了摸它们。萌物配美人,本来是一个温馨的场景,但在数条透明丝线从雀儿身体里延伸而出落入姜淮手里后,一切都变味了。 柳依云再傻也知道,这是傀儡术。 少年闭着眼,微颤着睫毛,像是在接受鸟雀给他的信息。 只几瞬工夫,他睁了眼,道了声:“去吧。”雀儿们便一齐飞起,无影无踪。 他转头却瞧见柳依云发着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柳依云。”他一声叫,才将她的思绪唤回来。 她像是被惊了一下,有种上学时被老师点名的惊吓感,软软地应了一声“嗯。”才抬头与姜淮的目光对上。 然后她才陡然间反应过来,她已经不在从前的世界了,没有什么老师,叫她的只是烂菜叶,还是把麻雀制成傀儡的可怕反派。于是她更蔫儿了,又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怎么听着还有些委屈? 姜淮蹙了蹙眉。 少女心不在焉的,又往窗口看了看。 姜淮也跟着朝轩窗瞧了一眼。 他黑色眼眸看着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柳依云就如自我安慰好了一般,扯住姜淮的袖子,将他往门外拉,语气里都带了点调理好了的轻快:“快点!快点!去晚了,天都要亮了。” 姜淮垂眸,任由她拉着自己出去,为他们带路的雀儿在她脚边翩跹,在她裙边跳跃。 有鸟雀的带路引领,该走哪条路,哪条路上有几个人,两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一边绕路,一边为避免打草惊蛇地躲藏,不一会儿,两人就接近了苏和玉与温容的婚房。 柳依云也瞬间精神起来。 但霎时,有两个醉酒的村民行动随心所欲,没受到雀儿们的监管,鸟雀们提醒不及,等到它们叽叽喳喳蹦跳着要带柳依云换路时就已经闪躲不及了。 两名醉汉对上了柳依云的眼。 但他们顿了一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姜淮敲昏在了地上。 艳色衣摆伏地,姜淮垂眸处理着地上的两人。 锋利匕首滑出袖口,他握住了刀柄,寒芒下意识往村民脖子方位探了探。 红色裙摆被风拂过,在他眼前晃了一瞬。 他顿了一霎,止了动作,将匕首入鞘,装作若无其事收回袖里。 连傀儡术都怕,……还是不要在她面前染血了。 他转而掏出一叠布条严严实实将昏迷的两人嘴堵了,又拿出绳子将两人捆绑起来。 柳依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绑人,觉得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于是蹲下伸出手也想帮忙。 却被姜淮用匕首柄打开了:“不用。” 清冷月光下,少年眼睫垂下,叫人瞧不清他的神情。 新嫁衣裙摆太长,逶迤于地,落在了一名醉汉颊上,姜淮漠然扯了扯他的脖颈,拽狗一样将他径直拽开了。 将两人绑好以后,姜淮扯住绳头站起来,当真是像拖狗一样,拖在他们就走。 脚边的雀儿叽叽喳喳,柳依云还是看着他。 少年走了几步,红色发带随风微拂,似是感受到柳依云的视线,他微侧了侧脸,勾了唇不冷不热道:“走啊,柳姑娘,又没危险了。前面就是你心心念念想去的地方,怎么?还要让我亲自送你去?” 说完,他再不看她一眼,拽着地上两人一路走了。 留下柳依云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0. 第20章 我难道刚刚……又惹着姜淮了…… 当柳依云和姜淮一齐到达苏和玉与温容的婚房时,苏和玉及温容也没有入睡,两人一起坐在木质板凳上,点着蜡烛大眼瞪小眼,纯洁的不得了,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潜意识里也察觉到了不对,才会有如此行径。 虽然显得他们有些呆,但柳依云却是悄悄松了一口气。因为在后期就是因为男女主两人中毒而发生了关系彻底确定了心意才导致姜淮发狂,决定放弃,从而将男女主制成了傀儡,了结了他们的生命,而目击一切的原身也迎来了死亡。 柳依云想到这里就不寒而栗,下意识瞧了瞧姜淮的表情,同时对苏和玉及温容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剧情没进行到后期,所以男女主这两个走剧情的人物不能提前表露心意发展关系,但柳依云还是要说:太好了! 柳依云甫一进去,就打断了温容与苏和玉之间的那一种尴尬气氛。温容更是瞧见救星一样欢快道:“小桃。”朝她挥了挥手,情绪都舒缓了几分,接着她就瞧见了小桃后面的红衣少年。 !!! 失去记忆的温容立刻又紧张起来,满脸惊愕和困惑。不是吧?抢亲都抢到洞房来了? 吃瓜群众苏和玉更是一脸不解兼啧啧称奇,半点没有被抢的是自己新娘的窘迫愤怒感,还是那么平静如水。柳依云甚至觉得,要是她给他一盆爆米花,他能直接津津有味吃着看戏。 柳依云不禁扶了扶额头。就不说她和姜淮了,就单说苏和玉与温容,这恶人村的人究竟是怎么觉得他们是彼此相爱的啊?!合着这村里诅咒用的香灰对他们四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吧?摔! ……不愧是主角团四人,开的挂够狠。 柳依云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 就在她想东想西的时候,姜淮已经拿出土壤,强迫他们就着酒水喝了下去,经过一阵短暂的干呕后,苏和玉与温容终于找回了记忆,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柳依云松了口气,赶忙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人鱼神社的故事讲与两人听。 失去记忆的苏和玉是吃瓜群众,找回记忆的他又恢复了那份平稳和天之骄子的自信。 “所以说,我们是被村民设计了,他们要拿我们当祭品?”苏和玉问。 柳依云见他听懂了,欣慰地点了点头,同时又问道:“苏师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是要现在就跟村民们摊牌打斗,上演一场村内混战,逃离恶人村吗? 柳依云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阵势呢。 同时她也有些忧愁,总觉得这种情况她肯定是拖后腿的那一个。 所幸,苏和玉思索了一会儿,笑了笑:“先不急,我们看看明早他们有什么打算,在此期间,他们如是再送些什么食物,我们就都不要再吃了。” 他看向姜淮极认真道:“此番还是多谢你了,姜兄。” 姜淮垂眸没看他,不知是不是没听见,没给予他半点回复。 苏和玉也不恼,兀自笑了笑,一派的少年明朗心性。 柳依云瞧瞧苏和玉,再瞧瞧她旁边的姜淮,在心里嘲笑想:这估计就是姜淮想要模仿苏和玉的地方吧。可惜了,学人家的穿衣风格也学不到人家的阳光性格,徒有其表,内里还是阴暗晦涩的,就像一株带毒的苦果,枝叶再好看也遮掩不了果子的剧毒。 她正在心里吐槽着,姜淮突然抬眸瞧了她一下。 目光相对,她心里的那点嘲笑倏地就都断了,像是莫名空了一瞬,柳依云移开眼。 清醒前,苏和玉与温容,一个吃瓜群众,一个稀里糊涂,是以,就算成了婚,这两人也没什么反应。但现在清醒以后,苏和玉瞧见自己的新娘居然是温容,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难得带了些慌张和局促,微红了脸,两人气氛也有些微妙的尴尬。 温容也是,从恢复记忆起就没再说过几句话,眼神也不怎么往苏和玉那边瞟,颊上也有几分薄红,反倒是苏和玉一直时不时小心翼翼朝她那边看,还总是担心被她发现。 柳依云:嗑到了! 就在她嘴角洋溢起一丝笑容的时候,姜淮就像是从来见不得人好,倚在窗边嗤嘲地“呵”了一声。 这声音极轻却也极冷,瞬间将屋内的粉色泡泡击了个一干二净。有点凉。 苏和玉抬眼正对上了姜淮戏谑嘲讽的眼神。 他蹙了蹙眉。 可当温容看过来时,姜淮却又露出一派无辜单纯之色,倒好像是苏和玉咄咄逼人想太多,误解了他。 柳依云将一切看在眼里,颇为无语。 差点忘了姜淮这个暗恋女主而不得的家伙。 这正是男女主两人单独相处、感情升温的好机会,可绝对不能被反派破坏掉。 于是她当即拉住姜淮的袖子,不容分说扯住他就走,还不忘对苏和玉与温容露出微笑:“苏师兄、温姐姐,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了,我们明天再见!” 她一心只想把姜淮这个巨大的电灯泡扯出去,但姜淮却不干了,他轻松反拉住柳依云的衣袖,轻而易举就又将她拉回来了,慢条斯理道:“急什么?天都没亮呢。” ?!你还想待到天亮?! 柳依云拽住他的衣袖与他暗中较劲,面上露出微笑:“不好吧,姜公子,我们待在别人的房间只会扰人清梦吧?” 还是待在人家的洞房里,姜淮能不能要点脸?! 姜淮黑眸看向她,勾了笑,反唇相讥:“哦?柳姑娘是这么识大体之人?那你之前三番五次烦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扰我清梦?” 柳依云从善如流:“那我现在不扰了,姜公子还请回房歇息吧,可别累着了身子。” 姜淮半点不为所动:“柳姑娘一介弱女子都尚且不困乏,我身为男儿之身又怎么能轻言歇息?” “你……!”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时,苏和玉思索着开口了:“……要不,你们就都留下来吧,等到明日天亮,村民来的时候,我们直接跟他们摊牌,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也不是不可以。” “嗯?”柳依云看向他。 姜淮也望了过去。 苏和玉虽然这么说,但其实他是有小心思的。任谁清醒以后,发现自己跟喜欢的人成婚了都会有些欣喜加难以置信,但这婚礼实在是太荒唐且敷衍,更何况他也不太清楚温容的想法,难免就有些惴惴不安加尴尬,他也不太清楚等姜淮和依云走后,他该跟温容说些什么,正是大脑宕机心思杂乱的时候,姜淮和柳依云却为去留争吵起来,苏和玉就干脆叫他们都留下来,还能缓解他的紧张和尴尬。 柳依云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她自己思考了一番,也觉得可行。 毕竟她是为了拽走姜淮这个电灯泡才主张回房的,但实际上,若是苏和玉与温容并不在意姜淮的存在,那她其实也并不想与反派独处,毕竟,方才的傀儡术还让她心底有些发毛,虽然知道目前并不会用在她身上,她还是难免有些害怕。 既然苏和玉让她留下来,姜淮也达到了目的,柳依云就再不想在反派身边待着。 她一边勉强说着:“这不好吧?”一边去看温容的神色。瞧见她朝自己温柔点了点头,柳依云放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1. 第21章 嗯,我怕。 窗外鸟雀旋飞,叽喳啁啾。姜淮立在大开的轩窗旁,红色发带被风吹得翻飞,他瞧着这些雀儿,消耗时间般,有一搭没一搭地朝空中扔几颗谷粒,引来一堆鸟儿们的哄抢。 不知道他是怎么用鸟雀引开村民的,又或者本来恶人村的村民们为了不让他们起疑心就放松了监视,亦或者,杀人太多,村民对香灰的作用实在放心,就懈怠了不少。总之导致的结果就是,姜淮实在是太悠闲了,他闲到除了跟柳依云吵架外就近乎无趣。 柳依云也在床上看着这些被操控的傀儡鸟儿们,托着腮,看着看着就有些走神。 直到一只雀儿穿过窗口,飞向她的手心。 柳依云回过神,将它接住了。 灰色雀儿偏头望了她一眼,叽喳了两声,用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煞是可爱。 柳依云瞧着这只雀儿,疑惑地抬头看了看窗边的姜淮。 姜淮却也没瞧她,侧着身子,玉白的手搭在窗沿上,红色发带微扬,目光仍是瞧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被控制的傀儡所有举止必然是他的示意。他既不答,柳依云便只能继续低头看着这只雀儿。 雀儿收好尖尖的爪子,卖萌一样温柔地在她手心蹦跳了几下,团子一样窝在她手心里,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看得柳依云心都要化了,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就在柳依云以为姜淮是派它来玩耍时,几根透明的丝线从它身体里钻出来,水雾一样消散在空中。 这只雀儿就像是陡然清醒了一般,摇了摇头,在她手里张了张翅膀,飞走了。 与此同时,窗外的鸟雀们体内的透明丝线也纷纷散落,雀儿们一齐获得了清明,啁啾鸣啭着朝各方向飞去。 轩窗仿佛成了一张画,画上的百鸟喧腾着旋飞滑翔,吵闹喧嚣,继而振翅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相继离去,跳脱轩窗这个画框。 窗外再次只剩下了寂静,蓝黑色的夜伴着星光柔柔洒进来,四周的树木被风拂着挥了挥叶子,远处能听见虫豸们时有时无的悠闲鸣叫。如此静谧,像突然从动态画转为了静物画,分外安详。 这场景转变太快,太过震撼而美丽,柳依云被震了一下,惊讶地望着窗外。 窗边的姜淮侧着脸,手指一搭一搭地落在窗沿,俨然与景融为一体。 倏忽 四散的鸟雀们有三两只落到了枝头,挤在一起,安静地卧着,偶然发出几声叽喳啁啾,其他的,或是落在地上,或是飞到了极高极远处,已经瞧不见了。这些鸟儿们鲜活随意,兀自蹦跶着,像是从来没被傀儡线束缚过般。 姜淮转头看向她,像是随意提了一句:“傀儡线是可以解开的。”红色发带偎着他的发,显得是那么乖顺纯良。 杜长若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疑惑。 直到姜淮又问了一句:“还怕吗?” 声音很轻,带着潜藏的温柔,好像不是飘进了她的耳里,而是径直拂在了她的心上,她的心跳突然加速了一瞬,有无措的热气在往脸上涌,迫使她移开眼小声辩驳:“我没怕。” 姜淮颤了颤眼睫:“嗯,我怕。” 柳依云突然觉得脸上的热气更闷了,自己可能脸红了。她心下大乱,为了掩饰自己脸红的情况,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喜被撑起来蒙在脸前,作为屏障隔绝住姜淮的视线,而她在屏障里借着凉风慢慢缓下热度。 但这时间不能太长,不然会太刻意,让人起疑。 所幸,她脸上的热气很快就降下来了,她将作为屏障的被子重新放下来。但脑袋始终还是乱的,这就导致她为方才的举动找借口时找了一个看似合理但其实在这场景里并不合适的理由。 她故作困倦地打了个哈气,遮掩方才的行径,随意道,“啊,好困呐。”她看向姜淮问道,“你不睡觉吗?” 夜很深了,这个关于睡觉的问题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 但姜淮却明显顿了一下。 柳依云眨眨眼,脑中迟钝,有些疑惑他的反应,但过了几息,她自己也反应过来了。 这是婚房啊!只有一张床的,那她这个问题…… 柳依云飞速下床。 睡还是要睡的,但是谁睡床上这个问题很大。 柳依云自认为今日她什么都没做,而姜淮又是引开村民、又是让主角团所有人清醒过来,从而能够跳出明日恶人村村民布下的陷阱,即使他是个反派,但在这个方面,他也依旧居功甚伟。她怎么能让大功臣无处可睡? 至于一起睡? 清醒前也许可以,但是清醒后,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跳下床,整理好被她弄乱的被褥,殷勤道:“你睡!” 姜淮古怪地看着她:“不是你困吗?” 柳依云充耳不闻:“嗯?是吗?” 她看向他:“可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睡眠。” 两人目光相对,柳依云率先移开视线,姜淮亦垂眸道:“你睡吧。” 他道:“我晚上,不怎么睡觉。” 这倒是真的,柳依云每次晚间瞧向姜淮的房间,他的烛火都是亮着的,偶有一次敲门进去,他也坐在床上倚着墙,目光清明,没半点困意。 柳依云于是噎了一下。 但是在反派的目光里上床睡觉这种事,她想一想也觉得浑身不适,会做噩梦的吧?而且,让大功臣姜淮坐在冰冷板凳上,她自己独占一张床睡觉的行为,也实在有些不好吧? 毕竟大部分都说自己不困的人,多半到不了一个时辰就会犯困,她把床占了,到时候姜淮困了岂不是就只能睡地上了?万一他体质娇弱。 柳依云思索一下,在脑海里把‘万一’两个字去掉了。 姜淮确实体质娇弱,头疼都能疼成那样。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没事了,但万一他晚上困了躺在地上着了凉导致旧病复发,又开始头疼,那岂不是会影响男女主明日逃离恶人村的进度? 柳依云越想越复杂,越想越纠结,十分头大,最后干脆也给自己立了一样的人设,她看向姜淮,睁眼说瞎话:“是这样的,我晚上也从来不睡觉。” 想起上次她半夜探进他房间,待了拢共不到半个时辰就困得睁不开眼的事情,姜淮点了点头,弯了弯唇:“那可真巧啊,柳姑娘。” 柳依云不管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坐在板凳上托着腮看烛火,等天明。 深夜无事可做,柳依云便拿出储物袋里上次没吃完的零食吃起来,吃了一会儿,她又收起来,瞧了瞧已经被关上的轩窗,继续百无聊赖看烛火。 看着看着,跳跃的烛火就开始在她眼前放大跃动,她的眼皮有些睁不开了。 身边有什么人叫她去睡觉,她摆摆手,继续支着下巴,保持着小鸡啄米的姿势,眼皮一点一点。到最后,彻底支撑不住,倚着手臂趴在桌上,睡着了。 “柳依云?柳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2. 第22章 我们恩爱吗? 烛火晃动,带起室内光影摇曳,柳依云不适地用棉被遮了遮眼。 姜淮垂了眼睫,替她将红烛熄去。 屋内重回黑暗。姜淮将轩窗打开了些,月光随着微风倾洒进来,清风带着草木的气息裹挟着些许甘苦草药味传来,闻着很安心,柳依云舒适地沉沉睡去。 倒是姜淮,回头瞥了一眼柳依云,将轩窗打开的弧度收敛了些,只留月光如瀑泻于地面。他于莹莹月色中伫立,垂眸瞧着银白月光。 柳依云一夜好眠,等醒来时已近天将大亮。 她初醒来时,还有些懵,呆呆地眨了眨眼,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直到她对上姜淮的视线,才下意识地明白过来,她已经穿书了。 嗯,穿书了。她迟钝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她在恶人村,昨日于床上睡了一夜,那姜淮呢? 她看向坐在冰冷坚硬板凳上的姜淮,有些不安,“姜淮?” 她叫他。 少女初醒来的嗓音还是软绵绵的,叫他名字的尾音也糯糯的,和昨晚她唤“冷”的音调很有几分相似。姜淮感觉自己像是被她的声音勾了一下,他看过去,应了声:“嗯。” 女孩刚坐起来,衣衫都染着点温暖的懒意,她青丝垂落,依在她胸前、偎在她身后,她整个人显得很是乖巧,因着刚睡醒,杏眸里都泛着些水色,用软绵绵的语调担心地问:“你昨晚睡地上了吗?” 姜淮抬眸,正对上她泛着水色的眸子,他眼神暗了一瞬,移开目光,慢慢道:“没有。” 女孩看上去更担心了,她用软绵绵的语气又迟疑地问道:“那你,就这样坐了一夜吗?” 姜淮垂眸:“嗯。” 这比睡地上还糟糕。柳依云瞬间更愧疚了。她本来是打算把床让给姜淮的,他为主角团的清醒做了莫大的贡献,而且他体质虚弱,身体也不好,方才夜里还头疼得发抖。比起柳依云自己,她觉得姜淮才更需要休息。 可明明已经想清楚了一切,她却还是在困得受不了的时候霸占了床,惹得人家一个病号只能彻夜坐冷板凳。 柳依云刚醒,心思还很软,难免就因此觉得有些挫败。 她顺手在桌上捞了个发带随意系了发,起身双手合十朝姜淮道了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可能是困得太厉……” 说到这里,她突然有些疑惑,她真的是困得太厉害所以霸占了床吗?还能把首饰发带全取了,鞋子也踢了,安安稳稳地上床睡觉。既然如此,她为什么一星半点的印象都没有? 她合十的双手放下来,微颦了眉,又拉着姜淮的袖子软软道歉了几句,还是没忍住问道:“姜淮……,我昨天,是自己上的床吗?” 这句话就像是突然扎了姜淮的手一样,他顿了一下,原本莫名有些躲避的视线又重新看向柳依云。 女孩拉着他的袖子,离得很近,微偏头,姝丽的眉眼间染着几分疑惑,含水的杏眸泛着些初醒的困意认认真真瞧着他,她偏头看他的时候,刚系好的发带也随着她的青丝微动,乖顺地依着她的发落下去。 她随手系的发带也是红色的,青丝落在发带上,隐在发带里。两人离得很近,从少女的袖口若有似无地散出些香味,姜淮莫名觉得现在的情景与昨晚很像,少女躺在床上,偏头枕着他的发,绵软的细发缠在他的红色发带上,叠进他自己的发里。 姜淮倏地移开了眼,拂开了她的手,耳尖莫名有些红。 柳依云还在问:“是我自己……” 姜淮瞧都不瞧她,颤了颤眼睫肯定道:“是!”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被打断的柳依云眨了眨眼,看着拂开她手,又特地后退一步与她保持一定距离的姜淮,心里叹了一口气。 好吧,因为昨晚霸占了一张床,反派又生气了。 反派真的,很容易生气啊! 柳依云头疼,柳依云抚额,柳依云决定再拯救一下与反派之间脆弱的岌岌可危的关系。 她小心且善解人意道:“嗯,趁着他们没来,要不你先睡会儿?” 她举手保证:“我守门!” 但姜淮只是看了一眼床铺,被子还没叠起,被褥间还带着少女的馨香和暖意,柳依云瞧着他,眼神真诚、不作他想,似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姜淮瞧着她这模样,三分心慌意乱间又陡然生出七分恼火。柳依云,究竟当他是什么?! 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柳依云!你究竟当我……”是什么? 可这话还没问完,姜淮又陡地止住了话头,硬生生吞下了这份恼怒,磨了磨牙,闭了闭眼,冷静了一下,又换了一个问题:“你对苏和玉也会这样吗?” 苏和玉? 柳依云无语。 这跟苏和玉又有什么关系? 她百思不得其解。 但审慎思考以后,她觉得姜淮对苏和玉有心结。因为喜欢温容,他连穿衣风格都要模仿苏和玉,所以姜淮现在的意思是,如果他是苏和玉,她柳依云会不会也这样扔下他一个晚上,自己霸占整张床。 姜淮果然还是很介意! 这个问题是送命题。柳依云思考了一下,觉得烂菜叶是个心思狭小且容易想太多的人,所以她绝对不能让他觉得自己的待遇和苏和玉不一样,所以尽管她对于男主要更加谨慎更加放不开一些,她还是坚持道:“一样!我对苏和玉也一样!” 她小心地观察着姜淮的脸色:“一视同仁!” 离她几步之遥的俊俏少年脸色更差了:“一视同仁?” 柳依云连连点头,以表肯定。 姜淮像是气到不能自已,闭了眼,慢慢缓出一口气,片刻才睁眼,勾了唇,没什么温度道:“哦。” 所以也会在睡醒后叫苏和玉睡她睡过的被子是吗?这对她而言,当真是什么概念都没有。 哦,说不定只对他没有,毕竟。姜淮勾了唇,有些嘲讽,毕竟她喜欢的是苏和玉,当然对他姜淮分不了半点心思。 姜淮手指攥得有些发白,莫名有点钻心的疼,但他一个字也不说,也不想继续在这个房间里和柳依云待下去了,直接转身推门就走。 柳依云瞧着他一言不发,冷着一张俊脸,有点搞不清楚是把他哄好了还是没哄好。反派的心思真难猜,她应该没说错话吧?难不成,他只是想去散散步? 正在思索间,她就瞧见姜淮推开房门,正对上了还没来及敲门的一大批村民们。 屋门的骤开,叫村民们吓了一大跳,再一瞧,就对上了姜淮极冷的一双眼,里面隐隐约约燃烧着蓬勃的怒火,倒像是方才有谁给他气受了,他还来不及发泄,就正好匀给了倒霉的村民。 “有事吗?”少年一身红衣,手指搭在门边,一副极不耐烦的模样。 村民们被他的样子怵了一下,起初声音都小了不少:“我们是来接你们的。”后来,许是想到,他们才是谋划者,这几个过路人不过是被算计的牺牲品罢了,胆子就又大了起来,声音也高了不少,还有人尝试朝里面探头探脑,骨碌着眼珠:“新娘子在吗?” 他这么问着,一眼瞧去却没看见分毫,再一抬头,正对上了姜淮表面含着笑,内里冷如冰煞的眼神。瘦小男子被憷了一下,不自觉后退了几步,低着头不敢再看他。 最前面的村长吹胡子瞪眼,为这村民上不得台面的行为,也为这明明是作为猎物的少年却如此嚣张的行径。他甩了袖子有些不满:“那姑娘还没准备好吗?” 姜淮倚着门慢慢道:“嗯,可能是快了吧。” 他这漫不经心的态度又让村长一阵恼,但他也不好发作,只得左右瞧瞧身边的人,身后已经跟着他们来的两对新人面面相觑,旁边围着新人的村民们也还算安静。老村长的视线扫过一圈也找不到一个发泄口,只得又看了一遍,总算找到了个由头拄着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敲,怒道:“赵狗和王麻呢?” 被点到自家男人名的两位媳妇打了个颤栗,小声道:“不晓得去哪了……从昨晚就不见了。” 有知情人士骂道:“昨天瞧见他们结伴喝酒去了,俩酒鬼怕是不知道今天烂在哪儿了。” 村长愈怒:“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他眼睛看向两位妇人,指责道:“你们也不知道拦一拦!” 拦也得能拦得住啊,两位年轻妇人苦不堪言。这份景象却让方才发怵的瘦小男子缓过劲来,他看看妇人看看村长,那份惧怕逐渐地缓下去了,他又开始看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3. 第23章 就……演戏,有必要演这么真…… 带上柳依云和姜淮,村民一行人又去接温容及苏和玉。 四队新人里,只有柳依云姜淮队特别麻烦,其他三队,包括苏和玉及温容,都格外的好说话,极其听指挥,一瞧就是被人鱼香灰篡改了记忆的模样。 村长很欣慰。 但柳依云很头疼。方才她在房间里磨蹭那么长时间就是因为接到了系统给她的任务,又到了坑主角时间。 也因为这个任务,让柳依云知道了自己现在处于书中的哪段剧情里。 她看着伪装得很深情,丝毫不打算反抗的男女主角们,感到了深深的绝望。再这样下去,就不可避免地要进入坑主角环节了! 许是因为她盯着男女主的目光过于幽怨,惹得姜淮也跟着望了过去。 柳依云自己知道自己的目光是哀愁和崩溃。 但在姜淮看来,苏和玉与温容为了演戏取得村民们的信任在甜蜜互动,而柳依云视线却没法从他们身上移开,并且时不时面露愁容,心神不宁,视线甚至没在他身上瞥过一下。联系她一直以来对于苏和玉的情愫,姜淮神色黯了一瞬,勾了唇,眼底却有些发凉。 身边人的情绪变化,柳依云一点都没注意到,她还是忧愁地盯着主角,感觉人生都要崩塌了。 然后就感觉旁边的人突然离自己近了一些,微苦的草药味拢上了她的身,柳依云感觉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接着她才后知后觉姜淮离她近了些,她有点疑惑,毕竟,从昨晚开始,姜淮一直在抗拒她的接近,一直努力与她保持着距离,怎么现在突然就这么近? 她还在疑惑间,姜淮就低垂了眉眼瞧着她眼眸,问了一句:“就这么喜欢他吗?” 因为防着周围的村民,他的声音很轻,但这个距离,柳依云应当是能听见的。 可柳依云心神不定,心思都放在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上,分外紧张,方才又被他靠近时身上的草药味带偏了点心绪,她嗅着他身上甘苦安神的草药气息,思维都有些缓,她一分神,他那句轻飘飘的话被微风一拂就散去了,只留下了一点模糊的尾音,她半点没听清。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抬眼与姜淮对视,从嗓子里发出一点疑问:“嗯?” 她不知在想些什么,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都有些水润,洇着点无辜和疑惑,以及逐渐明显的思维飘散的敷衍。 姜淮眼神冷且淡,瞧了她这模样,也不关心方才那声疑问是她不愿回答的搪塞周旋还是她是真的没听清,他重新与她拉开了距离,一直牵着的手也松开了。 自从柳依云出门拉着他的手开始,两人的手就没松过,柳依云是因为心神不定,而姜淮却不知为何也由着她牵,但现在,他倏地松了手,像是扬掉了手里的碎沙。柳依云抬眸的时候,只瞧见了他眼底的冷漠。 行为比思维快,就在姜淮彻底松开她时,柳依云下意识又拉住了他的手。指尖相触,这下不只是柳依云滞了一瞬,就连姜淮也顿了一霎,接着垂眸看向她。 柳依云自己都有些呆滞,不太能理解自己方才下意识的举动,但她思索了须臾,也大致明白了过来。她多半是因为太过紧张,所以总是想抓着些什么东西,而离她最近的姜淮就起到了这个作用,说白了他和她的衣袖、小熊玩偶,没有任何区别,都是适合紧张焦虑的时候抓着的东西。 这么想明白以后,她也就不再纠结了。 可是她现在是真的需要抓着他的手,所以她犹豫半天也没能放开他,而姜淮居然也没有任何举动,半点没有挣开她的意思,就这么垂眸瞧着她,等着她给一个理由。 如果柳依云听见了他刚才的问题,她可能会给一个解释。但是她没听见,根本不知道他刚刚说了什么,而她只是疑惑了一下,姜淮就已经如此生气,看起来根本不打算给她重复第二遍,柳依云被他盯着就有些卡壳。 但姜淮仍然看着她,看得柳依云头皮都有些发麻,她尝试着没话找话、蒙混过关,挨得离他近了些,小声道:“你是不是不高兴?” 她突如其来靠近,衣袖与他的红衣相叠,为防止村民听见话语,她凑到他颈边,极小声地问了这么一句。 她呼吸顺着话语无意地落在他颈边,洒入他锁骨,稍纵即逝,姜淮长睫垂下,瞧向她,没能瞧见她的头顶,却是这次柳依云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抬头与他对视,一双无辜的杏子眼盛满了迷茫困惑。 他只与她相视了一瞬,就移开了眼,一个字没说,却也没再扬开她的手,没有任何动静。 柳依云瞧着他的模样,感觉他的怒意又消了大半。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又为什么突然不生气了,但既然他现在情绪平缓了,柳依云也不想再管他,她叹了口气,忧愁地握着姜淮的手,感到一丝安心。 她牵着人家的手,牵着牵着就有些忘了,再次陷入了沉思中,在思考中逐渐焦虑忧愁,下意识地握紧了姜淮的手,真就将人家的手当成了解压物品,她死死攥了几息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倏地松了手,抬眼看向姜淮道歉:“抱歉。” 她看向姜淮的左手,因为她攥得过于用力,姜淮手背被她箍出了一点红痕,他的虎口也有些发红,更显肤色苍白。 柳依云没想到自己这么用力,瞧着他的手感到更抱歉了,她手指搭在姜淮手上,想拉起他的手瞧一瞧,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分了,她杏眼瞧着姜淮抱歉道:“对不起,很疼吧?” 她小声道:“要不要一会儿给你敷敷冰?或者,吹…”‘吹风’这后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低眸瞧着她的姜淮见她指尖离开了他的手背,一抬手又触及了她的手指,顺着她的手指滑下去,十指相扣。 柳依云说了半截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嗓子里,一片呆滞,脑子里都是懵的。 柳依云:??? 他是如此的自然,以至于柳依云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两人一开始就是十指相扣而不是单纯拉着手,单是她记错了? 柳依云停下脚步,看着姜淮,脑内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姜淮瞧着行云流水,十分自然,但被柳依云盯着的时候,耳尖还是有些泛红,长睫颤了颤,说出来的话却还是沉稳又冷静的:“不可以吗?” 柳依云下意识道:“没有。” 没有……不可以。 只是,两人手指贴得太过密切,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柳依云觉得有些发热。这热度又顺着两人牵手之处传向全身,她莫名觉得她脸也有些发烫。 柳依云伸出手扇了扇风,开始纠结要不要放弃这个解压物品时,就听见姜淮也说了一句:“没有。” 初时,柳依云一脸懵,什么‘没有’?但几息时间后,她明白了,他说的是对她前一句问话的回答。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 没有不高兴。 没有不可以。 柳依云倏地觉得自己的脸更热了。她突然有点搞不明白姜淮的做法,她看了看周围的村民,思索了一会儿,瞬间就明白了。 姜淮这是在跟她演恩爱以此来欺骗村民,联想前方苏和玉与温容的浓情蜜意,姜淮这是也要在村民面前演一演戏来打消村民们对他们的怀疑,以确保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4. 第24章 这怎么看,都是只猫吧?!…… 随着村民们的带领,一行人来到了清平村最中央的一片空地上。这空地昔日还是开阔平坦的,但今日,上面插满了大大小小的旗子,布了内行人一瞧就十分生疏蹩脚的阵法,不用细想就知道是村中人的手笔。 阵法煞气带着冤孽。苏和玉与温容对视一眼,这空地正是当初杀死人鱼的地方。阵法怨气冲天,与邪庙里的人鱼神像相连,一行人在这里被献祭后,灵魂会归神像所有,人鱼神像吞噬魂魄壮大邪力,到时她能掌控的就不单单只一个清平村,其他地方也会遭殃。 但是。苏和玉朝着阵法怨气的方向望去。按理说,这邪像吃了如此多的魂魄,怨气早就该突破清平村了,但那丝丝缕缕冤孽之气却只是在村子边缘游荡,大有种被限制住无法出去的意味。这就奇怪了。 苏和玉眯了眯眼。 村内人依旧带着他们往阵中走。 在苏和玉与温容等修行人士眼里,阵中煞气冤孽一览无余,但在其余新人眼中,随意摆放的旗子单就是旗子,今日风和日丽,空气清新,别说什么阵法,他们连半点不对劲都感受不到。 所以村中人说婚后第二日来此祭拜是村内习俗,保新婚之人多子多福、一生平安,这些原本也属于恶人村的年轻孩子们在失去真实记忆后便也羞答答地信了,朝着村民们指引的方向走去。 阵中明显有四队新人站立的位置,离得很近,这便是作为祭品的地方。 在两对新人毫无察觉地站上去,甜蜜相视而笑后,远在邪庙里的人鱼塑像雕刻般的唇角扬起,愈扬愈宽,愈咧愈大,直咧到耳根,黑洞一样的嘴里暴出几排鲨鱼般尖利的牙齿,猩红的舌头在刀仞般的牙尖上滑过,黑漆漆的右眼流下一行血泪,似愧疚慈悲,内里却暗含着稍纵即逝的满足和无法抑制的喜悦。 这尊人鱼像已经疯了。 或许一开始她是清醒的,清醒又怨恨地在村内徘徊,怨气化实那一天杀了负心汉和新娘,借着诅咒的由头灭了不少当时参与杀害她的主谋。她是厉鬼,她是惨死,可她也报了仇,理应该消散些戾气才对。就算她恨得再厉害,非要滥杀无辜,也大可不分青红皂白将村上所有参与谋害她的村民并着其余诸如老者孩提之列的无辜人士一齐灭除,也算她恨得疯魔。 可她却没有。 她不止没有,她甚至留下了部分主谋,饶了所有从犯,却开始要求这些恶人们每三月为她献祭四对彼此相爱的新婚夫妇。 每三月四对,这是她能吸收灵魂的阈值。她挤掉了神庙内雕像,自己入住了进去,却也是知道自己厉鬼化形,杀人数十,地府难收。她不愿去化解怨恨赎罪投胎,只想保留自己怨气,修成邪神。 旁的神像修炼需要信仰和香火,她也需要‘香火’。但她的‘香火’是别人的命,尤其是相爱的新人性命。 她从被棒打鸳鸯送命的可怜人鱼变成了要收割恩爱之人性命的邪神,受害者逆转成了加害者。只是她不知道,邪神之路并没有那么好走,她在吸收别人灵魂的同时也在逐渐迷失自己的心智,最终变成了这么一副比起人鱼更像是水下恶兽的鬼样子,叫人不禁犹疑,她到底还记不记得曾经的往事,还是她只是成为了一个吃人上瘾不知餍足的怪物? 过去的善良人鱼已经逝去了。她疯了。 却是不知道,她是在漫长的吞噬人性命中抹除心智逐渐疯掉的,还是在她决定收割恩爱之人的性命那一刻就已经疯了。但柳依云能确定的是,现在这个没有任何情感理智只剩怨气的邪物很难处理。 她已经想起来这是在哪段剧情里了。她当初看文的时候是在深夜,昏昏欲睡,作者写文又很冗长,她看到中途,没忍住就开始跳着看,恰好跳过了恶人村这个剧情,只跳到了最后主角团入阵和疯掉的邪物打斗的过程。要不是系统一个任务提醒,她甚至没意识到当时书里看到的那个极难对付的邪物,其实就是现在村里的那个人鱼塑像。 跳文害我,柳依云叹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头疼,因为按照现在这个走向,那么…… 果不其然,村民们瞧见主角团四人走到阵中就不走了,迟迟不前往祭品应该站立的位置,开始催促起来:“怎么不动了?” 村长使了个眼色,方头巾张大娘便道:“小桃,怎么了?” 假装成温容家人们的村民亦在询问:“有什么不妥吗?小玉?” 这边柳依云不知该怎么回答张大娘的问话,那头温容却是压根没有理那些村民。 她和苏和玉对视一眼,点点头,决定与恶人村摊牌,手上刚摸出一张符箓正要说话,却见旁边柳依云拉着姜淮朝着献祭方位走去,温容刚要说出口的话就卡壳了,她疑问道:“依…”但想了想柳依云现在的举动,她仍是把这个字咽了下去,转而道:“小桃?” 可柳依云假装一副被香灰蒙了心智般的模样依旧拽着姜淮朝那边走,姜淮偏头瞧她,却也不挣开,极好说话地被她拽着走,半点不反抗。 两人行为如此自然,以至于不只是温容,连苏和玉都有些拿不定主意。毕竟姜兄向来脾气不好,不应当是个会陪着依云胡闹的人,而依云虽以往行为让人失望,但近些日子却收敛许多,甚至都能让人觉出几分可靠来。 苏和玉思索,莫非,他们两人真有什么计划? 就在苏和玉与温容两人迟疑的时候,柳依云拽着姜淮站到了献祭处。原本以为姜淮会很抗拒,但她抬头看他时,他的目光却很安稳地落在她身上,半点没有要逃离献祭位置的意思,他甚至还扬了扬两人十指相扣的手,问道:“你很紧张?” 柳依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彻底冰凉了。她瞧着姜淮,脑筋猛转,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欺骗他,她嗓子有些干,很是紧张地开口:“我…” 姜淮却好像并不想再听了,他握着她的手,低垂着眼眸,无所谓道:“嗯,没关系,不想说可以不用说。” 他抬眸看向柳依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竟在完全不知道柳依云计划的情况下莫名奇妙就与她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柳依云诧异,但同时她也倏地松了一大口气,就像是被巨石压了一路的人在最后关头即将完全承受不住时,被人猛地移开了磐石,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骗姜淮。甚至在此刻,她更用力地握紧了姜淮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焦虑情绪传递给姜淮一般、像是把姜淮当成了暂时的支柱一样,极其用力地扣住了他的手,既仓皇又亲昵,就像她与他现在的关系一样,很是怪诞。 姜淮任她握着,也不吭声,云淡风轻的,他甚至回握着她的手,却不似柳依云一般用力,而是轻轻的,如是安慰一样。 这副场景在温容看来就是:好家伙,明目张胆、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秀恩爱! 温容有些感慨。 苏和玉也感慨。 没错了,在这种时候还演戏牵手,他们两人果然是有什么计划!不愧是姜兄,永远都这么靠得住! 所以当柳依云站在祭祀地唤他们时,温容被发糖发的都有些腻,她都有些轻微的嫌弃,说真的,她真的不想这么靠近这对小情侣。 而苏和玉的反应却是:好的,他们估计要有所行动了!这次呼唤肯定是一个隐晦的信号,暗示着他们马上要动手! 苏和玉按了按藏在腰上的宝剑。 而听见柳依云唤:“小玉姐姐,过来吧。”清平村众人也是一阵狂喜:没错了,这小妮子绝对是被香灰影响了,枉他们之前还在为此担心。 方头巾大娘更是差点热泪盈眶:之前想靠她妥协以此来影响与她一行的其他人的计划失败了,甚至自己以死相逼,这丫头都冷言以对,将她挫败了好长时间,以至于从那天后,她在梦里都不甚安生,总梦到这丫头对她精神折磨,梦中梦醒都格外抑郁,给她的恶人生涯赋予了惨痛的一击。 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却没想到最后时刻,这丫头突然开窍了,会主动招呼起同伴进陷阱了,不枉自己之前被她折磨那么多天。上苍垂怜,辛勤果然是有好报的!方头巾大娘非常感动。 于是在每个人各有想法中,温容并着苏和玉朝柳依云那边走去。 “怎么了?” “要动手了吗?” 温容和苏和玉同时低声问道。 柳依云点点头,示意两人再靠近一些,在清平村众人的狂喜之下,伸手一把将温容及苏和玉推到了献祭位置上。 目光所及是恶人村众人的欣喜之色、苏和玉猝不及防怔愣之态、以及温容不可置信的眼神。 柳依云闭了闭眼,感到非常愧疚。 没错,这就是恶人村副本的真正进入方式,集齐献祭之人,让男女主生命遭遇危机,被人鱼吞噬灵魂,削弱男女主战力,让男女主仅凭灵魂与凶恶人鱼打斗。 主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5. 第25章 他是真的爱温姐姐! 漆黑一团甩了甩身子,将身上那些黑渣连带灰尘一并甩了下去。它的模样清晰起来,大致是一个狸花猫。 或者说,狸猫妖。 小狸花猫妖开始说话了:“我从你们进虚幻梦魇里就一直关注你们,等了好久,你们总算出来了。” 系统迟疑,系统思考,系统拿着本来打算给柳依云出窍的灵魂进行遮掩以免主角团发现她不是本人的药水陷入了迟钝中。 柳依云还在询问:“系统,这是什么情况?我们跳过人鱼剧情了吗?” 系统:“emmm,……我不知道。” 柳依云:……行。 没用的宿主和她没用的系统。 此刻就连苏和玉都有些疑惑,温容就更不用说了,全场唯一淡定的就只有姜淮。 以及勉强再加个柳依云。 虽然她瞧上去并不是很淡定,但她其实知道,见到这只猫妖就代表着恶人村剧情结束,新的旅程开始,他们这是成功绕过了人鱼,莫名其妙地就脱离了清平村险地。 果不其然,猫妖向一头雾水的男女主角解释道:“你们从出那条鱼妖的青泊湖开始就踩到了陷阱里,或者说,是我的试炼场所里。” “每一位寻求至宝的人走到这里都会踩进我的试炼里,只有通过试炼的人才能出来,里面的村民和鱼妖都是为非作歹被禁锢在里面的恶徒,受了虚幻梦魇的加成,不死不灭却也出不去,只能在这个圆球里待着,等待着别人踏进去。直到真正有人破了梦魇,杀了人鱼,虚幻梦魇才会破碎,里面参加试炼的人才会出来。” 狸花猫指着地上一地如玻璃般质感的碎片说道。那大约就是它所说的虚幻梦魇了,也就是说,这些天他们一直以为是在某个村子里,但其实只是待在一个圆球里罢了。 苏和玉蹙了蹙眉,怪不得他在‘清平村’的时候,总觉得人鱼塑像煞气滔天,不该是只能掌控这一个村子的模样。但那煞气和怨气又确确实实只能在村中徘徊,不能离村半步,他在村民设置的献祭阵法前思考了许久,也没得出合理的结论,只当是曾有高人来过,虽处理不了邪物人鱼,却为了让其不能再危害更多的人,在村内设了法阵,防止人鱼邪气出村侵染更多的地方。 却是没想到,‘清平村’这个地方压根不该存在,他们只是踏入了虚实陷阱中。想来这试炼陷阱里,大抵也只有‘清平村’这一个地方,所以,尽管人鱼再强,她的邪气也无法突破这个‘村子’,因为其他地方皆是虚无。而他在客栈的时候也根本不必询问路线,因为其他都是假的,他无论都从哪个方向走,最后能到的也只有‘清平村’,也就是这只妖真正设立的试炼场所。 而且它说,有不少人进入了试炼地,但只有灭除人鱼后,虚幻梦魇才会瓦解,参与试炼的人才会出来。 苏和玉瞧了瞧满地碎片。可如今只有他们四人出来,也就是说,其他参与试炼的人都已经死了,联想到人鱼滔天的煞气和法力,也不难猜想,这些它所谓的试炼者大约都喂了人鱼,灵魂都被人鱼吞噬,因此才出不来。 而这狸猫妖说它能在外面瞧见一切,也就是说,它是刻意布陷阱将过路人坑进去,又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在它所谓的试炼场所里死去。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和玉拉着温容朝后退了几步,神情有些凝重。 并且,它明明说的是,杀死人鱼以后,虚幻梦魇才会破碎,他们这些人才会出来。可实际上,他与温容等人只是进了村民设置的阵法里,根本还没来得及看到人鱼,试炼地就崩溃了,一行人出来后就站在了这里。如果不是这猫妖在说谎,那就是人鱼还有后手,人鱼还活着! 苏和玉有些紧张。 但猫妖就像瞧出了他的想法一样道:“哎呀,这么害怕做什么?” 它骄傲地挺了挺胸膛,道:“我知道你们觉得我是个妖怪,但其实,”它清了清嗓子,响亮道:“我是个土地神!” 它很嘚瑟,甩了甩尾巴:“懂了吗?所以我才能控制这一片地方,才能够找到要寻至宝之人,将他们拉到我的试炼场所里。” 还挺坦白。 它道:“我知道你们有疑问,你们明明只是进了献祭位置,还没见到人鱼,没杀死人鱼,为什么就出来了?” 它用爪子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试图阻止别人说话。但实际,全场一直十分寂静,根本没有人说话,它阻止了个寂寞。 但狸猫妖丝毫不尴尬,自顾自解释,给自己带高帽子:“我毕竟是个土地神,虽然要试炼别人,但我也知道人鱼邪物实力太强,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的,所以我在献祭阵法上做了一个手脚。表面看上去这是一个献祭阵,人鱼能靠阵法获得献祭人的灵魂。 “实际也确实这样没错。但这都是在阵法能正确运行的情况下才能得到的效果。也就是说,这是个双阵法,阵法正确运行,人鱼得利吸收魂魄,阵法错误运行,法力反向运转,内里变成毁灭阵法,虚幻梦魇因此破碎。” “明明是这么轻松就能逃脱虚幻梦魇的方法!”猫妖痛心疾首,“就是没人能做到!” “这些参加试炼的人,要么都被人鱼手段迷惑忘却了自己的身份,与不相干的人陷入爱恋,一被忽悠就站到献祭地方,阵法运行,灵魂出窍,弱一点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鱼吸收,强一点的也没法在人鱼手下接过三招,最后还是达成与其他人一样的命运。 “要么总算有那么几个凤毛麟角的,能够靠自身心智或法宝维持记忆,但他们第一时间也不是去破阵,而是立刻就与虚幻梦魇里的村民们摊牌打斗,或者有那么一个也没摊牌,而是自己妄图悄悄逃出村。” 猫妖啧啧称蠢,十分遗憾:“但是这试炼之地就只有这一个‘清平村’,既然不能通过试炼,又怎么能逃出去?逃到哪里还不是在虚幻梦魇内?” 小狸花猫伸了个懒腰,继续它的絮絮叨叨:“所以,无论是打斗的还是妄想悄悄逃出村的,毫无例外都惊动了人鱼,人鱼真身出现将他们碾成齑粉,让他们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 猫妖还在说着什么,柳依云就已经凭借它所说的话语里的信息,开始思索起原著里的剧情。 所以原本应该是,主角团四人皆被香灰迷惑,忘却一切,被村民安排了相爱之人,轻易踏入了陷阱中。于阵中男女主被原身推入献祭位,连村民四人,八人两两成对,均陷入爱恋。一切合规,阵法表层献祭阵法启动,里层毁灭阵法寂止,八人因此魂魄出窍成为人鱼祭品。 灵魂一离体,众人的记忆、思维便恢复,男女主苏和玉与温容因为要保护原主这个纯拖后腿的,艰难应战,受伤惨重,女主温容还因为原主的拖累灵魂受创严重,耽误了回到躯体的时间,导致颈上脸上已被村民划出刀痕,此后在颈部面部永远留下了蚯蚓般的痕迹。 而男女主回到躯体内再次应战邪物人鱼,总算在命竭之前灭除人鱼,虚幻梦魇圆球碎裂,主角团出现在狸猫面前。 这么乍一看剧情好像没有一点问题。但细想,柳依云又觉得非常不对。这一段恶人村剧情包括与人鱼打斗始终都是男女主角苏和玉与温容在出力,原身这个只会扯后腿的就不用提了,但是,姜淮呢? 怎么感觉在原本剧情里,……姜淮一直在打酱油? 柳依云抬眸看向姜淮,思绪复杂。 从他后期仅凭一己之力就能将男女主两人轻松拿下,制成傀儡的事件来看,他的实力应当是远高于男女主的。而就算在前期,姜淮还没彻底黑化的时候,也有意无意帮了男女主不少忙,体现出来的能力也让苏和玉分外钦佩。就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在主角团遇险的时候帮不上一点忙,单纯只能保住自己? 柳依云想了想:除非他是根本不想帮忙,只想置之身外看热闹。 情况也确实如此。 没能力的原身哭天喊地、涕泗横流,被拖累的男女主分身乏术,不敌邪恶人鱼,受伤惨重。主团四人,三人都各有各的狼狈,只有姜淮悠闲从容,从头到尾没受一点伤,倒像是买了门票特地来观看别人打斗的,清闲到无聊。 柳依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姜淮心黑,她知道。苏和玉是他的情敌,他因为喜欢温容,从而将苏和玉视为竞争对手,对其格外愤懑嫉恨,因此不愿帮他,眼睁睁盼着他去死,这种行为,柳依云虽然不赞成,但也可以理解。 可问题是,在四人灵魂与人鱼的战斗中,不是只有苏和玉在受苦,相反可以说,在这段剧情里,受伤最重损失最惨的,其实是女主温容。姜淮可以看着苏和玉受罪,但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温姐姐频频受伤而无动于衷,一次都不出手?他甚至能忍受原身一直拖累温姐姐,导致温姐姐处处受制,而不去哪怕拽开一下她。 柳依云越想越蹙眉,姜淮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也算是喜欢?反派就是这么喜欢人的?! 她越想越生气,甚至感到毛骨悚然,反派此人实在可怕。 因为感到怪异,她的思维就又忍不住在‘喜欢’这两个字上多思索了一会儿,思索时间越长,她就又觉得,姜淮对温容的态度好像称不上……喜欢? 她刚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多心。姜淮当然是喜欢温容的,这还需要多想吗?书里都已经这么写了,而且现实相处中,姜淮又确实因为温姐姐时时吃醋。 柳依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告诉自己:自信一点!反派确实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6. 第26章 说好的是主角的劫难呢? 从一开始柳依云就想错了。 如果原剧情里温容和姜淮被恶人村配成一对的话,那温容在阵中为什么会与苏和玉站在一起,原身又怎么能一次性将男女主角一并推入献祭位置? 所以,即使在原剧情中,温容被配对的伴侣也是苏和玉,而姜淮呢?他自己才是与村中某一位被牺牲的少女组队,而他也确实早早发现了解药,也服了下去。 被献祭八人里面,唯他是清醒的,整个‘清平村’村民包括人鱼也都没他清明,他们自以为是猎手,是剥削别人性命的主宰者,但他们却不知道,自己也是落入了陷阱中,是这个虚幻梦魇里的囚徒,是试炼之地的物件。 他们以为自己每一日都在活着,但其实,只有猫妖所认为的‘试炼者’被卷入试炼地时,他们这些人才会重启,才会真正意义上活着,所以,每一位或者每一批试炼者来到‘清平村’,都是‘清平村’村民第三月需要献祭的末期,急缺人选。 说白了,他们一直都在过着同一段日子而不自知。试炼者存在,他们才存在,试炼者死亡,他们便也陷入虚无中,直到下一位或下一批试炼者进来,才会重新拥有思维重新活过来,开始已经经历过的一切。 因此,恶人村村民才会觉得,几十年来都没有遇到过像柳依云和姜淮这样难对付的人,也觉得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柳依云一样时不时能够摆脱迷惑的人。 但实际上他们真的没遇见过吗? 被卷入试炼地的人并不算少,被猫妖认定为“试炼者”的人也不会太草包,那么,他们真的没有遇到过有些能力的奇人吗?真的没有人能摆脱迷惑,大战村民吗? 其实是有的,但在这些试炼者失败死亡后,他们便忘了,继续失去思维隐入虚空,直到新一批的人来临,村民才重新活过来,关于前一批试炼者的记忆全部清空,对新一批试炼者再次说出一样的话,做出一样的事,周而复始。 可惜姜淮不是柳依云。如果这些事情是柳依云知道的话,那柳依云一定会说,整个‘清平村’包括整个‘试炼地’其实就像是一个无法存档的闯关游戏一样。‘试炼者’就是玩家,玩家进入游戏无法存档,闯关失败就得重新来过。 但在现实里玩游戏,输了重启游戏,再来一次就好。可在‘试炼地’,闯关失败,玩家死亡是真实的死亡。‘游戏’也会重启,但下一次玩游戏的就换了一批玩家。 而清平村村民和人鱼就像是游戏里的初级npc和高级npc也就是boss,是用来触发游戏剧情、推动游戏进程的。游戏失败,重启游戏,npc也被重启,恢复到初始状态,失去关于上一批‘玩家’的记忆,对新一批‘玩家’再次说出一模一样设定好的话语。 ‘玩家’闯关再失败,‘玩家’死亡,游戏再次重启,就这样不断重复,死去的试炼者‘玩家’已经非常之多,但作为不断被重启的游戏npc却对他们没有丝毫的记忆,思维里只有被设定好的背景。 直到真正有‘玩家’能够通关游戏,游戏结束。这个只能通关一次的游戏再也无法重启,游戏崩溃,代表‘游戏’的试炼之地崩塌,虚幻梦魇破碎。主角团‘玩家’一行人便‘通关’成功出来了。 但是试炼地也有和游戏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试炼者‘玩家’是真实的死亡,他们的灵魂是真的被邪物人鱼吸收了,这也导致即使是每批新试炼者来,清平村村民与人鱼记忆被重启,但人鱼的实力却是确确实实地增长了,这就致使人鱼越来越难被打败,通关试炼之地也越来越难,所以原剧情里,男女主才会那么狼狈。这几乎可以算是原著里男女主遇见的排得上号的危机,也是女主遭遇的最大危机。 但,所有人都那么心力交瘁、狼狈不堪,只有姜淮,悠闲懒散,像是来度假的。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 在虚幻梦魇内的客栈里,所有人都在思考苏和玉失去至宝的指引下一步该怎么办朝哪里走,只有姜淮顺着客栈檐角看了看天,无所谓道:“走哪里都一样。” 确实走哪里都一样,总归走哪里都会达到试炼场所‘清平村’,只有通关试炼,他们才能出去。 姜淮从一开始就知道一行人步入了结界陷阱中,只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在现在的事件里,他护着柳依云,给众人服下了解药。但在原本的剧情中,他可是瞧也没瞧原身一眼,更也没帮女主温容。他是真心实意来看热闹的,瞧着主角团其余三人处处受制,没头苍蝇一样乱晃。 他甚至在原本保持清醒的情况下,被清平村村民带到献祭阵法处,也丝毫没打算提醒一下男女主,反而懒散垂眸看了一下阵法,为了让阵法能顺利启动,他甚至在入献祭位置前特地又吃了点香灰,就是为了能让自己保持迷茫,陷入与配对之人的爱恋,好让阵法能够开启,让他瞧瞧后面还能发生什么事,把他们困在这个结界里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就这样闲闲散散地看着其余三人艰难应对人鱼,瞧着他们灵魂遭受重创却半点不帮忙,只当是看笑话。 从头到尾都黑心到了骨子里,这就是姜淮。 可以说,这次若不是柳宁穿过来了,姜淮还会这么做,男女主还是会受伤惨重,女主依旧会毁容。 但这次,因为有了柳宁,一切都不一样了。 是以,通过试炼出来瞧见猫妖时,男女主非常惊讶警觉,柳依云因为早就知道了剧情显得还算淡定。 