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嬴容妃》 第1章 落魄皇子 “楚嬴,你不要走,你走了,为娘可怎么活,呜呜……” 黑暗中,幽幽的哭泣声在楚嬴耳畔响起,如杜鹃啼血,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 谁在说话? 我不是死了吗? 还有,这个娘是怎么回事? 楚赢生前就是因为没有父母,才会无所顾忌,加入最危险的特种兵行列。 难道…… 他突然一个激灵,像溺水垂死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意识瞬间清醒。 “我没有死?!” 楚嬴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略有破败,明显是古建筑的房子。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钻入鼻孔。 这气味就像药引,直冲脑门。 楚嬴只觉得轰的一下,脑海里直接炸了锅。 各种原本不属于他的记忆,纷纷钻进来,塞得整个脑袋像要爆炸一般。 “啊!好痛……” 他忽然双手抱头,一边忍受着痛苦,一边消化这些记忆。 原来,自己竟穿越了。 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原来的华夏特种兵楚嬴,而是楚国的大皇子,今年二十岁,比太子大不到一个月。 这个楚国,自然不是他前世古代的那个楚国。 而是属于另一个时空,政体类似于明代。 但,发展水平却落后很多。 换作一般人,骤然穿越成皇子,肯定会欣喜若狂。 可此刻,楚嬴却一点高兴不起来。 只因不是皇后所生,他从小就为宫里所不喜。 十多年前,更因母族被诬陷造反,受到牵连,母亲容妃和他一起被打入冷宫。 至今,已超过十年。 这些年来,母子二人可谓受尽欺凌。 撇开宫里的贵人故意找茬不算,就连一般的丫鬟太监,也敢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甚至最近,原本还算健康的楚嬴,忽然病倒,这其中,未必就没人暗中动手脚的嫌疑。 如果不是地球的楚嬴穿越过来,这位楚国大皇子,早已死得不能再死。 试问,这样险恶的环境,又有几人能高兴得起来? “楚嬴,你……你真的醒了!咳咳……” 正当楚嬴梳理着记忆的时候,一个女人冲上来,死死将她抱住。 滚滚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声音因激动而变形: “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五天五夜,连太医都说……” 她哽咽着,再次咳嗽几声:“咳咳……好在,你总算挺过来了,谢天谢地,真是谢天谢地!” 感受着脸上的温热,楚嬴知道,眼前女人是发自真心的关心自己。 “多谢母……母妃关心,孩儿这些天,让母妃担心了。” 眼前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生母亲容妃。 楚嬴反抱住她的时候,触手所及,是一具干廋孱弱的身躯。 多年的冷宫生涯,让这个原本养尊处优的女人,再不覆往日的珠圆玉润和光鲜亮丽。 她有着焦黄的头发,随意盘成发髻,用一只木钗插着。 深陷的眼窝和蜡黄的皮肤,让她看起来有种病态的虚弱。 才四十出头的年纪,身上却已经充满了迟暮的气息。 她确实有病,是一种沉疴顽疾。 自从搬进这座冷宫一年之后,这种病便像跗骨之蛆,一直折磨着她。 或许是受前身记忆的影响,楚嬴心底忽然涌起深深的自责和心酸。 说起来,眼前女人遭遇的一切,和他关系很大。 正因为前身出生太早,抢在了太子前面,才害了她。 若前身不是大皇子的身份,又或是稍微有一些本事,眼前自己名义上的母亲,也不至于遭受这么多苦难。 还好,如今自己穿越过来。 既然他已经得到了别人儿子的身体,那么以后,就当由他接受一切因果! 报答母亲,改变母子二人的处境! 楚嬴握紧拳头,暗暗发誓。 容妃并不知道儿子已经变了,她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松开双手,坐在床沿上笑道: “不担心,只要嬴儿没事就好。” 眼看楚嬴皱起鼻头,她看了眼墙角碳炉上,冒着白雾的药罐,笑着解释道: “那是娘为你煎的药,咳咳……正好你醒了,不如先喝一碗。” 她说着便站起来,忽然以手扶额,身体也跟着晃动了几下。 “母妃,你没事吧?!” 楚嬴骇然失色,掀开被子,伸手想去搀扶。 容妃摆摆手,虚弱地道:“咳咳,我没事,只是有些疲倦……你大病初愈,不宜下床,乖乖坐好就是……等喝了药,娘再给你热点饭菜。” 楚嬴这才注意到,桌子上放了好几盘饭菜,没有一点热气。. 想来,是对方太担心自己,也连着几顿没吃饭。 这一秒。 楚嬴内心最柔弱的一点,被狠狠揪住! “母妃,一会儿多热一点。” “好好好,看来嬴儿是饿坏了。”容妃笑道。 “不是,儿臣是想请母妃也吃一点。” 容妃拿碗的手忽的一停,两行泪水又流下来。 尽管已是冬日年后,心里却暖融融的,抿唇点头:“放心,娘肯定会吃的,娘要是不吃饱,怎么有力气照顾嬴儿。” “母妃无需多虑,儿臣已经长大了,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楚嬴这话,让容妃再次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好,娘忽然发现,嬴儿真的长大了。” 以往的楚嬴,因为在冷宫长大,从小受尽欺凌,骨子里刻着深深的懦弱和自卑。 不仅是个闷葫芦,更不会在容妃面前,说这样有志气的话。 容妃却没觉得奇怪,只当他大病一场,突然开窍了。 毕竟,苦难是使人成熟的最好催化剂。 就在容妃俯身准备端药罐时,“砰”的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一股冷风,裹挟着雪花凶猛地冲进来。 本就体弱多病的容妃,受这一激,又开始猛烈咳嗽起来。 两母子一抬头,看到一个长着三角眼的宫女,盛气凌人地踏进房间。 和她身上崭新的缎子襦袄一比,容妃的穿着,无疑要寒酸的多。 就连一个普通宫女,也比自己母子待遇好得多吗? 这一刻,楚嬴对自身的处境,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容妃,瑨妃娘娘让我来传话,让你浆洗的衣物,洗完没有?” 三角眼宫女一开口,毫无上下尊卑之念,一副颐指气使的口吻: “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没洗完,你们两母子今天都别想好过!” 第2章 老实人惹不得 三角眼宫女所说的瑨妃,在十多年前,算是容妃的对头。 容妃向来知书达理,待人和善,自然不是她主动招惹对方。 可架不住,瑨妃这人嫉妒心太强。 当年容妃风华正茂,深受宠爱,让瑨妃感受到了冷落,以至于一直嫉恨到现在。 自从容妃母子落难之后,这十来年里,隔三差五,瑨妃就会找个由头,让丫鬟翠香过来故意刁难她。 一旦容妃完不成任务,就会被各种羞辱,非打即骂。 反正他们母子身处冷宫,无法向皇帝告状,自然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类似这种数九寒冬,丢一大堆衣物给容妃浆洗,只是其中的手段之一。 以往为了楚嬴不受欺辱,容妃哪怕十指在冰水里冻出冻疮,也会咬牙坚持洗完。 这可两天,容妃念儿心切,哪还有心思管这些? 若是楚嬴死了,她都不打算再活了。 可如今楚嬴醒了,这事一下就麻烦了。. “翠香姑娘,你看,这两天我光顾着照顾嬴儿,忘了这事,咳咳,真的很抱歉……” 容妃不安的话语,换来翠香一声尖叫: “你说什么?你还当自己是以前的容妃呢?你已经被打入冷宫,和丧家之犬没什么分别。” 她用手一指床上的楚嬴,盛气凌人道:“你知不知道,能为瑨妃娘娘洗衣物,那是你的荣幸,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竟敢为了一个废物偷懒,你对得起娘娘的一片好意吗?” “是是,是我辜负了瑨妃的好意,对不起,我马上就去洗。” 多年的受辱生涯,容妃早已麻木,只想着尽快息事宁人。 她迟疑了下,朝门口看了眼,露出讨好的笑容:“翠香姑娘,你看能不能先关上门,嬴儿病才刚好,薄被又不保暖,万一再感染风寒就不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上前去关门。 “慢着。”一只手拦在她面前。 “翠香姑娘,还请体谅一下……” 容妃刚转过头,啪的一声,冷不防脸上被翠香扇了一耳光,整个人都愣住了。 床上,楚嬴额头青筋跳动,猛地握紧双拳。 他看不得女人被欺凌! 尤其,还是一个为了儿子,低三下四求情的可怜母被欺负! 翠香毫无以下犯上的觉悟,居高临下看着容妃,冷冷一笑:“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体谅你们,谁体谅我?” “万一关上门,空气不流通,害我被你这痨病鬼儿子传染,你付得起责任吗?” 