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大秦:我乃始皇仲父》 第1章 青羊观中有少年 鸟雀幽鸣,将陈凡从睡梦中惊醒。 陈凡睁开双眸,看了看窗户,已经有了些许微光,天快亮了。他麻利起身,披上道袍,绾上道髻,然后推门而出。 简单洗漱一番后,便开始淘米,烧火煮粥。又过了半个时辰,锅内粥香阵阵,他将粥用陶钵盛好,又去酸菜坛,舀了一碟咸菜。然后才去敲响了师父的房门。 自他穿越至此,已然三月有余,早已习惯了如今的生活。每日清晨起床,穿衣洗漱,然后烧火煮粥,再叫师父起床。 只听得门吱呀一声,一个青袍老道推门而出。 “师父,粥好了!” 青袍老道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好,马上来!你先吃!” 陈凡回到饭桌跟前,却并未动筷,只是等着,等那老道简单洗漱,上桌入座,拿起碗筷,这才开动。 一老一小,都未说话,只是喝粥夹菜,两人吃饭速度并不慢,很快一钵白粥便告罄。 这时,老道才开口道:“玉真,你跟随为师到这青羊观,已经一年了吧?” 玉真乃是陈凡道号,师尊平日里都是以道号相唤,而陈凡这个俗家之名已经很少用了。 按照他师尊的逍遥子的说法,玉真有仙人之意,而他的俗名却带了一个凡字。由此意味着从此仙凡两别。 陈凡回道:“师尊,及至今日,恰满一年。” 逍遥子点了点头:“嗯,看来为师没记错。既然一年期满,那今日便开始跟随为师修行吧!” 陈凡闻言心中一跳,然后便是惊喜。他自后世而来,对于修行长生之事,自然心中向往,这也是为何他穿越之后,仍旧按兵不动,选择一如既往的原因。 而后,陈凡便跟着逍遥子来到青羊观静室之中。 “当年为师之所以选择收你为徒,便是见你少年老成,心性沉稳,而且资质尚佳,悟性不俗,这一年来,让你操持杂事,只字不提修行,你却不急不躁,心如古井。这是极为难得的,我等练气士最重心性。因而今日正式授你修行之法。” 陈凡连忙下拜:“多谢师尊!” “当今修行之法,最为完整昌盛者,莫过于炼气与武道。”逍遥子看着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娓娓道来。“武道九品,成则身若金铁,或可搬山倒海,摧城拔寨,神威莫测。这个今日不提,与我青羊观无关。” “我今日要讲的乃是练气士一途。我练气士传承自上古,可通仙途,直指大道,乃是无上长生妙法。” 陈凡闻言心中激荡,修仙啊,总算没浪费自己这几个月天天当牛做马,服侍师尊。 只是不等他高兴完,便听逍遥子继续道:“不过,这都是传闻了,即便是真的,那也是在上古,现在却是不行了。” 逍遥子语气唏嘘,“如今天地有变,灵气稀薄,我等练气士修行十分艰难,想要长生何其难也!” “为师苦修不缀七十载,也不过堪堪迈过筑基之境,寿数两百,相比于凡人可称长生,但为师自知,恐怕终其一生都难以踏入金丹之境。” 陈凡小心问道:“师尊,这筑基之境是第几境?” “练气士同样分为九境,闻道,筑基,金丹,元婴,乾元,洞虚,玉璞,阳神,飞升。为师便是第二境筑基,若是能入金丹,则寿千载,坐看人世沉浮。只是……难难难!” 陈凡闻言一阵默然,他还以为自己从此可得长生逍遥呢,现在看来,恐怕有些难度。 “那武道修行呢?可得长生否?”陈凡有些不甘心,继续问道,若是练气士走不通,那便换一条路便是。而且听起来,武道似乎也挺厉害的。 哪知逍遥子摇了摇头,“我练气士长生艰难,但至少路是对了,只是因为天地所制,但武道却是连路都走错了。” “你便是修到武道一品之境,寿数也不过两百而已,强则强矣,最后也只能寿尽而终,化作黄土一抔。” “那两道可否同修?” “不行!”逍遥子神色严肃起来,极为郑重地道:“世人慕强乃是常情,但两道同修却无可能,武道练气血,名为气,实为血,气血厚重沉凝,固身锁魂,久而久之,气血便会浸染神魂,难以超脱。而练气则讲究,神清而气爽,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你万不可为了一时之强,舍了长生道途。” 陈凡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弟子只是好奇,不会去修行武道的。” 而后逍遥子便开始为陈凡讲述练气士修行之妙,传授修行之法《青羊经》。 《青羊经》脱胎于《南华经》,根砥不凡,算是一部中正平和的道家内丹修行之术。 待一番仔细讲解之后,逍遥子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封竹简递给陈凡。 陈凡接过竹简,见这竹简青色青绿,好似碧玉,明明已经刻制成简,却有一股生机缭绕,十分不凡。 “这便是《青羊经》原本,也是我青羊观最重要的传承,今日便交给你了,你且好好体悟,消化今日所得,若有不懂,便来问我。” 陈凡讶然:“师尊,如此珍贵之物,如何能被弟子所持?” 逍遥子摆了摆手,“如今青羊观就你我师徒二人,我也没打算再收弟子,日后这青羊观终究会传到你手里的,只是早晚罢了。下去吧!” 陈凡心生感动,行礼之后,默默退出静室,径直向自己房间而去。 一路不紧不慢,不见丝毫急躁,等回到房间,关紧房门之后,他一直古井无波的神情,终于闪过几分雀跃。 陈凡心念一动,一个蓝色面板出现在视野之中。 姓名:陈凡(玉真道人) 寿元:12/87(+) 悟性:17(+)(普通人10) 资质:19(+)(普通人10) 境界:无(+) 功法:《青羊经》(未入门+) 宝物:无 强化点:91(每日可得一点) 自他穿越至此,他便拥有了这个面板,这个面板倒是并不复杂,罗列了一些他的基本信息,然后最重要的便是强化点。 他每日可得一点强化点,如今已经积攒了九十多点。强化点可以强化悟性,资质,可以突破功法,突破境界,强化宝物,甚至可以增加寿元。可谓无所不能。这也是他选择留在此处的底气所在。 第2章 一日闻道再不同 陈凡平复心绪,然后在功法后面投入一点强化点。随即陈凡便见《青羊经》从未入门状态变成了入门状态。 接着陈凡便感觉种种感悟涌上心头,真正开始理解《青羊经》修行之妙,他福至心灵,开始按照功法呼吸吐纳,有冥冥之感映照己身,他于此刻成功入定。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陈凡从入定中醒来,意犹未尽。 “原来这便是修行,只是这速度未免太慢了,想要突破至闻道境,恐怕都需要很长时间。” 陈凡虽然成功入定,但收获其实并不大,一则是对于《青羊经》感悟不深,只是堪堪入门,呼吸吐纳效率不高,二则是天地之间灵气匮乏,吸纳灵气的速度不快。 他看了看剩余的九十点强化点,然后直接强化境界。 一点强化点消失,然后陈凡便感觉到他体内蓦然生出一股气流,按照《青羊经》的行功路线开始运转,都不用他入定修持,那股气流越转越快。 轰!陈凡耳边一声轰鸣,他体内仿佛打开了某个桎梏,一股新生的力量从四肢百骸奔涌而出。 而且在脐下三寸之处,一个空间被强行开辟而出。这便是对炼气士而言最为重要的丹田了。 所谓,宿疾并销,身轻心畅,停心在内,神静气安,四大适然,六情沉寂,心安玄竟,抱一守中,喜悦日新,名为闻道。 姓名:陈凡(玉真道人) 寿元:12/99(+) 悟性:17(+) 资质:19(+) 境界:闻道初期(+) 功法:《青羊经》(入门+) 宝物:无 强化点:89 境界变成了闻道初期,大概和后世所谓的练气期一个意思。再就是青羊经入门了。而且寿命因此增加12年。 不过之所以寿元增加,乃是因为突破到闻道境界之后,修士便能无病无灾,寿终正寝。所以这个九十九年,乃是他这具身体无病无灾状态下的极限寿命。 仅仅是花费了两个强化点,便有这种效果,这强化点不可谓不强。只要有强化点,即便是天地有变,灵气匮乏,他也有信心攀登一下那长生之路。 陈凡未曾迟疑,他继续加点。从闻道初期突破至闻道中期,需要二十强化点。而从闻道中期突破至闻道后期,则需要三十强化点。以他现在剩余的强化点数量是足够的。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使用强化点。是有些浪费的,强化点真正的作用,应该是用来强化资质和悟性,又或者在修为到达一个境界的巅峰之时,用于突破。这才是最为科学的使用方法。 而且他每天只能获得一个强化点。等到境界继续提升之后。若是直接用强化点突破代替修炼,那么终有一天。他获得强化点的速度会远远跟不上突破所需要的强化点数。 然而现在情况又不一样。在此方世界之中,练气士,并非是站在修行界顶端的存在。相反,是处在一个相对弱势的地位。不提别的,单单只是强盛的武道,便足以压的练气士喘不过气了。 所以他现在急需有一定力量来用于自保。不说变得有多强大,能够压倒一众武道修行者,但至少,要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至于毫无反抗之力。 此时他已经闻道后期。相当于武者中的九品,虽然在战斗上,不一定能够胜过,但也不算手无缚鸡之力。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法力相比于闻到初期。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已然翻了数倍不止,而且自身的身体素质。同样有了极大的提升。或许能够达到数倍于普通人的体质。 虽然在面对武者之时,依旧没有什么优势,但至少不用担心普通人的威胁了,要知道他在踏入修行之前,即便是一个普通人,拿着武器,也能够随时威胁到他的生命。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他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总会感觉自己四周,潜伏着诸多危险,唯有自身实力增强才能让他心中安稳。 再者,青羊观所在的青羊山上,并不算什么洞天福地。虽然灵气相比于其他地方要浓郁一些,但实则也极为稀薄,要是全靠自己修行,想要突破闻道初期便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时间,更别提闻道后期了,那要漫长的时间,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要知道他的师尊逍遥子。突破至筑基初期,也花了整整七十年时间。他根本等不了,若非现在的强化点不够,他甚至有心直接突破到筑基期,不过。想要从闻道后期突破至筑基期,需要强化点五十点。而他现在所剩余的强化点。仅仅只有三十九点,想要突破至筑基还差十一点,也就是说,他还需要十一天时间。 这个时间并不算长,相比于逍遥子,那七十年时间而言。甚至短的有些离谱。 他目前的打算便是先用强化点,将自身修为提升到筑基期,让自身的安全有一定保障,如此才能安心做其他打算。使用强化点,做出更多的尝试,进一步强化自己的资质和悟性。 炼气士到了筑基期。实力会有一个质的提升,如果说闻道期还略逊于九品武者,那么到了筑基期,情况则会反过来,筑基初期的炼气士实力却要远远超过武者八品,若是手段充足。甚至能与七品武者相媲美。不说一定能胜,至少全身而退是没有毛病的。 陈凡之所以如此急切地提升实力。与当前的环境也有所关联。这个时代可并不算安稳。 他来到此地已然三个月有余。对于此方世界的环境,也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数千年前,大周太祖姬氏突破武道一品之上的境界,而后推翻暴商,于镐京立国。分封天下诸侯,代天巡狩。 不过数千年过去,即便是强横无匹的大周王朝。到了如今。却是黯然落幕。王室衰颓,诸侯并起,群雄逐鹿。而其中又以齐,楚,秦,燕,赵,魏,韩七国,最为强盛。数百年来,这七国之间相互征伐,合纵连横。不断吞并其他诸侯小国。而今也只剩下这七国,还有一个名存实亡的周王室。 第3章 生逢乱世多艰险 而周王室之所以还存在,并非是其他诸国无法将其灭亡,而是因为这七国暂时还需要他的存在。 若是有一天这七国觉得周王室没有了存在的必要,那么周王室顷刻间便会被覆灭。毕竟这七国随便一个都有这样的能力。 这七国之中,又以秦赵齐三国实力最盛,而秦冠绝七雄。数百年来七国之间征伐不断,加上天灾连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真正的白骨盈野,千里无鸡鸣。 在这般纷乱的年代之中,唯有自身实力足够强大,才能自保。像他们如今所待的青羊观。看似超然物外,脱离世俗。实则与野人无异。 可若是不想被七国官府抓去服役征战。他们也唯有躲在这偏僻荒野之地隐居深山。 他们小小的青阳观在七国兵锋面前。可谓是毫无抵抗之力。 比如最为强盛的秦,拥有百万雄兵,而在秦军之中,九品方可为什长,八品为百夫长,七品为千夫长,六品为军侯,五品为校尉,四品可为一军之将,三品二品,方可拜上将军。 如此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皆是虚妄。无论曾经炼气士的历史有多么辉煌,实力有多么强大。在如今的形势下,也依旧不堪一击。更遑论与一国之力相抗衡。 也就是如今七国之间攻伐甚烈,那些君主对于青阳观这样的小势力,未曾放在心上。若是有一天,天下归为一统。他们这些人也将避无可避。若是不臣服,说不得有一天便会直面兵锋,伐山破庙。 而且现在,那些不怕死,敢搏命的好男儿,纷纷投入各诸侯国麾下,习武参军。根本没人会想着成为已经彻底式微的炼气士。 所以逍遥子说,他没打算在收新的弟子,实际上是根本就找不到。毕竟练气修行也是有门槛的,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抓过来都能修行练气的,反倒是武道门槛极低。只要好生打磨肉身,便能成功入门,辅以药食便可轻松入品。 可以说这样的环境,对练气士是很不友好的,也难怪陈凡才刚刚入门一年,便被逍遥子视为衣钵亲传,这是怕他跑了。 据他所知,在他上山之前,逍遥子其实还有一位弟子,只是跟着逍遥子,在山上蹉跎数年,最终耐不得寂寞,便下山习武,参军觅封侯去了。 他陈凡若是没有这金手指在身,恐怕他也会做出与那位师兄一样的选择,反正练气也练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下山投军,封侯拜相。说不定还能利用军中资源,突破至一品,甚至一品之上的境界,活他个数百年倒也不亏。 压下心中刚刚突破的喜悦,还有繁杂的心绪。陈凡彻底冷静下来,此时却又犯了难,他今日才刚刚拿到修行之法,便突破到了闻道后期,如此进度,足以惊骇世人,这已经是不能用天资出众能够解释的清楚的。虽然师尊逍遥子,待他不错。但若是被他看出端倪,也很难保证不会生出异样心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向来不吝于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世人,即便这人是他的师尊,待他也很好。 不过,就在他心思转动之时。他面前的面板微微一颤,便有一股奇特的气息涌动而出。然后他身上的气息便开始缓缓回落,从闻道后期降为闻道中期,继而降为闻道初期,最后完全隐匿,化为凡人。 陈凡眼中惊异,欣喜过望,他未曾想到这面板还有如此功效,能够隐藏自身修为。如今的他即便是站到逍遥子面前,逍遥子也难以看出他的真实修为,只会把它当做一个连修行都还未曾入门的普通凡人。这也算是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若是无法隐藏修为,那他后续如何继续提升?。 再次打坐修行数个时辰之后,陈凡一如往日。走出房门。开始洒扫青羊观,待清扫完毕。然后开始烧火做饭,表现的与往日别无二致。 世道凶险,他也唯有如此好生隐藏自己。暗中蛰伏,强大自身,才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下午夕阳将落未落。他的饭已经做好。一锅黄澄澄的粟饭,再加上一碟青菜,一碟腊肉,便是他们师徒二人今日的晚餐。 山上的财政并不宽裕。除了吃饭,还有衣物香烛等诸多开销,若是没有钱财维持。青羊观恐怕早就破败不堪了。而且修行中人,尤其是他们这些初阶修行者。远远未曾达到辟谷阶段。饮食的消耗也是极为恐怖的,加之天地灵气匮乏,单靠吸纳灵气,根本无法填充自身所需,解决的方法唯有一个,那便是吃。 他们平日里的主食是粟饭,米虽然有,但不多,一般用来煮粥,如今的稻米虽然在多地种植推广,但产量极低,市场供应极少,反而是粟麦要多上一些。 逍遥子也结束今日的修行,来到餐桌旁。他虽然明知突破金丹无望,但每日依旧修行不辍。这份精神是极为难得的,而目的自然是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 “师尊,观里粮食不够了,粟米所剩不多,腊肉也就只剩下一餐,今日索性全做了。”开饭之前,陈凡开口道。 逍遥子闻言拿箸的动作一顿,沉吟片刻才继续端碗动筷。他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明日你便随为师下山行医治病,救护众生。” “好!”陈凡表示明白,逍遥子所谓的行医治病,其实就是治病挣钱。并非免费医治。这也算是青羊观的主要收入来源。 如今百姓生活艰难,也没有多少人会来观中供奉香火,他们只能自寻生路。 虽然练气士在前期战斗方面或许不如武者强横,但论治病行医,却是要超出许多。毕竟练气士本就是修个无病无灾,长生久视,医术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治疗大部分疾病都是没问题的。 也正因为如此,青羊观在这方圆百里之内,口碑极为不错。那些百姓自身生活困苦,没有多余钱财供奉香火,但在青羊观下山行医之时,却也不会吝啬诊费,即便没钱,也会用物资相抵。 第4章 救死扶伤观冷暖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陈凡便起身了,等他穿好衣服出来时,另一边师尊逍遥子的房间也被推开。 “早饭便不吃了,收拾好衣物药材,随我出发!”逍遥子吩咐道。 陈凡忙碌起来,他们要带的东西不少,除了换洗衣物,还有大量药材,这些药材大多都是直接在山上采摘炮制的,即便是光卖药材也能值不少钱。 他们此行并非一天,归程也说不准,带的行李也不少。 待陈凡将一切都收拾好之后,逍遥子伸手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珠子,这颗珠子光华不显,却显得古朴漂亮。 逍遥子拿着珠子对着那堆成小山一般的行李一晃,然后那些行李便消失在原地。 陈凡见怪不怪,须弥芥子,这也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师尊使用了。别看只有小指头大一颗珠子,却能容纳许多东西。 虽然对一个筑基期练气士能有这等至宝很是奇怪,但到底青羊观也是传承久远,如今虽然没落,却也是有些底蕴的。 不说须弥芥子这等空间装备,单是那完整的修行之法,便是极为难得,如今很多练气士的传承早就断绝残缺了。一些练气士道观也是名存实亡,苟延残喘。 等收好那些行李,地上还有两个稍小的包裹,这东西不是放不进去,而是必须得陈凡与逍遥子各自背着,外出行走,若是身上连一点儿行李也见不着,那才奇怪,万一被有心人惦记,就麻烦了。 陈凡与师尊各自背起一个包裹,师尊那个明显要大一些,虽然师尊不说,但他也知道陈凡如今才不过十二岁,还是半大孩子,时常默默照顾。 除开这个便是一人在腰上别了一把刀。 如今山下并不太平,没有武器防身,寸步难行。山匪逃卒,皆是要命的存在。 至于为何带刀而不是带剑,实在是真正厮杀之时,刀要好用的多,尤其是遇上逃卒的时候,细窄柔软的剑身不利于劈砍,容易让人陷入被动。虽然剑的确很帅。 一切准备妥当,师徒两人徒步下山,青羊观内是没有牲口代步的。实在是养不起,一匹大牲口,即便是最便宜的驴,想要养好也耗费颇大,更别提牛马。 往日里,陈凡没有修为在身,行走奔波时间一久便会疲累,但如今有了闻道后期修为在身,他感觉十分轻松,行李压身也轻若无物。这还是闻道期,想来他师尊逍遥子要更加轻松。 不过逍遥子并不知晓他的修为境界,因而每走上一段路便会暂停片刻,给陈凡休息时间。 “如何?可还受得住?”逍遥子转头问道。 陈凡点点头,笑了笑,“师父,弟子还好,昨日开始修行,虽然还未踏入闻道,却也有所裨益,感觉比往日要轻松地多。” 一向不苟言笑的逍遥子此时终于露出一丝微笑,“如此便好,说明你修行天赋不错,练气修行本就是水磨功夫,虽然境界缓慢,但对身体也是有极大好处的。说不定过个几年便能踏入闻道初期。到那时你便知晓练气的好处了。” “嗯!”陈凡点点头。 师徒两人下了青羊山,路反而不好走起来,青羊山虽然人烟稀少,香火不旺,但毕竟那路都是有青羊观历代弟子铺陈修建,而且一代代打理,路况还好,但山下却非如此,这边人口本就少,没人行走,那小路便杂草丛深,有齐腰深的高度,且这几日刚下了雨,路上泥泞不堪。 一直等到晌午时分,师徒二人这才来到距离青羊山最近的一个村庄。 有了人烟,路况立刻好了起来,逍遥子看着路旁的农田,叹了口气。 “前日那场雨终究还是来得迟了些,今年这里的百姓要歉收了,生活艰难啊!” “这里地处秦楚边境,虽然名义上各不同属,但实则更加危险,时常有秦楚两国军官跑来抓丁,甚至有同村为敌的状况。青壮尽去,只剩老弱,哪里有能力抗旱。”陈凡摇摇头。这地方处于两国交界处的缓冲区,地位十分尴尬,连百姓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是秦人还是楚人。 “就怕今年秦楚再启战端。”逍遥子忧心忡忡。秦楚之间数年前便打了好几场,各有胜负,总体而言秦国占优,如今两国关系日趋紧张,万一双方按捺不住,便又是一场惊天大战。 这种时候打仗,不光这里的百姓难过,便是青羊观日子照样难过,毕竟青羊观的生活资料其实终究来自于这周围的百姓。 第5章 逍遥县府会旧友 下山的第一晚平静度过,往后数日,逍遥子都在村中为百姓看病抓药。其实对于练气士来说,百姓的这些病痛,大多数来讲都是小菜一碟。 即便是药物没办法治愈,筑基期修士的法力也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不过除非情况危急,逍遥子是很少动用法力治病的。 如今灵气匮乏,修士积攒法力不容易,若是面对所有病人都用法力温养,足以将一个筑基修士榨干。 在逍遥子忙碌之时,陈凡也没有闲下来,他除了负责饮食,还需要学习医理,炮制药材。 毕竟按师尊的话,看病这项工作迟早也要交到他手上的,得益于踏入闻道期,让他记忆力变得十分强大,再加上他本身天资不错,因而基本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不过记住不代表会应用,这些东西都需要在今后的日子里慢慢实践。看得出逍遥子是真的将他当做衣钵传人,教授东西的时候,毫无保留,无论是医理,还是修行。 一连十天过去了,陈凡与逍遥子一起转战数个村庄,将从山上带下来的药材消耗得七七八八。 当然,收获也是十分惊人的,各种物资,还有一些金钱。现在普通百姓手上的钱币,并非那所谓的圆形方孔铜钱,而是一种刀币,体型大,份量重,若非逍遥子有空间装备,他们恐怕连带都带不走。 至于更加值钱且体积小巧的金银,他们却是见都不曾见过,普通人手里哪有金银。 而在今天,师徒两人来到了县府,这也将是他们此行的最后一站。 县府名为县府,却并非有诸侯国在此置县设府,只是因为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百姓自发汇聚,自然而然形成的一座城池。 陈凡有些兴奋,不光是因为县府内热闹的景象,更是因为在今日他终于将突破筑基期所需的强化点攒够了。 待今日过后,他便能成为一名筑基期炼气士。 虽然筑基期练气士在此方天地之中,算不上什么绝强人物,但媲美七品武者的实力,倒也可以勉强自保,只要小心谨慎一些。 相比于村落中的贫瘠困苦,这县府的情况要好得多,主要是这里聚集了大量散修武者,虽然这些武者修为境界不过刚刚九品,极少量的找到一些机缘踏入八品。 但有武者存在,便注定会有大量的物资于此处汇聚。不仅是药材这种武者必须的东西,还包括粮食肉类。 武者主练气血,一身造化全在于气血之中,对于物资的消耗是极为恐怖的。他们一年的消耗量,可能要超过普通百姓一家甚至数家的消耗。如果再算上药材,那更是一个天文数字,一般人哪里负担的起。 不过这些武者都散布在县城之中,更不会大摇大摆地在城中炫耀,因而这一路进城,陈凡倒是没见过什么武者。即便是往次进城,他也只是知晓城中有数量不俗的武者,却也从来不曾见过。 “早有传闻,这城主已经在七品巅峰停留许久,却不知如今是否成功踏入六品之境?”逍遥子开口道。 陈凡闻言:“此人是何来历?竟然在如此贫瘠之地踏入七品,而且有望六品。” 六品的修为不高,但也绝对不算低了,要知道在秦国,六品足以成为一方军侯,可领兵数千。 即便只是七品,那也是千夫长,这可是实打实的军权。 单独一个七品军官或许算不了什么,但若是一个军官带着麾下将士一起出动,便是六品也要避其锋芒。 “为师也不知,多半是从其他地方逃难过来的,说不得祖上便是某国王室,如今这世道,王室破灭者多如牛毛,哪里知道他的跟脚。”疲惫许久的逍遥子蓦然放松下来,自身也多了一些谈兴。 “那师尊觉得天下七国,谁有望取得天下?”陈凡小声问。 “秦吧!”逍遥子不假思索,“如今七国,看似相互制衡,但其他六国实则早已衰落疲弊,有落败之像。唯有秦其势凶猛,看不出极限在何处。因而,在为师看来,得天下者唯秦赵而已。” “赵国有何特殊?” “没什么特殊,不过是有些底蕴,若是秦接连犯错,他倒是有几分机会。” 陈凡其实有些诧异,他本以为逍遥子只是一个潜心修行之人,却不料还能有这等见识,可见平日里也没少花心思关注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看似与他们毫不相关,但实则息息相关,毕竟一旦天下剧变,王朝一统,那到时候炼气士该何去何从,又会处于什么样的境地,便从此而来。 “走吧!先去住下,烫一壶酒,好好吃上一顿,然后再做打算。”逍遥子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逍遥子带着陈凡来到一座小院儿跟前,敲了敲房门,一个佝偻老者打开房门。 这小院儿不大,却很幽静整洁,而且看院内布置,也颇为不凡。 “你怎么来了?”那佝偻老者抬头看了逍遥子和陈凡一眼,撇了撇嘴。 “来看看你,见你没死,我便放心了!赶快去烫一壶酒,弄些吃食,这几日风餐露宿,没怎么吃落肚。” 逍遥子一点儿也不见外,然后他又拉着陈凡的衣袖,向那老者指了指,“这老家伙与我相识数十载,也算是知己好友,你便叫他李叔。” “玉真见过李叔!”陈凡连忙行礼。 “新弟子?这个没跑?”李叔一开口便直插逍遥子肺管子。陈凡眼看着逍遥子脸色难看起来,却难得没有开口辩解。 在山上时,逍遥子对陈凡那个传说中的师兄,向来是闭口不提,陈凡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在自己之前师尊还收了一个弟子,不过那个弟子却是直接跑去投军了。 在这个时代,最重师门传承,那个师兄的行为与背叛师门无异。按说在当时,以逍遥子的手段,可以直接将那人打死,但最终结果显而易见。 李叔看似言语刻薄,但实则面冷心热,将陈凡两人带进屋后,便开始张罗酒菜。 等李叔离开之后,逍遥子这才开口,“你这位李叔与我年龄相仿,不过七十出头,如今却是垂垂老矣。而他还是八品武者!” 陈凡闻言蓦然明白师尊为何要带他来这里了。 第6章 长生多艰路难寻 这哪里是来拜访故友啊,分明就是来以案说法。 不过,陈凡还是极为配合地吃惊了一下,“七十余岁,八品武者,年龄比师尊还小,竟然如此苍老!” 逍遥子见陈凡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知晓武道之弊了吧!八品武者对于凡人而言,那也是神魔在世,但他们却依旧与凡人无异,会生老病死。你再看看为师!” 陈凡心中好笑,但也不得不承认,两者确实是天壤之别。逍遥子如今已经七十余岁,将近八十,但头上不见半点白发,眼角虽有些许皱纹,却不见半点苍老之相。 “为师这般模样,还是因为我突破筑基的时间晚了些,否则为师看起来更加年轻。练气士一入筑基,容貌生长便会基本停滞,相比于凡人,数年相当于一年。” 陈凡眼中露出艳羡之色,这让逍遥子更加满意,知晓自己此来的目的算是达到了。 “不要羡慕,好生修行,以你的资质,突破筑基也只是时间问题。” 陈凡点点头,“弟子知晓了,我会好生修行的。” 傍晚,晚饭好了,李叔的确花了心思,割了许多鲜肉,又弄了不少酒菜,虽然以陈凡的见识,这些东西绝对算不上美味佳肴,但也依旧难得,至少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食了。 陈凡吃过饭,便离开饭桌进了客房,只留下师尊与李叔两人继续喝酒。 师尊与李叔一直喝到月上中天,尽皆酩酊大醉,相互搀扶进去房间,继而沉沉睡去。 而在最边缘的客房之中,陈凡蓦然睁开双眼。看了看面板上五十点强化点,内心一阵火热。 突破筑基,便在今日!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的力量,蓦然从不可知处奔涌而出,体内法力运转开始加速,好似不知疲倦,不知停歇。 陈凡体内的丹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扩张,变成数倍于之前大小,而其内法力,每运转一周天,便会强大一分。 更多的杂质从陈凡体内,顺着毛孔排出,然后又被法力涤荡消散不见。 而且接下来,他的牙龈开始剧烈疼痛酸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感觉到口中有牙齿脱落,三十六颗牙齿相继落下。而后又有新牙长出,数量比之前更多,一共四十颗,且晶莹剔透,白玉无瑕。 待一切变化停止之后,陈凡只感觉眼前的天地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眼前本该漆黑一片,但他现在看过去,好似暗室点灯,清晰无比,而且其他感官也被极大强化,嗅觉灵敏,听力大增,数百米之外的动静,清晰入耳。 体内法力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提升了数倍,自身力气更是以几何倍提升,早已不是凡人可比。 筑基虽然只是练气修行打铸基础的境界,但实则已经真正超凡脱俗。相比于闻道其,那是天壤之别。 闻道期虽然相比于凡人同样强大,但那也仍旧在凡人阶层,只不过是强大一些的凡人,但筑基截然不同。这是一种生命阶层的跃升。 所谓,超过常限,色返童颜,形悦心安,通灵彻视。移居别郡,拣地而安,邻里之人,勿令旧识,是为筑基。 姓名:陈凡 寿命:12/201 悟性:17(+) 资质:19(+) 境界:筑基初期(+) 功法:《青羊经》(入门+) 宝物:无 强化点:0 强化点彻底归零,但境界变成了筑基初期,寿命增长到了两百余年,两百余年放在凡俗身上,便是数代人更迭。即便是武者也是一样,除非一品武者,一品武者的寿命同样可以达到两百年。 但那只是理论上,武者一生注定杀伐争斗,每一次受伤都是在消耗寿命潜力,等到年岁渐大,各种旧伤复发,两百年寿数,能有个一百五十多岁,便算是保养有道。 而且,放眼天下,一品武者能有几个? 而练气士最擅养生,只要不遭遇变故,便能无病无灾,寿终正寝。而且以练气士的特殊,即便是临近寿限也不会像凡人那般老迈不堪,行动不便。 何况,陈凡不急,他有系统加身,即便是自己修行受限于环境,效果不佳,他加点也能加到金丹境界去。 不过,他也知晓,超过金丹境界,这种方法便不行了,因为单单是突破金丹境界,所需要的强化点,便需要一万点。超过金丹境界,想要以强化点来突破,只怕需要的强化点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他还是要想办法解决修行灵气的问题。唯有自己修行,以强化点辅助才能真正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陈凡心念一动,那股奇异之力再度涌现,将他身上筑基期的气息压下,变成一个普通凡人。 筑基初期,对标武者七品,即便因为攻伐手段缺乏,不能取胜,但逃走是没问题的。只要不是遇到带兵的七品,他便没有生命之忧。 至于六品以及更高的境界,谁会用一个六品来对付一个普通人呢? 一时间,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将陈凡包围,这可能是自穿越以来,他睡过的最安稳的一觉。总算不用担心,随时随地会被武者顺手碾死了。 第二日,陈凡早早起床,开始生火煮粥,他已经习惯这般早起了,而且自从踏入修行之后,他的精力内敛,每日睡上一两个时辰,便能抵普通人睡上半天。无论是精神还是气力都已焕然一新。 他的粥刚煮上,左右无事,便开始在院中演练剑法,这并不是什么高深剑法,只是很基础的东西。不过他现在还未学习筑基期攻伐手段,别说筑基期,便是闻道期的攻伐手段他也没学。 毕竟他现在在逍遥子眼中还是一个刚刚开始修行的雏鸟,因而很多东西还不曾教授,免得他分心。 待他将一套剑法打完,便看见李叔不知何时站在了门檐之下。 “李叔!” 李叔点了点头,“你是个有慧根的,虽然只是一套基础剑法,却也有了三分火候,更为难得的是韵味十足,你可愿放弃练气之道,做我弟子?” 陈凡笑着摇了摇头:“师尊待我极好,我怎能弃他而去。即便弟子修行难以有成,也要常侍左右!” 李叔嗤笑一声,“练气之道早已没落,即便你再苦修又能练出个什么道道来?即便是像你师尊一样,突破筑基期,那也什么都不是,说是两百寿数,实则随便一个中阶武者,都能打杀了他。寿命这种东西,只有你活到了,才是真实不虚的。” 第7章 秦卒悍勇人辟易 陈凡依旧笑了笑,不曾反驳,有些东西他自己知晓便是了,根本无需多言。 而且他师尊可还在这里呢,虽然他的确对武道很感兴趣,倒也不是想去习武,而是想对武道有更多的了解,若是一点儿也不了解,今后连怎么对付都不知道。 “姓李的,你莫要太过分,老道我如今就这么一个弟子,你安的什么心?”果然,李叔话音刚落,屋内便传来师尊逍遥子的声音。 李叔摇了摇头,懒得搭理,转身走进屋内,拿出一个木盒,来到陈凡面前,将其递给陈凡,“拿着,这是我所修武道功法,还有修行所需秘药配方,也不要求你学,你好生收着,若是今后改主意了可以修行,又或者遇到合适的人,便传给他,也算是留了传承了!” 陈凡一下子愣在原地,不知道是接还是拒,武道传承,虽然说不上万金难求,但也算珍贵,尤其是秘药配方,这种东西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武道修行在前期也就罢了,所需资源虽多,但只要你能吃,终究能填补所需能量,可是到了中高阶武者,若只是食补,能日食数牛,且光排泄的秽物便能堆成一座山。 这种时候,秘药的价值便显露出来了,这种类似于武者丹方的东西能够给武者提供巨大的能量,还能强化气血,十分难得。 所以此方世界,武道功法不难得,但武者秘药却是极为珍贵,配方更是秘而不宣。真正被上层把持。 逍遥子前一个弟子为何要去投军,便是因为军队之中,不仅有武道功法,还有配套的秘药,能够让人快速进步,只要你有天资,且英勇杀敌,立下功劳,从战场上活下来,你便能飞速进步。 “拿着吧!好好保存,记住你李叔的话,日后若是真遇到好苗子,便将这些东西传下去。”就在陈凡迟疑之时,逍遥子推门而出,对陈凡说道。只是说这话时,不知为何,他看向李叔的眼神有些伤感。 吃过早饭,师徒两人从李叔家离开,准备在城中采购一些物资便回返青羊山。 路上,陈凡有些疑惑:“师父,李叔为何将那么珍贵的东西给我。他明知我不会学武,即便是要找传承之人,也该他自己去挑啊!” 逍遥子摇了摇头,回头看了那座小院一眼,“他大限将至,时日无多了。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他了。” 陈凡默然,这才明白,原来师尊此来还有这个目的,送别老友! “他年轻时同样在军中厮混,靠血勇之气不仅从战场上活下来,还突破了八品之境,而后他的母国被齐所灭,他便没了什么雄心大志,一路游历至此,与我相识,那时我俩不过及冠之年。算一算,竟然有五六十年了!” 逍遥子面色复杂,“他到底是年轻时战场厮杀,伤了根本,不过七十多岁,便迎来了大限。” 陈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他原来所在的那一方世界,即便是那般优越的条件,人能活七十多岁,也勉强算个长寿了。但现在在师尊口中,却是个短命鬼。 不过,这话也没毛病,筑基期的逍遥子,相对于普通人而言,还真就是长生种。当然,包括他自己。 “师尊,弟子已经有了气感,约莫再过几个月便能突破闻道期了,就是感觉吸纳灵气太过困难。”陈凡语气带着几分雀跃。 逍遥子闻言眼前一亮,语气欣喜,“如此便好,看来你的天赋比为师还要强上一些。至于吸纳灵气的问题,并非你自己的原因,乃是天地所限。在山上还好些,山下灵气更加稀少,等你回到山上踏实修行,说不定能够在五十岁之前,突破筑基。” 陈凡正要应答,却见街上突然一阵混乱。 他四处张望,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听见有人大喊,“祸事了,秦兵围城了!” 陈凡闻言一愣,回头看向逍遥子,逍遥子同样一脸迷惑,但很快便难看起来。 “走,看能不能趁机混出去,东西不买了,继续留在城里,怕是要坏事!”逍遥子极为果断,根本不考虑这消息的真假,也不管那些秦兵为何来围城,又有什么目的,他的第一反应便是带着陈凡离开县府。 陈凡跟着逍遥子向着最为偏僻的一个城门处跑去,最为显眼的几个城门肯定没机会,恐怕早就被秦兵派人把守住了。 只是等他们赶到此处之时,心中同时一沉,只见那城门口处,几列身着黑红色甲胄,头顶圆髻的士卒接管了城门,这些士卒发髻偏向右侧,典型的秦军装扮。脸上煞气腾腾,一看便是百战之军。 在后世,国人言及秦国士卒,便与有荣焉,但在这里,真正面对之时,陈凡却没有这些心思。因为秦卒皆以首级论功。 你的脑袋在别人那里,便是钱财,土地和爵位,除非你是秦国人,可惜他不是。 “终究晚了一步。”逍遥子小声道。 “怎么办?强闯?只要我们够快,并非没有机会。”陈凡同样小声回道。 逍遥子连忙摇头,“不闯祸福难料,强闯必死无疑,即便眼前之人拦不住我们,但我们只要还在青羊山,他们便能找过去,到时候,伐山破庙,白送功劳。” “这处城门便有近百士卒,这次围城之人,恐怕有几百数千人,别说一曲,便是一个百人队,在百夫长的带领下,也足以让为师饮恨当场。战阵之道,足以越阶杀敌。” 陈凡暗自咋舌,只听师尊之言,便知秦卒凶威之盛。在秦之外的土地上,向来便有秦卒可止小儿夜啼的传说。 而这些传说与名声,自然不是靠以讹传讹,而是这些秦卒靠着手中兵戈硬生生杀出来的。 天下诸国,唯秦人最为凶蛮,杀人必取首级,听户(耳朵)!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甚至是后世,都讲究一个尸身完整,如此才能灵魂安息,这也是世人皆称秦人暴虐的主要原因。 陈凡看着那几列士兵,心中有些感慨,虽然他早就有心要去见见当世最为强横的军卒。但唯独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遇到。 第8章 武道六品动风云 单个的秦卒当然不被陈凡放在心上,但要知道,秦卒也从来都不是单独存在的,他们代表的是那个庞大恐怖的国家。 拥甲百万,所过之处,但有阻碍,尽皆化为齑粉。别说是筑基期,只怕元婴都要退避三舍。 甚至,陈凡都能在这些普通的秦卒眼中看到蔑视之意。这该是一个何等强大的国家,才能让这些连武道都未入品的普通士兵,有这种优越感? 令行禁止,法度森严! “天下问鼎轻重者,唯秦而已!”陈凡不禁感叹。 “你且在此地等等,我过去问问。”逍遥子神色严肃。 然后陈凡便见逍遥子去往城门口,找到带队的百夫长。 “这位大人,不知现在可否出城?老朽是城外青羊观的,急着在天黑之前回山。” 百夫长面无表情,将逍遥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练气士?八品?” 逍遥子面色发僵,点了点头。 “倒是难得,如今竟然还能修行至八品炼气。”那百夫长也是有些见识的,“不过,想出去不行,上面下了军令,命令解除之前,一个人也不得出城。” “那不知大人,今日这般是何缘故?” “募兵!”百夫长似笑非笑。 逍遥子悻悻而回。 “狗屁募兵,谁不知秦兵骁勇,一般人根本进不去,要募正兵也不会在这个地方募兵,这里哪里是募兵的地方,肯定是要抓丁,当炮灰!”逍遥子给陈凡解释道。 秦人募正兵,最是严格,要求良家子,此时的良家子定义标准为家中有恒产者。这个要求在当代其实已经非常高了。 所以,他们绝对不会跑到这里来募正兵,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们需要大量的炮灰和民夫。 “看来秦楚之间将有大战,就是不知领兵者是谁!”陈凡心中有些好奇。这个世界与他原来那个世界所记载的历史大差不差,不过,因为有了武道修行因而发生了一些变化,但大致走势却是没变的。 这个问题没人能给他解答,他跟着逍遥子退回城中,找了个地方打算住下。但还没等他们走进客栈,便看见大批秦卒开进城内。 甲胄加身,重逾数十斤,穿在这些士卒身上,行走起来,发出铿锵之声,而且士卒奔走之间整齐划一,那声音和阵势给人一种极为恐怖的压迫感。 却见为首一人骑着枣红马,面容整肃,甲胄相比于寻常士卒更加华美,身上气势更是惊人。 在陈凡还在好奇此人身份品秩的时候,那人一抬手,身后所有士卒宛若精密的机器,顷刻间由动转静,停了下来。 陈凡心中诧异,因为那人正好停在他们身旁不远处。 那将领目光投向陈凡,不,准确地说是陈凡身侧的逍遥子身上。 逍遥子面色复杂,同样将目光投向马上那人。 视线相汇,一时间气氛沉凝。就在陈凡疑惑之时,那人翻身下马,来到逍遥子身前,躬身一拜。 “师尊!” 陈凡倒吸一口凉气,这不会就是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师兄吧! 