但姜淮也非常淡然的态度就很有问题了。他像是早就知道外面有人,一点不惊讶猫妖出现在这里。甚至在男女主后退与猫妖保持距离的时候,他还在原地不动声色观察着它。 猫妖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往他这边看了一眼。一人一妖四目相对时,一根若有似无瞧不出来的细丝傀儡线从姜淮袖间滑下,飞速延伸到了猫妖身边,插进它身体里。 姜淮手指搭在这根线上,从这根线上反馈来的信息来看,这只猫妖应当是没什么问题的。但姜淮仍是觉得有些不对,正待细查时,那边说话的猫妖却像是有些累了一样伸了个懒腰,毛发一抖,那扎入它表层的傀儡线就落了下来。 透明细丝坠到地上很是犹豫了一会儿,随后还是慢慢转头爬回了姜淮身边,姜淮手一张,丝线就重回了袖中。 猫妖还在说着:“所以,是因为你们未被迷惑就步入阵中……” 温容的目光就朝着柳依云看过来,她原本由于柳依云方才对她行径感到非常失望,但现在瞧过来的目光却十分温柔,看着好像还十分感动??? 温容感激道:“依云,对不起,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想让我们步入陷阱,却没想到你是早已看穿了一切,是想拯救我们于水火之中,谢谢你。” 柳依云:……不是,其实我是真的听从了系统的指令,确实是想坑你们。 她纠结一下,弱弱道:“哈哈,其实……” 话还没说完就又被苏和玉打断了,这个阳光少年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灿烂,毫不怀疑地称赞道:“依云做得好!不愧是你。” 被打断话的柳依云:…… 她再次开口:“其实我不……” “做得好!”这次慷慨激昂发言是猫妖,直接又把柳依云的话截断了。 被人打断两次话、误解三次,根本插不上话的柳依云:……,行。 猫妖一点没有截断别人话的自觉,它抖了抖耳朵继续说道:“其实,我在外面观察你们的时候,就知道你们一定能出来。” “而且我,”它有点扭捏,“喜欢上了你们中的一个人。” 这段话听得柳依云都竖起了耳朵,她知道这段剧情。这是在男主苏和玉带着他们一行人斩杀人鱼跳出虚幻梦魇时,猫妖对他说的话。 当时女主刚毁容,心情还很差,对自身容貌也正处于一个自卑的状态,陡然听见猫妖这句话,瞧见它从一只猫突然变身成一名貌美女子,而苏和玉也不懂与她保持距离,虽然他的本意并不是对猫妖有兴趣抑或是要接受她的示爱,但温容当时正处在一个脆弱的情绪里,直接就崩溃了。 再加上还有原主对她挤眉弄眼、挑衅嘲笑,温容霎时对苏和玉的心就又冷了几分,这冷的几分后来花费了苏和玉好长时间去弥补,而后也依旧各种误会层出,直接拉长了文章剧情,你虐我,我虐你,我爱你,我不说,走到最后还有姜淮这个大反派,当时看得柳依云是愁眉苦脸,直叹气。 但现在剧情进行到这里,柳依云看向温容,开始思考。女主并没毁容,灵魂也没有受损,原主柳依云芯子换成了自己,自己当然不可能对温容冷嘲热讽、专踩痛点,这种情况下猫妖表白,温容反应应该不会很大才对。 她有些放心了,顺便准备猫妖表白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7. 第27章 吃瓜二人组 狸猫妖变成的大美人倒并不是能从外貌推出它本体的。 它倏忽变成的美人,发并不似身上花纹般黑棕,而是张扬的红色,大波浪的形状,眼睛颜色也不是黑的,而是明艳艳的金黄,在阳光下似乎泛着光,很有种娇奢的意味。 她身上很白,穿着也很凉爽,近乎算是沙滩装,金色流苏的款式并没有压住她的颜色,反而让她显得更加明媚招摇,几乎每一处都能夺得别人的视线,很有种异域风情的特殊美感,让初瞧见她的柳依云都惊了一下,很是震撼,有一种攻击性很强又无可挑剔的丽感,甚至轻而易举就能勾起别人的欲念。 而且她半点也不克制,表完白就一个劲儿地往柳依云身边凑,柳依云迅速直退了好几步,才勉强与她保持了距离。 她身高要比柳依云再高一些,导致柳依云瞧她的时候都必须得稍抬头,入目都是她红色的发和金灿灿的瞳,她笑意盈盈,整个人显得很爽利,是个明艳至极又格外灿烂的大美人。 柳依云突然理解了原剧情里毁了容的女主瞧见猫妖变成的美人向苏和玉告白并与他拉拉扯扯时突然就崩溃的情绪了。 任谁瞧见这样一个明艳阳光大美人与自己心上人纠缠表白都会心情不适,更何况女主当时脸上颈上还是有刀痕刚止血的,内心正处在一个低落状态里,还有一种不受控制的自卑感。 柳依云明白了。 但即使明白了,她现在朝温容看过去。现在的温容并没有遭遇被人鱼攻击的那一堆剧情,她的脸和颈部都是完好的。所以这次柳依云看过去的时候,还是觉得女主温容更加好看,猫妖并不及她。 而姜淮。 她不知怎么的,思绪又跑到了姜淮身上。 姜淮,她更是比不过的。 她这么想完又觉得自己荒谬。她明明是个女子,自己为什么会拿她和姜淮作比?总不能但凡有一个人向她告白,她就会下意识想到姜淮吧? 姜淮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她这么一想,心绪就有些飘,猫妖瞅准这个时机,占便宜一样地要往她怀里钻,热情似火地就要抱住她。 她专挑这个时机,柳依云闪躲不及,眼看着就要被她得逞。一只手倏地拉了一下柳依云的手腕。 姜淮垂眸,一只手扣着她的腕,一只手扶住她另一边肩膀,使得他这猝不及防一拉之下,柳依云也没半点踉跄,手腕也没有骤然受力的疼痛感。轻而易举之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她就被姜淮拉偏了方向。 猫妖堪堪扑了个空,她用力过猛,差点没收住力度,就要栽到地上。 她身形左右摇摆,总算没脸朝地摔下,站稳以后,她瞧向碍事的姜淮就已经是极怒了。 “你!!” 她瞧瞧姜淮,又瞧瞧他身边的柳依云,眉头微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再与姜淮目光相接时,里面都是对情敌的忌惮和厌恶。 厌烦到了极点。 “我和依云表白,有你什么事?” 这竟是直接对上了。 苏和玉:! 这个感情白痴虽然不知道猫妖为什么要和姜兄对上,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再来十个猫妖都不是姜兄的对手。 所以他毫不担忧,直接开始吃瓜模式。 温容本来还有些紧张,但看见苏和玉这样。 她…… 局势有些诡异,怎么姜淮和猫妖对上了? 柳依云不理解。 但作为事件中心人物,她还是及时将两人隔开,自己开始斟酌着拒绝猫妖。 “抱歉,但是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 这下本来还有些无语的温容瞬间加入苏和玉的吃瓜队伍。 两人津津有味看起来。 猫妖甫一被柳依云拒绝,失望之色难掩于面,她神情都有些低落,一双金灿灿的眼睛都失了光泽,里面有些濡湿的水气。 看得柳依云都有些不忍心,多了些莫名的愧疚。 但她还没来得及完全心软,猫妖就自己迅速调节好了心态,再看向柳依云时,她已经没有那么心急了,但眼底还是写满了不甘,她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这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柳依云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的理想型,突然被这么一问,她还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猫妖执着地看着她,一副只要她不回答,她就决不放弃的模样。 柳依云目光移向姜淮。嗯,这是个靠不住的。 她目光又移向男女主角,指望着他们能帮自己解一下围。但视线望去,这两人眼睛闪闪发光,吃瓜吃得正开心,一点没有打算为自己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同伴伸出援助之手的意思,比姜淮都不靠谱。 柳依云:……行。 她再次看向猫妖,对着她执着的双眼开始胡说八道:“嗯。比如长得好看的,有钱的,温柔的,有能力的,能保护我的。” 猫妖站直了身子,指了指自己的脸:“长得好看。” 一甩之下手里多出了几根金条:“有钱。” 她扬了扬自己的头发:“温柔。” 花里胡哨地显摆了一下自己的法术:“有能力。” 最后,她目光灼灼深情地看向柳依云:“能保护你。” 柳依云:…… 她面不改色推翻了所有的话:“以上每条都不是我的理想型。” 猫妖:??? 瞧出了她在敷衍,猫妖更不甘心了。她想上前,但苦于情敌姜淮在旁边盯着,她也只能稍微靠近一点,隔着一定的距离伸手拦住柳依云,执拗道:“不行,你不告诉我个一二三,我就不让你走!” 柳依云头疼,她再次看向男女主角,男女主角依旧用吃瓜眼神望着她,温容甚至还给了她一点鼓励:“加油!” 温容的鼓励是指,让她趁此机会,干脆一鼓作气把她喜欢姜淮的事情说出来,正好表白心意。 但不懂她意思的柳依云看在眼里,就是温容让她加油,再努努力把猫妖搞定。 柳依云:……行吧。 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主要,我不喜欢你的性格。” 猫妖执着道:“我改!” 柳依云:…… “我不喜欢你的长相。” 猫妖退让道:“我变!” 说完以后,就迅速换了个发型发色,从波浪卷红色变成了微卷棕色,明媚的一张脸换成了适合发型的邻家小妹脸,她一笑还有两个梨涡,甜甜道:“这样行吗?” 她又换了个眼型,从金灿灿的睡凤眼变成了黑棕色的荔枝眼,一派的单纯可爱,她甚至连身高肤色都调了些。 她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告诉我,我都能变。” 柳依云这辈子,见过换装的、见过京剧里变脸的,却唯独没见过换脸的,还是这种当众连身高身材面部一齐都变了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张望了一下周围,首先看了一眼姜淮。 行吧,他面无表情,总是见怪不怪,甚至在恶人村,都能在明知有蹊跷的情况下自动走到陷阱里。看他是没有意义的。 她转而将目光放到男女主身上,果然在他们眼里看到了大写的震撼。 柳依云点点头,有些欣慰。 懂了,看来并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她看向猫妖,猫妖还弯着那双荔枝眼朝她笑:“我现在这样你喜欢吗?” 但凡换一个人来这样问她,她都会觉得这个人很普信。但如果是猫妖,柳依云只会觉得她太过谦逊。就她这千变万化的能力,怎么可能变不出世人喜欢的模样?就算随便揪一个人过来,都会被她俘获! 柳依云瞬间都有点心动。但她冷静思考了一下,告诫自己,这猫妖是个反派,千万不能被她迷惑,千万不能对她妥协。这么在内心提点自己一番后,她那点雀跃就又平息了。 不过,她还是好奇。 “你不是土地神么?” 怎么跟土地神有关系的法术是一个没见着,就光看你千变万化了? 猫妖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眉眼低垂,开始解释:“我本来只是一只小妖,误入这间神庙里,被当地人当成了神仙供奉起来,日日接受着他们的跪拜,吸收着他们的信仰和香火,逐渐开智,法力日渐强大。” “本来接纳了他们赋予我的这个土地神的身份,打算就这样一直守护着这片地方,但没想到凡人的信仰也稍纵即逝。度过了热闹又鼎盛的几十年,逐渐不再有人给我供奉,为我上香,我能收获的信仰愈来愈少,法力也愈来愈差,许多鼎盛时期信手捏来的法术,现在都没能力施展了,只剩下化形之术我还存留着。” “庙里先时来的人少,后来逐渐就再也没有人来了,就这样过了近百年,庙中便破败成了这个样子。” 柳依云顺她的视线看了看蜘蛛网横生、满是尘埃、一片狼藉又腐朽的破庙。 虽然对她的遭遇,柳依云表示同情,但庙里脏乱成这个样子,柳依云不管怎么想都不觉得是没有香客来的原因,单纯就是因为这只猫妖根本没有好好做卫生! 但猫妖并不知道柳依云对她脏乱差的嫌弃,她还在装可怜。 “因为长久没人来,我一只妖孤独寂寞。我早已习惯了人类的陪伴,习惯了热闹,陡然间这个地方只剩下我一猫,我只好每日自我安慰,安慰这一切荒凉都是暂时的,我的信众迟早都是会归来的。就这样,我开始尝试着变化成最开始最虔诚信奉我的信徒模样,每天变化一个,假装有人陪着我,假装他们还在我身边,我的心里得到了一点慰藉。就这样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我的变幻水平越来越高,越来越炉火纯青,到最后就变成了我现在最拿手的法术。” “后来魔界之门将开,不少有志之士登上路途寻找至宝想要关闭魔界大门。我也想加入他们。” “但是我作为一个土地神,哪怕是一个极其落魄的土地神,我也是有义务考核引导他们的。尤其是在我隐约算到,寻至宝之人路上大约都要经过我这里后,我就更加义不容辞了。” “所以在我发现清平村这个被人鱼控制献祭新婚之人的村子后,我用了我最后的信仰之力将这些恶徒一并移入了虚空结界里,制作了虚幻梦魇这个圆球,作为寻至宝者们的考察试炼之地。本来目的是考核他们的心智和能力,鼓励一些通过试炼或者在试炼中拥有可圈可点表现的人,劝退一些没什么本事、只是凑热闹随大流、听风就是雨,非要跟着别人寻至宝的人,打击他们的自信心,劝他们安稳回家,别趟火坑,我也算做了善事。” 没什么本事、凑热闹随大流、听风就是雨、非要跟着别人寻至宝的柳依云感觉膝盖突然中了一箭。 猫妖没注意到柳依云的表情变化,她擦了擦汗,讲到这里突然有些尴尬,咳了一声,笑道:“哈哈哈,但是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这么多年节省着不用信仰之力,我一时用起来居然会生疏下降得这么厉害,我制作的虚幻梦魇结界出了点差错。” 猫妖愈发感到尴尬:“它变成了一个只有通过试炼才能出来的结界,而且还是一次性的,这跟我想象中的随进随出、试炼者遇到危险就会被自动弹出的结界实在大相径庭。” “而且我也低估了那个人鱼的厉害程度。她毕竟也是邪庙里的,吸收村民们的信仰,把新婚之人的灵魂当做香火。” “虽然她比较邪,这样强迫吸收来的信仰也不够纯粹。”猫妖挠了挠头,“但是总体来讲,她其实跟我是一个路子的,她其实也算一个邪神了。彼时在人间的时候,还有点高人义士能一齐联手克制压抑一下她的邪力,就算除不掉她,也能给她带来一些伤害,她尚且还没那么嚣张。” “但等到被我放进虚幻梦魇里当做不死不灭可重复利用的试炼物品后,就突然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控制她了。本来如果我不出差错的话,这样是没有问题的,这是一个安全可靠能重复用来考察试炼者实力的试炼品。” “但问题就是,我出差错了。所以这个原本用来评估试炼者能力的试炼品,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大杀器,”猫妖肉眼可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8. 第28章 他衬不上你。 青竹这个名字配她先前张扬红发、金灿眼瞳的御姐长相还是有些违和的,但衬着她现在邻家小妹的样貌还算有些符合。 她开始放弃吹牛,老老实实把一切都告诉大家,她确实是因为耗费了所有信仰力制作虚幻梦魇,也确实因此失了大量能力导致无法灭除出了诸多重大差错的虚幻梦魇。她更是无法选择旅人进入试炼场所,‘试炼者’是被虚幻梦魇自行挑选的,她也没办法。她一直在外面等着有人能通关虚幻梦魇,但直到主角团出来前她都没等到。 她说完这番话后可怜巴巴地看着主角团众人,一副害怕自己没用不被接纳的样子。 她这样子倒是比先前耀武扬威告诉众人她是特地将路人卷进虚幻梦魇,也是在能操控一切的情况下眼睁睁瞧着他们去死的模样要顺眼多了。 阳光正义人士苏和玉瞬时对她的坏印象消了几分。 一张薄薄的符纸从猫妖背上悄悄滑下去,落到地上就化为了尘埃。 女主温容也朝苏和玉点点头,她的符纸并没有在猫妖身上探出魔气,这至少说明猫妖与他们一路的目的应当是不相悖的,她并不是牵扯魔族想要开启魔界之门的那批人。 虽然她自称土地神,可自己也并没有在她身上找到一丝神气,但联想到她爱吹牛的性格,再加上她确实所说,她已经近百年没有接受过供奉了,又将最后的信仰之力都用来制作虚幻梦魇,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神力大约确实已经近乎无了,符纸由此探不到她的神气,倒也不足为奇。 温容与苏和玉彼此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放松了些。 苏和玉还在猫妖背后朝柳依云、姜淮两人比了手势,示意这猫妖没什么问题。 姜淮看了当没看见,没什么反应。 而柳依云却只想叹气,这猫妖没问题才有鬼,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 但她也不能阻止剧情发展,她只能尽力拒绝猫妖。 “还是不行。” 猫妖整个人都有点蔫儿了,小声地挫败道:“是因为我没什么实力吗?” 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柳依云哀求道:“我会努力的。” 瞧见她这么一张清纯无辜的脸,颜值控柳依云都有些不忍心,差点投降。 但她还是忍住了,她避开猫妖视线,给了她一个她无法改变的理由。 “不是。” “我只是不喜欢同性,我其实是异性恋。” 她要从根本上拒绝猫妖!防止她有任何侥幸心理,或者莫名其妙又拥有自信心。 果不其然,听到她这话,猫妖沉默了。 柳依云很欣慰。 这你总没办法了吧? 但猫妖只沉默了几息时间,就又不赞同地说道:“你这样是不对的。” “同性怎么了?难道同性之间就不可以拥有真爱了吗?女子才最懂女子的心啊!你做人太被条条框框限制了,择偶对象不够宽泛,从性别这一块就直接拒绝了世上50%的人选,这太遗憾了。” 她痛心疾首、语重心长道:“依云,听我一句劝,做人不要总被世俗限制,只爱男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柳依云:…… 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这不是我cpu画皮鬼时的理论吗? 但猫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只是摇了摇头,对柳依云的择偶标准颇感失望。 然后失望一秒后,她又燃起了信心,自信道:“不过没关系!我依然愿意为你改变!” 接着她就在柳依云的一头雾水里,摇身一变,又变成了一名男性。 他这次把握住了柳依云的审美,穿的衣服多了些,一张脸也不再是像一开始女相时那么有攻击性,而是温温柔柔的,多了几分少年气,或者说,这就是一张少年的脸。 棕色的卷短发,绿色的眼瞳,甫一换形眼睛被阳光微照,他眯了眯眼,一笑之下露出了两个酒窝。 他甚至叫了声:“姐姐。” “这样可以吗?” 柳依云:!!! 这实在是一张很优秀的脸,俊美程度只比主角团姜淮与苏和玉这种开作者挂的人差一个档次,但也已经非常不错了! 他微笑地看着柳依云,察觉到她喜欢听这个称呼,又唤了一声:“姐姐。”笑起来的时候还露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 明明是由一只猫变幻成的少年,却莫名有一种小狗既视感。 猫妖不愧是只猫,懒散惯了,瞧见柳依云对这个形象还算喜欢,他干脆一拍袖子径直坐到地上,左手支在下颌,托着腮看着她,笑眯眯解释道:“我们妖是没有性别的,可男可女,姐姐希望我是男的,那我就是男的,希望我是女的,那我也可以变成女的,全凭姐姐心意。” 他连声音都变成了少年喑哑中又泛着点清脆的嗓音。 他道:“别的妖我不知道,但我的话,我可以一天男,一天女,身高长相身材,都由姐姐定。”他眸色深沉,舔了舔唇。 柳依云已经不敢再看姜淮脸色了,她倏忽就有些心虚。 但她刚心虚须臾,她就又觉得莫名其妙了。 她为什么要心虚? 她跟这个猫妖都是单身,别说现在清清白白,她根本没看上他,就算她真的看上他了,与他之间也不清白了,也跟姜淮没有一分钱关系吧? 姜淮本人,他自己……不是也喜欢温姐姐吗? 而且,归根结底,到底跟姜淮有什么关系啊?! 不必心虚。她告诉自己。 这么一想,心上的那一点负担,就又消逝得一干二净。 她甚至又朝猫妖走了一步,低头瞧着他。 地上的少年栗色的卷发在熹微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慵懒,他绿宝石一般的眼瞳瞧着她,微笑着冲她眨了眨眼,像在说着一个秘密。 但是很遗憾,柳依云依旧没看上他,首先他是个麻烦的反派,其次,就算他不是,队里……也有比他更好看的人。 所以她开口直接拒绝道:“不…” 话还没说完,一直在被柳依云各种拒绝的猫妖,瞬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霎时死马当活马医地飞速思考起现在能感觉到的柳依云喜欢的类型,在她话还没说完前,福至心灵地在脑袋上蓬起了一对毛绒绒的耳朵。 地上少年一身灰袍,眼眸清澈碧绿,神情乖巧,他脑袋还蓬出了一双灰色毛绒绒的猫耳,他那双形状完美的猫耳在阳光下连茸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镀了一层橘黄的暖意,看上去更柔软更好摸了。 柳依云手突然有些痒。 她还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倏地就停住了,在嗓子眼里忽地就咽了下去。 她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能忍受这只猫妖。 他现在的样子倒是很称青竹这个名字,栗色柔软的短卷发,清澈碧绿的眼眸,一身的少年气,一笑之下还有两个酒窝,确实能让人联想到朝气蓬勃、青翠欲滴的竹子。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两只毛绒绒的耳朵。 柳依云很有些犹豫。 青竹像是看出了她对自己耳朵的喜欢,以及现下的纠结。 他眼神暗了暗,干脆一狠心,又长了条尾巴出来。 他抬了抬眼,故作无辜唤道:“姐姐。” 在柳依云瞧过来的视线里,他试探地摇了摇尾巴。 与耳朵一个色调的灰色蓬松长尾巴在柳依云视线里晃了晃,尾巴尖正好摇到一片光影里,尖端颤了颤,带起一片光晕。 他尾尖在光线里漫着些暖,毛发尖端被阳光照得泛出点微红来,看着很是热烈。随即,他又把尾身也懒进光线里,瞧了瞧柳依云。 他的整个尾巴浸在暖绒阳光里,蓬松柔软的像是一团沾上了阳光气味的棉花,他能瞧得见细软绒毛的耳朵也在光线里动了动。 青竹坐在地上,跟个小狗狗一样,从下往上可怜巴巴地仰视着她,完全的臣服姿态。 柳依云突然就有些撑不住。 嘶。 她忽然想起系统对她说,像猫妖这样带动重要剧情的人物是男女主角路上必经的劫难,很难除掉或甩去。 她一向信任系统,她觉得系统说得很对,强行除去重要人物,不如按原本剧情直接接纳他。反正队里已经有一个反派了,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关系。 还是那句话,姜淮黑化除掉男女主及原身的时间是在后期,那么柳依云前期与他相处,还算是安全的。而猫妖对主角团的重大威胁也在后面,那么就像与姜淮相处一样,她前期与猫妖相处,柳依云觉得应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手指发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耳朵和尾巴。 不行!克制住!她告诉自己,怎么能轻易就被反派所迷惑! 这么冷静几息时候后,她觉得自己又恢复了理智。 算了吧,一个姜淮已经够麻烦的了,再加一个猫妖只会让局势更加复杂,那就更难对付了,还是得拒绝。 她正这么思考着。地上的猫妖却瞧见她没什么反应,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他偏了偏头,翠绿的眸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看着柳依云,手指在自己唇间咬了一下,倏地笑了,带着眼睛也跟着眯了眯,一副阳光开朗的样子。 他忽地起身,接近了柳依云,在后者警惕又疑惑的视线里,他眨眨眼,露出一副无辜之色,乖巧地又俯下身子,蹲在地上,还是像小狗狗一样看着她。 他稍微直了些身,微歪头,尝试着把耳朵递在她掌心里。 他身后尾巴在地上温柔地摇晃,眼睛亮晶晶的,问道:“姐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9. 第29章 “嗯。” 尽管已经被拒绝了,但猫妖还是坚持不懈纠缠在一行人前进的路上。 于是,柳依云总是走着走着就能听见有人叫她。 循声望去总能瞧见猫妖变成的少年青竹的各种另类表演。 比如,他快乐地站在水坑边朗声嚷道:“姐姐!姐姐!”隔着老远给她炫耀他手里抓着的一条大鱼。 他还没来得及多快乐一秒,他抓着的鱼就像看不惯他这副蠢样子,直接毫不犹豫摆尾给他脸上来了一巴掌。 臭水坑的水砸到他的脸上,落进他还乐呵呵的嘴里,那黑色鲤鱼打他一点不留情,直接在他脸上砸了一条火辣辣的印子,在他吃痛捂脸胡乱瞎叫的时候,鲤鱼翻了个白眼逃离他的控制,直跃入水坑里,溅起一叠黑水洒在他的裤腿上。 柳依云:…… 再比如。 主角团走到沙子比较多的地方,柳依云又能听见青竹“姐姐!姐姐!”地唤她,再次望去,又瞧见少年用沙子垒了个城堡,两眼发光地等着她夸。 柳依云看着他一副极其期待被夸奖的模样,再看看他垒的不成样的城堡,正打算硬着头皮违心夸赞几句。 却不成想一阵风吹过,将他的豆腐渣工程尽数恢复原样,一大蓬沙子劈头盖脸朝他砸过去,兜了他一身。 少年瞬间就从一个俊俏小公子变得比落魄乞丐还要灰头土脸,在一片尘土飞扬里咳了个惊天动地。 柳依云:…… 真的,要不是她确定他确实是个反派,她甚至会觉得他就是个极其倒霉的沙雕少年,从而对他失去戒心。 这不,男女主已经被他的表演征服了,基本对他失去了戒备。 苏和玉与温容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各种倒霉场景,皆叹了口气。 温容更是上前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看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只发出一声叹息,“你这样,怎么能比得过人家?” 青竹:…… 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柳依云还是对他毫无感觉,但男女主已经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基本默认他待在主角团里了。 对此,柳依云只想说:……不是,你们主角两人看人的眼光是不是有点问题?你们自己看看!主角团如今加上猫妖一共五个人,只有你们两个是正义之士,剩下三个都是反派!姜淮是反派,青竹是反派,柳依云自己,要是没穿过来的话,原主更是个反派!就算现在是她穿过来了,也得时不时走走剧情,干点反派应该干的事情。 男女主是嫌自己路途不够艰辛,不够困难,所以自己要给自己增加些苦难是吗?! 毁灭吧。 但是作为一个善良的穿越人士,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帮助男女主一把。 因此,是夜,关于青竹的去留问题,柳依云特地拉上主角团几人讨论了一下。 苏和玉:“我觉得可留!” 温容:“我也觉得可留。” 他们俩甚至把理由都一条条列出来。 比如,猫妖毕竟算是土地神,虽然创造了虚幻梦魇这种恶地,但其实本质心思并不坏,只是水平不行。再比如,他和温容都已经对猫妖进行过一系列隐秘的检查了,并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什么问题。 苏和玉自信比起大拇指。 温容点头附和。 柳依云:……是。你们也对姜淮进行过检查,也没发现他身上的魔气。你们也对我进行过考察,也没发现你们师妹已经换了个芯子。 柳依云抬头望天,有些忧伤。她怎么就对男女主的不靠谱程度一点不意外呢? 幸好姜淮还是靠得住的。在男女主疯狂要给自己路途增加难度的时候,姜淮道:“我觉得不可留。” 柳依云眼里充满希望。 主角两人一齐看向他:“为什么?” “他身上有问题。” 两人纷纷问道: “有什么问题?” “你是怎么发现的?” 姜淮抬眸,瞧着问他问题的俩人,莫名有些好笑。 他就像是盼着两人频生事端、步入死亡的恶徒,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在他们即将坠入悬崖的时候拉他们一把。可这两人却丝毫不知道他的心思,丝毫不知道自身的处境,不明白自己正处于崖边摇摇欲坠,反看着这个难得想救他们一次的恶徒问道:“为什么?” 姜淮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松手,看着他们坠下去。 他露出一点微笑,玩味地在嘴里咀嚼这个问句:“为什么?” 他道:“直觉。” 看着苏和玉与温容两人显然的无语。他又勾了勾唇,有一种好人做到底的愉快感,眼中星河漫卷,藏着难得的温和,慢条斯理道:“虽然是猜的,但你现在把他带过来,我从皮肉解剖到骨骼,划到颅骨,总能找到不对劲的东西。” 他唇角噙着笑,明明是俊美舒朗的笑容,但配着他的话瞧在人眼里,却莫名有一种寒凉。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温容蹙了眉,瞧了他好一会儿才道:“你是认真的吗?” 苏和玉也一阵默然。 姜淮瞧着主角两人,也微颦眉笑了:“怎么?他土地神之躯不是也死不了?就算全部剖开一遍,等到愈合以后,估计连个伤疤都看不见。” 两人没有说话。 几息后,苏和玉说道:“没有伤疤,那也会疼啊。” “很残忍。” 男主苏和玉总是这样,正义又温柔,有一颗仁爱善良的心。 姜淮听着他说出的这样的话,笑意一瞬间凝固了。 他紧盯着苏和玉,许久才又笑了,他盯着他慢慢说道:“原来,这样叫残忍啊。” 他噙着笑,垂眸说道:“真好。” 左手手指不自觉抚上右手腕臂。 每次被剖解都是先从右手开始,先挑断手筋,接着划开皮肉,切割脉络,直抵骨骼,一寸一寸向上延伸,一厘一厘将他的内里细细翻出来,好像是在研究他这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痛啊,当然很痛。他痛得先开始只想大叫,到后来逐渐麻木,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可是,有时候能死,也是一种幸福。而幸福从来都离他太过遥远,他只能一次次地被剖开,伤口叠在伤口上,等到下一次愈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周而复始。 原来,这叫残忍啊。 他垂着眸,眼中尽是冷漠,唇边的笑却越发浓沉,重复道:“真好。” …… 温容瞧着他这副样子,只当他是对情敌妒意太深,顿时不再理会他,转而去看柳依云:“依云,你呢?” 这是个机会,柳依云当然得把握住。不管烂菜叶心里到底在憋什么坏,为什么会反对猫妖入队,但既然他反对了,那自己必须得支持。 于是她道:“我也觉得他不该入队。” 她开始具体分析:“他一个没什么用的土地神,老倒霉蛋,总是跟在我们身边,只会给我们惹麻烦…” 没什么用、只会给众人惹麻烦的柳宁穿过来前的原身,温容与苏和玉都带了一路。她当即听到柳依云的理由,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有种微妙的,‘哦,我就知道你要反对’的表情。 柳依云为了帮助男女主角绞尽脑汁胡编乱造阻止猫妖入队的话语霎时停了下来。 不是,你这满脸‘我就知道你会赞同姜淮,青竹好可怜’的表情是怎么一回事啊?你怎么突然开始同情他了啊?我的反对理由你是完全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反而还起了反效果是吗?!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0. 第30章 是因为心痛吗? 猫妖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他和剧情里一样烦人。 只不过,他从原著里变成美女烦苏和玉,改为了变成俊俏少年烦柳依云。 柳依云有点烦,但也没有很烦。毕竟,有一个俊俏乖巧少年黏人精一样跟在自己后面,‘姐姐’‘姐姐’地叫着自己,虽然她并不打算接受他的示爱,但也并不会因此感到很厌恶,权当是个不太懂事的邻家弟弟就行了。 当然,前提是,他不是个反派就更好了。 不过。 当再一次看见这个倒霉少年走平坦大道都能走得一脚绊在石子上,摔在地上可怜兮兮地伸手看着她,那双翠绿的眼眸迎着阳光清澈得像是溪水里氤氲的松石,泛出点细碎迷人的光泽,期待地瞧着她,低声唤她:“姐姐”,等待着她能拉他一把后,柳依云迅速在心里把‘乖巧’二字划掉,淡定改为‘沙雕绿茶、又菜又爱演’。 她迎着少年期待的目光,微笑点点头,热情地!绕过了他伸出的手,果断走了过去,带起一点尘埃飘到他脸上,不再留给他一点余光。 该配合青竹演出的柳依云选择视而不见。 同时她叹了口气。 怪不得原著中女主被这只猫妖气了个半死。这猫妖要是变成美女缠着苏和玉,以苏和玉那个不通感情的朽木脑袋,指不定要上当八百次趟,不知不觉就跟猫妖有了亲密接触还察觉不到丝毫不对劲,更不知道温容在暗暗吃醋受伤。 还得是她这感情高手!主角团里的情愫流淌,她明晰得清清楚楚,像猫妖这种小手段又怎么可能难得倒她?她比苏和玉高了不知道几十个层次! 幸好猫妖这次攻略的是她,团队里没有一个人会因此吃醋,牺牲她一人,造福剩余三人。 她竖起大拇指,在心底赞扬自己道:伟大! 为了防止猫妖对男女主角起什么歪心思,她立志于时刻将他揣在身边十米内。瞧见青竹没什么反应,她停下脚步,言笑晏晏地虚空朝他伸出手,道:“走吧。” 假装摔于地面的沙雕少年眼中又迅速燃起希望,故作优雅地站起来拍拍背上的灰,飞快赶到柳依云站立的位置,小狗一样,姐姐长姐姐短地又开始黏着她。 柳依云一直站于原地等他来到自己身边,跟上了自己的步伐,才转头继续赶路,虽然压根没听他在说什么,但是嘴里依旧敷衍地应着:“嗯嗯。”“是吗?”“好的。”这种万能句式。 实际她心里又给了自己一个大拇指:轻松拿捏猫妖。笑死,虽然不知道猫妖到底有什么打算,但是根本难不到我!优秀。 她自信满满地带着猫妖赶路,浑身上下都是对自己的肯定。后面瞧着她的温容,琢磨了一下她近两日一直将青竹带在身边的举动,又看了看在她身后,容颜俊美,但神色一瞧就并不高兴的姜淮。 她叹了口气,瞟了一眼与自己并排而行的苏和玉,突然有所感悟地拍了拍他的肩。 “我知道依云像谁了?她这不通情窍的样子跟你真是一模一样,你们俩真是一个水平的。” 苏和玉:……? 他虽然不知道温容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但他仔细一思考,他怎么可能跟依云是一个水平的?他可是拥有丰富的与人打交道的经验、优秀的情绪感知能力,在感情这一块儿,他不说超越依云百倍,那起码等级也要比依云高几十个层次的! 和依云一个水平? 怎么可能? 看得出双方都很自信。 但是在区区两天以后,柳依云的自信瓦解了。 她实在是累了,应付不来猫妖了。 比如现在,都已经深更半夜了。主角团循着苏和玉手上至宝指引的青线赶路,又赶到了荒郊野岭之处,此时正是夜色浓稠之际,苏和玉与温容等人架起树枝燃起了几个小小的火堆取暖,围着温暖之处暂且歇息。 柳依云凑在一个小火堆旁,靠着树陷入浅眠。 就在这个时候,青竹过来了。 他走路轻手轻脚的,确实如他本体猫一样,但柳依云对他很是警惕,是以,在他刚接近的时候,她就醒过来了。 她睁着困倦的双眼看着这个少年,脾气很不好道:“你做什么?” 任谁半夜在环境极其不好的情况下被人吵醒,心情都不会愉快,尤其这个人,你还明白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派,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起坏心思。 她语气不好,少年就湿润着一双眼,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姐姐,我冷。” 柳依云瞧着他这副模样,忏悔了一秒,旋即继续推开他。 她为他指了一下方向,示意道:“你去那边的火堆烤烤火。” 总之,别待在我这里就好。 在半夜的时候,她一点都不想思考反派的想法,也不想在最没防守的时候,和他待在一起。 但青竹就像没听见一般,还站在她这里不走,瞧见她一副困倦的样子,他甚至还想坐下来和她再靠近一点。 柳依云瞬时就毛了:“你有什么事吗?” 少年偏了偏头,瞧着她,像是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不悦,低下语气,软软道:“姐姐,我冷。” “烤火堆也觉得寒凉。” 柳依云信他才有鬼。他一只猫妖,且不说身上本来就有毛发,就单说他一只妖能比她这个凡人还怕冷? 但是他这样软软地唤她‘姐姐’,她的气也就又消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她继续睁着困顿的双眼问他:“那你想怎么样?” 青竹又靠近了一点,柳依云下意识往离他远的方向探了探脚,惊讶又谨慎道:“你要干什么?” 青竹开口:“我想…” 他脚步又往前走了走。 柳依云眼瞳稍稍睁大,她这下连身子都要往远处挪了。 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下一句就是想和她挤在一起烤火吧? 所幸不是。他如是看出了她的抗拒,话语里拐了个弯,委屈道:“我是想和姐姐借件衣服。” 柳依云困得脑袋发懵,听到他说完这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你应该跟苏师兄借吧?” 他现在是男子之身,柳依云,只有女装。 青竹显得很随性,他摆摆手:“无所谓,男装女装都一样。”接着就眼巴巴地继续看着柳依云。 夜风寒冽,柳依云和温容她们身上都穿着斗篷防风保暖,这么一看,青竹只着一袭单衣,确实会寒凉。 柳依云开始从储物袋里摸厚衣服,但是她还是有些抗拒,她问:“那你就不能跟温姐姐借吗?” 青竹目光温润:“温容的,和姐姐的,怎么能是一样的?” 柳依云:…… 她突然更不想借了。 就在她犹犹豫豫掏衣服,眼瞧着等待的青竹离她更近了一点,她正琢磨着站起来给他一件莲青色绣云气的鹤氅,就立刻换一个火堆继续烤火时,一件外袍朝着青竹扔了过来。 他下意识躲避一瞬,余光瞧见是衣服,又伸手霎地抓住了。他眯了眯眼,瞧向来人。 姜淮从暗处走了出来,跃动火光映上他的身,将他的容颜照得清晰,乌发薄唇,面色稠丽,一双目无感情地瞥过来,唇角一勾,说不尽的嘲讽。 他站于火光摇曳处,漆黑如点星的眸子朝着两人瞧过去,容颜俊美到几乎将灼烈火光都压了三分。发丝随风飘动,那点火光似乎也燃上了他的瞳,他当真惑人得比青竹还像妖。 他唇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惊诧人心的红,像书画大家下笔翩然跃于纸上的一痕丹砂,极显眼勾人,又莫名让人惊心动魄,喘不上气。 他薄唇一启,眼睫倾覆下压,再一寸寸地向上抬,直对上青竹的视线,唇一勾,连柳依云都能瞧得出他的生气。他的怒意似乎比火焰还要高涨。 果不其然,他开口就是一句:“衣服拿了,腿断了?走不了?” 他噙着笑,眼底却是冷的,目光往他腿上移,手指在袖间摩挲几下,语气甚好道:“我帮你一把?” 是个人都能听出他嘴里的‘帮’绝对不是好事。 青竹也不例外。 倒霉猫妖霎时耳朵下折,很是害怕,有一种想溜的冲动。 但随即,他又想到他是在柳依云旁边,绝对不能这么丢人,居然被情敌的气势压住!绝对不能显出怯意! 他刚这么一想,瞬时鼓起勇气站直了身子,准备回敬几句。 他刚准备开口,姜淮就已经走过来了。瞧着他眸色深黑,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猫妖才自我安慰顺下来毛瞬间又炸起来了,看着他的手指就要落到自己肩上,青竹立刻紧张后退逃跑了。 瞧见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姜淮眼神黢黑,收回空中的手慢慢笑道:“有那么害怕吗?” 柳依云瞧着他系着墨发的发带,有那么一瞬间,也有些心悸。 这株妖花,刚刚,是不是要黑化? “姜淮…”她战战兢兢地唤他。 “嗯?”他回眸,脸上仍是含着笑,但眼瞳里瞧见她时,那涣散的黑色逐渐聚拢,回出些暖意来。 “怎么了?” 觑见他的神色,她总算放松了些,浑身的僵硬也缓了下来。 但毕竟开了口,她这话卡在这里,不上不下。窥见姜淮投过来的疑问的目光,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没话找话,最后只是说了一句:“你要不要,…过来烤烤火?” 她说完之后,自己都懵了。她本意并不是想留住姜淮呀,但为什么脱口而出,最后最想说的,却是这句。 可说完以后,就像心里突然卸下了一个重担,很轻松,就像突兀地就把心底最深的眷念倾吐了出来。 一定是我担心姜淮一个人待着容易黑化,所以要留着他在身边,烤烤火,观察他。她如是想道。这么一想,她又心安理得起来,心下那一点对自己脱口而出话语的诧异,刹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嗯?”姜淮抬眸瞧她,神情有些疑惑,他瞧了瞧猫妖逃跑的方位,下意识道:“我以为你不想……” 话只说了一半便卡壳了,他一瞬间眼中情绪流淌,身上的戾气被微风拂过,莫名消了大半,他长睫覆下,敛盖眸中万千情愫,左袖间一直握紧的手倏地松开了,带起一片温柔。 眼睫颤了颤,像是栖息的蝴蝶,他慢慢道:“嗯。” 他仍站在火光映照处,身上方才那层薄薄的怒气却消失殆尽,火光将他身上照得有些暖,莫名给他添了几分无辜的质感,乖顺柔和到不可思议。 他就像是寒冽冰河染上日光,被温得泛起波流来,又像是狞恶厉鬼难得遇到了能制服它的主人,于是收起爪牙,甘愿臣服。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样的位置,柳依云先前唯恐避青竹不及,现在居然能主动上前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她像是领着迷路的人一样,拉住他的袖子将他引到自己的位置上。 将自己那一方天地分给他一半后,她才觉出他身上的凉来。 他适才将自己的外袍丢给了青竹,现下只着了一身单薄的黑衣,被她方才拉着走了几步,冷风一吹,他衣上残余的一点热气就彻底散了。 她又握了几下他的袖腕,试了试温度。 姜淮长睫颤了颤,垂眸盯着她捏在自己腕上的手指,乖得不像样。 是凉的。 虽然姜淮并没有说。但柳依云抓着他凉透了的衣服,还是蹙了眉。她果断从储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1. 第31章 拿这个替代一下吧。 受了几次挫后,猫妖终于意识到柳依云对他本人没有半点意思,她只对他本体形态和半妖形态下毛绒绒的耳朵和尾巴感兴趣。 士可杀不可辱! 她这简直是侮辱人!她以为她这样,他就能放弃变人乖乖变成一只动物任她揉捏吗?! …… 他能。 自从明白这一点以后,他直接放弃了人形状态,转而化身为本体,变成只毛皮棕黑错杂、光鲜柔亮的小狸花猫在队里轻俏前行,时不时还摇一摇灰黑的尾巴,舔舔灰色小肉垫上的沙尘,十足的普通猫咪模样,但又不忘处处体现出可爱和呆萌。萌得温容有时候都会忘记它的身份,看着它闪亮亮的大眼睛,下意识摸摸它的头,它甚至还会像正常黏人的猫咪一样追着温容的手再蹭一蹭。 柳依云:……嘶。 她每当这个时候,手就会发痒,有点控制不住想去抱它,同时视线也会胆战心惊看向姜淮。 温姐姐可是摸了青竹,你…… 方才的情景显然是被姜淮看在了眼里,可他目光淡淡瞥过那只猫,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倒不如说,在察觉到柳依云视线瞧过来后,他也掀眸望了过去,主角团一行人此时又行至乡间野路,四周草木葱茏,鸟啾虫鸣,十月份的木芙蓉开至盛红,艳得像临近黄昏时天边的晚霞,如火如荼,压满了枝头,被一阵清寒的风一吹,熟到绯红的花瓣簌簌落了一地,洋洋洒洒盈出些柔靡的甜味。 那绚烂的花瓣憩了少许于姜淮身上、发间,瑰丽醒目得近乎迷人,却仍压不住他乌发红唇半分秾稠绝色,他远比花雨要惑人心魂。单是他掀睫望向柳依云的目光,眼底情绪流淌就远比这嫣红木槿花瓣更加稠艳,浓烈得像是开到荼蘼即将腐烂的花蕊,细细泛出些蚀骨的缠香来,煞是勾人。三分含情眸溢出了十分情,专注地望着少女,像是直怕惑不住她的心似的。 他这模样可比方才漠然寡淡瞥着温容落在猫妖头上的手要动心动情的多,眼底情愫昭然若揭。 柳依云一双杏眸与他对上,只触了一息时间,就错开视线,飞速到近乎像是落荒而逃。 姜淮他,实在是…太好看了。 是好看还是心动?她分不清。 她只是努力平息着不正常的心跳声,又开始思考起来。 看他的样子,像是没生气。 奇怪。 柳依云蹙了眉,他怎么一会儿温姐姐都不怎么搭理青竹,他都要吃错,一会儿,温姐姐都摸上它的头了,他也没什么反应。 她思忖着,难道说变成猫的青竹对姜淮来说就不算情敌了,就真算猫了?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几近叹息,反派这人还是太天真了,根本就斗不过青竹。变成猫亲近温姐姐才更有竞争性吧? 也罢,总归温姐姐跟姜淮也没什么可能,端是他一厢情愿,有青竹在一旁拦着也好,反正温姐姐喜欢的也是苏师兄。 她想到这里杏眸又望向姜淮,眼底满是同情。姜淮于感情之上,真是可怜。 在柳依云与姜淮方才目光相接那一刹,被温容抚摸的猫妖撇了撇嘴,极不耐烦且厌恶地用屁股对了姜淮,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柳依云,心情才算好了些。 它小爪子踩了踩地面,身后的尾巴一翘一翘的,它偏了头,认真瞧着柳依云,心里充满了坚定。哼,它才不信这样都拿不下她,假以时日,柳依云必定能察觉到它的可爱! 他变成猫以后,心思都有些像猫,又愉快地勾了勾尾巴后,它开始期盼起未来。 从打算依靠本体攻略柳依云后,青竹基本就只保持猫和半猫形态。 即使变成人以后,他也要坚持露出毛绒绒的一对耳朵和柔软蓬松的大尾巴。 察觉到少女瞧着他的次数变多后,青竹很是得意。再过些许时日,他就能超越姜淮在她心里的地位,狠狠将其踩在脚下。 小小姜淮,岂能与他斗? 开玩笑。 变成本体狸花猫以后,它表面不动声色,实则一直观察柳依云对它的反应。它先以靠近温容为手段,暂且取得温容的好感,叫依云先瞧见温容抚摸自己的情景,在她心里埋下一个种子,让她知道把自己完全当只猫抚摸是没有一点问题的,降低她对自己的防备感,然后在跟随温容一两天以后,改变路线转而去跟柳依云。 这样的话,总体来讲就比较自然,不会太过刻意,也能给柳依云提前留一点心理准备,让她能更好接受它。 一旦她真把自己当只猫了,那事情就成了一半,以后接近她就更方便轻松且理所当然了!假以时日,他不愁依云不爱上他! 猫妖兴高采烈,心里放烟花。 它开始不动声色追随柳依云。果不其然,自从变成猫以后,柳依云对它的容忍度高了许多,远没有对他人形时那般警惕厌烦。 它这么跟了两天,一直把握好分寸和距离,时时刻刻展示着它作为一只猫的可爱行径,余光瞥去,果然瞧见了柳依云眼底对它的喜爱。猫妖瞬时尾巴翘得更高了。 煞是得意。 柳依云确实很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也一直想养一只。但是跟着主角团一直赶路,又遭遇各种危机,她若没系统自身都难保,又怎能护好一只柔弱的小动物?更何况,柳依云内心腹诽,她就算有这个系统,这个系统看起来都不怎么靠谱,说不定就算有它,它也护不好自己。 瞧见柳依云无事,默默沉睡的系统突然打了喷嚏:啊切,…是谁在骂我? 诸如以上此类原因,她是没办法养一只宠物的,就算养了也只会和她一起受苦。她分外遗憾的同时,瞧见这只猫妖就更喜欢了。 它要真只是只猫就好了。 像是察觉到了柳依云的想法,在保持距离跟随柳依云前行几日后,它突然就开始凑近了。离柳依云只是一两步的距离,‘哒哒哒’地抬脚跟着她。 它故作一只普通的猫,走路的时候就会装得和正常猫咪一样慢一点,时常假做追不上柳依云的步伐,着急地改为跳跃,没几下跳累以后,就又重新慢下来,努力地追随她,湿润着眼眸,一副极其可怜的样子。 每当这个时候,柳依云都会受不住它的模样,停下脚步,等着它过来。 到后来,都不用青竹再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卖惨,但凡小猫有点追不上她的脚步,她都会下意识缓下步伐,或者干脆停下来,等着它追上来。 青竹一边装猫咪‘哒哒哒’赶路,一边得意地用眼神去瞟姜淮。 呵,区区人类,手下败将! 就这样几次以后,它就彻底飘了,它已经不满于只在离柳依云两步远的地方跟着,它要凑近柳依云,靠着她的脚,蹭着她的腿,要柳依云像温容一样伸手摸它,要她摸它抱它亲它!它要俘获柳依云的心! 这么想着,它就故作可爱地喵了几声,假装自己又是累了,跟不上她的步伐,如愿看着柳依云被它萌住了,心甘情愿停了下来,它又是轻蔑地乜了姜淮一眼,得意洋洋跑到柳依云身边,觉得差不多时机已到,亲昵地就要用尾巴勾上柳依云的脚踝蹭一蹭,它做这事情之前还不忘故意瞟姜淮一眼,给他个示威的眼神。 结果它闪烁着骄傲和不屑的眼神刚瞥过去,就发觉姜淮早已知晓它要做什么。他目光向下垂在它的尾巴尖上,手指在袖中摩挲几下,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寅时的日光穿过树梢枝叶洒在他身上,落在他眼睫,如似光晕一般,叫他垂下的眼眸泛出些斑斓的色泽。树影摇曳,亮斑涣散,远不如他睫上慵懒歇下的一抹光,美得如明珠皓亮。 但他半撩着的眼眸里,神色却是冷的,就像是用了一奁霜冻的匣子盛入了珠宝,虚虚地敛了下去,极艳却也极寒。 暖光顺着他的眸滑过他的鼻梁柔柔倾在他唇上,他唇色炫目殷红,配上他这张瑜玉一般的脸,秾稠艳丽得近乎妖孽,美得让人心旌摇曳,只想被他那用双眸子细细瞧上一瞧才好。 但猫妖此刻却寒毛倒竖、毛骨悚然。 别看他此刻一副极美极惑人的样子,猫妖敢肯定,要是它的尾巴敢勾到柳依云身上,姜淮能直接将它的尾巴截成两段。 他眼里的寒光可比他相貌要吓人得多。 青竹瞥见他的神色,瞬时就萎了,颤颤巍巍发着抖小心翼翼将尾巴又收回来了,过程极其缓慢,生怕一不小心动作大了,无意中触碰到柳依云分毫,惹得姜淮生气,直接将它碎尸万段。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与柳依云相处,只能柳依云主动碰他。柳依云主动碰他,那姜淮再生气也只能咽下去忍着,可要是他敢自己主动去触碰柳依云,姜淮这个阎罗王绝对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他身上,叫他痛不欲生。 青竹打了个寒颤,觉得非常可怕。 但是,他稍微缓了一会儿,又开始自信了,感觉又可以了。 哼,不过如此。 就这种区区小问题,能难得住他青竹? 开玩笑! 既然他不能碰柳依云,那就让柳依云主动碰他不就好了?小猫妖抱着尾巴淡淡地想。 但他这种淡然的想法和此刻为了不惹姜淮生气,特地与柳依云保持了好几米距离的怂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不管怎么说。 于第二日重振旗鼓之后,他从小猫又变回了人形,只不过头顶抖出了一双毛茸茸的耳朵,身后蓬出了一条柔软的尾巴。 他将尾巴搭在鞋上以免弄脏,翠绿色的眼瞳里满是期待与快乐,他上次这种形态就差点让柳依云摸了他。他想通了,既然本体不足以打动柳依云,那他就用这种半妖形态打动她,到时候,是依云主动与他亲近,他倒要看看姜淮该怎么阻拦。 垃圾! 青竹不屑地‘哼’了一声,对姜淮倍感嫌弃。 他如翠竹一般鲜艳的眸子闪闪发光地一眨不眨盯着柳依云,身后绵软尾巴开始摇起来。 循序渐进,他告诉自己。 就这样,他保持这个形态又跟了柳依云几天,确信窥见少女目光在他耳上尾尖多停留了几息时间。终于在一个天气晴朗的午后,他觉得时机到了,当即凑近,眨着如溪中松石般的碧绿眼眸望着柳依云,小心翼翼将怀里尾巴往她面前递,小狗一样可怜兮兮软绵绵地说:“姐姐,我尾巴刚刚被虫子咬了,很疼,你帮我看看吧。” 柳依云:…… 你一只猫妖还怕被虫子咬吗? 别太荒谬。 她当下就想拒绝。 但是青竹已经把尾巴递过来了。灰色蓬松的大尾巴棉花糖一样散开,迎在阳光里柔软成一团,每一根细软的毛发都像是浸足了阳光,软毛尖端被晒得微微泛出些红来,暖得像是被冬日的火炉熏得发倦,绵软温柔得如一叠厚厚宣纸般铺散摊开。 柳依云嘴里的拒绝就又滞下去了。 她视线落在他的尾巴上,青竹还很懂地故作可怜眨着眼睛,‘无意’地将脑袋上的耳朵也凑过来。 柳依云承认,他真的是个绿茶。 ……但是,他也确实茶到她了。 少女瞬间有些纠结。 眼前的猫妖是招人嫌的反派没错,但是他递过来的尾巴却也是毛茸茸的,近在眼前的,停在熙光里,有一种极其热烈温馨的质感,像是被夏季灼日曝晒过的棉被,从内到外都散发着阳光的气息。 少女视线离不开这条尾巴。 她昳丽面容瞧瞧这条尾巴,再看看猫妖,看看猫妖,再瞧瞧这条尾巴。颇有种非常为难的举棋不定感。 青竹嘴角抽搐。 ……不是,你怎么就这么嫌弃我?我在你心里难道还不如这条尾巴? 所幸,少女并没有纠结很久,对毛绒绒的喜爱还是战胜了对青竹的警惕。 她手往下碰,刚要一把抓住灰色蓬松尾巴时,在青竹的狂喜里,他先被后面的姜淮拽了起来。 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两人旁边,恰巧比柳依云更快地扯住了青竹的蓬松大尾巴,将其提了起来。 他的手甫一碰到猫妖,猫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地就被变回了本体猫咪形态,在空中张牙舞爪、拼命挣扎。 少年一袭赶路的灰袍却压不住艳丽容颜,他眼睫微低,内里似缀着寒冰看着这只猫,唇角没什么感情地弯了弯,语气一丝笑意里隐着憎厌和若有似无的杀意,“听说你尾部被虫子咬了,” 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2. 第32章 那姐姐上的最高学府就是幼儿…… 尾巴被折断以后,即使是土地神猫妖,由于法力薄弱,它还是足足花了一周的时间才痊愈。 尾巴康复以后,它学乖了,不想着用身体诱惑柳依云了,转而打算依靠灵魂来吸引她。 因此,柳依云听见他呼唤的次数就更多了。 “姐姐,我们来玩水吧。” “姐姐,我们来钓鱼吧。” “姐姐,那边村人卖的小鱼干看上去很好吃,你要吃吗?” “姐姐,晚上冷,你头会着凉,你要买个头巾吗?哦,他们好像在卖大红花的衣裳,好闪亮啊,姐姐,你要买吗?!” 他一句接着一句,一天能喊十几次‘姐姐’,听得柳依云后来听到‘姐姐’这个称呼就鸡皮疙瘩骤起,很想逃。 但是青竹有一种不会察言观色或者是不想察言观色的浑浊的愚蠢与执着。他颇有一种只要柳依云不理他,他就决不罢休的气势。 所以,尽管柳依云已经像是个信号屏蔽器一样尽量在屏蔽他,得不到任何回应的青竹却没有降低呼唤柳依云的次数。他甚至因为柳依云不回应他,特地把每日的‘姐姐’呼唤从十几次提高到了二十几次。 这就让柳依云有一种,青竹觉得她不回复他,不是因为她不想理他,而是因为她耳背听不清,所以他特地亲切地提高了音量增加了呼喊次数以让柳依云能听见他在说什么的感觉。 柳依云:…… 她就感觉她好像是个倒霉的孙悟空,她们一行人是在西天取经的路上。而青竹就是要了命的唐僧,不停地碎碎念,没完没了唱rap一样叫她的名字,时不时还来段freestyle的紧箍咒。 