说完手指着门外的冰天雪地:“还不快滚出去,给我把衣物全洗了,耽误了时间,可别怪我不客气!” “对不起,翠香姑娘你别生气,我这就去洗,这就去……” 容妃眼底闪过一丝屈辱,捂着脸颊,抿了抿干枯的嘴唇,就准备出门。 刚迈开步子,却被人拉住手臂:“母妃,不用理她!我倒要看看,今天咱们不洗这衣服,天还能塌了不成?!” “这可不行,嬴儿听话,快放开为娘,乖乖躺回去,你还不能下床……” 任凭容妃怎么劝说,楚嬴就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翠香顿时怒了,双手叉腰,讥笑道:“怎么,想跟我耍大皇子的威风?你想清楚了,这可是瑨妃娘娘的命令,违抗娘娘的命令,你们承受得起吗?” “瑨妃又如何?抗她的命,又如何?!” 楚嬴掷地有声,眼神犀利,浑身气势仿佛换了个人,叫人不禁有些胆寒。 翠香愣住了。 这还是以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废物? 不过,翠香只是愣神片刻,下一秒她便觉得自尊受到了侮辱,越发恼羞成怒:“好你个痨病鬼,越说你还越来精神了是吧?” 蓦然看到炉子上的药罐,她冲上去就是一脚。 “不!我儿的药,这可是我求了好久,才从太医院那求来的啊……” 容妃望着打碎的药罐和满地药汤,发疯一般冲上去,想要进行最后的抢救。 “呵呵,让你儿子反抗,这就是得罪我翠香的下场!” 翠香一脸快意,抬脚在打翻的药材上连踩几脚。 挑衅般的看了楚赢一眼后,她熄灭了容妃最后一点希望: “你不是在乎你儿子吗?你不是想治好他的病,我偏不让你如愿,这种废物,越早死了越好!” “你住嘴……” 容妃这次终于怒了,诅她可以,咒她的儿子,绝对不行! “你敢吼我?!” 翠香大怒,抬脚就向她身上踢去。 然而,这一次…… 啪! 翠香脚还没落下,楚嬴已经抢先一个箭步冲上去,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啊!” 翠香惊叫一声,捂着脸颊踉踉跄跄后退,不敢置信地看着楚嬴。 “你!” “这一巴掌,打你以下犯上!” 啪! “这一巴掌,打你骄横跋扈!” 啪! “这一巴掌,打你目无尊卑!” 啪! “这一巴掌……” 连续几巴掌,几乎用尽楚嬴目前能使出的全力。 翠香被打得左三圈,右三圈,两边脸都高高肿起,嘴角止不住的往下淌血。 “你……你个废物,竟然敢打我,你不想活了,你不想活了?!” 翠香捂着脸,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全是怨毒和惊怒。 “打你,怎么了?” 楚赢自问不对女人动手,可这翠香着实可恨,简直是个毒妇! 他堂堂七尺男儿,前世又是华夏军人,还能被一个毒妇欺负不成? 他目光锐利如刀,抓起桌上切药材的刀子,杀气腾腾道:“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杀了你?” “你敢!” 翠香吓得一哆嗦,现在的楚嬴,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可怕感觉。 似乎自己敢再激怒他,他真的会痛下杀手。 “你看我敢不敢!” 楚嬴逼近一步,刀锋直指对方喉咙! 无形的压力,终于压垮了翠香最后一丝尊严。 “好好好,你记住你现在说的话,我这就回去禀告娘娘,看你们一会儿怎么交代!” 翠香心虚了,撂下一句狠话,转身落荒而逃。 楚嬴上前关上门,拉着容妃来到床边坐下,自己再转身去收拾满地药材。 “嬴儿,这些交给娘来做就好,你快上床躺着,只是……” 容妃哪还坐得住,忧心忡忡地道:“一会儿瑨妃派人来报复,我们可怎么办啊?” 冷宫里的母子俩,举目无亲,面对瑨妃的报复,似乎只能坐以待毙。 “母妃放心好了,儿臣已有对策。” 楚嬴收拾完药材,站起身来,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他们最好别来,不然,儿臣绝对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3章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嬴儿,你不会是……真要杀人吧?” 容妃一听儿子这么说,脸上顿时浮现惊慌之色:“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你这样做,岂不是给了那些人把柄?” 容妃并不是一个宫斗小白。 别看他们如今身处冷宫,但,想要楚嬴命的人,依旧大有人在。 作为母亲,她自然不希望楚嬴因为一两个下人的挑衅,就铤而走险。 “呃……儿臣刚才只是吓唬那个翠香,你怎么当真了?” 楚嬴露出一丝窘迫,安慰道:“母妃放心,儿臣又不是蠢货,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儿臣才不会做。” “那就好。” 容妃松了口气,随后又蹙起眉头:“可是,除此之外,你难道还有其他应付之策?” “母妃无需当心,只管静等他们到来就好。” 王安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计划,但他镇定的神情,多少给了容妃几分信心。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翠香果然带人杀了回来。 这次来的人,多了瑨妃的内务太监李福海,还有三个人高马大的杂役太监。 这样阵容,对付病弱的母子二人,绰绰有余。 李福海长相有些阴鸷,一见面,便扯着公鸭嗓喝道: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连瑨妃娘娘的命令也敢违抗,还打了她的贴身丫鬟,咱家今天,少不得要为娘娘讨一个公道。” “李公公,都是误会,嬴儿刚苏醒过来,脑子还不太清醒,才会一时糊涂,冒犯了翠香姑娘,还请公公……” 容妃才开始求情,就被楚嬴打断:“母妃,和他们费什么话。” 说着挺身上前一步,看着李福海:“没错,命令是我违抗的,人也是我打的,你们想怎么样?” “嘿嘿,看不出来,你这废物,竟也有血勇的时候。” 李福海斜眼看着楚嬴,皮笑肉不笑:“这样才好,等下动起手来,咱家的人才不会手下留情。” “不要啊,李公公,求求你……” 容妃吓坏了,忙上前求情,却被李福海一把推开,差点栽倒在地,还好被楚嬴忙及时扶住。 但见李福海毫无愧色道:“现在才想帮你儿子求饶,晚了,连瑨妃娘娘的身边人也敢打,简直无法无天!” “你容妃不会教儿子,咱家来帮你教,也好让这废物东西,长长记性!” 翠香顶着一个猪头,趁机道:“公公,让你的人快点动手,我要这废物,至少在床上躺一个月!” “你确定一个月够吗?” 李福海阴恻恻笑道。 不等翠香开口,楚嬴眼神一冷:“当然不够,你最好能让我躺一辈子,这才算本事!” “嘿嘿,大皇子说笑了,你再不济,毕竟也是陛下的儿子,咱家可没这个胆量。” 李福海这话并没有说谎,哪怕身处冷宫,楚嬴毕竟还是皇族。 只要有这层身份,这些下人,就不敢随意残害他,至少明面上不敢。 最多,只能让他吃一顿皮肉之苦,就这还得遮遮掩掩。 不然,一旦传出去,哪怕皇帝不管,满朝言官,也不会轻易饶过他们。 “原来你们也有没胆量的时候。” 楚嬴嗤笑一声,握拳迈步上前:“可惜,你们没有,本宫却有这个胆量。” “你……你想干什么!” 李福海看着他的拳头,厉声喝道。 他不相信,这个往日的窝囊废真敢动手打人。奇快妏敩 下一刻,他就为这个想法付出了代价。 只见楚嬴没有任何停顿,以极快的速度,直接一拳,狠狠打在他的肚子上。 “哎哟……咳咳,你……” 这一群差点让李福海闭过气去,惨叫着弯下腰,就像煮熟的虾子,一边干咳,一边指着楚嬴想往后退。 “李公公?!” 翠香也变了脸色,完全没料到,慌忙朝那三个太监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上去救人。” 三人出梦初醒,这才齐齐冲上去。 只是,他们快,楚嬴也不慢。 直接怒吼一声,扑到李福海身上,如凶狠的野兽,发疯一般拳打脚踢。 “哎哟哟……他疯了,快拉住,拉住他!” 李福海被打得抱头鼠窜,脸肿了,衣服破了,帽子掉了,连头发也散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不过,多方毕竟人多势众,况且,楚嬴这具身体也远不如前世。 僵持了片刻,还是被三个杂役太监按在桌子上。 “呸!你特么是疯了,还是属疯狗的!” 脱离苦海的李福海,怒火中烧,狠狠吐出一口牙槽血,随手抡起胳膊,命令道: “你们三个,给咱家按住了,嘿嘿,小子,你不是喜欢打人吗,咱家陪你慢慢玩。” “不要啊!” 这时,容妃又冲上来,李福海冷声道:“给我把这女人拉开!” 三人中的一人,顿时丢开楚嬴,去将容妃拦住。 没人干扰,李福海回过头,对着楚嬴露出残忍的笑:“打过瘾没?该咱家了!” 说完甩手就是一巴掌。 眼看就要招呼到楚嬴脸上,却见他嘴角一挑,似乎早有预料,全身突然发力。 三个杂役太监,本就少一人,又是猝不及防,立刻被他挣脱一只手,抓起桌上那把刀子,往上一划。 李福海反应不慢,赶紧收回手掌。 