逍遥子神色变幻,终究是叹了口气。“你……” 他看了看那人身上的甲胄冠带,点了点头,“挺好的,都六品了,难怪你当初要走,你的路不在我处。” 那人摇摇头,“若是师尊当真要拦,弟子也走不掉。” 说着他又将目光转向陈凡,“这是师尊的新弟子?” 陈凡连忙行礼,“玉真见过师兄。” 那人欲言又止,终究点了点头,“我名苏蕴,你叫我师兄倒也可以。” 而后,他又转头对逍遥子道:“师尊还是尽快出城吧,回山之后,深居简出,莫要再到这边来。这里要打仗了。三军统帅为国尉大人……” 逍遥子猛然抬头,“竟然是他?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苏蕴点了点头,“弟子因为对此地熟悉,方才领兵打头阵,城中除开老幼都将进入军中服役。” “包括武者?” “包括武者!将他们留在此地说不得还会加入楚军与我秦国为敌,不如直接收入军中,让他们去送死,不过浪费一些军粮而已。”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背后的血腥无情让陈凡不寒而栗,要知道单单是这城中,青壮便有近十万,这些人一旦进入战场,其实能活下来的很少。 “快些离开吧!我给师尊一副手令。” 逍遥子点了点头,“好!你……若是空闲了,便回青羊山看看。毕竟你也在那里生活了好几年。” 苏蕴僵硬的面上终于挤出一丝微笑,“好!” 而后,他书写了一道手令交给逍遥子,便转身上马,继续未竟之事。 逍遥子看着那道背影许久,不曾言语。 “师尊,他便是那位师兄?” “嗯……”逍遥子回过神来,“走吧,我们快些离开。” 这次有了手令,出城顺利无比,士卒见手令也未有丝毫阻拦刁难。待离开县城之后,陈凡那颗提起来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筑基期修士放在任何一地,都不算弱者,但战场上例外,战场上低阶修士的个人勇力会被无限压缩,生存难度大大增加。 “师兄口中的那位国尉大人是谁?” “人屠白起,每战必杀,前些年秦魏韩三国之战,于伊阙斩杀韩军魏卒二十五万人,无数武者被坑杀,血流成河,骨肉塞川。为师还从未见过如此善战嗜杀之人,一战而成人屠之名。” 陈凡恍然大悟,原来这位杀神啊,难怪师尊讳莫如深。而且师尊恐怕还不知道,如今的白起还只是崭露头角,未曾达到自己的巅峰。能杀得六国胆寒的人物,那等威名岂是区区二十几万人的性命可以堆砌的。 两人脚步匆匆,快速向青羊山而去,还未曾走出多远,便听得后方县城之中,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甚至连陈凡脚下之地都有些微震感,要知道此地距离县城已有数里之地。可想而知,城中此时该是何等景象。 陈凡回头望去,便见县城上方,有一人影,远观大如虫豸,却有一道气血狼烟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红霞之色。 第9章 筑基妙境寿元长 “暴秦贼子,你们灭我母国,毁我家园,我不曾去找你们,躲避至此,未曾有半分逾矩,为何又来苦苦相逼?” 那人声音如同天雷滚动,哪怕相隔甚远,依旧震得陈凡耳膜发痛。 “那位城主果然踏入六品了。不过,可惜了,苏蕴同样是六品,而且有战阵加持,十死无生。”逍遥子摇了摇头。 “这便是六品武者?好强!”陈凡还是头一次见武者争斗,早就听闻武者亦能腾云驾雾,搬山倒海。但这是第一次亲眼看见,之前都只是有所听闻。 “踏入六品,便是中阶武者,一入六品,可以冯虚御风,气血如同狼烟,一拳摧城。不过,你也不用羡慕,等你踏入筑基,同样也能飞行,而且我等练气士,腾云驾雾,飞行之术要比他们精妙地多。” “师尊也能飞?”陈凡诧异。 “自然能飞!” “可弟子怎么从来不见……” “灵气匮乏,飞什么飞,法力珍贵,能省就省。而且那般高调做什么?生怕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逍遥子嘟囔道。 他话音刚落,县城那边上空又出现了变化,那位便宜师兄苏蕴根本没做任何解释,也没有浪费口舌。 “杀!” 只听得一声暴喝,那方本来被红霞遮蔽的天空,蓦然黑了下来,层云滚动,黑云之中有玄鸟啼鸣,雷霆撕扯,以煌煌之势向下方压去,好似天倾地塌。 又是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然后那边便归于沉静,可惜了,隔的太远,根本看不见细节,也不知结果如何。不过,大概也能猜到。 “六品在野,那也是一方强者,但在大军面前,却是如此脆弱,不过半刻时间,便这般落败了。”逍遥子神色看似平静,但陈凡却看得出他身躯在微微发颤。 想想也是,师尊苦修七十多年,方才有了如今的实力,战斗力恐怕还不如那个六品武者,若是易地而处,只怕下场会更惨。 “玉真,你要记住,今后要避其锋芒。切莫与诸侯大军为敌。” “好!”陈凡点头答应,在自己有绝对的实力之前,他肯定是要低调行事的。能苟就苟,为了活命不丢人。就像李叔所言,再长的寿命,只有活到了,才是你的。 师徒两人也不再过多停留,虽然此时动荡只局限在城里,但估计很快便会波及到城外所有乡村之中。 秦人的做法也很好理解,这些人留在这里可能会变成楚军的民夫,成为敌人,那他们就先下手为强,而且如此梳理一遍,对于行军打仗也是极为有利的,提前清理了一遍不稳定因素。 及至傍晚时分,两人终于来到了青羊山山脚下,看到这熟悉的山峦,陈凡由衷地感到安心和惬意。 “师尊,怎么不走了?”陈凡见逍遥子迟迟未曾挪步,便出声问道。 逍遥子一手抚须,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抓住我的衣袖。” 陈凡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伸手抓住逍遥子的衣袖。 刹那间,一股失重感油然而生,陈凡由于重心不稳,摇晃了两下,镇定心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云头,脚下有一股奇异之力将他托起。 从云端俯视,下方的树木巨石化作蝼蚁大小,平视前方,青羊观便在眼前。 云雾缭绕,触手可及,这种感受让陈凡发自内心地一阵悸动。 飞行是人类最浪漫的追求,无论是在有超自然力量的世界,还是在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尤其是这种凭借肉身飞行的能力。这与借助工具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这托举之术好学吗?”陈凡问道。 逍遥子有些得意,“不难,等你筑基,只需要一道御风之术,便能乘风飞行,最高离地百丈。” “这只能算是小术,听闻金丹修士可以御剑飞行,直入九霄,躲避罡风,那才是真正的腾云驾雾。” 御剑飞行啊,陈凡不由心生向往,这才是真正的修仙啊,什么武道,他现在一点儿都不羡慕了。 “师尊,既然我们青羊山上灵气要比山下丰裕,那是否还存在一些地方,灵气更加充沛?”陈凡趁此机会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自然是有的,我们青羊山的确贫瘠了一些,但是一些名山大川,灵气却要比这里浓郁许多,所以,那些地方有金丹修士存在。而且,传闻世间还有修行福地,这等福地,自成一界,其中灵气不绝,哪怕是末法时代,也能提供源源不绝的灵气,供给修行,不过,那等宝地早已不知所踪。这些年,无数金丹练气士苦苦追寻,却也是徒劳无功。” 说话间逍遥子已经带着陈凡落在了青羊观中,然后两人开始忙碌起来,十余天没回来,许多地方都要打扫,带回来的物资也需要重新整理入库。 他们这一次出去带回来的物资,节省一些,足够他们使用数个月了。 日子再度恢复之前的节奏,哪怕山下再怎么纷乱,但山上却是安静地很。 也不知秦楚两国之间的战争进展的如何了,他们躲在山上,远离世俗,根本一无所知。 陈凡也没有去探听的意思,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好好修行。强化点依旧以每天一点的速度积攒。 转眼间便是两个多月过去,这些天积攒的强化点,被他分成三份。 一份加在了悟性上,一份加在了资质上,至于另一份除了用少量将《青羊经》加到大成阶段,剩下的全部被他留存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姓名:陈凡(玉真子) 寿命:13/201 悟性:40(+) 资质:40(+) 境界:筑基初期(+) 功法:《青羊经》(大成+) 宝物:无 强化点:20 悟性和资质被他加到了四十点,相当于普通人四倍,效果相当惊人,无论是悟性,还是修行速度,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哪怕外界灵气稀少,但他吸纳灵气的速度依旧极为可观,因而他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若是灵气更浓郁一些,只怕更为惊人。 看来用强化点强化资质悟性是一件正确的事。 第10章 悟性暴涨,师兄归山 这还只是四倍,要是十倍百倍,那该是何等恐怖。 不过,他现在已经感受到了环境对于自己的制约。但目前他还没有解决的办法。 至于他很眼馋的法术,比如御风之术,他并没有去找师尊求取,虽然他很想要,但最后他忍住了。逍遥子之所以没给他,或许便是担心他在其他方面浪费时间,修为才是根本,其他东西,无论是攻伐之法,飞行之法,都只是护道之术。 而他还没有将修为暴露的想法,慢慢藏着吧,反正现在也挺好。按照他的预估,再过一两个月,他便可以开始显露自己闻道初期的修为。 要知道,当初师尊从接触修行,到踏入闻道,也花了一年时间。自己花费几个月就已经惊世骇俗了,再快就有问题了。 然而,这种平静很快在一个傍晚被打破。 这天,陈凡正在研究李叔给他的那份武道传承,虽然他不会修行,但了解一下不是坏事。 而且这些天下来,他也收获不菲,对于武道总算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李叔这份传承直通武道二品,虽然算不上绝世传承,但在世俗中已然是顶点了。 真正绝顶之法,直通一品,甚至一品之上。但这种功法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要么是在传承千百年的世家大族手中,要么便是在各诸侯王族手中。 而且,功法这种东西,不是说你拥有了便能直接修行到理论极限的。因为所需要的修行物资实在太多了。 尤其是中阶以后,所需秘药,尽皆是一些珍贵药材,便是百年人参,千年灵芝都是常见之物。还有些东西他听都没听说过。 恐怕也就只有那些世家大族,或者坐拥天下的王族才能有这样的财力物力去收集培植这些东西。 散修能修到七品便到顶了,没有一个势力来供养,很难继续进步。就像县城那位城主,之所以能够踏入六品,便是借助了一个城池的物资供养。就这,他也在七品蹉跎了数十年。 如果说他不追求长生的话,这东西倒是挺适合他,毕竟他的强化点怕是能够替代秘药,大大减轻修行物资的需求。 甚至若非武道修行与练气修行有冲突,他也会选择兼修此道。毕竟前世看过许多文学作品中,动不动便是武道兼修,纵横无敌。可惜,这里行不通。 其实练气士也有强身之法,名为煅体,最高境界也能修炼出道体金身,直指逍遥大道,但这种无上传承早已遗失断绝。别说青羊观,便是整个练气界恐怕都没有。 炼气士的煅体之法与武道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东西。煅体之法同样需要灵气。 陈凡将功法放回木盒,然后将木盒收入隐蔽之处,这算是他如今最大的一笔财产了。要是以后活不下去了,将这东西卖了,应该也能卖不少钱。 他将东西收好,正准备开始做今天的晚饭,却听闻山下蓦然传来喧闹之声。 如今以他筑基期的修为,耳力惊人,数百米之外也好似近在咫尺。他此时能清晰地听见甲胄碰撞声,喘息声还有整齐划一的步伐声。 军卒!陈凡第一时间便反应了过来,能有这等气势的唯有军卒,而且还是悍卒强军。 陈凡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开始猜测,莫非是那位师兄来了? 他正在思考之际,逍遥子同样推门而出,然后来到青羊山门口,向下眺望,看了一会儿,又回头走进房内。 陈凡听到那整齐的步伐声在山脚处突兀停下,然后一个更加沉凝的脚步声继续向上。 不过片刻,一道身影出现在山门处。果然如他所料,正是那位师兄,苏蕴。只是相比于上一次,这次苏蕴身上又有了新的变化。 其脸上多了一道狰狞的伤疤,这让他身上的气势更显凶悍。而且其身上的甲胄发髻配饰也发生了变化。应该是升官了。 “见过师兄!”陈凡连忙行礼,表现出一副惊讶之色。 苏蕴点了点头,“可曾用饭了?” “不曾,正要做!” “多做一份。”说着他抬手从一枚戒指中取出一大扇肉来。 陈凡见那牛肉鲜红欲滴,纹理清晰精致,一看便知是上等好肉。后世所谓的上等和牛和这个相比屁都不是。而且这牛肉之中,仿佛蕴含着充沛的能量。 见陈凡目光好奇,苏蕴笑道:“征战有功,武安君赏赐的半头赤樱蛮牛。” 陈凡了然,而且他记得上次见这位师兄的时候,苏蕴手上可还没有那枚空间戒指。想来也是立功受赏所得。 如此说来,师兄这次所立功劳当真不小。要知道即便是大秦军中,空间戒指也不是什么常见之物。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东西对于行军打仗,可谓是战略之器。 “恭喜师兄了。”陈凡连忙恭贺。苏蕴脸上的笑容又多了几分,那浑身缭绕的煞气都好似化开了几分。即便如此其身上那惊人的血腥气,依旧让他毛骨悚然。这是杀了多少人啊! 苏蕴摆了摆手,“师尊可在?” “刚刚还出来了的。”陈凡言尽于此。 苏蕴一愣,点了点头,“那我在此处等着。” 然后两人皆是陷入沉默,没人再开口说话,苏蕴坐在一处石墩上,四处观望,而陈凡则手脚麻利得烹饪食物。 很快一餐丰盛的晚食便好了,逍遥子也掐着点出了房门。 苏蕴连忙起身,“不肖之徒,见过师尊!” 逍遥子上下打量苏蕴一番,神色很是复杂,“吃饭吧!” 三人落座,大量牛肉被端上饭桌。这赤樱蛮牛果然珍贵,发散着惊人的香气,而陈凡只是用了简单的烹饪之法。 师徒三人大快朵颐,尤其是苏蕴吃饭更是风卷残云,大块的肉食被他吞进肚中,牙口好似钢锯,切割食材。 第一次见武者进食的陈凡有一种惊悚感。 “三分饱!”苏蕴摸了摸肚子。 陈凡默然,要知道刚刚那些食物,有五分之四进了苏蕴的口中,那半扇牛肉,他和师尊都只吃了一点点。顶多比常人吃得多上一点儿而已。 第11章 集天下炼气于咸阳 “我再去做一些!”陈凡说着就要起身。 苏蕴摇了摇头,伸手按住陈凡的肩膀,“不必了,我们武者真要靠饭食吃饱,数量太过庞大,即便是赤樱蛮牛那等珍稀食材,同样如此。” “山下情况如何?”这时,逍遥子问道。 苏蕴脸上笑着更甚,或许和功业有成的后人见到长辈时,暗中期望长辈询问自己的事业一般。 “大战已经结束了,上将军率领我等攻破大楚鄢郢,灭杀楚卒数十万,毁其宗庙陵寝,大获全胜,上将军白起受封武安君。” 陈凡心中一震,大楚完了,即便目前还未被灭国,但实则已经是苟延残喘,彻底失去了争霸问鼎的资格。 “我于此战之中,立下功劳,升军侯领一曲之兵,擢爵左庶长。得食邑五百,药田百亩。” 逍遥子脸上看不出喜怒,却也没出声打断。其实就陈凡所知,师尊逍遥子乃是一个良善之人,有一颗医者仁心,不喜杀生。 但此时在苏蕴的讲述中,此次秦楚大战,结果极为惨烈,刚刚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楚卒的伤亡,但那些因战争而死的普通百姓,民夫,徭役是不计入伤亡统计的。 因此,这一仗下来,起码有将近百万生灵葬送于此。 哪怕没去亲眼看过,但仅仅是想想,便仿佛看见了尸山血海,枯骨如林,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见无人搭话应和,一开始兴致勃勃的苏蕴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最后归于沉默。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师尊似乎是一个老好人。便是在路上遇见一个乞儿,都会施予援手,他当年便是如此被捡回来的,陈凡也是。 可是,他现在讲的却是自己在如何杀人,又杀了多少人,讲述自己在战场上用多少人的人命堆砌出了自己的爵位。 “你这次回来还有什么事吗?”逍遥子突然开口问道。 陈凡心中讶异,他还以为师兄单纯只是为了回来看看故人呢!难道还有着其他目的? “还是师尊知我。”苏蕴嘴角抽了抽。 “为师将你带回山上,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屁股一撅,我便知道你拉的什么矢。岂能不了解你……”逍遥子语气很轻,却又带着莫名的力量。 苏蕴抬头看向逍遥子,四目相对,双方都未曾有任何躲避,“师尊,咸阳有令,大秦将在此地置县设府。一应人员,皆需编户入册,且……尽迁练气士于咸阳,违令者,杀无赦!” 气氛陡然凝滞,而陈凡闻言心中惊骇莫名。这里不过是大秦新占之地,咸阳的那位便对他们练气士下手了。这可真是…… 陈凡虽然不知道咸阳的那位秦王为何要将所有练气士迁入咸阳,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是和王室公侯扯上关系,那便是滔天祸事。而且在陈凡所知晓的历史上,那位始皇帝,还坑杀了大批炼气士,方士。虽然如今咸阳宫中的那位秦王并非始皇帝,但这种东西,其实差不多。 要知道如今练气士没落至此,远不如武道鼎盛,唯一能够被帝王惦记的恐怕也就只有延寿长生了。而这种东西,一旦帝王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那便是死! 陈凡能想清楚的事情,逍遥子同样能想清楚,他沉默良久,“我记得咸阳那位,如今不过四十有五,且早已踏入一品之境,寿两百,又无暗伤旧疾,活个一百七八不成问题。为何要急于此事?” 苏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上意难测,更何况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军侯。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便主动向将军请求,亲自来此。便是希望能给师尊以及师弟留下一些缓冲之地。” “你有心了。”逍遥子仰着头,沉默良久,小声说道。 苏蕴摇了摇头,“此为上命,我也没办法违背。” 逍遥子摇摇头,“玉真还未踏入闻道,对于修行更是一知半解,去了也没甚作用,可否通融?” 苏蕴点点头,“可以。” “师尊……”陈凡开口。 逍遥子摆摆手,止住陈凡的话头。“你莫插嘴。” “需何时动身?” “最迟明日动身。” “好!那便明日。”说罢逍遥子起身走向屋内。 苏蕴看向桌旁的陈凡,“你还未入道,可愿改修武道?若是入我军中,我可以给你一些便利,能够让你尽快踏入七品之境。” 陈凡摇了摇头,“多谢师兄关爱,但此事就罢了,便是炼气无果,当个凡人也没什么不好。” “那好,今日我便先走了。你去看看师尊吧!” 苏蕴转身下山,只是看那背影,再无之前的意气风发,倒是有些伤感。因为他知道,虽然这道观之中,还留了一个陈凡,可逍遥子一旦入咸阳,此处便要荒废了,一个未曾入道的普通人,根本无法支撑起此地。 只是,对此他也毫无办法。有些东西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军侯能改变的,即便他现在爵位乃是左庶长,也依旧人微言轻。 陈凡来到屋内,点燃油灯,昏黄的灯光,让屋内多了几分暖色。 逍遥子盘膝而坐,见到陈凡进来,脸上浮起笑意,伸手点了点自己前方。 “坐这里!” “师尊,弟子陪师尊一起去咸阳。”陈凡下定决心,虽然咸阳危险重重,但逍遥子于他有恩。他终究不是无情之人。 虽然逍遥子一向言语很少,不苟言笑,但通过种种细节,陈凡知晓,这个师尊是真的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对待宠溺。 逍遥子摇摇头,“你不能去,你天生聪慧,当知此行凶险。你是我青羊观如今唯一的传承。好生待在这里,努力修行才是正事。” “只要渡过这次,恐怕也不会有人再来为你一个未曾入道的孩子,大动干戈。” “唯一可惜的是,为师不能再教导你了,还有许多东西,都还没来得及教呢!” 说罢,逍遥子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枚宝珠,端详良久,然后面色沉肃地开口。 “玉真,跪下!” 那声音好似有惶惶之威。 第12章 信物骊珠,内有乾坤 陈凡不做他想,恭恭敬敬地跪在逍遥子面前。 “此骊珠乃我青羊观观主信物,乃是初代观主机缘巧合所得,来历不明,但能容须弥于芥子,而且里面还有我青羊观留下的传承。