柳依云觉得自己简直是头痛欲裂,已经要到了睡觉做梦梦见有人叫自己‘姐姐’就会直接吓醒的程度。 于是翌日,眼看着青竹那双翠绿眸子瞧过来,在阳光下泛出细碎闪烁的光泽,一双眼睛瞧上去闪闪亮亮的,充满了期待,一张嘴又要呼唤时,柳依云直接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拽住了他领子,忍无可忍问道:“你到底要干嘛?!” 青竹眨眨眼,一脸无辜,湿润润的眼睛可怜兮兮地向下瞥了瞥她的手。 柳依云忍了忍,又忍了忍,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胆战心惊极其缓慢且不情愿地松开捂着他嘴的手。 真的,她是真的不想听他说话。 一个字都不想听。 他现在的话有如魔咒,单发出一个音节,都能让她下意识厌烦头疼。 她抱着且听听他能说出什么狗话的心态放开了手,果不其然听见他委委屈屈说了一句:“我只是想跟你玩啊,姐姐。” 柳依云怒气冲天直接被气笑了,道:“我不是幼儿园老师!” 青竹疑惑:“幼儿园是什么?” 柳依云:…… 她瞧着他这副故作呆萌的绿茶模样,诚挚道:“以你这智商一辈子也上不了的高级学府。” 青竹点头赞叹:“那姐姐上的最高学府就是幼儿园吗?” 柳依云:…… 了不起。要不是知道他压根不了解幼儿园是什么,她甚至会觉得他是在回骂她。 尽管他不知道,但这话一出口,柳依云无论怎么想还是觉得自己是被骂了。 她想回怼但又觉得对方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没有理由。 瞧着青竹认真且期待的眼神,她只能闷着一口气道:“不止!” 猫妖一下子更惊讶了,眼睛都睁大了:“除了幼儿园这种高级学府,姐姐居然还能上过别的地方吗?” 好家伙,这下更像嘲讽了。看看他这不敢相信的表情,不可置信的语气。 柳依云觉得她迟早要被这只猫妖气死。 柳依云:…… 她缓了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开始和麻烦猫妖商量。 杏眸看向青竹,她道:“我可以陪你玩一次游戏,但前提是,之后一个月时间,你都不许再烦我。” 卷短发绿瞳少年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算,于是转身就走:“那算了,当我没说。” 柳依云:“……十五天。” 少年轻轻蹙了蹙额头,像是在思考,但脚步仍然是朝前走。 柳依云:“……一周。” 少年当即转身,虚空与她对了对手掌,眉飞色舞道:“成交!” 柳依云:……怎么有一种我亏了的感觉。 而且是错觉吗?为什么还有一种前世在菜市场讨价还价的感觉? ‘菜市场买家’青竹听到心仪的价格转身回来与‘菜市场卖家’讨论这一类商品里他要选哪些。 他问:“姐姐,那我们做什么好呢?钓鱼、逮兔子、看风景…” 他一个一个问,柳依云在每一个选项里加入这只绿茶猫妖都会觉得场景格外难熬。 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随便吧。” 仔细思考只会在两人活动还没进行前,她就已经感到窒息,还不如不思考,让猫妖自己决定。反正他要是选了离谱的,她也可以直接拒绝。 这么想着,她却听见他说:“那做香囊吧。” 他笑意盈盈道:“姐姐喜欢什么样的香囊?” 柳依云没想到他会在这么一堆不靠谱的选项里突然选了这样一个活动,他话一问出口,她甚至滞了一下,下意识道:“苦一点的。” 这是直接略过样式只谈香气了。 “苦一点的?”青竹蹙了眉,像是不能理解苦和香囊之间的关系。 柳依云自己说完以后也有些后悔。但青竹仍执着地再问:“苦一点是要哪种苦?” 少女下意识瞥了一眼姜淮,他离得有些远,应当是听不见的。她放缓了声音,小声道:“草药的苦。” “草药的苦?”青竹像是个复读机,她说一遍,他再跟着叙一遍。 “只要苦吗?” 柳依云挥了挥手,示意他压低音量,接着就并不想回答。 但青竹不懂她的窘迫,还是在不停地问着“只要草药吗?香一点的东西都不要吗?”“只要苦就够了吗?”之类的话。 柳依云下意识去瞧姜淮的位置,果不其然他的视线已经落过来了,往她和青竹这里滞了一下,接着目光又移开,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见。 柳依云恨不得捂住猫妖的嘴,她咬了咬唇,近乎破罐子破摔道:“再加一点甜。” “草药的甘苦味。” 她找补一样道:“很安神。” “草药的甘苦味,”青竹有点疑惑,“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他那好看的翠绿色眸子顿了一会儿,突然明白了过来。 这不是姜淮身上的味道吗? 青竹:…… 服了,他就不该追问。 他眉心跳了跳,问道:“不是这种香味行吗?” “行!”柳依云极其利落爽快,她目光看向青竹,眼中终于出现了赞许,讲道理,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不停地问。这只倒霉猫妖。 青竹想了想,又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死心。 为什么柳依云一提到香气就会想到姜淮身上的味道呢?他那双眸子闪烁半晌,开始自我推荐:“其实我身上也有惯用的……” “大可不必。”还没等他说完,柳依云就直接拒绝了,接着像是被他油到了一样,无法接受地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会儿,默默明显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青竹:…… 装香囊时间开始。青竹信誓旦旦要为她装世上最好的香料,非常迅速地就为柳依云装了一包,伸手递给她。 柳依云瞧着他这模样十分怀疑他是不是在里面装了蟋蟀虫子之类的吓唬她。但是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叫声,她伸手捏了捏香包,也只察觉出草叶的质感,没捏到有什么软体黏稠感又或者带硬壳的坚硬感。 她小心翼翼地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任何味道。 她迟疑地看了眼青竹,在他鼓励的眼神里打开香囊瞧了瞧。 成功看见了……一摞的猫薄荷草。 青竹还在激动询问:“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很好闻。” 虽然他现在变成的人形并没有长出耳朵和尾巴,但柳依云还是轻易想象到了,假如长出来的话,他说这话时,身后长尾巴一定在飞速摇摆,扇得地上灰尘扬在空中,明明一只猫妖却像一只易兴奋的小狗妖一样。 说真的,如果不是知道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反派,柳依云都不会讨厌他。 就他这模样,也怪不得原著里男主对它放松警惕,上当受骗。 瞅着这一叠猫薄荷,柳依云叹了口气,她想了想委婉道:“我不是猫,闻不太出猫薄荷的香味。” 卷短发少年‘啊’了一声,似乎很迷茫,过了很久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我忘记了,”他道,接着又掺着感慨,无比同情地说,“那你的人生岂不是会少很多乐趣。” 柳依云:…… 她刚刚是不是对这只猫妖有那么一刻的心软?划掉那份心软,他不值得。 柳依云收起手里的香囊,决定结束这次活动,她也不委婉了,直接直白道:“好了,香囊就到此为止吧,我看依你的水平也做不出更好的了。记住,之后一周别烦…” 她话还没说完,青竹就眼疾手快夺过了她的香囊。 “不行,”他对此很是不满,“我一定要做出一个符合你品味的香囊,才算没白浪费这次与你的相处。不然我实在是太亏了。” 柳依云理解不能:?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要做出让我满意的香囊,不然你就太亏了??无论我满不满意,你都不能赚吧?你不是免费做香囊的吗?你难道还要收费吗? 柳依云槽多无口地看着这位逻辑鬼才。 逻辑鬼才对达到柳依云的要求感到信心满满,同时他也不忘嘲讽。 他‘呵’了一声,再次重复道:“一定能做出符合你们人类品味的香囊。” 他在‘人类品味’这四个字下了重音,视线却一直瞧着自己手里的猫薄荷草。无论怎么听都能感受到他对柳依云竟然不喜欢猫薄荷草这个事实的嫌弃和不屑,嘴上说着‘人类品味’,但实际上就是在说柳依云这种人类真是极其没有品味。 柳依云:……这小子。 要不是知道猫妖有大问题,她甚至会觉得后来猫妖被踢出主角团单纯是因为他嘴太损了。 “呵。”柳依云也冷哼一声,对这只猫不屑一顾。 不到一刻钟时间,猫妖又跑来了,他装了新的香囊。 “给。” 这次倒是有香味了,但柳依云看着被浸湿的香囊还是陷入了沉默。打开一看,果然又塞了一叠花草,而且还是未经擦拭过的,上面沾满了露水,湿润至极,才会将整个香包都浸透。她打开香囊口子的时候,里面还有一只蜜蜂横冲直撞地飞速奔出来。 柳依云:…… 她看向青竹无语道:“你是对我不满,故意在找茬是不是?” 青竹不理解:“不是有香味了吗?” 他还很委屈:“我为了找这些花还找了很久。” 柳依云:……你的很久都不到一刻钟时间是吗? 她指了指蜜蜂飞走的方向:“你是指你找这只蜜蜂找了很久吗?” 猫妖难得噎了一下:“这是个意外。” “哦,”柳依云又看向香囊,“那这个被泥水浸湿弄脏的香囊看来就不是意外了?” 青竹疑惑道:“这又怎么了?” 他盯着柳依云的眼睛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你是觉得脏吗?” “不好意思,”他弯唇甜甜笑起来,“我们妖是这样的,从来不关心脏不脏的问题。” 柳依云想到他那座蜘蛛网横生的土地神庙,再联想到他一路上在脏水沟里捞鱼、在满是灰尘的地方玩沙子垒城堡、动不动假摔倒于地面,突然对他这个说辞也能表示理解。 她开口,虽然并没有想嘲讽,但说的话还是自然带了嘲讽的意味:“你确实如此。” 猫妖嗤了一声,没做声。 柳依云将香囊扔给他,这次是真的在嘲讽了:“你会做香囊吗?香囊里总归放的也该是晒干的草药和干花吧?” “而不是这种,”柳依云瞧了一眼他没所谓拎在手里的香囊,讥讽道,“湿漉漉的花带着根茎叶和着泥还混着一只,”她特地顿了顿,像猫妖方才强调‘人类品味’一样强调,“蜜蜂。” 青竹挑了眉,拉长语气“哦”了一声。 “你不必再做了。”柳依云再次拒绝。 接着又被猫妖打断了。 “那怎么行?”他道。 “我现在已经掌握放香料技巧了,一定能做出一个合格的香囊。” 柳依云无语微笑:你知道技巧?是指我刚刚才告诉你的放干花的技巧吗? “不必了,”她维持着一瞧就是虚假的笑容说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青竹装作压根听不懂她话里意思一样,毫不客气地就用她的话来赞美自己:“确实,我也知道我做得非常好,但是显而易见我能做得更好。” 他也同样扬起虚假的笑容,甜甜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3. 第33章 他们想把我们留在外面。 本以为路途会一直这么平淡安详下去,直到主角团一行人来到了一个镇子。 柳依云便知道,剧情来了。 理冬镇。 镇名牌匾挂在围绕小镇的青砖高墙中央上端,亦是镇内入口的上方,宏大的‘理冬镇’三个字着丹色墨挥洒于巨型黑色木板上,书写恣意潇洒、大气磅礴,悬于上方,隔着百米都能叫行人瞧清笔走龙蛇的字迹。 青砖墙体巍峨,词匾下面四方状垭口供车马行人通过,两方地面竖着蹲坐的狻猊石像。 这原该是恢弘壮丽稍显震慑之景,但现今离墙体、牌匾砌成已过百年,青砖老旧潮湿脱落泛出大片白斑来。砖墙在时间和风雨的洗礼下肃穆而立,但破败程度却仍让人忧心它隔日便坍塌了,衰败墙体恍若是位油尽灯枯、病入膏肓的老者,弥留人间之际仍在苦苦支撑,从病弱身躯里艰难溢出几声悲鸣。 下方伫立的石像也好不到哪去,右侧狻猊耳部脑部缺了一块,平平地像是被人漫不经心拿刀斜削了去,露出内里石质来。左侧石像边角掉落,狻猊表层也显出些许坑洼。此破败之景衬得上方稍显霉烂牌匾上书写多年早已黯淡的字迹也生生洇出几分颓唐,像淌于纸上的叹息。 ‘理冬镇’三字牌匾悬于上空,萎靡衰败、破烂倾颓,像挂了一层死气。 一阵风刮过,牌匾嘎吱颤动,余音尖细,似缀在风后面的鬼啸。 苏和玉沿着指上缠绕的青线望向理冬镇。 在寻常人眼中,理冬镇或许镇口稍显破旧,但内里并不寒酸,是一个还算富裕的镇子,风景也很宜人。 但在以苏和玉为首的一行修行者看来,理冬镇整个镇子皆被鬼气所缠绕,灰色的鬼气大雾一般从镇子内部涌动到镇子入口,潮湿地覆在砖墙上、淋在石像上、落在‘理冬镇’三个大字的牌匾上,森然鬼气内部似乎有孩童音,清越铃铛一般地笑着,一串一串由远及近,不到两息工夫便奔至青墙垭口,像是一群小孩飞速跑了过来。不一会儿,那群笑声又停在了牌匾上。 一行人朝着牌匾望去,似乎在浓雾里瞧到了一双双的小脚垂在匾内文字上端,悠闲愉快地晃着腿,隐在雾里的眼睛直勾勾瞧着他们这帮来人。 重量压得牌匾有些承受不住,随着他们一齐晃腿时发出嘎吱颤动声,像是病入膏肓老者的□□,余音尖细,抓着呼啸而过的风尾而去。 又是一阵大风刮过,牌匾颤抖却突地骤停,诡异地在风里纹丝不动,像是一群孩子停滞着身形抵住了风口,视线更专注地凝成绳般朝他们望了过来。 但那凝聚视线只一瞬便散了,一同散掉的还有鬼气里孩子们的双脚,牌匾上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仿佛他们方才所瞧见的均是错觉。 牌匾又开始于风中轻颤起来,幅度不大,隔着很远,苏和玉一行人听不见声音。 掩埋了整个理冬镇大雾般的鬼气里沉默死寂,没再飘出任何声音。 数十米外的苏和玉与几人对视一眼,朝着理冬镇入口而去。 进镇的四方状垭口紧咬着青石砖墙体,其上未安门,但一行人从庞大垭口处过去时,风声呼啸,划过垭口,声音逐渐变调为喑哑吱呀的慢响,像是有一双手缓慢艰难地将沉重生锈的铁门推动合页摩擦发出的动响,门部底端似抵着地面,带起一片低沉刺耳声。 在这不间断的刺耳声里,青砖墙体上方悬着的理冬镇牌匾又开始漏风一样嘎吱嘎吱摇起来,在沉重铁门生锈铰链尖锐吱呀作响伴着门底划黑板一般划地面的声音喧嚣至最大时,‘嘭’地一声,门彻底关上了。 伴着门关上的那一瞬巨响的‘嘭’声里,牌匾上似乎还传了来点孩童银铃般的笑声,若有似无,水墨般洇在浪潮般的‘嘭’音里,气泡般地散去,叫人听不真切,疑心是自己实在想多了。 ‘嘭’音过后,一片沉寂,牌匾又开始嘎吱嘎吱摇起来。 苏和玉并着温容等人朝着方才进来的四方状庞大垭口看去,清风依旧,顺着垭口能清晰瞧见外面的景象。垭口并未装门。 他视线又上移到青砖墙体上端,似是透过这砖瓦在瞧后面悬着的牌匾。 “此地有鬼。”苏和玉说。 有鬼,是真的有鬼。 少年仙君手握剑上,比起追逐不知名鬼魂,他倒是更担忧此镇镇民现状。 “先去官府。”他道。 于是一行人便随着他去寻衙门的位置,路上死寂一般空空荡荡,没个能问路的人,所幸衙门的位置却也离镇口不远,沿着大路赶过一条道便也瞧见了。 瞧见那黑色砖瓦红色大门,匾额上书着‘理冬镇镇署’后,苏和玉终于放了些心。 但等众人走到门口,这才发现衙门外空无一人,没有门役看守,红门紧闭,门口两边石狮子静默而立。 苏和玉等人上前叩了叩门,门内无人响应。 “玄清阁弟子苏和玉为驱鬼邪求见理冬镇镇长!”声音出口传出很远,再被镇署返回来,泛了空旷的回音。 苏和玉听了这回音蹙了眉,他又敲了敲门,最后一声甚至带了点砸的意味,却连一个开门带衙役斥他荒唐要将他捉拿的人都瞧不见。 重回寂静,镇衙待在只修真人瞧得见的鬼雾里,暮气沉沉得像一座坟。 镇衙门口放了一面鼓,鼓很小,不似县衙门前的那般宽大厚重,鼓面算新,像是近年来没什么人在敲。裹着红布的鼓槌安静躺在下方木头支架上。 虽知无大事不得敲鸣冤鼓的规矩,但苏和玉还是拿起鼓槌用力敲了一通,寂静半晌,依旧无人响应。 他干脆攀上镇衙大门往里瞧了瞧,内里仪门大关,供寻常人行的‘人门’,供死刑犯过的‘鬼门’都是紧锁着的,瞧不出半点人气。 这镇衙当真是无人的。 苏和玉跳下大门,又往里行了行,确认是找不见一个人的,便又回来,跃过大门,站于一行人里忧心忡忡。 一派沉默里,温容开口了,她迟疑道:“要不,我们先去找个客栈问问情况?” 她这一说,总算带出点苏和玉的少年心性来,他开朗性格又露出了些,扬唇笑了笑:“抱歉,耽误了大家的时间。”话虽这么说着,但他眼里仍显忧虑。 温容挪了一步,悄悄按了按他的手以示安抚。 只是。 几人顺着温容的目光朝着路面看过去。 这地,真的有人吗? 此时才刚酉正,暖日慢慢顺着地平线往下坠,烘出整片灿色黄昏,金红色绚烂于空中覆在暖日之上,丝绸一般柔成一片,缓缓飘动,未被其覆盖的地方天空还是淡蓝色的,慢慢往深色转换。 这是个好天气,时辰不算晚,光线还算足,苏和玉一行修真者眼中能瞧见的覆盖镇子的蒙蒙鬼气寻常人也瞧不见,旁人眼中的理冬镇应该是无比正常的。可如今街上,空无一人,他们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寻不见半个人影。 路上空空荡荡,一阵风刮过,带起树叶哗啦作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鸟雀虫鸣抑或是车马人声皆无,安静得近乎诡异,让人稍感窒息,就好像整个镇里,没有能动的活物,他们这群人才是误入这座死城里的异类。 气氛压抑,苏和玉一行人也并不说话,只是朝着宽敞的大路走着。一时间也只有脚步声。 倏忽,有一串脚步掺在主角团一行人走路声音里,踢踢踏踏得像年纪小的孩子们为追逐成年人们加快速度的奔跑,欢快杂乱成一团。 柳依云一行人霎时往后看去,可在大雾般的鬼气里,朦朦胧胧中并没有瞧见后方地面上有任何脚印。 就在几人收回视线后,如是戏耍人以后感到快乐一般,空气中又出现了孩童的几声笑,离得很近,就像贴在几人耳边。 温容当即朝空中扔出她捏在手里已久的符纸,朱砂笔迹鲜红,在灰色雾蒙的鬼气里亮作一团,远比光线有用,煞地就将几人身边鬼气阴霾驱逐得一干二净。 鬼气里孩童声音似乎惊了一下。 但随即,更浓郁的鬼气涌动过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4. 第34章 她从姜淮身边跑了过去 原本并没有多想,但此刻察觉到诡异情况的温容脑中还是回忆了一下己方一行人方才走过路上的情景。 她倏地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张宣纸,拿出一根画符时用的笔,直接席地而坐细细画起来。一路上瞧见的建筑跃然纸上。流畅地画下来,她突然发现,这其中不少建筑位置连在一起隐约形成了一个法阵的设阵边缘。 七星阵。 外围建筑连绵,代替了脆弱的坐阵旗帜死扎在阵法关键位置,将自身及后方的民房等建筑均保于阵内,只剩街道空旷,露于阵外。 这是个霸道的驱邪阵法,作阵范围越大,阵法效果越佳。像这样将大片外围建筑当做布阵旗帜囊括镇内大大小小民房、商铺的七星阵无疑是巨大的,驱邪效果也是极强的。 但这样一个庞大坚固的法阵是不可能偷偷就能布下的,这至少说明入住其中的居民是知道此阵法的。再大胆一点,凭着一路走来,无人开门无人出声,只是任由着他们孤魂野鬼一般地游荡,而镇民在房屋内部端只是隔着门窗寂静瞧着他们来看,整个理冬镇的人估计都知道七星阵的存在,也明白镇里鬼物肆虐。 那如此一来,他们也是真心要将己方一行人拦于阵外,真心想瞧着他们落入鬼物堆里。温容心有些发寒。 她拿着笔滞了一瞬,站起来将情况告诉其余几人。 一时无话。 青竹率先开口:“能硬闯吗?” “硬闯,”温容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们会遭到反噬。并且…”镇内的居民也同样会被阵法所伤。 她话虽没说完,但苏和玉却已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一向心怀天下、仁善爱民,做不出这种事情。事已至此,他便道:“那我们就留在外面吧。” 一声嗤笑。 苏和玉望过去,是姜淮掀了眼睑,长睫奚落抬起,内里眸色满是冷淡,唇角似要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但那弧度还没完全扬起,他身边拉着他衣袖的柳依云却也循声看了过去。 她目光落在他脸上,他唇角的弧度便平缓下去,眼睫垂落,划出一道温柔的轨迹,他稍低了头,骊黑的眼瞳视着她,半阖的眼眸里柔得像是悬停在世间的夜色,又像是书画大家浸满砚台浓郁墨汁笔毫间极其克制又多情的一笔。象牙黑色发带柔柔缠着他的发,懒懒坠进他的乌发里,带着他瞧着柳依云的神情也跟着缱绻惑人起来,懒懒的近乎带了丝妖。他又靠近了一点,问道:“怎么了?” 柳依云瞧了他半晌,也不说话,又径直再去瞧苏和玉。 姜淮便又收回眼,循着她的视线,也去瞧苏和玉。 他这一将眼收回来,就像是将眼里的无限情意也收回了一般。那双含情眸瞧着苏和玉的时候,可真是连半点情意也没有,漫不经心里又带了点熟悉的嗤嘲,冷得像是泛了层冰。 感受到俊美少年投过来的如寒窟般的视线,直叫人能在深秋被冻成寒冬腊月的冰雕后,苏和玉不禁打了个摆子,同时在心里总算能明白些温容方才说的话的意思。 他看自己的视线完全和刚才瞧柳依云时截然不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苏和玉不禁有些感慨:姜兄……,可真像条变色龙。 没发现自己对象稍微有些开窍的温容还在瞧着远处的鬼气蹙眉。 越往镇子深处走,鬼气愈浓郁,铺天盖地得在修行人眼中像是网了一层层的瘴气。她没自信己方一行人能安然过去。或许姜淮可以,但她也没有能依赖别人的习惯,四个人给姜淮一个人拖后腿着实有些不好。 哦,她想了想,又在心里改成了三个人。毕竟,如果是依云的话,他巴不得护着,只怕她不愿意跟他。 这么一想,只有她与和玉、青竹三人是多余的,在这个队里是没实力纯推后腿的。 温容:……更愁了。 她转过身,感叹道:“前方鬼气太浓了,走夜路实在有些危险,难保鬼物不会在雾气里攻击我们。而且,就算我们执意要行,一时半会儿却也走不出这个镇子。” “理冬镇,实在不算一个小镇。” 她还有话其实没说。 就算能走,以苏和玉的个性,也绝对不会丢下整镇居民任由他们陷在鬼物堆里。即使,这个镇子的镇民看起来早有所准备,并且个性狠辣,能冷眼瞧着过路人待在鬼物横行的街上却不愿将其纳入七星阵内,甚至也不愿意为其做哪怕一点提醒。 温容叹了口气。 主角团一行人便在街上暂且歇下了。 虽然苏和玉没说,但温容也明白,他在如此靠近民房建筑的街上歇下,也是为了防止夜间有不测,他能及时保护镇民。 “多此一举。”她听见姜淮说。 她亦是如此觉得的,但这却也是她喜欢苏和玉的原因。 太阳朝下落。 当金红色的余晖一点一点消失在众人的视野,被染成橙色的薄云逐渐褪回原色,天空又变成了深蓝。随后,厚重的黑色笼罩着天幕,肉眼可瞧地将深蓝吞噬成黑色后,苏和玉一行人心率便随着被暗色吞没的天穹加速起来,忐忑难安得像是有所预感一般。 天幕彻底暗了,洒向人间一片黯淡。 众人屏住呼吸。 什么都没有发生。 接着,就像是开玩笑一样,刚等几人紧绷到麻木的神经渐缓、稍有松弛之意时,从地面陡然蹿出数十根怨气凝聚成的巨型触手。像是章鱼盘踞在地底,巨大触须需要呼吸一般蓬地胀出地面,张牙舞爪地四处张展。又像是扎根于地面的老树,盘虬的树根连土涨起,根须一路扩大延展朝几人飞速抓去。 空气中又传来几声孩童的笑声,尾音里带了点叹息,莫名多出了几分悲伤的质感,叫人一时分不清他们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只听见一声:“抓到你们了。” 几人再朝如触手似树根般的长条状东西看去,恍惚间仿佛看见哪里是什么触手、树根,明明就是怨气凝成一双双的手聚结在一起朝着几人抓来。 那手或干枯或细腻,有的宛如老者,有的又如同稚子,如今由怨气形成均已拉长放大扭曲变样,但在苏和玉几人看来,这无论是状似老者又或者稚子的手,其实无一例外都是小孩子的手,它们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急切地寻找玩具一样朝着苏和玉几人疾速地寻了过来。 苏和玉被这些迅疾纠缠过来藤条般扭曲的手晃了一下神,再回过眼时,哪有什么手,还是状似触手和树根般的巨型长条,再怎么仔细都瞧不出其他样子,就好像他刚才瞧见的情景单纯是眼花了,是彻头彻尾的错觉。 这些触手藤条似乎极其钟爱男女主角,如是水蛭吸血一样疯狂朝着他们缠去。喜好青竹和姜淮的藤条也各有十数根,但青竹身形灵活,在触手藤条间穿梭跳跃,这些似章鱼触手似树木根系的东西暂时拿他没有一点办法,只能加快速度追逐却也只能被越甩越远。 而姜淮,他拿着一张空白符纸,其上一点辰砂未写,那些试图过来攻击他的触手藤蔓们甚至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就都在离他五步远的位置被烧为灰飞,余烬落在地上。 想要来抓捕他的其余触手根蔓仿佛也随着同类的燃烧感到疼痛,一阵风刮过,风声里似乎带了点孩童的啜泣。想要拦截姜淮的触手也退缩了几根,犹豫着远去,加入到了攻击苏和玉与温容的队伍中,而剩余的一两根触手藤条也畏惧地徘徊在原地,既想上前又不敢上前,一时有些迟滞。 柳依云呢? 也许是因为她学艺不精、修为太低,藤条们像是对她这样的人没什么兴趣,她反而一时间倒成为了最安全的人。 她朝着苏和玉与温容方向望去,数不清的藤蔓围绕着他们,往往是主角两人刚用剑斩断、用符纸驱去一条,下一条或者下几条触手藤蔓便丝毫不给两人喘息机会地又围了上去,没过多长时间,两人便就分身乏术,开始被藤蔓一点一点缠住,藤条般东西攀上他们的脖颈,逐渐缩紧,像是要致他们于死地。 就算知道男女主角应当不会陨落于此,看到此情景的柳依云却还是难免有些内心慌张。她瞧向了姜淮。 果不其然,他那里并没有任何危险,但他也一如既往并没有打算帮温容与苏和玉的意思。倒是看到了柳依云,他朝她走过来。 柳依云回过眼,并不关心他的行为。指望姜淮帮助男女主角是不太现实的,而且情形紧迫,由不得她浪费时间。 她继续看向苏和玉与温容,深吸了一口气,抖着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支锋利匕首,她稍微缓了缓,内心鼓励着自己,勉强止住了手部的颤抖,看着被藤蔓箍住脖颈,面色因缺氧都有些发紫的温容,她朝她跑了过去。 轻巧跳跃尽显猫妖灵活身姿的青竹不知怎么回事竟跳到了姜淮身边。姜淮目光微移,看向他,纤长眼睫下瞳中沉静如水,像兴不起一丝波澜的深潭,他一言未发,拿着一字未写黄色符纸的手稍稍上抬,就被青竹拦住了。 他连忙道:“诶诶诶,何必这么冷淡嘛。” 短卷发少年伸手想要制止他,但又疑心姜淮并不想被他触碰。于是他的手便识趣地虚虚放在空中,摆出一个投降的姿势,以此来安抚对方的情绪。 他嘴里说着‘别这么冷淡’,面上却笑意不断,连这句话都是笑着说的,看上去似乎根本不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5. 第35章 不用谢,柳姑娘 柳依云从姜淮身边跑了过去,再没回过一次头。 她身后瞧着她远去的少年,手中黄纸重回,将周身的藤蔓燃为齑粉。他从陷入的地里抬起脚。 在离他更远的地方,被无数藤条覆盖吞噬,笼成一个圆形防护罩般的东西里,触手状藤蔓一寸一寸向下缩,像是迫不及待贪婪吮吸撕扯着被它们笼在下方的血肉,扭曲蠕动得像一个恶性肿瘤。 在此情况下,被其缠在下方的生死不知空间里,陡然传出了一声轻笑,像是被困在藤蔓下方的人,被藤蔓如此撕扯,他却仍没感受到任何痛楚一样,就好像,这些藤蔓根本奈何不了他一般。 笑声轻蔑,泛着轻松和讥嘲。方一出声,风声呼过,融入风里,霎时就让人听不出到底是笑声还是风声了,这笑被掩埋在风底下,无声无息,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倒叫人疑心是自己听错了。 俊美少年朝着笑声的方向往那扭曲团成密网瞧不清下方人形的藤蔓堆望去,手指在袖中摩挲几下,眼神冷漠幽暗。但少顷,他又收回目光,视线重新看向柳依云。 重要的是柳依云。 在姜淮目光落在藤蔓扭曲形成的圆堆上时,隔着密密麻麻堵得空气都无法进入的错综复杂藤蔓条,其下的人却于一片窒息黑暗里,在藤蔓的缠绕中歪了头,视线准确与外面的姜淮相接。在其收回目光后,他便也移开隔着万千藤蔓的视线,唇角勾起,又是一个掺杂着些许轻蔑的愉快笑容,笑意再次被压下来的藤蔓覆盖住。 “温姐姐。” 趁着这些藤条并不怎么关注她,柳依云攥着匕首,第一时间要去救的就是温容。 苏和玉那边暂且还能支撑了,但温容这边却已经被几根藤条一齐箍紧了脖颈,她费力拔掉一条、用符纸驱开、烧掉几条,却又有数不清的更多的藤蔓勒上她的脖颈。 情况紧急。 柳依云越过众多在地面摇曳的触手状藤蔓径直跑到温容面前。 她手有些汗湿,瞧见就在眼前的大量巨型藤蔓,身形也有些发颤,她松了松手,又再次握紧了匕首,咬了牙用力地砍在了藤蔓身上。 她原本以为以她的力气一条都不会断,但她这一下实在是够狠够用力,匕首材料也够好够锋利,救人心切之下,她竟然直接割断了两条藤蔓。 温容脖颈稍松,喘了口气,趁此机会拿出已画好的符纸,贴在藤蔓上,将它们大片爆开。 瞧见女主总算脱离了险境,柳依云眼睛一亮,刚想准备再上前砍几根藤蔓又或者转而去帮苏和玉解决危机,虽然她刚才是由于焦虑,在拼尽全力的情况下才砍断了两截藤蔓,现在她手臂都有些后知后觉的震麻,在失去大部分力度的情况下,她可能没办法像刚才那样直接砍断藤蔓。但尽管如此,如果她能一点一点地砍,也依旧能帮上男女主角的忙,她这么想着,却在下一瞬被那些在地上舒缓摇晃、瞧着很萎靡的藤蔓倏地裹住腿脚,僵硬地面突然像沼泽一般融开,藤条似生长在里面的怪物,将她大幅度朝地里拽去。 这情况来得太快太突然,柳依云一时没有预料到,她被数根藤蔓拽得踉跄一下,险些摔倒,下一刹便被它们扯进了地里。 她一时间将匕首抵在地上,不由地蹙了眉,脑中一片空白,还没想到该怎么办,下一霎,更多的藤条疯涨暴起箍上了她的身,直要将她置于死地。 就好像这些藤蔓原本不搭理她,不是因为没看见她,而是单纯因为对她没有兴趣,但在柳依云斩了两截藤蔓后,这些原本对她没兴趣的蔓条反倒像是被她激怒了,即刻就要杀了她。 空气中传来孩童的两三点笑声。 在柳依云上身被箍住,脖颈被缠住后,将她拽进地里的蔓条行动却缓了下来。它们像是知道被缠住的敌人没什么反抗能力,所以特地钝刀子割肉般慢了下来,要让她一点一点体会到死亡的接近,感受到瞎插手的绝望。 藤蔓一寸寸把她往地里拽,地上部分的身体被蔓条箍紧,蔓条像攀上温容脖颈一样,此刻也爬上了她的脖颈,勒上一圈,收紧,能感受到颈部血管泵动,猛地一下就呼吸不上空气。 柳依云手握着匕首往身上的蔓条划去,在被制住的情况下,她的力气明显小了很多,并且在她刚划了一下后,其余藤蔓便也捆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的行动。就恰好是在她拼尽全力就能挣脱,差一丝力气就会徒劳无功的范畴内,像是一个取笑。 果不其然,鬼雾里又传来了小孩的几声笑,就贴在柳依云耳边。瞬时,这个取笑又不像是取笑和侮辱了,就如同是叫人明白这是小孩子新研究出的游戏,单纯是为了有趣而这样玩。 然而不管这些鬼怪到底是怎么想的,它们要杀了柳依云的意图却是真的。 脖颈像是被极粗的绳子勒住,绳头那一端落在别人的手里,用力一拉,被不停地缩紧,柳依云呼吸不上气,逐渐感到窒息,脑中思维开始迷离滞缓,拼了命攥在手里的匕首开始滑落,直到她再怎么告诉自己要抓紧它,手指都依旧使不上力,匕首最终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那边温容好像在对她说什么,朝这边扔了什么东西,明黄黄的几张,坠在地上,但是柳依云够不着。 她听不清温容在说什么,眼神朦胧,耳朵听力好像丧失了,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缺氧缺得厉害,感觉自己要死了。 她瞧见温容面庞焦急,但她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直到温容焦急的面孔也变得旋转扭曲得不像样,她眨了眨眼,仍然看不清。 倏地,从温容方向猛砸出了什么东西,恰摔在箍着柳依云的藤蔓身上爆裂开来,巨型藤蔓吃痛,缚着柳依云的力度稍微减轻,脖颈处藤蔓伤得最厉害,不得已地松开,柳依云由此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空气猛然流入她的气管,柳依云被呛了一下,剧烈咳嗽了几声,又呼吸了几次空气,她觉得自己好点了。 她身体有些酸软,觉得有些不受自己的控制,在想拿地上的匕首和符纸时,她蓦地摔在了地上,手指往物品方向够,但藤蔓在她稍有动作之前就更快地了解到了她的意图,蔓尾一扫,符纸和匕首瞬间被扫飞十数米,再也不在柳依云的视线内。 希望彻底破灭了,又是无穷无尽像是从地底不停钻出的藤条缠住了她,在又被勒住脖子夺取性命前,她想此时此刻,她希望谁救她? 哪怕徒劳,她也应该求救一下。 于是她道:“温姐姐!” 温姐姐有所回应,但她能帮的不多,至少现在不能。现在,因为她方才的举动,藤条们发现她还有余力破坏其余藤条们的行为,因此更多的大量的藤蔓席卷了她,铺天盖地,叫她都有些听不清柳依云在说什么。 “苏师兄。” 柳依云又唤。 苏和玉离得有些远,不知道是身为男主角又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他面对的藤蔓是最多的,杀机四伏,他已是有些自身难保、疲于应对。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方才都没有能及时地解救温容,此刻自然也是听不见柳依云说话,也根本帮不了她。 还有谁呢? 姜淮? 这名字一跃入脑海里,柳依云的手指就不由自主蜷缩了一下,她想开口,但随即脑中就闪过方才姜淮陷入地里时,她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的模样。在这种情景下,她好像,并没有什么资格能要求姜淮救她,这实在是太厚脸皮了。 罢了。她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叫出来。 身形再一次被往下拽。藤蔓再一次缚上她的脖颈,眼前的一切又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在朦朦胧胧中,她隐约瞧见姜淮似是往她方向走来。 但是为什么呢?她分明没有叫他。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再次缺氧产生的错觉吧,她这样想。 那么还有谁呢? 在呼吸彻底被攫取之前,在场还有谁能帮她? 青竹?瞧不见他在哪,而且,她也并不想唤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6. 第36章 带我们去见你们的常老爷…… 触手状藤蔓还在攻击,但此时却没有任何一条能接近柳依云,在即将触碰到柳依云前,这些藤条就会莫名先燃成一叠灰烬落在地上,就好像有人在她身边拿着符纸保护她一般,焚烧了所有企图接近她的敌物。 地上,透明到难以看清的丝线盘在她身边,像是一个活的阵法,而柳依云位于其中,像是祭品,又像是这些活物拼尽全力也要保护的事物。 可柳依云站在其中,毫无所察。 自从姜淮离开后,她便一直站在这里,许久许久。好像是在发呆一样。几分钟又或者是十几分钟以后,她终于回过了神,像是终于从呆滞中缓过了劲,有了行动力,又像是在刚才数分钟的思考和纠结中,她终于下了最终的结论。 重要的是主角。 她再次朝着男女主而去,拿着匕首帮他们砍身上的藤蔓。 只是这一次,她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被她帮助的温容瞧着她身后朝她而去的藤蔓瞳孔放大惊呼一声,柳依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下意识要伸手去挡,却明白其实已经晚了。 可那巨型藤蔓还没落到她身上就凭空起火,燃为一摊齑粉,而那火焰又如可控般在只着在藤蔓身上,在其燃为灰烬后,就自动消散了,连柳依云衣袖上的一根纱线都没烧着。 柳依云神情温和下来,下意识道:“谢谢温姐姐。” 温容瞧见柳依云没事,也松了口气。但她忙着和周围攻击自己的藤蔓们打斗,爆开一条藤蔓,听到她这话,她只是笑了笑:“不是我帮的你。” 柳依云像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复。 她滞了一下。不是温容,那是谁? 她下意识将目光往远处瞧,夜里一片漆黑,掺杂着鬼雾,她瞧不见想要看见的人。一低头,只窥见地上盘绕着的傀儡线,其下似乎藏着几张符。 夜色寂静,柳依云垂了长睫,慢慢应了声:“嗯。” 藤蔓无法接近姜淮与柳依云。男女主角苏和玉及温容两人拼命应对蔓条,在柳依云的帮助下尚有喘息的时间,青竹在藤蔓堆的笼罩下生死不知,就这样,时间逐渐到了早上,藤蔓退去,就连鬼气都消散了不少。 天边呈现橙红色,缎带一样绲了天幕的边,其上是由深逐渐变浅的蓝。天上荡着云气,临近橙红色水平线那头,鲜艳色彩愈发衬着云气飘荡,雾一般地磅礴涌起,似笼了一层薄薄的白纱,又似是海浪拍打石岸溅起的清浅浪花,泛出些许迷蒙水色。 金红色的太阳就自这片水色里像是从天边升了起来,又像是从极深的海底、从潋滟的水波里浮了上来。 自它浮上来的那一霎,所有的藤蔓都蜷进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随着太阳的升起、藤蔓的退去,主角团所在的理冬镇街道上,所有的门都开了。 镇民兴奋奔出,瞧着他们道:“还活着,他们都还活着!” “这次来的是有真本事的人!” 男女主苏和玉与温容战了一夜的藤条,此刻藤蔓退去,他们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累得瘫倒在地上。 此刻看见如此多镇民,苏和玉倒是没什么反应,但温容蹙了眉,下意识捏住了手里的符纸。 藤蔓退去,地面敞净,地上躺着的一个人抬起了一只手,他肤色白净,手指纤长,像是听不见附近的吵闹,他眯着眼瞧了一会儿自己的指间光线,移目朝着刚升起的薄日看去,光线金红,他被刺了眼,黑棕色的短卷发被阳光晒得有些慵懒,他干脆闭了眼坐起来,再睁眼时,与宝石般翠色的眸子一齐熠熠生辉的还有他唇边甜蜜的酒窝。 他笑着与主角团其余人打招呼,用着理所应当的语气,视线往姜淮几人身上扫了一眼,问好一样道:“啊,都在啊。” 男女主瞧见他分外震惊。 虽然青竹还活着当然是件好事,但昨晚他们亲眼瞧着他被埋进了藤蔓堆里,苏和玉当时还因为救不了他感到分外自责,因着这份愧疚情绪,他一愣神还被几根藤条偷袭了一霎。 现在他看向青竹,少年袖上、脸上有些许鲜血,但其他地方瞧着都干净整洁,裸露出来的皮肤除了左臂,其余地方全都完好无损,没有受一丝一毫的伤,而他左臂瞧着受伤也不重,像只是一些皮外伤。 他昨晚受到的,姜淮给予他傀儡线割入左臂肱骨的伤,在这一晚上就已经好了大半,此刻伤口看起来并不吓人,何况他还特地用布条缠了缠,若是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恐怕还以为他是为了美观所以才特地缠绕了两指宽与衣料颜色不同稍显鲜艳的布条。 他昨晚脸上的细微划伤也已彻底愈合,脸上的血迹他擦了擦,却也没擦干净,剩了零星一点缀在脸上,像本来就生长在面上的几颗红痣。笑起来的时候,他袖上的鲜血、布条和面上红痣给他带来了一点既阳光又野蛮的质感,而他本身却又是很清新的长相,这么囫囵地混合起来,居然也挺好看的,一点也不狼狈。 苏和玉瞧瞧他,再看看一点事没有的姜淮,最后又瞥向自己的伤口,感慨道:可能在这个队伍里只有我是最狼狈的。 震惊归震惊,该有的询问还是得有,温容瞧着青竹询问道:“青竹,你昨晚没事吧?” 怎么可能会没事,她到现在还是觉得很诧异,她记得青竹昨晚好像伤得很重吧? 但是少年只是瞥了她一眼,定定地笑起来,酒窝甜蜜,唇下虎牙若隐若现,似是敷衍又似是本就如此地道:“运气好,侥幸罢了。” 温容瞧着他,明白他许是不想再提昨夜的事,于是迟疑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她不说,围过来的理冬镇居民们却是要提的。 他们一个个喜笑颜开、兴高采烈地恭维道:“是呀是呀,我昨日瞧见这位少侠都被鬼藤蔓吞噬了,本以为活不成了呢!结果今日一瞧,少侠一点事都没有,少侠果真是好身手!” 他们笑哈哈恭维了青竹,又转头去夸苏和玉与温容。 “这位少侠和女侠也很厉害,能与鬼藤蔓纠缠那么长时间。我们这些庸人在屋里瞧着的时候都胆颤心惊,为两位捏了一把汗呢。” 有人嘻嘻哈哈道:“要是换我们来,我们肯定连几息功夫都支撑不了就被鬼藤蔓撕成碎片。就算是以往来我们理冬镇的过路人们,道士佛子也是来的不少,一个个都说自己是修真的,是来为我们理冬镇驱鬼的,结果到了晚间,和这个鬼藤蔓几个照面都打不了,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那人说着说着笑起来,好像这是什么可乐的事情,笑声带动着周围其他居民也跟着笑起来。 他‘哎呦哎呦’地擦了擦笑得流出来的眼泪,看向柳依云和姜淮感慨道:“啊,要不是昨晚这位少侠和女侠的帮忙,恐怕两位也……” 他赶忙住了嘴道:“失言失言。” 末了这些人又感叹,要是之前道士佛子队伍里也有像柳依云、姜淮这样厉害的人物,那些蹩脚的修真者们或许也就不会死了。 “可惜,可惜。”他们如此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7. 第37章 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 随着温容话音一落,方才还聚集起来看戏一样看着他们的民众倏地作鸟兽散,就像是知道在他们身上暂且寻不到乐子了,果断地就离开回屋了,丝毫没有要给他们任何帮助的意思。 至于常老爷,自然也是不会带他们去寻的。 整个理冬镇冷漠到不可思议,果不其然是能瞧着主角团与巨型藤蔓打斗一夜,却不愿意提供哪怕一点帮助,到第二天早上还把昨夜的事当做谈资津津乐道在九死一生的几人面前兴高采烈地讨论,而不觉得有任何问题的理冬镇镇民们。 人群四散,温容蹙了蹙眉。 大片的人散去,还留在原地的就会显得格外显眼。十余人伫留在原地,男女老少皆有,有几人似乎想朝温容的方向走,但在她瞧过来的时候,又有些犹豫。 正当几人终于下定决心向着温容方向动身时,一个矮个子精瘦青年逆着人群挤开了也想上前的几人,游鱼一样滑到温容身边,按了按头上的头巾吸了吸汗,笑道:“仙子想知道常老爷在哪儿,小的带你们去找呀!” 因着这位的上前,其余原本想要为主角团领路的人们便有些踌躇,不知道他们还需不需要人选,自己还该不该跟随。 精瘦青年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想法,对着温容几人一阵陪笑,转头又拉下脸朝着后面十余人挥了挥手,口里驱赶着他们,赶苍蝇一样将他们赶走了。 一扭头又是低头弯身、伏低做小的笑容,灿烂道:“诶,仙人们什么时候要去?” 因着他点头,温容也跟着点头:“不劳烦的话,现在可以吗?” 精瘦青年一个劲摆手:“诶呀!不劳烦不劳烦!仙子您这话可真是说重了!仙人们只要想去,不管哪儿!狗子我赴汤蹈火也要带你们去!” 温容几人听着他这浮夸的话,也没当真,转而问道:“您姓?” 青年谄笑道:“仙人客气了,小的姓王,别号狗子,仙人们管我叫狗子就好了。” 他话这么说,但苏和玉肯定是叫不出口的。他王…王…王叫了半天,最后还是妥协地无奈唤了声:“王兄。” 青年险些吓得要跳起来,双手摆动,连声道:“仙人!使不得!使不得!” 苏和玉:…… 他最后纠结了半晌,决定跳过狗字,直接叫子,王子,王子,他叫得就很顺。 这回换柳依云:…… 柳依云:苏师兄一定不知道王子的其他含义。 不管怎么说,几人总算是找到向导可以带他们去寻常老爷了。 这一路上,苏和玉的问题也很多。 “王子,理冬镇闹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镇内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镇内七星阵又是哪位高人布下的?” “常老爷又是谁?” 王狗子被问得手忙脚乱,全都一一回答了。 “我们镇内大概是4、5年前开始闹鬼的。” “多少人丧命?这个我也不好说,命案人数应该是记录在衙门那的。” “至于高人就是常老爷,七星阵就是常老爷布下的。” “常老爷是经商之人,主要是卖布料茶叶之类的,听说他来我们理冬镇之前是开酒楼的,开了大批的酒楼。” 王狗子比手划脚的,看得出对所谓的常老爷还是非常敬重崇拜。 温容与苏和玉听到这里对视一眼。看得出,这个常老爷还是个关键人物。 温容问:“你们常老爷是什么时候来理冬镇的?他又是怎么知道七星阵的?” 常老爷这个人看起来像是理冬镇的救星,王狗子一提起常老爷就眼睛发亮,唾沫星子横飞,言语颇多。 “常老爷是什么时候来的,这我确实不知道!毕竟经商的老爷常年四处奔走,随着生意安家。但是我能确定的是!在我们理冬镇闹鬼闹得不得安生,其他官老爷商老爷都巴不得连夜马上赶出理冬镇,离开这晦气地方,就留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等死时,常老爷反而和这些丧良心的玩意儿不同!常老爷那个时候就开始定居在我们理冬镇,并且着手对抗这些鬼物。” 王狗子说得慷慨激昂。 温容再想问:“那常老爷是怎么对…”对付两个字都没说完,王狗子就知道了她的疑问,正在兴头上,他直接打断她,解释起来。 “常老爷虽然是经商人家,但听说祖上也是修真世家,还是专门设置阵法的那种。所以,常老爷才能用七星阵拯救我们于水火之中。” 王狗子不知想到了什么,撇撇嘴,很不屑道:“常老爷可是比那些路过我们理冬镇的‘高人’们,强得不止一星半点,那些人可是连晚间鬼物都应付不了,都打不了两个照面还吹什么牛?” 温容一时语塞。路过的修真者既说着要帮理冬镇除鬼,即使学艺不精、高估自己因此丧命,那也是好意,何至于要被理冬镇的居民们如此编排嫌弃看笑话?想到自己一行人若是昨日不敌鬼物而死,这些居民估计也会如此谈论他们,将他们的惨死沦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说起来的时候既得意又不屑。温容此时就有些说不出话。 若是昨日没有柳依云和姜淮的话,说不定真会如此。 她不自觉又瞧了瞧两人,内心五味陈杂、感慨万分,同时对拯救理冬镇镇民的意愿就又淡了几分,她不自觉稍顿了一下,拉开了与王狗子的距离。 目光看去,她只瞧见了柳依云,却没看见姜淮的影子。 温容滞了一下,有些稀奇。往常但凡柳依云在的地方,她视线再稍微挪个几寸,总能瞟见姜淮的身影。 但现在,她前前后后看了好久,寻了半天才在队伍后面几米处瞧见了姜淮。 他走的步伐着实不快,漫不经心地落在队尾,时不时还停顿一下,像是随时会因为感到无趣而直接离开他们的队伍,再也不见。 他走得实在拖沓,以至于再慢一点都能直接混进部分跟着过来瞧热闹的理冬镇镇民堆里,若不是他长相实在过于出众,温容都不能第一时间将他辨别出来。 因着他相貌优秀,围在他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多都是些少女、妇人。 少女多是红着脸想跟他搭搭话,妇人则是自家有适龄待嫁的姑娘,因此瞧上了这俊俏小郎君,毕竟昨夜有旁观这一行人打斗的便知道,这群人里最厉害的便是这位郎君和那位最好看的姑娘,其次便是那短卷发少年,修为最差的人则是那俩长相好看但话最多的少年少女。 此时,这最厉害的人之一就站在自己面前,这些有着待嫁闺女的妇人们又怎么能不着急,心急如焚地数次就想开口与这少年攀谈。但又苦于这俊美少年神情过于冷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她们倒是也可以厚着脸皮假装没看见强行与他交谈,往日这种事情她们也不是没做过,遇见优秀合心意适合自家闺女的小郎君,不管成不成,总是得先问一问的。 但这条理,在这俊俏少年郎身上却总是有些行不通。按理,他那双含情眸应当是风流且随性的,随随便便瞧人的时候都带着漫不经心的质感,即使眼底蕴着恶念,只那双眸瞥过来,被他瞧着的人也只会先溺于那双潋滟多情眸里,而平白祛了几分惮意。这是双惑人到很难有压迫感的眼。 而如今,这眼眸主人却覆下长睫,眉眼一低就是一副极其冷淡的样子,半阖的眼眸里像是根本不想给任何人视线,内里似噙着冷窖常年蓄着的冰,连带着俊美容颜也跟着寒冽起来,整个人瞧着不近人情到了极点。 这些姑娘妇人看着他的时候就难免有些发怵,刚想和他搭讪,瞧见他这副不知道是被谁惹了,就好像即刻世界在他眼前毁灭,他都能无动于衷的模样,就又不由自主退了几步,始终也没能说成话。 就这样,想搭话又不敢,想放弃又不甘,犹豫着犹豫着,这些姑娘、妇人在他身边就聚的越来越多。其中其实还有不少是家中有年轻男子,因此看上柳依云的,这帮妇人和零星几个大爷频频去看柳依云,但奈何又不太敢越过这位面色阴沉如罗刹般的少年,只得眼巴巴地向着队伍最前面的柳依云望了又望,姜淮此人倒像是在这里起到了一个护栏的作用。 温容此时就看着凑在姜淮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温容:…… 行吧。 她又去看柳依云的反应。结果发现柳依云毫无反应,甚至连往姜淮方向看都没看一眼。 温容:?这又是什么情况? 她在这里疑惑着,苏和玉便在继续问王狗子。 他最关心的一个问题就是:“官府不管吗?” 王狗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夸张道:“官府?官府还管闹鬼?他们管什么!几年前我们这边或是死亡人数太多,情况异常传到了上面,上面也不知道怎么管,找了几个道士发现也没用,最后就干脆在我们这里设了个镇衙。” 苏和玉认真听着,点了点头。听着像是件好事。 王狗子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特地瞥了他一眼:“听上去还不错是吧?” “问题就是,只是听上去还不错。这些官老爷是被迫来的,知道这地方闹鬼,死了不少人,个个都如丧考妣,升堂问案就跟要了他们命一样!那镇老爷每时每刻佛珠、保命符箓不离手,整天念念有词的,临近晌午才升堂,不到申初便闭衙,剩下的时间就在自家宅邸里闭门不出,听说还专门找了几个僧人住于府中庇护他。” “结果你猜怎么样?”王狗子很是幸灾乐祸,“还是死了。” “之后又换了两位老爷当任,依旧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差点这事儿就闹大了,幸好当时常老爷出手,设了,你们说的这个‘七星阵’,我们理冬镇才算勉强恢复了安稳,至少大家都能凑合活命了。” 王狗子声音激动,一提起常老爷就崇敬不已。 苏和玉点点头。 王狗子又瞥他一眼,虽然压根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他还是得意道:“懂了吧?所以我才说官府没用啊,根本就不如常老爷!” 他撇撇嘴,继续道:“而且现在也是,明明有了常老爷设的七星阵,这些官老爷却还是怕死怕得要命,每日阳光最盛的时候开衙不足一个半时辰便急哄哄闭衙,衙门里的人便都散了,这镇衙每日都做不得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设这镇衙有什么…” 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太过了,便及时住了嘴。 苏和玉则是听到他说的话后思考着点了点头,这也就足以说明为什么昨日酉时到理冬镇镇衙时,内外都空无一人了。 在短暂沉默里,王狗子停下了脚步,露出笑脸讨好道:“诸位仙人们,前面绕个路口再走一截路就到常老爷的府邸了。” “诸位…”他弯着腰咧着嘴,手心向上伸出了手,视线在主角团几人身上绕了一圈,最终可能还是觉得得跟问自己话的人要,目光又落在苏和玉与温容身上,考量一番,又觉得女孩子或许性格软和,好说话一点,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他拉了拉温容的袖子。 温容猛一被他触碰,懵了一下,略带诧异地瞧着他。 王狗子先用余光瞟了一眼左右,瞧瞧他们有没有什么反应,接着才咧起嘴,赔笑道:“诶呦,仙子,你看看这带路费……” 这也是王狗子抢着给主角团带路的原因,这几个修真者一看就和平常来的穷酸和尚道士不同,死了以后身上都摸不出几文钱。这几位穿的衣服可都是顶顶好的,气色也佳,一瞧就是囊中宽绰之人。只是他们实力太强,硬抢也实在没戏,因此也只能盼着他们出手也能阔绰一些。 王狗子视线左瞧右瞧,笑着又朝温容抬了抬手心,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8. 第38章 常老爷 所谓的常老爷并不是一个太难见之人。 在常府家丁进去通报后,几盏茶的功夫,温容几人就被请了进去。 在迈过诸多建筑长廊后,几人终于来到了主厅接待室。 但厅内却不见常老爷。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常老爷才姗姗来迟。 原以为如此叫人等待的常老爷该是个刻薄之人,但方一露面,这个胖胖的老爷就边走边道歉道:“抱歉,小侠客们,方才在外面有些事情耽搁了。”他脸圆圆的,笑眯眯的,是一副很有福气的面相,瞧着很亲切很好说话,说的话也不卑不亢没有攻击性,甚至带点幽默感。 比如管修真者叫小侠客,既不过分尊敬,又在玩笑里带了点亲近感,就好像他和主角团几人已经见过几次面了,此次并不是他们第一次相见,语气都透露着轻松愉悦。 他一来也不忙着问东问西,而是愉快地真当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般,朝着下面人温和吩咐道:“给几位小客人准备几间雅房,让他们歇息一下,再给他们接接风,洗洗尘。” 接着不由分说就要带他们去歇息。 还是苏和玉制止了这一帮仆从的举动,艰难道:“不,常老爷,我们是来跟您讨论理冬镇闹鬼事件的。” “我知道,我知道,”常老爷笑眯眯的,“但是你们初次而来,听说昨晚又和鬼物搏斗很久,想必如今也是又饿又累,有什么事情也得歇息好了再说呀。你们这些小年轻,身体最重要。” “我也不怕你们笑话,我虽长你们二十余岁,没什么本事。你们这些小年轻修为高,品德好,是修真者。在旁人眼里或许需要敬佩崇拜,但我可能是一把老骨头了,瞧见你们,不管你们多厉害,我还是觉得你们就是一堆小朋友,可爱得紧,不过是因为身上职责,所以过早地成熟了些,其实还是些半大孩子罢了。” 常老爷又琢磨着笑了起来:“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大了,看到小一辈,总觉得还小,还是孩子,但其实你们已经可以顶天立地了。” 常老爷感慨道:“是我老了。” 温容与几人对视一眼,觉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眼看着他还要继续热情请他们去歇息,不管是好意还是歹意,苏和玉都制止了下来。 他坚持道:“我们来这里是跟您探讨理冬镇闹鬼情况的。” 眼瞧着几人坚决不为所动,常老爷也只得依着他们的意思,遗憾作罢。 即使被拒绝,他也不见得生气,换了张桌子,摆了茶水糕果,常老爷继续笑眯眯地听他们说话。 当真是一副和蔼可亲老一辈的模样。 苏和玉率先开口,他最关心的是:“常老爷,您知道这里是因什么闹鬼吗?” 既然是常老爷设下的七星阵,常老爷拯救的理冬镇,那么苏和玉觉得,或许常老爷是知道实情的。 他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叫常老爷笑了笑。 “不用叫我老爷了,我姓常名足,”他笑起来,“叫我常足就好了。” “常足?”