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嫁大佬,娇娇一胎又一胎许宁言顾致远》 第1章 这个越也不是非穿不可! “奶奶,四丫都烧了两天了,只说胡话,眼看着不好了,是不是送到卫生所去看看?” “看什么看?送卫生所去不要钱?一个赔钱的丫头片子,也值得花那老些钱?熬得过来算她命大,熬不过来是她自己命贱!” “奶奶,可四丫她——” “她什么她?这家里什么时候有你们说话的份?还不赶紧滚去上工干活去!要是迟到被扣了公分,看老娘不扒了你们的皮——” …… 冷,加上从骨头缝里泛起的疼,让人止不住的浑身发抖。 许宁言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身上滚烫的厉害,嗓子干渴的快要冒烟了。 听到外头这番话,许宁言脑子一激灵,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等她缓缓醒来,才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她,许宁言,穿越到了一本年代团宠文中。 只可惜,她的身份不是文中的团宠女主,而是炮灰许四丫。 团宠女主是许四丫的亲小姑,许珍珠。 许珍珠是荆省中部农村团结大队许家最小的闺女,就如她的名字,是许家人的掌中宝,被娇养着,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苦。 长到十八九岁的时候,无意间救了一个叫陆凯的男人后,更是日子跟开了挂一样。 陆凯就是书里的男主,是城里机械厂响当当的技术员,本是个不近女色的性子,却对许珍珠一见钟情,伤好后没多久就主动上门提亲要娶许珍珠。 陆凯家世不凡,陆家父母却十分通情达理,并不因为许珍珠是乡下人而轻看了她,反而因为救命之恩对她十分疼爱。 两人成亲后,陆家一家子都将许珍珠捧在了手心呵护,对许家也是十分照顾。 后来陆凯抓住机会下海经商,成为了省城首富,许家人也跟着过上了好日子。 可许四丫这个炮灰,虽然是许珍珠的侄女,却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许四丫的爹在许家排行老二,夫妻俩明明都在县城里有工作,却将她丢在乡下长大,不闻不问。 十六岁不小心失足落水后,高烧成了傻子,二十多岁了还没嫁出去,被家里人各种嫌弃。 后来还是许珍珠介绍,许家老太太苗翠花做主,嫁给了隔壁村一个死了婆娘,有一个孩子的老男人,给人做后娘。 因为是傻子,嫁过去后,不仅老男人喝醉酒了就打她,老男人的那个孩子也欺负她。 倒是怀过两次孩子,一次被醉酒的老男人打流产了,后来好不容易又怀上,却被男人前头的那个孩子推倒,肚子撞在了石头上,大出血一尸两命直接挂了。 原身死后,也没人给她讨公道,潦草地下葬,结束了她炮灰的戏份。 而许宁言现在穿越过来的时间点,就是许四丫落水后,发高烧的时候。 也就是这场高烧,将原身烧成了傻子,更是原身悲剧一生的开端。 许宁言还接受了原身的记忆,原来压根就不是所谓的意外失足落水,许四丫是被许珍珠给推下河的! 许四丫最后的记忆里,是许珍珠狰狞的面容,还有含糊不清的一句话:“……你死了……就是我的了……” 许四丫大约是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嫡亲的小姑会对她下这样的黑手。 可许宁言身为局外人,却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许珍珠这句含糊不清的话,里面包涵的意思可太多了。 别的不论,最起码许珍珠对许四丫是怀揣恶意,恨不得她去死的。 若真是许四丫本人,一个爹不疼娘不爱,在许家一点地位都没有的小丫头,恐怕就算知道许珍珠推她下水,也不敢说什么,更不敢说出来。 这么一想,书中许四丫是真的高烧成了傻子吗?会不会是小姑娘知道许珍珠要害她,无依无靠的她,只能选择装傻才能活下去? 许宁言再回想到这一点,忍不住背后一寒,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倒吸了一口凉气,许宁言挣扎着起身,当务之急是让这具身体驱寒把汗发出来,不然恶寒之后就又是高烧,再这么烧下去,只怕真要烧嗝屁了。 至于查明真相,为许四丫报仇之类的事,都要她活下来才能做不是? 不然她只怕就要成为有史以来最快嗝屁的穿越者了。 咬着牙翻身下床,只这么一动,许宁言就眼冒金星,两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浑身都疼得厉害。 原身许四丫和二丫三丫一起住在厨房隔出来的小屋里,出来右手边就是厨房门。 许宁言从柜碗底下找出两块姜,又在院子角落里扒了两棵葱,琢磨着生了火,将葱姜水熬上。 这个年代的人,有个伤风感冒的都不会去看医生,大多是自家熬制点土药方子喝。 葱姜水就是驱寒发汗最常见的法子。 又简单又不花什么钱。 可在许家,许四丫都烧成这样了,苗翠花好歹也是她亲奶奶,却连一碗葱姜水都不同意熬给她喝,这就是活生生的想逼许四丫死。 许宁言想到这里,也忍不住替许四丫心寒。 这么大一家子人,都是骨肉至亲,好歹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除了同住一个屋子的二丫和三丫替她说了两句话,没人关心她的死活! 只可惜二丫和三丫人微言轻,只被苗翠花骂了一顿,就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等着葱姜水的功夫,许宁言终于有功夫打量一下许家的环境。 许家的院子是荆省乡下最普通的那种,正房三间,中间堂屋,两边是厢房。 堂屋后边各开一扇门,穿堂而过,后头一边是住人的厢房,一边是厨房柴屋。 再往后就是猪圈,厕所和围墙围成一个院子。 院子不大,中间种着一棵皂角树,郁郁葱葱的,开满了绿色的花。 几只母鸡咯咯哒咯咯哒叫着从鸡窝里踱步出来喝水。 许宁言摸摸咕咕作响的肚子,去鸡窝里摸出两个鸡蛋,烧开水冲了一碗鸡蛋茶。 葱姜水和鸡蛋茶下肚,整个人浑身都暖和了起来,也没那么冷了。 丢下碗,径直回了屋子,将门一拴,爬上床将被子往身上一裹,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有意识,是被踹门的巨响吵醒的。 第2章 救命恩人啊! 迷迷糊糊中,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扑过来。 许宁言下意识的一翻身,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巴掌朝着自己的脸扇过来。 定睛一看,不是原主的奶奶苗翠花是谁? 亏她躲闪得快,不然就要被扇个正着。 苗翠花一巴掌扇空了,还把老腰给闪了一下,也顾不得打人,扶着腰破口大骂:“死丫头,是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偷家里的鸡蛋吃?既然醒了,怎么不去上工干活?” “工分不挣,还躲在家里偷吃偷睡?给老娘滚到院子里跪着去。” 骂完见许宁言还坐在床上不挪窝,苗翠花顿时大怒:“老大家的,给我把这小贱人拖到院子里去!今天不准吃饭,不准睡觉!让她长长记性!” 大房媳妇赵桂兰一听,来了精神,麻溜的小跑进屋。 伸手就来拽许宁言。 许宁言早就退到了床边,已摸了往日上山砍柴的砍刀在手。 赵桂兰的手伸过来,她将刀一挥挡在了面前,咬牙道:“别逼我!逼急了,大不了咱们一起死!反正我被你们逼得也活不下去了,砍死你们一个够本,两个我就赚了!” 赵桂兰唬得腿都软了,那伸出去的手生生的停在了砍刀面前。 后退了两步,这才惊叫:“娘,四丫只怕是疯了!” 许宁言瞪着赵桂兰:“我是疯了!我为这个家做牛做马,你们却一点活路都不给我,逼着我去死!