神通术法,加上我之前给你的《青羊经》,便是为师能给你的所有东西。” “自今日之后,你便是青羊观观主,青羊观今后该如何,你自行决定,为师只求你一事,那便是莫要让青羊观断了传承。” 逍遥子将骊珠放在了陈凡手上。 陈凡心中沉重,“弟子谨记,不敢或忘。” “好,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能做的比为师好。”逍遥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多的笑容。“去咸阳便去咸阳,我正好去看看那咸阳宫到底如何,去看看那秦王究竟是何等雄主。话说为师还没见过一品武道强者呢!也算是见见世面。” “师尊,我们逃吧,逃离这里,天下诸侯七国,其他六国尚在,大秦也不能一手遮天。我们去往其他六国,足以自保。”陈凡蓦然开口。 “那岂不是害了你大师兄。”逍遥子好笑地摇摇头。“他之所以今日来此,何尝不是想让我提前离开。可是,为师不想走,更不会让弟子为我涉险。他走到如今并不容易,那些伤疤,便是明证。若是杀敌立功,当真像他说的那般容易,大秦哪里还有普通士卒,只怕全都是将军都尉了。” 陈凡不再言语,看来逍遥子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保全陈凡是为了给青羊观留下传承香火,不跑而选择去往咸阳,是为了保护苏蕴,或者说是不想给苏蕴添麻烦。 “你也不用担心,虽说此去凶险,但也并非必死,那秦王寿元充足,让我们过去,说不定是其他原因。”逍遥子安慰道。“好了,你先出去吧,为师要打坐了。” 陈凡退出房间,看着道观中那孤灯一盏,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心情复杂的他,竟是连那骊珠都不曾察看。 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时间,他都不至于如此,毕竟这骊珠恐怕是青羊山上最为珍贵之物了,同样也是他第一次接触空间之物。 陈凡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在大殿之中坐了一夜。 等到天微微亮,陈凡一如既往开始煮粥。 粥好,逍遥子推门而出,脸上带着微笑,不见半点愁容,似乎没有任何担忧。 两人沉默地吃着粥,等到早饭吃完,昨天下山的苏蕴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道观门口。 “粥很好喝,为师很喜欢。”逍遥子起身来到陈凡身边,伸手在陈凡头上揉了揉。 陈凡鼻子蓦然有些发酸,“师尊,弟子陪你一起去吧!” 逍遥子笑了笑,“莫怕,好生看着这青羊观,说不定为师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说罢,也不等陈凡回答,逍遥子已经转身离开,什么也没带,身无长物,孑然一身。 “弟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向将军请了这次差事!这次会由我来护送师尊入咸阳。”苏蕴开口,同样也是在安慰陈凡。 逍遥子与苏蕴一前一后,径直下山而去。 陈凡在山门口伫立良久,一直看不到两人的身影。 此时他心中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穿越至此,对于一切都充满着戒心,包括师尊逍遥子。 但此后的相处中,他渐渐知晓师尊是一个真正良善之人。虽然言辞稀少,但并不是那种心思深沉,性格诡谲的人。 虽然算上原身,他也不过是上山了一年多时间,但两人确与亲人无异。 望着空荡荡的青羊观,他竟有一种孤独之感。虽然逍遥子在时,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不算多,但多一个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回到大殿给三清画像上香,然后又来到师尊日常休憩打坐的静室,但他只是看了看,然后原封不动地退出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 他没打算搬到师尊那间房去,其实陈凡现在住的地方也足够大,虽然陈设简单,但诸多功能齐全。 睡觉,打坐,焚香,煮茶都能实现,而且窗外便是悬崖,每逢雨过天晴,还能看见云海在窗外沉浮。 毕竟偌大的青羊观中也就他们师徒两人,他住的地方是除开师尊那间最好的一间。 陈凡从怀中取出那颗骊珠,心念一动,便见自己感应中出现了一片奇异之地。 他本来这所谓的须弥芥子就是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又或者白茫茫一片。但在他的感应中,一块有大约十平方大小的土地突兀地浮现在视野中。 这片土地四周被一层灰蒙蒙的气体包裹,最后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隔膜,而师尊留给他的东西便堆在了这片土地之上。 他心神一动,牵引法力,那些东西便出现在卧室中。 先是一堆竹简,材质与之前那本《青羊经》相似,他翻开一看,皆是一些法术,从筑基期到金丹期都有。其中便有他最想要的御风之术。 除此之外,便是一堆法器一样的东西,不知用途,兴许是青羊观一代代传下来的,尤其是其中一个青铜圆盘,竹简上记载,此乃护山阵盘,威力绝伦,但唯有金丹期才能开启和布置。这恐怕也是这阵盘闲置不用的最大原因。 陈凡再度将视线突然投入骊珠之内,却见那片土地正中间有一个小坑,青石围铸,似乎一口小井。但他的神念无法触及到小井之中。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这可不像是普通的须弥芥子啊!这骊珠怕是有些来历。”陈凡心中诧异。 想到这里,他看了自己身上还剩下的强化点,心念一动,尽数将这21点强化点尽数加在这骊珠之上。 然后,陈凡便震惊地发现,那骊珠竟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方圆三四米的土地,蓦然开始扩张,一下子变成了一片方圆三十米的土地。 本来那块地方也就一个房间大小的地方,顷刻间变成了一个小操场大小。 而且本来被他拿在手上的骊珠,突然消失不见,但在感应之中的地方仍旧还在。 他看向面板,面板上宝物那一行也出现了变化。 宝物:骊珠(福地残缺)(+)[可进入] 陈凡看到骊珠后面的注释,心中开始不争气地狂跳。 进入! 然后陈凡本来盘坐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原地,陈凡眼前的景象一阵变幻,再度睁眼已然来到了这骊珠之中。 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土地,的确与外界无异,最后他又来到土地正中央的那口小井旁。 这小井井口窄小,估计也就勉强容纳一个成年人垂直进入。 他低头看去,见井底有一滩浅浅的水洼,而水底的淤泥之中有一个白玉色的光点,似乎是一颗莲子。 此时,那白玉色的莲子已经发出了一个芽孢。而且最让他震惊的是,从那白玉色的种子上,正有一缕雾气向上飘荡。 “灵气!” 第13章 残缺福地,泼天造化 以他筑基期的修为,还有惊人的资质,绝对不会感觉错,这绝对是灵气。 陈凡心脏开始砰砰跳动,宛若擂鼓,该不会是像他想的那样吧!要是这种子能够生产灵气…… 陈凡一时间有些口干舌燥,他又耐心地在小井旁等了许久,可以确定那颗种子的确在释放灵气,虽然很少,且速率很慢,但这就够了。 速率不够,他不怕,因为他有强化点,只要有这个功效,他就有办法解决。 “倒也不是不能解释。骊珠后面的注释便是残缺福地,兴许那些福地之所以灵气充裕,便是因为福地之中有这等奇物能够释放灵气,甚至在末法时代依旧如此。” 这骊珠在历代青羊观观主手中也就是一个普通的空间装备,并无任何神异,可能是因为这东西太过残缺,而他的强化点对此物有修补作用。 陈凡退出骊珠,心中激荡,难以抑制。阻挡他修行的最后一道枷锁已经破碎了。 长生,他要长生,不,要永生! …… 随后的日子,青羊观彻底恢复平静,整个观中只剩下他一人,想不平静都不行。 陈凡依旧如往常一般度日,打坐,洒扫,烹饪,如此这般又是两个月过去。 这两个月时间,他将所有强化点全部加在了骊珠之上。 而那本来狭小的骊珠空间,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结束了一天杂务的陈凡锁好静室房门,心念一动,来到了骊珠空间之内。 放眼望去,这是一片方圆将近千米的土地。相当于一千亩土地,这已经很大了。 而那口井也大了数倍不止,已经相当于正常井口大小。 井中早已不是浅浅的水洼,而是一汪清澈的井水,而水面上则是几片青翠欲滴的荷叶。 之前那颗种子的确是某种莲子,如今已经生根发芽,成长了起来。 大量的灵气从荷叶叶片上喷涌而出,让井口附近这片地方,灵气变得极为充裕。灵气离开古井便开始向四周扩散,布满整个空间,即便如此,整个空间中的灵气浓度也相当于外界青羊山数倍不止。 这里被称一声福地并不为过。而且他现在每天仍旧将得到的强化点投入其中,每过一天,这里的灵气生产速度便会浓郁一分。 他每日便会来到此地修行,以他四倍常人的资质,吸纳灵气起来,声势相当恐怖,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没有环境限制后,自己的天赋到底有多恐怖。 这种每日都飞速进步的速度,让他欲罢不能,修行反而更加努力。 剩下的时间,他除了完成日常事务,便是修行各种闻道期筑基期的术法。 强大的悟性和资质下,学习这些东西丝毫未曾感觉到有任何难度,进度十分喜人。 结束今日的修行之后,陈凡离开骊珠空间,窗外已经大亮。如今灵气充足,他已经完全可以用打坐练气代替睡眠了,而且每日精神都十分充沛。 灵气于练气士便相当于,水于鱼,有了灵气,练气士便能如鱼得水。 “强化骊珠空间是一个长久的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如今的灵气浓度已经足够我目前修行所用了,今后的强化点还是要分成数份,继续强化资质和悟性。” 陈凡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定计,骊珠空间很重要,但强化点不能全部投入其中,还是需要分出一部分继续强化自身资质与悟性,这东西同样很重要,事关他的修行速度。 陈凡推开房门,心念一动,身躯拔擢而起,正是御风之术。 此术自他得到之后,便花费了很多心思去参悟修行,如今已经登堂入室。而且他也不需要担心灵气匮乏,因而时常会御风而行。那种高居天上,俯瞰而下的感觉让他屡试不爽。 以他如今的法力,可以支撑他飞行数个时辰而法力不竭。而且飞行速度相当可观,千里之地,半日往返。 除开御风飞行之法,他投入时间最多的是一门小五行遁法的遁法。这门遁法脱胎于道家五行大遁。 后者是道家顶尖遁形穿梭法之一,而小五行遁法虽然没有五行大遁那般神异,但也很厉害,照样可以利用五行元素进行遁形,只是在距离上远远不及。 一次小五行遁,极限距离乃是百里之地。只要有所准备,这东西可谓是逃命跑路的无上妙法。 哪怕是七品武者当面都追之不及。 师尊留下的那些东西,他最先学的便是这些保命逃命之法,至于攻伐之术,他反而放在了最后。因为在如今的世道,正面硬刚,绝非最适合陈凡的选择。 他只要能逃命,能保命,能活下来,以他的修行进度还有寿限,熬也能熬死他们。 等他突破金丹境界,他的寿命会更加悠长,足有千年之久,哪怕是武道一品,也熬不过他。 使用御风之术在青羊山上转了一圈,见山上并无任何异状,又将在山上采的一些药材收入骊珠空间中。 骊珠空间那么大,足足一千多亩土地,空着实在浪费,他便每日从外界收集一些植物种在其中,除了一些树木花草,更多的是药材和粮食。 粮食主要是水稻和小麦,这两种口感最好,陈凡也更适应,而且那片空间之中,灵气充足,对于作物生长十分有利。几乎都不用怎么打理。 那里种植出来的蔬菜相比于外界的蔬菜,更是香甜甘美,而且蔬菜之中还充斥着淡淡的灵气。 陈凡猜测,只要如此坚持,多种上几代,说不定能够培植出灵植。 说不得那些稻麦也能蜕变成真正的灵米,灵麦。 在上古时代,练气士最为昌盛的时代,那些修行者便是以灵米灵蔬为食。这些灵物所含杂质极少,长期食用不仅能够加速修行,还能用来炼丹。 而在福地之中,一无天灾,二无虫害,三无杂草,基本上不用打理,也能很好生长。数月便能收上一茬,不仅可以做到自给自足,还能多有剩余。此等宝地,果然不愧福地之名。 第14章 再度下山,救死扶伤 但比这些稻麦更加适合福地的,是那些药材,那些药材一进入骊珠空间之后,立刻脱胎换骨,不仅生长更加快速,而且药效更加惊人。 本来就几分田的药田,经过几个月的培育移栽,已经扩张到了几亩地,不仅数量繁多,而且种类齐全。 虽然现在这些药材他还没能找到利用之法,但他知晓练气士还有外丹之术,能炼金石草木之凡,粹其精华,去其糟粕,成无上宝丹,一粒可抵数十年数百年苦功,也算是有备无患。 不过,青羊观中并无外丹传承,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炼丹。这些东西恐怕只能等他今后自己去找了。 回到观中,取出一些骊珠中种植的米,运用法力去除稻壳,又取出一些井水开始煮粥。这些天他一直都是如此吃。味道甘美,灵气浓郁。 等粥煮好,陈凡下意识地拿出两副碗筷,等拿起之后,又突然想起如今这山上只有他一个人吃饭了。 陈凡悻悻地放回一副碗筷,盛了一碗粥,慢慢喝完。等喝完粥,陈凡在桌上呆坐良久。然后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一如既往地将很多东西放入骊珠空间之中。然后留下一个小包裹背在身上,又在腰间别上一把刀。 “日后,得弄一把好剑,还是剑好看。用刀的都是蛮子,与我等炼气士气质不符。”陈凡心想。 然后,按照之前师尊逍遥子带他走过几次的那条路,一路下山。 他同样没有御风飞行,而是一步一个脚印,顺着那条很熟悉的路向最近的村落而去。 如今筑基修为在身,哪怕他没有运用法力,但依旧身轻如燕,行走数里数十里,不见半分疲累。 他全速行走,比上一次来要快上许多。 “青羊山的神仙又下来了。” 刚到村口,那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陈凡忍不住笑了起来。 很快村里人便迅速围了过来,只是陈凡发现,这里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幼。青壮年倒是有,但不多,而且好几个身上还带着明显的残疾。 这显然是之前那场大战所留下的问题。 “那位老神仙呢?”有人开口问道。 陈凡笑了笑应答道:“师父出门游历去了,他将出诊看病的事交给我了。” “你会看病嘛?你看起来这么小。”有个妇人笑问。 陈凡点点头,“当然会,我已经学得很好了。这次看病不收诊费,若是效果好,下次收,如何?” 他这话直接将众人最后的迟疑打消了。 其实他知道,在这些人眼中,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毕竟他如今也才十三岁,有人告诉你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会看病,估计大部分都不会信。 不过,他们同样对青羊山有着几分信任。所以,听见陈凡的话,愿意试试。 陈凡倒是真没夸口,有了师尊逍遥子的行诊记录,再加上他如今的超强悟性,他参悟医学,便可抵常人数月之功,几个月下来,哪怕只是顺带着学习参研,也能抵别人数年苦功。再加上自身筑基期的修为在身。他相信只要不是什么特别稀奇古怪的病症,他都能解决。 而在这里,要是真要有什么奇绝之症,也早就被师尊解决了,若是连师尊都解决不了,那也就没救了。 陈凡开始为村民把脉诊病,学习的东西与实践开始相互结合印证,让他之前所有疑惑尽数消散,随着时间推移,他反而更加清晰,更有把握了。 其实这些百姓大部分疾病都是由长期辛劳,疲弊成疾,只需要开些药材便能调理好,而且其中重症者,他还用针灸之法,用些微法力,直接作用于病灶,消除疼痛。 法力之效,对于凡人,不下于灵丹妙药。 他的几手治疗之法,尤其是针灸之法,可谓是立竿见影,这立刻让其他人有了信心。 至于其他的一些伤寒,外伤,跌打,都有现成的药方,只需要根据病人的身体情况做出一些调整,避免药毒,便能解决。 “没想到还是个小神仙咧!”有人在外围窃窃私语。看见陈凡这般厉害,他们也很开心。 老神仙外出游历,不知何时回返,若是没人接替,他们找何人看病?如今有了陈凡,他们也就放心了。 一个个村民从陈凡的小摊面前离开,而后,一个独臂的年轻人坐在陈凡面前。 陈凡看着那潦草包扎的伤口,黑红色的血迹已经渗透到布匹外面。 “战场上伤的?”陈凡那包扎的绷带解开,那手臂被齐肘关节断开,大部分伤口已经勉强愈合,生出粉嫩的新皮,唯有中间一点还有开放性创口,而且已经有脓肿迹象。 “嗯,秦楚大战,我们村里去了几十个,就我回来了。虽然丢了一只手,但能活着……真好!”那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陈凡开始给他处理伤口,清理脓液,又暗中用法力给他荡涤病菌。 这种伤口,若是不用法力处理,以现有的医疗条件,拖下去,此人必死。 “你这是后面又受了伤吧?” 那人点点头,“丢了手臂有些不习惯,前些日子下田时又伤了,以为要死了。” “那场大战……” “那场大战可厉害呢,秦人真能打,秦人的那个统帅也厉害,一拳开山,引洪淹城,然后秦卒便分布四周,组成军阵,扑杀那些逃出来的武者。几天几夜,水面都杀成红色,整个鄢城无一活物逃出。” 陈凡手上动作一顿,“那得死多少人啊?” “不清楚,反正光楚国士兵便有几十万,城中到底有多少百姓,谁也不知道。秦人那个统帅还让我等喊话,想让百姓逃走,可惜没几个人信。最后那水面上全是尸体,密密麻麻,比鱼还多!”汉子语气恐惧,仅仅是提起,便身躯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最为恐怖的战场上,又看到了那尸山血海。 “这几日莫要沾水,这包扎的布条需要用滚水煮过,晒干然后再用,一日一换。”陈凡结束手上动作。 “我能活?”那人抬头,语气有些欣喜。 陈凡点头,“能!” “多谢小神仙!”那人连连道谢。 第15章 生死皆苦,临终托孤 等到傍晚,陈凡收摊,村里人虽然还有许多还未曾看完,但他们见陈凡连饭都还未吃,因而也乖乖退去。 “小神仙,去我家吃吧!”有人开口道。今日陈凡未收诊费,这让他们有些过意不去。 “不用了,我带了吃食。”陈凡笑着一一拒绝。 他一如往常,搭了个帐篷,然后开始埋锅做饭。 在锅底刷了一层油,然后将大米放入其中,加水烹煮,等水快干的时候,加入腊肉,青菜还有一颗鸡子,再加入一些油和盐,焖上一会儿。 一揭盖子,香气扑鼻,尤其是他用的米和蔬菜都是从骊珠而来。 忙碌一天的陈凡食欲大开,只是正要开动,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用碗盛了一大碗,来到村尾处。 他记得当初那个送他鸡子的老婆婆便住在这边的。 具体是哪间他却并不知道,他只能敲开一户人家询问。 “你问的是刘氏阿孃啊!就在那边,她……她男人还有两个儿子都死了,现在就剩下一个三岁的孙儿。每天孙儿喊饿,她便煮饭,吃完便一个人坐着发愣,谁喊她也不理。像个鬼一样。” 开门的男人面色复杂,心有不忍,一直听到屋内人叫他,才关门进屋。 陈凡心中像堵了一块石头,来到那老婆婆屋外,推门而入,屋中没有亮灯,陈凡凭借自己强大的目力,可以看到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妇坐在桌旁,在她身前一个三岁的瘦小孩童正吞咽着一碗黑糊糊。 听到有人进来,那老妇抬起头,目光呆滞,见到是陈凡这个有一面之缘的年轻人后,眼中蓦然亮起一缕光。 “神仙,你可不可以将我男人和孩儿还我?” 陈凡正要开口问话,被这话堵在喉间。半晌之后,方才摇了摇头,若只是病了,他还可以竭尽自己所能,但已经死了的,他也无能为力。 老妪眼中的亮光消失不见,“你们神仙是不是不用打仗?” 陈凡点点头,“大概是的。” 他将老妪和孩童面前的食物倒回锅内,又把自己端来的一大碗饭,给老妪与那孩童分了。 “尝尝吧,我自己做的,上次来,你送了我一枚鸡子,今日总要回礼的。” 老妪看着白花花的米饭,蓦然老泪纵横。 陈凡一时间也没了食欲,又将留给自己的那份继续分给两人。 等老妪吃完,放下碗筷,他心里才好受一些。 “你们仙家是不是每天都吃这个?” 陈凡点点头,“差不多。” “真好,我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那米一进嘴里便要化了。”老妪脸上不见半点哀伤,反而露出一丝笑意,而且面色泛着奇异的红润。 陈凡伸手抓住老妪的手腕,然后心中一沉,已经油尽灯枯。 “小神仙,老妇求你一件事成不成?” “好!”陈凡点点头。 “愚妇怕不是不成了,唯有孙儿尚小,放心不下,能不能求小神仙将他带走,不求他能跟着你学本事,只要小神仙给他一碗饱饭便好。”