柳依云好奇道。 常老爷慈爱地看了看这个发问的小姑娘,和煦道:“对,常足。第一次听见我这个名字的,大多都是你这个反应。” 他又瞧了瞧没说话的苏和玉及温容两人,揶揄道:“或者是像他们两个一样,明明很好奇,却又装得默不作声,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一样。” 苏和玉与温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一下子有点无奈地笑了笑,少年老成的劲儿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倒衬得一旁眉飞色舞的常老爷是个老顽童了。 “常足,常足,知足常乐嘛。”他大约也是经常和人解释惯了,此刻对着柳依云高兴笑起来。 这一笑,他大约才发觉她后面的姜淮。 少年冷然地半阖着眼,和这欢欣的气氛格格不入。 常老爷瞧了他一眼,又瞧了他一眼。视线从他的发顶到他的锁骨。 顿了一下,他问:“这位是?” 姜淮循声抬眼,盯着他。常老爷便也与他对视。 良久,少年倏地稍抬了下颌,视线却仍紧盯着他,唇角一勾,从斜上方落去的目光就莫名突显了几分轻蔑和嘲讽。束着他墨发的发带随着他的举动轻俏没入黑暗里,像落入黑沉潭水里的一抹红线。 苏和玉见氛围有些不对,姜淮也没有想回答的意思,便连忙吸引到常老爷的视线,歉意道:“这位是姜兄,是我在路上结识的一位散修高人。” “姜兄虽非拜于名门大派,但实力深不可测,远超于我所认识的所有名门翘楚。” 他在实力两字上咬字稍重,生怕常足因为姜淮方才的轻慢行为而看轻了他。 他有点尴尬且苦恼:“姜兄他就是有点,为人高冷。” “但是心肠很好,人不坏!”他急忙补充道。 心肠很好,人不坏。柳依云在心里琢磨着,这一点倒是有待商榷。 或许是听出了苏和玉话语里的力荐之意,又或者本就是经商之人性情圆滑温和,他此刻表情竟和先前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嫌弃之意,还是笑眯眯地,只是对姜淮又多了几分好奇。 “这位小侠士是哪里人呀?” 姜淮看着他,也笑了:“乡野人士。” “师承何派?” “无派,”姜淮慢慢道,“自学成才。” “咳咳。”苏和玉像是被噎了一下,咳嗽起来。 姜淮这种毫不谦逊的天才风格,不管过了多久,饱受世家礼仪熏陶的苏和玉都有些难以接受。 正好常足又问到他姓名问题,为掩饰自己失态的苏和玉便抢先答道:“淮,淮南的淮,白姜的姜。” 他道:“他叫姜淮。” “姜淮。”常老爷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念,笑道:“不怕你们笑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俊俏的人。” “在这之前,”他顿了一下,倏地开玩笑着,“我还以为这种相貌只存在于话本子里。” “幸好我生的是个臭小子,要是个小姑娘,恐怕会吵吵闹闹哭哭啼啼地要跟着这位公子走吧。”他自我取笑着。 提完姜淮的事,又瞧了瞧一旁闭目养神的青竹,他总算开始说正事了。 依常老爷所言,在他来理冬镇之前,这帮子小鬼就已经存在了。 “这理冬镇可能之前,有些邪人做过坑杀小孩的事情,小孩魂魄怨气重,滞留于此,才会无差别攻击路人。” “说起来,我还应该道句抱歉,”常老爷瞧着很是歉意,“是我让理冬镇镇民不要向外来人开门让其入阵。” “因着先前,有了解我们理冬镇情况的人,装作需要帮助的路人模样,骗取镇内一对母女信任开了门,以此为突破点入阵,施法毁了我们七星阵的一角,致使阵法护力大减,当时正逢黄昏,恰是鬼物稍感惬意、开始肆虐之时,即使补救及时,理冬镇当日也死伤数人。” “再加上之前也有恶徒装作良善叫镇民开了门,转头就持刀胁迫开门者掏出所有钱财买命。” “后又有小鬼装作活人企图混进人堆里入阵。” “诸如此类事情频频发生,常某便斗胆叫理冬镇镇民不予任何外来人开门,以保全理冬镇镇民自身性命。”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9. 第39章 我们替你们去 尽管常老爷很明显想要将此事糊弄过去,但温容一行人听见了就不能当做没听见。 尤其是苏和玉,他可不是这样的人。 他特地问道:“常老爷,你要去见鬼物?” 尽管常老爷还是在强调他并没有这个打算,但显然,底下的仆从可并没有替他粉饰太平的想法。 在两位跪在地上哭泣的仆妇的叙述里,主角团一行人明白了事情经过。 就在三日前,常府一名负责外出采买的仆役在出门后被鬼上了身,回到府里行为举止奇怪,举手投足中四肢不协调得用这俩位仆妇的话来说,就好像“是初拥有成年人躯体的两岁小孩,伸手伸脚、走路拿东西间都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好像随时都能摔倒。” “他看人的眼神也非常奇怪,好像在笑,细看又面无表情,只是直勾勾地瞧着前方,就好像没有办法控制这个身体正确看向该看的人。” 他本来应该是去采买的,但回来的时候手上却空无一物,管家看到此情况骂他,但他却像是根本没有听进去,又或者是根本听不懂,知道是在被骂,却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在骂些什么。管家瞧他没反应,以为是他躲懒装疯卖傻,只得又另叫人去采买。 而这仆役回到府内,面色僵硬,好像面部肌肉都已失调,一副死状,进门无视所有人就是要找常老爷及其夫人,嘴里念叨着重复来重复去,就是一句:“来见我们,来见我们,来见我们,就放了其他所有人。” 初次听,其他下人们只当他是在吓唬人,在开玩笑,都没当真,有人还拍了拍他仿佛控制不住般的摇摇晃晃的肩膀,夸赞他演得挺真,敢这么跟管家作对。但那仆役还是面无表情,嘴里像是语言匮乏,又像是被设定好固定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反复只说这一句话,软手软脚晃晃悠悠地就是要找常老爷。 重复的话听多了,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尤其他还是这么一副难以控制身体的恐怖样子。其他下人们总算感觉到了不对劲,不敢接近他,却也不敢就这样放任他去找常老爷。 一时两难。 所幸这种僵持没过多久,大概也就自该仆役进府后不足半刻钟的时间里,他突然身体比先前更加瘫软,眼珠子疯狂在眼眶里乱转,就像是身体里的东西抗衡不住七星阵了一般,猛然地就从该仆役头顶冲了出去,飘在空中,形成一股黑烟,接着于刹那就被阵法灭为虚无,在彻底溃散前,整个常府都听见了孩童痛苦而又含着诡异笑意的尖叫。 至此,整个常府的人才知道,该仆役,是被鬼上身了。 府内一时大乱。 听完个中缘由,柳依云喃喃地重复道:“他们?” 两位叙述事件的仆妇抹着眼泪哭道:“他们,就是指我们。这上身的鬼来带的话就是,只要我们老爷、夫人去见它们,它们就会放过我们理冬镇所有人。”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仆妇悲哀道,“它们只是记恨我们老爷几年前设阵阻碍了它们,如今来找我们老爷报复!” “我们老爷也不是修行者,会的阵法也不多,这一去就是,就是……”仆妇说不下去了,一方面是不想提不吉利的死字,另一方面也是她注意到自己实在是说得太多了,有些僭越了。虽然她说这些,是为了让眼前这几个看上去还算有些能耐的修真者想想办法,帮帮老爷。但她这话一出口,又觉得这实在是在揭老爷的短,有些失了下人的本分,于是就又闭了嘴。 温容笑了笑。觉得这常老爷平时对待下人实在是宽松,这些下人们才会如此口无遮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应当是个和蔼的人,温容想。 这仆妇察觉到自己话多了,便又转变话头,开始述说道:“那时也不是夜里,明明是白日,大中午的,他就怎么就会被鬼上身了呢?” 许是想到了当时的情况,仆妇身上都开始有些发抖,牙齿也有些打颤。 常老爷叹了口气:“中午,也恰恰是白日里阴气最盛的时候。” “只是我没想到,它们居然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竟然能附在人的身上。” 常老爷陷入了沉思。 末了,他又说了一句,“也是七星阵威力尚在,这些小鬼不敢伤害你们,”他看向仆妇笑道,“你们人没事就好。” “这是这样总也不是个办法。” 他想了想又问:“阿贵呢?醒了吗?” 阿贵就是方才所说被鬼短暂附身的那位仆役。 另一名仆妇心有余悸道:“从那之后就再没醒过,但是老爷放心,已经派几位大夫都看过了,大夫们都说人没事,只是吓着了,估摸着再过一两天就该醒了。” 常老爷总算松了口气地点点头。 底下仆从看到老爷若有所思的样子,一时都慌了神,纷纷道:“老爷,您可不能想不开,真的去啊!” 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常老爷气道:“客人还在呢!像什么样子!” 但是下人们瞧见老爷这样子,哪还管什么客人不客人的,纷纷劝道:“老爷!那些鬼物是骗你的!您要是真去了,它们就没有了阻碍,之后我们理冬镇只会更不得安宁,全部都被鬼物吞噬!” “老爷!您没必要为了我们这样!不值得!” “老爷,这么几年都这样过来了,怎么现在就不行了?” 常老爷听见他们口舌纷杂,气得头疼,直接打断道:“现在,就是不行了!” 听见他声音严厉,这帮吵吵嚷嚷的下人终于被慑得噤了声,稍且安静下来。 常老爷见他们终于安分了,也才缓下声音慢慢说道:“以前,这帮鬼物能力没这么大,设个七星阵也就能制止它们,保下理冬镇。”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阵法老化,再加上先前几次被外人恶意入阵损坏阵脚,即使补救及时,七星阵也难免磨损,威力稍减。而这些鬼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0. 第40章 柳依云:嗑到了 话音一落,在场除主角团以外的所有人都看向他。 一时愕然。 常府下人们神情犹豫倒是没说什么,但是常老爷当即反驳道:“不行!你们不了解这些鬼物的危险性,就这样贸然前去无疑是送死!” 李蒙霎地看向他,喊道:“老爷!” 常老爷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他这话一出,明显表现出他一开始就知道此行危险,他一开始打算去,就是去送死的。 但既然瞒不住了,话也说到这儿了,常足也叹了口气直白道:“横竖也没人能拿这些鬼物怎么样,倒不如相信它们一次,万一它们信守承诺呢?总归都是送死,叫你们这些小年轻送死,还不如我这个老骨头去,而且本来,它们要见的就是我。” 苏和玉听他说完话,却也没回什么,眼神反而看向主角团几位,寻求几人的答复。 替常老爷去见鬼物。 温容自然是没问题的,她一向善良大度,心怀百姓,更重要的是,她一向支持苏和玉,此刻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姜淮瞧着他勾了勾唇,也没说什么。 青竹还是晴朗明媚笑眯眯的样子,一副‘你们看着办,我都无所谓’的模样。 至于柳依云,她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如此。 拦也是拦不住的,她也只好点点头。 众人心思各异,但最终都是一致同意替常老爷及其夫人去见鬼物。 苏和玉自然无法知晓众人各自内心的想法,于是在他看来,几人都是为了保护理冬镇,为了拯救黎民百姓而甘愿毫不犹豫将自己置于险境之中,为了百姓甚至都没有多加思考自身安危。 苏和玉不禁有些感慨,深深觉得和这些人组队真的是太好了,姜兄几人实在是太高尚了,包括依云,在玄清阁乃至在一路遇到画皮鬼前,依云的性格都是对内嚣张、对外胆小,又娇气又蛮横,还时不时喜欢给人使绊子,每次队伍里最先出差错被鬼怪缠上因为感到害怕所以迫不及待供出队内所有人,拖着所有人下水的总是她。 姜淮实力高深,所以没什么问题,倒是苏和玉与温容因为她的举动吃了不少苦,乃至后来苏和玉瞧见柳依云就头疼。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柳依云完全就是队内的缺点,是彻头彻尾纯扯后腿的,是需要别人时时救助却全然不觉得自己有一点问题,没有一点感恩之心的人。 但是,从画皮鬼事件后,自私又刁横的依云却变了,就像突然成长了一般,既大度宽容,又活泼机智,居然能不扯后腿了,甚至还能聪慧带领众人轻松逃离困境,并且连十分叫人琢磨不透、非常不好说话的姜淮都与她关系甚好,如今,她竟然都愿意为了百姓安危奋不顾身。 苏和玉对此很感动,非常欣慰。 常老爷劝了又劝,但以苏和玉为首的主角团众人却不改决心。 直到最后,为了让常老爷安心,苏和玉几人直接透露了自己的身份。 “我们是玄清阁弟子,阁内训规:心系百姓、除邪卫道。此次我们前往,不仅是为了代替您去瞧一瞧鬼物,更是打算趁此机会,一举除掉它们,还理冬镇一个清明干净,让镇民不再惶惶度日受鬼物威胁!”苏和玉一身正气。 玄清阁这个宗门在众多修真门派里还是排得上号的,甚至可以说是名列前茅,如果没有数年前那一场意外,或许如今玄清阁名声会更盛一些。不,苏和玉在心里划掉了‘或许’二字,改为了肯定。如果不是多年前那一场意外。 常老爷这个会设些阵法的人,显然比理冬镇原住镇民要更了解修真界的情况,要更识货得多。 ‘玄清阁’这三个字一出来,常老爷眼皮颤了颤,但仍没改变想法,还是慢吞吞道:“我知道你们年少有为,但即使是威名远扬的玄清阁弟子,这地的鬼物也不是那么好……” 处理,两个字都没说完。 温容就知道了他的顾虑。 她笑了笑,干脆直接指着苏和玉又补了一句:“他是玄清阁少主,自幼便追随于修真之道,从小便被灌输除邪卫道、敬爱百姓的理念,这是他与生俱来身上的责任。如果今日除鬼之事,连他都不愿去做、不敢去做,那还能指望谁身先士卒呢? ” “这是他的责任。”她再次说道,微微点头,像是在肯定自己说的话,又像是在肯定苏和玉这个人。 其实她没说的是,她作为玄清阁长老之子,从小被教导的也是一样的理念,她这么多年苦心练习阵法、符箓,也就是为了除尽害人邪祟,保证百姓生活无忧,这也是她应该做的事情,也同样是她的责任。 至于柳依云,她从小也应当是同样被如此教导的,但或许是她同样身为长老的父亲太过宠溺放纵她,才导致她享受到了应有的权力,却不愿担上哪怕一点应担的责任。 不过近月以来,依云也沉淀下来,愿意担责了,很多时候,或者说现在大部分时候,自己都得依靠她,时常对她刮目相看,温容想。 虽然苏和玉并不想提及自己的身份,但既然温容说了,他也明白她是为了让常老爷对他们放心,他也就蹙了眉,点点头,没说什么。 猝然听见苏和玉是玄清阁少主,常老爷眼皮抖了抖,再次掀眼看向苏和玉,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一样,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遍,才再次感慨道:“真是年少有为啊。” 但是还不行,他慨叹一阵又道:“既然是有名望宗门的少主,那就更不能让你冒险了。” 下人们一齐道:“老爷!” 在所有人不懈的劝说安慰下,最终常老爷还是勉勉强强同意主角团代替他去见鬼物。 他递给苏和玉几人两件衣服,也就是方才两位仆妇拿来的。 “这是我和内人当年设七星阵时穿的衣裳。说来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1. 第41章 为什么这看起来莫名像学渣与…… 苏和玉与温容既穿了常足及其夫人的衣服,为不违和遭鬼物怀疑,柳依云几人也换上了家丁的衣物,不过这些家丁长相实在貌美,也不知道这些鬼物会不会相信。 常老爷瞧着他们,一阵唏嘘短叹,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近乎是愁眉苦脸叹着气同意他们前去的。 主角团做事一向不喜欢拖拉,既决定要去,白日里鬼物不显,躲藏不好寻找,几人便决定在鬼物嚣张的夜晚前去见面,且事不宜迟,当晚就去。 常足看着这些不畏生死的年轻人,几乎算是含泪送别几人,拱手祝愿他们一路平安,尽早回来。 傍晚,按照常老爷的说法,理冬镇原本是没有地下库的,但自鬼物来了以后,那时它们的威力还没有现在这般强大,能够在理冬镇上凝成厚重的鬼雾供它们于白日躲藏,隐约显现。 当时白日灼烈,阳气驱鬼,它们只能于夜间横行,在白日则狼狈潜藏。但尽管如此,官府所请来的法师道士们也依旧奈何不了它们,反而时间长以后,它们逐渐侵蚀了一部分地面,塑成了一个庞大的地底世界,白日阳光大盛时,便钻于里面躲藏。昨日主角团几人遭遇的鬼藤蔓袭击,便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直至今日,尽管白天鬼雾已大盛,夜间也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它们出行,但部分鬼物也习惯待在了地下,那里就是它们的大本营,也是本次夜里,主角团一行人要去的地方。 时至亥中,理冬镇本就阴沉昏暗,此刻便已伸手不见五指。而镇上居民早已在太阳稍往下落时,酉初不到,便已全部闭了户。 此刻万籁俱静,连点鸡鸣狗叫声都听不见,风声呼啸,俨然像是个鬼城。 夜间寒冷,柳依云多穿了两件衣裳,又在家丁服外套了一件厚厚的兜帽夜行衣,甫一出府,却仍是没抵住浸骨的寒冷。寒意像是霜露一般浸透衣服,噬进骨头里,叫柳依云冷得打了个哆嗦,摩挲了一下胳膊。 理冬镇的夜很奇怪。 此时理应是百鬼夜行张狂之际。 昨日他们初来时,尚是下午都有小鬼骚扰,藤蔓稍涨,但现在已是深夜,几人出门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温容手捏写好的符纸,苏和玉掌中握紧青钰剑,就连柳依云都拿着温容友情赞助的符纸,在男女主的关照下站于两人中间,相对安全处,一手扶住兜帽,对着周围的环境探头探脑。 三人都是一副警惕之态,倒显得姜淮和青竹格格不入。姜淮是一向如此,不爱做任何准备,对于捉妖除鬼之事肉眼可见的提不起一丝兴趣,眼睑一垂就是一副散漫又无趣甚至还带点不豫的神色。 要不是柳依云看过小说知道他的底细,不然天天看见他这副对任何事物都没兴趣的脸,都要开始每日纠结他跟着主角团到底是为了什么。 青竹就比姜淮简单多了,他不准备单纯是没有什么可准备的,他没有像温容及苏和玉那样专属的术法或武器。 但他神情也依旧轻松,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噙着笑,月色笼在他栗色的短卷发上,映得颜色愈深,蓬松发丝缠绕交叠得近乎慵懒,他如溪底松石般翠绿的眸子遥遥望向层叠的商铺民房及更深更远处晦暗的树林,眼中似泛着幽幽的光。明明是很阳光清新的长相却在此刻叫人觉得即使他堕入黑暗也毫不违和。 现下,他看起来确实像猫。 一边是格外警惕,紧张到蓄势待发的三人,一边是悠悠闲闲,如是夜色正好,闲来无事出来散步的两人,情绪上泾渭分明得像不是准备做同一件事。 柳依云:…… 为什么这看起来莫名像期末考试前几分钟还在争分夺秒看书背知识点力图在试卷上多写几个字的学渣和考试前几天就已经扔掉课本研究其他事情,根本对考试不在意的学神? 柳依云:…… 在鬼怪这个试卷上注定要答不及格的学渣柳依云探头探脑观察附近,然后才发现今夜静得不像话,别说是百鬼夜行,就连个溜达的小鬼都瞧不见,甚至地上的藤蔓这次都没出现。 这样就显得两名‘学神’的举止是正常的,他们三人学渣这种神经兮兮紧张得要死的行为才是奇怪的,属于是路上有人看见都会觉得他们有病的程度,在幻想中和敌人斗智斗勇。 柳依云:……行吧。 看着一派平静,除去修真者能瞧见的雾般鬼气,其余都和正常街道一样的理冬镇平平无奇的街道,柳依云开始陷入沉思:不是说常足和鬼怪们有仇吗?怎么这么安静?原著里也是这么写的吗? 她正想着。 呼呼风声从柳依云耳朵正面掠过,又再从耳朵背面刮过。夜晚风很大,这么一直被风吹着,她就觉得耳朵有些疼,更何况这些风阴森森的,笼在耳上湿冷得像是直要钻进耳里。 她忍不住伸出手覆住了快要冻僵的耳朵,手心的温度依在耳上,总算有些迟钝的丝丝缕缕的暖。 手于耳上时,理冬镇夜风便不停吹打在了手上,反反复复,叫人疑心这镇上怎么能有这么多的风,而且湿湿冷冷,打在手上时似乎留下了一层冰冷的水渍,让柳依云明白她先前觉得耳上湿凉并不是错觉。 水渍。 她脚步顿了一下,险些停住。 再看向这些反反复复的风时,她朝远处望了望,远处树木、商铺门前招徕客人的旗子都丝毫未动。理冬镇毫无间隙的这么大的风就好像只吹在了几人身上,她捂住耳朵的手都有些发僵。 心脏速跳,她几乎是恐慌地看向苏和玉与温容,确保她身边的人确实在并且没有什么异常。 她又看向了姜淮。后者在这片风声里依旧是懒懒的,无所谓的,甚至仍是那副不甘不愿心情不好的模样,就好像这片吹在他们身上的鬼风都欠了他几百两银子。情绪正常得像是根本没发现周身的诡异情况。 但他不可能没发现。 所以才违和。 理论上,柳依云应该觉得他这种行为很奇怪,但实际上,她只是‘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心里的恐慌莫名消了大半,甚至在她瞧见自己脚下的草也纹丝不动后,都没能引起她更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2. 第42章 走呀 鬼声萧杀,拂在众人脸上。 越往目的地走,周围跟着的隐形小鬼身形也越来越明显,像是人形空气套了一件透明雨衣,随着几人与目的地的接近,‘透明雨衣’显形也越来越显眼、越来越有质感,像是透明人形裹了一层保鲜膜,清晰地将它们看不见的身影包裹了出来,每走一步就更生动一点。 一步步走着,抬眼一看,身边已经有数不清这样的人形跟着他们,一步步地随着他们的步伐而动,凭空地在泥地里踩出几排脚印。 步伐一致得,就好像这些东西是几人产出的,随着他们的移动而同步移动。又好像,这些‘人’才是一开始存在的,是大部队,柳依云几人才是后来的加入者,他们加入这洪流一般的大队伍,洇入其间,像是一滴微不足道渺小的水滴,随着宏大江流汇向它们的目的地,朝圣之地。 这些空气鬼魂只勾勒出了身形,身形有高有低,有胖有瘦,像是不同的魂魄,但它们有时候行为举止却又叫人觉得极其相似,就像是这些东西都在被同一个大脑所控制。 柳依云有些心惊。 鬼物群出现得突然,又庞大,姜淮、青竹视若无睹,步调不变,但温容与苏和玉却没办法将其视为无物。 两人同时出招。苏和玉青剑微出鞘,剑气扁平如叶斩向离他最近的鬼物,温容符纸飞出,没入前边小鬼的身体里。 剑气划向鬼物,就像坠进了地心,失去所有的方向和控制,无法借力,无法使力,最终被比熔浆更甚的温度切割溶解为虚无。剑气砍进鬼物脚跟寸许就消弭得无形无踪,鬼物脚跟像线性画一样,薄如蝉翼的剑气一穿入被吞噬,脚跟线条便自然流畅地下落还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脚步不停地,鬼物继续走着。 温容手里符纸偏飞,没入前方鬼物身体,就像没进了溶质极低的溶液里,又像直接投掷于另一层空气中,符纸轻飘飘缺乏浮力地往下坠,纸张肉眼可见地卷曲、干枯、腐朽,黄色层层褪为灰白,像被吸干所有水分遭遇腐蚀的干枯落叶,紧绷到了极点,被风一吹就碎为了齑粉。 鬼物丝毫无伤。 但它并不像先前那只鬼物一样继续走着。它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温容。 明明只勾勒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但就是叫人觉得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慢慢扬起了一个巨大的笑容,它在直勾勾地盯着温容笑。 就像是被它影响了一样,整个鬼物堆都停了下来,全部转身,给人感觉如是眼睛第一次看见几人一般,滴溜溜转了一瞬,接着全部直直地看向几人,专注得嘴角似乎在含笑。 死一样的寂静。 从那一张张没有面孔的脸上投来的视线是如此的可怖,有如实质,像是全方位的将几人包围了,退无可退。 柳依云吸了半口气,手指有些控制不住的痉挛。 温容及苏和玉两人也有些僵硬,不知道此刻是该出手还是保持不动。 可是他们自知出手也打不过,一时就有些犹豫僵持。 苏和玉甚至开始有些后悔,或许他不应该把其他人也卷进这场事件里。 所幸,鬼物盯了他们良久,见他们没有再做出什么反抗举动,凝神而来的视线便又淡了些。最前面恍若领头的那只鬼物一回身迈出了一步,众鬼便抬脸再次盯伺向几人,瞧见他们确实迈步了,那张张无面脸上便像是再次流露出了奇怪的诡笑,就这样以转头盯着他们的姿势继续齐步往前迈,随着时间的流淌,慢慢地逐渐地再回过头去。 时间流逝。柳依云数次想停下来,叫男女主回去,不要去蹚这一趟浑水,但她目光朝后看去,是层叠起伏的鬼藤蔓潮,往四周看去,是数不清的透明人形。无路可走,无路可退,她只能闭了嘴。晚上有点冷,她将冻得发凉的手放在唇上哈了口气,试着暖一暖,这才发现自己的牙齿都有些战栗。 几人被迫跟在鬼物堆里,随着领头的那只鬼物,一步步走到目的地,像一个没法拒绝的宗教仪式。 近了,又近了,到最后离地下世界只差几步,鬼物堆回头再看了他们一眼,就凭空消失不见了。 “要去吗?”柳依云问。 她现在很是焦虑,不仅是因为方才经历的那一些可怖景象,更是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男女主会发生什么。如果可以,她真想阻止。但是剧情还是得走,她只能盼望着实际剧情发展能与原文里有所出入。 没有人回答。 不管现在所有人是怎么想的,这些鬼怪都不可能放他们离开了。 苏和玉第一个走了进去。 鬼物建造的地下世界很大,而且水平不一,从一开始的时候,内里墙壁顶棚都很平整,进入的入口也很隐蔽,几乎算如果没有鬼物引领,主角团几人都不一定能找的到。 而到了后面,地下空间的修建就很随意又或者说胡来,内壁或高或低磕碜难看,能看出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而成的,有不少地方还塌方了,巨石混着泥沙凹陷成一片,堵住了所有的通道。这些鬼物也不介意,又从周围再建了几个地下空间,再次建塌方以后就再接着建,这样林林总总构成了庞大的地底世界。 现在,鬼物们带他们来的就是数个地下空间中的一个,也就是一开始建筑平整规范的那一个。 几人明白,鬼物们就是在这里面已经准备好了等着他们进去。 苏和玉率先出发,温容紧随其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3. 第43章 狗东西 这小姑娘有鬼。 但苏和玉与温容不知是想到了来此的目的还是在这一霎被这盲眼古怪小女孩所控制了,他们俩没反驳,只是默不出声地跟着她走。 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浮上了柳依云的心头。 “温姐姐!”她喊,“我也去!” 她快步追上两人的步伐,朝着温容宽袖一拉,拉了个空。 两人在盲眼女孩的带领下,朝前一迈,从脚到头蓦地消失,就好像这一迈就突兀地迈入了其他的空间,徒留柳依云在原地,温容的袖口流沙一样从她的指间滑过,什么都没留下,她偏头朝柳依云瞧了一眼,仿佛说了什么。但还没说完,她的面部便也倏地消失了,只留下了瞧柳依云的那一眼,柳依云伸手一碰,摸了个空。 她滞着手愣在原地,再往前摸,就好像摸到了墙壁,但这前面明明是空空荡荡的呀,就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隔开了,苏和玉与温容去了另外的一头。 姜淮和青竹向来是见怪不怪的,倒不如说,他俩一直就像是来捣乱的。 青竹朝她发出邀请,一张阳光又年轻的脸甜蜜笑道:“姐姐要和我一起组队走吗?” 柳依云瞧着他,没说话,青竹便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往下一敛,藏住了内里的情绪,再抬头能叫人瞧见时,又是一副明媚甜蜜的笑,他摆摆手,好脾气地道:“那既如此,我就先走了,姐姐。” 说完,他就选了一个方向径直离开了。 姜淮。 柳依云看向姜淮,但瞧起来他好像并不打算理她。 在青竹和她说完话后,他漠然地看了她一眼,便也迈步走了。 柳依云收回视线。罢了,反正她对他也不感兴趣,现下没什么交集才是正常的。 她仍是触着空气,那一堵将她和男女主隔开的看不见的透明墙壁。她摸索着这堵墙朝前走,走的方向恰恰与姜淮一致。 但这看不见只能靠摸索发觉的‘墙壁’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持续延绵下去,柳依云便也只能触着这直直的墙壁走下去,内心焦急。 忽地,地下世界起雾了,薄薄的一层,似有若无,并不能影响人的视线。但柳依云却心下一沉,她明白,这种情况是极不正常的,这些雾气和理冬镇上方街道的雾气很相似。 果不其然,从薄雾里传来了几声窸窣之音,就好像是小孩子在窃窃私语商量着怎么玩闹,空洞洞的视线逐渐转移到柳依云身上,接着他们一齐扑了过来。 在他们扑过来的那一瞬间,金光混着红光闪烁,将这些小鬼驱出十数米,被红光缠住的鬼物发出被灼烧般痛苦的声音,湮为灰烬。 这是温容给她的以血写就的符纸,现下果然派上了用场。 但柳依云却仍没松一口气,因为她发觉,这些小鬼并没有因此而退却,反而聚集了更多的数量朝她涌来。 她符纸只有七八张,现在用也不是,不用也不是,只能边扔着砸出去边拼命尝试着逃离鬼物的包围圈。 但这个想法本身就是错误的。朝进来的入口跑,那实在是太远了,而且这些鬼物根本也不可能让她出去,沿着方才一直走的路线跑,那也不过是往更深处了去,能遇见的鬼物只会越来越多,与其说这算逃,倒不如说这是自投罗网。 可柳依云没有办法,留在原地也只算坐以待毙,她一边往深处艰难跑着,一边徒劳地扔符纸对抗鬼物,直到符纸终于用完了,她再也无力抵挡,不出意外地被鬼物堆制住,倒在地上。 从现在这个角度,她还能瞧见前方的姜淮,他穿着一身常府蓝色的家丁衣,连带发带都是靛蓝色的,边缘又绲了一层绿,很像是湖泊的颜色,如是碧波荡漾的湖水。 柳依云眼前有些朦胧,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奇怪,她明明没有被鬼物锁住喉咙,但又确确实实地没法呼吸。在思维逐渐涣散的过程里,她想喊姜淮的名字,又觉得实在没有道理,于是手往前伸了伸,还是没能说出话。 她只是望着那根发带,系着发带的主人却停下了步伐,他转过身,朝着柳依云走去。 柳依云有些惊讶,却又实在没有力气惊讶,她眼前模模糊糊的,连姜淮的身影都有些瞧不清,眼眸打颤,感觉随时都有可能合上。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窒息的感觉突然消失了,空气像是重新回到了她的鼻腔,她又能呼吸了。她猛地咳嗽了一声,坐了起来,缓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是姜淮救了她。 她瞧向姜淮。 他们一个坐在地上,一个站着。 姜淮视线垂下,淡漠地落在她脸上,居高临下,像是个神祇。 他朝她伸出手。 在柳依云有所反应抬起手时,他又将手收回了。 他审视着柳依云,像审视着什么泥塑的雕像,仿佛她浑是个没心肠的。 然后他问:“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像刚才那样跟着苏和玉走吗?” 一次机会? 就算是十次机会,她也会跟着男女主走,姜淮根本不明白现在的情况到底有多危险,男女主是不能够待在一起的,如果没人能阻止他们……可惜,原主于修行方面实在是过分偷懒,导致自己根本没有能使出的法术。如果自己能像姜淮一样强大,又或者单只是像温容一样,或许她都能有办法阻止方才的盲眼小女孩。 她蹙着眉思忖着,回答了姜淮的问题:“会。”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不对,但站于她面前的少年却突然笑了,他像是早预料到了她的回复,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那就去死吧。” 骤然,护住柳依云的那股力量倏地被撤离。就像被从一个安全罩里猛地踢了出去,柳依云再次没有了任何防护,又陷入了鬼物堆里。 初时,一拥而上的鬼物还有些犹豫,忌惮于少女身前的少年,对于柳依云也仅仅只是制住了,并没有要伤害的意思。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它们发现这少年当真只是站在这里而已,没有其他任何意义,反倒有种助纣为虐之感,就好像他是想要站在这里亲眼看着这少女被欺凌折磨虐待致死。 他们是仇人吗?鬼物不明白,却更兴奋了一点,对着柳依云下手便更狠了些,却也仍旧不敢下死手,举止更趋向于一种有把握的戏弄和磋磨。 可时间长了,有的鬼魂就不知分寸了,下手愈重愈随意,柳依云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方才的窒息感。眼前一片模糊朦胧,周遭的声音都有些听不清了,她好像是被浸在了很深很冷的水里,周围的光线也好,声音也好,都隔着厚重的水波传过来,以至于是如此的不清晰。 她努力睁眼,看见了姜淮垂眸的长睫,他隔着万千水波朝她望过来,无悲无喜,脸上神色很淡,像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确实无关紧要,柳依云想。他或许确实是动了杀心,但是她有系统,她死不了。 不过她仍是配合地垂下眼,这个场景,她总觉得莫名与初次见面他将她推到湖里时有些相似。 当她眼垂落时,那一直站在她面前杀神一般的少年眼眸微颤,像是容忍鬼物到了极限,它打破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应当遵守的范畴,它越界了。眸色微暗,也未见他有任何举动,那只导致柳依云陷入如此境地的鬼物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湮为了灰烬。 众鬼惊怖,纷纷逃命一般离去。 在灭除不知分寸的小鬼,众鬼散去的那一霎,他好像一度想要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4. 第44章 心脏,跳得也很快。 柳依云看他一眼,转头继续走,根本不想搭理他。 她听见身后脚步似乎快了起来,接着有人握住了她的手腕,冰冰凉凉的,和他这个人一样,和他现在的表现一样。 柳依云正在火气上,直接甩开了他的手。 一回头,只见少年容颜俊美,神色冷淡,长睫垂下,瞧着她眼神也不怎么温柔。 他一手拔掉发带,绸缎般的墨色长发如夜色般倾泻,他冷着眼将发带递给柳依云。 “不想跟着我就用这个,也能保护你。” 他说着这种话,神情也依旧是冷的。 柳依云不想理会他的施舍,一把将靛蓝色发带拂到地上,转身继续走,只当没他这个人。 乌发垂落的少年也没说话,只是抿了抿唇,拾起发带继续跟着她走。 一个鬼窟被他们走成了没有任何生物存在的地下隧道,单只是他们两个,静谧得都有些不可思议,近乎柔和。 柳依云走了一阵,也并不想出去,她还得完成任务,拯救男女主。她得先找到男女主。 现在她走到哪里,姜淮就跟到哪里,根本没有鬼物敢找她的茬。 但是,单只是姜淮在她身后跟着,就足够让她不快。 她干脆停下来,想了会儿,忍了怒气,看向姜淮,伸出手:“给我。” 给什么,不言而喻。 姜淮将发带递给她,柳依云伸出手,瞧见他这模样,想起他先前对她说的话做的事,就又有些厌弃,就又不想接了。她移开眼,虚虚地伸手,果不其然没接住。 任由着柔软发带贴着她手侧滑过落在地上,她垂目瞧了一眼,不知是想踩在姜淮身上还是踩在发带上地朝发带踩了一脚泄愤。 一声轻微的细响伴着一声闷哼,柳依云看向姜淮。 少年右手捂住胸口,修长白皙到能看到青筋的手搭在淡蓝色衣裳上,衬着手愈发脆弱带了点放在光下能透光的质感,这是一双养尊处优到像贵公子的手,即使手的主人穿着微旧的再普通不过的家丁衣,但衬上他那张艳绝稠丽到近乎惑人的脸,倒显得这件陈旧的老套的家丁衣都有了一种奢华的高级的质感,衣服的蓝色都有一种典雅的丝绸般的光泽。 这就不是衣服衬人而是人衬衣服,姜淮直接将这衣服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他看上去确确实实像是个贵公子,又或者。他墨发倾洒,水眸红唇,美得就像方出山林不谙世事的妖。 更别提他手捂在胸口,似是被人锤了一下,痛得厉害发出了一声闷哼。但又不像只是被锤得厉害,他脸上泛起一丝薄红,眼神微颤,比起痛呼更像是溢出的□□,神色艳得愈发厉害,简直能扰乱人的心智。 柳依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低目看向地上的发带。 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初时看不清,但发带起伏,柳依云发现了从里面钻出了一根浅银色的傀儡线,它像是被踩得狠了,整根线蔫蔫的,但察觉到是柳依云在看它,它还是抬起线头积极打招呼一样朝她挥了挥,整条线甚至都打起精神直立了一半起来。 “傀儡线。”柳依云心下觳觫,想起书中男女主的结局,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以警惕防备的姿态看着它,忍不住说出了声。 姜淮垂眼瞧着傀儡线,轻轻问了一句:“还是怕吗?” 整根线似乎也察觉到了柳依云的抗拒,伏下线条,蜷缩成一团,可怜极了。 乌发红唇的少年看着她,含星映水的眼里似乎隐着柳依云看不懂的情愫,如煦暖泉水般温和流淌,美得明眸浩瀚。 “它不会伤害你。” “它只会,”保护你。 剩下三个字还没说完,俊美少年就突然滞了声,他像是倏地想起自己还在跟柳依云怄着气,眼睫垂下,覆住了眸中情绪,这一阖,就些微显得神色有些冷,如是阻挡汹涌江流的闸门,将那些难言情绪通通截下,再不泄漏一点。 横竖,都是面前之人不要的东西。 一片寂静。 在无言沉寂里,姜淮以为柳依云会转身就走,结果她沉默了一会儿,倏然靠近了一点,俯下身,朝傀儡线伸出了手。 气馁的银色丝线看起来蔫蔫儿的,就好像已经不对人生抱有任何期待了。在柳依云对它伸出手时,它还有些犹疑,小心翼翼地往前探了一点点,又倏地顿住,仿佛生怕动作太大了吓到少女。 就这么恍如蜗牛探壳一般地看了柳依云一会儿,浅银色傀儡线才开始往前挪,它先触碰到了她的鞋。 只是触碰到了她的鞋而已,整条傀儡线却莫名发红,就像触摸到了可望不可即心上人的满心欢喜少年一样羞涩不已。 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5. 第45章 柳姑娘能牵一牵我的袖摆吗?…… 姜淮在前面半分不想瞧见她般快速地走着。 柳依云在后面颦着眉不情不愿地跟着。 倒也不是她非要想着和他走同一条道,单纯就是姜淮这厮走的就是她想走的路。 她摸着中间男女主消失的那堵看不见的空气墙走下来,恰恰就是姜淮现在走的路。 柳依云有点不爽。 就这么巧? 但她不好说什么。 就因为这事和他搭话,倒显得自己好像很在意他。 他不想搭理她,柳依云也同样不想理会他。 就这样在空空荡荡无边无际的洞窟里走了一段时间,地底突然起雾了。 虽然本来就有一些若有似无的雾气萦绕在两人身边,鬼气笼成的雾气里藏着些许小鬼缠绕两人,但那雾至少不厚,完全不阻碍人的视野。 但这回的雾,可真是大雾,又浓又厚,直接把能见度降为了不足50cm. 柳依云当即就被困在了雾里,寸步难行。 她一边蹙眉看着雾,一边心里咯噔一下,担心这雾是因为苏和玉与温容那边发生了什么才起的。 她倒宁愿是那盲眼小姑娘发觉了他们这边不对,应付得太过轻易,所以召集了众鬼笼成了雾气前来干扰他们,左右她都有姜淮给她的傀儡线应对,就算这浓重雾气里鬼物成堆,有成百上千万,相信傀儡线也能应付得过来。 如果不能,柳依云脑袋里倏地想起那俊美似妖的少年,不爽腹诽道:那可真是没用。 所幸,潜在靛蓝色染青边美丽发带下的傀儡线还是有用的。不管这鬼雾里鬼怪有多少,柳依云陷于里面都没受一点伤,甚至都没有鬼怪敢在她耳边碎碎念,这雾乖顺得就像是普通的大雾。 唯一的问题就是能见度,但这鬼窟里近乎空空荡荡,能不能见度的也无所谓,直接摸着空气墙继续走就行。 她刚这么想着前方就出了差错。 突地,整个洞窟光明大作一瞬,无数的刑具台兀然出现在地上,从头到尾,好像它们原本就待在那里一般。 铁锯、冰凳、蒸锅、汤镬、水银、烙铁、铡刀……十数套长短俱全的钢钉和完整到漏无可漏的大小刀具等映入眼帘。 其上都沾着鲜血,黏稠的鲜红液体滴答着落在地上、滑在刑具底部。 柳依云瞳孔一缩。 还没缓过劲来,原本只是染着浓血的无数刑具上突然出现了人,又或者是鬼,他们或被高挂在吊板上双手徒劳地捂住绳索喘不上气,或被关在蒸锅里捶打铁盖却出不来,或被锁在冰凳上冻得浑身青紫却逃离不开,或被头脑开洞灌进水银惊声尖叫人皮剥落,或被按在铡台期艾哀求,下一瞬却人头落地…… 整个宽绰无垠的洞窟像是无边无际的行刑场,到处都是人们的哀嚎哭泣恳求尖叫。 哭嚎的声音、哆嗦的声音、行刑的声音,伴随着浓烈的铁锈般鲜血的甜腥味在整个洞窟里弥漫开,朝着柳依云的鼻腔钻去。 霎地,那些数不尽的受刑人消失了一瞬,台上只留鲜血无尽,但下一秒,无数的崩溃绝望哀嚎又再次响起,行刑台上又挤满了人继续受着他们永远受不完的刑。 柳依云站在原地,又或者是僵在原地,鼻腔和喉部像是粘滞住了,无法呼吸,直到光明结束,洞窟又陷入被厚重鬼雾缠绕的阴沉黑暗里,柳依云才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一点气,这才发现自己手指连带着身体都抖得不像样,像筛糠的筛子。 她停在原地。 前方还是能见度不足50cm的鬼雾,但鬼雾外面鬼雾里面都潜藏着数不清的各式各样的刑具。 刑具上有凄惨的时而浮现时而不浮现的受刑者。空气中还是弥漫着血的锈味,唯一好一点的是声音没了,那些震彻人心的哀嚎哭泣绝望悲伤都消失了,整个洞窟又重回了寂静。像是在演着哑剧,那些受刑的人明明痛苦到了极点,却安静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像是不能发出,连他们最后一点宣泄的途径都抹断了。 没好到哪去,柳依云还是不敢走。 但是又不能不走。 如果她跟姜淮这边都是这样了,那男女主那边又会怎样呢? 或许鬼物的截道恰是证明她现在的路是走对了,那她就得接着往前走才对,她安慰自己。 摸着那堵空气墙,靠着能见度50cm的狭窄视野,她苍白着唇一步一看地走着,唯恐脚上踩到鲜血、手上身上碰到刑具、碰到受刑的人,身形颤抖,行如蜗速。 但尽管行得已经极慢,在发现前方空气墙变成了一具绞刑架,被吊挂在绳索上的人绝望与她对视,她脚下似乎踩上了黏腻的血液,被那刑架上的无望双眼一瞧,悲戚似乎也染进了她的心里,她难过又惊惧,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好疼。 前方平稳脚步声微停。 橘黄色的光芒乍现,暖融光芒像是穿透了无尽黑暗燃尽了迷雾般地朝柳依云涌流而来。 少年手拿着黄纸,纸上一字未写,单单是点燃了就驱尽了光芒所照的鬼物。他手指骨节分明纤长皙白,薄白腕上可见青色血管,马尾偎肩,唇角一勾就是一个刻薄的笑,他边说话边朝柳依云望过去,语气里净是自上次藤蔓事件后就没好过的心情,特地实打实地嘲讽讥笑道:“柳姑娘可真是…” 他话刚说到这里,目光就朝柳依云望了过去,意外地瞧见她苍白的唇和脸、眸中难掩的惊惧。他瞳孔骤缩,捏着黄纸的手都用力几寸,嘴里没说完的那句‘胆子真小’连带着剩下的刻薄话也都散尽了,没出口。 像是听到了什么声响,柳依云循着音,视线带着恐惧的茫然无焦距地朝着十几米外的姜淮看过去。 姜淮抿了抿唇,瞧着她没说话。 几秒后,他移开眼,状似自然地说:“青竹不知道去哪了,正好错过了这栩栩如生的假象。” 他声音冷淡,提到‘青竹’两个字的时候,也带了一种漫不经心的厌恶感,叫人疑心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蹙了眉。就有一种他并不想说这个人,但现下无话可说,又不得不提他的嫌恶感。 柳依云吸了吸因寒冷而显得微微发红的鼻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倏地有点疑惑他为什么要提青竹。他不是一向和青竹不对付,属于是多看一眼就会厌烦的程度吗?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是关心起他来了?奇怪。 而且,柳依云有些疑心,他一开始的话语里有在说青竹吗?是叫了个名字,但怎么总感觉是在阴阳怪气地叫‘柳姑娘’?是我听错了吗?柳依云有些犹疑。 不过,同时,她也抓住了重点,这些场景是栩栩如生的假象。 是假象啊,她骤然放松下来,感觉安心多了。 尽管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看见这些刑具、刑具上受刑的人,她还是难免有些害怕,知道是假的,却仍然有些提不起勇气,站起来后看着这些场景还是有些怯弱。 黄纸上的火焰都要烧到少年的指尖,但他却恍若未察,半分没管,只是瞧着柳依云。 看见她这副模样,俊美少年倏地唇角一勾,又是一副刻薄讥嘲之貌,故意道:“不过是些虚幻假象,也不知道这些鬼物以为自己能吓到谁?”他说到这里突兀地顿了一下,弯着唇,骊黑的眼眸朝着柳依云看过去,“哦”了一声,“柳姑娘不会是怕吧?” 哈??! 本来柳依云是怕的,但他这嘲讽话语一出,柳依云又不怕了。她不仅不怕了,她还火冒三丈,气得想笑。 “我怕?”“这个?”她水润润的杏眸望向姜淮,心里最后一点恐惧都烟消云散了,她苍白的唇都回了些血色,不屑地对姜淮道:“这有什么好怕的?” 她步伐平稳地从一个刑具上穿过,刑具确实如空气一般未阻挡她半步,确实是幻象。 虽然穿过以后,柳依云后背都出了一点薄汗,但她还是斜乜着姜淮不屑道:“这都能怕?!” 瞧见她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姜淮唇角似是扬了一瞬,但又迅速压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6. 第46章 柳姑娘可怜可怜我 柳依云走过去,一手牵了姜淮的袖摆,一手提了暖灯,视线还是朝着虚幻场景望去,提着暖灯的那只手仍旧练胆一般地伸进幻象里,带着风灯跟着摇坠,暖融光线摇曳。 在一片晃动不堪的光线里,旁边的俊美少年开口了,他说:“柳姑娘,你晃得我头疼。” 柳依云闻言,瞧他一眼,却并不理会,依旧拿着灯触进幻景里。 被她牵着的姜淮便抬起纤长睫毛,隐着寒星般的眸里不赞同地看着她,好像她做了多大的错事。 墨发红唇的少年瞧了她一会儿。 几次以后,柳依云不高兴了。 她看向少年,青丝随着她的转头在昏黄光线里滑动一瞬,少女蹙了眉:“我又要牵着你,又要提着灯,灯光晃动是很正常的,要么,你就自己提着灯!” 容颜昳丽的少女觉得这少年真是个麻烦精。 俊美少年笑了笑,软下纤长睫毛,低低应了一声:“嗯。”伸手自然地去接少女手上的灯。 他骨节分明皙白的手指伸过来,落在风灯木质提手上,恰巧触碰到了柳依云的指尖,柳依云迅速收手,将暖融风灯推到姜淮手心。 风灯易主,柳依云放下手,手指掩进袖里,摩娑着方才的触感。 接着,说不清是要除去方才的触感还是要保持练胆一般,她又将手伸进了虚幻景象里,来来回回。 两次以后。 身边的麻烦精又开口了。 “柳姑娘,”他这次说的是,“你伸得我害怕。” 柳依云再次回头看他,觉得甚是无语。这么一个黑心莲,一个大反派,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在这里说,因为她的手伸进这些虚假的凄惨残酷场面里让他害怕? 柳依云忍了忍,又忍了忍。 跟着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了。 她直接打算放手,转身准备离去,远离这个麻烦精。靛蓝色绲青边的发带衬着青丝泛出一个悠扬的弧度,少女清丽脸上写着不快。 但她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身旁的少年就像是似有所感一般,抢先抓住了她的衣袖。 墨发如瀑的少年垂眸瞧着她,语气里带了点哄骗的意味,“柳姑娘,”他道,“我是真的害怕。”他睁着眼睛胡说八道,那双含星映水的眼睛直瞧着她,蛊惑人心一般地,他软下睫毛低低道:“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他离得极近,稍低头瞧着她时,草药的甘苦味便随着他的举动、他拉着她袖子的行为,亲密无间地传了过来,柔柔地洒在她身上,像不想停歇的吻。 少年束着高马尾,骊黑的眸子软软地垂下来看她,眼中净是真诚,多情眸里却又天然泛了蛊惑人心的意味,叫柳依云瞧久了不自觉就想逃离,脸上发热。 她移开眼,可那草药的甘苦香却像始终不想放过她般,无孔不入,极安神,却又无端叫人沉迷。连原本洞窟内铁锈般腥甜的血味都被这气息冲淡了不少,只剩下了若有似无淡淡的甜。 倒像是身上染血的姜淮伸出手轻轻摸着她脸的感觉。 血味固然令人恶心,但若是姜淮身上的,却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柳依云想。 她现在倒还没意识到自己想法的双标,只是觉得自己想的东西实在莫名。 但因着这份莫名,她再对上姜淮那双骊黑的眼时,明知道他是在胡说八道,可拒绝的意图仍是淡了。 为什么淡了? 柳依云不明白,最后只能归结于,他身上的味道实在是太好闻了。 她就当真是被蛊惑了般地跟着他走,两人的手都拉着彼此的衣袖,像是另类的牵手,甘苦的药香笼在她身上,她如是被烫着了一般骤然松手,却仍是乖乖由着姜淮牵着她。 一声好听的轻笑在空中响起。 柳依云循声瞧他,却见少年墨发红唇,并无笑意,察觉到柳依云看他,他也亦移过眼与她对视。甫一对视,柳依云便逃也般地仓皇瞥开眼。 一丝笑意又慢慢浮上姜淮的唇角。 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对付柳依云了。 柳依云被牵着走了很久,周身的血腥味都被甘苦香滤得很淡,跟着姜淮走并不是一件累人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很轻松。 只是,突然。 周遭传来一阵锁链轴转的声音,下一霎,四壁皆禁锢,两人被困在了一个房间里。 柳依云又惊又气。 只是,机关的开启也需要有人为之。柳依云颦着眉头看向毫无缝隙的四壁,缓缓思索道:“是谁干的呢?” “是啊,”姜淮声音也响起,他垂下眼睫,盯着机关墙壁底部,语气却带着浓重的厌恶,像是早知道始作俑者是谁般地厌弃道:“是谁做的呢?” 雾气流转。 在他们被困住地方的远处,一个蓝色衣角靠坐在了一处真实的刑具场上,周围鬼雾积聚如水,却没有一只鬼怪敢找他的茬。他在雾气里丝毫没受干扰地伸手去拿挂在墙上的大小不一的整套刀具。 他弹琴一样地搭在上面,随意取了一个出来放在手上把玩。 雾气里,他深棕色的短卷发若隐若现,琉璃一般的绿色眸子盯着手上锋利的刀具,漫不经心地玩了一会儿后,他回了回神,弯着眼笑了笑:“说不定,还得用上才行?” 四壁中。 柳依云拂开姜淮牵着她衣袖的手,开始积极寻找起出路来。 她仰着头,上面有顶,嗯,很高,出不去。 下面,她弯着腰,细细看去,嗯,也没缝隙。 她站起来,伸脚用力踹了一脚。 嗯,踹不动。 …脚疼。 她想了一会儿,翻了翻没什么大用的储物袋,从里面翻出一个没什么用的匕首,试着用匕首捅了捅。 哦,捅不动。 她使出了浑身解数,颇有些挫败地回头,结果发现姜淮无所事事地站在原地,一点也没有被困住的自觉,就好像他出不出去根本就无所谓一般。 柳依云瞬间火起:“你!” 她刚说了一个字就又停了下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每次陷入危机姜淮都是自己待在安全的位置,无视男女主二人死活不知、生死难料的境地,颇有种微妙的幸灾乐祸观戏感。 柳依云吸了口气,很是有些无语。就他这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7. 第47章 不应该是,往这捅? 手指攥进地里磨出鲜血,但这指尖的主人却像根本没有注意到一般,温容望着苏和玉,心跳剧烈颤动,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水弥漫后的影像,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清,时间和空间像在此刻均被模糊,旋转得她头晕脑胀。 苏和玉,苏和玉,她心里只有苏和玉。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然间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捏着最后一点零星的黄纸冲了上去。 符纸皆被用完,这剩下的两张黄纸,其上一字未写,一笔未画,掷于空中,砸向盲眼女孩头颅,却轰然形成了一片青紫凌厉的雷电网。 空纸作符。 这是温容有史以来使出的最好的符纸技巧。尽管明知不可能,但她还是带着一丝痴心妄想的期待,或许,或许… 青色雷电在笼上盲眼女孩脑颅的那一刻,她上方盘旋着的各种鬼物撕扯般将符纸作的雷电吞入腹中,悠闲懒散,甚至未受任何影响,如是吃了块点心仍是吃不饱的饕餮。 希望破碎。 雷电被灭除的那一瞬,温容也被猛地踹入地里。 鬼怪们的王,怪物小女孩转身,白色的眼瞳里满是困惑,她偏了偏头,目不视物的眼睛循着坠地的响声虚虚望了望温容的方向,她声音清寒:“你着什么急?” “我不是还没有说开始吗?” 她像是个不允许别人破坏规则的游戏制定者,心下一生气,僵直着举着苏和玉的手就又用力了几分,将他脖颈上迸起的血管掐得青红。 苏和玉望着地上的温容,嘴里嗫嚅几下,却被箍得说不出话,奋力挣扎,却也只像是被女孩捏在手上的蚂蚁,挣脱不开。 温容心下一痛,呕出一口血。 如是满意他们终于消停了,盲眼女孩高兴了一点,她回身看向银镜,轻轻开口:“你们有人,”她眸色冰白,每说一个字,握着苏和玉脖颈的手就会缩紧几分,像手里捏的不是人命,而是无知无觉任被她拖拽的玩偶,牙齿微白,她说,“愿意替他死吗?” 柳依云心下一叹,完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小姑娘像是很高心,继续说道,“如果有人愿意替他去死,我可能,”她白眸抬起,似是思考了一会儿,偏头微微笑了笑,补充了后半句话,“我可能会放了他。” “有人吗?”她一手松开苏和玉,捏向了他的头颅,似是随时都会将他脑颅捏爆。 默不作声。 没人回应,空气里只有或清浅或急促的呼吸声。 她等了一会儿,“啊”了一声,如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转头朝着地上温容的方向看去,眼里闪着奇异的光泽,慢吞吞地却又饱含期待地问:“还是说,你要替他去死?” 随着她的话语,她按在苏和玉头颅上的手越来越用力。 柳依云越来越心惊。 按照原著里剧情,这段,温容确实是替他刺了心脏。心脏之伤极难治愈,这也是往后女主体弱多病的原因。 即使及时抢救过来,也难免落下病根,时时呕血。 但是,柳依云看向现已浑身是血的温容,眼眸闪烁。 她如今伤得如此之重,如果真的就这样一刀刺向自己的心脏,那她还能活吗? 就算男女主是书中主角,有主角光环,但说实话这本书里的主角光环只会害了他们,因为是主角,所以比配角受到了更多的磨难,因为是主角,因此主角团里只有他俩是正义之士,原本的三人全都是阴阳怪气拖后腿、处处给他们使绊子的。这本书里的主角,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更遑论,系统从来没告诉过她主角不会死。甚至在后期,原著里明明白白写着,苏和玉与温容被姜淮制为傀儡,最后杀死,全文便完。这也是系统找到她改变结局的原因,她得当好柳依云,保护好男女主,将原本的灭世be结局扭转为he结局。 所以主角是会死的。