你们都不是人!我都是被你们逼疯的!” 许家其他人面面相觑。 看许宁言眼睛发红头发蓬乱,手握砍刀的模样,都忍不住有几分心虚和怯意。 不过许家老大许金来很快回过神来,谁家不是这样?一个不值钱的贱丫头片子,也值得家里花钱去救?既然熬过来了,算她命大,怎么还怨上家里长辈了?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皱着眉头,招呼了一声老三许宝来和几个儿子侄子,就要进屋去收拾许宁言。 这家里孩子不听话,打上一顿就好了。 哪里容得她装疯卖傻的忤逆长辈? 苗翠花见儿子孙子进了屋,也有了底气,指着许宁言道:“拖出去打,给我狠狠的打!” 许家几个男人都知道这四丫最是懦弱木讷的性子,就算眼前是被逼急了,还能敌得过他们几个大男人。 伸手就要去夺刀。 许宁言手里的砍刀一阵乱砍乱挥护在身前,许家几个男人哪里能近身? 都吓得四散逃开去。 许宁言趁机将一旁闪了腰,来不及躲开的苗翠花一把抓过来,将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苗翠花已经到嘴边的骂人的话,立刻咽了下去。 惊恐的看着许宁言。 四丫头是真疯了?她不会真杀了自己吧? 吞了吞唾沫,苗翠花小心翼翼地开口:“四丫,你,你想干啥?” 许宁言冷笑:“干啥?我被许珍珠推到水里,回来烧了两三天,你个死老太婆却连碗葱姜水都不煮给我喝!你就是想看着我活生生烧死是不是?死了,你那闺女害了自己侄女的事就能被掩盖过去了是不是?” 这话音一落,许家人都露出惊骇之色来。 四丫是被小妹(小姑)推下水的? 苗翠花脸色剧变:“你胡说八道!明明是自己贪玩落水的,你居然推到你小姑头上!你个小畜生——” “啪——”一记耳光甩在了苗翠花的脸上。 许宁言冷笑:“我是小畜生,你们就是老畜生!这许家一窝都是畜生!” 然后拿着刀慢慢的在苗翠花的脖子上划动:“老畜生,你说我要是去公社举报,说你生的那个小畜生是杀人凶手,要害她亲侄女的性命,你说你生的小畜生会是什么下场?” 苗翠花骤然色变:“不许去!你要是敢去,我就——” 许宁言恶意的一笑:“我命都快没了,你觉得我敢不敢去?” 苗翠花哑然。 是啊,这个贱丫头已经疯了,她当然敢去! 可这要是去了,自己的珍珠一辈子可就都毁了! 她的珍珠可是顶顶珍贵的命,将来是要嫁到城里享福去的,尤其是眼面前可就有一场大造化。 若是真被这四丫头搅和了,那珍珠以后可怎么办? 这么一想,苗翠花的怒火犹如兜头被浇了一瓢凉水,顿时熄了。 忍了忍气,咬牙问:“你说,你怎么才不会去公社举,举报?” 许宁言慢条斯理的道:“我高烧了几天,伤了身子,要好好补补,给我五十块钱,我要去卫生所看病拿药。” “你,你做梦!”这粮食和钱就是苗翠花的心肝肉,要钱就是要割她的肉,哪里肯答应。 许宁言也不理她,继续道:“还有,从今天起,我要住在许珍珠的屋子!每天也要吃鸡蛋,吃肉!不给我吃,我就全砸了烧了,也不便宜了许珍珠那个杀人凶手!” 苗翠花更气了,这待遇那是她心肝宝贵闺女的,凭啥这个贱丫头也享受? 许家其他人也愤愤不平,一个赔钱丫头片子,不仅开口就要五十块钱,还要跟小姑(小妹)一个待遇?凭啥? 大伯娘赵桂兰急了眼,有这钱留给她家老三娶媳妇不行吗?当即第一跳出来反对:“不行!家里的钱可都是咱们大家伙挣的,再说是小妹推的四丫,要掏钱找小妹去,凭啥要家里出这个钱?我不同意!” 旁边的三房婶子万春妮也跟着附和了两句,被许宝来使了个一眼,余光看到苗翠花铁青的脸色,忙闭上了嘴。 许金来瞪了自家婆娘一眼,不准她再说话,吩咐自家老三许业卫:“既然四丫头非要讹家里的钱,幺儿,你快去把大队长和支书喊来,让他们给评评理!” 许业卫答应了一声,拔腿就要往外跑。 被苗翠花尖叫着给拦住了:“不许去喊人!” 若是别的也就罢了,事关闺女许珍珠的好前程,苗翠花可不敢赌。 五十块钱事小,搅黄了珍珠的好事事大! 再者就算给了钱,只怕这死丫头也没命花。 咬咬牙,苗翠花深吸了一口气:“行,都答应你!能放了我吧?” 许宁言只道:“当我傻么?现在就去你屋里拿钱!” 说着还将手里的刀往下压了压。 没奈何,苗翠花只得忍气带着人,往她屋里去。 许家其他人就算各自有想法,此刻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第3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 苗翠花在前头带路,许家其他人跟在后头。 许家前后堂屋加厢房,住人的屋子一共也有七八间。 前头堂屋两边的厢房,都隔成了两间。 苗翠花是一家之主,住在左边厢房前面一间,后头一间就是许珍珠住的地方。 许珍珠在县城读高中,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这房间大半时间是空着的。 前头这一间,估摸着也有十来个平方,靠墙摆了一张床,床边一个老式的五屉柜,床对面摆着好几个大大的樟木箱子。 箱子旁边还放着几个箩筐和几口小小的缸。 许家的粮食,还有值钱的东西,都在这几口缸和那几个箱子里头。 进了屋,苗翠花开了箱子,从衣服堆下翻出来一个手帕包来。 手帕鼓鼓囊囊的,里头包着的都是花花绿绿的钱和各种票据。 苗翠花捏着钱票,十分不舍地数了五十块钱出来,就要将剩下的收好。 被许宁言眼疾手快又从那一堆票里,抽出两张布票和副食票来抓在手里。 苗翠花想骂又不敢骂,生怕许宁言又看上其他的票据了,连忙一股脑的都裹成一团揣在了怀里。 许宁言五十块钱和几张票到手,苗翠花就咬牙切齿的道:“钱和票都给你了,你还不把刀拿开?” 许宁言嗤笑,环视了一下这间屋子,大咧咧地吩咐道:“我说了,我要住许珍珠的屋子,还有,我要吃鸡蛋!中午我要吃捞米饭,再给我蒸一大碗鸡蛋羹。” “你做——”苗翠花骂人的话到了嘴边,脖子就一阵刺痛,立刻改成了:“去做,我这就让她们去做!” 扭头就骂门外的许家人:“都是死人啊?没听到四丫说要吃鸡蛋羹和捞米饭?还不快去做饭?” 门外的许家人好生委屈,这粮食都在屋里,屋里有个许四丫这个疯子,他们可不敢进来。 你推我攘地将许二丫和三丫给推了出来,让她们姐妹俩进屋拿粮食。 许二丫和三丫战战兢兢地顺着门边蹭进了屋,都不敢多看许宁言一眼,舀了米,提了半口袋白薯。 又小心翼翼地摸了两个鸡蛋,就逃也似的出了屋子,直奔厨房去了。 剩下的许家人也不敢走开,围在门口倒是想苦口婆心地劝许宁言放下屠刀,交出钞票。 许宁言油盐不进,只当他们在放屁。 许二丫和三丫做事本就麻利,很快就将饭菜做熟给端了过来。 一大海碗捞米饭,一碗蒸得嫩嫩的鸡蛋羹,还有一碟子凉拌野菜。 闻着鸡蛋羹的香味,许家人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尤其是大房的两个小孙子,更是哭着闹着也要吃鸡蛋羹。 许宁言示意许二丫和三丫将饭菜都放在了五屉柜上出去后,干脆利落地反手就将苗翠花一把推出了门外,将门闩上。 苗翠花被推得踉踉跄跄,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还好许金来一把扶住了,稳住了身形。 回头就看到门被关上,怎么推都推不开了。 许金来见人质亲妈出来了,忙吆喝着要把门撞开,把许宁言给揪出来教训一顿。 苗翠花劫后余生,想着许四丫那个疯劲,尤其是脖子上抽疼的伤口,更怕门开了,许四丫真豁出去拿刀砍人,她这老胳膊老腿得跑不脱岂不是要生生挨上两刀? 沉着脸拦住了:“让那个小畜生先猖狂一会子,等你妹子回来后,咱们再商量怎么办!把这门给我看严实了,不许她出来!” 反正把人关在屋里也跑不了。 许金来一贯最听苗翠花的话,吩咐儿子和侄子守在门口,扶着亲妈一边走一边还关心:“妈,你脖子没事吧?要不要去卫生所看大夫去?” 苗翠花摸了摸脖子,看看手上的血迹,脸色阴沉沉地摇头。 这痕迹的留着,这可是证据!得让大队里的人都看着,许四丫对她都动刀了,说破天去这也是忤逆不孝!