老妪眼中带着哀求。 “好!” 陈凡话音刚落,老妪精气神仿佛顷刻间泄去,即便他用法力浸染,都毫无作用。 陈凡抬手去探鼻子,气息已绝。 他抬手在那懵懂的孩童头上轻拂,孩童顷刻间便陷入沉睡。 将孩童抱起带回自己所住的帐篷,而后才回来开始料理老妪后事。 这些东西他并不懂,他只能向周围的村民求助。 好在这里的百姓都是淳朴良善之人,听闻此事之后,也并未推辞。 “也是个可怜人,走了也好,她丈夫儿子死讯传回来的那天,她便已经死了。”有人开口。 葬礼非常潦草,甚至都称不上葬礼,只是大家齐心协力,找了块地方,挖了个坑,又用木板给老人钉了副薄棺材,然后便下葬了。 男人出力挖土,妇人便给老人擦拭遗体,又找了一身最好的衣服换上。 等第二天天刚亮,人便下葬了。变成了一个矮矮的土堆。 此次花费都是陈凡一人承担,葬礼完成之后,他做主将老妪家中许多东西分给帮忙的人,然后又挑了几样特别的留了下来,这是留给那个孩童的念想。 那孩童姓刘,名寿,取长寿之意,可惜太小还不知事。 等陈凡忙碌一宿,回到帐篷之中,刘寿刚刚醒来,见到陈凡,有些陌生,张嘴便喊:大母! 可是哭嚎一阵,无人搭理,他的大母也不见踪影,刘寿的哭喊顿时弱了下去,目光看向面色平静的陈凡,迷茫而懵懂。 “你大母已经不在了,今后便跟我回山去。”陈凡并不在意这孩子能不能听懂。 刘寿云山雾罩,但看到陈凡又开始烹煮食物,立刻便不哭了。因为陈凡的饮食要比在家中好上许多倍,有白生生的米粥,还有鸡子。 吃饱喝足,刘寿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对大母的依恋。 看着跑出帐篷玩耍的刘寿,陈凡点点头,“也挺好!” 接着陈凡接着在村里为众人看病抓药,因为这次他不收诊费,所以那些人有病没病全来了,要是能蹭一顿药,他们都感觉是赚的。 不过,陈凡并不觉得讨厌,因为这些人哪怕明知他不收诊资,却也在来的时候带上一些山货,哪怕并不值钱。 又是一天过去,将这些人全部看完,陈凡这才在第三天收拾好行李,带上未曾睡醒的刘寿,离开此处。 带上一个孩子总是多一些麻烦,但却又让他的旅途多了一丝烟火气。 小刘寿每走一段,便要拉矢屙尿,精力旺盛地很。现在的他也就只会在每天半夜睡醒之时,迷迷糊糊地喊上几句大母! 接下来,陈凡带着刘寿,一路沿着师尊曾经带他走过的路,又走了一遍,这既是像那些百姓宣告,自己已经承接了师尊的衣钵,也是在重新拉起山上与上下的联系。 这是一种传承,等到半月之后,他们回到了青羊山下,这次他没去县府,他害怕过去会招惹麻烦,尤其是身边还带了一个孩童的情况下。 第16章 不速之客,名曰公孙 陈凡带着刘寿站在山脚下,他指着山门,“这边是青羊山,你以后也是青羊山的人了。” 刘寿自然不懂,陈凡有心用御风之术,将他直接带上峰顶,但最后还是作罢,小孩子懂个屁,根本没办法成为合格的观众。 于是,他带着刘寿老老实实爬山。 刚到山门处,便见本来被他锁上的院门已经敞开了,陈凡先是一愣,然后顺手从腰间解下刀来。别不是什么占山为王的强人。 他将刘寿护在身后,然后慢慢向院内走去,一边走,一边想着应对之法。怕倒不是不怕,毕竟他也是筑基修士,寻常人根本伤害不到他。 只是等他进了院门之后,才发现院内石桌上坐着一个面貌普通,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人,正盯着面前的一片树叶出神。 “不告而入,匪耶?”陈凡问道。 那人闻言抬头,面色黝黑,像个老农,看着模样方正,不像是个大奸大恶之人,这让陈凡心中稍松。 那人笑了笑,“是吾之过,观景之时,误入此地。” 声音平和。 陈凡心中腹诽,狗屁误入,院门上的锁呢? 似乎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那人又道:“当时一不小心,坏了你门上的锁,便想着留在此地等主人家回来。” 陈凡点了点头,应该不是坏人,即便是坏人,他也有办法将其弄死,一看便不是什么高手。他将手中的刀收起。又将身后的刘寿拉出来。 “我看你年岁并不大,为何还带个孩童?此处大人呢?”那人目光有些疑惑。 “我师尊去了咸阳,此处就我一人,这小子是我去山下捡的。”陈凡将包裹放下,又去往屋内,发现自己离开之前留在门缝处的发丝并未有异,对那人的话便更信几分。 他取了些茶叶出来,这是采自青羊山上的几株茶树,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有比没有好。 如今此地还未有饮茶的习俗,至少陈凡目前还没见到过。 他烧水煮茶,那人便在一旁看着,目光奇异。 等他给那人倒了一杯,那人浅浅地尝了一口,“这等茗饮之事,盛于巴蜀,前些年才传入大秦,你是怎么知晓的?你是秦人?” 陈凡一愣,他没想到现在便有人饮茶了,他一直以为饮茶是从汉朝开始。 “你所言,我并不清楚,也不知巴蜀风物,但我通医理,此物经过炒制,用滚水冲泡,饮之能解腻,除痰,明目,提神!” “咸阳那边有人饮用,却是加了许多其他东西,不像你这般简单。”那人点了点头,再度喝了一口。 “你去过咸阳?”陈凡问道。 “嗯,去过几次。”那人回道:“怎么?你想去咸阳?” “嗯,想去看看,几个月前,秦楚大战,让这里成了秦地,我师尊也被秦王一封召令而去往咸阳。”陈凡不曾隐瞒。 “练气士?”那人问。 “嗯,听闻秦王召集此地练气士汇聚咸阳,我因未曾入道而脱免。这事你知道吗?” “听说过,不过,并非单单是召集此地练气士,而是整个秦地之内所有练气士。” 陈凡点点头,“大致能猜到。” 一旁的刘寿此时正在四处乱逛,大概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漂亮庞大的屋舍,很是兴奋。 “这孩子怎么回事?也是此观弟子?” “非也,这孩子家中青壮尽皆亡于鄢郢之战。唯一的亲人,其大母也悲病交加,舍他而去。其大母临终之时,将这孩子托付给我,让我将他带回山上来。”陈凡将身旁乱拱的刘寿一手按下。 “鄢郢之战啊……殉国勇烈之后?” 陈凡摇头,“只是民夫炮灰而已,谁在意呢?” “为何不将他送去大秦掌孤院?” 陈凡撇了撇嘴,“等他长大,继续上战场厮杀?” 那人闻言沉默,良久之后,才开口:“你如何看那秦楚之战?” 陈凡想了想,“没什么看法。” “听说死了很多人,普通人!” “那又如何呢?秦强而楚弱,今后这样的战争还会有,而且更多,现在是楚国,今后可能是燕国,齐国,赵国……还会死更多人!” “那你如何看那秦军统帅白起?别人都叫他人屠,先是伊阙,再是鄢郢,无数人死于他手。” 陈凡点头,“是个狠人,不过挺厉害的,可惜没见过,此人算是集兵家之大成者,秦国有此人,乃是幸事,此一人便可缩短大秦问鼎天下的时间一百年。” “你还懂兵法?”那人明显有些讶异。 “不懂,不过,所谓兵法,唯以强胜弱而已。小战看将,中战看帅,大战看国。但无论战之大小,归根结底,还是看一国之实力。” 那人听到陈凡所言,品味半晌,点了点头,“你说得有理。还未请问小兄弟姓名?” “我俗名姓陈,如今称道号玉真。你呢?怎么称呼?” “公孙胜!” 陈凡闻言眉头一掀,总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但又没什么印象,再想想这个时代是否有什么叫公孙胜的名人。似乎没有,于是,他便放心了。 “你年龄不大吧?”公孙胜问道。 “十三了。” “十三啊,真年轻啊!你若是去军中搏杀,或可为上将军。” “哈哈哈……”陈凡闻言笑了起来。“你想多了,别说是上将军,便是一方军侯,也不是那般易得的。我有个师兄,搏杀数年,伤痕累累,如今也才一个军侯。” 公孙胜也笑了起来,“的确如此,是我异想天开了。只是刚才听你言及兵法,极有见地,觉得,你若是能够苦学参研一番,定然能够大放异彩。” “没什么兴趣。”陈凡没了聊下去的兴致,开始准备晚饭。“要留饭吗?” 公孙胜想了想,“不麻烦?” “有什么,多一副碗筷而已。”陈凡淘米煮饭,又炒了几个小菜。 如今烹饪皆为炖煮之法,无论是什么菜皆是如此,但陈凡受不了这种生活。那炖菜吃一两顿就罢了,天天吃,逼得人发疯,为此他还特意自己炼了个铁锅。 筑基之后,便有法术涉及五行之妙,其中便有提炼金铁之法。归于金行之列,虽然慢了一点儿,但总算造了口铁锅。 陈凡炒菜之时,公孙胜看得仔细,实在是这烹饪之法略显新奇,他从未见过这等做法,但那香味却是骗不了人的。 第17章 秦将白起,爱才之心 等饭菜上桌之后,公孙胜赞叹道:“没想到你于庖厨之道上亦有如此天赋造诣。” “尝尝味道。”陈凡很是得意,在吃这方面,他敢说自己吊打当代所有人,包括王公诸侯。 甚至连盐都是他从外面买来粗盐,然后又经过提纯的精盐。 一顿饭宾主尽欢,刘寿更是吃得满嘴流油。待吃过饭,公孙胜起身告辞下山,而陈凡心情也十分不错。 这山上什么都好,就是没什么人气,今日能遇到一个客人,很难得,还与自己谈了许多。 且那公孙胜谈吐之间,颇有见识,想来也不是一般人,不过,陈凡没有深究他身份的意思。如此萍水相逢,君子之交便很好。 …… 下了山,又走出极远,公孙胜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青羊山,夜幕降临,那山巅之上只有几点灯火如豆,发出莹莹的光亮。 本来身形如同老农的中年汉子,此时身躯挺拔,负手而立,明明身着麻布粗衫,但身上的气势,却是沉凝如山岳,深邃如渊海。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风雨欲来之感。 不多时,公孙胜脚下的大地开始震动,如同雷鸣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到最后更是给人一种山岳崩塌之感。 但那锐利的锋线在靠近公孙胜一丈之地时,又猛然顿挫,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那惊雷般的马蹄声突兀消失,只留下战马剧烈奔跑后粗重的鼻息。 当头一位身着威严甲胄的将领翻身下来,而后他身后所有将士翻身下马,整齐划一,好似精密的仪器。 “末将王纥,拜见武安君!”那名将领躬身行礼,身后那些士卒则是单膝下跪。在他们这些人眼中,眼前这个男人,便是神一样的存在。 公孙胜,不应该说,是大秦武安君白起。白起祖上复姓公孙,而他每战必胜,逢敌皆克,遂在陈凡面前自称公孙胜,倒也没什么不妥。 “你们来做什么?还怕我出事不成?”白起示意王纥还有众多将士起身。 从古至今,多少名将,治军之法层出不穷,有人待士卒如手足,有人治军以严苛,但白起是个例外。 他只要站在那里,士卒便信服他,他只要在军中,大军便能百战不败。他只要下达军令,将领士卒无有不从者。 世人皆以为白起治军严明,军中士卒定然要严格整训,军法框束。但实则他在军中,根本不曾理会这些事情。 但饶是如此,他麾下士卒,却是闻战则喜,战则一往无前。 王纥起身,来到白起身旁,小声道:“上将军,王上诏命,十日后,班师回咸阳。” 白起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命将士们做好准备吧!” “是!上将军。” 他攻破大楚郢都,迫使大楚迁都自保,失城数十余座,大片楚地变成秦地,因而在战后这几个月来,他一直坐镇于此,稳固四方,守土安民。 如今这边事务也安排地差不多了,大秦官员对于各大城池的接收工作也接近尾声,算算时间,这召令来得刚刚好。 “你麾下是不是有一个部下来自此地的青羊山?”正要上马的白起突然停下动作,问王纥道。 王纥愣了一下,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方才点点头,“是有一个,那人名为苏蕴,鄢郢一战,功劳卓著,升军侯,得爵左庶长。” “此人如何?” “实力尚可,作战勇猛。” “可通韬略?” “不知。也未曾见其有过人之处,”王纥老实回答,“此人可是有什么问题?” 白起端坐马上,沉吟良久,摇了摇头,“他没问题,你帮我查一个人,青羊山,道号玉真,乃是苏蕴师弟!” “末将这边吩咐下去。” 白起又叮嘱:“暗中查访即可,莫要惊动他,他也并未行不法之事,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一个孩童,不过舞勺之年,却有那等见识谈吐,心性同样不可等闲视之。若是出身于世家大族,亦或者王公诸侯,他倒是不惊讶。可若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便太过惊艳了。只是这些话,他没对王纥说。 …… 又是三日过去,秦军大营,帅帐之内,白起手握一卷竹简,皆是一些关于天下山川水文,地理形势的记载。至于兵书那种东西,他早在十几岁时便丢了。 他十几岁时便能倒背如流,而后又故意忘却,临阵之时,察敌虚实,临机应变,如此反复,遂得兵法之真意神韵。在他看来,兵法这种东西,不过是一把钥匙,若是人之所得,拘束于兵法书册,那便只得其形,不可用于实战。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心念一起,便知大战胜负几何。 “禀上将军,王纥将军求见。”一名亲兵入帐禀报。 “进!” 王纥掀帐而入,“上将军,你让我查得那人,弄清楚了。” 一句话便让白起将手中竹简放下,抬头看向王纥。 “那人名为陈凡,一年多前,家中遭劫,举目无亲,流落街头,后被青羊山上一名练气士收为弟子带上青羊山。” “前些时日,他还下山,四处行医看诊,不取医资,年纪虽小,却医术精湛,山下百姓皆称小神医。” “他父母来历?” “皆是本地生人,且平凡普通,未见有任何不妥之处。”王纥还是花了大力气的,这些东西,他都调查地一清二楚。他虽然并不知晓上将军为何对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如此感兴趣。反正根据他的调查,此人并无什么来历背景,父母不是什么世家大族,更不是落魄诸侯王公。 白起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打,许久之后,点了点头,“我知晓了,你先下去吧,待会儿我出去一趟。” “是!” 白起褪去铠甲,换上便服。只是一步一踏,便已然消失在原地。武道二品巅峰之境,几可通神。 转眼之间,他已然再度来到了青羊山下。 浑身气息尽数收敛,锋芒内藏,恍若一个普通百姓,看一眼便觉得平平无奇,仿佛路旁随处可见的庄稼汉子。 第18章 相约同行,修行大进 山上,陈凡正在教刘寿识字。 在当代,识文断字是一件成本很高的事情,不仅是教育普及的问题,更是因为文字本身难学难记。 大周王朝官方使用的文字以金文为主,而后分封诸侯,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各大诸侯国又在金文的基础上发展出了许多类型的文字。虽然都是一脉相承,但毕竟太过久远,因而相差也是不小的。 再者各地方发音语调各不相同,同样一个字,兴许在不同的诸侯国,读音便截然不同。这也给文字传播学习增加了难度。 即便以陈凡如今的悟性还有恐怖的记忆力,也才堪堪学会了秦语,楚语,赵语,至于其他几国文字,他只能看懂,却不知如何发音。 倒不是他学不会,而是学习发音需要亲耳听到才行。就这还是他师尊会这三国语言,否则他也不会。 他本来还以为刘寿年纪太小,恐怕教起来会很有难度,但没想到刘寿天赋还不错,而且还算听话,这才几天时间,已经能写自己名字了。 陈凡还检测了一下这小子的天赋根骨,练气没啥天赋,但武道天根骨还不错,虽然算不上出类拔萃,但也超过常人。 “老师,我又学会了一个字。”刘寿抬头,露出脏兮兮的小脸,他此时正在地上以水为墨,用毛笔练字。 毛笔这东西早已流传于世,并非什么蒙恬发明,此时蒙恬还没出生呢。毛笔这东西,很早便有了,至于所谓刀笔,那只是用于祭祀时铭刻祭文,亦或者记载一些极为重要的大事,毕竟毛笔书写不利于长久保存。 而这青羊观地面皆是以青石铺就,平整干净,用来练字最为合适不过。 “将你的名字,写上十遍。”陈凡低头瞥了一眼,面无表情道。面对这小子就得严肃,给风便是雨。 而后他抬头看向院门口位置,“公孙兄?” 白点头,“闲来无事,便又来了,没有打扰吧?” “没有,你今日来的正是时候,我今日晨间在林中猎了一头鹿。午时便炖上了,待会儿正好一起尝尝。” “那便多谢了。”白起笑着点头,也不用陈凡招呼,便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鹿肉做法唯有炖煮最为适合,因为鹿肉中油脂含量并不高,而且味道腥膻,其腥膻甚至要超过羊肉,且肉质干柴。 唯一不错的便是佐以诸多药材,文火炖煮,做成药膳。 其实他做这东西的主要原因还是为了刘寿,既然决定以后要教刘寿修炼武道,他便要提前为此打好基础。 他在鹿肉中加入了大量珍贵药材,食之能增强气血,而且还能去除鹿肉膻味,使其汤汁骨肉,甘甜鲜美。这便是精通医理的好处,不会将一锅汤炖得满是药味儿。 等到陈凡将一大陶锅炖了将近两个时辰的鹿肉端上桌来,又用一个小火炉取了些炭,用以加热。 揭开盖子,一股香气扑鼻而来,别说早已在一旁望眼欲穿的刘寿了,便是陈凡与白起都是口舌生津。 浓郁的肉香加上一股极淡的药香,闻之便胃口大开。 陈凡给刘寿盛了一大碗,见其开始狼吞虎咽,自己这才开吃,白起也并不见外,吃的速度同样不慢。 吃的同时,白起又不禁暗自感叹,小小年纪,不仅韬略见识非凡,还有如此神奇的庖厨之道,当真天才。 而且此汤味道鲜美也就罢了,关键是其中药性温和协调,进入胃中,便有一股柔和的热量开始向四周发散,浸染肉身。即便他已经是二品之境,却也有些微效果,虽然少得可怜,但亦有可取之处。 看来情报不假,眼前之人于医理一道同样有着非凡造诣,太难得了,想到这里,白起看向陈凡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怎么了?味道如何?”陈凡有些奇怪。 白头,“味道极好,药材搭配更显功夫。” 陈凡讶异:“看来你是个识货的。不过,这东西可不是天天有,你日后来不一定能碰得上。” “你想不想去咸阳?”白起突然发问。 陈凡一愣,“想啊,你能帮我?” 在此时,想去咸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通过正规渠道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在秦地通行来往,需要有路引凭信,还需有人作保,这还是在秦地。 而这里不过是新附之地,他便是想找个作保的人都找不到。只怕没走多远,便要被当做敌国谍间亦或者匪徒凶人抓起来。 “在下于大秦还算有一些门路,一些简单的路引凭信还是能帮你解决的。” “果真?”陈凡有些惊喜。 虽然他如今已经是筑基期,但是在大秦这种强国面前也不算什么,即便他能躲过一些关隘的盘查,但终究太过危险,要是运气不好遇到什么高阶武者,那就完了。 “不麻烦吧?” “不麻烦,我吃了你两顿饭食,这件事便算是我的回报,如何?” “我还要带他一起,他太小,没办法留在山上。”陈凡又指了指刘寿。 “这是自然!”白起笑了笑。 “玉真在此谢过了。”陈凡郑重一礼。 “那便说好了,七日后五更天,你在县府前的官道上等我。” …… 因为时间定在七日之后,所以陈凡并不着急收拾行李,当晚,在白起离开之后,陈凡一如既往地开始进入骊珠空间修行。 现在他的修行速度,每一天都要胜过前一天,进步越来越快,他感觉自己很快便要突破至筑基中期了。说不定能够在动身前往咸阳之前突破,算下来,他从筑基初期突破到筑基中期,也只花了两三个月而已。 这样的速度已经十分恐怖,足以让世间所有炼气士嫉妒到发狂。筑基期虽然只是练气士基础阶段,但旁人每突破一个小阶段,所需要花费的时间都是以年计。再加上灵气匮乏,即便是你修行天赋惊人,这个速度也要延长很多。 就像陈凡的师尊逍遥子,时至今日依旧卡在筑基中期动弹不得,想要突破筑基后期遥遥无期。 第19章 药田之政,刘寿学文 后面几天,陈凡一边修行,一边为出行做准备,首先,便是准备钱,一切吃穿住行其实陈凡都不缺,尤其是在骊珠洞天可以种植粮食后。 骊珠洞天内粮食作物生长极快,成熟周期要比外界还短。而且产量不低,若只是用来他与刘寿食用,已经足够了。 但出门在外自然不能没有钱,此处的货币很混乱,秦楚的货币夹杂使用,甚至还有其他诸侯国的货币,这次是要去秦国腹地,那便需要将钱币全部换成半两钱。 这时的秦半两与后世的圆形方孔钱便已经十分接近了,只是形制更大更重。 他在县府卖了一批药材,这种东西总是不缺买家的,尤其是在药材成为国家管控之物后。 所有药农种植的药材全部由国家统一收购,当然,其中一大部分是当做税收收起来,剩下的一小部分才是低价购买。药田出产的药材是不能私下交易的。 官方花费很小的代价,便能获取大量武道资源。 当然,官府也没将渠道全部堵死,比如说野外采集的药材,便可以在市场流通,但这些药材的数量,实在太过稀少,根本不够用。 因而,在市场上药材的价格还是很高的,陈凡收获颇丰。 而这东西在他这里,并不值钱,充裕的灵气,让药材繁殖生长变得更加容易,而他卖出来的这些虽然药效不错,但终究只是凡药,算不得什么。 “你今后若是还有这等品质的药材,依旧可以来找我,我价格还可以更高一些。”在陈凡要离开之时,药行老板追出门来。 “好!”陈凡自无不可,“怎么?现在药材生意不好做?” 