无论是现在随时可能被爆头的苏和玉还是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温容。性命脆弱,他们后期会死在姜淮手上,即使现在是前期,但柳依云也不敢保证他们真的不会提前出一点意外。 尤其是这个时候。 柳依云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冷。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一开始一直想代替温容过去,又或者至少要插进两人之间,这样发生了什么她至少可以拦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隔在两个地方,她什么都无法阻止。 但剧情还是要走的,无论她怎么尝试着绕过剧情,兜兜转转最终还是会回到最初的剧情上,这也就是系统一开始和她说的,保持柳依云人设,走剧情。 在原剧情里,盲眼女孩也对他们说了一样的话。 当时原主是怎么做的? 柳依云闭了闭眼,觉得心底一团乱麻。 原主当时瞧着苏和玉生命危在旦夕,但是几人都没有任何动静。她怕没人替苏和玉去死,她的和玉哥哥真出事,目光看向温容,但温容离她极远,她顾及不到,便又将目光转向了身边的姜淮,慌乱间一刀刺在了他的大腿上。 顷刻就被姜淮掐住了脖颈。 柳宁当时看的时候很肯定,若不是还有温容和苏和玉瞧着,姜淮当时并不是那么想跟他们摊牌翻脸,也不愿意降低自己在温容在心里的印象,他才没能将吓坏了的原主直接掐死,而是笑着慢慢地放开。 而那时候温容也反应了过来,为了救苏和玉,即使她已毁了容,两人在当时又经常因为原主和猫妖变成的美人挑拨离间而吵架,但她还是毅然决然地将青钰剑刺进了自己心脏,愿代苏和玉而死。 这一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8. 第48章 演技科毕业柳依云(皮)…… 柳依云瞧着他,有一瞬竟忘了言语。 但,大抵剧情还是重要的。 她飞快着强迫自己回过神,在脑海里对着系统说:“准备好了吗?系统。”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将攥着匕首的手从姜淮手中抽出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神情应当是难堪的,她的行为也是无法圆回来的,但她还是不得不这样。 她勉强地笑了笑,压住了心底浓烈的愧疚和刺痛。 但或许在别人眼里,她依旧是笑得没心没肺,像一株染血的花束。 她说:“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我只是…,我只是太焦急了。” 她视线从姜淮身上移开,转到锋利的刀刃上。 深吸了一口气,她近乎是赴死般地颤着手将尖刀捅进了自己的心口。 刀一没入,血液就涌了出来,大片大片模糊了视野。 柳依云让系统开启了保护模式,以保护她不至于死去,又让系统给她保留了一点疼痛模式,这样也不至于一点痛苦都没有,让人觉得她受的伤实在虚假。 就这样在勉强能忍受的痛苦里,容颜昳丽的少女面色苍白,似皑皑雪地一捧雪,唇色渐褪,像是把体内的血气都失尽了。 她不知道是畏惧反派开始由此记恨她,又或只是单纯害怕姜淮对她寒心,她艰难地又急急地道:“我不是真的想伤害你,我只是一时,失了些勇气。” 不,是因为那刀真的要走剧情。 她心里叹了口气,自己都觉得自己虚伪。 但旁的人并不这么觉得。少女声音细软,额间因为疼痛出了薄薄一层细汗,身形瘦弱,心口血流不止,眼神朦胧,像是随时都会丧命。 姜淮似被定住一般站在原地。 温容也被震得放下手中的青钰剑。 柳依云微微偏头一瞥,忍着足以让人呲牙咧嘴的疼痛,在心里虚弱地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反正要求走剧情的也只是她这个魂穿者而已,这个世界可不要求其他人走剧情,不然的话那还怎么改变苏和玉与温容的被灭世be结局? 她作为一个穿越者要做的就是在完成自身重要剧情后,及时进行剧情补救和调节,就如蝴蝶扇动翅膀一般,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持续如此,假以时日,终能在以后酝酿成一起巨大的风暴,足以颠覆原本的结局。 比如现在,让温容送死还不如自己送死。横竖,自身有系统保护,不可能真的去死,但温容身为女主,要是真的夭折在这里,那就确实完了。 柳依云回眸。 温容眼神僵直,嘴唇乌青,颤了颤。 被紧箍住的苏和玉也对自身的无力颇感失望,闭眼却流了泪。 在一片难言静默悲伤气氛里。 盲眼怪物女孩显然是最开心的。 她开始大笑,笑声震耳,似是无法控制,无法停止,她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手掌锤地,笑得空气振动,引得其他鬼物也受了感染,亦跟着大笑,好像是含冤多年之人终其一日得到平反,乐得畅快淋漓理所应当却又无可指摘。 盲眼鬼王笑了笑,她缓了缓,擦了擦眼底笑出的泪水,无比满足地道:“终于,也让你们尝到这种滋味了。” 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行为,她就更满意了。 她拽过苏和玉,拖牲畜一样将他拖到自己面前。 唇角含笑:“可惜,”她说着可惜,但神情却一点不觉得可惜,“我是骗你们的。” “你们哪怕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他。” 她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9. 第49章 盲眼女孩过往 匕首穿过胸骨,直透胸椎,将盲眼女孩钉在地上。 明明是一柄短小普通的刀,但她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胸口的血肉随着匕首的穿透开始凋零,似萤火又如暗亮骨灰般地斑驳散去。盲眼女孩在感受到姜淮身上的气息后,茫然呆滞,连带着那张原本陷入狂喜的脸也逐渐垂败下去,她手指往苏和玉的方向够了够,头一次犹豫道:“我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真的是常…” 身形逐渐溃散,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如烧焦般散去。 身体里的鬼物也随之尖叫崩溃,死命地想找一个出口,最终也只是加快了烧焦的过程,化为了几道彻头彻尾的青烟。 盘旋在外面的鬼物、抑或是离此鬼王极远的鬼怪,也亦没能逃过此劫。随着鬼王身形消逝,外面的鬼怪也在跟着消逝,倒像是,这些鬼物也跟这盲眼姑娘一个身体,是这姑娘从身体里牵出去的气球,寄居在她体内,依靠她而活,能离开她极远,却也不能彻底离开她,她死后,这些鬼物就像失去了寄居地、失去了所有养分般地逐一接二地湮灭。 她当真是要被这普通的匕首杀死了,很荒谬。 她手指往前伸了伸,从手腕蔓延下的星点火光将她像个纸扎成的人一般点燃,稀薄如纸的皮肤下暗藏着火焰,当真是烧香燃纸一般,没几瞬功夫就将她烧没了,只留下了地上一摊早已溃烂的腐蚀得不像样的骨头。 这可不是方死之人的骨头。她应当,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 柳依云躺在姜淮怀里,戏已经演过,她嘱咐系统将痛感调得很低了。 此刻看见死在地上的盲眼女孩,她只觉得很惊讶。 这就死了?那原本的男女主连带姜淮青竹一齐对抗盲眼鬼王却依旧不敌,只能仓惶逃跑,赶到常府质问常足,之后在等待过程中,盲眼鬼王赶过来杀死镇上不少人,主角团成员才将鬼王消灭的剧情怎么办呢? 这就结束了? 柳依云很无语,她看向姜淮,后者在鬼王被击倒的那一刹就在为她疗伤了。 柳依云觉得,原剧情里,姜淮绝对是放水了。 她一边感受着姜淮为自己疗伤,一边又有点忧愁。 要是这样,剧情都这么简洁,那很快就会转到后期去了吧? 想到后面男女主被姜淮制成傀儡,再联想到方才姜淮的实力,他甚至显然都没使出一半实力。 柳依云不禁有些头疼,她叹了口气。 落在她伤口颀长的手顿了一下,对方显然是误会了,他眼睫颤了颤,似乎在那一瞬间有什么想说的,但最后仍是忍住了,再开口时,声音冷冷淡淡的,却又带了点挫败的卑微。 “你的苏师兄没事。” 柳依云:……嗯? 她刚犹豫着要不要回复什么,原本在地上的那摊腐烂的溃败的骨头却也如烟般散去了,就如被风一吹,化落成灰,无影无踪。 随即,一片场景笼罩在了几人身上,笼罩在了整个鬼窟上。 如同换了个地方。 这是盲眼女孩最想与别人道来,却又始终压制于心口,压制于身体的一段回忆。 这是她的一段过往。 地牢一般的地方,阴沉黑暗。主角团几人或站于地面或倒于地上,看着周围的影像人物当他们是空气般地从他们体内穿过。 阴暗潮湿的地面放着许多只笼子。 很大,却也不够大,只够人半蹲着。 里面装的不是狗, 而是孩童。 每两个孩童被装在一个笼子里,远远望去,遥遥无尽,有数不清的孩童。 都是6到7岁的。 这些关着瑟瑟发抖孩童的笼子前面旁边都放置着各种各样的刑具,各种款式的刺针、大小不一的整套刀具、搁置在陶罐中的水银、立在一旁的铡刀,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重的血和药的气味… 场面莫名熟悉。 场景里,有陆陆续续的人走来走去,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像是小厮,时不时靠近笼子,观察里面孩子的状况。还有人拿着纸笔,记录他们的情况。 有一半笼子是空的,浸着血。 剩余一半的部分笼子里,孩童有病恹恹的,有残疾的。病重的那一部分瞧着像是活不了多久了。 这一想法刚一冒出来,就见有几个小厮围在一个满面苍白,已经病得直不起身的孩童面前站了半天,拿着手中的纸笔,像是对着纸上什么东西看了半天,讨论了一番后,几人一齐开门,无视那个笼子里被吓得说不话来的健康孩子。 将那重病孩子拖出来,扔在地上,几经讨论后,将十数根钢钉插入他指内,顺着他的指尖往手掌划,其中一人还继续拿着纸笔冷漠地观察,见这孩子只是疼得直叫唤,勉强在病痛中踢了下腿,却只是一下,就被痛得昏了过去,再无动静,脸色惨白,额上身上均是细汗,露出的颈部腕部均是伤口。 那拿着纸笔小厮状的人物对其余按着该孩童的几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像是下了最后拍板,如是扔掉一个不好用的器具般地将这男孩拖到了他附近的铡刀上,一刀下去,见了血,头颅咕噜咕噜地在地上转。 苏和玉下意识想要去阻止,伸手一拦,什么也没拦住,几个小厮当他是没存在般地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继续去查看其他孩子的状况。 确实是不存在,这段影像只是这盲眼女孩的记忆罢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阻止不了。 在这些影像穿过自己时,苏和玉隐约听见他们说:“药也喝了,血也放了,威胁过了,细菌也生了,濒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0. 第50章 二十个馒头 女孩明白身旁的姑娘许是误解了什么。 但她也并不想解释,便就又随她去了。 她缩着腿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只当对方是空气。 那小姑娘像是被她冷了一下,不免有些怯怯地朝后退了一步。笼子很小,她只能跪着往后挪。坐在笼子里,她茫然往四周看,到处都是哭喊啜泣声,弥漫着血的腥味,实在足以让人麻木得心如死灰。 即使,她只是个6、7岁的小孩,也不例外。 她像是逃一样地又逃到冷淡小女孩身边,好像待在她的身边,就能跟她一样冷静,一样自如,一样把现今糟糕的一切抛到脑后,稀释成疏离又遥远不必理会的背景音。 她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后,壮胆一样地拿起手中的杂粮饼,小小地咬了一口。她手上满是伤痕,握着的杂粮饼浸了血,都有些染成红色了。 但食物总是会让人高兴的,她只是小小地吃了一口,就又高兴起来。 她依着冷淡的小女孩,就像依着狂风骤雨海上唯一叫她宽心的一根实木,又像是覆着即将跌落悬崖时牵扯着她的那根绳索。 很安心。 不过对方显然不这么想,对方只觉得她很麻烦。 尤其是在她依着她的胳膊,碰了碰她的膝盖后。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带着饱受折磨却依旧期待未来的天真,她问:“诶,我们出去以后该做什么呢?” 女孩没理她。 根本出不去。那些染着血的空笼子就是她们的下场。没人能出去。 但那小姑娘却确确实实挨着她开始幻想了,她托着腮,慢慢地说:“嗯,如果我出去了,我要,我要…” 她‘我要’了半天还是没说出口。 心底的那些到处看风景、做各种各样的事情、见各式各样的人物、喝带甜甜蜂蜜的水这些话,在嘴边绕了半天仍是没说出来。 她默了一下,抿了抿唇,突然又去碰旁边的女孩,她低落的心情转瞬即逝,比风散的都快,这下又带着好奇地问:“…小姐,你出去要做什么呢?” ‘小姐’两个字叫得怯怯的,像是饱受折磨常年处于底层的人遥遥望着尊贵神佛般尊敬又胆怯地唤着,语气里都是低入尘埃的怯弱和小心翼翼。 女孩只当没听见,压根没理她。 小姑娘自己默了一会儿,好像也习惯了,偏偏还要与她说话,就像是年纪很大了即将快死去的老人在临终前,总想与人念叨念叨自己的往事般,她絮絮地讲了起来。 “如果我出去,我要见见我的爹,娘和弟弟。” “他们…,他们……,嗯…” 她又默了一会儿。 珍惜地将手里浸血的饼子放进胸前的衣服里。她不愿意放在地上,地上脏,而且尽管笼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也仍是担忧万一有人突然冒出来把她的饼子抢走怎么办?这其实是没必要的忧虑,但她仍是担心。 食物是很珍贵的。 虽然她自己怀里也不怎么干净,还在淌血就是了。 她腾出一只手玩了玩地上的石头,手上血痕交错,她玩了两下觉得有些疼,就又放弃了。 但视线却仍盯着那颗石子,好像不盯着什么东西,就没法说话一样。 “我是被卖过来的。” “路上说要买小孩。” “我爹把我卖了50文钱。” “能买20个馒头。”她笑了笑,伸出两根手指。 但没人跟她笑,身边的女孩也根本不搭理她。 她便又将手放下去,缓了笑容,继续去戳地上的石子。 “本来我爹是要留着我的。” “留着我等我长大以后,卖给一个老爷家,把钱留着给我弟弟找媳妇。” “但是我们村最近好久不下雨了,地干旱没吃的,我爹觉得我吃得多,就又不想要我了。” 她戳着那颗石头,神情有些茫然,“要是我吃得不多的话,长得再好看一点,可能爹娘还会留着我。我爹总说我长得太普通,留着我养到以后,可能也卖不了什么钱。” 她戳着石头,戳着戳着,不知想到了什么,思绪也有些飘散,就又闭了嘴。 默了一会儿后,她好像又回过神,笑着又换了个话题。 “小姐。” “你喝过蜂蜜水吗?” “就是那种甜甜的,放一点点在水里,水能变得很好喝的那种?” 她边说着,边舔了舔自己干裂出血的唇,在这昏暗潮湿血腥味极重的地牢里,脸上的神情泛出几分希冀来。 旁边的女孩却依旧没有理她。 她倒也不遗憾,好像并不指望她搭理自己,她像是把身旁的同伴当成了一个留声机,当成了一个树洞,当成了一个暂时的依靠,当成了一个能倾听自己诉说许多唠叨话语的人选。 她没说话,她就当她说了。 虽然小姐应该是喝过的,但她不回答,那她就当她也没喝过了。小姑娘想。 “我也没喝过。”小姑娘说。 她伸出手比了个很少很少的手势,眼睛看着手里狭窄的那条缝隙,眼里居然就流露出一点渴望,感叹道:“很小很小一点,就要好多好多钱。” 她将手放下来:“但是我爹说,有钱人都喝那个。” “他也想给我弟弟喝。” “但是太贵了,”她叹息,“而且也买不到。”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1. 第51章 非常幸福的童话故事…… “小姐。”她再叫。 这次女孩说话了:“我不是。” “诶?”小姑娘有些没明白。 女孩看上去很不愿意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复又重复道:“我不是小姐。” 末了又没了下文。 话语断在这里,小姑娘很是犹豫。有点搞不清楚,她说的是字面意思,她不是小姐,还是说,她是小姐,但是她不喜欢别人叫她小姐。 她抬头看着地牢上方,皱着眉掰着结完痂又出血的手指头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想明白,她就再低头,看着冷淡的小女孩,又凑近了一点,眼巴巴地看着人家,小心翼翼又期待地等着一个答案。 她倒是想问,但又觉得这样实在是没有礼貌。她在家的时候,是不被允许多说话的,哪怕眼神稍微多一点,她都会挨打,爹爹说,这是因为她实在没有规矩。 但到了这里,没有人管她有没有规矩,可还是会挨打,会被抽血,会被割伤口。 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或许挨打不是因为有没有规矩、做了什么错事。有的人不管怎么做,天生就是要挨打的,比如她,而有的人天生就是不会挨打的,比如她的弟弟。她神情有些飘忽地想。 或许是因为她凑得太近了,又放空地看了人家好一会儿。 冷淡的小女孩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有些疲惫又挫败地说。 “我是小姐的洗脚婢女。” “我家老爷很久之前欠了这些人一些人情,靠着他们的势力起家,现在他们要求老爷还报,要带我家小姐离开。” “老爷舍不得小姐,又因为我和小姐身量年纪差不多,就叫我穿上小姐的衣服,顶替小姐来了。” 她慢慢道。 她的声音一开始还有对小姑娘的挫败感,到后来越来越冷淡,说着‘我家老爷’‘我家小姐’却始终没什么感情,旁观者视角般,冷淡得像是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 她话语里的新词有点太多了,小姑娘听着不是很明白,晕晕乎乎的,琢磨了半天也只琢磨过来,她确实不是小姐。 “那你,”她有点纠结,感觉应该问什么,但脑袋里没什么东西,就又不知道到底该问什么了。 半晌,沉默的小女孩像是补全她的问题一样,对她的问题进行了回答。 “苟饭。” “嗯?” 小女孩沉默了一下,再次说道:“我叫苟饭。” 她的名字也跟她的经历一样很是复杂繁琐,小姑娘有点听不明白,她默了一会儿,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开口:“嗯,苟凡?” 小女孩好像很不喜欢听见自己的名字,她抿了唇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纠正道:“是饭,不是凡。” 她说这话时也冷冷的,不知道是因为小姑娘叫错了她的名字,还是因为这个名字,本身就让她不喜。 “苟饭。” 很简单,没有什么其他含义,单纯就是和狗抢饭吃的意思。 小姑娘李杏像是被她的语气吓到了,微微朝外侧了侧身子,还在渗血的手指下意识往头上抬了抬,却又想起,这样只会挨打挨得更厉害,于是赶忙又放了下来,拼命点头,声音很小,语气颤抖又乖巧:“我知道了,苟泛。” 她做完这一套才想起,她的爹娘不在这里,在这个笼子里,没有人会打她,至少苟泛不会。 她就又贴回去,继续贴到了女孩身上,好像挨着她就能获得无限的勇气一样。 真奇怪,这里明明又冷又阴暗,还很痛,天天都被拽出去挨打切割,可是现在贴着苟泛,她却觉得很安心,甚至难得有点昏昏欲睡。 可是不能睡,在这里的时间是有限的,李杏自己也见过有很多人睡着睡着就彻底睡过去了,再也醒不来了。 不能睡,她还想知道更多苟泛的事情。 她艰难地抗争着眼皮,声音软糯地问道:“苟泛,他们对你好吗?” 很愚蠢的问题。 小女孩想。 她能问出,给她取名为苟饭的人,让她顶替小姐来送死的人,对她好不好? 苟饭不想说话,她冷笑一声,明明只是一个7、8岁的小女孩,却总是冷漠,总是不爱笑,缺乏柔软的情绪,苟饭想,或许,这就是老爷小姐讨厌她的原因。 她过得不好,可她不喜欢对着别人剖析自己的内心,她不喜欢抱怨自己的人生,因为说了总是和没有说是一样的,没有人能帮得了她,除了能得到一点同情的怜悯还能得到什么呢? 她不需要这点怜悯,苟饭想。 于是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沉默了一会儿,沉默到李杏以为她不会搭理自己时,她回复了一个字:“嗯。” 很冷一个字,很简洁,足以回答世上所有的问题。 但小姑娘满意了,她觉得苟泛大抵是过得很好的。 她有些羡慕,昏昏欲睡的眼睛都由此有些睁开了,带着些憧憬:“真好,外面这么多人等着你回去。” 她掰着指头数:“老爷,小姐,爹,娘,”她顿了顿,又问,“苟泛,你有弟弟吗?” “没有。” 小姑娘顿了一下:“啊,没有。” 她回过神,不知道是有些遗憾还是有些感慨,她笑了一下,“但是也很多了,有这么多人等着你回去。” “没有爹娘,”苟饭说,“我无爹无娘。” 她是孤儿,是从小被老爷从人牙子那儿买回去给小姐当玩伴丫鬟的。 但是小姐并不喜欢她,小姐说是她自己有问题,苟饭也觉得是自己有问题,可有时候她太累了,她并不想计较到底是谁有问题,她只是觉得,活在这世上大抵是这样,太累了。 小姑娘被她噎了一下,也被她没什么感情的话语震了一刹,她若无其事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人生,有着极强的脱离感。小姑娘想道歉,却又觑着她的脸色,不知道此刻该不该道歉。 她短短7年的人生给她养成了察言观色的习惯,因为在她以前的环境里,总是上一句说得还好好的,下一句对方就要开始打人了,又或者,上一句对方好像生气了,但下一句对面又消气了。李杏总是对此很困惑,她在说话时总是喜欢看别人的脸色,这样她就能大致猜出,对方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有生气,大抵是个什么情绪。在有危机感的时候,她尤为如此。 但现在,她看着苟泛,她看不出她脸上的情绪,猜不出她心里的感受。李杏有些慌,但也不是特别慌。因为她觉得,苟泛是个好人,她应该不会打她。 她瞧了她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能很轻,她怕她肩膀有伤。 她想了想安慰的词:“没关系,至少有老爷小姐等着你。” 女孩笑了一声,很冷:“嗯。” 李杏沉默了一会儿,挨着苟泛,抬头看了看顶上黑魆魆的石料,听着周围孩子们的哀嚎,嗅着空气里屎尿的臭味混着血液的腥味,她交叉了一下手指,很疼,便又放下了。她换了个话题。 “但是苟泛,你是最有可能出去的。” “他们说你,最有天天…” “天赋。”冷淡女孩接过了词。 “对对。”被接过了词,小姑娘高兴了一点,她的情绪总是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天赋。”她重复道。 开心得好像有天赋的是她自己一样。 “什么是天赋啊?”她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女孩。 “是可以呼风唤雨,在天上飞来飞去那种吗?”她张开双臂假装了一下在天上飞的感觉,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羽翼未满遍体鳞伤的活泼鸟儿。这些话,她都是从平时在他们附近走来走去的大人们嘴里零星听来的。 苟饭丝毫没受她的影响,她垂下眼,冷淡道:“这都是话本里瞎讲的,真实没这么夸张。而且这是需要灵根的。” “啊?”李杏睁大了眼睛,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末了,还是有些好奇地问:“什么是灵根啊?” “修行都是要有灵根的。” “苟泛没有吗?” “没有。” “我只是,”苟饭说,“体质比较特殊罢了。” “什么体质呢?” 什么体质呢? 苟饭想。 其实在小姐五岁的时候,老爷特地从外面请了修行者,想让他收小姐为徒。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2. 第52章 死水和花 日子还是这么过。 抽血、放血、切割、注射,拿由此换来的杂粮饼,被关进笼子里。 李杏总是在说:“苟泛,你一定能出去的。” 但是苟饭,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不觉得自己能出去。 她不觉得在这里的哪一个孩子最终能出去,那些日渐空旷的沾满鲜血的笼子才是他们最后的归宿,是他们所有人的归宿。 但是,也没什么不好的。苟饭想。 在这里和在外面,其实是没什么区别的。 和李杏就这样死在这里,好像,也还不错。 但是李杏,她想到李杏,就又觉得李杏是不该死的。 李杏和她不一样。 小姐很不喜欢她,小姐说过:“苟饭,像你这样冷淡的丫鬟,瞧上去可真不像个丫鬟。” 小姐说:“你这样看起来,比我还像个小姐。” “到底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小姐很不高兴,她嘟着嘴站在门楼台阶上朝下看,隔着一个台阶的高度俯视着苟饭。 苟饭听到这些话,茫然地抬眼,恰与小姐瞥下来的视线触上。 她肚子里空空荡荡的,全是冷水,非常非常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苟饭想,小姐,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穿银戴玉的小姐,浑身丝绸的小姐,备受宠爱的小姐,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这样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丫鬟,会比她更像一个小姐呢? 苟饭不明白。 但可能,她也并不需要明白。小姐的想法,从来也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搞明白的。 但现在,她和小姐对视着,或者说,她在被小姐俯视着。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可说些什么呢?苟饭又不明白。 所以,她只能怯怯地看着小姐,慢慢地露出一个笑来。 嘴角刚扯了一下,小姐就说话了,很严肃,她说:“苟饭,你别笑。” “你一笑起来,就比我好看了,就比我,更像一个小姐了!” 小姐很不高兴。 于是那个笑只上扬了一半,就又垂了下去,茫然得和她的主人一样。 一身粉衣的小姐,站在逐渐西去的日光里,瞧了她好一会儿,仍是不太满意。 她又往上攀了几个台阶,坐在台阶上晃着腿,略带轻蔑地往下看。又看了她好一会儿。 金色的余晖斜斜地打过来,笼着这庞大的门楼格外的恢弘,洒下的金色都带了点尊贵傲慢的滋味,像奢贵人家纸醉金迷时,地上散落的金粉。 小姐在这华丽的金粉般的日光里,晃着脚,似乎终于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 她站在那里,和这些华贵的显荣的东西,格格不入。她是被排斥在外面的。 她像一粒灰尘,像一块污渍,她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又肮脏。她不该在这显贵的门楼台阶上,她应该去集市里,她应该去泥田间,她应该去更下贱,更庸庸碌碌的地方,而不是站在这里,能瞧见自己的脚尖。 她就是个败笔,小姐想。 连自己脚下的砖瓦都比苟饭要值钱。 她确实不像个小姐。她过得甚至比自己最讨厌的下人都不如。 小姐站起来,小姐高兴了。 她对苟饭说:“其实像你这样的人,最好的情况是,明天就死了,埋在土里了,完结了自己的一生,这才配得上你的性格、身份、心境和长相。” 她眼眸里透着认真。 小姐是认真的,苟饭想。 她在台阶上站了好久,站得乏力,肚子里空空的,浑身上下都浸了汗,感觉随时都会倒下。 但听见小姐这么说,却还是止不住的自卑。 自卑。 高傲的小姐,学识渊博的小姐,即使骂人都是这么拐弯抹角的,高雅自如。 而她跟在小姐身边,尽管努力地思考,审慎地分析,却也不过是在小姐零星的话语里拾她牙慧罢了,实在是既愚蠢又卑微。 还可怜。 小姐还看着她,小姐在等着她的回答。 身为下人,总是要回答小姐的。 可她脑袋空空,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她说了一句。 “是的,小姐。” 苟饭回过神来。 但是,李杏和自己是不一样的,她想。 她是鲜活的,有生命力的,有情绪起伏的,她是活生生的,有朝气的,不像自己一样死气沉沉的,是应该被埋在土里的。 李杏应该活着,她想。 但是,在这个地方,李杏大约也是活不了的。 她越来越瘦了。 其实本来她就很瘦了,但如今,她瘦得越发厉害,像是身体里仅存的一点肉都要缩下去了。她瘦得像是个骨头架子,衬着她本来就不太合身的衣服愈发宽大。 李杏看着她,眼睛里还是亮晶晶的,像是她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眼睛里了。 苟饭想哭,但她又觉得自己不能哭。 于是她笑了。小姐是不喜欢她笑的,但是她觉得李杏可能会喜欢,所以她笑了。 果不其然,她一笑,李杏也跟着笑了,就好像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牢里,能有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3. 第53章 就按你说的办 濒死实验。 苟饭没能挺得过去。 她被人救了回来。 给她做实验的人很不理解。 他说:“细菌你都能撑得过去,为什么濒死不行?” 苟饭没有说话,但苟饭想。 或许是因为,她并不想活。 活着有什么意思呢?活着太累了。 活着没劲,但是死了的话,倒是很好。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那就更好了。 苟饭想去下辈子。 下辈子,她不想当人,当人太累了,太累太累了。 下辈子,她要当花鸟鱼虫,她要在天上飞,她要在水里游。她要在荷叶上睡觉,要在草地里啃草,当什么都好,就是,不想当人。 也不想,再遇见小姐。 小姐。 小姐身边的动物总是要过得比她好的。 小姐有一只猫,很贵重的,波斯的猫,雪白的被毛,异色的双瞳,一只眼睛是蓝色的,一只眼睛是琥珀色的,它仰头看阳光的时候,有一种很奇特又尊贵的质感,像陈列在柜子里的琉璃珠。 小姐很宝贝这只猫,每次瞧见它,都要把它抱在怀里。 猫咪也很乖,从不咬小姐。它伸出舌头舔舔小姐的手,抬头蹭蹭小姐的下颏,把小姐蹭得抱着它转圈直笑出声。 猫咪很乖。 但也有不乖的时候。 它喜欢抓衣服。 把小姐衣箧里的绫罗绸缎划得一道一道的,小姐桌上的笔墨纸砚玩得到处都是,踩出一朵一朵黑脚印来。 小姐很生气。但小姐不怪猫。 她怪人。 她怪苟饭。 她总是说:“苟饭!你为什么没有照看好它?” 她气得鼓了颊,她说:“都是你的错!” 苟饭这个时候总是感到很茫然。 她是不被允许进小姐的房间的。小姐的房间有好多。她总是喜欢在这边睡几天,又跑到那边玩几天。那些房间,都是小姐的房间。好多好多的房间,都是小姐的房间。剩下的那些,也是小姐的预备房间。都是奢侈的华贵的。苟饭不被允许进入的。 这样的房间太多了,太多太多了。 后来,只要瞧着是华贵的房间,苟饭就不进去了。 她是不被允许进入的。 她得得到许可才行。 所以,她是没有办法进入房间阻止那只猫的。 但是,她其实心里明白,不止是房间,那只尊贵的猫儿,小姐也是不会让她触碰的。 小姐不会让她触碰猫,因为她说她脏。 她说她的脏不是在马圈里过活久了的脏,是生下来的身份的脏。 “你生来低贱。”小姐说。 小姐说这话时,脸上甚至都没带着奚落,她甚至很柔和,用的语气就像是‘我不想吃葡萄,我想吃荔枝’的轻松惬意的语气,很平常。 于是苟饭知道,小姐是认真的。 小姐是真心觉得自己脏。 她是真心的瞧不起她。 以至于,有一次在院落里,那只雪白的猫儿伸了个懒腰,掉了几根洁白的毛,落在地上。很乍眼。 苟饭做惯了打扫院子的活落,下意识要去捡。远远地,小姐的目光就瞥过来了。她颦着眉,望着地上的那几根毛,就像是望着一个高洁的不该被低层次人触碰的东西立刻马上就要被玷污了。 于是那地上的几根毛就像变成了几根雪白的锋利的针,叫苟饭下不去手。 她重新直起身,望着这纯洁的毛,被一阵打旋的风带走了。 远远的,小姐的眉头舒缓下来。 苟饭是不被允许触碰那只高贵的猫的。但是很奇怪,她得为猫所做的事挨打。 当皮鞭抽在身上的时候,苟饭想,真是难以理解,像她这样低贱的人,居然还能替尊贵的猫儿受罚。人生真的很不可思议。 但更多的时候,她只是觉得委屈。 皮鞭打人很疼,落在身上的时候,会出血。她总是在想,为什么她要替猫受罚呢?她不能触碰它,不能接近它,猫挠在她身上的时候,小姐依然说,是她玷污了猫,她还是要受罚。 尊贵的猫儿。 她没有沾过它一丝一毫的光,却总是在为它挨打。被打的时候,苟饭不止一次地想,要是闯祸的是狗儿,就好了。因为她是苟饭,她时常在吃狗剩下的饭,所以,狗对她是有恩的。 对,有恩的。 如果小姐知道她这么想,肯定会笑得直不起腰,觉得她实在是滑稽到愚蠢吧。 但是苟饭,真的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如果闯祸的是狗儿,苟饭想,她应该是愿意受罚的,她应该会无怨无悔。至少,不会这么委屈。 可是,狗儿是不闯祸的。 闯祸的总是猫。 所以苟饭,总是在一次一次地为猫受罚,就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 如果下辈子,成为一只猫就好了。苟饭想。 如果下辈子还是摆脱不了小姐的话,那她就不要当人了,她要当一只猫。 可她也不想当一只在小姐怀里的猫。 她并不想待在她的怀里。 她要当一只蹲在门槛上迎着阳光看风景的猫,视线穿过檐上叮当作响的珠帘,平常地望向远方。就像她初次见到那只猫时一样。好像,也挺好的。 但是仔细想一想。如果是这样的猫,应该也是不招小姐喜欢的。 小姐不喜欢冷淡的事物。 所以,如果是冷淡的猫,也还是不招她的喜欢。苟饭想。 但是,她再仔细想想,又觉得,这辈子都已经这样了,没有办法了。 如果下辈子,连下辈子都无法摆脱小姐的话,那实在是,太可悲了。 太可悲了,苟饭想。 但,把苟饭刚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的人可并不管她在想些什么。 他只是抱怨道:“注射细菌都没出问题,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旁的人注射细菌,体内受细菌侵蚀,总会出各种各样的毛病。大的可能活不过半个时辰,小的也得病笃难医,再不济,至少腿脚、腹部、胳膊肘、心肺都得出点问题。哪像她这样的,什么事都没有,却熬不过一个窒息实验。她明明是有天赋的……” 他说得很多很快又很全,对着站在他身旁的那位穿着紫色锦衣的中年者。说着苟饭,眼睛却全程并不瞧她,似是在快速抱怨,又似是,在努力为自己脱罪。 穿着精贵绸缎的中年者却也并不瞧他,他只看向苟饭。 苟饭想,啊,我如今可真是个大人物了,能引得这样的人来瞧我。 她想笑,却又笑不出。 因为她听见了给她做实验的人说的那个细菌实验。 她想,原来李杏越来越瘦,直不起身,走不动路,是因为那个实验啊。 她恍惚了一下。 再一眨眼,不知怎么的,就已经抓住了那精贵的绸缎。 绸缎的主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汇报的人似咬了舌头,倏地滞了声。 苟饭看着他,那双麻木的、无起伏的、死水般的眼睛里逐渐亮起了似李杏一般的生命力,很稀薄渺小,却,极度明亮。 苟饭认得他,他们和随常在地牢里看守记录给他们做实验的人不同,他们是更高几层的,是首领一般的存在。 他们掌控着一切。 任由事件运转,而毫不阻止。 他们不常来,只是偶尔才来看看情况。 他是他们中的一员,很高很高的一员。 苟饭想,他或许,能救她。 于是她说话,语气难得带了些渴望,声音也急急地,和方才妄想脱罪的汇报员一样,唯恐不能将话讲完。 她说:“有一个女孩,叫李杏,她病得很重,您能不能救救她,带她出去。” 穿着矜贵绸缎的中年者瞧了她须臾,没说话。 他转头和其他人交流:“记录。” 周遭的大人们便急急忙忙从昏黄着墨的纸张里翻出那么两张,递到这位大人物手里。 旁边有人为他掌灯。 他粗略瞧了几眼这名为李杏的实验记录,向下一扔,纸张轻飘飘落在地上。他说:“没有研究价值。” 没有研究价值,就没有存在必要。 大人物脚踩在昏黄的纸上,像踩在一摊垃圾上。 他离开了。矜贵的绸缎光滑地从她指间流走,她怎么也挽留不住,那件贵重的精致的紫衣衣摆处,只留下了一个血手印。 她瞧着那晃动的手印,心想,价值。 人活着都是有价值的。 但是,苟饭没有。 在府邸里的时候,小姐比她有价值,老爷比她有价值,府邸其他的下人们也都比她有价值,包括小姐的猫、狗,所有的东西都是比她有价值的。到后来,某一天,她在院落里瞧见了几只蚂蚁,她心想,其实蚂蚁,也是远比她要更有价值的。 明明最没有价值的是她自己,怎么到了这里,一切就都反过来了呢? 苟饭不明白,但她也不想明白。 活着就得有价值。 她得让李杏有价值。【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4. 第54章 苟泛,你不懂的 亲近之人。 苟饭隐约听见了他们说的话。她想,亲近之人指的是什么呢? 她有什么亲近之人呢? 她短浅的人生里无父无母,无朋友,有的就只有老爷和小姐。 她想,所以,是老爷和小姐要来了吗? 但是,即使是老爷和小姐过来,她觉得,也依然不能改变什么。 直到,她被押在了高台之上,按在了铡刀底槽。 锋利的长长的闪着银色冷光的铡刀立在她头顶上方,将她肮脏的瘦弱的身影映照出来。 她想。她还来不及想。就听见站在她身旁不远处的一位穿着灰袍的大人说,“我们苟饭小可怜现在就要死了,”他笑眯眯的,“哎呀,看着可真是让人心疼。”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她濒死实验过不去的?” “所以,有没有人可怜可怜她,帮一帮她。有没有人,”他笑着说,“代替她去死呀?” “那我就不杀她。” 苟饭被几位大人按在铡刀底槽的头猛然间转动,去看说话的人。 她刚一有所举动,就被紧盯着她按紧她的人急忙用力按了回去,她的余光也只瞥到了说话人一个模模糊糊的灰色影子,她瞧不清。 她心开始往下沉,她动弹不得,她瞧不了灰衣人,便只好以大人们按着她的方向,垂眼去看底下的笼子。 地牢里的笼子越来越空了,数不清的笼子空空荡荡的,只有剩余的极小部分的一些里面还装着人。 这些人有很早以前就在的,有才刚抓来不久,活不到一天就快要死亡的。 她在这些沾血的满是污秽的笼子里找到了属于她和李杏的笼子。 她对李杏笑了笑。 李杏已经病得很重了,走不了路了。所以她想,李杏是没有办法替她死的,她也并不想让李杏替她。 在这里了结一生,其实,也挺好的。 她只是担心,一会儿自己头落下来的时候可能会吓到她。 要是不在这里死就好了,不在李杏面前死,在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就好了。苟饭想。 直到。 经常在她们身边走来走去如同杂役般的大人们,往每一个有人的笼子前扔了把刀。 苟饭的瞳孔终于颤动起来。 但是她仍是想着,没事的,李杏已经走不动路了,扔在笼子前,她也够不着的。她想着。 但,那杂役般的大人走到李杏笼子前。他把刀,扔进了里面。 很贴心,就像知道笼子里的那个孩子已经走不动了,已经快死了,已经够不着外面的东西了,所以他,扔到了里面。 很近。李杏拿了起来。 苟饭感到有一种荒谬的恐慌,荒谬到,她几乎觉得可笑。 她想,这怎么可能呢?这种事情,是怎么可能会发生的呢? 但它确确实实是发生了,这种荒谬的恐怖的扭曲的事情。于是苟饭的瞳孔开始重新颤动起来。 她说:“不要!!” 但她们隔得好远啊,好远好远,远到李杏并不知道苟饭在说些什么。 高台之下,李杏,也朝苟饭笑了一下。 她已经爬不动了,但仍是慢慢地,倚着笼子半坐了起来。 她拿着刀,微微仰头瞧着苟饭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她手里的刀好长啊,好长好长,闪着冰冷的锋利的光。 “不要!” 苟饭又说了一声。她以为自己是在尖叫,但一出口时,才发觉声音是哑的,很哑,在发颤。 再叫一声时,就更哑了,泛着些哭腔。 可是,好奇怪啊,李杏,没听见,她看起来仍然没听见,她明明在看着这里,却听不见她在说话。 好奇怪啊!好奇怪!她拼了命要去瞧站在自己旁边的那个灰色的身影,却仍旧被身后的大人死死地,死死地按在底槽无法动弹,明明!明明!刚刚他说话,李杏是能听见的!她明明是可以听见的!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自己说话,却突然听不见了? 好荒诞啊,她想。真的荒诞,像梦一样。 这要是一场梦就好了。 可惜,这不是梦。 她身旁的灰袍人在说话,胖胖的,长得很慈祥的,憨态可掬的中年人,说起话时也是笑眯眯的。这么多的笼子、笼子里的人,他却只是看向李杏,笑眯眯地:“我们的小朋友有没有想对苟饭说的话呀。”既和煦又温柔,像是个鼓励。 于是李杏知道,她不用立刻就死了,她是可以说话的。 于是她弯了弯眼,笑了。 她的眼睛亮堂堂的,极富有生命力,像天上的星子。 说些什么呢?李杏不知道。 所以她想了想,她说:“苟泛,你一定要出去呀。” 这是她最常对她说的话,每次说的时候,眼睛里都包含着期待羡慕和向往。 所以苟饭知道,李杏自己其实是最想出去的。 她总是念叨着外面的一切,街上的树、地上的花、村口的小溪、午后的阳光、夜间的蝉鸣,还有她最爱最爱,却从来没有喝过的蜂蜜水。 苟饭想笑,有什么液体却从眼角流下来了。 她想,李杏和她真是很不很不一样。 李杏和她这滩死水不一样,她是鲜活的,明亮的,是应该边唱歌边活在阳光里的。她是在晴朗阳光下于枝头睡懒觉晒太阳脑袋一点一点似啄米的雏雀,是误栽在止水旁的鲜艳的花。 她自己就是阳光和美好。 而苟饭,苟饭只是一潭恰能瞧见花的一滩死水罢了。 所以她一直觉得,李杏才是该出去的。让花落到这么一个肮脏绝望的地方实在是不应该的。这里是死水应该待的地方。 但李杏,显然不这么想。 她甚至很高兴,明明已经很虚弱了,但她仍旧笑着说:“我刚刚问过大人啦。他们说,没过宾,宾死实验也没关系,只要过了现在这一关,你过几天就能出去啦。”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很惊喜。 她说:“苟泛,你一定要出去呀。” 液体流到了嘴里,咸的。苟饭在模糊的视线里慢慢地慢慢地摇头。 李杏瞧着她,她甚至还在安慰苟饭。 她说:“没关系的呀,苟泛。我不是因为你要自裁的。” “我只是因为太疼了。”太疼太疼了。 身上每一天每一处,里面外面都在疼,疼得她痛不欲生,疼得她无数次脑海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要是能死掉,就好了。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说:“所以呀,苟泛,这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能帮助你,我很开心。” “我本来呀,也是活不了多久的。”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明白。她已经越来越虚弱了,病痛缠绕,就算没有这一遭,过不了几天,她也一样会死的,她已经病入膏肓了。 “我本来,也是出不去的呀。” 她想起,初遇时,她才被关了4天,每天还在思考着该怎么出去,掰着手指头数数大约过了多少时辰。苟泛就是那个时候被送到笼子里来的。她那个时候刚来,明明什么伤都没受,周身却显得格外的疲惫,像是经历了很多糟糕事对什么都没有兴趣都提不起兴致的人,冷冷清清的。 她缩在角落里,有一种拒绝与所有人交流,与世隔绝的气息。 当时,李杏还在想着,该怎么样、做到什么程度才可以出去。 兴许是在计划的时候打扰到了她。 那女孩抬眼,对她说出了见面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她说:“我们都出不去,那些染血的笼子就是我们最后的归宿。” 她的语气很冷,声音也无感情,于是李杏便被她惊了一下,之后好长好长时间都没再敢跟她说话。 但现在想想,李杏弯了唇,她觉得苟泛说得对。她最终的归宿确实是这染血的牢笼啊。苟泛很聪明,她想,苟泛一直很聪明。 苟泛似乎听见她说话了,因为她一直在看她,一直在摇头,在挣扎。 她是听不见苟泛在说什么的,但是苟泛能听见她在说什么。 她想,真好。 这样她就听不见苟泛的拒绝、叫嚷和悲伤了。 她就当苟泛同意了,她就当苟泛是快乐的,她就当苟泛永远是那个冷冷清清坐在角落,明明白白看着这个世界,周身都是冷淡沉静气质如大户人家的小姐。 这样的苟泛是不能留在这里的,她得出去。 她得出去见阳光、见鲜花、见所有友善的人、见所有美好的事物。 因为她是苟泛呀,李杏眯着眼睛想。明明能出去、能见到这些东西的并不是她自己,但她还是感到快乐,因为她觉得,苟泛很值得。 真好。她想。 只是不能在死前在听一听苟泛说话,其实还是,有那么点遗憾。或者说,其实是挺遗憾的。 她并不想知道苟泛在说什么,她只是,想听一听她的声音,只是单纯的听一听她的声音就满足了。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5. 第55章 我肯定是,又在流血了…… 血花四溅。 灰袍中年人笑了。那胖胖的和蔼的中年者说:“真是个傻孩子,居然真的死了。就算是不自戕,我也是不会杀我们的小天才的。” 是的,李杏不自裁,高层们也是不会杀苟饭的。苟饭是珍贵的有价值的实验品,是备受期待和瞩目的,是最有可能成为成品的,首领们不会杀她。 这次不过是因为她过不去濒死实验,所以换了实验方法来刺激她,以尝试着继续激发她的潜力。 人的潜能总是在绝境和绝望中激增的。 李杏只是实验的一部分,若她不愿配合,贪生怕死,高层也是拿她没办法的。怎么办?总不能亲手拿刀将她捅了吧?那样就只是单纯的他杀了,和她自愿为我们小天才牺牲怎么比?那样效果可就差多了,就得是她心甘情愿替苟饭死,才能刺激到台上的苟饭。 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多亏了自己在铡刀处设置的单向传音阵。就是要让这小姑娘想说的话说不出,想传达的东西传达不到,眼睁睁看着亲近之人为她而死却无能为力,这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绝望和悲哀。 现在就看她受到这些刺激,潜力会不会进一步被激发了。 如果不行,那还得找其他方法。常足想。 他看向苟饭。 苟饭仍是在盯着底下的刀,长长的锋利的刀,泛着冷光,底下沾着血肉和血液。 这细细的刀将李杏捅了个对穿。 李杏到死还是睁着眼的,没人去替她将眼皮合上。 笼子里都是血,腥臭的鲜红的,晃眼的。 李杏死了。有人去收尸,长刀从她身体里拔出来,她一动未动,脸上表情都不变。 她确实是死了。苟饭想。 随着这个认知传来,她的身体骤然感到了无限的冷,好像是从血液里面凝成了冰,顺着经络将内脏寸寸冻结。 好冷啊,太冷了。她冷得浑身都在打颤,嘴唇开始发紫。饶是如此,眼睛却仍然瞧着地上的那柄刀、那具尸体,就好像再也移不开目光。 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脑袋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种想呕吐却又吐不出来的感觉。 她盯着那柄刀、那柄刀尖端的血,看了好久好久。可能是因为看得太久了,那股想呕吐的眩晕感越来越浓,视线也越来越模糊,那柄锋利的刀的刀尖,逐渐变成一团明亮的白色,然后再慢慢地慢慢地暗下去。 她听见周围有人在喊:“眼睛!她的眼睛!” “怎么回事,细菌实验那些天对她都没什么影响啊,……过了这么久,怎么突然开始侵蚀了?” 随即是大人物们的声音,轻飘飘中又含着些愤怒,给她下了一个定义:“废种。” 苟饭能听见,却又听不清,那些话语、喊叫、情绪像是隔着一整片汪洋大海,滤过层层的海水向她堆叠而来,所有进她耳里的声音都变得扭曲模糊而荒诞。唯一不变的就是旋转、旋转,以及至始至终都存在的愈来愈强烈的呕吐感。 她睁着眼睛盯着那柄刀,直到逐渐看不见。周遭都是浓郁的彻头彻尾的,发不出一点光的黑暗。 在一片进耳扭曲的尖叫慌乱中,随着那股眩晕感,苟饭慢慢地慢慢地触了触自己的眼睛。她想:是天黑了吗? * 苟饭被关进了笼子里。 沾满血的笼子,里面的血液还没被处理,温热的。 她把手放在血液上,感受着液体在她手底变凉凝固,直到,再也没有一点热气。 她仍将手放在上面。 眼眶里的东西好像没有知觉了,她缓慢地眨着眼,眼睑下却没有任何感知。 四处都是黑暗,是见不得光的。只有她手下凝固的液体还是冰冰凉凉的。 她触着这冰凉想起方才发生的事。 不受控制般她心脏有些难受,想呕吐的眩晕感又来了,她像是要压住那阵眩晕感一样,慢慢地慢慢地叹了口气。很长很长的一口气,像一声兽类的悲鸣。 她想。她不愿想。却还是自虐一样不停地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不断地不断地从嘴里溢出声声叹息。 她好像病入膏肓了。 她是一个说话很简略的人,她一向很简略。 她不喜欢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情感,她不喜欢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世自己的过往。她过得很惨,但她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别人和她感同身受,不需要别人了解她、接受她。 她不需要别人的认可。 她为自己织了个茧,住了进去,隔绝掉了所有的人、所有的情绪,茧很小,只能住下她自己。她就日日住在茧里,像住在老旧狭窄房间角落里抬头看着昏黄日落,心里静成一片,也冷成一片。但至少她是安全的,就这样日复一日。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 直到,李杏来了。 初时她依旧不愿意向别人剖析自己的内心,依旧说话简略。所以李杏误解了,她以为她过得很好。但苟饭并不想解释。因为李杏误不误解对她而言没有差别,她不关心她的想法,她随便她误解。 后来,时间长了,她在意她了,却仍旧沉默着让她误解着,因为她发觉,那个虚假的备受宠爱的小丫鬟苟饭的人生让李杏很高兴,她很喜欢那个她自己构造出来的虚假却幸福的故事。她总是会在笼子里想着那个虚假的苟饭的人生,每次想的时候都会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通彻痛苦的人生里尝到了人生中的第一抹糖。 于是苟饭沉默了,她让她误解着。人生已经很难了,既然结局注定是变为笼子里的一蓬血,死亡近在朝夕,她为什么还非要去告诉李杏真相,非要去夺走极度苦难日子里她心底残存的那一点糖呢? 她没有纠正她,她沉默着。 她以为这没有什么问题。直到高台之下,李杏以此为缘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她如今才后知后觉,原来李杏那每一次的倾羡、每一次的向往都会让她更深刻地意识到自己人生的悲哀。糖是很甜的,却是别人的糖,于是嗅着那点糖味,李杏越来越察觉到自身命运的悲戚。 她也是自那个时候才越来越频繁地对苟饭说:“苟饭,你一定会出去的。” 她说这话时,是把自己排除在外面的,像是把所有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苟饭身上。她每这样说一句,自身的死意便越浓,直到最后,无可转圜之地,尖刀没体,支离破碎。 苟饭早该想到的。 她想,我早该想到的。 有什么黏稠的液体从她无知觉的眼眶里滑落,腻在脸上。苟饭木然地等它流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伸手去触了一下,放进嘴里,铁锈的腥咸。她想,啊,是血啊。 触着温热的血,感受着手底冰凉凝固的血,苟饭忽地有些恍惚,感到有些荒谬。倒像是,李杏的血流到她体内了。李杏温热的血传到她体内,再从她眼眶流下来了。 这么温热的血,和刚刚她在地上触摸的还没变凉凝固前李杏的血一样的温热。 她颤着手极其眷恋地摸着脸上的血,像极度怕冷的人触着最后一点温暖。冰白色的眼眸直直睁着,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是不停地触碰着脸上的血。她倏地笑了,眼眶的血液却更多地涌了出来,砸在地上,落在她手上。 她感受着滴在手上的液体想着,如果能在重来一次,在第一天,她就要告诉李杏自己的遭遇。她要把自己的情感、想法、困扰、痛苦全部告诉她,她要把自己血淋淋地剥开,把最真的东西告诉她。她和李杏一样,都是可怜的凄惨的人。 她还是不需要别人的同情、认可和接受。但是李杏,如果是李杏,她愿意把这些东西告诉她。 这样她就不会吃着那颗虚假的糖在看不见尽头的痛苦里悲哀着舔舐着伤口,到最后放弃挣扎甘愿寻死。 明明李杏是比她更想活着的呀。 她笑了,血液却大滴大滴地流了下来,砸在她手上。 她的手指在温热血滴的溅落里,指尖寸寸攥紧地面。她突然,好恨啊。 好恨啊! 明明自己死了是无所谓的,为什么死的人偏偏是李杏! 为什么在高台之上!那叫常足的东西!说的话李杏是能听见的!为什么自己就不行?!! 为什么!偏偏要用亲近之人刺激她! 为什么偏偏就是李杏!!! 好恨呐!好恨!!好恨!!真的好恨哪!!!! 她可能是疯了。身体里冷意随着经络蔓延寒彻成一片,攥着地面的指尖用力过度磨得血肉模糊,冷和疼同时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发起抖来,眼眶里血液就没停过,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笑了。 她笑得很大声,笑得很用力,笑得喉咙里都发出了‘赫赫’声,像是深山里未驯化的野兽才会发出的声音。 随着她的笑,她身体里猛然涌了成百上千万根细丝样的气流,将她的身体戳得恍若千疮百孔。 只一刹,她就又强忍着将它们都收回去了。 现在还不行。她难耐地抚摸着自己手腕,像是借此压抑自己怒火滔天的内心。 还不行,周围还有走来走去的人在监视,不能暴露太早。首领们还没来。 她睁着冰白的眸,握着自己手腕,极力地冷却怒火中烧的心。 她现在表现得已经够异常了。这些监视她的大人们肯定会去通知首领们。等他们来了,等他们来了。苟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压制血液里的沸腾。 她要,将他们全杀了!!! * 时间一天天过去,苟饭越来越虚弱,她知道,自己也快死了。 周遭有实验人员颤抖着说:“她,她这是细菌侵蚀,……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受了刺激……” “大人!大人!饶命啊!” 接着是人头落地的声音。 苟饭在这声音中静静地待在笼子里。 首领们还是没有放弃她,近些日子来得愈发勤了,好像是想看看她这个即将作废的实验品还有没有补救的机会。 那真是太好了,苟饭想,她也需要他们都在场才行。 又过两日。 首领们来齐了,她听见了他们的声音。自从眼睛作废以后,她的其余四感愈发敏锐了,她想,这是件好事,这样她就能闻见他们、听见他们、触见他们,记住他们。 在被带出笼子前,她摸着早已寻好的牢笼坚硬处狠狠地往腕处一割! 