饶是这样,还是被划破了掌心,当即吓出一身冷汗,忍不住破口大骂:“娘希匹,你在找死……” 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后脸色沉了下来,变得无比难看。 一旁的翠香,和那三名杂役太监,也好不到哪去,一副痴呆见鬼的模样。 滴答…… 鲜红的血液,源源不断从楚嬴的手腕流淌而下,很快便在他脚下汇聚成一小滩。 他竟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一幕,连时间都被凝固。 良久,容妃才发出一声尖叫,抓住楚嬴的胳膊,声泪俱下: “嬴儿,你割腕干什么,为何这么傻,你要活不成,娘也不活了,呜呜……” “母妃别担心,暂时死不了。” 楚嬴安慰了一句,扭头看着李福海等人,挑衅地笑道: “你们不是要教训我吗,来啊,继续……身为贱婢奴仆,却欺君罔上,逼得当朝皇子自杀,你们说,你们会有什么下场?” 第4章 不疯魔不成活! “你……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 翠香面如土色,又惊又怒,连嘴皮子都在哆嗦。 “还废话什么,快,快去找太医……” 李福海如坠冰窖,顾不得掌心的疼痛,向三名属下命令道。 可转念一想,太医院离这还有段距离,一来一去,恐怕楚嬴身上的血早流干了。 慌忙改口:“快,直接带上他,去太医院,快啊!” 谁能想到,一向懦弱的废物皇子,居然也有这么刚烈的一面。 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福海心中有苦难言。 皇宫里眼线众多,这一路去太医院,肯定是瞒不住的。 如此一来,大皇子楚嬴被他们逼自杀的事,估计很快就会传到楚帝耳朵。 蓦然,李福海看到了王安讥讽的眼神。 他打了个激灵,怒吼道:“这一切,都是你的算计,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楚嬴没有承认,嗤笑道:“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在这浪费时间,一旦我真有个好歹,你们会有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 还能是什么下场,自然是全体陪葬! “你……你……” 李福海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没等他再催促,那三名杂役太监已经飞快架起楚嬴,冲出门去。 毕竟蝼蚁尚且偷生,谁也不想这么快报销啊。 “公……公公,我们现在……现在怎么办?” 等人离开后,翠香一把抓住李福海,颤抖着问道。 “还能怎么办,这小子够狠,事情肯定是瞒不住的。” 李福海脸色阴晴不定,恨声道:“当务之急,只有回去找瑨妃娘娘,才能救得了我们……再怎么说,我俩也是为她办事。” “那,赶快,现在就回去!” 翠香惊恐万分,哪还有心思留下来为难容妃,和李福海匆匆离开了这里。 李福海猜测的没错。 割腕这一出,确实是楚嬴故意为之。 这个时代,医学常识极度匮乏,身为太监和宫女的他们,自然更不懂这些。 他们并不知道,楚嬴手腕上的伤口看着吓人,其实并没有割到动脉。 身为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对于制造这种伤口,楚嬴可谓十分擅长。 前世战场上,这招经常被用作刑讯逼供。 他又不是傻子,好不容易穿越到这个世界,怎么会去自杀? 他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把事情闹大,博取群臣,乃至皇帝的关注,以达到改变处境的目的。 除非大楚皇帝真的冷血无情,否则,对于自己的妻儿,他多少都该有所回应。 毫无疑问,楚嬴成功了! 大皇子不堪忍受宫中下人长年欺辱,愤而自杀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皇城。 正在城内办公的大臣们,全都被惊动。 “岂有此理,大皇子虽是戴罪之身,可毕竟是天潢贵胄,岂容一群奴才欺辱!” “什么戴罪之身,十年前他年纪还小,那件事与他何干?倒是陛下,难道就看着自己的儿子,被一群狗奴欺辱?” “这群贱婢好大的胆子,还有没有上下尊卑,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这些大臣,大多都是儒门出身,向来把上下尊卑,君臣之礼,看得比什么都重。 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僭越尊卑。 哪怕并不同情楚嬴者,为了维护礼法,也加入到声讨的队伍。 那些无所事事的言官,更是像闻到腥味的苍蝇,纷纷跑到午门前告状,一致要求惩治李福海和翠香等人。 平日喜欢争锋相对的大楚朝臣,这一次空前团结。 只是他们并不知晓,皇宫之内,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在告状。 养心殿,御书房内。 大楚皇帝楚云天,手里握着一柄青铜短剑,正用一张丝绸,缓缓擦拭。 剑身光滑如镜,映出一张棱角分明,不怒自威的脸庞。 在他身后,正对御书房大门的中央,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姣好的宫装妇人,正跪地上抹泪。 “陛下,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啊,明明就是容妃母子,不识好人心,仗势欺人,臣妾好心派奴婢过去嘘寒问暖,就么就成了欺辱他们呢?” 这名贵妇不是别人,正是一直以来欺辱楚嬴母子的瑨妃。 她一接到李福海和翠香的回禀,就知道大事不好,立刻赶到养心殿,来个恶人先告状。 没等楚云天开口,她继续忿忿道:“再说,大皇子是自己拿刀割的腕,和臣妾的下人,没有丝毫关系,还请陛下,千万不要听信那面那些流言蜚语。” 楚云天擦剑的手一顿,淡淡道:“这么说,是外面那些人,全都冤枉你了?” 瑨妃心中一跳,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丈夫,竟然她有些紧张。 她硬着头皮道:“陛下,臣妾所说都是真的,自从容妃母子进了冷宫,这十年来,臣妾念着姐妹一场,隔三差五,总会派奴才过去探望。” “臣妾完全是出于一片好意,陛下若是不信,可以传后宫的下人来问话。” 她并不怕楚云天询问下人。 不说那些下人,都经过她的打点,就是看在她的身份上,估计也不会说实话。 没人会为了两个被打入冷宫的人,和一个有权有势的妃子作对。 然而,她却没料到,这话刚说完,就遭到了反驳。 “陛下,瑨妃娘娘所说,与事实不符!”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瑨妃目光一寒,气愤地朝门口看去。 一个身穿软甲,腰悬佩刀,披着厚披风的魁梧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遮住了半边天光。 “哦,雷开,有话进来说。” 楚云天显然对大汉的声音十分熟悉。 此人是他亲选的侍卫统领,平日他办公时,对方就守在门口,是以并不避讳。 “卑职遵命。” 雷开抖落披风上的霜雪,随后踏门而入。 楚云天合上短剑,终于转过身来,坐在椅子上问道:“你刚才所言,到底何意?” 瑨妃忽然插了句嘴:“雷统领,请注意你的身份,不知道的事,可别乱说……” “瑨妃娘娘放心,卑职忠于陛下,忠于朝廷,所言全是亲眼所见,断不会胡说八道。” 雷开似乎听不出瑨妃言语的威胁之意,目光严肃,一本正经道: “回陛下,不止是瑨妃,卑职这十年,也会不时去冷宫探望,所以知道,瑨妃派去的下人,并非嘘寒问暖,而是以欺辱容妃母子为乐,卑职所言句句属实,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你……” 瑨妃身体一个哆嗦,当即变了脸色。 第5章 楚皇的补偿 “你胡说八道!” 瑨妃行迹败露,仍死不承认,指着雷开极其败坏道:“陛下,你不可听他胡言论语,他自己都说了,经常去往冷宫,谁知道他和容妃是什么关系,说不定两人……” “你给朕闭嘴!” 楚云天一声低喝,让瑨妃触电般栗然一惊,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犯了忌讳。 皇帝的妃子和臣子有一腿,不管在哪个朝代,一旦传出去,都会是最劲爆的话题。 雷开轰然跪地,脸色看不出多少变化,解释道:“陛下明察! “容妃曾对属下有恩,大皇子小时候,亦曾师从卑职习武,此事陛下应该清楚,卑职是看在当年恩情,以及师徒情分上,才会对容妃母子照拂一二。” “就算是这样,也不是你经常出入冷宫的理由。”楚云天声音透着冷漠。 “卑职也知道不妥,可是,大皇子小小年纪,便进了冷宫受罪,卑职实在不忍……”雷开咬牙道。 “可,他们是朕的妻儿,你的意思,是怪朕让他们受罪?”楚云天声音愈冷。 “卑职不敢。” 