药行老板摇头,“这里被划为秦地,你是知道的,秦地重农抑商,我等小商人生存越发艰难了。而且秦法对药材买卖监管得更加严格。等到这里完全被官府接管,我等怕是都活不下去了。听说现在,已经有无数秦吏下乡给百姓量地分地了。并且还要大量垦荒。” 陈凡闻言:“这岂不是好事?” 这个时代,地就是百姓的根,能够有官府牵头,大量垦荒,然后给百姓分地,也能让他们衣食无忧。 “后生寡闻,你当真以为这是好事?”那老板气极而笑,“秦人量地分地,五亩上田,需有一亩药田。中田八亩,下田十二亩。以药粮各半缴税,缺则粮补,多则官买。” “必须种植药材?” “必须种,不种田,你怎么成为秦人?”老板撇了撇嘴,“药材这东西本就精贵,侍弄不好便是死。而且此物对地力伤害极大,一年下来,地便吸废了,又需换新地。” 陈凡心中默算,如果真的是这般的话,这里的百姓身上压力还当真不小。温饱虽不成问题,但想要更好的生活却是奢望。 而且要和老板所言。有一句话不得不注意,那便是土地肥力的问题,药材这种东西。对于土地肥力的消耗是极为恐怖的,因为他在骊珠空间之中,也曾种植过药材。只是因为骊珠空间之中有着充沛的灵气。因而不怎么明显,但要是在外界。田地里的药材,足以将土地肥力消耗一空。 那些百姓,第二年想要缴纳足够的税赋,有着足量的药材。就必须换一块地种植药材。只有这般才能保证药材的产量。但这样又会降低粮食的产量。如此下去,百姓的生存压力会越来越大。 不过此事他也有心无力,即便是他知道其中的弊端,他也无力改变。此时的大秦之所以如此强盛,兵锋如此锐利。便是因为大秦上一任大良造——商鞅变法所致,确立了大秦的根本国策——耕战。 这相当于集全国之力,供养军队。有许以底层百姓上升渠道,方才造就了这个强盛无匹,而又有些畸形的怪物。 可以说,在耕战体系确立之后,秦国的国力,是一直在上升的。但国家的富强并不代表底层百姓的富强,其实大量的普通百姓仍旧挣扎在温饱一线,而其他大量的资源。都被国家收拢在一起,用于奖励作战的士卒与将士。大秦那数量庞大的武者,便是由此而来。 武者修行,境界越高,所需要的资源便越庞大,而大秦之所以能够奖励这些武者突破的资源修行的资源。便是因为有着整个秦国百姓为他们种植培养药材。 看似五亩上田才一亩药田,这个比例很低,但实则已经高到吓人。那些普通百姓的血与汗才是大秦这辆战车不断向前的动力。 但没有人发现这辆战车速度已经越来越快,冲撞之势越来越猛。虽然这样的势头下来,没有敌人可以在这辆战车之前阻止其前进。但终有一天这辆战车也会被越来越快的速度所拖垮扯散。 陈凡压下心中的思绪,对药行老板拱拱手:“我这药材也搜寻不易,这些药材便是我在山上采摘收集了许久。下一次恐怕需要等很久时间了。” 他可没敢说,自己有着大量的药材来源。那是在给自己找不自在。说不定官方都会盯上他,查找药材的来源。少量的售卖,不会有事,可是数量太大,便不好解释。周围这些山林之中药材的产量,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出了城,来到僻静之处,见四周无人,陈凡直接御风飞行,回到青羊山上。 刘寿仍旧趴在地上以清水练字,他现在已经能写不少字,还算有些天赋。 也幸好如此,若真是个榆木疙瘩,陈凡也懒得教。要遇上一个蠢笨的,他怕自己会被气死。 上山这么多天,刘寿对于山下村里的记忆逐渐淡化,夜晚梦呓之时,叫大母的次数渐渐少了,倒是有时候能听见他叫老师。 其实刘寿只能算陈凡半个弟子,即便他今后让刘寿传承武道,也是如此,因为陈凡的根本乃是练气士,刘寿不得真传,便不能算是他真正的弟子。但自己又有教养之功,因而可称老师。 第20章 飞剑雏形,坦明身份 即便如此,刘寿也不能称之为青羊山内门弟子,只能算个外门弟子。 归根结底,他也只是看其可怜,幼无所依这才将他带回山上。否则他这个年纪,收什么徒弟?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呢! 这些天的食补,卓有成效,刘寿已然与刚刚遇见之时那种干瘦蜡黄截然不同。面色红润,双腮有肉,整个人虎头虎脑,看着顺眼多了。 毕竟要说伙食,恐怕此地无人能比上他,那些达官显贵,即便食材上不弱于他,甚至超过他,但味道却不一定能比得上。 谁会料到一个练气士修行有成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炼制武器,而是炼制厨具。还有调味之物,许多药材在别人那里都是药材,用来修行治病,但在他这里,就是诸多调料。甚至一些用来装饰提神的香料,那是调味佳品。 至于护道之器,他自然也是准备了的。乃是用精铁母铜炼制而成的一口小剑。 长约三寸三分,只有一指宽窄,小巧玲珑,无柄无萼。若只是如此,也只是一枚普通的小剑,但在他投入了强化点之后,这小剑便脱胎换骨了,浑身青碧之色。锋锐逼人,切割钢铁亦如切割豆腐,锐不可当。 这是一柄飞剑雏形,还算不上真正的飞剑。 真正的飞剑要刻画铭文阵法,且用秘法日夜祭炼,让其拥有大小如意之能,藏入金丹蕴养,大能载人飞行,小能化作尘埃芥子。 而如今的陈凡还做不到这一点,而且金丹御使飞剑,乃是以神御剑,而他现在则是以气御剑。无论是速度还是距离,都不可同日而语。 但即便如此,这东西也非常可怕,威力足够惊人,他现在已经进行了初步祭炼,可以勉强做到心意相通。趁人猝不及防之下,偷袭足以威胁六品武者,甚至五品强者。不过,只有一次机会,一击不中,那自己就危险了。 再者,能够威胁五品武者只是他自己的推测,具体如何还是未知,他也没试过。 这柄飞剑因为飞行之时,会化作一道青碧色光影,宛若小蛇,因而被他取名青蛇。 这也是他现在敢千里出行的底气所在。真把他逼急了,那便杀人跑路。天下之大,他还不信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 七天时间匆匆而过,到了与公孙胜约定之日,这天天还未亮,陈凡便推门出来,开始收拾行李。 他今日心情甚佳,不仅是可以去往咸阳的缘故,更是因为就在昨日,他成功突破了筑基中期,实力更进一步。 这让他心中底气更足,心情自然极好。 收拾好行李,又将还在睡觉的刘寿从床上拖起来。 “老师,为什么要起来这么早?”刘寿看着窗外的天色,一脸懵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这个年纪的孩童,最是贪睡,此时根本没睡饱。 “一天哪儿来那么多为什么?快些起床。”陈凡懒得解释,反正刘寿也听不懂。 等刘寿磨磨蹭蹭地洗漱完,然后便被陈凡抓着后脖领,提溜着下山去了,要是让他自己走,还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等他们来到县府官道上时,恰好五更天,他甚至能听到城内的打更声。 此时,天还未亮,只是东方的天际略微有一丝光亮。普通人在这般环境下,数米外便看不清人影了。也就他现在夜能视物,才这般轻松。 “老师,我害怕!”刘寿看着四周黑漆漆一片,下意识地抱紧陈凡的大腿。 陈凡将手按在刘寿头上,手上的温暖,让刘寿立刻安静下来。 “怎么还没到?不是诓我吧?”陈凡四下望了望,根本没人,也不见公孙胜的身影。他有些担心自己被耍了。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是,因为没必要,而且那公孙胜虽然面目普通,气息平凡,但一些细节处,却又彰显出一丝不凡。有些气度是学不来的。 他猜测这公孙胜应该是秦国的一个大行商,而且应该和官方有些联系,否则也没有这个能力,带他们进入咸阳。 又等了一刻钟,天色又亮了一点点,便在此时,陈凡瞳孔一缩,整个人身体紧绷。 地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震动越来越剧烈,小沙砾都开始翻滚。 如同大河奔腾,雷霆滚动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是大军行军的声势。而在此处,能够如此肆无忌惮行军的,唯有秦卒。 又是一刻钟过去,一列高大强壮的战马撕破稀薄的晨雾出现在陈凡面前。近万骑兵列队前行,这等场面,绝对震撼。 而在他们身后,则是蜿蜒绵亘的步卒,队尾一直延伸到极远之地,目力所不能穷尽。 清一色黑红色绒衣,虽未着甲,但刀戟如林,战旗如云。陈凡有心离开,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停在路旁未动。 不多时,一骑从队列中跑出,来到陈凡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青羊观陈玉真?” “正是。” 那将领点点头,“那就是了,武安君有令,让你在此处等候片刻。” 陈凡心中了然,点了点头,“好!” 此时他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大约猜出那个所谓的公孙胜到底是谁了。白起又名公孙起,化名公孙倒也合理。 而且除了他,谁人能在大秦军中称武安君? 除了惊讶之外,便是后怕,仔细想了想自己与白起的两次相遇交谈,除了些许言语上可能有所不妥之外,自己似乎并未露出什么破绽。 而且自己从未显露过自己的修为,要知道武安君白起可是二品武道之境,距离一品也只有一步之遥。这样的存在,已然是在世神魔。 陈凡耐心等在原地,至于他身旁的刘寿此时早已被这千军万马行军的阵势给吓到了,站在原地,乖巧听话,不敢乱动。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天色早已大亮,他才见到一辆车驾被无数甲士簇拥而来,但车驾算不上华丽。 又有甲士近前:“武安君有请。” 在这甲士的带领下,陈凡带着刘寿进入马车。 “坐!”马车内,白起身上未着甲胄,铠甲头盔被他放在一旁。见陈凡进来,他抬手相请。 第21章 一月路行,抵达咸阳 “见过武安君。”陈凡拱手一礼,却是没有半分拘束之意,哪怕现在知道了公孙胜的真实身份,他虽然惊讶,但还不至于惶恐。 毕竟他又不是当世之人,对于这些曾经辉煌了整个历史的名人高士,虽有好奇,却无畏惧。 车内陈设简单,一道案几,两片苇席,案几上放着一些简单的酒食。 白起身着常服,只是比他上次见到的那一身要精美许多。 只要不是在战时,大军行军,将卒皆是不着甲的,包括外面那些士卒,除了那些穿着皮甲的弓弩手。 “不必多礼,之前未曾言明身份,是我之过。”白起开口,嗓音醇厚,带着奇特的韵味。语速不快,却给人以安稳之感。 陈凡笑了笑,表示并不在意,“这次还要多谢武安君帮手。” 白起指了指案几上的酒食,“早上走得早,我猜你还未用饭,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吃点儿吧,只是味道恐怕不如你那观中。” 陈凡还未动手,一旁的刘寿听到这话,也不客气直接动手了。 一大盘羊肉,还有一盘蒸饼,一壶酒水,很难想象这边是堂堂大秦武安君的饭食。 其实这饮食水平已经不低了,食能见肉,便是幸福,而唯有身居高位者能保证这种饮食水平,民间遂称肉食者。 肉食者鄙,便是由此而来,而且这肉乃是上等羔羊肉,最是细嫩鲜美,不可多得,寻常将领吃不着。 “我不挑,食精脍细也可,粗茶淡饭也可,更何况这等饭食已是非常难得。”陈凡同样开吃。 白头,“这个世道,挑剔者是活不下来的。曾有新附之地,耄耋拦路,问我:秦民苦顿,如同犬畜,此为秦之善政耶?” “武安君如何作答?” “至少能如牲口一样活下去。而不是如同草芥,被人刀砍斧斫。” 陈凡点头,“牲口要比草芥价值更高,寻常百姓不会轻易杀死牲口,因为这是他们最为重要的财产。这般,总要比朝不保夕好得多。” “我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很多人皆因我而死,其中不乏无辜之人。”白起面色坦然,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对的,但很多事他依旧去做了,那些仗并非全是义战,但他还是打了。 他渴望用战争为天下百姓,求一条活路。但他自己却不知道这条路到底正确与否。 可是陈凡知道,想要真正让百姓求得生机,战争还真就是唯一出路。不仅是现在,即便是后世同样如此。所有的和平都是用战争和鲜血换来的。 战争不是原罪,人才是! “武安君才是真正豁达之人。”陈凡与白起都没吃多少,反倒是刘寿吃了很多。这小子现在身体窜得很快,明明才三岁多,但食量已经不低。而且随着陈凡为他以药膳滋补,暗中以法力洗涤,刘寿的身体正在快速蜕变,往后只会更加恐怖。 这也是为何这小子一天精力旺盛的原因。 “可能喝酒?”白起拿起酒壶。 “可以喝一点儿。” 如今的酒,在民间是很少见的,一般只见于王公贵族宴饮之时,因为酿酒很耗费粮食。秦法之中甚至有明确规定,民间不得私自酿酒。 便是武安君这酒也是秦王赏赐下来的。他本就不是一个喜欢饮酒之人,在军中更是滴酒不沾,因而赏赐下来的酒,他都尽数分给下属将领,最后还剩下一坛,一滴未动。 三斤好粮才能得一斤酒,而三斤粮可以让一家三口,吃上两天,节省一些的,还能撑更久。 而这还未曾计算酿造,储存,运输等过程中的消耗,成本只会更高。最后算下来,六七斤粮能得一斤酒便算好的了。 “武安君为何如此厚待于我?”喝了一口酒,度数不高,带着一丝丝甜香。 “别担心,只是惜才而已,对你并无谋算。” 陈凡想了想,好像也是,他身无长物,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样的,他又有什么能值得堂堂武安君来谋算呢? 其实白起对陈凡真的很好奇,以他武道天眼相看,陈凡虽未入道,却又周身充满清灵之气,通体无瑕无垢,此乃无上根骨。若是修行武道,只怕天资还要在他之上。 此等璞玉,留在这荒僻之地,实在可惜,因而在他听闻陈凡想要去咸阳时,便起了些心思。 带他看看咸阳的繁华,见见世面,看能不能让陈凡改易心思。 …… 时间一晃,已是将近一月时间,大军班师速度不会太快,但实则以现在的交通水平,这速度已经不慢了。 而陈凡一行终于抵达咸阳城外,这一个月以来,陈凡连一直未曾停过的修行都断了。实在是白起在侧,他根本不敢修行,免得暴露,干脆伪装成一个普通人便是。 平日里陈凡与刘寿也不会轻易外出,即便是大军驻营,他们也不会乱跑。因为陈凡知晓,他们跟随大军赶路,其实本身是不合规矩的。这已经是白起破例了。 “前面再有十里便是咸阳城了。如此,你便不能同我一路了,我会让这辆马车直接去我府邸。莫要到处乱跑,这咸阳城内规矩森严,禁忌颇多。等我拜见过王上之后,再谈你师父之事。”白起此时已经换下常服,穿上了甲胄,甲胄加身,其身上的气势与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陈凡此时才能真切感受到,眼前便是那位在史书中叱咤风云,杀得战国诸侯齐噤声的人屠。 陈凡第一次见他时,只觉得他平凡如同老农,等到他知晓其身份后,看到白起手持书卷,又觉得他身上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但此时等他穿上甲胄,他的气势又变了。 不过,这样才对,一个活生生的人,又岂是史书上那寥寥几句话能够概括的。 陈凡点头,“那便叨扰了。” 他对这样的安排并无异议,白起班师回朝,秦王出城亲迎,这等殊荣,他要是在混在其中那便有些不合适了。 至于直接离开,也是不妥,这咸阳城他是一无所知,这其中的水有多深,只听白起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便可知大概。 第22章 白起之妻,武安君府 而且,他此来的目的是想探望师尊逍遥子,而想要达成这个目的,恐怕也不是一件易事,单凭自己的本事,力有未逮。 而最有可能帮他达成这个目的的人,也唯有武安君白起了,至于其他人,即便有这个能耐,他也不认识啊! 车驾从军阵中开出,径直离开,从一旁的岔路开往咸阳。 护送他们的是跟随白起多年的亲兵,这些人很早便跟着白起征战了,这么多年下来,当初跟随他的人,要么战死,要么成为一方将领,当然,也有不知韬略,不懂领兵的,这些人便一直跟随在白起身边。 这些人实力最低都是六品之境,最高还有四品之境。虽然数量不多,但也极为难得。 车驾从咸阳城西进入,然后开往白起府邸。 不过,此时的国尉府早已变成了武安君府。 白起的爵位——大良造,虽然只在军功爵位二十等中排第十六等。但实则这已经是他能达到的巅峰了,至于更高的驷车庶长,大庶长,关内侯,彻侯,这已经不是单纯有战功便能获得的爵位了。 这四个爵位要么是出自王室,要么乃是国戚。且这些爵位并无实权,除非是成为秦国国相。 而大良造,却是真正的手握实权,掌军政大权。 因而此次鄢郢之战后,秦王给白起加号武安君,赐封地。虽然赐的地很少,但也算是截然不同。 但加君之号,并赐宅赐地,却又非侯。只是地位上比大良造要更加尊崇而已。 而在秦国历史上,得大良造之爵的寥寥四人而已,而能更进一步,得君之称号的,除开现在的白起,也就只剩下那位商君——卫鞅! 听着窗外的喧闹之声,陈凡掀开车帘,只见车外行人如织,这可能是大秦最为繁华的地方了。 浓郁的生活气息迎面而来,让陈凡心中一振。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般热闹而又朴实的画面了。 “小郎君可要出来看看,咸阳之繁华可不是河安县那种小地方可比的。而且城中百姓皆知武安君班师回朝,都跑出来迎接看热闹,最是热闹不过。”一个亲兵见陈凡掀开车帘,目光中带着好奇,便笑着开口问道。 陈凡想了想,摇摇头,“算了,等安顿下来再看也是一样的。” “咸阳分为三部分,外城,内城,宫城。宫城乃是王上所居,而住在内城的无不是达官显贵,国中重臣,只有外城,才是百姓所居之地。如今我们便是在外城。” “武安君府在内城,再穿过一道城门,转过三个街口便到了。距离宫城不是很远,王上若有急诏,片刻能至。”那亲兵为陈凡解释道。 想想也是,武安君几乎是大秦国内,除开秦王以外,最为位高权重之人,总不能住在外城。而且还不能离宫城太远,要是秦王遇到什么急事,要能尽快赶到。 果如亲兵所言,又穿过了一道城门,转过三道街口,车辆终于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府邸面前。 大良造可得宅地八十八宅,也就是两百多亩,虽然这武安君府真实面积并没有那么大,但也有一百多亩。 这在咸阳已经很大了,甚至要比太多秦人所拥有的耕种之地还大。而宅邸不仅是恩赏,同样是威严与脸面。而武安君白起的确配得上这宅邸。便是这座宅邸也是扩建了好几次后的面积。 车驾靠近武安君府,远远便能看见一个妇人站在门口等待。 跟随在车驾四周的亲兵立刻上前行礼,“见过主母。” 他们这些人都算是武安君家臣,见白起之妻,遂称主母。 “上将军呢?”那女子问道。 “上将军还朝,王上亲自出城相迎,而且还要设宴犒军,今天只怕要很晚回来。”亲兵解释道。 那女子点点头,她其实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但还是出来等着,因为她知晓白起会让亲兵先回来报信。 陈凡此时也拉着刘寿从马车上走下来。 那女子第一时间便将目光锁定在了陈凡两人身上,目光带着好奇。 “主母,这是将军手信。”一名亲兵从怀中取出一卷丝帛,递给那名女子。 那女子速度极快地看了一眼,便将信收起,然后再度将目光投向陈凡两人。 她在打量陈凡时,陈凡也在打量这名女子,据他所知,白起之妻,名曰魏澜,乃秦相魏冉之女,而魏冉三任国相,加穰侯,同时也是宣太后之弟,秦王之舅。 可是此时见到魏澜,陈凡却并未从眼前的女子身上看到半分骄矜之气,反而极为温柔大方,头一次陈凡想用温润如春风来形容一个女子。但除此之外,他找不到更为贴切的形容词。 他正要开口,便听见魏澜开口:“你叫陈玉真?” “是的,玉真夫人。刘寿,行礼!”陈凡向魏澜行礼,然后一旁的刘寿有样学样。 魏澜见陈凡模样俊俏秀丽,好似一块美玉,尤其是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道袍,反而让他身上的气质更加出尘,她越看越是喜欢,脸上露出笑意。 “这就是刘寿?”她将刘寿扶起。 “是的。” 魏澜闻言,拉起刘寿的小手,示意陈凡跟上,往府中走去。 陈凡有些惊讶魏澜的热情,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乖乖跟着。 武安君府比想象中还要冷清,宅邸中根本没几个人,宅子太大,但仆从侍婢却少的可怜。 倒不是秦王没赏赐,而是大多都被白起推辞了。 “你们可曾吃饭了?”魏澜问道。 “还不曾。” “家中正在准备饭食,且忍耐片刻,我们便开席。”魏澜摸了摸刘寿的脑瓜。 魏澜将他们带至饭厅,又取出一些糕点肉脯,干果蜜饯,让他们暂且充饥。 陈凡受宠若惊,连忙道:“夫人不必忙碌,这些便够了。” 魏澜这才停下,“你们且先吃些,压压肚子,饭食马上就好。这里也并无外人,随意一些就好,不必讲究那些虚礼。” “这家里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几个客人,你们都是孩子,更不用拘束,等吃过饭,便自去玩耍。” 第23章 白起目的,风起咸阳 魏澜心中确实高兴,她与白起成婚数年,却尚无子嗣,对孩子尤其喜爱。 