到时候再怎么收拾许四丫,也没人替她说话了。 哼,一个贱丫头,让她先嘚瑟几天,等珍珠的好事成了,看她怎么折腾死这个小畜生! 缓过神来,苗翠花也饿了,许二丫和三丫将他们的饭也都做好了,默默地端了上来。 许家人看着苗翠花铁青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只低头扒饭。 一时屋子里倒是安静下来。 里头屋子里,许宁言就着鸡蛋羹和凉拌野菜,将一海碗的捞米饭吃得干干净净,那肚子总算不叫唤了。 放下碗筷,径直往后面许珍珠住的屋子走去。huαんua33 她闹这么一出的目的,除了钱,就是为了赶在许珍珠回来之前,确定自己心目中的猜测,就看能不能在许珍珠的屋子里找到证据了。 这前后两间屋子中间开了一扇小门,挂着帘子。 许珍珠的房间,许宁言的记忆里并不陌生,因为往日这屋子的打扫收拾,都是原身负责的。 这房间算是许家最整齐干净的屋子了。 一张床,一张老式的书桌,一把椅子,床头还摆着一个衣柜。 书桌上整齐摆放着许珍珠的课本,角落里罐头瓶子里,还插着一把从田间地头采摘回来的野花。 床上的小碎花床单被褥,也都有七八成新。 乍一看,这还真不像农村姑娘的闺房,比起城里的姑娘都不差什么了。 许宁言目标很明确,就是书桌上的那一堆课本。 在她得到的记忆里,有一次给许珍珠打扫房间的时候,正巧撞见许珍珠谨慎地将什么东西,正往那堆课本里头塞,一边塞还一边左顾右盼,跟做贼似的。 原主虽然木讷胆小,可是不傻,看许珍珠那模样当时就躲了出去。 这事她放在心里谁也没敢告诉,也没胆子去查看一番。 许宁言要找到就是那样东西,直觉告诉她,那是许珍珠最大秘密和软肋。 书桌上的课本很多,许宁言一本一本地翻看,好不容易才在一本红宝书里,发现了蹊跷。 红宝书拿在手里乍一看没有什么问题,可拿在手里哗啦啦地一翻,才发现,书页间夹杂着各种面值的钱票,还有一张写满了字的纸片。 许宁言眼神一凝,取出了那张纸片。 纸片上是许珍珠的笔迹,第一行上就写着:73,3底—4初,陆,后山沟边,四丫救。 3底和4初下面重重地划了几道痕迹,四丫两个字则被打了个大大的叉。 第4章 天选金大腿 陆?是许珍珠救的那个男人陆凯吗? 许宁言记得当初书中明明写着是许珍珠在后山沟边救下了陆凯,所以才成就了一段姻缘,为何这纸张上写着是四丫救呢? 许宁言心里疑惑着,又往下看。 第二行:陆住院半个月后,公社三岔口,黑包,钱。 这个许宁言也有印象,原书中,许珍珠在陆凯住院半个月后,去医院看望他回来,在公社三岔口捡到了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头是好多钱。 她等在原地,等到失主后,将公文包交还给了失主。 这公文包里的钱,是县城供销社的货款,丢包的是供销社的主任。 为了感谢许珍珠拾金不昧,特地给她在县城供销社安排了一个工作。 许珍珠一个乡下姑娘,就这样得了一个城里人都羡慕的正式工作。 这是后来陆家高看她一眼,对她和陆凯的婚事并没有多阻拦的原因之一。 第三行:73秋,陆上门提亲。 第四行:74秋,陆,xx成亲。xx两个字被涂成了黑团,看不清楚名字。 这两条倒是和书中的有些出入,书中陆凯是七三年八月提亲,十二月就跟许珍珠领证结婚了。 第五行:77年10月21日,恢复高考。 …… 许宁言看着这些,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本以为只是一本普通的年代团宠文,许珍珠不过是锦鲤女主,气运比别人好。 可看这张纸条上列举的一条条,只怕许珍珠是重生女主。 夺取了别人,也就是原主许四丫的气运,才成就了她团宠的一辈子。 她怕自己忘记了上辈子那些重要机缘发生的时间地点,所以记录了下来。 难怪她要对许四丫动手,是怕许四丫还活着,这机缘就不会落到她自己头上吧! 没曾想四丫命大没死。 所以后来四丫嫁的那个老男人,只怕也是许珍珠特意挑选为四丫准备的,只是想将许四丫踩在淤泥里,永远都爬不起来才好。 不然首富妻子的亲侄女,居然只能嫁给一个老男人,被欺辱成那样,死了也无人讨回公道,也太说不通了。 想通了这前因后果,许宁言磨了磨牙,许珍珠这个人太心狠手辣了!夺取了亲侄女的机缘,还要害人性命。 苗翠花看情况,应该是知道陆凯这个人,也知道许珍珠的心思的,所以听到自己的威胁,立刻就变了脸色。錵婲尐哾網 真真是一对好母女,夺人机缘也就罢了,还要害人性命,也真够心狠手辣的! 想了想,许宁言将那张纸放了回去,琢磨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就算不为原主讨回公道,要在苗翠花母女的恶意下活下去,活得好,这可是个问题。 若是按照一般年代文的套路,许宁言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趁着许珍珠还没回家,苗翠花被自己拿捏的机会,赶快脱离许家这个虎穴狼窝,分家出去。 以后再寻机会报复回去才是正理。 可许宁言却知道,书中的套路是套路,对她来说那可是现实,一步都走错不得。 虽然是七十年代了,可农村里的有些思想根深蒂固,一个女孩子闹着要分家出去,不管有没有道理,在外人眼里,就是她不对。 这个时候没有介绍信连公社都出不了,更不用说其他打算了。 倒不如就呆在许家,好好折腾折腾他们,替原主出口气也好,给自己争取时间和机会也罢。 最好是折腾的许家人受不了她了,主动把她分出去才好。 苗翠花他们先前在外头说的话,许宁言也听到了。 自然知道苗翠花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是想着自己一个小丫头,怎么也逃脱不了许家的掌握。 等许珍珠图谋的事情办妥了,怎么收拾自己都不为过。 如今按照书中的记载,许珍珠已经救下了陆凯,送到医院去了。 许家大房的许亚军陪着许珍珠一起去的,算着时间应该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外头一阵骚动。 “小姑回来啦——” 许家的人见许珍珠回来,似乎都有了底气,纷纷围了上去抱怨诉苦。 更有苗翠花,看到闺女忍不住嗷嗷哭叫,说再迟一点,就见不到她了。 一时外头就跟五百只鸭子吵架一般,谁都想说上两句。 还是许珍珠发了火,点名让三房的万春妮说,大家才住了嘴。 万春妮嘴皮子利落,添油加醋地将今日家里发生的事情给描述了一番,尤其是许四丫讹了五十块钱,还吃了两个鸡蛋一碗米饭,更是念叨了好几遍。 许珍珠不耐烦急了,“行了,别说了!不过是个小丫头,能掀起什么风浪?你们这么多人,居然连个小姑娘都制不住,有什么用?还好意思告状?” “都给我闪到一边去,业军,你们几个快把门撞开——” 砰砰砰十来下闷响,那门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激起一地的灰尘。 一个穿白衬衣,军绿色裤子,梳着高高马尾辫的年轻姑娘走了进来,不是许珍珠是谁? 这是许宁言第一次亲眼见到许珍珠。 大约是许家娇养长大的缘故,许珍珠皮肤白皙,是六七十年代长辈最喜欢的那种圆圆的,有福气的脸庞,高高昂起的下巴,眉宇间带着一股子傲气。 进来后,扫视了一下屋里,看到静静地站在屋中央的许宁言,先是惊愕,后来眼底飞快掠过了一点惊慌,不过很快她就稳住了。 “许四丫,你个白眼狼,你爹妈不要你,不是我们收留你,给你吃给你喝,你能活到今天?十几年了,倒是养出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来!不仅对长辈动手,还讹起家里的钱财来!果然就是个天生的坏胚子!”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快点给我们磕头认错赔不是,把钱都交出来!不然,这许家你也别呆了,滚回县城去找你爹妈去,你看他们要不要你这白眼狼——” 许珍珠的这番话,顿时勾起了原主的回忆。 