她割得非常用力,铁器尖锐,血液从血管里喷薄而出,溅了她一脸。 她听见周围看守的大人们急急忙忙,一面向首领们报告,一面进牢笼抓她。可她不管那些,成百上千万细线气流从她身体里无穷无尽冲出,将她分隔得恍若筛子。 常足说得没错,在绝望和痛苦中确实能促进潜能激增。只不过,这潜力,是用来杀他们的。 苟饭又笑起来。 呼神唤鬼。抱歉李杏,我太没用了,神可能是唤不了了,只能,召鬼!! 以鲜血和生命为祭品,以阴气细流为媒介,所有地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6. 第56章 对不起,拖累你们了 回忆戛然而止,场景开始破碎,如冰雪消融般地展现出真实的景象。 他们还是站在理冬镇的地窟下,而非许多年前某一处阴暗湿冷的地牢里。 站于原地,苏和玉两手握成拳状,形容愤怒。 柳依云理解他,任谁被耍了,被派过来送死,都会是他这种心情。更何况,他还一直是仁民爱物的好仙君,如此一遭,被背叛感和自责感自然更盛。 柳依云和温容瞧着伤得都很重,姜淮与苏和玉便一人抱一个走了。 柳依云自不必说,一直就被姜淮抱在怀里,他还在一刻不停地为她疗伤。 这种待遇虽然很好,但她其实…有那么点不理解。 按照原著里,若是男女主当时不在、并没有看着,姜淮是打算直接把原主给杀了的。后来,理智回复,出于各种原因,或许是怕原主死了,男女主怀疑到他身上,对他产生不信任感,或许是怕女主因此对他好感下降,又或者,他单纯是觉得,这么杀死原主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所以她虽然活了下来,但自此之后,受姜淮影响,她一直活在惊吓和恐惧中,时常声称自己瞧见了什么可怖的东西,因此还常常落入陷阱或是自残式地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于骇人幻觉里越陷越深,最后,男女主还没出事前,她就已经形如枯槁、不似人样,疯疯癫癫。在姜淮将男女主制为傀儡杀死后,便也顺带了结了她的性命。 所以走剧情捅完那刀以后,柳依云就已经做好了被姜淮针对的准备。 她也能理解。毕竟他是一株黑心妖花,温柔全给了女主,对其余人就只余残忍,而且,自己这次做的也确实不是人事。 她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要离开,她就自己捂住心口假装痛地一步一步跟着他们走。接着再跟系统商量一下,以防姜淮此后对她下手。 也不知道装可怜有没有用,柳依云琢磨着,应该没有用,原主后来已经很惨了,也没见姜淮心软放过她。 真头疼。 她正思索着,就感觉原文里姜淮想要掐死她的剧情并没来,他还将她拦腰抱起,给她疗伤,一抱就抱到了现在。 虽然挺好的,但是…就不是很理解。 她现在心绪杂乱,却也不敢去看姜淮。毕竟刚捅了人家一刀,人家居然也没计较,多少就有点心虚。 所以她的视线就只能去苏和玉。 苏和玉这个直男,直到现在才发觉该把温容抱起来。 柳依云看着他这慢了不知多少拍的行为,头疼地叹了口气,把手拂在了额上。 清冷如水滴撞玉石的声音伴着草药的甘苦香传来,抱着她的少年问她:“要换吗?” 柳依云滞了一瞬,抬眸对上他的眼。 这还是自她于他怀中,她第一次瞧向他。 少年垂眸看着她,嘴里说着‘要换吗?’但手上却丝毫没有要放下她的意思,甚至也没将她往苏和玉的方向挪哪怕半寸,不知是不是柳依云的错觉,她总觉得少年搭在她腰上的手反而更紧了。 他眸色幽邃,含着无边冷漠,但那冷漠薄薄一层,倒像是初春时期的开阔冰河,放眼望去皆是寒凉,但疏薄冰层底下,波涛汹涌,暖融流淌,灼烈得单靠这一层稀薄的冰覆着,浓烈复杂到叫人瞧不清。 柳依云触上他稠黑夜色般的眸,被他眸中的冷淡,和冷淡中更为浓郁复杂的情绪勾了一刹。 她移开眼,心道,他这倒像是对自己颇有情谊一般。 果然相貌俊美到蛊惑人心的人,无论是谁瞧他一眼都会被他勾住。 她正这么想着,又忆起了刚才他的问题。 那答案自然是:“不了。” 男女主发展感情,她去凑什么热闹。 那少年眼底浓稠的阴霾散了少许,勾了唇却是又道:“都甘愿替他死,却不愿意待在他怀里。” 他那双骊黑的眸瞧着她,十足的讽刺:“不敢接近他,还是,怕累着他?” 为他而死? 柳依云噎了一下,那一瞬很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没有什么反驳的余地。在不知情外人看来,她之前的举动确实是这个意思,于是她又只好闷闷地将噎在喉间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得到她的回应,倒像是默认了。少年眸中情绪又暗了几分,黑得似瞧不见底的冰寒潭水。 瞧着姜淮面色越来越差,再想起他刚才的数次问话,柳依云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刚问她‘要换吗?’不是在征询她的意见,实际上是他自己想要抱着温容,所以在自己拒绝后,他又不好意思明言,因此才冷嘲热讽,之后更是用苏和玉拐弯抹角提醒她其实很重。 柳依云点头,觉得自己悟了。确实,自己作为刚捅完人家的作案人员,到现在都还赖在人家怀里,多少是有点说不过去… 不!这也太说不过去了,脸皮实在是太厚了! 她初时没考虑到这些,还没觉得有什么异常,顶多觉得姜淮实在是心胸宽广到让人感到诧异,但如今被这么一提醒,她发觉自己问题也实在很大,这脸皮实在太厚了。 于是她尴尬地薄红了面,故作从善如流的姿态道:“咳,嗯,那我下去。” 反正她演完戏痛觉已经彻底屏蔽了,下地捂着胸口装模作样跟着他们走就行。 她身子刚要往下滑,就被姜淮扣住她的腿窝更紧地往上抬了抬。 洞窟黑暗,他先前递给她的那盏风灯,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柳依云瞧不清他的神色。 那束着马尾的少年似乎只是抿了抿唇,道了声:“不用。”就将她更紧更紧地搂在了怀里。 柳依云怔了一瞬。 随即,好叭,不用自己走路还是很好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反派这么诡异地善良,但柳依云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直接把这点怪异抛之脑后,心安理得地靠着他的胸膛休憩,感受着草药的甘苦香笼罩在她身上,很安神。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有一种自己喜欢姜淮的错觉。 肯定是因为甘苦香,她想。可惜了,这是人家身上的味道,无法调制出来。 柳依云很是有些遗憾。 正当她想东想西的时候,苏和玉怀里因为失血一脸苍白的温容问:“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7. 第57章 我也并不想抱着你 青竹伤得太重,连坐起身都勉强,依云又伤了心脏,温容瞧了一下,便果断从苏和玉的怀里下去,把位置让给了青竹。 在为青竹止好血,确定不会再危及到他的性命后,苏和玉将其背在了背上。 如此一来,浑身是伤、脸色惨白的温容就只得自己捂着痛处慢慢跟着前行了。 柳依云一向关注主角,再加上她自己的伤口,若是常人受了,那自然是极度危险、濒临死亡,就算是有姜淮及时止血施救,也不过是将迈向死亡线的脚往里稍微退了退罢了,整个人还是命若悬丝,随时都会有危险。 但是,柳依云不是常人。她有系统,她明白系统可以保她不死,再加上她自身的痛觉感受已经被屏蔽了,她现在自我认定完全就是一个无比健康的人,嗯,除了胸前有些血迹。而且由于她屏蔽了痛觉,会导致身体微酸痛的疲劳感也一并顺带被摒除了,单看伤势,她绝对是主角团里伤得最重的那一个,但看实际状态、真实情状,她肯定主角团里状态最好、最无需担忧的那一位。 命都被系统外挂护住了,痛感甚至连在发生如此多事的地下洞窟里待得时间长久产生的疲劳感和紧张感都被消除了的柳依云,自觉自己是整个队伍里最不需要被关注的人,在瞧见伤势极重的温容滑出苏和玉的怀抱,一个人苍白着脸艰难前行时,柳依云下意识便要下去。 只是她刚有所行动,姜淮就察觉到了,隔着布料扣着她腿窝的手稍稍往上抬了抬,柳依云就没能成功落在地上。 她瞬时用比姜淮更诧异的眼神看着他。 少年眼神垂落,骊黑的眸瞧着她,带了点探究:“他没空抱你。” 声音冷冷清清,泛着些凉。 柳依云朝苏和玉看去。确实,背着一个人已经很累了,两手得支撑着背上之人的腿,他断是不能再抱一个人了,这也是他犹豫了少许就放下温容的原因,柳依云想。 瞧见怀中少女的目光又循着苏和玉望去,少年修长有力的手将她扣得更紧了些。 眼眸垂下,一直瞧着她,许久才道:“我不换他。” 柳依云这才回过视线,意识到他在意的地方:他不想背青竹。 她笑了笑:“不是青竹。我下去,换温姐姐上来。” 她自以为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再次下去时,还是失败了。 姜淮不让她下去。 她这次是真困惑了。水润杏眸瞧着姜淮,等他给一个说法。 但他随即抬眼,像是懒得搭理她。 柳依云便又只得自己开口,瞧着他:“温姐姐伤势很重,她走得很辛苦,看起来很疼。” 她特地强调了‘疼’这一点,就是希望姜淮能起点良心,别在这个时候发神经。 但那蓝衣少年墨发倾洒,衣摆微拂,他走得极稳,不会让待在他怀里的柳依云有一点不适,微勾唇角,他竟是带了点真正愉悦的笑,溢出嘴边的话轻飘飘的,像拐入洞窟的些许清风,“与我何干?” 听见他的语气,柳依云怔了一下,接着有些错愕,无法理解到好笑和怒火一齐迸发,正待再说些什么时,那少年却是抢先明白了她的意图,像是压根不想在她嘴里听见其他任何人的名字,他率先开口打断道:“柳依云。” 这还是自藤蔓事件后,他第一次再唤她的名字。 柳依云不自觉就闭了嘴。 少年垂眸打量着这自入他怀中就不断想要逃离出去的少女,眼瞳黢黑深邃,他静静看着她,问了一句:“你关心她,那谁关心你?” 很冷淡语调问的一句话,却在一瞬间突然将怀中少女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眼神有那么一霎的茫然。 她乌发束起,发尾落在他扣着她背的手上,温柔地滑下,依在他手背,柔和得像丝缎。尽管明知少女对他并无意,并不属于他,但因着这点发,因着她此刻落入他怀里,少年都有些阴暗的满足,他眸色愈深,滚了滚喉结。 少女靛蓝色绲碧边的发带里潜藏着一根傀儡线,温顺地绕着她发,线头埋进青丝里,悄悄勾缠了她的发,没入其中,带着无限的眷恋和缠绵,爱意在无人瞧见的地方轻易溢出,像是在踊跃回答那句‘谁关心你?’。 姜淮瞧着这根时隐时现的傀儡线,眼眸幽黑深邃,拉住线尾将这绯红色的线强行收回了。 我都没碰,你碰? 收回线,他隐秘地伸手摸了摸发带下的青丝,一触即离,但那种龌龊的阴暗的喜悦却再度升起,叫他唇角都微扬。 可真是越来越猥劣了,他想。 他怀中的少女无知无觉,半点不知道他对她阴暗的欲念,却是有些无法反驳他的问话。 她思索了一会儿,又道:“但是…” 只说了两个字,那少年又截断她了话语,柳依云朝他看去,瞧见他唇角莫名扬起些笑,连带他原本冰冰凉凉的话都泛了些柔和的缱绻,“与其关心别人,倒不如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他顿了顿,又恢复了之前的称呼,“柳姑娘。” 话是冷的,语气也是嘲讽的,但柳依云却奇异地听出些魅人的语调,像是开到糜烂的极艳的花,柔柔地泛出些缠人滋味,极蛊惑人心,尤其最后加的那句‘柳姑娘’,明明是疏离的脱离关系的称呼,他舌尖抵住上颌带出来的却是一种极为复杂的不清不白感。 柳依云望向他。 察觉到少女长久的凝视。 少年低头,对上她那双澄澈的杏眸,眼底浓黑的情思稍散,他回了回神,眸中似盛着星河流转,他一张口,那种熟悉的嗤嘲又回来了,足以敛去方才失态的情愫。 他眸色重新变得薄凉而清冷,声音是好听且勾人的,像羽毛轻轻拂在人心间上,但内里含着无限的嘲讽,一字一句:“柳姑娘,我知道你不想待在我怀里。” 他墨发红唇分外疏离,扣着她背部的手,却是欺负她发尾无感觉,肆意地触碰、抚摸、缠绕她的乌发,缠绵地绕在指尖,转着圈抚慰,久久不放。 他在欺负她。 但面上仍是那副疏冷清寒之态,叫人瞧不出端倪地讥嘲道:“你就先忍一忍吧。” 他一手扣在她腿窝,裙摆布料便随着他的手自然垂落。常足家的侍女裙,尾部很长,蓝色的普通清洗过的侍女裙,穿在她身上,却并不让人厌恶,丝丝缕缕还让人泛出些渴求来。 单薄丝软的裙摆尾部,随意落下,像柔软的花又似绵软的云,伴着他的行走,飘拂着偶尔贴向他流血的腿,那未处理过不断渗血的修长的腿便像是赖上这云一般,血色浸染,黏着它,不让它走,叫它一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8. 第58章 真正的骗子 随着他话音一落。 数不清的镇民从他恢廓宏大的府邸里流水般倾泻而出,面带喜悦或感激地将几人团团围住。他们眼瞧着几人,嘴里都在说着话,但人太多太杂,直到现在都还有居民陆续地从常府里奔出,情势和声音顿时就更混乱了,主角团只能听见他们嘴里大约是在念着什么感激之词。 其中有一人见人出来的差不多了,便远离人群,在空旷处于竹筒里洒了些粉末,用打火石生火点了上去,“嘭”地一声,竹筒爆开,火星迸裂四溅,这爆竹声就像是一个信号般,陡然间,整条街靠近常府的门户均大开,从里亦涌出不少民众,复簇拥着主角团几人,嘴里激动地说着什么。 这次,主角团几人听清了。他们嚷得是“感谢恩人!”“感谢救世主!” 镇民们原是都被召集过来迎接感谢他们了。 几人站在层层围绕着他们的理冬镇居民拢成的圈里,透过疏漏缝隙,勉强地瞧见站在最外围最边上的常老爷,他依旧是笑眯眯地、和蔼地望着这一切。 苏和玉闭了闭眼,拂开欢悦的、兴奋的、感恩的、挡在他前面的居民们,带领主角团几人,一路走到常老爷面前。 几人本就伤得重,身上大片血迹,此刻又绷着脸,做出如此怪异的举动,理冬镇镇民们便都噤了声,各个给他们让道,忐忑不安地看着他们。 常老爷额头稍提,遂又舒展,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瞧着他们站到自己面前。 苏和玉深深瞧了他一眼,吸了一口气,忽尔转向众人,视线一个个地扫向他们。 他要在理冬镇全体镇民面前揭露常足的恶行! 镇民谨慎小心地瞧着他们,足够安静,苏和玉便就一条一条一件一件地说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足够冷静,但一出口,脑中陡然浮现了地窟里瞧见的鬼王记忆,那一个个绝望的被关在笼子里接连死亡的孩子们,他眼神都有些模糊,气得发抖,高声的话语都开始发颤。 “理冬镇的祸害都是常老爷带来的!” “鬼物皆是追他而来的!” “镇上的鬼怪们在数年前都只是普通的孩子。” “是常足参与了残害他们的组织,导致他们惨死!这些孩子才会冤魂不散为复仇才追着常足来了理冬镇!” “理冬镇其他镇民因鬼而死的事件,完全就是常足引起的!” 他声音很高很响,一半是因为想叫聚集在这里的理冬镇所有人都能听见,一半也是因为实在气愤! 他声音发颤,但吐字非常清晰,这么讲完,他确定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可自他说完话,在场却没有人发声。场面始终保持着极度的安静。 震惊的理冬镇镇民们眼神交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无法消化听到的这些话语,脑袋里想法纷纭,但牵缠起来却又一片空白,一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直到长久安静的场面里,突然冒出一个人的声音:“不可能!”周围的人才像是猛地回过神来,开始思索起来。 那声音自那一声以后,慢慢地就像是传开了,周遭的其余人也在思索地说道:“不可能。”声音或高或低,或沉或轻,但随即就带动了几乎所有人都在说道:“不可能!” 他们有的人还在思考,有的人就已经在激烈反驳了。 “常老爷不会做这种事情!” “理冬镇七星阵就是常老爷花时间精力大价钱设置的!护了我们所有人!你现在说鬼物是由常老爷引起的?常老爷是罪魁祸首?” “怎么可能!!” “官府老爷们也被常老爷的阵法保护着,要是常老爷真有问题,这些尊贵的老爷会让自己冒险住在阵里?” “嗬!那些老爷们可巴不得把邸宅建在阵法最中心最安全的地方,每日不到申初便急着闭衙回府!” “就是!官老爷都不觉得有问题!你们比官老爷强?!” “衙门和朝廷比不上你们这些乡野之士?衙门都不怀疑常老爷!你们怀疑!” “常老爷自来到理冬镇,不顾生命安危为我们布下七星阵!那时候,你们这些厉害的修行者在哪里?” “那时,如你们一般的修行者根本抵挡不了鬼物,多亏了常老爷!要不是常老爷,我们理冬镇全镇人全部都活不下来!别说我们!就说是理冬镇、管辖我们理冬镇县上的官府对常老爷也只有感激!这样的常老爷!你们说他是凶恶之徒?!!” “呸!!!” 亦有人们说 “常老爷自来我们理冬镇起,就一直乐善好施,帮扶穷人!当时,镇上都尚未发生鬼物之事!” “你要非污蔑七星阵是常老爷为解决因他而起的鬼物迫不得已设下,那他每月三旬帮扶穷人!佽助贫苦人士!你又怎么解释?!” “有多少饥寒交迫的人因着常老爷布施的那碗粥勉强多活了数日!这些事你知道吗?你在这里诬谤常老爷的时候,有了解过这些吗?!” 还有人因此犹疑,忧心忡忡: “鬼物真的死了吗?这些修行者该不会是和它们联合起来了吧?” “我们理冬镇不会由此再出什么乱子吧?” “是啊。夜间常老爷就通知大家,修行者们把鬼物除去了,大家伙儿高兴了好久,聚集在一起,又不敢去找他们,怕还有残存的鬼怪,怕去了反给他们添麻烦,就听老爷说的聚在一起,等一等,等英雄们回来第一时间热烈迎接他们。” “结果他们一回来,反倒指责起常老爷来…” “真是负了常老爷的一片热心。” 默了一会儿 “…替鬼物说话,不会真是和鬼物一伙的吧?” “鬼物杀了这么多人,…莫不真是…” 这个猜想一出,镇民们便都紧张起来,对主角团几人也充满了警惕和敌视之态。 人群有声音弱弱地说:“或许,他们是被鬼物所蒙蔽了呢?” 这话一讲,原本已经感到惧怕和紧张的理冬镇人们又稍稍放下了心防,觉得很有道理。 “嗯,有可能。…如果他们真和鬼物一伙,想灭除我们,我们聚在这里第一时间,他们就可以动手了。” “说不定真是被蒙蔽了。” “肯定是被欺骗了!” “看他们浑身是血,也不容易。” “修行者也不是万能的啊。” 众说纷纭。 这些人想到了他们是在污蔑、在诽谤,是倒戈联合了鬼物,是不慎被鬼物所欺骗。 什么都想到了,却就是没往常足确实有问题那条想! 苏和玉看着四面八方的众人,手掌攥紧,愈发气恼。 他道:“诸位!鬼物杀害无辜人之事,的确可恨,如今它们已烟消云散。” “但是,若不是常足!若不是他和他的组织先残害那些数不尽的孩童们,叫他们凄惨而死!他们也不会变为只知晓杀戮的鬼物!” “若没有常足!没有常足这样的人!这一切本就不会发生!他才是一切的源头!!” “是因为他先杀死了那些孩子!才会有之后的这些事情!” 沉默良久。 终于有人问话了:“你们怎么证明?” “你们有什么证据?” 简简单单两句话,就把涉世未深、仍显单纯的苏和玉问住了,“我…” …跟鬼物,能有什么证据拿? 但他仍然稳了稳,道:“我们看到了鬼物的记忆,回忆里常足确实干了戕害他们的事情。” 又静了一会儿。 他们道:“所以你们,没有证据。” “只有你们看到了。但我们并没有看到。” “我们怎么能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话?” “你们真的看到那段记忆了吗?” “记忆里真的是常老爷在迫害孩童吗?还是,这不过是你们瞎说的?” “就算看到了,你们又怎么证明鬼物并没有用一段假的记忆欺骗你们?…而且,说实话,我们只是老百姓…,记忆能被看到这种事,听起来实在太过奇妙…,闻所未闻,更像骗子。” “其实,就算你们能把所说的那段神奇的能看见的记忆拿给我们瞧,我们也不会相信。因为我们没法确定这段记忆里的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你们编造的,亦或是鬼物捏造的。” “而且,”还有人说,“我们从未见过常老爷残害孩童。” 苏和玉急急道:“不是现在发生的事!是以前,很久很久以前!” “有多久?” “什么时候的事,什么地点?” “你们在场吗?” 苏和玉嘴慢慢闭了下去,逐渐地逐渐地缄默。 很长一段寂静的时间以后,他生硬艰涩地说:“我只希望你们能告知官府。常足到底有没有作恶,让官府去查吧。” 没有人回话。 须臾,理冬镇民众都笑了。 他们说:“官府?你们是说不顾他人死活,只管自己会不会有危险的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9. 第59章 骂松鼠还是常老爷? 常足立在那里,笑了笑,他说:“小侠士们对我,是有什么误解呀。” 他笑眯眯地拂开站在他身前或是企图保护他、或是单纯由于信任他而围簇着他的人们,挪动着胖胖的身子,走到主角团几人面前。 和气的、笑眯眯的、包容的。 他站在那里,转头吩咐了理冬镇镇民离开,复又回头叫主角团几人进门。 被吩咐着回去的不少理冬镇镇民还是对苏和玉几人不太信任,担忧常老爷的处境,坚持着常老爷就在外面、在众人面前与他们交谈,或者,他们进常府陪着常老爷,也能及时阻止主角团几人发难。 苏和玉倒是想同意,但是常老爷拒绝了。 他伸出手,推开门,叫主角团几人进去。 苏和玉一行人进去后,他便退下了所有的奴仆,随着几人走着,还是温和的,笑眯眯的,像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现在的情况,一点也不认为主角团几人会对他怎样。 他甚至一句话不说,真就当是招待客人一样,随着几人在府里任意走着。 还是苏和玉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拽过了他的衣领,又在他始终笑融融又和蔼的面色下,慢慢放下手来。 倒显得他自己冲动。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苏和玉声音有些哑,但他思维极其清晰。 他慢慢道:“先前有人说,理冬镇闹鬼是4、5年前的事,但并不知道常老爷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原本想说王狗子的本名,但又突然想到常足或许会找他的麻烦,于是干脆就用‘有人’代替了。 “我们见你的时候,你说在你来理冬镇之前,镇上就已经在闹鬼了。” “可是方才,不少人表示,在没闹鬼之前,你就已经在镇上为穷人布粥了。” “你们几人中,肯定有人在撒谎,但多半是你。” “所以在闹鬼前,你就已经在理冬镇了,后来没过多久,鬼物便寻过来了。因为两者间隔时间较短,所以有人才并不很清楚你和鬼物到底是谁先来的。” “你应该不会是才被鬼物追赶。如果初被追赶,你第一时间想的应该是逃跑,是赶紧离开理冬镇,而不是硬着头皮硬撑着要住下来,还坚持不走。” “你应该是已经被追赶过一段时间了,或许有几个月?几年?然后你厌倦了,不想再为躲避鬼物而奔波,于是你决定住在一个地方,你选择了理冬镇。” “为什么是理冬镇?是意外,还是有考量过的?不,肯定是有考量过的。是因为这边的地形更适合七星阵?还是因为…” 他脑中突然想到什么,急急道:“理冬镇镇民说,衙门不管事。有人说,‘差点事闹大了,幸好常老爷出手,设了七星阵。’” 他咀嚼着这句话:“差点事闹大了。” “‘命案人数在衙门那里’‘上面不知怎么管,设了个镇衙’” “你的下人说过,‘不是常老爷设七星阵,事情闹大会传到京都。’” “刚才外面的镇民说,‘理冬镇、管辖理冬镇县上的官府对常老爷也只有感激。’” “所以,闹鬼死这么多人的事,没闹到京都,只到了县上是吧?消息被县上的官拦了下来,没往上传。” “理冬镇镇衙官员死了几个,换了几个,…但是县衙老爷,一个都没换吧?” “我原以为镇衙、镇衙官员是京都上面派人来建的、换的,但如果真这样,县衙老爷早就会因为所管理的镇死人过多而被革职问罪,但是县衙官员却未曾换过,所以镇衙官员是从县上批下来的吧,县衙官府瞒报或者少报了理冬镇死亡人数。毕竟,‘命案人数是在衙门那里。’”苏和玉嘲讽道。 “管理理冬镇的县衙官府感谢你,感谢你什么?是感谢你替他们守住了朱砂帽吧?!” “你选择这里,就是因为你知道这里的县衙无能,只顾自己的官职,不顾百姓安危。瞧瞧送过来的镇衙官员就知道了,‘每日不足一个半时辰便闭衙,大事小事都当无事’。” “‘常老爷是经商之人,四处奔波。’” “所以你之前来过理冬镇,你早就知道此处衙门腐败,你是因为衙门才选择这里的。” “你设置七星阵不是因为你想救理冬镇民众,而是因为你不想把事情闹大,叫县衙官府瞒不住,报到京都去。” “设完七星阵保住理冬镇民众,那些不知情误入、经过理冬镇的行人,是死是活就都无所谓了。毕竟他们的县衙,连自己下方镇民死亡都不管,又怎么会管外来行人?更遑论,本就难以得知那些行人原本的归属地、真实身份,他们既已死便就死了,怕是连命案册都不会上。而理冬镇只是镇子,又足够偏,有身份的贵人们也不会来,就算真来,也会先和县衙通知一声,而县衙是知道情况的,所以他们来是不会有一点危险的。而那些死去的行人便都是没身份没背景的,死在鬼物手里,对官府和你都造不成任何影响。” 苏和玉深深吸了口气:“你给我的那件衣服,根本不是你所说的设置七星阵时穿的衣服,因设置七星阵而被鬼物记恨。你那件衣服是你在你所在组织里残害孩童时穿的衣服,所以上面有你的气味。” “你知道掌控鬼物的鬼王已经瞎了,确实地看不见东西了,因此她只能凭气味认人。” “你当时给我们衣服说的是,‘鬼物或许还记得气味,穿上这衣服,它就能认出我们,以免错认他们,误伤无辜。’” “我们当时只觉得你善良,未做他想,但如今想来,鬼物又不是未长眼,怎么能瞧不出你及你妻子与我和温容的差别?身材样貌年龄气质都不同,怎么能够仅仅因为我们穿上了你们的衣服,就这样轻易能把我们认成你们?而你当时只说了气味,却半分没提鬼物若是瞧出长相。所以你知道鬼物其实不清楚你的长相年龄身材,她没瞧清你的样子,并且她确实是瞎了,判断力也下降了。你清楚地知道这些,所以你下意识地就漏提了,自然地将这些当成了已知条件。” “可这衣服是许多年前穿的衣服了,你又不肯冒险,给我们如今惯常穿的衣服,怕那上面少了些什么味道,气味有些微的不同,叫鬼王起疑。” “问题就来了,你这衣服既然是几年前或是十几年前的衣服,上面的气味应该很淡了才对,你又怎么能够如此信誓旦旦地对我们说只要穿上这衣服,鬼王就能认出来?” 苏和玉看向他,“你这些年来,平常也没少穿这件衣服吧?你在巩固它的气味。你一直就准备着在危急关头,叫旁人换上这衣服,替你去死。” “只不过是我们先来了,所以你把目标先锁向了我们。温容的衣服你也做了手脚吧?不然当时鬼王不会扔下依云,特地选我和温容。” “你根本不是指望我们去灭除鬼物,你就是单纯的忽悠我们去送死。” “从镇上人反应来看,能撑过鬼藤条一夜未死的人相当稀少,甚至可以说,在我们之前或许没有。” “而据你所言,七星阵威力一直在减弱,已经隐隐有抵挡不住鬼物的迹象,所以你觉得我们有实力,优先考虑叫我们穿上你的衣服去送死,若是鬼物真把我认成了你,杀死了‘常足’她便也心满意足,说不定会离开理冬镇。而若是她没受欺骗,发现我与你的不同,发觉了常足仍是没死,但在我们这群尚有实力的人与她殊死搏斗之下,也会重伤或至少削弱她的力量,这样你的威力减弱的七星阵对上被削弱力量的鬼王,也依旧能够再制住她些许时日甚至再过几年,剩下的这段时间也就足够你再想其他办法解决掉鬼王。” “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你的祭品。” “你根本就没想过我们真能杀死鬼王。因此瞧见鬼气凝成的雾散去,便及时召集了理冬镇民众来到了家里。因为你其实也摸不准鬼王对我们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0. 第60章 还是不长记性 “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但事情就是这样。”常老爷诚恳道。 “我落到今天这一步确实有所苦衷啊。我也不是自愿加入那个组织的,当然…,我也确实做了一些丧心病狂的事情,但我已经在悔改了。”他苦笑着。 随即,瞧着主角团几人并没有什么表示,他又急急道:“给我一点时间,一两天就好,我寻找一些东西、回忆一些事情,我可以证明这一切。” 他笑起来:“在此之前,几位侠客便都住在我府上吧。” 他视线望向温容和柳依云,和蔼道:“这两位小侠客看上去伤得很重,我可以为她们安排客房,请相应的医师。” 这竟是在邀请几人住在他府上了。 苏和玉信不过他,转身便要走。 倒是姜淮仍抱着柳依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瞧着他。 常老爷视线瞥过唇角带笑的姜淮,瞧着对方站在阴影里,不知怎么的,心头突然猛地一跳,划过一种怖惧战栗的感觉。他压下这丝惊异,目光却不敢再看向他,而是逃亡般地追着苏和玉几人远去的身影,说出了本就准备好的话。 他笑着喊道:“小侠士!理冬镇受鬼物影响,客栈许久都未曾开门了。你今日去,未必能找到合适的,就算是开门的,里面环境未打扫,也难免有尘埃,对两位受伤的姑娘身体不好。” 走在前方的苏和玉顿了一下,脚步逐渐迟缓,他又稍微走了几步,接着停了下来。 他回头遥遥望向常足,明白对方说的是真话。理冬镇这种怪异情况下,能正常且愿意正常营业的客栈确实是少数。虽然如今鬼物已逝,但镇民多半还要再观察一一番,才能确定鬼物确实是消散了,自身性命再没有安危,才敢恢复到几年前未有鬼物时理冬镇正常的生活。 苏和玉搀着青竹看向他。 常老爷瞧过青竹,瞧过温容,视线又放到苏和玉身上,笑了笑:“苏小侠士不会是担心常某会对你们不利吧?” 他忧愁地叹了口气,像确实背负着许多冤屈的人说道:“那可真误会老夫我了。” 苏和玉没听他说话,只是瞧向姜淮。 对方站在树木之下,为怀里的少女挡了挡刺眼的日光,什么都没说,显得分外悠闲。 苏和玉的心莫名就静了下来,若是姜兄在,觉得没问题,那确实就该是没问题的。 他也明白,比起自己和温容,姜淮才更像这个队伍里的主力,虽然对方不爱说话,也略显阴沉。 况且苏和玉自己也想知道常足最后会说出个什么一二三来,便安慰着自己放下心,抿了抿唇道:“好,你安排客房。” 他强调道:“不用医师。” 虽然姜兄觉得没有问题,但他实力高深,或许对自己和温容几人有危险的事情对他而言也是不成什么影响。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他仍担心常足可能会在大夫上下什么手脚,便拒绝了。 并且修真人,总有自己的治疗方法。 * 主角团几人住了下来,并且在苏和玉的强烈要求下,几人住在了一个院子里。 采光好的两间房给了温容和柳依云。 常老爷家大业大,院子里的客房也是极宽绰,打扫得极干净的,内里算不上奢华,却也够得上温馨,就连苏和玉看来,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比客栈要好多了。 他只是不明白,对方怎么能一点不惊慌,就好像有所底牌。他是完全不相信常足是被冤枉的、是有苦衷的这件事。 事情反常,他难免有些惴惴难安,但又担心,万一真如常足所说的那样。他因此住了下来,先安顿了青竹,再忧郁颦着眉抱着温容进了她的房间。 总之,温容可不能出什么事。 在他抱着温容回去前,姜淮就已经抱着柳依云推开了属于她的那间房,地毯温暖,幔帐绵柔,房间里放着一些如桌椅板凳等必要的器物,又摆着些装饰用的屏风、花瓶、风铃、流苏、山水画等。 姜淮瞧了一眼,没什么问题。 他拂开轻软帷幔,将她置在床上,垂眼替她脱去鞋履。 他的动作极自然顺畅,以至于他先触碰到柳依云的脚后,她才反应过来。 脚部连带袜子被人握住,电流一样蹿过柳依云的心,叫她一阵颤栗,不由自主地就瑟缩了一下,蹬开了他的手。 少年抬眼,黑发红唇,还维持着为她脱鞋的状态。 柳依云躺于床上窥过去,声音都有些迟疑,“你,你…,我自己来。” 末了又道了句:“谢谢。” 姜淮没什么表情地收回手,却也不走,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瞧着才安顿好青竹的苏和玉抱着温容进屋。 他倏地露了点愉悦的笑,颇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意味:“你的和玉哥哥抱着温容走了。” 和玉哥哥? 好久没这么称呼过苏和玉的柳依云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苏师兄。 男主抱着女主,多么正常的事情,令人欣慰。 她一边脱去鞋子,一边笑道:“嗯。” 少女声音绵软,饱含着笑意,语调甚至能称得上是温柔的。 姜淮脸上的笑倏然消逝了。 他抿了唇,冷着眼继续看向柳依云:“你不生气?” 我什么要生气? 柳依云有些稀奇。 她觉得面前的少年看起来倒是挺容易生气。 她冥思苦想了一会儿,仍是找不到生气的点,于是老老实实道:“不生气。” 那少年像是被气笑了,勾着唇没什么笑意地又瞧了她几眼,才道:“也不委屈?” 委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1. 第61章 他是真的很讨厌我啊 安顿好青竹和温容后,已近晌午。常老爷叫庖厨准备了鸽子汤、莲藕煨白菜、笋片鸡块等菜品,以及不影响病人伤口恢复的点心和茶水等,由几位侍女端着送到了主角团几人所居住的院子里。 苏和玉草木皆兵,极信不过常足,目光审视地瞧了几眼侍女,就叫其连人带着饭菜一并离开了。 随即,他将院子里病号都交给了姜淮,很想嘱咐对方时刻防备所有企图、或已经进入院内的常府人员,但瞧见姜兄一惯冷淡的面孔,对上他一点都不温和的视线,苏和玉就像冬日咽了块冰,一下子哽住了。他不禁感慨,依云真是太惨了!和这样的姜兄居然走了一路。 但感慨归感慨,他也明白一行人里最可靠实力最强的也是姜淮,…当然性格最冷淡的也是他。总而言之,有姜兄在这里守着,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他果断放下了絮絮叨叨的老妈子心态,强压着总想回头叮嘱几句的想法,努力没回头,快步走出院落、在步入姜兄能瞧见的视野外,不再维持自身形象地飞奔起来,直离开常府,跑到街道买了些方便带回去的适合伤患喝的粥,又买了一些包子。 理冬镇因常年鬼物侵袭,食肆开门的并不多,寥寥营业的几家内里菜品也不丰富。苏和玉有理由怀疑,若不是理冬镇民众已被宣告了鬼物逝去的消息,今日开张的店肆只会更少。 他一边想着一边跑,急匆匆跑了一大圈,买够了食物,在筐篓上贴了张温容制的能保温的符纸,担心着院内伤号情况,一口气没停歇地又跑了回来。在临近常府时,慢下脚步装了装样子,进府内又是一阵担忧地狂奔,在距离己方所住的院落不远时,他慢慢停下脚部,由狂奔转为快走,直到最后几步,步伐平稳淡定地迈入院子,假借嗓部不舒服的模样掩盖了跑太快跑太久的咳嗽,目光朝着院里扫了一圈,没什么异常,他这颗心才彻底放下来,松了口气。 触上姜兄漠然的目光,他又咳嗽了一下,保持着玄清阁少主的翩翩姿态,沉静点头:“我去分食物。”先去了温容的屋子,不知在里面说了什么,待得有点久,然后出来又去了青竹的房间,迅速离开以后,又纠结地走到了姜淮面前,看着坐在柳依云门口如塑像一般的姜兄,他一时有些尴尬,…这是让进还是不让进? 维持着玄清阁少主、优秀成熟修真者的沉着风度,他站了一会儿,假装明白了现在的情况,点了点头,将依云和姜兄的食物都递给了眼前的‘塑像’。 然后他又将一盒药膏递给姜淮,看了看姜淮腿上的伤,想了想,又给了他一小盒,感慨着想:姜兄真是伤得很重啊。他直接无视了插在地面的那一支染血的匕首,不管怎么样,总不能是自己割的吧?! 瞧见姜兄冷漠地看着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照着刚才进屋时,温容对他说的话讲道:“温容给的。” 讲道理,他并不觉得自己给和温容给,到底有什么区别,但既然温容这么说了,他也就假装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稍一低眸就瞧见了温容一副怀疑的表情,面上写满了‘你不懂就不要假装很懂’的神态。 苏和玉:… 现下,他按照温容的吩咐如此说完以后,沉静点点头,依旧假装很懂地离开。 姜淮瞧了他的背影须臾,指节用力按住了药膏盒,许久才松开。他站起来,将午饭送进柳依云房里。 房内无人,柳依云并不想伪装,从储物袋取了套干净衣服换上以后,她舒服侧躺着。突然听见门响,她一阵心慌,倏地心虚做贼一样平躺了身体,扭转了不适合心口受伤病人的躺姿。 姜淮进门顿了一瞬,倒也没拆穿她,他伸手将食物放到床边的柜子上,把在手里攥了很久的药膏盒递给她,冷淡道:“温容给的。” 柳依云故作虚弱地拿了药膏盒,也没细瞧。 那少年倒也不走,又在旁边仔仔细细地瞧着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直把她瞧得都要发毛时,他才问:“午饭自己能吃吗?” 能能能! 柳依云巴不得他走,但仍是虚弱地矜持地点了点头。 姜淮倒也没问她一个伤到心口、伤成如此状态的人是怎么能够自己进食的,垂了眸,俊美惑人的面庞居然冷寂得近乎落寞。他在柳依云紧绷的心态里走过来,一点不会碰到伤口地替她盖了盖被子,眸色乌黑,眼睫纤长,瞧着她时,抿了唇,吐出来的话还是冷的:“不怕着凉?” 不知怎么的,柳依云倏地觉得他今天情绪不对,她已经屏蔽了痛觉感受的心口莫名一疼,她瞧着他的眼,动作比思绪更快地牵住了他的手。 然后…,她大脑就宕机了。 ……,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好? 她脑袋一时词句连篇,一时一片空白,好半天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场白,一个适合解释她这种奇怪举动的理由。 于是尴尬地想抽手,结果稍微一动,又被姜淮抓住了。柳依云脑袋一瞬间更空白了。 他情绪确实不对,就这么瞧着两人相握的手,瞳色骊黑,也不说话,就这么握了许久,彼此沾染上对方的温度和气息,直到柳依云面色发热实在开始退缩,他才神色微动,眷恋地移开眼,任由她离去。 他起身不再打扰柳依云,只是说了句:“别用他的,用我的。” 说完就走,也不管床上的少女是什么反应。 她想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应该是药膏。 …这也要争? 她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无语,姜淮好胜心已经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正打算说些什么,视线瞥过去却瞧见他腿上淌着血液,顺着他走路流下来。 柳依云陡然坐了起来,差点忘了自己现在伤患的身份,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她道:“姜淮。” 声音都有些急急的,直到他淡漠看过来时,才稍微缓了缓,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带了点难过:“你在,流血吗?” 少年顺着她的目光往腿上看,点点头,没什么情绪道:“嗯。” 末了又解释了一句:“流不到地上。” 随即又瞧了她一眼:“很难闻吗?”血腥味很重,所以叫她很讨厌吗? 我不是因为怕脏了地面,也不是因为血腥味难闻,才特地提醒你,我只是…… 柳依云不知怎么,更难过了。 她缩了膝盖,手垂在上面,好歹记起了自己伤号的身份才没将头也搭在上面,她垂眼瞧了被面少顷,又抬目瞧向他,手里下意识想将温容的药给他,但又想到他刚才才说用他的药,别用温容的,于是就又放下去,寻了他的药隔空递向他,“用吗?” 少年已站在门口,隔着好长一段距离望向她拿药的手,眸色幽深晦暗,叫人瞧不清楚,他也没上前拿药,反而垂眸笑了笑,容颜稠艳俊美,他低声说了一句:“你倒是关心我。”话音里不知是在感谢对方还是在自我嘲讽。 “砰”地一声,门再次关上了。 姜淮继续坐在她的门外,从手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较小的药盒,随意地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苏和玉学着他的样子坐在温容门外,瞧见同侧的姜淮扔了个什么白色的东西,好像是椭圆形的,看上去真像自己给他的药膏啊。他刚这么一想,又觉得离谱,怎么可能啊!怎么可能是药膏呢?哪种精神不正常的人会做出扔药膏这种事?姜兄的腿可是还在流血啊! 他点点头,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房间内,柳依云呆坐了好久,过了好半晌,她才拿起温容给她的药,尝试着往伤口上涂了涂,触感清凉,药味浓郁,只是涂了一下就能感觉到确实是好药,怪不得原著里男女主作了那么久的死,经常受伤还能生龙活虎,这大概就是他们不外传的吊命用的药。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替温容自戕了,也就不用捅姜淮了。她笑了笑,笑着笑着,唇角又平了,她把头搁在膝盖上,咬着唇叹了口气。 就算不替温容自戕,她也还是要捅姜淮一刀的,剧情就是这样,完成的也很好。但为什么她就是,这么难过呢? 过了须臾,她才察觉到温容的药膏是很好,但比起姜淮给她的,还是差了些。 柳依云放下温容的药膏,手里只握着姜淮给她的,咬着唇长久地握着,长久地盯着,像是隔着这温润膏药在看向他那个人。 所以,她想,姜淮到底是因为好胜心强还是因为知道温容的药并不如他的好,因此才叫自己只用他的? 她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出所以然。 视线转移,伸手拿了个肉包子咬起来。盛着食物的筐篓里贴着符纸,以至于隔了这么久,里面的包子都是热的,像是新鲜出炉的,暖和了她的胃。 包子味道很好,她咬了几口,看着那个篾筐,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伸手翻了翻,忽然发现里面的包子和粥都是两份的。 多的那份是谁的,不言而喻。 就像是在明晃晃告诉她,他心情真的不好,以至于连吃饭都没有胃口。 床上的少女想到他刚才与她的牵手,淌至脚踝的鲜血,还有放在桌上显眼的多的那一份饭,突然自己也没了心情,没了食欲。她把只咬了几口的包子重新裹起来,放在桌上,头埋在膝头,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不知饱含着什么情绪地骂了一句:“混蛋。” 理冬镇鬼物的事情既已解决,苏和玉难免有些松懈,于下午时刻总是想着回房睡午觉,但碍于姜淮坐于柳依云房外的榜样作用以及担心常足派人作怪,他总觉得自己也应该学习着姜兄守候温容,因此也坐在同侧昏昏欲睡地点着脑袋,待了一下午。 等到晚上再次殷勤地买完饭后,尽管有卧床养伤的温容提点,自己也能隐约瞧出姜兄并不想让他进依云房内,但他本人左思右想还是想去瞧瞧依云。一来是真的关心她的伤势。二来,依云也是因自己而伤,他想当面表达感谢和歉意。如果真如温容所说不去接近依云,苏和玉觉得着实不够礼貌,并且自己心里也实在过意不去。 可当他站在姜淮面前,说出自己的意图时,那少年却笑了。 他墨发高束,瞧着他的时候,笑意并不见底,那双好看的眼眸是冷凝的,隐约泛了点讥讽。 “苏和玉,”他说,“她是因为你受伤的。” “如果没有你,”他瞧着他一字一顿,“她不会有半点事。” 他眸色暗沉如深夜,内里积蓄着叫人看不透的情绪。但苏和玉瞧着他,却突然间有那么一点危险感,像是有柄无形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而持刀人就是面前的姜兄,如果有可能,他随时会取他的性命。 怎么可能?苏和玉想。但荒诞和不安感却逐渐升起,变得浓稠,叫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不安感达到顶峰时,姜淮又笑了。 他垂眸扔了一枚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石子,石子灰白咕噜噜转进了墙边阴影里,淡漠开口:“你走吧。” 他不再瞧他,苏和玉感受到的那种极度不安的怖惧感瞬时散了不少,飘在微风里,简直让他怀疑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但他仍不敢说什么,按照惯性的恐惧朝后退了好几步才逐渐捡回了自己的声音,出口时陌生得都让自己恍惚,他说:“好的。” 他在逐渐西沉变得昏黄的日光里挪动脚步,慢慢再走回原本坐着的温容门口的位置上,一直提着的陡然变快的心率才渐渐缓和平稳下来。 他始终没再敢去看姜淮,直到夜色渐沉,他才又扭头瞧了一眼,发现在黯淡夜色里,长久坐于依云门前的姜淮沉寂得像一条疲惫的伤痕累累的巨龙固执地守着珍贵的宝藏。 这种浓稠的阴郁的联想叫苏和玉久久都不能回过神,直到温容推开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2. 第62章 她是你的母亲 “事情是这样的。” 常府,待客的大厅内,常老爷坐于上首,柳依云几人位于贵宾的位置,厅内还是除常老爷外,再无一名常府人员。他一人对着与他不太友善的五人,轻松自在,像是根本不觉得对面几人能给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此时,距离主角团一行人居住在常府里,已经过了两日。 “十年前我加入了一个不良的组织,但我加入时,尚且还没发现它的邪恶之处。我以为,它和所有的派系、构成一样,是招一些低修为的修真者予以培养。当时,那是一个制作各种法宝器具的组织。” “对,就是所谓的你们用的各种法宝,就是我们制作出来的。不过当时,我们只能制作一些低级的。组织内也有一些高级修真者,他们倒是能制作一些高级的法宝器具。” “你们听说我是承蒙祖上庇佑,学会的七星阵?那是对外的说法,”常足一一瞧了他们几眼,笑着,颇有些感慨,“其实我是在这个组织内学会的阵法。” 苏和玉数次想开口但又忍住了,眼底的不信任极为彰显,温容静静地听着,眸中满是打量和审视,青竹老神在在,颇为无所谓。 常足视线扫过众人,像是根本没察觉到几人的神色一般,仍是温和地带着些慨然的回忆叹息道:“我是加入几个月以后,才逐渐发觉这个组织比起光明正大,倒更像是地下的,做生意交易都是有暗号安排临时地点交接的。我逐渐才明白,这个组织大约是有些见不得人,正派邪道的交易都在做。” “但那时我已加入其中,若是选择脱离,定会被直接灭除。我不敢开这个口,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于是就装作不知,渐渐深陷其中,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那个时候,地下组织还只是接一接正邪两道的法宝器具交易,处于灰色中间立场,不偏不倚,我那时心里还有些安慰,觉得自身并不算太坏。直到没过几天,有一个大人物来了,她牵来了一个孩子。” 常足目光闪动,似乎陷入了回忆。 “她属于名门正道那一派,理应来讲,是有自身惯常合作的法宝器具铺,就算与之闹了什么隔阂,也应该选择明面上其余法宝铺子或是机构,不管怎样都不该和我们这种暗处的组织有什么牵连。但她就是来了。” “她想要一个制住魔气的法器。” “更详细一点,她是想要一个收纳魔气的法器,收纳到一定程度以后,能数以万倍地膨胀开来,爆炸式地席卷所佩戴此法器的人,叫佩戴者必死无疑。因此,她还有一个要求,就是该法器能叫人戴上就再也取不下来。” “我当时是迎接这位贵客的人,因为初入组织几个月,干的活还承担着跑腿打杂的部分。可引着贵客到当时王首脑那里时,首脑却没有叫我退下,我不敢自作主张,也不敢出声提醒,便就立在一旁,低头装作眼瞎耳聋,就这样任由他们谈下去了。” “王首脑当时对她的想法很感兴趣。想也知道为什么,在那之前数年,世间魔修生变,身上魔气被吸引着归于天际,此后正道联合卜算,算出三十年内魔界之门将开,而救世主将手缠青线寻找至宝,或可拯救世界。” 救世主苏和玉没说话,一声不吭,生怕他联想到自己身上。 常足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只是伸手指了下天空,“上空那横贯的薄薄的赤色便是魔界大门,因为形似闭着的眼睛也被唤作魔界之眼,等门完全打开时,那猩红恶意之眼便会睁开,到时魔界与人界彻底相连,上古魔物连带魔界无烬火焰涌入人间,人间将彻底沦为炼狱,不过多时便会被毁灭。” 他瞧了瞧几人,笑了笑:“这些,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所以也会明白在魔气归于天际,魔修失去力量来源,不得已改修了鬼道或融了妖气的情况下,剩余的偶然几个身上有魔气的人,那身上的都不会是普通魔气,那是有能力从还未完全开启的魔界之门内钻出来的有思考能力的上古魔气,它的目的就是为了加速魔界之门的开启。” “在这种情况下,那位贵人说需要一个吸纳魔气以能膨胀的法器,这本身就是一件极惊悚骇人的事情。” “当时王首脑问她,为什么要如此麻烦,直接杀了被魔气沾染之人并联系其余正道围剿灭除上古魔气不是更好?” “哈哈,王首脑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未必不存着刺痛这位贵人的心思。毕竟,如此多年,正道都未能灭除该魔气,甚至多的时候都找不见它的踪迹。” “但那贵人却并未生气也未与他计较,只是道,并非是上古魔气,是她有一个要消灭的人,那人身上覆着魔气,刀杀不了火除不去,术法更是拿他毫无办法,倒唯有他自己身上的魔气能伤他一二,叫他自身愈合速度变慢,但也依旧无济于事,还是得需要有大量的数以万倍的魔气集中起来才能一次性彻底杀死他。这也是她来这里请制这种法器的原因。” “说实话,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是也明白了。身为光鲜正道人士,与沾染魔气之人有所关联,确实是无法从正派法器铺定做此法器的,多少会让人有所怀疑,因此也只能寻找如此正邪都接的地下组织,而该组织也不敢将此事声张,因为本身地下制器组织也是一样见不得光的。” “而她话一出口,王首脑就看向了她身后戴帷幕的孩子。” “我当时余光瞧见首脑的视线瞬间也想到了什么,”常足笑了笑,“不瞒你们说,我当时真的没出息得抖如筛糠,只差原地给跪下了。那贵人与王首脑交流的时候开了禁制,而我当时没被屏退,自身也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就也站在了禁制里,那时我发抖的时候,那贵人瞧了我一眼,我敢肯定,如果没有王首脑的庇护,没有他及时开口向着我说话,那贵人一定会当场将我杀死。” “所幸王首脑说我忠诚,也量我没什么胆子,就叫我撤下了。” “我当时离开的时候,鬼使神差又往后瞧了一眼,恰瞧见被几位正道修真者包围的孩子摘下了帷幕,他约莫8、9岁,容颜美得近乎艳丽,相貌极佳,那帷幕原也是个遮挡类法器,他摘下后,身上魔气冲天。” …… 常足还在说着,不知什么时候,柳依云扭头去瞧,却发现姜淮已经离开了。他像是听厌了,午后微风正好,他在长廊里找了个位置沐着阳光看风景。 柳依云收回视线,恰听见常足讲:“后来,听首领们言,那孩子不像是自然出生的孩子,他更像是被制造出来的,他们怀疑那贵人是将那孩子制成了充满魔气的样子,叫他凭空掌握了不少术法,无端提升了不少修为,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孩子瞧着并没有修过行,本身却拥有如此高的修为能力和近乎强力到让人感到恐怖的治愈能力。” 常足下了个定论:“他完全就是个怪物!” “首领们也觉得,那贵人之所以要定做吸纳那孩子本身魔气的法器,以求吸收到极限程度膨胀数万倍施加于那孩子身上,一方面是为此叫法器及时吸收那孩子的魔气掩人耳目,另一方面是那孩子实在太强,他的实力和身体恐怖的愈合能力大概率已经超出了那贵人及其所属宗门能控制的范围,因此她才想制作如此法器,为打压控制那孩子的同时也是做足了准备,若那孩子当真是无法继续再被操控,就用此法器将他彻底灭除,以绝后患。” 常足苦笑:“若是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那肯定是感到惊恐想要及时远离,并不想沾上一丝一毫的关系,有些人性的还会想办法把这事通报给其他正派。” “但,我们这个地下组织是见不得光的,而且,王首脑他们,居然对此也产生了兴趣,他们第一时间第一反应是想将那孩子抢过来,自己操控住,但后来理智下来,他们又觉得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得罪一个强势的名门正派,如果想要一个这样的孩子,他们可以自己造。” 他眼神闪烁:“所以,从那时起,他们就想人为的研究制造出这么一个孩子。” “因为我实在倒霉,无意卷入了王首脑和贵人的谈话过程,首脑事后就又将我叫了过去,让我去观察那贵人平日里是怎么对待那孩子的,佐以记录,以此作为以后的研究方针。当然,这件事非要叫我去做,也不乏有敲打警示我的意思,叫我明白自己的立足点和地位,听到了不该听的话,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就要安分守己,别起旁的什么心思。” 常足叹息一声。 “因为那贵人要在附近停留几天,许是首领他们将此事与贵人已经提前通过气了,那贵人便没有驱赶我,如实地向我展示了平常是如何对待那孩子的。” “喝药、鞭打、切割、解剖、欺骗他自我使用法术用魔气侵蚀自身,”饶是现在的常足也低了头,叹了口气,下意识用手揉了揉山根,像是颇为疲惫和不忍,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道,“以及饥饿、吊刑等诸如此类其他各种折磨他的方法,不可枚举。” 他停了须臾,慢慢地用了一个词概括:“触目惊心。” 他叹了口气:“我后来将所看到的这些方法都记录了下来,交给了首脑。” “首脑召集其他各层次的首领们一齐做了探讨,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孩子是由于本身体质特殊,再加之一直处于压抑崩溃被迫害的状态中,为了拼命生存而不断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3. 第63章 谁比谁高贵 一片静默。 苏和玉霍然起身,“这不可能!我的母亲她早就!…” “早就死了,”常老爷悠然地接过话头,抬眼瞧他,嘴角还勾勒着一抹笑意,说话的语调闲适地像是在哼歌,又像是不轻不重一点遗憾的叹息,“但你的母亲是在八年前去世的,”他盯着苏和玉,笑了笑,“而我说的事,是在十年前。” 苏和玉攒眉,非常认真地像是头一次瞧见他一样,将他看得仔仔细细,所有注意力和视线都放在他身上,然后自身轻轻偏了偏头,像是极抗拒常足的说法一般,飞速垂眼,似是在反驳他,又似是在加固自身的肯定:“不可能!” 他揣摩着:“一定是你明白我母亲是八年前去世,所以才编造出了十年前的这段经历,以符合你的捏造。” 常足笑了笑,只是瞧着他,没说话。 他越这副姿态,越不答话,苏和玉越只觉得自己怒火中烧。 常足怎么能?!他怎么能如此污蔑一个正道门派掌门人?怎么能如此侮辱我的母亲?他是个什么东西?! 他既觉得荒谬又觉得可笑,就像看见了一个跳梁小丑哗众取宠,偏还装出了几分高深之态。 他瞧着他的模样,只恨不得现在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掐住他的脖颈,又或者提把剑直接将他碎尸万段。 