此时见到陈凡与刘寿两个乖巧的孩子,自然喜欢得紧。 等到吃饭之时,她更是数次给陈凡与刘寿夹菜,生怕他们吃不饱。 “你可曾拜师进学?”魏澜问陈凡。 陈凡摇摇头,“不曾进学,但有一师。” “能识字?” “能通秦楚两国文字,能识七国文书。”陈凡老实回答。 魏澜脸上的欣赏之色更甚。 吃过饭,魏澜又安排人侍候他们洗漱,“连日赶路,定然辛苦,今日便早些休息,夫君今日恐怕也要很晚才回,你们便不必等了。” 陈凡自无不可,而且这连日赶路,身体不累,但心神的确疲惫。 …… 及至子时,武安君府外才响起一阵马蹄声。 魏澜所在房中的灯火还未熄灭,听到动静,便立刻出门相迎。 “夫君!” “劳夫人等候!”白起下马对魏澜点了点头,语气之中有些歉疚。 魏澜接过马鞭头盔,摇了摇头,“今日喝了酒?” “是喝了不少。王上赐酒,推脱不得。”白起有些无奈。 “饿吗?要不要热些饭食?” “不用了,太晚了,便不惊扰他们了,而且也不怎么饿。”白起摇头。 回到房中,魏澜开始为白起卸甲,然后又伺候他梳洗。 “那两个孩子到了吗?”白起问。 “到了,带他们吃了饭食,安排在客房睡下了。”魏澜脸上露出笑意,“那个叫陈玉真的孩子,长得真漂亮。” 白起也笑,“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 “你是想收他做弟子吧?” 魏澜此话一出,白起动作一顿,然后点了点头,“确实起了爱才之心,那等天资,浪费实在痛心。其人年龄虽小,但眼界极高,见地不俗,若能跟我学上两年兵法,其成就恐怕还在我之上。” 魏澜惊讶,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夫君如此夸赞一个人,要知道单论兵法韬略,白起已然站在了这的时代的巅峰,即便是兵家前辈,他也不怎么在意。想要在韬略上超过白起,难度实在太大。 “只怕有些难!”魏澜摇了摇头。 “夫人不信?” 魏澜又摇头,“并非我不信他能超过你,而是觉得你要收人家为徒很难。那个孩子生的漂亮,性格亦好,温文尔雅,好似璞玉,但却又疏离尘世,仿佛不是红尘中人。就像世间万物难入其心,如此人物,人家如何肯与你做弟子?学你的兵法?” 白起长叹一声,“夫人观人入骨,你还真猜对了,那孩子本就是山上之人,修行练气之道。别人修一辈子仙道,修得一身红尘俗气,但偏偏这孩子,还不曾入道,却带着一身仙气,与人间格格不入。这也正是我头疼的地方。” “所以你便将人诳到咸阳来了?”魏澜有些好笑,“你可曾开口表明心意?” “不曾,没有把握,便没开口。” “连你都这么说,那便是希望不大。”魏澜摇摇头,“这般好孩子,留在身边多好。” “罢了,今日不提此事,且先休息,明日再说。既然来了,便不能让他轻易跑了。” …… 秦王宫中。 秦王嬴稷还未休息,正凑在油灯跟前看着书简。 有近侍悄无声息地来到近前,“王上。” “听说今日武安君回来,还带了两个孩童,可知是什么来历?” “只知是从河安县带回来的,具体来历尚不知晓,还在查证,需要一些时间。”那近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嬴稷点了点头,“速度快一些,寡人也很想知道,能与武安君同车而来的人,究竟有何不凡。” “诺!” 平静了许久的咸阳城终于又随着武安君归来而喧嚣了起来,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随着武安君车驾而来的两个孩童。 其实单单陈凡与刘寿并不引人注目,毕竟只是一个半大少年再加一个垂髫小儿,但若是与武安君一起,那便让人不得不关注了。 毕竟是大秦武安君,每一个小小的举动,都足以让所有人重视起来。甚至包括秦王嬴稷。 也不止是他,还有很多人都已经听闻这个消息了,并开始派遣心腹去探听相关情报。 这件事根本瞒不了任何人,尤其是在这咸阳城内,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的,哪个是易与之辈? 他们无不在猜测,白起此举背后的深意,又会搅动怎样的波澜。 只因为此事与白起有关,是那个秦国大良造,战前尚是国尉,一战而加武安君的人屠白起。 …… 穰侯府内,秦相魏冉背负双手,手上还捏着一片竹简。竹简上书:陈玉真,刘寿。 魏冉在书房中踱步,面上看不出喜怒,昏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投在窗棂之上,拉得老长。 许久之后,他将目光投向宫城方向,猜测着秦王嬴稷是否已经歇息。大概率是没有的。也只有他知晓,这些王上到底有多勤奋。 他三任国相,在国内声望如日中天,无人能出其右者。但只有他自己知晓,他如今对于朝政的把控已经越来越弱了。 那位王上随着年壮,开始展露獠牙,变得越发陌生和可怖起来。王终究是王,不可能为他人所控。 还有白起那边,虽然他对白起有提携之恩,又有翁婿之情,但两人实际上并无多少来往。不仅是为了避嫌,更是因为两人理念不合,虽未反目,却也互不干涉。 再者,白起如今已经是武安君,掌秦国军政大权,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他举荐的小小的五大夫。 只是白起虽有权责,却对于政事不怎么关心,也很少插手,并未与他在朝中争夺话语权,一心于战事,无心他顾。 “波云诡谲,深不可测啊!”魏冉感叹一声,只觉得有些疲惫。他为这大秦兢兢业业数十年,此时竟然有些厌倦了。 他抬手将手中的竹简凑到油灯火焰之上,任其燃烧起来。等到烧掉大半之后,字迹全消,方才随手丢在地上。 “且看看吧!看看这大秦走向何处!” 第24章 灵植初变,搭救之法 一夜无话,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陈凡从熟睡中苏醒,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般香甜了。 修行之前,因为心中不宁,谨小慎微,不敢贪睡,修行之后,以打坐代替睡眠,所需睡觉时间大大减少。 陈凡看着天还未亮,便在床上盘膝而坐,开始修行。 他并没有选择进入骊珠空间,咸阳城内还是小心一些为好,而且这般同样也能吸收到骊珠空间内的灵气,只是速率会稍微慢一点儿而已。 至于在来咸阳的路上,他之所以停下修炼,那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修为。 许久不修行,此时打坐吐纳顿时觉得浑身轻松,通泰舒适。 修行了半个时辰,修为又进一丝,又将心神沉入骊珠空间之内,此时这片空间比之前又要大了不少,灵气也更加充沛,几乎结成雾气。 而他种下的那些粮食大多数已经收割了一茬,此时田里的都是重新种下的,而且这第二茬中已经有少部分开始灵植化,等成熟之后,他准备将这一批当做种子,继续培育,灵稻灵米不是奢望。 而那些药材同样在开始蜕变,而且药材大多数本就是多年生植物,对于灵气的适应性还要强于农作物。估计这些药材大部分都能蜕变成灵药。 而一旦药材蜕变为灵药,药力将会发生天翻地覆,脱胎换骨的变化。 灵药其实外界也有,只是数量稀少,太过难得,对于环境要求极高。 首先便需要灵气充足,然后便是灵化率,并不是所有种植在灵气充沛区的药材都能蜕变为灵植的。有时候一块田中可能就只有一株灵药。而且灵药霸道,一药成而万药枯。 骊珠空间洞天倒是不担心这个问题,那充足的灵气根本无需抢夺。 灵药在外界都是极为珍贵之物,有价无市,但都被把握在一些强者手中,常人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拥有。 据传秦国王室,便专门培育有灵田,每年都能稳定产出一批灵药,虽然数量不多,但只供王室核心成员使用。这也是为何每一代秦王武道修行速度那么快的原因。 要知道灵药这种东西,其实本来是供给炼气士炼丹修行的。而武者用来修行武道,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但却很有效果。 若是各诸侯国王室没有一点儿底蕴,也不可能在坐稳那个位置,尤其是像秦国这般兵精将强,武道强者层出不穷的诸侯国。 没有绝对的压制力,各大诸侯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周王室为何衰颓至此,便是因为经过漫长的消耗,属于周王室的灵田已经快要枯竭,无法稳定产出灵药,王室强者出现断层,青黄不接,久而久之,对于下面的人也就没有了约束力和威慑力。 “笃笃笃……” “小郎君,可曾起了?”外面有侍婢敲门询问。 “起了!”陈凡心神退出骊珠空间,下床打开房门。 “小郎君洗漱一下,然后到饭厅吃早食。夫人很早便起来准备早食了。” 等陈凡洗漱完毕,出了客房,路过一个院子的时候,发现白起正在院中练剑。 “睡得如何?”白起看到陈凡。 “还不错。” “那便去吃早食。”白起收剑,和陈凡一起前往饭厅。 “你师父那件事有些麻烦,王上下令,天下炼气士尽归咸阳,又在王城之内建了一座仙武殿。这件事发生之事,我尚在鄢郢之地,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不过此殿在宫城之内,不在内城,即便是我也不能无事随意出入王城,你明白么?” 白起侧头看向陈凡。 陈凡闻言若有所思,这件事的确有些麻烦了,他便知道此事即便来到咸阳也不会那么容易。 若是内城之中,以白起的能量,估计大部分事情都能解决,但在王城之内,便意味着不同寻常。 若非秦王重视,他又岂会将一群炼气士放在眼皮子底下。 “秦王建造仙武殿有何目的?”陈凡比较好奇。 “一品之上。”白起只说了四个字,陈凡便明白了。 传闻一品之上还有境界,谓之武圣,一品之境,寿两百,而武圣之境,寿一千。 这已经算得上是长生了,难怪秦王对此趋之若鹜。即便不能永生,但千年之寿的诱惑也足够大了。 他本来还以为秦王召集天下炼气士是为了通过炼气之法延寿,但却没想到,秦王是为了突破武道境界。 “突破武道境界,找武者不就好了?为何要找炼气士?” 白起摇头,“你可知武道来历?” “不知。” “武道根源便是炼气士的煅体之法,不过炼气士的煅体之法需要用到灵气,而武道就是为了应对灵气稀薄而创,所以……这并非没有关系。” “原来如此。”陈凡点了点头,这倒是可以解释清楚很多事情了。灵气虽然稀薄,但却并非彻底灭绝,但武道发展却是如此昌盛强大,这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一个超凡体系的发展如果是从无到有,便注定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但武道太完备了,几乎是在炼气士没落的同时,这东西就出来了,而且直接发展到了巅峰,实在是不讲道理。 但若是脱胎于炼气士的炼体之道,倒是可以理解。因为炼气士的炼体之道,本就是一套完备且直至大道的体系。 “可有让我见到师尊的方法?” 白起闻言沉吟片刻,“也不是完全没有,你需要一个身份。单凭你现在的身份不够资格进入王城之内。” 陈凡停下脚步,将目光投向白起,眼神之中有些疑惑。 “什么身份?” 白起咳嗽一声,“出将入相,为秦立功,得爵授勋……不过,我估计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倒是有一个简单的方法,做我的弟子……如何?” 陈凡一愣,总感觉有些不对。一时间迟疑起来。 “我就是随口一说,先去吃饭。”白起也没解释,率先进屋更衣。 魏澜替白起递上手帕,“你可真是,竟然对一个孩子耍这般手段。” 白起尴尬地笑了笑,“倒也并非全是手段,同样也是实话。” 第25章 风声传出,震动四方 “我不信以你的身份和功劳,会在王上那里求不来一个恩典。”魏澜摇摇头,表示根本不信,还是觉得白起就是为了诓骗陈凡做徒弟。 白起神色平静,“身居高位,功劳烫手。谁若是将这份功绩看得太重,只怕要有大祸。” 他为何在成为大良造之后,却专注于战事,对于秦国内政不闻不问,即便王上询问,他也只是以自己不擅长而推脱。他并非当真不懂,而是不敢懂。 甚至就连军权,在大战结束后,他也会立刻交出去,然后不再过问。 因为,他很清楚,当今王上对于权力这东西的敏感。 王上乃是当今国相与太后拥立,继位之时,因为太过年幼,朝政皆由太后与国相魏冉一手把持。这样环境之下成长起来的君王,对于权力的掌控欲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他当时见到年幼的嬴稷之时,只是看到那双眼眸,便知此乃一国之主,虽幼弱未壮,壮则有变! 而后魏冉权倾朝野,但他却是低调得令人发指,即便是有迎立之功,却从不争权夺利,表现的对权势毫无兴趣。 只是后面战功太盛,实在有些压不住了,即便想低调都毫无办法。 “无论夫君做什么决定,我都是欢喜的,而且那个孩子确实招人喜欢。”魏澜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这种话不能乱说,即便是在家里。“洗好了,便出去吃饭,别让孩子等久了。小孩子挨不得饿。” 来到饭厅之内,陈凡和精神恍惚的刘寿已经在了。 早上的饭食很丰盛,有羊肉,猪肉,鸡肉,还有一碟翠绿的藿菜(豌豆叶),主食为膏梁,也就是米饭。 这样的生活水准在此时,已经非常之高。 “怎么这般铺张?”白起刚入座,便出声问道。虽然以他的身份地位还有家财,吃这样的餐食,并无不妥,但他平日里颇为节俭,吃饭一肉一菜一饭便可,即便是魏澜在家也是这般吃法。有时候甚至与寻常百姓家别无二致。 魏澜嗔怪地看了白起一眼,“本就不是为你准备的,他们还小,需多吃些肉食,才能长得高壮。” 第26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此时,陈凡正与白起行走在咸阳城外一片农田的田埂之上。 魏澜则抱着刘寿坐在马车之中,行驶在主路之上,离得稍远,并未打扰两人。 “你可懂农事耕作?”白起穿着一件麻衣,袖子挽起,裙裾掖在腰间,低头察看一株麦子。 陈凡想了想,自己虽然在骊珠空间中种植了不少粮食,但那里面与外界自不相同,根本无需打理,便能有不俗的收获,若是在外界按照那般种法,大概率是颗粒无收。 因而他摇了摇头,“不懂。” “这麦已经到了灌浆期,再过一个月便可以收割了。此时正是他们最怕干旱的时候,这个时候若是缺水,收成便会锐减。”白起查看着一株麦穗。 “就像如今的大秦……”陈凡顺着话头接了一句。 白起抬头看向陈凡,笑了:“我就说,你之天赋,乃我前所未见,我与旁人说麦,他便听麦,我与你说,你便知此麦亦国。” “就如你所言,此时的大秦正如这麦,灌浆之期,正是关键之时,未来收成如何,全在当今。缺水灌水,有草除草。此时越累,将来收成便越好。若是今日懈怠,那未来收割之时,便会饿肚子。” “为何与我说这些,我对国事并不感兴趣。”陈凡抬手轻轻拂过那麦芒。 “因为你合适!我早就想过要将一身兵法韬略传承下去,想要为大秦留下一分保障,若是我死了,也能有人完成我未竟之事。但我找了许久,不曾找到让我满意之人,或许是我眼光太高,便是史书上那些名将,我也并不在意。但你不同,我相信以你的天赋,或许能够超过我。”白起低着头,语气真诚,第一次袒露心声。 “我只是有些小聪明而已,算不得什么大才。”陈凡实话实说。 “我说你有,你便有!”白起起身,看向陈凡,“你可愿拜吾为师?” 陈凡看着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拒绝。 正如他所言,他并不想参与军政之事,也不想掺和诸侯争霸,他很明确的知晓,他的未来在炼气之道,他的目标也从未变过,那便是长生久视。他要成为真正的仙,要走到炼气士道路的尽头去看看。 什么诸国争霸,什么一统天下,什么名将风流,皆为一时之争,无论多么波澜壮阔的历史,在长生永生者面前,皆不值一提,因为这些事,可能在史书上只会被一语带过。 见陈凡沉默不语,白起又道:“你可知我初见时对你的印象?” “是什么样的?”陈凡也有些好奇,堂堂武安君会如何看自己。 “初见你时,便觉得你与众不同,卓尔不群,你既不高傲,也不谦逊,仿佛一切皆是理所当然,却又不让人讨厌,你言谈之间常有惊人之语,颇有见地,却又对世事所知不多,明明年纪不大,却有常人难有的沉稳与豁达。同样的,你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仿佛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的人,矛盾却又和谐。我时常想,莫非世间真有生而知之者?”白起娓娓道来,脸上带着笑意。 陈凡闻言心中波涛汹涌,只觉得眼前之人,能够看透人心,尤其是那句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更是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惊骇。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这个问题,他自诩从穿越过来之后,在这个世界融入地很好,掩饰得不错,连日夜相处的师尊也不曾看出自己的任何不妥。 这或许与炼气士本身的传承有关,兴许师尊只会觉得他有慧根,有悟性! “我虽不知炼气之妙,但也知炼气士修行讲究出世与入世并行,既修人道,也重仙道。你未入世,谈何出世?君子得其时则驾,不得其时则蓬累而行,你现在修的只是你认为的那个道,而不是道的那个道。不得真道,你修的是什么,仙耶?神耶?魔耶?” 白起声音平缓,但在陈凡耳中,却如惊雷般炸响。一时间陈凡愣在原地。 白起看着陷入沉思的他,笑了起来。如此悟性天赋,若能承其衣钵,该是何等幸事。 许久之后,陈凡从沉思中惊醒,抬头一看,却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日头西垂。 “清醒了?”白起坐在一旁的田埂上,魏澜也坐在旁侧,刘寿趴在其膝盖上熟睡。 陈凡正要行礼致谢。却被白起拦住。 “先等等,我也知你顾虑,不想与大秦国事牵扯太深,这并无错误,因而,你若拜我为师,我也并不强求你能为秦出力,你只需传承我的衣钵,让其不至于传承断绝。至于,到时候该如何选择,全看你自己的心意。”白起看向陈凡。 “若是不愿也无妨,我已经让人在坊间散布风声,说我要收你为徒,到时候只要我不否认,你师尊之事便也有了转机。你有了这个名头,于大秦行走,也会方便许多。” 陈凡心中暗叹,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又如何拒绝。 “好!我愿拜师!” “所以,你若是不想答应,也无需在意……什么?”白起豁然起身。 “我说好,弟子陈玉真拜见老师。”陈凡对白起郑重一礼。“不过,有一件事需得说明,我已经有了一位老师,虽然那位老师传授我的乃是炼气之道,与兵法并不冲突……” “都依你!”白起直接摆了摆手,“这个不必在意,我又没让你改换门庭,便是孔子求学之时,也拜了很多老师。” 陈凡松了口气,逍遥子虽然教的不多,但他如今的一切皆是来源于他,这等恩情,重于泰山。 然后陈凡又向魏澜行了大礼,“弟子拜见师母!” “好孩子!快起来!”魏澜脸上笑意吟吟,既为夫君找到得意弟子而高兴,也为弟子是陈凡而高兴。 本来拜师还需准备束脩,但白起显然并不在意这些虚礼。他只是拉着陈凡的手臂。 “走,回家!” 陈凡一阵恍惚,这是他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第一次听见家这个词汇。既陌生又熟悉,或许直到今日,他才真正在这个时代扎下了根! 家就是一栋房屋,一盏灯,但却又远非如此! 第27章 拜师白起,朝堂暗流 回到武安君府,白起非常高兴,即便是听到明天秦王要于静泉宫再次设宴,也只是点头表示知晓。 然后,吃晚饭的时候,饭菜比早上还要丰盛许多,而且白起还喝了许多酒,一直醉倒方才被魏澜和陈凡扶去睡下。 “你老师是个骄傲的人,却能看见世间疾苦,也是个孤独的人,总说找不到能懂他的人,你却可以,这或许是他这么多年来,最高兴的一天,升大良造,加武安君时,他也毫无波澜。”魏澜摸了摸陈凡的头。 “我从不记得他会喝醉,总说身为军将,当时刻保持清醒,更不可沉迷于酒色。即便王上赐酒,推脱不过,也只是浅尝辄止!他是真的很喜欢你,莫要让他伤心!” “好!”陈凡点头。 …… 回到房间,陈凡盘膝而坐,压下心中繁复的心绪,开始修行,虽然已经决定要入世,但修行却是不能放松的。 他之所以答应白起,成为其弟子,一则是为了师尊逍遥子。想要将逍遥子弄出来,至少不能让其后半生蹉跎在那仙武殿中,说白了那就是一个囚笼而已。 而且牵扯到一国君侯的事情,都是极为凶险之事,目前看,似乎逍遥子很安全,但谁也不能保证十年后,数十年后会是如何。 秦王想要突破武圣,延长寿元之法,无论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这些炼气士的下场都不会好。而陈凡不可能就此坐视。 二则,我觉得自己需要在这个时代获取一个身份,一个足够有份量,而且拥有一定权力的身份。 大秦注定一统天下,而这又是一个武道遮天的世界,等到那个时候炼气士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再者,他觉得白起说得有道理,道家修行,从来不是单纯的入世,也不是单纯的出世,而是两者兼修。 