两人的对话,让瑨妃窃喜,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 心想,到底是夫妻一场,陛下还是向着自己的啊。 如此一来,两名奴婢那边,算是保住了。 这是大好事,有了这个例子,只怕后宫以后,会有更多人愿意为她卖命! “瑨妃,你先回去,朕和雷统领还有话要说。” 瑨妃还以为楚帝要关起门来,狠狠训斥雷开,不宜被自己看见,欣喜地站起来。 还不放心,又问了一遍:“陛下,臣妾那几名奴婢的事……” “回去等消息吧。” 陛下的语气很平静,有戏,这下彻底放心了,瑨妃得意洋洋地离开了养心殿。 待人走后,楚云天看着雷开问道:“雷开,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卑职问心无愧,任凭陛下处置。”雷开面容坚毅,并无丝毫畏惧。 “呵呵,好个问心无愧,起来吧。”楚云天被他顶了下,反而笑了。 “陛下,不处罚卑职?”雷开很是意外,差点以为听错了。 “朕处罚你干什么?你当朕的那些飞龙卫,全是吃干饭的?” 所谓的飞龙卫,类似于明朝的锦衣卫,是楚帝的耳目爪牙,监听天下,对于皇宫里的事,自然掌握的一清二楚。 “那,陛下刚才为何那样说?卑职还以为……”雷开摸着脑袋,越发糊涂了。 “以为朕会惩罚你?”楚云天冷笑一声,“朕的不满也是真的,那毕竟是朕的妻儿,朕自己会管,用不着别人帮忙,懂吗?” “卑职明白了。” “明白就好,算一算,也有十年了,当年那件事,其实和他们母子,并无多大干系,但那一家人,也确实可恨,朕到现在依旧……” 楚云天下意识握紧拳头,显然十年岁月,依旧没有冲刷干净他的这份恨意。 俄顷,他忽然叹口气:“罢了罢了,此事已经传得尽人皆知,天下人,又要以为朕是个无情君王……刘允。” “老奴在。” 案几旁边,一个两鬓染霜的老太监,躬身上前。 他就像隐藏在暗处的影子,如果不是动了这一下,几乎不会被人注意。 “传朕口谕,凝香宫奴婢,翠香目无尊卑,以下犯上,逐出皇宫,发配边疆,充为军妓。 “凝香宫管事太监李福海,革职,和那三名杂役一起,充军边塞……至于瑨妃,因御下不严,有失察之罪,罚俸一年。” 楚云天一开口,犯事的一个也没放过。 不过,对瑨妃却是轻拿轻放,显然,在他眼中,容妃母子并没有前者有分量。 听到这,名叫刘允的老太监特意问了句:“陛下,就这些?” “嗯。”楚云天微微颔首,沉吟道:“一会儿,你再安排点人,去把容妃母子住处修缮一下,送些过冬的物资过去,对了,再安排一名丫鬟……”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雷开:“省得有人再自作主张。” “卑职不敢,卑职替大皇子母子,谢过陛下赏赐。” 尽管被挖苦,雷开却并不在意,边行礼,边暗暗为容妃母子高兴。 苦熬十年,总算拨云见日,尽管只是些许亮光,但,毕竟看到了希望。 “你别高兴得太早。” 待刘允离开后,楚云天打开天窗说亮话:“有奖就有罚,那小子分明就是故意的,呵呵,当了十年闷葫芦,没想到,一出手,就石破天惊……朕这次,丢了好大一个人啊。” “陛下息怒,此事,可能另有隐情……” 雷开知道他对楚嬴不满,出于对徒儿的维护,忙出声帮忙说话。 “你不用为他辩解,朕不是傻子。” 楚云天挥手打断他,随后叹了口气:“好手段啊,竟然能隐忍这么久,不愧是朕的儿子,这么有本事,看来,这皇宫是容不下他了。” 他看着雷开,别有深意道:“你说,朕若是也把他派往边疆,会怎样?” 雷开脸色大变,再次跪下,为楚嬴求情: “陛下,大皇子一生凄苦,又是陛下的亲儿子,纵使手段过激了一些,断不至于充军边塞啊。” “谁说朕,要让他充军边塞?” 楚云天的话刚让雷开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悬起来:“朕只是想在边疆,给他一块封地,听说,北燕行省的顺州,最近不太平静,你说,选在那里如何?” “陛下不可,那里是出了名的苦寒之地,离北匈国又近……”雷开皱紧了眉头。 “不必多说,朕意已决,那小子打了朕的脸,朕没和他算账,还给一块封地,已经是仁至义尽。” 楚云天一点不讲情面,正色道:“他要真有本事,就展现给朕看,不然,这辈子都不用回来了!”奇快妏敩 说完,只见他抓起案几上的短剑,剑鞘上镂刻着楚国皇族特有的金凤图腾,起身走到雷开面前。 “你去传旨,还有数日,便是元宵节,过了节,让他挑个日子出发吧!” 他递出金凤短剑:“这柄剑,就是传旨的凭证,之后送给他,就当是这些年的补偿。” 雷开接过短剑,没有再说一个字。 楚云天给出这柄剑,就等于承认了楚嬴皇子的身份。 也代表着,他是认真的,自古君无戏言,楚嬴被发配边疆苦寒之地,再无回旋余地…… 第6章 被发配了啊 凝香宫,瑨妃的宅院。 看到瑨妃趾高气扬地返回住处,翠香和李福海心里顿时有了底。 李福海喜上眉梢,忙奉上最好的红花养生茶,翠香也不甘示弱,抢着给瑨妃捏揉肩膀。 “不错,看在你们这份心思的份上,不枉娘娘我走这一趟。” 瑨妃悠然地躺在贵妃椅上,用手指擦了擦眼角,假意数落道:“你们看看,为了你们,本宫连妆都哭花了。” “是奴婢不好,让娘娘受累了,一会儿奴婢给娘娘好好补补。” 翠香说了句讨巧话,还是忍不住问道:“不过娘娘这么说,那这件事……” “当然妥当了,本宫出马,有什么事是搞不定的?” 瑨妃得意一笑,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斜睨着一众下人:“大家伙都听到了,以后啊,好好为本宫办事,亏不了你们。” “多谢娘娘。” 李福海和翠香对视一眼,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伺候的越发殷勤。 呵呵,大皇子又如何?割腕自杀又如何? 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有瑨妃娘娘这尊大神护着,还不是拿我们没办法。 正得意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刘公公。” “刘公公来了,一定是来传陛下旨意的,快,一起迎接。” 刘允乃是内府总管,楚帝最心腹之人,瑨妃不敢怠慢,忙带着众人跪在门口。 期间,还给李福海和翠香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放心,这最多就是走个过场。 然而。 当刘允踏进房门,宣读完楚帝的口谕后,主仆全都惊呆了。 “不是,刘公公,你不会弄错了吧,陛下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 良久,瑨妃才回过神来,慌忙站起来问道。 “瑨妃娘娘,错不了的,身为奴婢,逼迫皇子自杀,没掉脑袋,已经很幸运了,娘娘还想怎样?” 刘允一席话,说的瑨妃哑口无言,脸上阵红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她才刚对下人们宣布,两名奴仆会没事,结果,转眼就被楚帝打脸。 这下子,真的无地自容了。 刘允也不多说,看了眼翠香和李福海,挥了挥手:“把这两个目无尊卑的奴才带走,即日发配。” 身后跟随的一群侍卫,顿时上前将两人押起来。 “不要啊,娘娘救命啊,奴婢不想被发配到边疆,娘娘救命!” “娘娘,你不是说已经没事了吗,为何会这样,为何……呜呜……” 本已吓瘫的两人,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拼命挣扎,想要逃脱控制,却只换来一顿拳脚,被打得鼻青脸肿,连连惨叫。 对于即将被发配边疆的人,跟死人无异,这些侍卫才不会手下留情。 可是,任他们叫得撕心裂肺,瑨妃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拖出去。 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站在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 瑨妃被处罚的消息,也传到了太医院,楚嬴听闻后,心情一下轻松了不少。 其实,他也是在赌,赌楚帝还会顾念一点亲情。 还好,他赌赢了。 短时间内,他和容妃两人,应该会有一段平静的时光,不用担心再被人欺辱。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引起了楚帝的不满,已经被发配到了苦寒之地。 楚嬴包扎好伤口,从太医院回来后,很快发现了异常。 往日死寂冷清的小院,竟来了一群工部的匠人,正拿着各种工具,对房屋进行修补。 门口站着容妃,边上还有一名十六七岁的宫女扶着她。 看到楚嬴回来,容妃忙迎上来,拉住他的手反复检查:“嬴儿,你没事吧,伤口怎么样?快让娘看看。” “放心吧,娘,就是流了一点血,太医说了,不会有事的。”楚嬴笑着安慰道。 “没事就好,下次可不许再这样胡来,刚才都快吓死娘了,咳咳……” 楚嬴连忙扶住她,心疼地道:“外面天气冷,母妃身体不好,我们还是先进屋吧。” 这时,那名宫女走上,盈盈下拜:“殿下,还是让奴婢来扶娘娘吧。” “你是?” “奴婢巧玉,奉旨过来照顾娘娘起居。” 总算那个皇帝还有点心……楚嬴哦了一声,点点头,他自然不会奢望,楚帝会亲自过来探望。 