记忆中,在原主七八岁的时候,许珍珠就是这么pua她的,开口闭口就说原主是没人要的赔钱货扫把星,爸妈也不要她。 要不是她许珍珠可怜她,让苗翠花收留她,早就把她赶出去饿死了。 又给原主洗脑,让原主牢记她许珍珠和苗翠花的恩情,一辈子做牛做马偿还,不然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说出去也是要被万人唾骂的! 第5章 必须分家 可怜原主七八岁能懂什么,真被洗脑地以为自己天生就欠了许珍珠和许家人的,要做牛做马才能偿还。 不然也不会被许珍珠推下水后,不敢说出来,为了保命只能装傻了。 若是往日里,许珍珠这话说出来,原主恐怕都要自责羞愧不已,深觉对不住许家了。 可许宁言是什么人,想道德绑架她? 对不住了!只要她没有道德,谁都不能绑架她。 再看许珍珠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我城里爹妈给了生活费的,而且我十岁起,就自己挣公分自己养活自己,这也叫白眼狼?你从来没下过一天地没挣过一个工分,穿最好的,吃最好的,还吸全家的血供你读书的废物,又叫什么?” 废物两个字一下子就戳了许珍珠的肺管子。 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落魄,被人嘲笑她是个借着许家和陆家的光都立不起来的废物的时候。 一时间整个人都呆怔住了。 苗翠花哪里听得这个,在她心里,珍珠是有大造化大福气的,当下跳起来就骂人:“放你娘的屁!你才是没人要的废物!珍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天生就是享福的命,有我在,这许家能供她一辈子——” 这话一说出来,许金来和许宝来兄弟还罢了,许家大房和二房的媳妇脸色立刻就难看起来。 苗翠花还浑然不觉,依旧破口大骂不已。 直到有人走近说话:“金来兄弟在家吗?” 一面又似乎跟人解释:“顾知青,就是这里,你救的就是这家的四丫头,——” 声音洪亮,正是团结大队的大队长许言才。 大队长怎么来了? 许珍珠回过神来,也慌了手脚,刚想开口让人将许宁言给拖到后头厢房里关着去。 谁知道大门就被外头的人直接给推开了。 大队长带着一个人径直走了进来。 一进许家的堂屋,就看到许家上下老小都在堂屋里挤着,齐刷刷的几十只眼睛看过来,看得人后背直渗得慌。 “你们这是做啥?”大队长唬了一跳,也没多想。 扭头就跟许家人介绍:“这是咱们知青点开春刚来的顾致远顾知青,你们应该记得吧?就是他救了你们家四丫!”这话音一落,许家人看向大队长身边那个人的眼神都不善起来。 许珍珠的眼神落在了跟在大队长身边的那个知青身上。 这顾知青身量极高,比起大队长要高出一个头来,估计最少一米八以上。 体型也浑然不是一般城里男知青那般瘦弱,虽然一张脸面无表情,可架不住他长得好,浓眉大眼,正气十足,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可就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被许家人挡在后面的许宁言从人缝里看过去,顿时眼睛一亮忍不住。 这位顾知青浑身上下都长在了许宁言的审美点上。 这要是在现代,高低厚着脸皮上去要个微信号,可是在七十年代,她怕被人当作女流氓给抓去游街了,只能抓紧多看两眼饱饱眼福。 顾致远本来站在大队长身后,被许家人上下打量,就有些后悔,不该跟着大队长来许家的。 他救许家那个小姑娘,本是顺手的事情,将人送回家也就没多管了。 哪曾想今日去大队部请假,听大队长那说起那小姑娘来,也怪可怜的。 想着救人救到底,才顺着大队长的话,一起到了许家。 此刻感受到许家人的各种眼神,有愤恨,有惊讶,有讨厌,有贪婪算计,还有痴迷,让人十分的不舒服。 尤其是墙角人墙背后,有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一直死死地盯着他。 装作打量许家屋子的模样,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去,看到了那人墙背后那个瘦弱的身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都几天了,身上怎么还穿着他把人救上来那天的衣裳,皱巴巴的,打满了补丁;头发乱蓬蓬的,又瘦又小,唯有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虽然直愣愣的,可是却是纯粹的欣赏和赞叹,没有半分别的意图。 这让顾致远的心情略微舒服了些,又不着痕迹地扫了一下那个角落,才收回了视线,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huαんua33 人还活着。 许珍珠这边,控制不住的露出惊讶之色来,这顾知青怎么比起她前几日救的陆凯还要出色几分? 这样出色的男人,任何人见了都会留下深刻的印象和记忆。 只是上辈子,她怎么没有这个顾知青的任何记忆? 许珍珠确实是重生的,看着顾知青,却找不到半点有关于他的记忆,这让她心里有些发慌。 压下心底的疑惑,许珍珠先开口:“大队长,你们来我家是?” 大队长皱了皱眉头,这许家一大家子,长辈都在,什么时候轮到许珍珠说话? 他是个直肠子的人,也不拐弯抹角:“我说二婶子和金来兄弟,这不是顾知青救了你们家四丫吗?今儿个说起来,才知道她情况不好,也没听说你们家将四丫送到卫生所去,所以来问问情况。四丫到底怎么样了?可好些了没?要是情况严重,可不能拖,还是早点送到卫生所去才好!” 说着看向了苗翠花。 都是一个大队的人,谁不知道谁的根底? 苗翠花是个什么样的人,许家是如何对待四丫的,村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苗翠花被问到了面前,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就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将四丫头做的那些忤逆事好好跟大队长说道说道,就被许珍珠给拉住了,使眼色让她先别说。 为了闺女的将来,只得忍了,翻了个白眼:“她命硬着呢,早就没事了!刚还寻死觅活地讹了我五十块钱要去看病,又吃了两个鸡蛋一大碗米饭呢,快活得很呢!” 大队长听傻了,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苗翠花能这么舍得? 心里狐疑面上不显,打了个哈哈:“那不正好?快让四丫出来,见见她的救命恩人,好好感谢一下顾知青才好!” 许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动。 大队长心里不悦,不过当着顾致远的面,好歹还是忍住了。 第6章 断亲书 又见许珍珠站在最前头,皱着眉头:“珍珠怎么还在家?没去学校?这人命关天的事情,有你妈和你哥哥嫂子在,哪里用得着你操心?” 本是暗示许珍珠不该长辈没发话,她先跳出来。 偏苗翠花是个听不懂话的,还以为大队长是关心自家闺女呢。 忍不住就想嘚瑟一下:“嗨,这不是我们珍珠心好,前儿个回来去后山,偏巧就在后山沟边救了个人,给送到公社医院去,照顾了两天。看人没事了,这才回来!” 许珍珠在后山沟边救了个人的事情,大队长也是听说了的。 将那不快的情绪也就散去了几分,点点头:“珍珠到底是咱们大队推荐上去的高中生呢,这觉悟就是高!救人一命这可是大好事,要是人家将来给珍珠送个表扬信什么的,那就更好了!到时候记到珍珠的档案里,对珍珠可也是好事一件呢——” 苗翠花不懂这里头的门道,可许珍珠懂啊! 一听大队长这话,眼睛就亮了,拉着大队长正要问个清楚,就听到旁边咳嗽了一声。 是顾致远。 大队长和许珍珠一起看了过去。 