但他只限于想想,他是被教育得极好的,他从一出生、从开始修炼起,就被宗门、被师父、尤其是被母亲,是的,被母亲严苛告知,他的能力、他的修为都是用来灭除鬼怪邪物的,也只是只能灭除鬼怪邪物,不能用来对付任何一个凡人,哪怕是同道抑或是邪道之人,也得确认他们确实犯了错,且罪当受死,他才可以出手。 母亲告诉过他:“你的能力是用来守护,而不是去破坏,永远不要随着自己的心意去伤害别人,永远不要失控。” 他牢记于心,视之为人生宗旨。 以至于现在瞧见常老爷满口污蔑、信口胡说,他都也极力忍耐着,贯彻着这条宗旨,因为这是他母亲说的话,是他已故母亲对他一贯的教导。 多可笑,保护了常老爷因此不受伤害的那个人,现在在被他污蔑着。 苏和玉忍了忍,又忍了忍,感觉自己快要忍不了了,他真的想要把当前这个人的嘴直接划烂。 但他还是静默了一会儿,极冷地瞧着他:“你有证据吗?” 不知怎么的,常足听见他这句话,倏地笑了。 他递给了他一个玉符,白玉制成的流风状玉饰,上面隐秘地雕了不少符文,单凭眼睛看,不仔细摸是发觉不了的,放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的玉饰中间有一个不显眼的‘清’字。 常老爷一直盯着苏和玉接过玉饰,颤着手仔仔细细地看起来,他一边好整以暇观察着他的脸色变化,一边持起茶盖悠然撇了撇杯中浮沫,慢吞吞地回答已经给过苏和玉证据明明可以不用再进行回复的回复:“有。” 倒像是故意的。 苏和玉身边,温容也站在一边在瞧,在细致地缜密地看。可她越瞧,心里却越心慌,整个人都透出点凝重的寒意来。 越看越觉得,这信物是真的。 她是玄清阁长老之女,亦是玄清阁弟子,自然也明白阁内掌门信物这种东西,这是掌门给所求之人或相关势力的信物,代表着一定的约定和庇护。 是掌门信物而不是宗门信物,那就不会是其他长老借掌门之命在外胡作非为,而是掌门自己,真的来过,并以此留下了信物。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苏和玉同样在想。 但常足根本不关心他们俩的心情,笑眯眯地道:“诶呀,当时秋阁主本是暂时留下信物作为约定,付出了足够的报酬拿到定做的法器后,便要收回信物。” “但是你们也知道,我们作为正邪都接的地下炼器组织,也一直是被喊打喊杀,多的是人想将我们覆灭,许多昨日还是合作伙伴的人选,在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或是达到他们的目的后,今日就要以正道之名将我们铲除。” “多讽刺。这种事情多了,王首脑也不得不防了,在此名门正派阁主要求收回她的信物时,首领们便就拒绝了。” “因为谁也无法得知,她是不是刚收回信物,灭除证据,下一瞬就会对我们出手。留着她的信物对她也是一种制衡,大不了她真要翻脸,那我们组织也就跟着一起鱼死网破。” “呵呵,我们组织小,又属地下,或许撼不动玄清阁这般的庞然大物,但在被倾覆前,依据此信物将相关事宜抖出去,也能叫玄清阁失了颜面丢了威望,以此叫其他正道派别赶上去,叫其彻底沦为笑柄。” “你们秋阁主许是也想到了这点,因此并不愿意留下信物。说实话,从一开始她就不愿意落下信物,还是我们王首脑坚决表示若不留信物,就不予制作法器,她才犹豫着答应了。” “后来更是想将掌门信物换成宗门信物,听起来好像更好,但王首脑虽然不懂那些大宗门的弯弯绕绕,却也信不过她,便又拒绝了。” “这信物本是在王首脑那边,但后来,你们也知道了,各层首领连带诸多仆役皆被苟饭灭除,逃出去的寥寥无几,我也勉强算是其中之一,解散了地牢外的其余人员,我收拾东西逃命的时候,一并也将各首领的东西寻了一遍,捡了些重要的带走,这玄清阁掌门信物便是其一。” “我当时只觉得这东西珍贵,许是能靠着它在玄清阁得到一二庇护,后来又反应过来,自身组织自起了贪心,于孩童事件实在作恶多端,如此宗门大派不将我们清剿就算好的了,又怎么可能会提供庇佑?如此想通以后,在最艰难的时刻,我也没去自投罗网攀关系。”常足苦笑。 “也没想到,兜兜转转,却也能在如今证据上派上用场。”他颇有些感慨。 苏和玉面色已然发白,拿着玉符的手也有些颤抖,来龙去脉常足讲得也很清楚,但他目光死死盯着玉符,却还是在强撑:“不,不可能的。” “一定是你瞎编的!” “是你瞧过掌门玉符的模样,自己制作出来的。” “对!你们还是炼器组织!这是你们自制的!这不是我们玄清阁玉符,不是掌门玉符,是你们早就想污蔑我们,耗费多年心血制作的!” 苏和玉坚定抬头,想看看他能再说些什么。 很遗憾,常足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微微地笑着,用一种看着小孩子无理取闹般包容的好笑的笑容。 他说:“玄清阁阁主玉符若能作假,又何必作为信物传下去,改种方式不是更好?” 他这话像是轻描淡写的提点,又像是在好笑地戳破苏和玉的幻想。 苏和玉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能说得出来。 许久,他声音都有些干涩:“许是你们从别处盗来的。就像你说的,你们首脑死亡,你收拾东西从他那儿取来了。你也可以是从其他地方偷来的,抢来的,捡来的,然后再安上任何你想安上的故事。” “就是这样的,绝对是这样的!” “我娘亲,我娘亲!”他声音都有点沙哑,却仍坚信地固执道,“不是这种人!” 他真的恨不得一剑将常足劈了。 他瞧着常足的眼神愤怒、扭曲、恶狠狠,像被抛弃以后受了伤的狼崽子。 常足却始终瞧着他,笑意愈浓了,近乎带了点奇妙的啧啧称奇的意味。 温容看懂了他的笑意,或者说,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瞧懂他的笑意。 身份调转,思维逆转。 他们又好像回到了常府前。 只是这次,常老爷站在了苏和玉的位置上,以一对多,苏和玉和温容等人则围在了蒙着面纱的已故曾经的玄清阁阁主前。 两日前,苏和玉站在常府外,听着理冬镇镇民对他的无端质疑、对真相的轻视、对常老爷的盲目信任,他何尝不寒心,不觉得世人皆醉,唯他几人独醒? 他那时尚且没有证据,没有能呈现给众人的任何根据,可在他说完后,听到理冬镇镇民诸多可笑的猜测,他是怎么想的?他想的是,众人皆盲信而愚蠢,一叶障目,什么都猜到了,却唯独没去猜常足是真的做了那些恶毒的残忍的事。他站在坚信着围绕着常老爷的镇民前,觉得是如此的悲哀,天地间毫无王法,惩不了这般恶人,还叫他活成了众星拱月活菩萨般的模样,叫人既作呕又厌弃。他瞧着那些愚昧的镇民,自身哀伤的时候也同样为他们感到悲哀。 他在面对那些镇民时又何尝没有优越感? 而现在,一切逆转。 他先是否认,接着询问证据,在拿到证据的情况下,也依旧猜了所有合理不合理的推测,唯独没去想他的母亲,玄清阁阁主是真的做过、做了这般如常足所说的恶事。 理冬镇镇民没瞧见证据因而坚信常老爷,他都觉得镇民可悲可笑愚蠢可怜,都有种夏虫不可语冰之感。而他苏和玉,在拿到常足递给他的证据后,却一样坚信他的母亲,相信她没做过此恶事。他甚至不愿、不想、不能去顺着常足的逻辑思考该事的可能性,他不愿面对现实,不想知道真相。他不想管事情真假,他甚至在一瞬间生出过捏碎手里的玉符毁灭证据,再将常足立刻杀死的想法。 多可笑,他苏和玉甚至还不如他所认为的可悲可笑愚蠢的理冬镇镇民。 他远比他们更可笑更可悲更愚蠢。 温容苍白着脸,嘴唇翕张,像是数次想说什么,到最后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拉了他的袖子,唤了一声:“苏和玉。” 苏和玉回过神来,却依旧是紧紧攥着手里的玉符,疲惫地茫然无措地说不出一句话。 常足就这么静静瞧了他一会儿,像是在欣赏他此刻的神色。 随后才端了茶杯在他面前晃了晃:“苏公子?苏公子?”他唤道,笑眯眯地,像是才刚想起来一般地说:“对了,你可以去璃水县瞧一瞧,我听说,玄清阁阁主带着那孩子,后来是前往那里了。” “璃水县。”苏和玉过了半晌好像才听明白,低低地念叨了一声,神色莫名有些恍惚,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常足瞧着他的神色,觉得极为有趣,又这么看了一会儿,才故意低低地试探道:“苏公子?苏公子?” 他叫着将苏和玉唤回神来,眼瞅着苏和玉瞧向他了,他才笑着不无戏谑地再次问道,像是提供了一个方向:“你说,你有没有可能,曾经见过他呀?” 我见过他? 回忆像大雪一样将他覆盖,那是冬日极冷的日子里,他买了一支糖葫芦,站在门口哈了气敲了敲木质的大门。 大门开了,他的母亲出来了,戴着幂篱将面孔遮挡,瞧见是他的时候,神色似乎变化了一瞬,她说:“玉儿!谁叫你过来的?!” 他那时年纪还小,母亲一生气,他便也有些恐慌,但随即又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恐慌的事情,于是就又笑起来,坦白道:“阿琴姐姐说你在这里。” 阿琴是母亲的一名侍女。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半讨好半认错道:“娘亲,我只是想你了。”撒娇是小孩子的天性,小小的苏和玉睁着圆圆的眼,笑着瞧着她。 但他娘亲瞧见他这副模样,也依旧堵在那里,神色也没有多少缓和的迹象。外头下着雪,落了苏和玉一身,他拍了拍衣服,感觉有点冷,莫名也觉得自己面前的娘亲,有些陌生。 但是哪里陌生呢?他又不明白。 于是他睁着那双眼,总算有些怯生生地瞧着她,像是看见了一贯严厉辅导他功课、法术比起娘亲更像是阁主的母亲,静了许久,他扬了扬举在空中落满雪花的糖葫芦,极小声地问:“娘亲,吃糖葫芦吗?” 他立在门前堵着他不让他进屋取暖的母亲终于稍微露出了一点柔和的神态,微微笑了笑,似乎想摸一摸他的头,但还是放弃了,她说:“不用了,玉儿。” 母亲性格严肃,但一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也代表着她已经不生气了,所以苏和玉看着她,也跟着笑了笑。 母亲不生气了,他便也放心了。他偏了偏头,尝试着往门里看,可母亲还是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堵得很严,门口只开了一个小缝,他仗着年纪小身材矮,悄悄随着缝隙朝里瞄了一眼,也只瞧见在房屋院落最里面的柱子上拴着一个人,长发垂落,浑身是血,脏兮兮的,穿的也很单薄,皑皑白雪覆了他一身,他好像是有些冷,一直在颤抖,他嘴唇都有些发紫,脖颈上箍着一个狗链,苏和玉朝里瞥去的时候,那不知是人还是鬼的东西动了一下,抬头似乎也瞧了他一眼。 苏和玉被吓了一大跳,慌乱转移视线,再望去时,门口已经彻底被堵住了,只余一点血腥味随着飘荡的白雪传出来。 他刚想问一句话语,突然后面路过的一位中年人朝他打了个招呼,笑意盈盈地笑话道:“小少爷,这就是你要找的家?” 小苏和玉回头一看,突然有些羞赧。 当时阿琴姐姐无意说出了母亲的去处,他便哭着闹着也要去,不然就嚷嚷着要将母亲的去处讲出去,让其他愿意带他的人随他去,阿琴吓得魂不守舍,根本拗不过他,为了堵住他的嘴,只好答应着偷偷带他去寻阁主。 两人收拾好金银,偷偷摸摸离开玄清阁,一路来到璃水县,阿琴却越来越开始害怕和后悔了,踏进县里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太想带着苏和玉去找阁主了,言行举止都是想忽悠着苏和玉回去。 幸亏在路上的时候苏和玉就提防着这点,装作无意给阿琴姐姐下了套,提前得知了母亲具体的居住地点,在发现阿琴姐姐果然要反悔带他离开时,他先是装作不知,后来找了个理由寻了个空隙便飞速逃跑,然后顺着已知母亲所在的具体居住地点,开始找路人一边寻问一边前行。 运气好的是,他即使衣着一瞧就极为贵气,却也没有青皮无赖拦道抢劫绑架他,或许是因为有钱人家的小孩适合勒索绑架,但太过有钱的小孩却又不适合招惹了,因为很难确定对方家族是不是极有势力,那贪财不成反会搭了自身性命。无赖们是心狠手辣,但也不是蠢货,像苏和玉这种打眼一瞧就富贵滔天、贵气十足,尤其还是步伐稳健,极有前进目标,丝毫都不哭哭啼啼的,根本没有人敢上前拦他,他这一路倒是走得极为顺畅。 更幸运的是,他经过几次问路,已经明白了母亲现今居住的地方离他所处位置基本不远,他再多走一会儿就能走到。 确定了具体方向,知道了大致的路程,小苏和玉也放心下来,这才开始四处张望好奇地看起风景来。 街边的酒肆茶楼赌坊,路上挑担叫卖的摊贩,路过来来往往的行人,湛蓝的天空,泛着点湿润水气感的空气,就连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洋洋洒洒下起的雪都让他感到新奇且兴奋,东瞻西望一番,他心情极为愉悦,顿觉来璃水县找母亲的行为真是十分正确的。 他就这样边走边瞧,根据行人的指引快走到目的地时,眼前猛地一亮,瞧见了一位卖山楂糖葫芦的老人家,老人家搂着一个高高的稻草靶子,上面插满了甜甜的裹着麦芽糖稀的糖葫芦,恰逢下着雪,雪花落到麦芽糖葫芦上,给浅黄色的糖稀匀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倒像是裹着一层霜糖,看上去更好吃了。 小苏和玉停下脚步,眼睛发亮地朝着老人家走过去,很矜持很有礼貌地问道:“老伯,我买一串这个要多少钱?” 老伯瞧着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声音沙哑地说道:“五文钱。” 苏和玉点头,朝身上一摸,…摸了个空,然后他才陡然想起,银两都在阿琴姐姐那里,他盯着老伯的眼睛倏地有些尴尬,可又不好意思说没钱,所以不要了,他耳尖有些微微发红,却故作出胸有成竹的样子稍移开了视线,想了想,干脆拔下束发的银簪子递给老伯:“给。” 他头发倏地落下来,有些乱,老伯一脸诧异地瞧着他,眼睛明显都睁大不少,许久才道:“只要五文钱。” 苏和玉:“嗯。” 老伯又沉默了好久,思考着怎么才能跟这个富人家的孩子讲清楚:“我找不开。” 一阵尴尬,头顶似有乌鸦飞过。 小苏和玉故作从容地摆摆手,像是一开始就明白老伯会找不开,他从一开始就这么想的一般地阔气道:“不用找了!” 然后根本没再管那支雕琢精致的银簪子,单是眼巴巴地瞧着稻草靶子上落了雪花的山楂糖葫芦。 老人家:…… 他手里拿着那支一瞧就很贵重,精致到和他粗糙泛黄生茧甚至长着些老年斑的手格格不入的簪子,瞧着面前这个极其败家的富贵人家的孩子,脸上露出些明显的困窘无奈和茫然来,手里的簪子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一时就这么头脑缺氧地僵持住了。 偏偏那孩子还不能理解地瞧着他,像是不明白他明明已经付了钱,为什么还是得不到一根糖葫芦。 老人瞧着他的模样,叹了口气,打算着将簪子还给他,就当白做这单生意了,他佝偻着身躯粗糙的手掌拔出一根山楂糖葫芦并着他先前给他的簪子一并递给他时,一个围观了全程的中年人说话了。 他穿着棉布衣衫,身形瘦弱,瞧着很有精神,有种读书人的气质,笑着道:“我付吧。” 他递给老人五文钱,叫他不至于白做这趟买卖。 蹲下身,他将糖葫芦送到苏和玉手里,替他用簪子重新束好了发,瞧着他红彤彤的鼻头问:“小少爷,你家里人呢?” 苏和玉虽然听不得他对自己‘少爷’的称呼,却也对他并不讨厌,明白他不是坏人,又难得有人问自己这个问题,便就都倒豆子地说了一遍,末了还昂了昂下巴表示,可以跟着自己回家,他叫母亲还给他五文钱。 那中年人被逗笑了,道:“不必,只是五文钱。” 接着思索了一下又道:“已经不远了,那小少爷你就自己走过去吧。” 苏和玉矜持地点了点头,咬着这根糖葫芦边吃边走,一路到了母亲门前,敲了门,说了几句话,就又听见了那唤他叫“小少爷”的声音。 一瞧果然还是那个中年人。 平常瞧见他,他肯定会不予置评,高贵点点头,但在母亲面前,他突地就有些不好意思加害羞,他很在乎母亲,很在乎她的评价和看法。这声音一出拉回了他的思绪,以至于刚刚瞧见门内那可怖人影给他带来的震撼都消了不少。 他点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4. 第64章 蠢货 常府待客厅外极远处,苏和玉寻了个游廊坐下了,深秋风很冷,但阳光依旧算得上是暖的,照在苏和玉身上,逐渐将他的寒凉暖回来。 柳依云几人都在他身边,他抬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慢慢道:“我想去璃水县一趟,离这里,…也不远,与青线指引的位置也不算偏…” 他说着说着沉默了,虽然方才还是笑着的,但现下眼眶却明显红了。 温容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许久才应了一声泛着气音的:“好。” 青竹半靠着游廊柱子,闭着眼漫不经心地听着。 柳依云瞧着他们,始终没说话。 她倒现在都还有些木木的。 并且她知道,剧情已经偏移。 在原文里,男女主角不敌鬼王,姜淮划水,主角团一行人负重伤逃回常府进行质问,常足老油条顾左右而言他,鬼王随后携鬼物紧跟而来,在杀了理冬镇不少人后,苏和玉才拼命伴着主角团一行人斩杀鬼王,而常足也在与鬼物的搏斗中死亡,没留下只言片语,没提到前玄清阁阁主的事情,也没有因此引出姜淮的身世。 而现在,柳依云叹了口气,璃水县啊… 主角团做事一向快速,苏和玉与温容在询问了几人没有异议后,一行人便迅速收拾好行李,当然,几人东西一向很少,赶路救世讲究轻快,基本上也没什么行李。 不过,因为柳依云、温容、青竹几人伤势还是很重,需要静养,赶路就变成了铺着软垫的厢式马车,且只在白日赶路。 收拾完以后,已近日入,阳光斜斜照过来,一行人搀扶着上马车时,常老爷还很是不理解,他挽留道:“小侠客们也不急于一时呀,伤都没养好,再多住几日吧!再不济,明天早上走也好呀。” 他还是那副温蔼的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很好说话,很有福气,连眼眸里的情意都像是真诚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5章 第65章 姓望名舒? “足字辈的,常氏。” 常足回过头,看见是姜淮站在自家院落里,他眼神闪了闪,琢磨了一番他们出发的时间,带着那堆伤患,晚间许是住在客栈了,或许还没离开理冬镇? 他拢了拢袖子,笑了笑,压下站在不远处稀疏树影下形如艳鬼的姜淮给他带来的阴森感,温和道:“姜公子怎么大半夜的进府来了?” 他没斥责这年轻人不讲规矩大半夜造访不走正门,不唤通报,偏翻墙而入,像是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吓他一跳。依旧还是温蔼地好脾气地,像是淳淳善诱的长辈,耐心轻声道:“小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府中了?” “若是如此,”他笑了笑,颇为体贴,意有所指,“也不必劳烦姜公子亲自来呀,唤个传信的,我亲自叫小厮给你送过去。” 何至于大半夜的这么烦人… 姜淮像是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只是静静地瞧着他,一言不发,倒像是那句‘足字辈的,常氏’是他方才产生的错觉。 常足眉头拧起来,不再看他落入黑暗里的身影,转而去厅内方向寻求灯火,黑更半夜怪吓人的。 但他只来得及走了一步,就听见后面那人又说了一句,他声音像是古瓷沉入潭水里,既冷又有磁性,但瞬间就将常足的步伐冻结了。 他说:“你其实不是地下炼器组织的成员吧?” 常足脚步只僵了一霎,就又恢复正常,他笑起来:“怎么说?” “姜公子晚上来此,就是为了讨论这个?” 他脚步愈发加快,来者不善。 可只走了几步,他发现自己走不了了,前方的空气好像变成了一堵墙,叫他腿脚伸过去抵在瞧不见的实物上,终也无法往前。 他眼神闪烁地回过身,袖口往后隐秘地落出一个黑色的小球,坠在地上,他状似害怕地无意踩了下地面,恰把不起眼的小球踩进地里,他站在那地面,和蔼笑道:“姜公子怎么了?” 姜淮的身影落在树影处,如是从土里钻出的厉鬼,叫他心惊。 那似来索命的‘厉鬼’开口:“十年前你就已经是那组织的高层了。” 没有疑问,没有试探,很平静的陈述语调讲述的话语。 常老爷笑了一下:“怎么会?我当时…” “心木坊。你当时的组织。” 黑影里那厉鬼唇舌一张,吐出了让他如坠冰窟的话语,打断了接下来他原本所有的思绪。 那黑影不放过他,“常足,李腿,秦手,张肠,刘胆,…杨心,…王脑。” “首领地位按照人体器官命名,从低到高,十年前,你就已经是足字辈的,常氏。” “是领导一层的人物。” “心木坊…” 常足身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那少年看着他,“心木坊,也是解剖、研究人体的地下组织,”他一字一句,“根本不是什么炼器组织。” “这也是为什么,你对炼器并不精通,却对人体、人体潜能、洗脑驯化有自己的一套理解。” “玄清阁阁主,”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接着才继续道,“就是因为你们擅长研究人体才找的你们,你们的高层也确实有人精于炼器。” “常足,”那少年瞧着他,“十年前你真的是初入心木阁的小厮吗?” 墨发如瀑的少年抬眸看了看深秋树上残存的树叶,薄唇微启,语气寒凉:“我要是你们首脑,当场就会杀了这个知道太多事情的小厮。” 他笑了笑:“你们也不是什么良善组织吧?” “玄清阁阁主,更不是白痴,会误让一个小厮听到这些。” “当时讨论的时候,你本来就在场吧?” “人为催化出一个实力强悍可操控的孩子,这真的是其他高层的想法吗?这里面没有你的手笔吗?” 他说着说着,语气就已经冷了,“去观察如何研究出这样一个孩子,也真的王脑强行布置给你的任务吗?是你的无妄之灾吗?” 他一句句问过来,直指要害,常足上一句话都没反应过来,下一句就已接踵而来,他头脑停滞一霎,回忆疯狂涌出。 十年前: 接客的小厮迎上了一位一瞧就大有来头,极为贵气的人物。 但这人物又是初次来,暗号对上了,买卖对不上,小厮做不得主,便将此事汇报给了坊内的大人物。 常足当时恰在坊内,得了小厮的汇报,他便前去迎接贵客,确定意图,查看来意,思考是否会对心木坊产生危害。 不过多半不会,能查到并找到心木坊临时地点可不容易,找到了地点还能对上暗号就更难了。更何况,若是真意图不善,也不必暴露自己,先静观其变等待机会就好,这样明面地将自己摆在上面的,大概率是真的客户,就是不知是来买器官、买丹药、还是来扩展□□组织…,对,人体□□组织,也在心木坊生意范围内。 见了面,常足愈发觉得来的是位大人物,简单聊了几句,常足便带着她及她的部分随从去引见了王首脑。 因着也是心木坊首领之一,他便听了全程,瞧见了那个魔气冲天的孩子。 之后王脑聚集手下各层首领,一齐探讨了此次事件,尤其询问了精通炼器的几位首领,最后决定接下此次交易。 具体原因是对方付款大方、属正道门派前几位的玄清阁阁主所托,他们对此比较好奇,还有就是,接下这次交易,交易本身也可以算是桎梏玄清阁的把柄,到时候,若玄清阁与他们作对、想要剿灭他们,便可将此事此交易抖落出来,作为牵制这正道大派玄清阁的手段。 为此,王首脑还试探着索要了掌门信物作为约定文书,没想到对方凝眉犹豫了须臾,居然答应了。 这下,心木坊高层人士就更好奇了。 本来正道搭结他们这种邪道已经够让他们诧异的了,而对方的要求更是奇怪,是要能吸收魔气到一定程度膨胀数万倍作用于佩戴者身上的法器。且不说,魔气这一点在魔气已归于天际的情况下,怎么还会在某人身上存在,就单说,要炼器,为什么要找他们这种研究人体的□□组织?还一定要他们先了解对方的体内构造、具体情况再做出相应的法器。 这就说明对面的体质或是身体结构极为特殊,普通的地下炼器组织可能满足不了要求制不了法器,因而才叫这玄清阁阁主盯上了专研究人体的心木阁进行交易。 如此想一遍以后,常足便也请愿去瞧瞧这个孩童的情况。 因他也算是首领中的一员,虽只为足字辈,王脑大人也依旧同意了。 他便随着几位精通炼器的其余高层去瞧了那少年的情况,亲眼瞧见了他那强大的治愈能力,未修过行却极其强悍的修为实力,以及包括他平常所受的那些折磨,感受到的重压。 他当时瞧着瞧着,感受到了一条新的思路的开展。 为什么心木坊,不能制造出这么一个孩子呢? 他将所看到的情景、玄清阁折磨那孩童的方法皆记录了下来,回去后呈给了王首脑。 他当时边瞧那孩子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6章 第66章 布施真是个好习…… 脑中诸多回忆翻涌,但他回过神,仍是定了定,勉强笑道:“我不知道姜公子你在说什么,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但我确实是加入的地下炼器组织,而不是什么,什么心木坊。” 他声音有些发颤,末了顿了顿,小声地又问了一句:“姜公子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这是心照不宣的一句试探。 代表着默认,并愿意以此做一些退让。 在他看来,姜淮既然知道这些,如果真想将他灭除,大可在两日前常府门口将这事公之于众,又或者单是在今天白日将这事告知苏和玉,那名门正派的小少主也会叫自己吃不了兜着走,惹出一堆麻烦事。 可既然他没说,反而到晚上,夜深人静时单独与自己交流,那就说明他也并不想将此事闹大,多半也是贪图些什么。 只是不知道贪图些什么,所以他试探出声,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转寰的余地。 那黑暗里的阴影瞧着他没出声,在常老爷被盯得惴惴难安,紧张不已时,那人终于说话了。 他说:“你的钱在哪儿?” 钱。 常足倏地在内心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此时夜风拂过,他才觉出有些凉,原是身上出了汗。 他笑着用袖子揩了揩额上的汗。这也是由于太过紧张,换做平日,他绝对不会做出此举动,而现下这般,倒也能缓解他内心的惊惧。 初一听到钱这个字,他视线下意识要往西边的院子瞟,却又忍住了。他好脾气地笑起来:“是了,小侠士们走得匆忙,常某都没来得及为小侠士们准备饯行的钱财,是常某不对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诶,该打!” 末了他又笑道:“我明日就将钱财和崭新的首饰装一马车送到侠士们住处。” 他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侠士们现住哪?” 他这是瞧出姜淮喜欢其中一名少女,才投其所好连首饰都要送了。 他话一说完,姜淮都还没出声,他自己就又反应过来,“哎呀!这说的什么话!怎么能等到明天?就今天,就现在!” “姜公子,”他赔笑道,“我这就带你去取钱?” 他倒是大方,又笑道:“不止钱财,还有些法器、丹药什么的,常某本就打算今日午后送给姜公子的,只是这年纪大了,一时竟忘了,真是该打。” 他说这话是因担心姜淮并不想让送金银珠宝的马车叫苏和玉一行人瞧见,因而对自己不满,也担心对方根本等不到第二天早上,所以临时改口,叫姜淮同他现在去取。倒是体贴。 月光照耀下,树影里站着的姜淮没说话。 常老爷便又摸不准了,只当是对方同意明日送过去。 他掐了掐手指,开始走忏悔牌,万分悔恨道:“是的,我当初在那个地下组织,是做了很多错事,后来经历了苟饭事件,我离开后洗心革面,认识到了自己之前行为的残忍……” 他说得滔滔不绝,他对这话术已经很熟练了。 凡正道门派人士都爱听些浪子回头、坏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之类的烂俗故事,也愿意为了他们之后的善来宽恕他们先前的恶,又或者至少会给他们一些机会。 这套,常足已经很熟稔了。 虽然他觉得能将他是心木坊人员的事情瞒下如此多天,在半夜又与他私下交谈此事的人多半也没多正派,但大抵对着这些正道人士讲这些,至少面子上是没什么错的。说不定这面前的姜淮,也是因为觉得他改邪归正,所以才愿意给他一次机会?他如此想着。 他继续地忏悔着,满脸愧疚,再时不时提起自己之后做了哪些好事,多是些帮扶穷人施布施粥之类的。他一边提一边觑姜淮的脸色,但居然从他面上瞧不出什么神情,真是奇了。他一边想着,一边嘴里说着,猝不及防就被打断了。 那人说:“常足。” 他现在极怕他如此叫自己,名字一出,他身上就颤了一下,堆出些笑:“哎。” 那如厉鬼般的人盯着他:“鬼物制作的一堆粗制滥造、坑坑洼洼的地下洞窟里,有一个洞窟极为平整干净,建筑得极好,内里幻境中还摆放着些刑具实物。” 他看着他,也不再说下去,常足背后就浸了细细密密一层汗,寒毛受到刺激般大片大片竖起,叫他说不出话。 他还想再强笑着说些什么,那厉鬼就转移了话题,视线都有些漫不经心往下垂:“你十年前的样貌倒是和现在一模一样,岁月似乎没在你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这话与上一句几乎算是风马牛不相及,常足长长舒了口气,提心吊胆的情绪缓和了一大半,他没忍住又揩了揩额头,只关注对方没在追问疑似人为建造的地下洞窟和摆放在里面来不及撤出的些许刑具,而下意识漏注意到,姜淮所说的时间是十年前,而不是苏和玉所说的,他们在地下洞窟时瞧见的七年前的景象。他心绪放下了些,笑了笑:“我确实长得不太显…” 老字都没说出来,就又被打断了,那人轻飘飘地说着话,视线又往他脸上移:“听说你在研究长生不老药?” 很随意的一句话,和前面一句话一样随意,连在一起却在常足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叫他刚放松了一点的心绪又随着浪潮高高掀起,直至最顶点,再猛然下坠! 他一瞬间有一种失重的恶心感,好不容易从昏头胀脑中缓解过来,明白了对面到底在说什么,他倏地又有些浓郁的愤恨。 ‘有人说’‘听说!’到底是谁在说?!到底是谁在跟他们说?! 他一时有些冲昏了头颅的恼怒,勉强着想了想,记起下人与他汇报说,是王狗子带着几人来找他的。 王狗子。常足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恨不得生啖他的肉,劈开他的骨! 他勉力平复了下情绪,露出了个笑来:“姜公子是从哪听来的这些话?” 对面不答。 常足便又默了一会儿,装作无心提起道:“是王狗子吗?” 阴影里的人仍是没说话,目光里赤裸裸的都是嘲讽。 常足于是愈发恨了,就是王狗子!就是王狗子!他恨不得现在就能将后者活剐成千万片,脑中瞬息间划过虐杀他的种种方法。 他眼藏凶光,勉强压住了满溢而出的戾气,还待说些什么。树底下的人却勾了唇,比他更快一步开口,像是好奇,又像是在提点:“常足,你这下不为自己辩解了?你不反对了?” 他抬眸,瞧见树影下的公子,含着笑,笑意却并不见底。 心头凉了一下,他露了个笑:“是,得反对,这事也不是我做的,我自来到理冬镇后,洗心涤虑,认识到了穷苦人家的不容易…” “然后你布施。”那人替他说道。 常足咽了口唾沫:“对。” “布施,”那艳鬼一样的少年似乎很赞同,“真是个好习惯。” 常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7章 第67章 以为初识,实是…… 姜淮没有说话。 常足兀自混乱了一会儿,又自我安抚着笑了:“你能明白这些,知道我是做什么的,知道我们地下组织高层首领们的名字,知道无渊器。” “你也是心木坊的人?” 常足慌乱着,又笑了:“可我没见过你。”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似有些恍然又有些神经质地重复道。 “你不是高层,你是小厮,你是跑腿的,所以我没见过你,你甚至有可能是某个小厮的孩子,对了,这样最有可能,所以苟饭放过了你,所以你没死。”他喃喃着。 抬头看姜淮的时候,他泛了点讨好的意味:“若是如此,我可以为姜公子做事的。心木坊倒了,确实该出一个新的首领,我觉得姜公子很合适。” 他默了默,想到了什么,又道,“如果姜公子觉得心木坊该倒,不该重建,”他笑起来,“我也都理解,我将剩下的人都遣散了,我洗心革面,我这次真重新做人!” “就看在,看在都曾是一个组织的份上,放过我吧!姜公子。” 常足本人思维变态,喜好施虐,但他于修行之道其实没什么建树,想也知道,他若真有什么建树,早就开始削弱鬼王的实力,而不是这么多年躲躲藏藏,还要靠法阵苟着,颇有种过一日算一日的意味。 他向来审时度势,膝下一软就要给姜淮跪下。 这时,几道声音传来:“常首领!常首领!” 常足恍惚了一霎就又辨认出来,他一下大喜过望。 是了,姜淮是瞧出了无渊器,也知道自己在叫人,但是他也没阻止呀!他也没来得及杀自己呀! 自身与他拖延周旋交谈,是在等人来,鬼知道他在等什么?!这个傻子! 虽事情还没定局,但他这一瞬都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无边庆幸。 虽然他是没本事没错,但架不住下属实力高强呀!而且够忠诚。一个人打不过姜淮,十几二十个人还打不过? 真打不过,那打不过就打不过。他趁着下属们与他厮杀的时候,他就跑!飞速跑!老婆孩子都不要了,他躲躲藏藏,他离开理冬镇!反正苟饭也不在了!他这辈子轻松了!这叫什么姜淮的也不能追他一辈子,就瞧他这半夜三更偷偷摸摸过来,他都怀疑他能追他的也就这一个晚上! 就这一晚上,躲过这一晚上就好! 他眼睛发亮,一边哆嗦嚷着:“救我,救我!”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像是在发泄所有的恐惧和惊怖,一边发了疯跌跌撞撞往下属身边跑。他跑得太急,险些自己绊了自己一脚,差点摔倒。 下属们也忠心焦急地围上去:“常首领!” 好好好!现在就是担心这个方向有没有那个该死的!该死的空气墙!! 没有!没有!!哈哈哈,他险些要笑出声,眼泪都要流出来,离那位下属只差一步之遥时,血喷到了他脸上。 他脚步一下滞缓,却仍按照惯性撞到了那位下属身上,如是被切割了一般,那下属四分五裂的身子被他撞得解了体,散落下去,血液溅了他一脸一身。 他茫然地停了下来,像是陷入了一场噩梦里,转头一瞧,周围的二十几个下属前一秒都还在唤他,后一秒就如碎片般分崩离析,血液迸出,同时倒在地上。 他有一瞬的呆滞,像是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他知道自己没本事,打不过姜淮,所以他也根本没想硬拼,他只是想拖延时间,等着下属们过来,作为肉盾替他挡一挡,他好赶紧逃跑。 可他们明明过来了,时间也是对的,怎么,连挡一下,连阻止干扰一下姜淮都做不到? 他脑子里一片浆糊,所幸还能勉强记得自己现在的处境,压下心里的绝望崩溃。 跑! 他抬脚,却走不动了。 他听见后面那人对他说,声音是笑着的:“常足,你刚才还告诉我你要悔改,看来是骗我的。” 常足不听他在说什么,声音自动滤过。他再抬脚,仍是抬不起,被切割般的刺痛传来,有什么液体在往鞋上落,他浑浑噩噩、被吓得不轻的思绪往下落,这才发觉腿脚都被银白色丝线捆住了,那丝线明明极细,却如同最利的刀锋,只要他抬脚有想跑的意图便如虫豸一般飞速钻进他的皮肉里,溅起一层层血花,他清晰地看见自己腿上部分肉被切割,只连着一层皮颤巍巍地覆着。 眼皮抖动,他这一霎的恐惧竟然战胜了疼痛,他没敢尖声叫喊,也没敢继续逃跑,慢慢地挪过身来,嘴角抽搐一样慢慢抖出个笑,声音细微:“姜公子。” 难为他还是站着的。 他这下没敢再问对面这厉鬼到底是谁了。 他先前想知道是因为他有底牌,但现下他下属既已死,他也明白姜淮的实力,他突然就不想知道了。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而且,他隐约觉得这些困住他杀死他下属的丝线有些眼熟。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先前他想知道,姜淮并不告诉他,但现在他不想知道了,他便又要告诉他了。 常足瞧出他的心思,慢慢露出一点苦笑来。 银白月光下,他瞧着那厉鬼朝他走过来。 于是他的苦笑愈发明显了,他甚至发出了点哀鸣般的叹息。 他视线不想往对方身上瞧,但那‘鬼物’离他愈近了,他不瞧又更觉得恐怖,担忧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于是视线又颤颤巍巍悲哀地朝对方看过去。 瞧了一眼,又瞧了一眼。 他向下撇的视线突然凝固住,再一寸寸战栗地往上瞧,全身的血液都仿若在往脑中奔涌,他目光定在他的锁骨处。 那是一颗由黑线穿成的红色琉璃珠,泛着淡淡的灰气,在如水月光下,那裂痕繁多的红色像人死前颈间最后一层薄薄的血。 常足觉得自己头脑一片空白。 他抬眼盯着姜淮:“你,你还没死?” 他说这话完全是下意识的,嘴张着,自己却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他只觉得头晕目眩,诸多回忆疯狂在他脑海里奔涌,叫他不自觉又往后退了一步,被困着他的尖利细线割到了骨头。 “啊!!!”他这次是痛得疯狂尖叫起来了,也因着这刺痛,他记起了这细线,这叫,他记得那女人对他说,漫不经心地:“傀儡线。” 傀儡线! 他还活着。 秋司水已经死了!但那孩子却还活着!! 这意味着什么? 他起皮的嘴唇颤抖地看向那厉鬼脖颈上的细链,那条法器。 封魔链,封魔珠裂痕都已经错杂成这样了,他怎么能还没死?! 他定定地上移视线,瞧上了姜淮的脸。 回忆像是涨潮的海水一般将他吞没,他在内里嗅出些浓重的苦味,像是苦水淹进了喉咙,叫他洇出些无限的悔恨来。 他想起几日前。 他瞧见姜淮,只觉得对方长得实在俊美,容貌优秀到近乎让人觉得危险。 他不是不曾提防他,相反,他瞧他第一眼就觉心惊肉跳,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于是他假作和其他人聊天,不动声色将话题转移到姜淮身上,与他交谈时理所应当、正大光明地观察他,视线从他的发落到他的锁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8章 第68章 谢谢 像姜淮这样的孩子,是常足及其所在心木坊花了很长时间想要研究制作出来的孩子。 但他没想到,心木坊覆灭后,他逃出去,某一天还会再遇到这个孩子,这个孩子还活着,并且在向他索命。 不。他脑中混乱地快速地思考着。 他并没有惹过这个孩子。 他只看过他被解剖的样子,询问过他的名字,仅此而已,法器也不是他做的,也不是他给的,他除此之外与他再无交集,其他的恶事他都是以他为蓝本对着其他孩子做的,与他无关。他对他的恶事,只是挂了一个心木枋的名声,如果仅是这样他都要报复自己,那他怎么可能会不报复苏和玉,会留在他的身边? 相比自己,这孩子肯定会更恨苏和玉。 如果这样,如果这样… 他飞快抬头保证道:“姜公子,我愿与您一起对付苏和玉,从今开始,您就是我的主子!您说东我不敢朝西,你吩咐的所有事情我都为您做好!我不止在理冬镇有人脉,在别的地方也依旧能认识些人说得上话,如果您是想将玄清阁名声毁掉,常某也会将过去的事一并抖出,将玄清阁掌门玉符拿出!坐实他们的罪恶!常某愿为主子肝脑涂地!” 他情绪充沛,充满了忠诚之意,当下就要为姜淮跪下。但傀儡线困着,他跪不下去,只得继续站着。 低着头,他不去瞧姜淮的面,像最忠心的死侍,像最忠诚的傀儡,充满了所侍奉之人一个指令他一个脚步的绝对听话感。 他甚至说:“我愿意服蛊服毒。” 常老爷一向能屈能伸。 他在这么短时间内也想明白了,姜淮相对他而言,必然更恨苏和玉,而以他的实力不可能杀不了苏和玉,所以他其实是在把苏和玉当傻子玩。像猫捉老鼠一样,最让老鼠害怕的不是一口被猫吃掉,而是无论在哪里都躲不过猫,拼尽全力也逃不出对方掌心的绝望感。 姜淮就是在将苏和玉当随手可捏死的猎物玩,就是要让他感到恐惧,感到绝望,受到折磨。他或许还会把秋司水对他所做的一切以数倍百倍的方式还到苏和玉身上,叫他生不如死。 所以,常足现在能做的,就是审清形势,服软跪在姜淮脚下,为他所用,对付苏和玉,这或许能让他不再杀他,为自己赢得一片生机。 至于其他的,他压根没想。 是,他是做了很多恶事,他掏空别人的内脏售卖,他视人命为草芥,他发展壮大引人加入人体□□组织,他用孩子做实验试图研究制作出可操控的实力强大的孩童,他直到逃离心木坊也毫不悔改,路上杀人做研究,理冬镇挑选穷人炼丹药。 但,那又怎么样? 这些与姜淮有关吗? 他害的是其他孩子,其他人,和姜淮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正道人士,是正道门派出来的子弟,哪来那么多正义感和同理心? 而且说实话,许多正道人士也不过是表面冠冕堂皇,内地里阴暗龌蹉不比他所谓的邪道人士高尚到哪去。 那正道人士都尚且如此,姜淮又能怎么样呢?他可是人为制作出来的实验品啊!他可是邪物啊。 如果说自己这般的人是邪道中人,那姜淮这样的邪物,就该是邪道中的邪道。 邪物被收养被认真对待,被呵护成长,长大后都不见得会有人性,而姜淮这种实验品是在备受虐待开发潜能中制作出来的,他能有人性?才有鬼!他不见一个人杀一个人都算仁慈。所以他才不知道姜淮到底要干什么,他才畏惧。 嗯,说到底,前者对人也是一样的,他常足也是童年幸福,父母慈爱,一生未受到什么挫折,不也一样在少年时期对别人有施虐心理,之后加入心木坊,情势愈演愈烈,最后变成了今天这副模样。 人都如此,况且他这种邪物?更别提若不是封魔链封着,他身上还能瞧见冲天魔气。 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他常足活到今天并不忏悔,他独独后悔的就是,折腾那么多年,试废那么多孩童,他到最后还是没能得到几个或者是哪怕一个实验成功的孩童,就算是最后的苟饭,也不过是残次品罢了,让人遗憾。 不过因为苟饭的存在,也更让他相信了试验制作能力非凡孩童的路是行得通的,他只是差了一点,运气坏了一点,再给他几年,不,哪怕半年时间,他或许也能出一个成品。 若是有一个成品,他还能让姜淮将自己制住?还至于落到如此境地?一个成品能制作出来,那两个三个数个!都能制作出来!再加上长生不老丹,再用漫长时间研究一下如何将别人的修为实力转而嫁接到自己身上!谁能与我为敌? 可惜了,只差那么一点。 这是他第一步错,他第二步错是太过相信自己,没想到姜淮能将封魔链隐藏住。若是能联想到这一点,他如今也不会到此地步。 他一边絮絮地想着,一边等着姜淮下判决。 但那鬼物般的少年却没说话,许久,他才盯着他道:“常足,我其实不是被制作出来的。” 常足猛然抬眼。 那少年接着说:“从一开始你就错了,秋司水解剖我切割我,是真的想杀死我,不是你所猜想的置我于危机里激发开展我的潜能。没有这个说法,至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她只是真的杀不了我罢了。” “她去寻求你们的帮助,说的是实话,”他盯着他,认真道,“是你自己想多了。” “你的实验从一开始就错了。从来,没有这种理论。” 常足眼瞳骤然扩大,他张嘴想说什么,一条细线划过,切割下了他的脑袋,把他想说的话永远堵在了喉间。 他想说:‘这怎么可能?’他想说:‘这是你骗我的!这是你想让我死不瞑目,你想让我不得好死!’他想拉着他的脖颈,哪怕活不成了,他也想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他有太多太多想说的话,太多太多的问题,但到最后他脑袋里唯一回荡的不停回荡的却是:如果这样,那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拿孩子做实验做了那么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被苟饭撵到如此地步?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浪费我那么多年,那么多精力!到最后却被得知从理论上从一开始!从实际上就不可能得到结果!那我究竟是为了什么?!甚至到死前,听到这消息,连句话都说不出来!都说不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已经不想再管自己死不死的问题了,落在空中的头颅,眼瞳睁大,迫切地想要开口,却只吐出了一口黑血,他努力张了张嘴,没发出一点声音。他才后知后觉,是了,自己的喉咙已经被割断了,说不出话了,脖子后面漏风一般空荡荡的。无数的回忆浮现在眼前,像走马灯一样。 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他看到自己娶妻生子,看到自己指挥下属修建地底实验室,看到自己吩咐下属将穷人拉进地底,手起刀落,将人肉作为炼丹材料,看到那些衣衫褴褛的贫民哭着向他求饶,或者求他至少放过自己的孩子。他未做答话,只给了下属一个眼神,地下囚牢一片惨叫,一个材料都不能放过。 他看到自己布粥瞧着那些双手龟裂起冻疮感恩戴德珍惜地捧着缺了口的粥碗的穷人们,心里想的是今天该挑哪些人作为炼丹材料比较好。 他看见心木坊覆灭,作为怪物的苟饭在屠戮众人。 他看见自己在心木坊,疯狂地热切地企图研究出一个能操控的孩子。 他的回忆在倒叙。 然后,他看见了苟饭。 那是还是正常人的苟饭,她那时初被送到地牢,尚且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一切画面是那么清晰。 他看见自己身为首领之一纡尊降贵地拿着纸笔做着原本小厮该干的活,对着这孩子的情况做着记录。 柳叶刀没入她的手腕取出些鲜血,那孩子像是没料到这种情形,虽是没吱声,但仍是不由地蹙了眉。 她的手腕在疼得发抖,带得腕部血液也跟着微颤。 那猩红的血淌在腕上,像是在一张干净的纸上作了一幅可怖的画,见者惊心。 可常足的嗜虐心态却骤然升起,兴奋感增强,他瞧着那血,没忍住笑出了声。 苟饭抬头,彼时的她还未瞎,明明痛得厉害,却还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一字一句地问他。 她说:“先生,我的伤口,很好笑吗?” 拿着纸笔的常足轻飘飘地瞧了她一眼,未做任何回答,只当她是个笑话。 事情轻描淡写地过去,不知怎么的,他将这场景记得极深。 以至于现在人头落在空中,他又想了起来,又忆起了当时的情景。 伤口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他不觉得怎样,但如今落在自己身上了,他想,那确实是,并不好笑的。 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叫人发昏,他头部坠在了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眼睛始终瞪着,像是有什么无法理解无法释怀的事情,死不瞑目。 无头尸体血涌而出,亦倒在地上。 造成这一切的姜淮,身上干干净净,没沾上一点血液,他朝着常足一开始控制不住想去瞧的方向,西边院落里去取钱。 常府宽绰,即使是院落也宽阔得没边,姜淮用傀儡线支开院内的人士,寻了主房查着明处暗格翻箱倒柜了起来,被月光照得有些银白的傀儡线,在房内游走,触碰着各处,从各个角落里卷出些金银财宝,再换下一间。 许久,姜淮再未惊动任何人,离开了常府。 夜色深重,没了鬼物的理冬镇,贫苦也并未散去,那些穷人或是待在蜘蛛网横生的破旧陈烂的庙里,或是住在四处漏风昏暗寒冷的土屋里,或是住在没什么墙壁的许多人挤在一起的大通院里,或是无处可去直接睡在了街上。 他们其中或是好逸恶劳之辈,可更多却是积极面对生活但还是被萧条的经济,被理冬镇曾经的鬼物状况打压得没有办法了的苦命人。 他们多是丧子丧女丧夫丧妻之人,多是亲人被常足暗地里挑去做了炼丹材料之人。 姜淮行走在这般地方。 他这几天对这样的场面已经很熟了。 他进入了一个大通院里,里面躺着许多人,大部分都蜷在勉强靠近墙体的地方希冀着能挡些寒风入睡着,有咳嗽声,有此起彼伏病痛的□□,有小孩冷得发抖的啜泣声,他被母亲紧紧地搂在怀里。 姜淮垂眸,将部分银两塞在大通院的各个地方,离这些人近的地方。 这四壁漏风的院子里有个女孩没睡觉,在姜淮悄无声息进来一会儿后,她也瞧见了他,她有着跟小小的脸相比,占比略大的一双葡萄眼,头发枯黄,身形矮小瘦弱,脸色微黄营养很不良,她认出了那位黑衣哥哥。 她曾在常老爷的府前瞧见过他以及其他的哥哥姐姐们。 那时他们浑身是血,但她身边的人们也总是在生病在流血,所以她并不感到稀奇也并不在意,她只是在想,他们长得可真好看啊,就像神仙一样。 如果我也能活到像他们那个年纪,像他们那样好看就好了,她当时想。 她认出了这位哥哥,她觉得他不是坏人,于是摸索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倚着残缺的墙边看着他,但仍是怯怯的。 许久,她探了探脑袋,又躲到了一颗树下,靠得近了些,很是有些好奇。 姜淮放置了钱财,瞧见院里唯一一颗细弱的树下露着一只小小的脚,他瞧了一眼,恰与小姑娘再次探头探脑的目光对上。 小姑娘惊了一下,慌忙逃开,退了几步,又扶住了残缺的墙体。 姜淮看了她一眼,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朝她的方向丢过去。 青色的玉制的小兔子,耳朵镶着金,在如水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小孩子的视线立马被吸引了,她将那个比她拇指略大一圈的小兔子捡起来,握在手里,瞧着姜淮离开的背影,极轻极轻地说了句:“谢谢。” 她拿着小兔子玉饰瞧着姜淮离开的方向,怯怯地又站了一会儿,再次走到窄小肮脏泛着些臭味的大通院围着的那一小点土地上,靠着银白月光看着手里的玉饰。 “花儿!花儿!”她身后,睡在铺着干草的大通院里的母亲于梦中摸了摸身旁的位置,一下,两下,三下,均摸了空,这位肮脏瘦弱的母亲便一下惊醒了。一边慌张地喊着一边急忙地起身,声音略高,惊动了部分同样睡在大通院的人,有人不安地翻了个身;紧紧被搂在母亲怀里的孩子小声地又唤了句‘冷’;病重的人咳嗽声愈重了;这头上、身上均沾了几根干草的母亲顾不得这些,目光四下焦急地看了一通,没看见自己的孩子,她几步跑出墙体破损残败的通院,在中间围着的长着一棵树的一小点土地瞧见了自己的女儿,她倏地住了声,松了口气。 那叫花儿的女孩也听见了母亲唤她,她回头亮晶晶地睁着眼,举起手挥了挥手里的东西给母亲看。 母亲神色刚松一点,正要问她在这里做什么,瞧见她手里的东西,神态立刻又紧绷了。 “这是什么东西?”母亲急急忙忙跑到她面前,焦急低声问道,“你偷东西了?还是你在哪里捡的?” 她一副很紧张的样子。也是,她是寡妇,她的儿子在四年前失踪了,生死未知,报到衙门去没人理,但是她知道,儿子大约是死了,像他们这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穷人,哪天死,什么时候死,怎么死,都不稀奇,也没有人在意,甚至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在意,不会在意。 她现在只有这个小女儿了,这是她唯一的孩子,她再也经受不起她出任何差错了。就算总有一天她会像儿子一样死去,就算她甚至会死在自己前面,她也不希望是现在,是最近,她如今近乎不愿意思考这些,就好像不想这些,她的女儿就能一直活着一样,她知道这是一种麻痹宽慰自己思维的懦弱,可她无法,她没有办法。 她现在瞧见这个玉饰,心里想的不是换钱,不是贪婪,她想的是女儿会不会惹上不该惹的人,她在害怕,以至于焦急得声音都带着些颤抖。 花儿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但也感觉到了她的焦虑,被带得怔了一下才摆摆手认真道:“不是偷的,不是捡的,是别人给我的。” 想到花儿的品德,应当不会做偷东西的事,她这一天也与自己待在一起,听到回话的母亲的心才慢慢定了下来,只是仍旧憔悴地蹙着眉:“谁给的?” 不知道那人是怀着什么心思,不知道这玉丢掉行不行。 她慢慢地想着,小小的姑娘却笑起来,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带着母亲探寻宝藏一样,带着一点分享秘密的感觉骄傲地拉着她在狭小破败的院子里探索起来。 压着的石头底下、树边埋着的土里、容易被忽略的角落、残破坍塌的墙边、病得很重咳血的人身边…,等等等等,那些地方都压着些,放着些,置着些金银,闪亮亮的在月光下泛着灿烂的光。 这些东西太闪亮了,她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她曾经富裕的时候,家里也不过是有几吊铜钱,她牵着孩子的手滞缓下来,整个人都有些怔愣,话语也有些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这些,都是什么?” 小姑娘没感受到母亲的震惊,肯定道:“银两。” 母亲再次站在窄小土院里,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和结巴:“谁,谁给的?” 花儿想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解释,她伸手思索着认真比划,“就是一个很好看的,我们之前见过的,大家都聚在一起的那里,”眼看母亲眼神愈发迷茫,小姑娘不知道姜淮的名字,但她在心里对主角团一行人有自己的称呼,她笑起来,肯定道:“是神仙哥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9章 第69章 我不疼了 上述与姜淮无关。 他自在大通院、土屋、街头悄无声息留与穷人钱后,行于主角团几人落脚客栈的位置。 晚间月色甚好,甚是明亮,姜淮喜爱有光的夜晚,这不止会让他的心情变得很平静,还会让他,不至于害怕。 感受着冷风拂面,走在路上,他倏地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腿。未用药膏,未做任何处理,在封魔链将大部分魔气都封住的情况下,他黄昏时才重新捅的一刀,到了晚间已经完全痊愈。 他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常足的尸体。 有个女声的话语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她说:“邪物就是邪物,绝无可能有所改变。” 姜淮立在月色下,似乎是被冷夜凉了一霎。 他垂眸瞧着自己的腿,像是循着那女声的声音一般喃喃道:“邪物就是邪物,绝无可能…”他顿了许久才重新说下去,“有所改变。” 路上空旷寒冷无人,他一人立在那里,声音轻飘飘地散在风里。 不知是在说常足,还是说他自己。 很久,他才回过神。抿了抿唇,他再次拿出了匕首,闭眼思考了柳依云捅他的位置,回想了她决绝半点不犹豫的样子,伴着脑海里浮现的很久以前那女声对他说的话语,他再一次用力地狠狠地将匕首捅进了腿里。 鲜血喷薄而出。 他想,希望这一次,不要再愈合得这么快了。 真的,像个怪物。 临芹客栈。 柳依云睡不着。 她怎么能睡得着?她这几天实在经历了太多,今日白天又恰知道了姜淮的身世。 别的人不知道常足说的是姜淮,但是她知道,因为她在恶人村瞧见过姜淮锁骨间的琉璃珠子。 她当时瞧见时,那红衣少年眼眸复杂地问她:“你能瞧得见?” 她那时只觉得无语,自己又不是个瞎子,那么大一个珠子,是个正常人都该是能瞧得见的,她当时还腹诽,就算自己真是个瞎子,摸也是能摸得着的,何至于真不知道他颈间有条链子。 但现在,她想,或许其他人是真看不见的。所以温容和苏和玉并没有什么反应,真是自己,与旁人不同。 她睡不着,她就去找姜淮。 但是他的屋子里,灯也是灭着的。 这是不常见的事情,自从遇见他以后,每逢住店,姜淮那屋子的灯无论多晚,必定是亮着的,大有一种会从黑天持续亮到日明的感觉,她多次梦醒瞧见他屋间烛火摇曳,瞥着深黑的夜色暗自嘲笑他明日又要多付小二一盏烛火钱。虽然这钱对主角团任何一人而言都不足为提,但那时颇与姜淮不对付的柳依云还是会于此哼一声,假作这件事会让他很为难一样幸灾乐祸。 她甚至还将这事于姜淮面前提过,但那少年却罕见地沉默了,没有与她针锋相对。