对方能送一名婢女过来,他已经很满意了。 尽管他和容妃是母子,但如今他已经长大,男女之间,总有一些事不太方便。 有了巧玉,倒是让他轻松很多。 “你父皇这次发了善心,不仅有巧玉,还送了不少东西过来,里面有几只人参,一会娘让巧玉炖给你补补……” 三人刚进屋没多久,门外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末将侍卫统领雷开,奉陛下之命,前来传旨,请大皇子殿下出来接旨。”奇快妏敩 “是师父。” 楚嬴和容妃对视一眼,一起迎出门。 楚嬴幼时就跟随雷开习武,两人之间有很深的师徒情。 加之,这些年雷开时长接济母子俩,容妃对这位侍卫统领也很感激。 “师父。” 见楚嬴招呼自己,雷开目光复杂的看着他,随后深吸口气,恢复冷峻的表情: “殿下,请接旨吧。” 等楚嬴母子和婢女巧玉跪下后,雷开取出金凤短剑,当场宣读道: “奉陛下旨意,特命皇子楚嬴,于元宵节之后,启程北燕行省顺城州,接管封地,不得有误。” 什么?居然会给我封地……楚嬴眼底闪过一道惊诧,他想过楚帝会有所改变,但,这改变也太大了吧? “儿臣接旨。” 直到起身接旨,他仍旧不敢相信。 尽管一州之地,面积也就比县大上一点,根本配不上一名皇子的身份。 但,他可是有罪之身,楚帝能破例给块封地,已经算是恩赐。 正当他觉得自己赚了之时,却听容妃一声悲呼: “怎么会这样,北燕行省,可是边关苦寒之地,离敌国北匈又近,陛下这样做,不是让嬴儿去送死吗?” 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楚嬴总算明白过来,暗自苦笑。 日,我就说怎么会有这种好事,原来,我被皇帝老儿发配了啊…… 第7章 千山万水我陪您去看 容妃伤心欲绝。 一边哭泣,一边咳嗽不停,慌得新来的巧玉有些不知所措。 “母妃,其实,你不用这么伤心。” 楚嬴不忍母亲受苦,扶住她轻声安慰道。 “你让娘怎么不伤心,我儿就要去边疆受罪,是死是活,都是未知,呜呜……老天爷,我的命为何会这么苦啊。” 容妃哭得不能自已,让楚嬴的心如针刺一般难受。 “放心吧,母妃,再怎么受罪,难道,还比得上这座冷宫吗?” 楚嬴这话让容妃愣了一下,他微微一笑,接着道:“我倒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他双手捂住容妃冻僵的手,解释道:“娘你想啊,孩儿已经长大了,总不能一辈子都困在这种地方吧?” “难道,娘就不想离开这里,去外面的天地再看看?” 他的目光坚毅,郑重道:“孩儿对天发誓,此去顺城,一定会努力奋进,争取建功立业,早日将娘从这座冰冷的牢笼中,解救出来!” 容妃似乎被他说动了,抽出一只手,抚摸着儿子冰凉而俊逸的脸庞,幽幽道: “你说的,娘也希望,可是,真的能实现么?” “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 楚嬴抬头望着天空,语气坚定:“吾辈生而自由,与其困守牢笼,坐以待毙,孩儿宁愿葬在边疆之地,与山河同眠,与日月为伴!至少,我是自由的。” “说得好!” 雷开一直默默注视着自己这个徒弟,听到这,忍不住大声叫好: “与山河同眠,与日月为伴,不愧是我雷开看中之人,男儿当志存高远,若为鲲鹏,区区边疆,又如何能困得住?” 他忽然深吸口气,对着容妃深深下拜:“容妃娘娘,卑职以殿下师父的名义请求你,放他去吧。” “这……雷统领快请起,此事……” 容妃有些不知所措,忍不住看向楚嬴,后者也随之弯腰下拜: “传说中: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娘是希望孩儿成为翱翔天地的鲲鹏,还是,做那隐介藏形的泥鳅?” “当然是鲲鹏!” 第8章 初遇 “为什么,为什么陛下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难道我已经人老珠黄,被陛下嫌弃,还是像容妃那样,家族里有人做错了事……” 漫漫长夜,瑨妃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越想越恐慌。 楚帝白天对她的惩罚,依旧犹在眼前。 她担心这是给她的一个信号,一个她即将被楚帝抛弃的信号。 “不行,我必须做些让陛下认可的事,巩固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对,就是这样!” 这个想法,一直折腾她到天亮,依旧没有什么头绪。 于是,瑨妃把所有下人召集起来,集思广益。 “娘娘,奴婢倒是有一个法子。”一个新来的婢女自告奋勇站出来。 “说。” 瑨妃打着哈欠道。 “奴婢听之前宫中的姐妹说,这两天,宫中接待了东澜国太子公主一行。 “两位太子和公主,和四皇子年龄仿佛,听其中一个姐妹说,他们曾询问过京城夜景,似乎今晚有意微服出游。” 那婢女眼珠转动,透着一股精明:“娘娘你想,他们既然不熟悉京城夜晚,必然缺一个向导,娘娘何不派人提前联系他们,让四皇子陪同游玩? “东澜国和我大楚一向交好,如果四皇子能获得两人的好感,事后替他在陛下面前说几句好话,娘娘还愁会被陛下冷落吗?” 这四皇子,正是瑨妃的儿子,今年十八岁,在皇子中风评比较一般。 不过,在瑨妃眼里,自己这个儿子,自然是天底下最优秀的。 她敢在后宫这么跋扈,多半也和生了个龙种有关系。 毕竟,不是所有妃子,都是资格在御书房恶人先告状的。 “这个主意不错。” 瑨妃大喜,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自古母凭子贵,尤其皇家之中更是如此。 如果儿子的地位上升了,做母亲的,想不上升都难。 “此事就交由你去办,事后重重有赏。” 那婢女在瑨妃的许诺下,欢天喜地地走了。 不出半天,便带回来好消息,东澜国太子很好说话,已经答应。 “快,去给本宫,把浩儿叫来。” 瑨妃一声令下,过了很久,四皇子楚浩,才带着一名贴身太监姗姗来迟,还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母妃,你也真是的,儿臣正在弘文馆,和那些勋贵子弟博戏,眼看就要赢了,这下好了,被你派人一打扰,全输了……不行,你必须赔我,至少一千两。” 弘文馆是楚帝特批,皇子和贵族们子弟读书的地方。 至于博戏,就是赌博。 楚浩这家伙,赌输了胡乱甩锅不说,居然还振振有词的兴师问罪。 更奇葩的是,瑨妃居然一脸笑眯眯,丝毫不觉得儿子沉迷赌博,是一件坏事。 “浩儿乖,本宫给你找了一个差事,你要是答应,别说一千两,本宫给你加一倍都行。” “还有这种好事。”楚浩眼睛一亮,忽然露出一丝警惕,“不会是什么吃力不讨好的事吧?先说好,累人的活我可不干。” “放心,母妃何时亏过你?也就是,陪人走走路,陪人喝喝酒,陪人聊聊天……” 瑨妃将她交好东澜太子,和公主的三陪大计,给楚浩认真灌输了一遍。 “呵,我当是什么,不就是吃喝玩乐吗?这个我在行,母妃,付定金吧。” “记住了,一定要按照母妃说的去做,知道了吗?”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快点拿钱。” 从瑨妃手中拿到一千两银票,楚浩两人开开心心地迈着鸭子步离开。 “殿下,我们今晚,不会真要去陪东澜国的太子和公主吧?” 那贴身太监一副狗头军师模样:“殿下之前,可是约了那群少爷,今晚一起去赌坊继续,要是爽约,今天输的那么多钱,岂不是捞不回来?” “你觉得,是陪客人重要,还是赌钱重要?” 楚浩的这个问题,让太监很纠结。 想了想,还是觉得陪东澜国的客人比较重要,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 谁知,楚浩沉默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哈哈笑道:. “当然是赴约继续赌钱重要了,这还用想吗,你不会告诉我你想错了吧……哈哈。” “那陪客人的事?” “谁爱陪谁陪去,放心,我娘事后最多责怪我几句,不会有事的。” 楚浩扬起银票,满脸兴奋:“常言道,先输后赢,才算水平,我有预感,今晚运气在我,定会大杀四方!” 到了傍晚,雷开下值后,依照约定和楚嬴一起出宫。 为了这场晚宴,楚嬴难得换上一身锦袍,腰间悬金凤佩剑,束发金冠,剑眉星目,端的是俊逸潇洒。 用巧玉的话说,活脱脱一个俊俏美郎君。 容妃也笑得合不拢嘴,直夸楚嬴有乃母当年之风,就这样出门,谁家姑娘还不多看两眼。 十年了,这还是楚嬴第一次离开皇宫。 跨出宫门那一刻,顿生挣脱樊笼,天高海阔之感,只觉得未来大有可为。 “太白楼,我今天可得好生见识一下。” 他张开双臂,呼吸着久违的自由空气,神色振奋。 “哈哈,殿下看来已经等不及了,放心,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雷开哈哈一笑,大手一挥,旁边立刻有仆从牵着两匹骏马过来。 他伸手抓住缰绳,翻身上了其中一匹,将另一匹马的缰绳丢给楚嬴:“十多年没骑过了,还会吗?” “这有何难?” 楚嬴前世被选拔进入特种兵行列之前,便是雪域高原的一名巡逻兵,骑马翻山越岭可谓家常便饭。 