见顾致远给他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走到了屋外,不知道顾致远说了几句什么,大队长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拍了拍顾致远的肩膀,扭头进了堂屋,板着脸就问许珍珠:“珍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好端端的在学校读书,这个时候跑回家做啥?还有,你从来不上山的,怎么偏巧这回你就上了后山,还在后山沟边就看到人受伤了?” “我可跟你说,有什么事情,你趁早快跟队里交代清楚,不然你自己出了事不要紧,可别连累咱们大队!” 一番话劈头盖脸,把许珍珠给砸懵圈了。 她是救人了好吗?怎么在大队长的眼里,倒像是做了什么损害大队利益的错事? 上辈子许四丫救陆凯也这么麻烦吗? 十分不解地看着大队长:“大队长,我就是救了个人,怎么就连累咱们大队了?” 不仅许珍珠不解,许家人也没明白。 都茫然地看着大队长。 大队长一拍桌子:“咱们团结大队的后山,除了大队的人,谁没事会跑到后山去?而且最近可没听说谁家有亲戚朋友来咱们大队!你救的这个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在后山受伤?会不会有什么阴谋?这事情听着就不对!” “你快点老实交代清楚,我好去公社革委会汇报去,可不能放过一个破坏大队团结的坏分子!” 许家的人听大队长这么一说,还要上报到革委会去,顿时腿都软了。 这跟革委会沾边的,可都没啥好下场。 一个个惊恐地看着许珍珠。 就是许珍珠也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这事解释不清楚,说不好真要被革委会带走了。 到时候别说嫁陆凯了,能不能囫囵回来都是个未知数。 想到革委会的手段,许珍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忙不迭地解释:“不是的!大队长!你们别误会!我救的那个人是县机械厂的工程师,叫陆凯。他一醒来就让我们给县城机械厂那边发电报了,机械厂也派人过来了,证实了他的身份。他父亲是机械厂的副厂长,母亲是机械厂的后勤主任,身份清清白白的,绝对不是奸细……” 一旁的许业军听了许珍珠这话,忍不住看了过去,心中狐疑,这人是他跟小姑姑一起送到卫生院的,陆凯醒了让发电报,是他跟小姑姑一起去的。 机械厂那边来人,他也在场,人家只介绍说陆凯是县机械厂的职工,没有多说别的。 小姑是怎么知道这陆凯的家世背景的? 话出口后,许珍珠就懊恼了起来,怎么把上辈子知道的陆凯的家世都说出来了?这辈子这个时候她可还什么都不知道。 这让许家人知道了陆凯的家世背景,以后陆家上门提亲只怕不能像上辈子四丫那样顺利了。 不过许珍珠转念一想,陆家那么有钱,多给点彩礼也不算什么? 毕竟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得到另外一个机缘,等有了县城的正式工作,许家就是出再多的彩礼也会乐意的! 许珍珠慌乱的心,又慢慢地安稳下来。 大队长听许珍珠说了被救人的来历,也忍不住咂舌。 这许珍珠还真是运气好,随便上山救个人,居然是县里机械厂的技术员,爸妈还都是厂里的干部,就凭这救命之恩,许珍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以后说不得这大队里还有需要许珍珠牵线搭桥的时候呢。 这么一想,那阴沉着的脸色也就慢慢缓和下来。 想说两句话,缓和一下气氛,安抚一下许珍珠。 许宁言在后面看到了大队长的神色,哪里有不明白的。 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出声,只怕大队长就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这事糊弄过去,甚至为了安抚许珍珠和许家,都不会再提原主落水的事情了。 当下一把扒拉开挡在自己前面的人,走了出来。 一脸义愤填膺:“就算是陆凯的身份没问题,可是你擅自救人,居然没有通知大队长他们,还是你思想觉悟不够!亏你还是咱们大队推荐上去的高中生,若是你心里真有咱们大队,救人这事,你就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大队干部!” “就算你着急救人,但是没来得及告诉大队长他们,可你在得知陆凯的身份后,就应该让人回来跟大队部报信!” “你难道不知道,咱们大队这几年一直想买一台拖拉机,就是因为没有关系,大队长他们求爷爷告奶奶也买不到!那陆凯既然是县机械厂的职工,要是咱们大队救了他一命,到时候请他帮忙,买上一台拖拉机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有了拖拉机,咱们大队可以省多少功夫,多干出多少活来!你居然一点都没有想到?你心里压根就没将咱们团结大队的头等大事放在心上过!你怎么对得起咱们大队给你的推荐名额!”huαんua33 说着还一脸失望的看着许珍珠。 不就是道德绑架吗?谁不会似的! 第7章 买房 果不其然,许宁言的这番话,不仅说在了大队长的心坎上,就是外头听到动静,跑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都纷纷点头。 看着许珍珠的眼神就带上了埋怨和责怪。 这许珍珠的高中生名额还是他们大队推荐上去的呢,别的大队的高中生,放假回来都要下地干活帮忙,可许珍珠却从来没下过一次地。 这要是如同四丫说的,以大队的名义救了那机械厂的人,买一台拖拉机,大家以后上工都轻省些不说,年底说不得还能评个先进大队呢。 有跟苗翠花和许家关系不错的,忍不住替许珍珠说话:“珍珠到底年纪小,没经过事,只一心救人去了,哪里能想到那么多?” 就有那跟许珍珠关系不好的大姑娘反驳:“许珍珠那狗脾气,她会去救人?自己亲侄女落水在家都不管,倒是巴巴地去救个不认识的男人,这里头没鬼才怪呢!” 大部分村民听了这话,都暗暗点头。 许珍珠一张脸刷白,死死地盯着许宁言,恨不得扑上来咬她一口。 勉强找回了理智:“大队长,是我疏忽了!我当时救人心切,真的没多想!我是团结大队的人,怎么会忘记了咱们大队呢?大家放心,若是那陆家人要来感谢我的话,我就是自己什么都不要,也会求陆家给咱们大队批一台拖拉机的——” 她这话音还没落地,苗翠花一蹦三尺高:“凭啥?那陆凯是我家珍珠救的,要感谢也要感谢我家珍珠,关大队屁事——” 饶是许金来和许宝来两兄弟再听他妈的话,也知道这话不妥,一个慌乱着将苗翠花的嘴捂住,不让她再开口。 一个低头哈腰地给大队长和村民赔不是,只说苗翠花年纪大了老糊涂,说话没分寸,让大家看在都是本家的份上,别跟她一般计较。 大队长虽然心里不虞,可还想着那拖拉机的事,只怕还要借着许家的力,倒不好真闹得太僵。 也就顺势下坡,话里敲打了许家几句。 苗翠花这些年仗着自家老二在县城有工作,又有闺女给自己画了那么大一个饼,早就飘了。 被许宝来捂着嘴都不罢休,挣扎着还要闹上一闹呢。 还是许珍珠拧了她一把,才安静了些。 许珍珠此刻被架了起来,心里再不乐意,嘴上还赌咒发誓,表示自己一定会报答大队,会想办法帮大队买到拖拉机云云。 只是看她那不情愿的脸色,就知道这话也只是说说罢了。 大队长心里跟明镜似的,听了两句就摆手示意:“这事以后再说,先说四丫头的事情。” 看着许宁言的眼神倒是温和了许多,打量了两眼许宁言,才开口:“四丫,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去卫生所看看?” 许宁言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队长,我高烧了三天,头也撞了个包还没消,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走两步路都上不来气,我想请假去,去公社医院看看——” 一脸为难挣扎的模样。 