先有入世,功德于民,功德于国,而后,功成,名遂,身退,再有出世,清心,寡欲,为而不争,如此才能随心所欲,无所为而无所不为。 这同样是一个修行的过程,修道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积累法力的过程,若只单纯积累能量便可,那便不是真正的仙,而是妖魔。 仙之一字,分为人与山,也说明了一件事,人与山缺一而不能成道也。 今日听闻白悟之语后,陈凡此时修行之时,总觉得心神通透,好似圆光,修行速度竟然比之前还要快上一筹。 他有信心,数月之后,便可再次突破,达到筑基后期,于数年之内,突破至金丹之境。 到了金丹之境,那才是真正的修行有成,可称真人之境。寿元千载,坐看俗世沉浮。御使飞剑,百里之外,取人项上人头。初入金丹便能战武道五品,金丹巅峰可胜武道四品。 炼气士修行便是如此不讲道理,每一个境界,实力跃升极为恐怖,不像武道,蜕变总是循序渐进。不过,炼气虽好,但修行与突破太过艰难。 当今之世,金丹真人倒也不是没有,但也不超过双掌之数,如今半数尽拘于仙武殿中。 筑基陈凡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些寿元千载的金丹真人最后下场一定会很惨。 若是秦王嬴稷突破武圣,寿限同样达到一千年倒也罢了,但若是没有突破,那这些拥有千年寿元的金丹该是何等扎眼。 其实一国之君想要长寿倒也不是不可以,那便是不修武道,修炼气之道。但如此世道之中,实力为王,你光有漫长的寿命实则也是毫无用处。 若是当初秦王嬴稷修行的是炼气之道,且不说他天赋如何,单说如此他便坐不上这秦王之位。 对他们而言,实力与寿命二者不可兼得,所以,他们终究还是选择了实力。因为只有实力,才能帮他们坐稳那君王之位。 再说了,即便是修行炼气之道,能否突破金丹也是未知之数,金丹寿限千年,但到现在,积攒起来的金丹修士还不足十指之数,就已经说明很多问题了。 相比于虚无缥缈的金丹千年之寿,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唾手可得的一品武者两百之寿。 再者,武道长生之路,倒也并非完全被封死,武圣之境,千年之寿,便是他们追求的目标。虽然突破武圣之法早已遗失,但也并非全无希望。 传闻大周太祖,便是武圣之境,寿八百年而终。这是所有君王的梦想。 陈凡知道金丹对于其他炼气士便是终点,但对于自己绝对不是,尤其是当他有了骊珠空间之后。 …… 一夜之后。 白起于宿醉中清醒,哪怕有些头痛,但面上的笑容却是不减昨夜。 “你也是,明明早已武道二品,稍微运转一下气血,便能化解酒气,却偏偏硬撑着。”魏澜语气有些嗔怪。 白起笑着摇头,“传承有人,心中高兴,运用武道之力,岂不是扫兴?” “行了,随你,还是快些起床洗漱吧,王上要于净泉宫中设宴。你不会忘了吧?”魏澜服侍白起更衣,又有些好奇道:“前日王上不是已经犒赏过了吗?为何今日又要设宴?可有什么说法?” “若我所料不差,恐怕正是因为我收徒之事。” “怎么可能这么快?”魏澜惊讶。 “你以为呢?整个咸阳城内,没有王上想知而不能知的事情,你以为的不知,也只是知而不言罢了。”白起面色平静,他早就知晓很多事情。 比如秦王手上有一支,独属于自己,不受朝中监管的力量,隐藏于暗中,渗透于大秦各地,无孔不入,一切风吹草动,旦夕之间,便可入咸阳宫城之中。 不过,这才是王啊,不管是谁,不管其秉性如何,只要坐上那个位置,情义便是最为廉价之物。 其实这些事,朝中二品一品武者皆有所觉,但却默契地当做什么也不知晓,包括他也是如此!有些事情,当做不知,便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一旦点破,反而会君臣难堪,场面也会难以收场。 第28章 兵法收藏,秦王之宴 其实监察百官乃是正常之事,但监视却不一样,两者一字之差,其中的含义却千差万别。 可是,现在没人敢点破,也没人敢提出异议。 大秦如今,强则强矣,但朝堂之上,也绝非表面那般风平浪静。水面之下,到底有多少暗流,谁也不清楚。 吃过早食,白起将陈凡带到书房之内。 书房之内布局简单,四排书架,书架之上满是书简,且每一卷书简都用黑色布袋或者羊皮袋装好后,才摆在上面。可见主人对于这些书简的爱惜。 “这是我研习兵法,处理军务的地方。”白起指了指房间,“从今日开始,你便每日到此房中看书,此处有我曾经读过的兵法韬略,还有我自己的注解,以及对于自己所指挥过的大大小小的战争所做的归纳反省。包括对于史书上所记载的一些战争的猜想与推演。等你什么时候将此处的书简全部倒背如流,你便粗通兵法为何物了。” 陈凡点头,他知晓此处书房,也算是武安君府中的重地,寻常人根本不得随意进出,整个武安君府中,唯有白起自己还有魏澜可以进出,其他侍婢亲兵都不得踏入此处,误入者斩! 这算是武安君府上最为严苛和不近人情的规矩,甚至连魏澜其实也很少进来,即便进来也不会久待,从不过问书房中的任何事情。 因为在这书房之中,有时候一些只言片语泄露出去,便可能决定一场战争的成败。决定数万人,数十万人的生死存亡。 而如今却是被白起这般随意地向他敞开了。 “此处常涉军机要事,是否有些不妥?”陈凡问道。 “你是我弟子,你若出了纰漏自然算在为师这里。而且若学兵法,不接触真正的军机要事,如何来学?”白起不以为意。“你今日便在此处看书,饥渴之时,只需拉动此处铃铛,便会有人送来饮食,我今日还要去静泉宫中赴宴,便不能陪你了。” “所有不懂,可先留待,等我回来再行询问。”说罢,白起便急匆匆离开了。 所谓君王之宴,自然不可能真的只是吃一顿饭,便是他也不敢轻慢。秦王嬴稷是一个性急之人,不管宴席何时开始,早些去总没错。 白起身着常服,骑马而行,不过片刻便来到了王城之外,王城禁卫见到是武安君,立刻打开城门放行。 秦王特许,他可以车辇直入宫城,剑履入殿,入朝不趋。 不过他不爱乘车,武将出身,习惯骑马,因而很少车辇出行。但实际上府内便有秦王赐下的车撵马匹。 但那个太过高调了,他不习惯是一方面,另一个不想那般出风头。 不过上有恩赐,你若是半点不受也是不行的,若是他依旧步行入宫,不乘车撵,也不骑马,只怕秦王还会多想。行事当有度,皆不可太过。 刚入宫城,便听见身后有马蹄声与车轮滚动之声传来。白起勒马停下,回头看去。 国相魏冉! 待车辇行至身侧,马车车帘被一只大手挑开。 “穰侯” “武安君!”魏冉露出一丝笑容,他面宽而唇厚,额头微微突起,相貌绝对算不上英俊,但却有一股沉稳肃然的气质。让人见之而心折,却又完全看不出,这便是权倾朝野的一国之相。 而且如今秦人只知国相魏冉,却不知秦将魏冉,在白起成名之前,魏冉才是大秦最为出色的上将军,为国征战,立下了不世功勋。与上将军司马错,被称为大秦双璧。 而且,魏冉乃是武道一品之境,真正的帝国柱石。 “听说你收了个弟子?”魏冉笑着问道。他虽与白起有翁婿之情,但平日里交流实际上并不算多。有意相互疏远,即便有交流也大多是公事。 每年十月蜡祭之时,也只是吃一顿饭,送上一些年礼。 “确实如此,其才情百年难遇,我实在舍不得就此放过。”白头。 魏冉有些惊讶,白起对那个孩子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马上便是蜡祭,你和澜儿带他到我府中吃顿饭,正好让我也看看。” “好。”白起不好拒绝。 两人一路同行,又走了一段,魏冉问道:“你说今日王上诏我等有何事?” “朝廷应该又要用兵了!”白起想了想。他自然不会自作多情,认为秦王真的只是为了他收徒之事。他或许有那个面子,但陈凡没有。至少此时的陈凡不够。 魏冉点点头,“无非楚魏两国而已。” 白起几乎一口断定:“楚国的几率更大,鄢郢一战,其国刚逢新败,逃迁陈丘,国中不稳,又无兵卒,确实是个出兵的好时机。” “有道理,不过……鄢郢一战,你杀得太狠了,死了太多人了……”魏冉言有所指。 以白起的智慧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所在。若说是魏冉觉得他杀得太狠,他是不信的,魏冉自己所杀楚人便不在少数,未见半点不忍之色。 而如今朝中与楚国有关联,又与魏冉相关的,便只剩下太后了。 太后在大秦绝对是不可忽视的一人,即便是如今秦王嬴稷开始亲政,开始拥有更多话语权,但其在朝堂的影响力也依旧恐怖,甚至许多时候嬴稷也需要重视太后的意见。 所以说,魏冉这是在告诉他,他在鄢郢之战时的冷血和残忍,多少还是让太后心中不满的。 不过,白起倒是并不担心,因为他相信太后不会因为此事而为难自己。她或许对楚国还有着感情,但她更爱大秦。大秦利益,高于一切,这也是太后能把控朝堂这么多年,却能服众的原因。 她嫁给的不是某一任秦王,而是整个秦国。纵观秦史,无人能出其右者! 白起想了想没有应答,有些事没法解释,其实他并不好杀,也不以杀戮为乐,世人皆谓他为人屠,却不知他这般无情只是为了让秦人少流一分血,让天下少死一些人。可是此话无人会信。不,陈玉真,他如今的弟子或许会信吧! 第29章 求取恩典,新战将起 来到静泉宫外,魏冉下车,白起下马,一前一后,进入静泉宫内。 “见过王上!太后!” 两人对着上首行礼,而秦王嬴稷右侧的正是大秦太后芈八子。 “舅舅不必多礼,武安君也不用拘束,今日只是家宴。” 这话倒也勉强合适,魏冉乃嬴稷亲舅,而白起又娶了魏冉之女,如此说是一家人,并不为过。 “阿姐!”魏冉又对芈八子唤了一声。 芈八子笑着点头,“王上都说了,今日乃是家宴,快些入座吧!武安君也是!” 魏冉与白起入座。 “听说武安君找了一个衣钵传人?” 白起刚刚坐下,嬴稷便开口了,语气中有些好奇。 白起起身回话:“正要向王上禀告此事。” “看来是真的了,如此说来,我大秦当又得一栋梁!”嬴稷示意白起坐下回话。 白起却没立马入座,而是继续道:“臣正要斗胆向王上求一道恩典。” 大殿中气氛为之一静。 但秦王嬴稷却是依旧笑着道:“武安君竟然有事相求,实在难得,实在难得。武安君尽管说来,寡人倒是好奇。” “我那弟子还有一位老师,乃是炼气士,如今正在那仙武殿中,我那弟子也是重情之人……因而,臣想向王上求个恩典,让他那师尊可以返归故里。” “只是此事?”秦王嬴稷似乎有些诧异。 “只是此事!”白头。 “好,寡人准了,那个逍遥子寡人也有所耳闻,此人良善,多有义举,经常帮助乡梓,如今被拘在咸阳确实可惜了。还不如放其还乡,帮我秦国在那边教化百姓。既如此,便给个亭长吧!” 此言一出,白起便知王上心中早有腹稿,刚刚那般惊讶其实只是假象而已。 “多谢王上!” 嬴稷挥了挥手并不在意,说实话,这事儿真的不算什么,那逍遥子不过是一个筑基修士,天赋才情皆难入上等,即便是留在咸阳,其实价值也不大,如今这般,不仅可以给武安君一个面子,同时也是白起弟子陈玉真施恩。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第30章 天家亲情,逍遥获释 无论魏冉、太后还有秦王嬴稷之间到底有多少争斗与交锋,但在大秦之事上,几人并未有任何异议,只要是此事于大秦有利。 同样的,这也是他们各自的立身之本。哪怕秦王嬴稷有多想从舅父魏冉那里抢来更多的权力,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魏冉无论是在舅父还是在大秦国相的位置上都做到了极致。否则也不会三次出任国相,因功而加穰侯。 在白起与魏冉告退离开之后,大殿之上陷入沉默,秦王端坐于王座之上,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太后芈八子则侧头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看得怔怔出神。 “娘,怎么了?”秦王嬴稷突然回过神来。 太后芈八子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我的稷儿,越发壮硕了,肖父!” 嬴稷闻言一笑,“我会比父王更加出色,我会成为大秦史上最伟大的王。” 芈八子点头,“娘信!这天下是秦的,也将是你的。没人能夺走,谁也不行。” 芈八子声音温柔,却又透着一股坚决,嬴稷突然沉默下来,他知晓母亲在说什么。 “娘,儿子是王!” “是啊,王这种东西,天生便是追逐王权的,一切成为阻碍者,皆是敌人,臣子,亲戚,兄弟,甚至父母,无王不可杀之人。娘从未觉得你做错了,便是你的父王当年也是如此。不过,不要急,多些耐心,好吗?”芈八子伸手抚过嬴稷的鬓角。 “好!孩儿不急。”嬴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芈八子脸上终于再次露出笑容,起身准备离开,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又突然停下,看向嬴稷:“白起是我大秦忠良,可信,即便是旁人皆不可信,他也值得托付,知道吗?” 嬴稷心头震动,母亲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这是在告诉他,若是有一天,连她自己还有舅父魏冉变得不再可信,或者嬴稷自己不再放心,那白起便是可托之人。 话能说到这个份儿上,说得如此直白与不留余地,即便是嬴稷也不由心中感动。 第31章 师徒重逢,炼气困境 逍遥子有些茫然地被甲士带出这个拘束了他数月之久的牢笼。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心中却是欣喜不已。同时他也想知道,究竟是谁救出了自己。不可能是秦王发了善心,又或者觉得他足够优秀,因而对他格外开恩。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因为在那仙武殿中,有着数千炼气士,没有一个人会有这样的待遇,却偏偏轮到了他。 他刚到门口,便看到有一人身着月白色长衫,头戴长冠,铜簪束发,只看其冠板样式与长度,便知其在大秦,当身居高位。 逍遥子上前正要行礼,却听闻眼前之人道:“我乃白起,秦国上将军!” 逍遥子心中惊讶,正要回话,白起继续说道:“同时也是你的弟子陈玉真的兵法老师。” “玉真?” “不错,他如今已至咸阳,正在我府中。” “他为何会来咸阳?”逍遥子有些着急,咸阳于炼气士,便如龙潭虎穴,他逃都来不及,这小子竟然主动来了咸阳。 “为了你,甚至也是为了你,他才答应拜我为师。”白起语气竟发酸。 逍遥子愣在原地,一时之间既感动又愧疚,“何至于此,何至于此,他不该来的!” “你依旧是他的师尊,他也未曾改换门庭,他如今要拜我为师,学习兵法,你可有异议?”白起问道。 “多谢武安君了,在下并无异议。”逍遥子回过神来,连忙向白起行礼致谢。他是知好歹的人,更知晓,若非武安君白起出手搭救,自己恐怕终其一生也休想离开那仙武殿。 “如此便好!”白起终于露出一丝笑容,“随我回府吧,数月未见,想必心中思念。” 逍遥子浑浑噩噩的跟随在白起身后,一路来到武安君府。 陈凡早已得到消息,在门口等待。逍遥子出现之时,便立刻上前行礼:“弟子陈玉真拜见师尊,弟子来迟了!” 逍遥子有心呵斥他胡闹,可是,看着眼前这个乖巧的徒儿,为自己尽心尽力,不惜以身犯险。要讲的话堵在喉间,吐不出来。最后只是眼神复杂的伸手拍了拍陈凡的肩头。 第32章 逍遥归乡,白起论兵 他不认为,凭借与武安君的关系,便可以为所欲为,即便是陈凡乃武安君白起的弟子,也不行,因为,秦王不会允许!那仙武殿可是还空了很多房间呢! 与其将弟子后辈带上绝路。还不如另辟蹊径,传授武道,至于惩罚,这是个例外,因为他如今已然入道,而且有心继续行走此路,再加之身份特殊。即便继续修行,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只要修为,不超过金丹之境。 而以现如今的环境想要突破金丹,太难了,概率低到可怕,所以倒也不必担心修为太高的问题。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炼气筑基,已经是巅峰上限。虽然陈凡资质不错,甚至比他还要优秀,但想要打破金丹那道桎梏,恐怕希望同样微乎其微! “师尊什么时候动身回去?”陈凡问道。 “明日便走吧!这咸阳不待也罢。”这咸阳城就是逍遥子的伤心之地,他是一天也不想多待。干脆明日便动身回去。 那河安县虽然荒僻,可足够自在,而且自己现在成了当地亭长,还是秦王亲自下令任命的亭长,旁人也要多上一番顾忌。 “这……”陈凡没想到,今日重逢,明日便又要分别。 “如今为师摆脱囹圄,还有何可惜?而且你我修行之人,即便为师前路断绝,那也还有一百多年寿元。今后相见的机会还多着呢!”逍遥子在离别一事上,要比陈凡洒脱得多。 或许这便是长生的好处! …… 第二日清晨,在昨日,白起听闻逍遥子今日将归的消息之后,便已经让人准备好了车驾与行李。 “行了,不用送了,说不定我们很快便能再见。”逍遥子踏上马车,看得出来,白起这车马皆是极品,也算有心了,虽然这都是冲着陈凡的面子。 这时,白起上前,从袖中取出一张丝帛,递给逍遥子:“此乃我之手令,若是遇到什么麻烦,持此令前往县府郡府,寻找当地官吏亦或者守军,应当会有些作用。” 第33章 上上之将,古今罕有 “这只是中上之将?”陈凡听见白起论兵,有些惊讶。 白头,“确为中上之将。” “那再更上面呢?” “在这之上一等,通兵法,却不局限于书简,知兵而治兵,纳战局于心间,战场上士卒、草木、山川、河流,皆为其兵刃,不弄险,不求速,不贪胜,敢战而不怯,静若处子,动若雷霆,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看似呆板,实则于胸中穷极变化,可将兵百万,百战而不败,此为上平之将!” “而最后还有一等,到了这等境界,能料敌于先,窥破人心,山川河岳皆为棋子,正奇结合,不拘泥于形势,通天地之变化,军政相合,既能博弈于战场之上,又能决胜于战场之外,一时之胜负对他们而言,反而是最下等,心中一算,便是世间此后五十年之变化,这类人,可将一国之兵,或十万,或百万,或数百万,以国力为上限。此为……上上之将!” “老师属于哪一等?”陈凡问道。 “为师,自忖可称半个上上之将。” “半个?” 白头,“只能算半个,百万之兵,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最重要的是,我无法做到举全国之物力为己所用。” 陈凡了然,不一定是做不到,而是不能,因为他只是将,只是臣,而非一国之君王。 所以要成上上之将,你光有能力还不够,还需要你有身份。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欲成上上之将,真难!”陈凡不禁感叹,他在心中不断对比思索,纵观上下,发现真正能称上上之将者,恐怕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除此之外,即便是被后世称为兵仙的韩信,也不过如老师一样,算半个上上之将。他们并非没有成为上上之将的能力,而是受身份所限,难以更进一步。 “自然很难,为师倒是有自知之明,能达到如此程度已经足够了。”白起并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为将者达到如此地步,其实已经可称将帅的天花板,即便是后世之人也要称他为兵法大家。 第34章 初见秦王,分一杯羹 “联军?何来联军?”白起没说对错,而是继续问陈凡。 陈凡摇头,“老师莫要诓我,东出之日,便是楚、魏、韩合纵之时,甚至,换做我来,我还回去找到其他诸国,一国难以抗秦,那便六国,不求能胜,但要最大程度地杀伤秦卒,再遣使义渠,支持义渠,起兵反秦。若是有条件,我甚至还要遣人入蜀,坏大秦在巴蜀之根基。” “如此下来,我不攻城,不掠地,甚至不求击败秦国大军,尽采守势,我要以六国国力,对耗大秦国力,大秦虽强,能支撑多久?只要六国一日不退兵,大秦军卒便一日不得还朝。秦国之粮财,能撑到何时?” 白起眼睑下垂,轻声问道:“还有吗?” “嗯……我想想,或可输兵甲于诸国旧地,降而复叛,烽烟一日不停,秦国进剿便一日不休。又以重金收买秦吏,坏其田政,药政,撺掇大秦公族,争夺利益,离间外戚……” “行了!”白起出声制止。 “为何要停下,寡人听得很认真!”陈凡正要说话,便见一男子,旁若无人地推开书房房门。 那人容貌俊朗,眼神深邃,如藏虎狼。一身玄色常服,袖口金线纹饰,低调之中,尽显奢华,举止之间,有贵气逼人。 那人进门之后,白起立刻起身行礼,“臣拜见王上。” 陈凡同样行礼:“见过王上。” “你便是陈玉真?武安君弟子?”秦王嬴稷目光盯着陈凡,似有无尽好奇与惊讶。 “正是!” “竟然真的这般年幼,年纪虽小,却有惊人之语。”秦王嬴稷看着陈凡那稚嫩的面庞,不禁发出感叹。 刚刚陈凡所言,并非全都正确,但仅是这份见识,便让他知晓,此子日后必成大器。难怪能让武安君如此看重,不惜数次为其求取恩典。 “小儿无状,胡言乱语,让王上见笑了。”白起开口。 秦王摇摇头,“是不是胡言,武安君比我更清楚。不过,有些话,日后莫要再说了,寡人听了无妨,要是让旁人听了,怕是会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