但见他左脚踩上马镫,稍微借力,便稳稳落在马背上,动作干净利落。 “好本事。” 雷开喝了声彩,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他记得,十年前的楚嬴,可没这种上马的本事。 怎么过去这么多年,技术非但没有生疏,反而越发精进了? 他想不明白,只能归于楚嬴的与众不同,不禁开怀大笑,当先在前方引路。 楚嬴跟着打马而出,两人一路直奔太白楼。 太白楼,位于京城最繁华的街道。 一座五层楼高,金碧辉煌的建筑,正矗立在夜色中,吸引着四面八方的来宾。 门口台阶下面,站着两名年轻书生,身旁还有一名保镖模样的魁梧大汉。 这两名书生尽管打扮朴素,但,衣服用料的精致和考究,以及腰间罕见的羊脂美玉,都昭示着他们身份并不一般。 两人此刻正小声议论着什么,不时向着街头展望。 “太子哥哥,那个四皇子,到底来不来,明明约好的,却害我等这么久?” 那名十六七岁,面容清绝,带着几分脂粉的‘少年书生’,嘟起小嘴,不耐烦地跺着脚。 “施施,都说几次了,你我身份特殊,在外面叫我兄长即可。” 另一名气质儒雅的书生,小声提醒了一句,也皱起了眉:“我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这都等了一个多时辰,要不,我们还是先进去吃饭再说……” 话音未落,两匹骏马踏雪而来,溅起冰泥,忽然停在他们面前,一柄金凤短剑,印入儒雅书生的眼帘。 他顿时眼睛一亮,笑道:“好了,总算是等到了。” 第9章 阴差阳错 眼看楚嬴翻身下马,金凤短剑在腰间不停晃动。 宋居然再三确定自己没认错,这正是楚国皇族标致,伸手拉住妹妹,轻声道: “施施,此人年纪于我等仿佛,应该就是四皇子,随我一起上前迎接。” “我才不,明明是他迟到,为何要我主动迎接?” 男扮女装的宋施施,又一次翘起粉嫩的小嘴,很抗拒的样子。 “你我毕竟在异国他乡,又是有求于人,客随主便嘛。” 宋居然安慰了一句,当先走到楚嬴面前,拱手笑道:“楚兄,你终于来了,在下可是恭候已久。” 场合特殊,所以,他没称呼四皇子,而是以姓氏代称。 “啥?” 楚嬴看着眼前莫名其妙出现的书生,哥们,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这是舍妹。” 不等他询问,宋居然又指着妹妹介绍起来,宋施施不情愿地走上来,干笑两声: “呵呵,你来了。” 我是来了,可和你们有关系吗……王安一脸蒙圈,迟疑道:“敢问两位是?” “楚兄不认识我们?” 宋居然一愣,继而笑道:“在下差点了忘了,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他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楚兄难道忘了,是宫里安排你来为我们做向导?” “我?向导?宫里安排?” 楚嬴越发茫然,不过,直觉告诉他,此人能提及宫里,应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 看来,这两人也是大有来历啊。 正疑惑间,对面那个保镖模样的大汉,忽然从阴影中站出来,向雷开拱手道: “雷统领,想不到在这里见面了,别来无恙。” “王普兄?!” 雷开吃了一惊,见楚嬴投来询问的眼神,低声解释道:“此人,乃东澜国皇族侍卫长,曾护卫东澜贵族,来过大楚几次,是以与卑职认识。” “这么说,他身旁这对兄妹……”楚嬴似乎明白了什么。 “应该就是最近,传闻前来大楚交流的东澜太子和公主。”雷开点头道。 “那太子刚才说,宫里安排我做他们的向导,难道,是父皇的意思?” “此事,卑职未曾听陛下提起,不过,他们既然能一眼认出殿下,应该八九不离十。”雷开分析道。 “还以为,今晚只有我们师徒二人,可惜,皇命难违,我就姑且试试吧。” 楚嬴一脸苦笑,让自己做向导,难道楚帝忘记了,自己已经十年没出宫了吗? 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并不知道,宋居然是因为他腰间宝剑,才把他误认为四皇子。 而他又被雷开误导,所以,也没去深究原因。 结果双方误打误撞,有了第一次交集。 “在下想起来了,确实是宫里的意思,在下姗姗来迟,还请宋兄和宋小姐恕罪。” 对方的身份,可比自己这个有名无实的大皇子高多了,楚嬴不想得罪,选择先道个歉。 “楚兄无需如此,也怪我们,来的早了些。” 宋居然刚说完,就被宋施施一把拉住,不满地道:“哥,你说什么呢,明明就是他不对。” 她一身书生打扮,却难掩女儿家的娇嗔媚态,仰首气呼呼望着楚嬴: “我饿了,要吃东西,你请客。” 说完也不管楚嬴同不同意,转身走进太白楼大门。 “这……” 楚嬴皱了皱眉,本能地对这目中无人的小妞有些反感。 再说,他是来赴宴的,哪有钱请客? “没关系,殿下别忘了,还有卑职在。” 雷开很清楚他的处境,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自己会帮忙结账。 楚嬴露出一丝感激之色,伸手对宋居然做出邀请的姿势: “这次是在下不对,确实该请客赔罪,还请宋兄赏光,请。” “哪里,是舍妹任性才对,楚兄请。” 五人进了太白楼,因为临近元宵节,包间早已订满,只能选择三楼一个靠窗的位置。 众人倒是没什么,唯有宋施施,趁机又抱怨了几句。 气氛沉闷而尴尬。 楚嬴原本乘兴而来,此刻也没了多少兴致。 只盼早点吃完饭,陪他们随意逛两圈,再找个地方,和来开单独喝两杯。 眼看楚嬴似乎不太高兴,宋居然心中暗叹,他也是拿自己这个任性的妹妹毫无办法。 正愁该如何化解尴尬,蓦然,一声佛偈悠悠传来: “世间安得方便门,苦集灭道证圆真,若能解得其中意,回首苦海已后身。” 只见一名身穿褐色直裰,身披袈裟,宝相庄严的年轻和尚,手托钵盂,且走且吟,引得周围食客纷纷好奇看来。 不多时,和尚来到楚嬴他这桌。 “阿弥陀佛,贫僧妙空,几位施主有礼。” 和尚话音刚落,便听周围发出阵阵惊呼。 “什么,此人就是传说中的妙空大师?” “不会有错,毕竟,妙空大师的名号,可不是谁都敢冒充的。” “没错,听说,妙空大师就住在城外,能以无上法力,借来无根之水,又可虚空生莲,百姓们亲眼所见,都说他是菩萨的化身……” 无根之水?虚空生莲? 楚嬴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妙空,继续埋首吃饭。 雷开也没出声,倒是宋居然,听到周围这么说,顿时肃然起敬。 这可是有真本事的得道高僧,岂能怠慢? 他立刻站起来,恭敬地回了一礼:“在下宋居然,妙空大师有礼。” 一旁的宋施施,兴致勃勃地看着妙空和尚,好奇道: “大师,他们说你能借无根之水,能虚空生莲,是不是真的,能不能让我们也看看?” “呵呵,女施主说笑了,所谓佛度有缘人,非心诚者,非与我佛有缘,不可得见真法。” 妙空和尚单手合十,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楚嬴嘴角挑起一丝嘲讽,仍没有说话。 宋施施不服气,凑到宋居然近处:“那你看看,我和我哥,是不是有缘人?” 她这么一说,妙空和尚还真仔细观察起来,俄顷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已测过两位施主面相,皆是与我佛有缘之人。” 顿了顿,他扭头看着宋居然,笑道:“特别是这位宋施主,佛缘深厚,为上天所眷顾,定然出身不凡,将来要挑天下重担。” 宋居然听他点出自己的跟脚,既惊且服,忙下拜道:“不敢当,这副重担太沉,在下至今迷茫,恐辜负千万人期盼,求大师指点。” “阿弥陀佛。” 妙空高宣一声佛号,面容越发神圣起来:“实不相瞒,贫僧今日到此,就是为宋施主而来。” 楚嬴在旁边暗自发笑,这和尚,挺会钓鱼啊…… 第10章 得盗高僧 “佛祖前日托梦给贫僧,说施主困惑多时,为助施主寻找方向,赐我天书一卷,其中记载了各种为政之道,特让贫僧转交给施主。” 妙空边观察宋居然的反应,边掏出一本精美的册子,托在掌心之上。 “为政之道?!多谢佛祖垂怜,多谢大师。” 宋居然大喜,越发确定这和尚神通广大,刚要去接,却见妙空手掌往后一缩,顿首道: “宋施主勿怪,自古法不可亲传,敢问施主,得了佛祖恩赐,是不是该回报佛门?” “那是当然。” 宋居然此刻脑子里,全是天命所归,命运之子,已经没有余力思考。 妙空微微一笑:“其实,佛祖还让贫僧传话,说城外南陀寺,香火衰败已旧,皆因山门破旧,金身脱落所致,恳请施主施以援手。” “当然当然,在下诚心礼佛,自当为佛祖修缮庙宇,重塑金身,只是……” 宋居然皱了皱眉:“在下只是作客此地,怕是没有时间。” “那好办,宋施主若是信得过贫僧,一切可以交由贫僧代办。”妙空一脸诚恳地道。 宋居然一愣,继而拍手笑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他想了想,从身上掏出一把银票:“这里是五千两,出来的急,只带了这么多,还请大师,代为修缮南陀寺。” “五千两?” 妙空故作沉吟,没有伸手。 宋居然见他嫌少,忙道:“大师勿怪,若是不够,在下回去后,定然再叫人送上五千两。” “嘶……”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能进来这里吃饭的人,自然不会是什么穷苦人家。 