大队长沉吟了一会,点点头:“行,你这几天就在家好好休息,不用去上工了。明天去公社医院检查一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许珍珠急了:“不行!不能去公社医院!” 陆凯还在公社医院呢,就知道四丫没安好心,说不得就想去陆凯面前去露面,想抢人,可不能让她得逞了。 话一说出口,看到大家都看过来的眼神,才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急中生智编出了一个借口“你,你情况这么严重,公社医院恐怕看不好,你,你要去就去县医院!对,去县医院!正好你爸妈也在县里,有什么情况还能有个照应——” 大队长脸色舒缓了些:“四丫头,你小姑说得对,你索性去县医院好好做个检查,看有没有啥后什么症!到底你爸妈在县城,真有个什么,你爸妈还能真不管?一会你去大队部,我给你开个介绍信,明儿个一早就去县城。” 一面又看向苗翠花:“既然四丫头要去县城看病,县城开销大,怕不凑手。你们再多给点钱四丫头,别耽误了她的身子。” 苗翠花给出五十块钱就已经跟割肉一般,听大队长这话,还要给钱,哪里忍得,一蹦三尺高:“凭啥——” 许宝来最会看人脸色,知道大队长这是对他们许家有看法了,要是再闹,就真把人给得罪死了。 忙将苗翠花往身后一推,挤出笑容来连连点头:“大队长放心,这是应该的,一会我让我妈再给四丫头二十块钱,想来应该是够了——” 许宁言伸手:“不用一会了,就现在给!不然我怕大队长走了,你们就不给了!” 旁边围观的村民里有人忍不住闷笑出声。 更有看热闹不怕戏多的附和:“可不是,要钱跟要苗翠花的命一样,她会舍得?” 苗翠花老脸一红,想要骂人,又被许珍珠拉着低声哀求:“妈,先给她!等过几天——”一边说一边冲苗翠花使眼色。 苗翠花拗不过自己闺女,不甘不愿地从怀里掏出那个手帕,半天舍不得抽出一张钱票来。 还是许珍珠抽了二十块钱,递到了许宁言的手里,咬着后槽牙低声道:“四丫头,差不多的了,别太过分了!” 许宁言飞快地接过了钱,利落地揣到了兜里,也低声回了一句:“好说好说。” 气的许珍珠下嘴唇都要咬破了,勉强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收到钱,许宁言转过头来先谢了大队长。 才郑重地对着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顾致远,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谢谢顾知青救我狗命,啊呸,救我一命,我现在手头也没什么好东西能感谢顾知青,等过两日我从县城回来,再备礼登门谢救命之恩!” 说完忍不住脸上发烧,这不是一下子又多了二十块钱,加上这顾知青长在了自己审美点上,一时嘴瓢,说出口才意识到不对。 还好顾致远一贯面无表情,只做没听到狗命那两个字。 不过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没想到被救的小丫头,性子倒是个有仇必报的,这才痛快! 第8章 预感 方才那一番话,虽然粗糙了些,不过管用就行!毕竟这么点小丫头,能说出那番话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面上还是很沉稳:“许四丫同志,你太客气了!当务之急,是你先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才能更好地为咱们的革命事业做贡献!我救人不过是顺手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好家伙,这一下子就把她休养身体这件事给拔高了,别人想说点什么酸话都不能够了。 许宁言忍不住又多看了顾致远一眼,这个知青,可真是个妙人!方才别人没听到,她可是听到了,就是顾致远提醒了大队长,许珍珠救了一个陌生人这事的不妥之处,才让大队长责问许珍珠。 而她也是顺着顾致远这个思路,又道德绑架了一把许珍珠,把她架了起来。 这以后,要是她不帮着团结大队弄一台拖拉机回来,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可只要她找陆凯开口,那救命之恩不图回报的人设就立不住了,到时候陆凯这金龟婿还能不能钓上来,谁也说不好。 就看许珍珠怎么选了。 那边大队长看看天色,已经是下午要上工的时候了。 忙吆喝:“时候差不多了,还都在这里磨蹭什么?都给我上工干活去!不然小心我扣你们的工分!” 扣公分这一大招一出,大家都顾不上看热闹八卦了。 纷纷四散而去。 就是许家人,就算再多的不满和不服气,也不敢多留,略作收拾,就急急忙忙地往地里赶。 大队长也着急走,只交代了两句:“四丫头,你晚上收工的时候到大队部去拿介绍信。” 一边说,一边走远了。 不过这么一会,许家就剩下许宁言,许珍珠和顾致远三人。 许宁言没理许珍珠,冲着顾致远笑了笑:“顾知青,我送送你。” 顾致远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点点头,转身出了许家的大门。 许宁言落后他身后两步,一前一后走到离许家附近的岔路口,许宁言停下了脚步:“顾知青,真的是太感谢你了!不仅是救命之恩,还有今天,如果不是你请大队长来,我也不会白得二十块钱,你就是我的大恩人!” 要是在现代社会,许宁言还能开个玩笑,这救人者要是长得帅,就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若是这救人者长得丑,就恩公的救命之恩下辈子结草衔环来报。 只可惜在这个年代,就算顾致远再是她喜欢的那一款,也不敢乱说,怕被人当女流氓给抓起来了。 顾致远也很有分寸地在许宁言前面一米半左右的距离停下,转身打量了一下许宁言,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声音却温和了一些:“许四丫同志,这点小事你不用挂在心上。你只要好好休养身体就好了!记住,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若是命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也是看这小丫头还算顺眼,不是那种愚孝,被家里人折磨得快死了,都只认命的那种人,才肯多说这两句话。 换做别人,他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许宁言点点头:“我知道!以前是我傻,这生死里走了一回,再也不会那么糊涂了。” 顾致远也就不说什么了,到底交浅,不敢言深。 顿了顿,从背着的挎包里,掏出一罐麦乳精,递到了许宁言面前:“拿去冲水喝,补补身体。” 许宁言哪里好意思接,她没见过,可看过的年代文也不少,知道这麦乳精可是好东西,普通人一般也是买不到的。 价格还不便宜,顾致远跟她非亲非故的,她可不能要! 当下连连摆手:“顾知青,这个我不能收!” 顾致远皱皱眉头,似乎有些不快。 许宁言十分老实地道:“我已经欠顾知青两个人情了,我如今的情况,能保住自己就不错了,实在不敢欠这么多的人情,我还不起——” 顾致远没想到许宁言说话这么直接,再对上许宁言坦诚的眼神,对这个小丫头又高看了两分。 收回麦乳精,冲着许宁言点点头:“行,不用送了!” 转身大步流星地往知青点走去了。 许宁言看着顾致远的背影,叹了口气,刚转身打算回许家。 就对上了许珍珠阴冷的眼神。 两人对视一眼后,许珍珠剜了许宁言一眼,扭身就进了屋子。 许宁言不以为意,知道许珍珠心里憋着气呢,恐怕心里是恨毒了自己,估计此刻正绞尽脑汁想怎么收拾自己。 