于是故意气他的柳依云也跟着迷茫地沉默下来,觉得自己或是做了什么错事,许久,就在她逐渐感到歉疚时,那俊美少年便又抬眸重新勾了唇讥讽出声,恰到好处地打消了柳依云的歉疚,叫她再次气得炸毛。 立在姜淮门前的柳依云回想起往事不由地弯了唇,却又在冷冷的夜风下,面前黑魆魆的屋子前慢慢平了笑意。 她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又敲了敲。果不其然,是没人开门的。 换做其他人,屋子黑暗,那是入睡了,但换成姜淮,那是他,确实不在。 他不在,柳依云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松了一口气还是该感到难过,但她仍是没走,她在姜淮门前又呆呆地站了好久,然后伸手触了触窗棂,她想,屋子里空荡荡的,她的心也莫名跟着空荡荡的。 她又站了好久,仍是不想回去,便下楼在院子里寻了个长廊坐下了,叹了口气。 她刚叹完气,就瞧见一个身影回来了。 那人穿着黑色的衣服,容颜俊美到近乎艳丽,墨发束起,他也瞧见了柳依云,他停下脚步看向她。 柳依云心里燃起一点欣喜,她慌张地想要站起来,但还没反应过来,那少年就先一步走到了她身边,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了挡风,才微抿了唇问道:“夜风寒凉,柳姑娘大半夜出来做什么?” “我,”在等你。 只说了一个字,柳依云就住了嘴。因为她现在才发觉,自己光想着找姜淮,却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总不能说因为白日听到了你的身世,我现在感觉很难过,一定要见到你的面,听到你说话,心情才会好一点吧?这太任性了,而且姜淮,可能也并不希望我知道他的身世,柳依云略垂眸想,我当初只是瞧见了他的封魔链,他都差点对我起了杀心,虽然今时不同往日,但是姜淮,如今,真的和我亲近到这般地步了吗? 应当是没有的,少自恋了。柳依云对自己说。 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因此这句话就卡壳了,容颜昳丽的少女眼神飘忽地在想着找什么借口,扣着她手腕的少年等了须臾,却是等不了了。他将少女身后毛绒绒的斗篷帽子遮在她头上,严严实实地戴好了,扣着她的手腕就往楼上走,声音很严肃,冷冷地:“柳姑娘还在病中,晚间就不要总出来了。” 倒像是在对她发火。 但下一瞬在阶梯处,那少年就又蹲下来了,还是简短的:“我背你。” 于是柳依云的那一点怒就又熄下去了。 因着要背她,少年松了她的手腕。柳依云犹豫了一霎,没上他的背,在少年眼睫低垂时,伸手牵住了他的手,尝试着将他拉起来。 她手一触到他的手指上,俊美少年眼睫就微颤了一瞬,柳依云本以为是不好把他拉起来的,毕竟他方才的语气还是挺凶的,柳依云现在想想还是有些恼火,但那少年却极其乖顺地就随着她的姿态站了起来,轻飘飘的像羽毛,他甚至还主动地往上握了握,贴了她的手指,这下就换柳依云自己有些不自在了,她脸上有些薄红,又不愿意叫姜淮瞧出来,只得自己移了视线。 那少年站起来,眼眸黑润地看向她,因牵着她的手,乖巧得不像样,数次想张口斥她受着伤还站在外面,数次就又闭了嘴,只是拧了眉,像是对自己有些无语。 柳依云缓了缓,瞧着他如此模样有些好笑,于是她弯了弯唇,唤了一声:“姜淮。” 她叫他的名字时总是软软的,尾音带了一点绵。 姜淮很喜欢听她这么叫他。 她松开他的手,自他面前转了一圈,白色绣莲花的斗篷微微蓬起,容颜昳丽的少女面上透着些骄傲与狡黠,停下来与他讲自己穿的衣服:“我穿了绸衣、棉衣、外袍,还有斗篷。” 说实话,她觉得自己穿的是很多的,深秋就穿成这样,冬天可怎么办?她倏地有些惆怅。 然后又有些恼怒,真是的!谁会在深秋把斗篷帽子戴上啊?还是戴得极严密的,就差把眼睛也遮上了!很热啊! 她瞪向姜淮。 少女杏眼圆睁,却泛着朦胧的水意,转盼流光,眼眸晶亮。 姜淮单是瞧着她生气的样子,却也仍是低低地温和地笑了:“嗯。” 很有几分宠溺到温柔的样子。 “哼。”柳依云瞧着姜淮的服饰,大有一副点评批评他衣物单薄的想法。 但话还没说出来,目光只是单往他腿上一扫,就瞧见了他大腿黑色布料间洇出来的血,柳依云的情绪又软了,她垂了睫,很是有些自责,她不知怎么的,瞧见他满身的寒气和腿上流出来的血,突然就有些难过,很不争气地有点想哭。 我一定是捅得太重了,她想,所以姜淮这些天行动间总是会出血。 她垂着眸,呼吸了几下,勉强缓和了情绪,原本还想叫着姜淮陪她出去外面转一转,但现下,她只是嗓音泛着些水气道:“就在这里吧。” 她伸手牵着不明所以的后者,让他坐到了阶梯口第一截台阶上,然后她蹲下瞧着他流血的腿,吸了吸鼻尖,忍住了心头的难过,摘了兜帽,垂眸从袖间取出了一团棉花和药膏,仔仔细细观察起姜淮腿上的伤口来。 他伤在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0章 第70章 是月亮 声音低哑,姜淮起身:“我去外面走走。” “诶?”他刚刚不是还坚持外面冷要回屋的吗?柳依云有些不解,但也没说什么,毕竟,她本来也想在外面散散步,于是跟在他后面也出去了。 姜淮显得很不自在,“你…” 柳依云看向他。 他骊黑的眸与她对视,像是有些慌乱,找不出好的理由,便又移开了视线,只是伸手再次替她戴了戴兜帽。 柳依云:…… 选了一处长廊,两人坐下了,少年吹着冷风逐渐将心底的炙热熄下来。 他静默着不再说话。 只坐了几分钟,他再次看向柳依云,“太冷了,回去吧。” 他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腕。 柳依云仰头瞧他,却也并不跟着起身,反而问道:“我回去了,那你呢?” 少年声音还有些沙哑:“我留在外面。” 于是那少女便拂了他的手:“不要。” 她一手托着腮,很是平常地说,“你在外面,我也要在外面。” 少年还待再说些什么,但少女俨然将他的话都当成了耳旁风,转目瞧向了长廊前方的风景,但随即她又想到了姜淮的伤势,瞬时又有点退让,小心翼翼地提议道:“要不,我们换一个能挡风的地方?” 她突如其来的软和让姜淮有些诧异,近乎失笑,点头同意道:“好。” 两人选了一个有石块挡风处,继续安静看夜景。 柳依云没问姜淮出去做了什么,在外面待着又是为什么,姜淮也没询问她。 两人安静地看风景。 自没瞧见姜淮起,柳依云的心就一直不平静,直到见到姜淮后,她的情绪才逐渐尘埃落定,变得沉静起来。 但也不是太沉静。 她转头看向姜淮,“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容颜俊美的少年只是瞧着风景,慢慢摇了摇头:“没有。” 没有。 柳依云于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很想把额头挨在膝盖上。 “姜淮。”她又唤他。 她想问,‘你讨厌我吗?’‘我是一个很麻烦的人吗?’诸如此类极其不自信的问题。但对上他的眼,她连那点稀薄的勇气都逐渐消逝了,时间越长越问不出口,到最后只是咬了咬唇,问了一句:“你的伤怎么还没好?” 这话一出口,她都觉得自己很失败,一是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二是,这伤就是她捅姜淮捅的,她这话说出来除了让对方难堪,也让自己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卑劣。 明明伤害的是对方,但她却觉得自己现在也非常难过。 真是虚伪啊。她想。 她在难过中遗漏了一个点,那就是:如果姜淮真是常足所说的那个孩子,他的自愈能力应该是非常强的,何至于到现在伤口都没有好转的意思,反而愈来愈严重。 又或者,其实她是想到了,但她下意识将这想法和封魔链联系到了一起,未做其余考虑。 她说完这话,姜淮便泛了些不自在,先答非所问地回了句:“没有。” 末了才意识到对方的问题,又回了一句:“快了。” 快了,快好了。 柳依云愈发难过了,她问:“你不治疗的吗?也不上药吗?” 她记得当时自己自捅心口时,姜淮是第一时间为她疗了伤的。那怎么他不对自己这样? 是他体质特殊,这些对他没用? 柳依云没法肯定。 浓沉夜色笼罩大地,沁凉微风掠过两人,许久,柳依云才听见姜淮说:“我不习惯这样。” 夜风拂过少年的发,他目光瞧着前方,黢黑的眸里瞧不见光,泛着迷茫,半自嘲半认真道:“也没人希望我这样。” 没人希望他这样。 初是诧异,但随即柳依云就想到了常足的话语。‘喝药、鞭打、切割、解剖、欺骗他自我使用法术用魔气侵蚀自身…’ 是了,囚禁他的人既然希望控制他,杀死他,又怎么可能会叫他疗愈自身呢? 柳依云不再言语,她飞快低下头,感觉眼前有些朦胧。 她先前自是知道自己做得是过分了些,却也没想到竟是过分成了这样,给一个常年受苦的人再次捅了一刀。 须臾,她呼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自己的泪珠,让自己看上去不至于明明是在道歉却仿佛比对方还委屈。 那太过分了。 她道:“对不起。” 少年瞧了她一眼,似是很惊讶,瞬时又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黑色发带束着他的发,他敛下眉头,抬了抬她的下颌,“你怎么了?柳依云?” 少女吸了吸鼻子道:“没事。” 少年瞧了她少顷,倏地笑了:“和你无关。” 眸中似漫着星河,淌着秋水,他那双含情眸近乎温柔,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发,像是个安慰。他缓声道:“你不是帮我上了药了吗?”唇角勾起,他移目,笑意却自他眼底浮现,很轻很轻地道:“谢谢你。” 柳依云有些怔愣,“这就够了吗?” “这就够了。”那少年说。 对别人,怎么都不够的,对你,如此就够了。 他太过温柔,柳依云便不自觉地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她这时才想起,她本该是来安慰姜淮的,怎么到最后,反倒是姜淮安慰她了。 可这样也好,他不愿意讲,她也不愿意再戳中他的痛处,就这样与他一齐靠在一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1章 第71章 牵了牵他的手指…… 翌日。 主角团一行人将离理冬镇时已过隅中。 深秋的阳光柔柔洒在世上,洇着浅黄的光泽,伴着阵阵萧瑟的大风,算不得温暖,却也足够明亮。 自鬼物被灭除后,笼罩着整个理冬镇浓得能滴出水般的阴沉鬼雾便也尽数散去了,叫他们这些修真者也能瞧出些景色的清新来。 鸟雀比人先察觉到周围的变化,这几天来早在树上各自搭了窝,叽叽喳喳叫起来,敏锐地飞到地上寻找可能出现的虫豸或是面屑之类的东西,喙部在尘埃里翻找,爪子在灰里跳着走,于灰地上‘哒哒’印了几个轻巧的爪印。 街头蹿过一只松鼠于早已摆摊许久商贩们的吆喝声里跳逃着远去,此起彼伏的吆喝随着腾腾的热气升扬于空中,恰有几分像是古老寺庙里远远传来的诵经鸣钟音,莫名叫街上的行人心头宁静,又再露出些喜悦来。理冬镇像是终于挣脱了黑白色调的画卷,于画面上再浸染出别的颜色来,更鲜活明艳的颜色,自色调流淌中蕴蓄出勃勃生机,银河流光般的希望便从中晕染开,直至传至整个理冬镇。 这座暮霭沉沉的镇子再一次被赋予了生命力。 阳光下,铺子都开门了。 一位老者哆嗦着走进了一处药铺,珍惜地付了钱,坐在木制短椅上,等着大夫给他煎第一副药,他额头发烫,冷得厉害,时不时拢拢身上褴褛的衣衫,目光瞧着大夫给他开的药、药炉里煎着的属于他的药汤,神情有那么一瞬的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但那袅袅的热气是那么的真实,药来了,大夫递给他,将他从恍惚里唤回来,他忙不迭道了谢,胆怯地顾不得吹就直接喝到了嘴里,滚烫的、苦涩的,燎在嘴里,舌头都烫痛了烫麻了,但那热药顺着喉咙滚进胃里,烫热得驱了他许久的寒,浑身的冷都散尽了,他高兴,知道自己约莫能活过这个秋天也能活过冬天,眼角不知怎么的,笑得泌出了几滴泪。 包子铺前。 穿着破衣佝偻的妇女,她身边有一个很小的女孩,行到一处不走了,也不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瞧了那热气腾腾的包子几瞬,随即转过视线再次牵上母亲的衣角,像以前无数次一样离开。 她的母亲却突然停下来了,转过身又再折回去,犹豫再三伸手买了两个包子,她带着孩子站在路边,把那刚出炉的包子捧在手里,珍惜地把面边带渣全吃了,直吃到靠近内里馅儿的部分,肉汁浸染出杂粮面,她弯腰把包子递给身边那个脏兮兮的小姑娘,瞧见小姑娘吃了,咬了一口,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个笑来,摸了摸孩子的头。 大通院内。 一个瘦弱的女人身前架着火,熬着药,身上拢着一层还算干净的厚厚的被子。 她已经病得走不动了,被子、炉子、药、树枝都是麻烦旁人帮她买的,寻的。买的都是别人用过的,旧的,这样能更便宜些。 深秋很冷,她病得很重,忍不住又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她往燃着火的火炉位置又再挪了挪,热气迎上她的面,她总算没那么冷了。在热气里呛着咳了几声,咳出来的都是血,鲜红的,很刺眼。但她已然习惯,只浑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在今日前原本死寂发呆的眼神瞧着现在那燃着的炉子时竟然隐隐约约能瞧出些神采来,像在燃成一片的灰烬里重新点了一份希冀。 她慢慢地又再裹了裹被子。 …… 理冬镇常府昨晚出了大事。 夜半时分,府里人寻常老爷不见,才发现他并着二十余下人一齐惨死,尸首分离。 常府奴仆觉得是府内入了恶徒,但常府看门人及其余侍从却表示未发现有人入侵的痕迹。常足夫人怒不可遏,领着一行人夜间赶往镇衙,果不其然见其关着门,又转而前去镇衙老爷住处。 镇衙老爷被吵醒,知道来人时初时还算热络,但听清所来事情后,又有点沉吟。 常足夫人不知道为什么,但其他有眼力劲的人知道原因。 常足已经没用了。 理冬镇鬼物尽除,七星阵无用。当然这并不代表常老爷地位彻底坠地,若他还活着,作为富商,又颇有名望,自然什么都好说。 但他偏偏死了。 死了,死法蹊跷,凶手残忍且实力高强,常府侍卫无一人察觉异样。说实话,听到这里,对一惯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镇衙老爷而言,他实在不想管这档子事。 理冬镇鬼物没了,常足死了,那死了也就死了,不打紧。而且镇衙老爷一盘算,和理冬镇鬼物事件关系最密切的也就是常足,鬼物事件本来也是瞒着上面的,他这么一死,也就是与这事件牵扯最深最知道情况的人死了,该说不说,这反倒是件好事,若是能派差役以查看现场为名,找到与鬼物事件相关的一些证据证明拿到手毁掉就更好了。 至于调查常足死亡一事,倒是不必,查得越深,越容易再将鬼物事件再次翻出来,引火烧身。 况且,其他人不知道,但他镇衙老爷可是明白,那常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镇衙老爷盯着常足夫人的眼慢慢地笑了,“此事,本官一定严查。” 当晚,镇衙老爷就带了全体差役入常府以查找线索为由,于常足书房等地翻翻找找。 而常足夫人在这时间内又发现家里的钱财基本都空了。 这是不止杀了人还取了财? 钱呢?! 她气急攻心,勉强忍住,第一时间将这消息又补给了现场的镇衙老爷,希望老爷能将钱财帮她找回。那镇衙老爷却也只是掀了眼皮听了听,连应一声都懒得应,其余衙役也还是漫不经心地在找什么东西。 常足夫人站在那里,倏然就有一种背后发冷的明悟,这案怕是不会好好办了,钱也是回不来了… 马车缓缓行着,车上木珠帘子被掀起,马车内里洒入了大片暖黄色的秋日阳光,车子慢慢行出理冬镇门,那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2章 第72章 我陪着你 璃水县是个相对临海的县城,空气里都泛了点闲腥的潮湿感,能让人联想到水气、大海和海底的生物。空气中除了略腥的气味还有一种奇妙的海浪的清新感,主角团从港口上岸,又沿着口岸行了些路,下马便到了璃水县。 踏入璃水县,柳依云牵了姜淮的手,随着其余人一起瞧着展露在面前的县城。 水手打扮的人、穿着耐脏布料的贸易商人、肤色或白或棕的人、各式着其余各地服饰的人行于人群中,与璃水县原本居民们混杂在一起,熙熙攘攘,分外热闹。错杂交汇的声音似集成了一场极具风味的戏剧合唱。 靠近县口的诸多客栈食肆派伙计出来招徕着外乡人,再近处远处路边的摊贩裹着头巾刮着鱼鳞贩卖着海鱼、海星,有些许摊贩站起来或正了正头巾或抵了抵帽子,拎着绑了起来捆在蔓条上的一丛螃蟹,捧了渔网里的牡蛎扇贝兜售给行人。 离这些卖海货的贩夫远一些,地上摆着的是鱼骨项链、贝壳首饰、鲜艳的彩巾等璃水县特色饰品。在摊贩们后面的商铺也有不少是卖各种口味海鱼干及海产品的。 整个璃水县欣欣向荣,极具特色。 苏和玉初时还好,但一走到这个县内,整个人就有点僵硬,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他心慌意乱到紧张。 温容瞧着他,没说话,只握了他的手。 他瞬时像回过了神,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一下,开始步入县城,循着远久的记忆找起路来。 但时间太久,他的记忆又分外模糊,他只走了半条街就迟疑了,瞧着周围的酒肆商铺只有零星一点在记忆中有所契合,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所瞧的一切均与记忆不同,他站在那里,瞧着周围的景象,分外热闹,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俨然是迷了路。 只恍惚了几秒,他就做了决定,开始询问起像是璃水县当地的行人。 初时,他说话还有些磕绊迟疑,有一种想问清楚母亲曾经住所,但潜意识里又抗拒这一切,抗拒得到答案,希望得到拒绝,希望母亲并没有来过的期待。但后来,他逐渐坚毅,放弃自欺欺人,开始认真问起来。 他问了很多人,在他问的过程中,姜淮就已经离开了。所幸,青竹也嫌麻烦,早就离开闲逛了,倒也显得他的行为并没有太突兀。 柳依云跟在他后面。 金色的光洒在他身上,姜淮一身黑色劲装不怕冷似地靠着树,半阖着眼,日光如水栖在他睫上。 他长得好,过往的人都瞧他。 柳依云也在不着痕迹地看他。 她看他是因为,两次了。第一次,常足透露过去的往事,提到了他时,他就已经不想听了,转而出去透气,直到结束他才淡淡问了问温容几人谈话内容,听的时候面色也没什么反应。 这一次,刚一到璃水县,随着苏和玉走了一段路,等他问起行人来过去母亲居住的地方,姜淮便又转身离开了。 一次,两次。柳依云疑心,这段探索过去的旅程对姜淮而言心情是极不适的。他一向是能控制住自己表情、心情和行为的,初认识他时,柳依云一直认为他是睚眦必报、两面三刀的,包括笑里藏刀这种词,她当时都会毫不犹豫直接用到他身上。 但是现在,他表现得实在太明显了。 明显到柳依云都能觉出来他的不适。 也对,柳依云想,如常足所说,姜淮年幼时应该是受了不少苦,从身体到精神都备受折磨。此行对苏和玉而言都算艰难,对姜淮而言只能算是酷刑了,是血淋淋地把曾经的往事再次挖出来给他看。 柳依云不知怎么的,想着想着,眼前就有些氤氲。 太没出息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止住了眼前朦胧的水气,继续偷偷看向姜淮,观察他的神色。 她怕他难过。 暖融阳光下,那半阖着眼的少年却突然抬了眸,靠近了她一点,手里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货摊上买的贝壳耳饰,比在了她耳上。 “嗯。”他应了一声,垂眸如是思索着看着那只耳饰,瞧着她的脸,他软下睫毛,含着点温柔的情意道:“好看。” 安神的草药甘苦香扑了她满身,她还陷在忧伤的情绪没回过神,不由地怔愣“嗯?”了一声。 有点呆。 很可爱。 姜淮想伸手摸摸她的脸,最后也只是拢了拢她的发尾。 他把这对耳饰递给柳依云。 打磨好的贝壳温润美丽,贝壳下方缀着颗粉红色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盈盈的光。 这副耳饰,初到璃水县时,柳依云就看对了,但是碍于当时大家心情都比较沉重,也没有在闲逛,柳依云只是瞧了几眼,想了想,还是遗憾放弃了,却没想到,现在会从姜淮手里拿出来。 她拿着那副耳饰,有点惊讶。 但姜淮已经又从靠近的摊上拿了一对耳饰,也是贝壳的,纯白的,被打磨成了小巧可爱的树叶形状,也是柳依云看了一会儿的,是她喜欢的。 一个两个都是她喜欢的,她杏眸微抬,看向姜淮。 但那墨发红唇的少年已然又从货摊上取了一条色彩鲜艳的头巾,却没戴在她头上,反而勾唇柔柔缠在她的手腕,巾尾勾过腕部垂过手部,不守成规,却飘逸亮丽,煞是好看。 那摊贩见来生意了,惯会说话,瞧着姜淮和柳依云,当即小半恭维多半真心地夸赞起来:“公子好眼光!耳饰跟头巾都选得是极漂亮的,也极衬您娘子,您娘子容颜美丽,配上这头巾,愈发似仙女下凡!” 他本来还想说路上的小伙子都一直在瞧。 但一想这对人家公子来说大抵不是什么好话,当即咬舌头似地止住了。最后只来了句:“美得叫人不敢多瞧!” 柳依云本来也只是听着,但听到那句‘娘子。’柳依云知道这摊贩多半是误会了,当即摆手解释道:“我不…” ‘我不是他娘子’只说了两个字,‘是’字都没说出来,就见对面的少年伸手勾住了她腕上的巾尾,制住了她行动,同时嘴里“嗯”了一声,分外缱绻,眼睑稍抬,那双含星映水的眸瞧着她,泛了点蛊惑的意味,直接打断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3章 第73章 迎冬祭典 日色西沉。 苏和玉问了许多人,得到的答案都是“不知。” 有人建议苏和玉去问长期在璃水县生活的、有一定消息渠道的人,比如总是辗转于各茶楼搜罗资料整理民间故事讲述出来的说书人,比如以查找消息、寻找人物为活计的包打听,再比如再不济也该是如苏和玉所说九年或十年前居住、活跃在这里的璃水县常住居民。 被询问的人笑笑:“时间太久了呀,小公子,而且你连更具体的日期都没记清。” 他们建议他去问问这里的老人家。 苏和玉面色灰沉地去寻了他们所说的那些人。 他找了两位说书人,没找到包打听,寻了几位常住璃水县上了年纪的老人。 得到的答案也依旧是:“不知。” 他们或是说‘没听说过秋司水这个名字’‘没见过带着这样一个小孩戴着幂篱的外乡夫人’ 或是说‘信息太少,类似的人太多不好确认。’ 一位老者听到他的问话更是笑眯眯地直接指出:“小伙子,我们这里是璃水县,靠近港口也连着内陆,每年每天乘船路过县里的人很多的,你们也是坐船过来的,瞧见了有多少人到达这里。九年十年前,虽然乘船入这里的人不比如今这么多,却也确实不算少,你连时日都只记得大概模糊,在那么多人里面找一个特地遮掩过的没什么特点只是短住的人,实在是很难的。” 他一针见血,苏和玉停在原地,一个字没说,有些泄气又有点执拗的倔强。 那坐在外面吹风的老人家瞧见他这副模样,顺手折了根在初冬已经变得枯黄的狗尾巴草磕在路槛上,奇道:“那叫秋司水的夫人是你什么人?” 苏和玉顿了顿,许久才开口:“她是我的母亲。” “啊,”老人家有些感慨,像是明白了他为何如此执拗,再瞧向他的时候,目光就泛了几分同情,了然道,“那她身边那孩子就是你的哥哥了?” 这下,苏和玉张了张嘴,却始终没能说出话来,神情愈发黯淡。 老人家有些奇怪于他的神色,又觉得这可能是对方家事,不愿刺探人家隐秘,只得站起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不用这么灰心丧气嘛,听你所言,你还是第一天到璃水县,暂且没有收获也是正常的,你再多待几日。人来过总会有痕迹,多找些地方,问些人,你会找到她的。” 他下手重,为了让他精神起来,拍得‘彭彭’作响,极为用力,安慰道:“好了,别不高兴了。” 老人家已经把狗尾巴草叼到嘴里了,听起来不算安慰地安慰道,“你现在年纪小,遇到些问题就觉得是大事,”他颇有点混不吝的意思,“但老爷子我已经是老骨头了,明白这世上很多事就是得经历才行,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现在难过得要命,还是经历得少,等再过几年,你老一些,回头再一瞧,嗨,那都算什么大事?人呐,总是得积极一点,多想些好的,少想些差的,就算多年以后孑然一身,那还能怎么样呢?还是得活着呀。” “想通点,”他拍拍他的肩,笑着安慰道,“况且你这事儿还没个定论呢,会找到他们的。” 他瞧着苏和玉,瞧着他通身的气派半安慰不安慰道,“你看看你,一瞧就是个公子哥,荣华富贵,前半生没受过什么磋磨。你这样的人都如此难过,其他人可怎么活?” 老人家又拍了拍他的肩:“精神点。” 他就只差说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了。似是在回想自己的人生经历又似是在料想最差结果后,怕这少年到时接受不了,所以提前给他下了服安慰剂。 苏和玉发觉他许是误解了,却也没告诉他自己母亲许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而是顺着老人家的意勉强着笑了笑:“是。” 老人家见他笑了,顿时高兴起来,又拍了拍他的肩,瞧了瞧他身后跟着的温容,解释道:“你们来得正巧,这几日正是我们璃水县的迎冬祭典,县上人包括其他县镇的人都会过来装扮游行参与祭典,以取悦冬神,祈盼冬日温良少冻死些县镇人,期望来年春日土地肥沃、海水温和、鱼儿跃踊,璃水县及其余县镇人能过得越来越好。” 他瞧着两人兴致不高,又算安慰提点地道,“游行表演的节目里有传统神话,也有县镇上发生的一些奇事、趣事,”他笑道,“虽然多是些杜撰的,但也许你们也能从其中获取些线索和灵感呢?” 当然,可能性不太大。他只是想让这两个年轻人情绪好一点。 “好了,”老人家道,“到晚间,游行就要开始了,”他笑眯眯地,“有什么事明天再去查吧。” “年轻人总得有年轻人的样子才行。” 两个担负着责任总是有着各种心事的年轻人,一个礼貌地点了点头,一个攒着眉头勉强应了一声‘好。’ 夕色渐浓。 先前闲逛的三人也回来了。几人聚在一起,温容为他们讲了讲现在的情况。 已近暮色,街上的人却半点没少,甚至有愈来愈多的迹象,摆摊的小贩忙得热火朝天,尽心尽力招徕着顾客。 路边三三两两围着些人,手里或捧着烤鱼、海鲜炒粉之类璃水县常卖的、极富县内特色的吃食吃着,或是互相闲聊交谈、讨论着日常发生的事,远处还有些穿着或华丽或奇怪服饰的人,这些人都时不时瞧向天空,虽然做的事情不尽相同,却似乎都在热切等待着什么。 倏地,远处天边扬起了一团金红的铁水,于高空猛地倾散迸裂开来,金红的星点光芒点燃了空中昏暗,转瞬即逝,似梦似幻。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一样,整个璃水县店铺外都陆续着了灯笼,压了逐渐黑暗的天色一层光,将街上的、周围的事物照得清晰明亮。 祭典开始了。 因着都知迎冬祭典,步入晚间,已少有人再于街中行走,街道两旁密密麻麻摆着摊,后方隔了几尺距离的店铺楼阁也开着门,街道中央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一道人影猛然跃出,面带鸟身坠青蛇的狰狞面具,身穿一袭繁复绣青丝雪衣,手拿代表日月星空的幽暗圆盘,脚下的鞋子缀着青云,跃腾间刮出风声,这便是冬神了。 璃水县民众敛声屏气地瞧着,直到恭敬目视着扮演冬神的人远去了,视线稍垂,过一阵再继续看向扮演海神的青年。 璃水县离港口近,靠海吃饭,县内大部分出海的人都信奉海神,因此,此次虽然是迎冬祭典,却也少不了在祭典上再拜一拜、迎一迎海神。 饰演海神的青年面戴金色跃海冲天龙首面具,身穿金蓝两色泛着星点的衣裳,右手带金色龙爪饰套,爪子里握着浪花形状的长戟,饰者手拿长戟,大阔步走了几步,又再次回头,金色龙首面具缓慢巡睃众人,浪花长戟杵在地面,似是在施威又似是在严肃恩泽众人。 靠近街边的民众,大气不敢出,因着对神灵的敬意,均低着头,未敢诵念尊名,却仍有人小幅度摆了信奉海神的手势,祈盼海神庇佑。 等海神梭巡一圈离开了,随之而来的便是其他神仙,酒神、荷花神、河神、七仙女等话本子里描述的神灵。 饰演大肚仙的饰者戴老顽童面具,夸张地拍拍圆滚的肚皮,手拿盛满酒的海碗时,璃水县的气氛已然从恭敬神灵紧张不敢出声,变得已然热络起来,叫卖声、人行声、笑声交纵错杂,不绝于耳。 街中跟在饰演神仙等人后面的有一出热闹的乐队,前方几人身着锦衣,拿着月琴琵琶玉箫,丝竹声起,悠长婉转入耳,跟在几人身后的,有衣着不那么华丽的,穿着棉麻的衣服,手里拿着竹笛、陶埙,微一吹奏,给悠长旋律里加了雀跃的轻快。 再后方,拿着二胡的、葫芦丝的、多串铃铛的、几个木板松松绑就成一块儿的、举着海螺的,甚至有一瞧就是刚从卖肉铺跃出来的铺主,手里拿着短刀和案板‘嘭嘭’地敲着响。后头跟着几个衣衫破烂形似乞丐的人,捡的脏兮兮的东西装裹在破旧的麻袋里,拖拉在地上发出些微的摩擦音。这些音乐一并汇入最先前的琴琵琶玉箫声里,错综复杂,又极具生命力,稳稳地压了琴箫一头,却并不难听,反更具有生活的气息。 后面的乞丐有的唱起歌来,声音嘶哑没在调上,却有一种恢弘苍凉之感,这乐队路过街上,街边的人有的笑着高声唱着指引这乞丐唱回调上,有的自信一开口比这乞丐声音还难听,唱得更不再调上,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有的不在意自己唱得难不难听,果断加入了乞丐所在的乐队,和起声来。 逐渐,加入乐队的人越来越多,小商小贩、路过的旅客、或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4. 第74章 小少爷 耳边仿佛空了一霎,面前的场景像展开的画面一样徐徐铺就,如此不真实。 “苏和玉。”温容轻轻唤他。 他视线稍移,自是也瞧见了这番景象。 他滞在原地,有些恍惚,如坠梦中。周围的一切浪潮一般席卷过他,却没带走他分毫,他只是被遗忘在原地。 须臾,他跑了起来。一开始还有些迟疑,但随即越跑越快,越跑越疾,他像是一朵浪花追上了那潮水,周围的嘈杂欢笑声挣碎玻璃一样重回了他的耳边,变得清晰明了,极具生命力和生活气息。 璃水县民众们自是瞧见了那身着蓝衣的少年奔向了街中心,靠近了那个饰演节目。 但无人阻止。迎冬祭典过程中,随意加入节目队伍是很正常的事,这是欢庆的日子,参与祭典的人们都不会太过严苛,并不讲究拘束和死板,随时都会有本地居民或者旅客笑闹着加入节日饰演队伍,甚至有时候节目本身也会设计这么一出,让饰演者待在人群里,关键时刻奔出现身,以增加节目的趣味性,引燃高潮。 显然有不少人已经将他视为演出的一部分了,纷纷叫好着鼓起掌来。 苏和玉在这样的氛围里狼狈奔到三人面前,立了步。 三位饰演者也停住步看向他。拿着糖葫芦的孩子脚步稍微往后撤了撤,带着几分好奇和胆怯看向这位陌生人。 苏和玉目光扫向这孩子,再看向帷帽女人,竟有一瞬的恍惚,不知自己究竟身处何处,今夕何年,他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想掀开帷帽,瞧瞧那女人的脸。 手只是稍动了一下,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笑了一下,眼前有些朦胧,出声的时候声音是哑的,“你们这段戏,是谁出的?” 听到是这个问题,帷帽女人松了口气,她出声,声音脆脆的,年纪应当不大,她将两个孩子及苏和玉拉到街边,告诉他,“是卖字画的陈冯先生写的,已经出了好几年了,”她掀开帷帽笑起来,脸上有两个酒窝,“你是最近才来的璃水县吧?” 苏和玉瞧着她的脸,点了点头:“是。” 女子告诉他,陈冯虽是卖字画的人物,却也过得并不寒酸,他的画虽一般,但字却是出了名的好,不光是璃水县人,其他县镇的人或开店开铺或逢年过节,有条件的都会来寻陈冯先生写一两幅字。 女子告诉了苏和玉陈冯所开的字画铺子,还提醒他今日夜间迎冬祭,陈冯先生素爱热闹,可能不在,建议若是寻他有事,等明日白天再去。 苏和玉垂目应了声‘是’,却也依旧耐不住焦虑的心情,携温容还是去走了一遭。只见木门紧闭,落了锁,门檐上挂着两盏暖黄的灯笼。 苏和玉并着温容在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离开了。 一身蓝衣的少年不自觉叹了口气,身边的少女握了握他的手。 翌日。 天色方亮,主角团一行人去了陈冯的铺子。 果不其然,仍没开门,除苏和玉以外的人各自散开,自行逛了逛,之后再集合去瞧,那间字画铺已然开了门。 里面坐着一位中年人,他面前站着一位穿着锦袍的男子,正拿着一张纸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中年人前方摆着纸墨笔砚,细细听着男子说话,时不时点头表示明白了,他拿起笔似乎在边听边思考,偶尔还会问上几句。 苏和玉几人便明白,这是他来生意了。 几人站在门口,与坐在木椅上的男子隔了一段距离,位于他的侧后方,男子未瞧见他们,倒是与他正对的锦袍男人看见了一行人,以为也是来买字画的人,微微点头,却也仍没提醒铺主,还是在谈论着自己的要求。 苏和玉站在门口,一个字没说,明显有种紧张之感。 他就这样站在门边,一直等到锦袍男子讲完了自己的需求,先付了一些铜钱作为订金离开,等到坐于木椅上的中年男人瞧见他时,他才吸了口气,开口询问道:“您是陈冯先生吗?” 中年男子丝毫不诧异几人知晓他的名字,只当这几位年轻人也是来订字画的,点头答道:“是。” 他微微起身,像是要为几人寻来椅子。方才的那位客户不愿坐下,他便也就没搬。现下来了如此多人,他便还要好好找找才行。 苏和玉瞧见他的举动,知晓他是误会了,忙阻止,“先生,”他说话有些缓,像是很不愿意提,但又不得不问,他这一路上都是如此逼迫自己的,他其实很想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没有听见过常足说的那些话语,也不想探寻过去的回忆,但始终,过不去那道坎。所以一路皱着眉头到了这里,愈离真相愈近,却愈发胆怯,他始终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我是想来问您一些事情。 “迎冬祭典,帷帽女人和两个孩子的故事是您写的吗?” 像是没想到会有人来问这个,身着棉布衣衫,神情温润的中年抬首瞧了瞧他们,很是恍惚了一会儿,才道:“是。” 末了又接了一句:“问这个做什么?” 他开始仔仔细细地看向几人,不是戒备的那种,而是感到很奇怪,看得很认真的那样。 苏和玉吸了一口气:“您是从哪里听的这个故事?” 陈冯笑起来,很温和:“我不是从哪里听的,我是亲眼见的这个故事,就写了下来。” “有什么不妥吗?”他问。 实际他也想过这段故事涉及秘辛,可能并不适合传播出去,演出去,但他实在是良心不安,他不甘心,于此事件之后,辗转反侧,还是写下了这个故事,用于迎冬祭上,叫更多人能看见。 他原本想着或许这故事刚出,就会被相关人士发现,然后结果了他的性命,连着这名不经传的故事一起消弭。 他当时一边想着这情景,一边写着这故事,一边笑,很有一种大义凛然感。 想着也许写完这故事的第二日就会性命不保,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结果一直到这故事大受好评,上了迎冬祭饰演出来,也没有人来找他。 他一边松了一口气,一边又觉得有些出乎意料,觉得自己实在是有点可笑,想得太多了。 就这样过了许多年,到今日,居然又有人提起了这个故事,他不免有些惊讶,细细打量着这行人,想从他们身上找出些端倪。 听到他这话,苏和玉倒是愣了一下,他原以为对方会说是杜撰的、传闻的,却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么个说辞。 亲眼瞧见的。 苏和玉有些怔愣,他回忆起,当时皑皑大雪,他立在门边敲了木门,母亲开了门,当时身边还有其他人吗?还有… 他仔细看向面前的中年人,身形偏瘦,却很有精神气,回忆里某个身影和他重叠在一起,他倏地笑了一下:“一串糖葫芦五文钱。” 对面中年人滞了一霎,瞧了他许久,也慢慢笑起来,语气里是和回忆中别无二致的语调:“小少爷。” 小少爷。 这话一出,苏和玉就垂了目,深深地叹了口气,眼前几乎有些模糊。 虽然他早知道会有这件事,但是他仍是想着,万一,万一是自己记错了,那璃水县短暂的与母亲的见面只不过是他的臆想,是他记忆的偏差,是完全虚构出来的场景…包括他在迎冬祭上看见那个节目,他也仍是想着,万一自己小时候来过璃水县,听过了这个故事,因为年纪小,所以错把自己当成了故事的主人公呢?实际上这个故事与自己其实一点瓜葛都没有呢? 虽是自欺欺人,但他一直这么期盼着,心底有一丝残存的期望,但现在,在这声‘小少爷’里,他的期望被彻底击碎。 他确实是半点没有记错。 他没说话,那中年人却上前几步,像是要好好瞧瞧他一样,“你怎么来了?” 苏和玉抬头,仍是没回复。 那陈冯瞧着他的神色便明悟了,他叹了口气,还是用那种开玩笑般的,回忆里的口吻唤他,“小少爷,”他顿了顿,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 这不是苏和玉想要听到的话。 他蹙了蹙眉,还是没把压在心里的话说出口,许久,只是问道:“您还记得,我的母亲当时住的地方吗?” 声音有些沙哑。 陈冯瞧了他一眼道:“记得。” 他像是有什么话想说,纠结许久后仍是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你的母亲?” 苏和玉想叹气,这是他在璃水县数不清多少次想叹气,他咬了咬唇,揉了揉眉心道:“我的母亲,她八年前就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但任谁都知道后面两个字是:逝世。 中年人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须臾道了声:“抱歉。” 苏和玉却是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已经快窒息了,他就像是濒临死亡的鱼拼命从含氧量极低的水中探出头去,朝寒凉的空气狠狠呼吸了一口,他换了个话题:“您当初怎么想到把这个故事写下来的?” 他只是想换个话题,不想再把情绪和主题扯到母亲身上。 但显然,他换的这个话题并不太好。 偏瘦的中年人笑了笑,他似是在回忆当时的事情,“我其实一直很后悔。” “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5. 第75章 赌坊 “啐,孬种!” 苏和玉被推了出来。 他后撤几步,站定了。面前是一铺木质的、雕琢精致秀雅的赌坊,青色檐角挂着两盏红彤彤的灯笼。 中间无门,用粗白布绣了一个大大的黑色的‘赌’字,布料外头是白色,内里是红色,寓意着进里头的人初时还是鲜活的、红火的,等出来就被赌坊榨干了最后一滴血,空空落落,一片惨白,一无所有,只待等着后事了。 也算是官方对人们的警示。 但效果显然不太好。出入赌坊的人还是犹如潮水,又形同韭菜,一波连着一波。 这充满着兴奋和嘈杂的地方与苏和玉回忆里许久前那个落寞积雪的院子,到底是不同了。 吵闹的赌坊里,进去的人掀着白布,头顶落着一片红进去,出来的人,撇开红布,头顶落着一片白出来。 大部分进去的人面上泛着兴奋憧憬,举止间迅速着急,三步并作一步冲进去,欢笑声随着内里红布飘动,随空气泻出。而出来的人,多半愁眉苦脸,举止缓慢,淋着头顶那一片白,站在赌坊门口久久才动,白色布子从人头顶拂到人身后,那些人低着头,离得近了还能听到他们一声声的叹气。 但不值得同情。因为这批人都是老客了。 活像是赚钱就是为了赔钱似的。 顶着那层白出来的,只偶有几人面色因激动而洇出几分嫣红,神情或兴奋或紧张,但都冒着汗,在这初冬里热气得像个蒸炉子。 神情兴奋的,脚步发飘,面上带着激动的酡红,活脱脱像是大白日里喝了场酣畅淋漓的好酒,实在醉得厉害,又像是在沙场厮杀,旗开得胜的将军,洋洋得意地回归领地。马不停蹄、脚下不稳地就急着犒劳自己,步伐沾虚带飘地就逛到了和赌坊配套的勾栏、酒肆里去潇洒。 有那么不合群的,神色紧张,生怕别人知道自己赢了钱,悄悄捂着胸口的钱袋子,低头眼神戒备地偷瞧四周,硬生生将上扬的嘴角压下来,瘪成愁眉苦脸状,但那欢欣的喜悦还是忍不住自他身上冒出来,藏也藏不住。 这类人多半不愿显山露水,只想行色匆匆地回家。 赌坊的人立在门边冷眼瞧着,也不阻拦。因为,约莫不出三两天,这些尝到甜头的人总还会回来,将赢的钱并着自身的钱再一并输回赌桌上,直至倾家荡产。 有时候,赌赢可远比赌输要可怕。 输了的,知道自己会输,赢一次的,就觉得自己永远会赢。 不过尽管如此,赢钱的还是少见的。 一天下来也见不得一两个。 当然,即使两三天才能瞧见一个赢了大钱的,也能极大程度鼓舞其余赌徒的决心,能叫他们满心欢喜,好像赢钱的是他们自己似的,登时就能开始做自身赌赢的美梦。怀着这份梦,一次次进入赌场,白布一掀,踏进内里的血红来,布料一落,盖住光线,昏天黑地赌几把。 在又一批人争先恐后撩起‘赌’字白布,顶着后面的红进去时,方才苏和玉,也跟着这行人进去了。 进去的都是熟手,甫一进屋,就各自散开去寻赌处了,唯有苏和玉,直楞楞站在那里。 坊内穿梭送筹码的小厮们,瞧见这新人,瞧见他衣着服饰气派,眼睛一亮,忙不迭阻拦着其余人,只想自己过去招徕。 一小厮奔了过去,理理帽子,脸上带着十足谄媚的笑:“这位爷想玩什么?” 他伸手将赌大小、投壶、牌九、斗蛐蛐等各玩法所在的各处指给他看,殷切地等着他的指示,想要为他介绍。 苏和玉开口却是:“我想询问下九年前这里的事情。” 小厮眉心一跳,觉得来的这位怕不是个赌者,恐榨不出什么油水。 他嘴角往下一撇,又迅速扬起,勉强保持着微笑道:“爷,我们赌坊六年前在这里建造的,怕是不知道九年前有什么事。” 苏和玉声音低低的,“我想问一下你们管事的,当初在建造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东西,当时那个屋子有没有遗留什么事物。” 小厮眉心挑了挑,“管事的不在,”他有点不耐,“公子,你玩不玩?” 在一片喧闹紧张的赌声里,苏和玉问他:“那他什么时候在?我可以去哪里找他?如果有九年前此地的任何线索,我愿意为此付钱。” 棉布短衫打扮的小厮翻了个白眼,嘴角撇得愈发厉害。 他已然受不了对方这副没什么价值的书呆子模样,登即放弃了他,转而赔了副笑脸去迎接掀了布帘进来的另一位有钱的主,敞亮地“爷”地唤了过去,领着对方到了赌注最大的一局,再笑着回头一瞧,那书呆子竟还跟在自己身边,他立马就不耐了,压着眉头问:“赌,还是不赌?” 称呼都没了,所有情绪都压在这句话里。 苏和玉开口:“我…” “行,不必说了!”嫌耽误时间,小厮直接挥手,朝坊内穿短打衣衫的人示意,“有人闹事,拖出去!” 数十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家伙什,将苏和玉围得严严实实,就这样将他推了出去。 他倒是也可以反抗。但是玄清阁阁规:不能对平常人出手。 母亲也告诫他:你的能力是用来守护别人的,而不是去伤害别人。 他到现在还想着母亲对他的教诲,就这样毫无反抗地被攘了出去。 鲜红的布帘一掀,里头有赌徒瞧着这边骂道:“纯是个傻的!” 这话一落,登时引起一片哄笑。 在这片哄笑声里,穿着棉布短衫的小厮洋洋得意中泛着不屑的口吻啐了一口:“呸!有钱不赌什么玩意儿?!孬种!” 那片血红的布就又落了下去,苏和玉只来得及瞧见这副光景,那外头的白就急切堵了视线,像是块饥饿至极的活布把里头的人尽数吞下了。 苏和玉站在原地。 他没有收获,却也不走。 温容在后面,但也没接近他。有时候,有些事情,还得他自己想明白才行。 他一直呆站着,直到旁近花楼里的女子并着小倌们瞧着他的颜色咯咯笑着,朝他身上砸了粉帕和香囊后,他才似慢慢回过神来,有所举动。 温容松了口气,她以为他是想通了。 但苏和玉说,“我想再去问问附近其他人,看看有没有知情的。” 青竹等人自然没有意见。倒不如说青竹本人一直就漫不经心的。 温容倒是叹了口气,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6章 “你们谁,认识秋司水夫人?” 温容愣了一下,苏和玉下意识想要回答,但瞧着她的面,又有些迟疑,于是问道:“您是谁?” 老人家瘪着没几颗牙的嘴,说话漏风,却又并不显得太过含糊,笑呵呵道:“我不过是那位夫人救过的瞎老婆子罢了。” 苏和玉搭了话,那老媪便仰头瞧向他,那双紧闭的薄薄一层眼皮凹陷在眶内,很是吓人,但那老人家偏偏揉着一点笑,在暖黄的灯笼下显得既沉静又和蔼,带着看着她的人也跟着镇定下来。 “我是,” “我是玄清阁弟子。”苏和玉说了一半的真话。 老媪闭着眼,保持着仿佛明晰一切的微笑,朝他伸了伸手。 苏和玉愣了一下,接着才反应过来将玄清阁弟子牌递到她手里。 老人家将手里的灯笼和探路棍暂且搁下,用苍老松弛布满深壑般枯瘦的手细细摸了摸玉牌上的纹路。确认了以后,再笑着伸胳膊,颤巍巍地还给他。 “不错。”她说。 温容已将地上的灯笼和拐棍捡起来递给她了。 她摸索着拿了,用没剩几颗牙的漏风的嘴说道:“是个好孩子。”她微挪了头,这话是对温容说的。 她拿着那盏灯,铃铛在静夜里响起,迎冬祭队伍在黄昏时就从这条道上路过,朝着更热闹的地方去了,带走了一大批人。此刻赌坊声音渐小,伴着缀着火红灯笼的花楼上楼阁女子和小倌的些微揽客声。这些声音遥远飘渺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并不被老人家这盏暖黄的灯笼纳入其中。 昏黄烛光下,除去那些听得并不真切的靡靡之音,被这昏黄笼罩得一切都过于静谧。 偶有两声雀类鸣叫,老人家慢慢捋了捋手中活虫似的红线,慢吞吞地笑着说:“你不止是玄清阁弟子吧?” 她的声音悠长嘶哑,“长线是不会出错的。” 薄薄一层眼皮转向苏和玉方向,她的神情既笃定又平静。 苏和玉手指微抬,似要抓住腰间长剑,但只稍抬了一下,他就冷静了,他慢慢落下指尖,瞬息后承认了:“是,我是秋司水的孩子。” 他警惕地瞧着她。 听到这话,老人家的面色却奇异地有些鲜活起来,她微扬着嘴角,薄薄一双眼皮都有些颤动,叫人疑心她若是有眼睛的话,此刻已经眯了浑老的双眼,仔细打量起苏和玉来。 饶是如此,她声音也有些略急:“你叫什么名字?” 未等苏和玉作答,她就又抬起了只手,笑道:“我可以摸一摸你的脸吗?” 枯瘦腕上铃铛作响。老人家终于发觉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她乐呵呵地收回手,仍是不等苏和玉回答,她已转身道:“不必说了,随我来吧。” 声音长长地像是在吟唱:“长线是不会出错的。 “我已经等了你太久太久了。” 她踽踽行出几步,缓慢回头偏了偏耳朵,似是发觉几人还站在原地,揉了苍老的笑招呼道:“且跟上来吧。 “你的母亲在这里,留了东西给你。” 她佝偻着身子,提着一盏灯站在前方,苏和玉跟了上去。 温容几人互相瞧了瞧,也随在了后面。 老人家带着几人拐过街道,迈过阴暗处,走进了一间小屋子。 屋子不太,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老媪显然已经很熟悉这里了,关门,没点灯,没用探路棍,摸着黑熟练地就摸索起来,在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长盒型的东西。她手摸在长盒纹路上,细细地摸了一会儿,确定了,点点头满意地递给苏和玉,慢慢道:“你母亲在世时告诉我,她会给我一封信,让我放进这个盒子里。等着你来。” “你要是来了,寻了很久,也不放弃,我就把这个盒子给你。” “你要是来了,只匆匆寻了一遭就走了,那这个盒子,我也不必给你了。” 她晃了晃枯瘦手腕上的那根红线,缠在上面的铃铛也跟着作响。老人笑起来:“这长线也是为寻你准备的。平时是死物,只有你离得近了,待得时间长了,才能活。” 她彻底将盒子底部放在苏和玉手上,锁扣松松搭在木盒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锁扣未上锁,但苏和玉伸手,却打不开。 老媪像是听出了他的动静,偏了偏耳朵,笑道:“得用秋家的血才行。” 她又道:“所以,我才这么放心放到你手里,你若不是秋家人,拿了也一样打不开。” 她慢吞吞道:“这盒子可是硬着邪着呢。” 温容瞧了苏和玉一眼,苏和玉此时已信了大半,他摸出匕首划过指尖,血液从盖上花纹处落进去。那几滴血便聚合起来,聚得浑圆,在盖面上每一寸地方都转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7章 苏和玉一行人回了客栈。 游廊里,月光下,他打开了盒子。 他这一路上都有无数打开的机会,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像是自己并不愿意面对现实一样。 直到现在,他再无逃避的理由,将其打了开来。 里面是一封信。 上面写着: 我的玉儿 ………… ‘我的玉儿:’ 一身白衣的女子写下这句话时,也觉得自己太过柔情了些,这并不符合她一贯的风格。但一想到,自己只过片刻就要死去了,她扬着笑,瞧着这四个开篇就柔情满满的字,仍是没改,就任由自己这样写了下去。 她半坐于一派狼藉崩塌之地,四处都是因爆裂而嶙峋尖锐的巨石,她身上满是伤口,血痕累累,但仍是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持着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笔,纸置在一块石头上,继续写了下去。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一定是想起了什么,而我,多半也已不在人世了。’ ‘当然,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永远看不到这封信。’ 字句外,执笔的美丽女子笑了笑。 她年纪不大,约莫三十岁。即使一身血污地处在残垣里,也并不狼狈,反浸出一份优雅,她甚至还有闲心在信里开玩笑。 乱石上,早已被哨声呼唤过来的灰鸽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书信,时不时偏头瞧她,像是不明白这个人把它召唤过来,为什么不直接把信给它。 但招呼它过来的主人又继续写下去,于是小鸽子也只能拍拍翅膀,颇有几分无奈又无办法地继续等下去,小小的爪子在乱石上‘哒哒’作响。 ‘我这一生,不能算是问心无愧,但我对此,还算满意。唯一有争议的事情,是我收养了一个孩子。当然,对我而言,比起孩子,其实用怪物而言,更合我心意。我想,他也就是你来璃水县的原因。’ ‘十二年前世间魔气归于天际,化为天边赤色,如睁开的邪物之眼。正道联合卜算,算出三十年内魔界大门将开,而救世主将手持缠青线拯救世界。’ ‘十一年前,我未卜算出救世主,却在江边寻到了一株怪石。’ ‘是望舒石的模样,其上却缠满了灰气。’ ‘那是魔气。’ ‘在世间魔气都已归于天际的情况下,这株缠着浓厚魔气的望舒石意味着什么,我想玉儿,你也明白。更遑论,这石头当着我的面化为了人形,成了一个婴儿形态,我握着剑简直胆战心惊。’ ‘我不能让这邪婴被人捡走,混入世人之中。我收养了他。准确说,是我想杀死他,却毫无办法。’ ‘他的自愈能力很强,魔气与他融为一体,每分每秒修补他的伤口。我杀不死他。’ 女子迟疑了一下,接着写道: ‘而且我隐约觉得他体内魔气有一部分有些异样,像是并不完全与他一体,更像是寄生的关系,像是活物。’ ‘可能是我想多了。’ ‘自收养他后,我一直在找杀死他的办法。刀剑、绞刑、毒药都奈何不了他。直到我发现,他本身的魔气作用于自己身上时,能明显减缓伤口愈合的速度,我找到了方向,开始骗他自伤。’ ‘可仍是不够,他一次能使用的魔气,完全不足以摧毁自身的性命。’ ‘所以我找了心木坊,让他们做了封魔链,叫这孩子戴在身上以吸收他的魔气,等到积攒足够时,再数以万倍地膨胀开来,将他淹没其中,彻底将他灭除。’ ‘这是我第一次和□□合作。我知道不应该,也知道他们罪该万死,…但我无法,因为我当时感觉,我已经快控制不住那个孩子了,我得尽快消灭他才行。’ ‘我想,控制不住的原因是因为四年前…’ 她这里悬着笔,墨迹停留在纸上,洇出一团烟雾般灰沉的墨汁,像是思索着到底要不要把这事告诉看信人。 许久,她还是写了下去。 “四年前,他不知怎么的,听说了救世主会手缠青线,他告诉我,他手端缠着这根线。” ‘我卜算了数十次,失败了数十次,但唯有一次成功了,算出来是真的。’ ‘我不知道其他人知晓这个消息会怎样,但是我,是恐慌的。’ ‘我无法想象救世主和邪物是一体的,那他到底是来拯救世界的还是毁灭世界的?’ ‘我不能赌。’ ‘我把他身体里那根代表救世主的青线剥离了出来。’ ‘我在想,明明他这个人无法被杀死,但他身体里的那根青线却如此轻易地就被分离了出来。’ ‘这或许也说明这本来就不该属于他。’ ‘我把这根线放到了你身上。’ ‘这样一来,你就是救世主了。’ ‘那年他七岁,你六岁,你也是自那个时候发觉了指尖青线。’ ‘我把事情传播出去,各大门派皆知晓了你的身份。’ ‘但我看着兴奋的你,我想,我是做了一件好事吗?我做得是对的吗?把救世主的身份安在我的孩子身上,是一件好事吗?’ ‘你还很小啊,这样一个担子担在你身上会不会太重了?’ ‘但你是我的孩子,我想,我会把你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救世主。’ ‘我承认,我给你安这个身份的时候,有过担心有过歉疚有过无可奈何,但在另一方面,我又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我的孩子合该比其他人都优秀,值得最好的,起步和终点都该比旁的人更高更远,理应凌于他人之上。’ ‘至于那个孩子,我想,我得尽快杀了他。’ ‘他对你而言是个威胁。’ ‘玉儿,你会觉得我心狠吗?’ ‘但是,你要明白,他并不是真的一个孩子,他是一个邪物。’ ‘邪物就是邪物,绝无可能有所改变。’ ‘对它们仁慈就是对我们残忍。你要把他们当成畜生,哪怕是人形,那便也是人形的畜生。绝不可以心软。’ ‘自取了他的青线后,他变得愈来愈难以控制。’ ‘我得提早杀了他。’ ‘自那两年后,我与心木坊搭上了线,给他戴了封魔链。’ ‘又约莫过了两年,也就是近日,我和阁内部分长老并着其余门派些许知情人士决定设杀阵围剿他,他于杀阵中为自保必会使出魔气,魔气被封魔链所吸收,加上这两年来我日日欺骗他使出魔气以自伤吸收的部分,足够达至上限膨胀开来,将他粉身碎骨。’ ‘今日,就是他入杀阵的日子。’ ‘一切都很顺利,这怪物死了。’ ‘只是,我们还是低估了一点,他的魔气膨胀数万倍开来,即使主要作用于他自己身上,余波还是将我们一并席卷了进去,尽管从一开始就布了数层防护阵也无济于事。’ ‘所以,像是开头一样。玉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多半,已经不在人世了。’ 持笔的女子笑了笑。 笑容渐渐消失,她叹了口气,顿了顿,开始犹豫着写下她最想写的话语。 ‘玉儿,当你看到这封信,你会怎么想我呢?你会对我失望吗?’ 你会怨我吗?恨我吗?恨我让你承担了这一切? 这句话,她于心中想了想,却也没敢下笔。 笔停于空中须臾,严重的伤势叫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她手捂在嘴上,勉强咽下了腥甜的血液。 落笔,她还想再写些什么。 倏地,从坍塌中心下端却传来了什么声音。秋司水位于高处垂目随意去看,却瞧见已成一片齑粉的废墟里一道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