但,即便对这些有钱人来说,一万两,也是一笔巨大的数字。 妙空暗生窃喜,展颜而笑,终于递上册子:“阿弥陀佛,宋施主如此一心向佛,相信佛祖定会看到。” 说完伸手去拿银票,却被另一只拦下。 “施主这是……” 妙空扭头看着楚嬴,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楚嬴没有看他,而是注视着宋居然,话语带着暗示: “宋兄的银子,这么好赚,何必便宜别人?正好为政之道,在下也略知一二,可为宋兄解惑,不如,这银子就让我来赚吧。” 第11章 你跟我玩双标啊 “什么?居然有人敢质疑妙空大师,可笑,真佛临门而不自知,真是蠢得可怜……” 不消妙空煽动,无数信徒,已经开始对楚嬴各种口诛笔伐。 事情是因自己而起,宋居然过意不去,起身为楚嬴辩护:“大师,所谓不知者不怪,楚兄是我的朋友,可能与在下信仰不同,还请大师原谅他这次。” “原来施主姓楚。”妙空和尚越众而出,返回来,“贫僧对楚施主自然没什么意见,可施主一再污蔑佛法,总得有个交代吧?” 他早对楚嬴心生不满,此刻裹挟众意,怎么会轻易放过对方? 雷开扫了一遍那些狂热信徒,放下杯子,在楚嬴边上低语:“殿下,此人似乎有些道行,身边信徒又多,我看……还是给他道个歉吧?” “怎么,师父也觉得此人是得道高僧?”楚嬴同样小声道。 “难道不是?” “师父信不信我?” “不信你,我还能信谁?” “好,那就帮我一个忙,将和尚的钵盂抢过来。” 楚嬴话音刚落,但见雷开弹身而起,仿佛一只敏捷的猿猴,瞬间冲到妙空面前。 妙空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再看清楚时,雷开已经回到原地,将钵盂交给楚嬴。 “你……抢贫僧钵盂干什么?” 妙空暗叫不好,脸色接连数变。 “没什么,只想证明一件事。” 楚嬴见里面还有近半钵水,懒得再添,伸手在里面按了几下,随后倒转过来,竟没有一滴水流出: “各位看到了,这里面没有水是吧?” 没人出声,大家都不解其意,唯有妙空心里咯噔一下。 只见楚嬴再次将钵盂翻转过来,递到宋居然面前,笑道:“宋兄,请往里面倒几滴茶水。” 宋居然震惊的看着楚嬴,随后端起茶杯,把之前的事又做了一遍。 “大家看好了。” 楚嬴托着钵盂,学着妙空的手法,摇晃几下,随后倾斜钵盂。 哗哗…… 大量的清水,随之倾泻而下。 “这……这不是无根之水吗,难道,他也懂佛门真法?” “不可能吧,大师不是说,他与佛无缘吗?” “请妙空大师为我等解惑……” 楚嬴这手,让众人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就连宋家兄妹雷开和王普,也惊讶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 与佛无缘之人,居然也能借来无根之水——妙空和尚脸色无比难看,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蓦然,他急中生智,指着楚嬴一声厉喝:“外道!你这不是无根之水,分明是旁门左道!” “呵呵,你借来的,就是无根之水,到我这了,就不是了,难道你们佛门教义,就是这么教你玩双标的?” 楚嬴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所谓双标,就是两套标准的意思,懂?” “你……好,既然如此,贫僧就和你比比,什么是佛门真法,如果这次你也能做到,贫僧自然无话可说。” 妙空和尚进退两难,决定拿出看门绝技。 只见他掏出一粒指头大的东西,托在掌心,呈给众人观看。 “大家请看,这是什么?” “这是……莲子。”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这东西。 “没错,这是一枚莲种,佛法广大,刹那便是永恒,接下来,贫僧会让它在一瞬间,结出莲花来。” 妙空的话,让很多人震惊:“怎么可能,一枚莲子,如何瞬间开花?” 也有知道内情,兴奋莫名,知道终于要见识到,传说中的虚空生莲。 妙空展示完之后,让人挪来一只烤火的炭盆——这就是太白楼的与众不同,为每桌食客都免费准备了这东西。 只见他忽然念动咒语,随后对着莲子吹了口气,直接丢进火盆之中。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那莲种一入炭盆,瞬间化作焦黑。 随后嘭的一声轻响,竟变成一朵比拳头还大的粉红莲花,简直栩栩如生。 妙空和尚看准机会,俯身将莲花飞快捞出,捧在手中,如佛陀拈花而笑: “一壶藏世界,寸阴有冬夏,解造三千法,能开顷刻花。” “天啊,火中种金莲,这是真正的虚空生莲,佛门真法!” “阿弥陀佛,今日有幸见识一回,此生无憾。” “多谢大师……” 这一幕太过震撼,无数人跪在地上,口诵佛号,真把妙空和尚当作佛陀一般。 就连宋家兄妹和保镖王普,也大受震动,双手合十向妙空行礼,只差没有下跪。. 妙空和尚不动声色,心下却暗自得意。 这虚空生莲之法,乃是他的独门秘技,且准备一次,需要很多功夫,他不信楚嬴有办法还能模仿。 胜券在握的妙空和尚,示意众人安静,随后注视着楚嬴:“外道,莲花代表真佛法,这一次,你可还能做到?” “我做不到。” 楚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可是,我可以拆穿你啊……师父!” 经过刚才的配合,雷开心领神会,再一次冲了出去。 这次妙空早有准备,下意识往后退。 可惜,雷开是谁,大楚侍卫统领,身手之了得,岂是一个普通和尚可以抗衡? 没有任何意外,莲花再次被楚嬴抢到手中。 “你……果然是外道,竟敢抢夺佛门金莲,诸位,可愿意为贫僧护法?” 妙空和尚急了,害怕露馅,鼓动信徒上前,十几个人立刻怒吼着冲上去。 “我看谁敢!” 雷开护在楚嬴前面,气势如猛虎下山,猛一跺脚,木制的楼板瞬间震动起来,吓得众人又缩回去。 “师父不必如此,让我来即可。” 楚嬴从雷开身后绕出来,当众举起莲花:“各位,你们被骗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莲花,看好了。” 他顺着用力一捋,粉色的莲花,顿时化为残破的白色草渣,还有一截扭曲的铜丝。 妙空和尚身体一颤,暗道不好…… 第12章 贼秃还不显形 “看到了么,这东西其实是用通草做的,这些白色草渣,就是明证。” “他先制作花瓣,涂上颜色,再用铜丝缠成细小的螺旋,穿过通草的茎秆,将莲花压成一小团,然后,塞进挖空的莲子里,用桃胶封上,最后用画笔伪装,就成了一颗能刹那绽放的莲种。” 楚嬴指着冒着火光的炭盆,继续道:“众所周知,桃胶遇火则化,当莲子花开后,铜丝盘成的莲花,就会被弹出来,然后,大家就看到它开花了……” “这个和尚,之所以飞快将莲花拿起来,就是因为知道内情,害怕莲花被火烧毁露馅,所以不得不为之,还顺便念了一首诗,转移你们的注意力。” 楚嬴每说一句话,妙空脸色就惨淡一分。 到最后,整张脸再无一丝血色,只觉得四肢冰凉,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 因为,楚嬴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他的骗术被彻底看穿了。 妙空和尚心里叫苦不迭,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偏偏遇上这么一个精明的家伙? 他哪里知道。 前世在一些落后国家执行任务时,楚嬴见过太多愚昧的当地人,被类似的戏法欺骗,以为是神迹。 最后心甘情愿加入某些邪教,做出人神共愤的事来。 为了帮当地消除愚昧,楚嬴和他的同伴们,特意研究过这些戏法,对于里面的道道门清。 在场没有多少蠢人,经他这么一说,再有铜丝和通草作证,不少人都明白过来。 “什么虚空生莲,原来是个骗子,亏我还把他当成大师,贼秃,敢来这里行骗,好大的胆子……” 眼看众人面色不善,妙空和尚又惊又怕,慌忙指着楚嬴叫道: “大家别相信此人的话,他是外道,故意误导你们,想让你们玷污佛法……” 楚嬴没有解释,抓起先前的钵盂,从里面抠出一张透明略白的圆形薄膜,继续科普道: “还有这个无根之水,其实,他早就在钵里倒了水,却用这块薄牛皮蒙着,利用大气压强……算了,你们只要知道,这玩意蒙上去,只要不漏气,水就不会倒出来。” 说着,他往钵盂里倒进一些水,演示了一遍,水果然没有流出来,令众人啧啧称奇。 “还好有这位仁兄为大家解惑,原来所谓的佛门真法,全是江湖戏法,都怪我等太过愚昧,差点就着了这秃驴的道……” 证据确凿,众人对楚嬴再深信不疑,纷纷站出来道谢。 “大家别相信他!此人就是一派胡言……没错,是他在玩弄戏法,贫僧用的是真……哎哟!” 妙空和尚尤不死心,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拳砸在眼睛上,立刻惨叫一声。 “真你麻痹!死贼秃,还当我们大家是傻子呢,大伙一起上,打他!” 众人丢了面子,正愁没地方发泄,听到这一声喊,立刻应者云集,蜂拥上去,对着和尚一顿拳打脚踢。 “哎哟哟哟……痛痛痛……小僧知错了,各位好汉饶命,饶命啊……” 妙空和尚被打得抱头鼠窜,左冲右突,无奈被他引来的人太多,根本逃脱不掉。 最后衣衫破烂,鼻青脸肿,只能蜷缩在地上不断求饶,也算是自食苦果。 好在,最后宋居然出手阻拦,这才救下他一命。 “多系宋……宋细主,多系了,小僧木齿难……难汪……” 妙空和尚哆哆嗦嗦的行礼道谢,因被打落几颗牙齿,说话漏风。 宋居然没给他好脸色,不耐烦地挥挥手:“不用了,我救你,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不骗别人,为何偏偏骗我?” “因为……因为小僧曾游历东澜国,见过殿下出巡,听说殿下来了这里,所以……” “原来是认出了我的身份,难怪……” 宋居然终于知道,并不是这家伙能掐会算,只是因为自己被认出来,才会被当作肥猪宰。 他很是恼火,今晚这个脸算是丢大了。 为了感谢楚嬴,他让店家换上酒菜,重新开宴。 至于妙空和尚,则让王普绑起来带走,免得留在这里影响心情。 接连喝了几杯,宋居然总算平复心情,甚至变得主动起来。 只见他倒满一杯酒,忽然起身面向楚嬴: “刚才的事,让楚兄见笑了,枉在下自诩聪明,没想到,竟被一个江湖骗子玩弄于鼓掌,还好楚兄及时出手,在下真是惭愧,这杯酒,是我敬你的。” 宋施施见他姿态放得很低,忍不住嘟囔道:“哥,干嘛道谢,他不也迟到了么,我们算是扯平了。” “不可胡说,没有楚兄帮忙,今晚之后,为兄当沦为笑柄。” 宋居然瞪了她一眼,喝完酒重新坐下来,看着楚嬴,迟疑片刻:“楚兄,在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兄请说?”楚嬴停下筷子。 宋居然已经有几分醉意,神色带着亢奋:“在下记得,刚才楚兄出手时,说过自己也懂治国理政,还说要赚在下的银子?” “没错。”楚嬴笑了,“怎么,宋兄还真准备送我银子花?” “这可是楚兄说的,没错,在下正有此意。” 宋居然趁机点头:“楚兄是知道在下真实身份的,实不相瞒,在下之所以这么容易上当,就是对政事这方面,没有多少信心。” “事关东澜万民未来的福祉,在下常常如履薄冰,不敢有丝毫懈怠,可惜资质有限……楚兄博闻广记,学识渊博,方才之事可见一斑,若是有这方面的心得,还请不吝指点。” 说到这,他又站起来,对着楚嬴郑重一礼,并且拿出之前的银票,放在桌子上: “若是楚兄愿意,这些银票,尽管取去。” 楚嬴沉默了。 老实说,他之前那样说,不过是开玩笑。 真要让他靠这个赚熟人的钱,其实心里有些不过意不去。 “楚兄还犹豫什么,在下真心求教,若是当我宋居然是朋友,还请为在下解惑!” 宋居然又是一礼。 楚嬴见他态度诚恳,忽又想起自己的母亲容妃。 自己即将离开京城,只剩母亲一人,短期之内,是没办法报答养育之恩了。 如果能给她留下一点保障,至少到了顺城,自己也会少些牵挂…… 为了容妃,楚嬴最终答应了宋居然的请求: “好,既然宋兄执意如此,在下也不占你便宜,一个问题,一百两,宋兄觉得满意再给,如何?” 第13章 要写诗得加钱 凭着前世对于政治的思考,以及几千年历史的耳濡目染,楚赢觉得自己应该能应付下来。 他话音刚落,便听见宋施施揶揄道:“我劝你,最好一次多要点,我哥在东澜,可是出了名的才高八斗,能难住他的问题可不多。” “一百两足够了。”楚嬴不为多动,说一是一,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多谢楚兄!” 宋居然大喜,连忙坐下,压低声音:“有个问题,已经困扰在下很久,楚兄应该知道藩王,这些人封地太大,一旦有异心,将会对朝廷造成巨大的威胁,请问该如何防范?” “这个简单,趁着他们还没壮大,可推行推恩令。” 楚嬴心想,果然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这一百两稳当了。 “推恩令?”宋居然一脸迷茫,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汉武帝。 “就是朝廷以皇恩的名义下旨,藩王过世后,必须将他的封地,分给每个儿子,儿子又必须分给每个孙子,如此不停分封下去,封地摊薄,祸患自解。” “好计谋,楚兄果然大才,在下这次是问对人了。” 宋居然听得眼睛发亮,心想会去定要力劝父王,让那些藩王多多生子。 抽出一百两,恭敬放在楚嬴面前,想了想,又道:“第二个问题……”奇快妏敩 这个问题,恰好又是楚嬴前世见过的,类似改土归流,自然又给出了最佳答案。 宋居然越听越是心惊。 他发现,不管自己的问题有多刁钻,楚嬴总能迅速给出解决法案。 而且,楚嬴看问题的角度,往往高屋建瓴,一针见血,甚至能预见百年之后的社会变化。 许多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经过楚嬴指点,也茅塞顿开,才发现自己以前有多天真。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同龄人,而是,在面对自己那深不可测的父皇。 甚至,楚嬴比他的父皇,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接连七八个问题请教下来,宋居然对楚嬴,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像懵懂书童面对饱学大儒,只觉得如临瀚海,其深莫测。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楚兄高才,在下远不能及也。” 在楚嬴赚到九百两的时候,宋居然终于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惊叹。 “宋兄过奖了,一己之见,不足道哉。” 楚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心下一喜,不禁脱口而出,“宋兄怎么不问了,至少也等我凑够一千两?” “呃……” 宋居然苦笑道:“楚兄学问实在太高,我怕再问下去,自己会无地自容。” 见宋居然在楚嬴面前示弱,宋施施不服气,忍不住开口帮腔: “嘁,治国理政也算学问的吗?真有本事,来比吟诗作词啊,我哥在东澜,可是出了名的大才子,就没几个人比得上……” 话还没说完,太白楼外忽然喧嚣起来,一片锣鼓齐鸣,人声鼎沸。 继而街上五彩灯光大作,一条金红的长龙,从远处蜿蜒而来。 宋施施到底小女孩心性,忙趴到窗口向下看去,惊喜地叫道: “是舞龙灯,元宵节要来了,龙灯表演也开始了吗,真好看,哥,你快来看!” 见宋居然罕见的没理她,她忽然转过头,不高兴得看着楚嬴。 两道弯月般的细眉下,如湖水的眸子透出一丝狡黠,拍手笑道: “有了,既然楚家哥哥这么有才学,小妹也想出个题,就以元宵节和龙灯为题,请你作首诗词出来,如何?” “我干嘛要作诗词?”楚嬴一眼就看穿她的把戏,“要是作的不好,岂不是平白遭人耻笑?” “那你就是不敢咯?” 宋施施果然原形毕露,自认为扳回一城,双手环抱:“我就知道,你也就政事上懂得多一点,真要和我哥比诗词,你还差得远呢。” “施施,别胡说,楚兄之才,令我万分佩服,人家只是让着你,你还来劲了。” 宋居然低喝道。 “哥,你干嘛凶我,我又没说错,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宋施施回到桌前,抓起一张一百两,在楚嬴面前晃啊晃:“我知道,你轻易不出手,看哟,这是一百两,你要是能作出来,我就把它给你。” “施施!”宋居然皱眉,真的怒了。 “哥,就算你阻止我,我也要做,他要有本事,就把这钱赢走啊,不然,我可不会服气。” 宋施施倔脾气也上来了,坚决不肯罢休,还不断用挑衅的目光看向楚嬴。 “诗词乃高雅之作,用些许屙堵之物,来换皎皎诗词,施施姑娘不觉得有辱斯文吗?” 楚嬴这一席话语,让宋居然一脸羞愧,只觉得这位楚国四皇子,越发让人崇拜景仰。 是啊,诗词怎么能用来换钱呢? 宋施施也怔住了,也觉得自己用钱挑衅,似乎有些过分了。 对方好歹也是大楚皇子,怎么可能为了些许银子,自降身价? 然而,很快他们就觉得自己错的离谱。 只见楚嬴大义凛然驳斥了宋施施之后,忽然话锋一转,一本正经地说出句令人始料不及的话: “作诗词可以,得加钱!” “呃……咳咳!” 闻言,宋氏两兄妹差点没被呛死。 却见楚赢又伸出一根指头,补充一句:“一千两,不二价。” 宋居然嘴角抽搐,很想怒吼一句,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店家,笔墨伺候。” 楚嬴可不管这些,直接让伙计取来纸笔,换到旁边的一张空桌,将纸张铺好,伏案挥毫起来。 他必须得狮子大开口。 这首作品,乃前世词中之龙,稼轩先生的传世名作,若是给的贱了,他都觉得是亵渎。 一千两,不能再少了。 宋家兄妹这时小心翼翼靠上来,一看题目: “青玉案——元夕”。 两人漠然对视一眼,正不解其意,却见一个个工整的墨字,从楚嬴的笔下流淌而出。 紧接着,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