不过她也不怕,就等着许珍珠出招呢! 目前最重要的是,明天去县城,不仅要检查身体,还要想法子,从原主爹妈那里讹点好处到手里才行。 谁让她穿越过来,一没空间,二没系统,一穷二白呢? 生活不易,四丫叹气! 下午反正没事,自己醒来后浑身黏糊糊的,趁着这个时候,正好烧水洗个澡,换身衣裳,明天好去县里。 去厨房,烧了一大锅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浑身顿时轻快了许多。 许珍珠在前头屋子里闷着没出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许宁言也不管她,将换洗下来的衣裳搓洗晾晒后,就搬了椅子坐在皂角树下,晒着太阳,一边等头发晒开,一边盘点手里所有的资产。 说来也是可怜,除了从苗翠花那里讹来的七十块钱和两张票,一套许珍珠的被褥外,也就剩下身上穿的和外头晾着的两套全是补丁的旧衣裳,再加一件硬邦邦的旧棉袄了。 原主十六岁了,居然连一毛钱的私房钱都没攒下。 而且她穿越过来后,就发现这具身体亏损太多,明天去县医院,也不知道要花多少钱。huαんua33 可用那位顾知青的说法,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管多少钱,也得把身体调理好才行。 还要置办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这七十块钱看着多,其实一点都不经花。 许宁言心中有了数,看着日头,听着大队部传来的喇叭声,知道下工的时间到了。 忙出来往大队部走去,得去拿介绍信,不然到了县城也进不了医院。 到大队部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下工的许家人。 以苗翠花为首,一个个看着许宁言的眼神都带着刀子,恨不得生吃了她。 第9章 搜刮私房钱 还是大队长在里头看到了,忙出来吼了一嗓子:“下工了还不回家?还赖在这里做啥?不肯走,现在再给我回去挖一个小时地去!” 许家人再多愤愤不平也忙咽了下去,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拔腿就走,生怕耽搁一会,又要去挖一个小时地。 许业卫经过她身边,捏了捏拳头,低声丢下一句威胁:“许四丫你个小贱人,你给劳资等着,看回去怎么收拾你——” 许宁言只当是狗叫了两声,眼角都不带搭理他一下,径直进了大队部。 大队部里,除了大队长,还有大队书记和会计都在,下午也听大队长说起许家这场闹剧了。 也知道许家那木头一样的四丫头,今儿个居然反将了许家一军,倒是知道为自己打算了。 见许宁言进来还是低眉顺眼的,小声喊了人就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模样,大队书记和会计打量了一下她,也不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还是大队长敲了敲烟袋锅,先开口了:“行了,给四丫头把介绍信开上,让她明儿个就去县医院检查一下。” 大队书记三下五除二地写好介绍信,又给盖上了大队的公章,一边递给许宁言,也交代了几句:“到了县里,先去医院检查身体,要是没什么大事,就开点药带回来吃!能不住院就别住院,城里啥都要钱,开销大,你手里那点钱真要在县里也撑不了多久,能省一点是一点!” “要是当天回不来,就回你爸妈那里住一晚,做人子女的,被爹妈说两句,也没啥——” 许宁言抬起头,小声地道:“三伯伯,再给我开一张吧,万一我回不来,我就去住招待所!我爸妈估计不会让我住家里的。” 大队书记想起许银来那一家子往日的表现,知道许宁言说的是实情,没说话,闷头又开了一张介绍信递给了许宁言。 那边会计就从兜里掏出几张粮票来:“城里吃饭都要粮票,这几张你带着。” 许宁言低头一看,有半斤的,有二两的,还有三两的,一看就是大队部的几个干部给凑的。 一般人家里也没这个。 有心想拒绝,可一想她去县里,确实需要这些,她手里只有从苗翠花手里抢过来的两张布票和副食票。 厚着脸皮接了过来,恭恭敬敬地给三人鞠了一躬:“谢谢三伯伯,谢谢五伯伯,谢谢黄伯伯!” 只提感谢,半句不提许家今日的闹剧。 大队长三个人互相看了看,也不好意思多问。 清官难断家务事,谁家没点扯皮拉筋的事,只要没闹到他们面前,谁也不会特意去管。 而且他们确实还对许珍珠还有所求,说不得那拖拉机还要着落在她身上,自然更不会多事。 能私下贴补点粮票,已经很不容易了。 只摆摆手,示意许宁言早些回去。 又提醒她,明天早点到大队部门口,有牛车早上去公社,能顺带捎她一程。 许宁言谢了又谢,才揣着两封介绍信,几张粮票往回走。 回到许家门口,许家的大门紧闭。 一推,里面已经上了门闩,这是故意要将许宁言关在外头不让她进来。 此刻天已经擦黑,家家户户屋顶烟囱都升起了白烟,都忙着做晚饭呢。 外头几乎没什么人了。 屋里传来原主堂兄弟几个幸灾乐祸的笑声:“许四丫你个贱丫头,你白天不是嘚瑟吗?你今天晚上就在外头嘚瑟吧!” “你把那七十块钱交出来,再磕三个响头,就让你进来!” …… 许宁言十分无语。 真以为这把大门关上,就真能把她关在外头了? 也不跟许家人废话,转身绕到后面菜园子边,借着桑树枝桠爬上去,轻轻一跃就翻过了院墙,跳入了院内。 刚落地,就听到一声惊呼。 抬头,对上二丫诧异的眼神,还没来得及说话呢。 前头屋里就传来赵桂兰的骂声:“二丫你不做饭大呼小叫做什么妖?是不是看着四丫作怪,你们也动了心思了?快点滚去烧火做饭,一大家子都等着吃饭呢!” 二丫慌乱地答应了一声,冲着许宁言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快躲起来。 许宁言却大步朝着二丫走过来,在二丫惊诧的目光中,径直进了厨房。 厨房里三丫正在将菜盛出来。 许家今日的晚饭是土豆碎米一起焖的米饭,水煮了一个青菜,一小碟子韭菜炒鸡蛋,不用问,这鸡蛋是专门给许珍珠准备的。 三丫见许宁言进来,杀鸡抹脖子似的使眼色让她快出去,见许宁言不理,只能压低了嗓子开口:“四丫你怎么进来了?还不快躲起来?要是被大哥他们几个看到了可怎么办?” 许宁言没搭理她,径直去橱柜里摸碗筷去:“别挡着我吃饭。” 三丫和后头跟进来的二丫忙伸手去拦:“四丫你忘了?这饭都是有数的,奶奶没让放你的米。” 许宁言才不管,拿着碗去盛饭,三丫急眼了:“这饭你不能盛!给你吃了,我们俩就没饭吃了,还要挨打挨骂!四丫,咱们姐妹一场,你就忍心看我们姐妹为了你挨打挨骂饿肚子吗?” 二丫也附和:“你中午吃了那么多,晚上饿一顿也没事,我们姐妹中午吃得少,下午还上了工,要是再不吃晚饭,身子也遭不住啊!你现在手头有钱,明天去公社县城,还怕吃不饱?咋非要跟我们嘴里抢食?” 许宁言一把推开了二丫和三丫。 冷笑一声。 姐妹一场? 真是姐妹,原主落水昏迷这几日,身上的衣服都没人帮着换,愣是被高烧给烘干的。 真是姐妹,给原主熬一碗姜汤都不肯,只嘴上帮着哀求两句,苗翠花一骂,就脖子一缩装死不提了。 这种塑料姐妹她也会当啊! 抢过锅铲一边给自己装饭夹菜,一边道:“我高烧亏了身子,这要是没吃饭,明天哪里有力气去县城?咱们姐妹一场,你们俩忍心看我挨饿亏了身子吗?” 二丫和三丫以往有什么需要四丫顶缸的时候,只要这么说姐妹一场,四丫就没有不答应的。 此刻被许宁言反问到自己脸上后,被噎得够呛,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只眼睁睁地看着许宁言将盛满了一碗饭,将那一盘子鸡蛋都扣在了自己碗里,一阵风似的卷走了。 顿时傻了眼。 第10章 狗腿子的狗腿子 许宁言进了屋,闩好了门,扒拉着饭菜,听着外头就闹了起来。 赵桂兰跑来催饭菜上桌,看到饭少了,鸡蛋也没了,顿时暴跳如雷。 引得许家人都跑到厨房和院子里。 许家几兄弟要踹门收拾许宁言,被许珍珠拦下了。 倒是二丫和三丫挨了一顿打骂,喝令不许她们吃饭,又给许珍珠炒了盘鸡蛋,才算平息了这场闹剧。錵婲尐哾網 许宁言吃饱喝足,困意上来,往床上一歪就睡着了。 原主身体的生物钟让许宁言在鸡叫第一遍的时候,就醒来了。 外头还是蒙蒙亮,许家人都还在梦乡里。 许宁言就着水缸里的水,随便的洗漱了一番。 清晨的水冰凉,泼在脸上,整个人一激灵,顿时就清醒无比。 洗漱完,收拾了一下,将钱票都揣好,许宁言也没指望能在许家吃到早饭,从后门出了许家。 清晨的团结大队,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中,空气中充满了草木香,闻之让人心情就舒畅。 许宁言深吸了几口气,就往大队部走去。 到的时候刚好,牛车已经准备好了,驾车的是村尾的老杨头,看到许宁言忙招招了手。 许宁言快步上前,喊了一声老杨叔,就颠颠地爬上了牛车。 老杨头一扬鞭子,牛车吱吱呀呀地就慢慢走起来。 一路上,老杨头不是个话多的,只闷头赶车。 许宁言则忙着记路,原主从三岁被送回许家,十几年了,连公社也只去了两三回,这几年更是不被允许出团结大队。 团结大队是向阳公社下面的数一数二的大队,离公社也不算远,只有十来里的路程。 而且一路还算平坦,太阳刚冒出头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公社了。 下了车,许宁言谢过了老杨头,就往公社车站走去。 这去县里该如何坐车,早就听许珍珠说过无数遍了,都记在心里。 向阳公社去县里的客车,一天就一趟,早上八点从公社车站发车。 车站买票是五毛一张,要是在公社路边等,能便宜五分钱,就是不一定有座位。 这个时候还早,许宁言腹中空空,辨认了一下方向,决定先去公社国营饭店去吃个早饭,不然要中午才能到县城,她这身板估计扛不住。 而且那些年代文里可都说了,国营饭店的东西价廉物美,除了服务态度不好,有啥吃啥不能点菜外,没别的毛病! 她既然来都来了,怎么也要去打个卡不是? 向阳公社不算大,只有两条街道,十字交叉。 邮电所、学校、人民公社大院、革委会、供销社、国营饭店、卫生院等都在这两条街上。 国营饭店就在这十字交叉路口,远远地就能看到。 许宁言走进国营饭店,抬头看到的一行字,就是:不得随意打骂顾客! 再看那服务员,态度豪横,一副爱吃吃,不吃滚的架势。 吞了吞口水,走上前。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只负责开票,旁边一块小木板,上面写着今日供应的饭菜。 早上供应的是包子,馒头、稀饭和面条。 服务员看到许宁言,不耐烦地翻了白眼:“吃啥?” 许宁言看看旁边桌子上,那包子一个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热气腾腾,闻着就喷香。 开口就要了两个包子,一碗面条。 服务员低头开票:“二两粮票,四毛钱。” 许宁言给了钱和票,排了一会队,面和包子就好了。 包子是白面包子,一咬开,白菜猪肉馅的,用料实在,满嘴流油。 面条虽然是素面,可用的是猪骨汤,清淡鲜美,还撒了一把绿油油的小白菜,挑上一筷子,弹牙爽滑。 许宁言眼泪都快出来了,这才是人吃的食物啊! 一碗面两个包子下肚,许宁言浑身舒坦,整个人都精神了,就连手掌心都有了一点血色。 怕耽误了车,许宁言也不敢多在饭店呆,走之前,犹豫了一下,又买了两个包子两个馒头拿牛皮纸包着往车站赶。 这天气热起来了,若是到县里一时找不到吃饭的地方,也能垫垫肚子。 还好许宁言到车站的时候,还没发车,车上除了司机和售票员,也就坐了两三个人。 这客车看着又破又旧,可在这个时候已经很了不起了。 许宁言买了车票,问了售票员,看时间还早。 在车站附近转了转,在旁边野草堆里掐了几枝薄荷草揣在了兜里,这才回到客车上,挑选了中间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坐多久,司机就发动客车,要发车了。 还没走出车站,就看到一个熟悉高大的身影,脚步匆匆地赶过来,拦住了客车。 顾致远? 他也要去县城? 顾致远也看到了许宁言,神色淡然的点点头,上车掏钱买了车票后,犹豫了一下,坐在了许宁言身边的位置上。 许宁言忙打招呼:“顾知青也要去县城?” 顾致远点点头没说话。 许宁言见顾致远似乎没有说话的意思,也就十分识趣地闭上了嘴,往里头缩了缩,跟顾致远隔开了一点距离。 顾致远扭头看过来,视线在许宁言手里牛皮纸包着的包子和馒头上停留了一会,又移开了。 许宁言本来没多想,可很快就听到了顾致远肚子咕咕的叫声。 抬头看顾致远,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可耳尖却红了。 顿时了然,憋住笑,将手里的牛皮纸包递给了顾致远:“顾知青是不是没吃早饭?我多买了一点,你拿去先垫垫。” 顾致远也没矫情,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饭,也没赶上大队的牛车,一路小跑到公社,差点误了车,也确实饿了。 接过牛皮纸:“多少钱,下车后我给你。” 许宁言摆摆手:“顾知青救了我的命,这点子东西哪里能要你的钱,那我成什么人了?快吃吧!” 这会子不趁着人少快吃,一会子车上人多起来,只怕就吃不下了。 顾致远也想起这一茬来,也就不互相推扯了,埋头吃起来。 虽然饿极了,顾致远的吃相也不难看。 倒是白菜猪肉的包子香味在车厢里弥散开来,让车厢里的剩下的乘客都忍不住吞口水。 等顾致远吃完,客车已经开出了公社,上了公路。 这路本是土路,路中间的大坑里填了些渣土,客车行驶在上面,摇晃得跟摇摇车一般。 更加上出了公社不远的岔路口站台,不愿意去车站买票的人都在这里等车,车还没停稳,就呼啦啦地围了上来,拼命的往上挤。 车厢里一下子就挤得站都站不下了,售票员还在门口喊,“往里头走走,里头还有位置——” 最后一个人,愣是售票员在门口生拉硬拽,还让下面的人帮忙拿脚踹进来的。 车门也是被售票员手动给拉上的。 这场面,让许宁言叹为观止。 第11章 喇叭成精 车摇摇晃晃地又出发了,车上人多,气味本就难闻,加上有人还带着鸡鸭之类的,日头一上来,车里人吵吵闹闹,越发薰得人头昏脑涨。 许宁言只觉得胸口一阵阵的难受,忙掏出先前未雨绸缪的薄荷草揉碎了,放在鼻子下,薄荷那清凉之气直冲脑门,人一下子就精神了。 才松了一口气,正要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旁边顾致远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晕车! 车厢里的味道实在难闻,刚吃下的东西也在胃里翻腾,顾致远强忍着,额头都出了一层冷汗。 正以为自己抗不过去,要出丑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清凉的薄荷味,让他那翻腾的胃和跳疼的太阳穴都舒服了些。 头略微一偏,就看到了许宁言手里捏着的薄荷草,那味道就是从这而来。 忍不住那身体就略微往许宁言那边偏了偏,想离那薄荷味道更近一些。 许宁言感觉到了顾致远的靠近,回头看了一下,顾致远的脸色发白,额头上都是汗,皱着眉头满脸都是忍耐之色,一看就是晕车了。 忙从兜里拿出剩下的薄荷叶子塞进顾致远的手里:“闻闻这个舒服一点。” 顾致远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识的手掌一合,将薄荷叶子握在了掌心,也捏住了许宁言的手指。 手指碰上了手心,温热的触感让两人一愣。 顾致远条件反射的一甩,将许宁言的手指和薄荷叶子都甩开了。 这动静一下子就将站在过道上的几个乘客的眼神吸引了过来,打量探究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换做一个脸皮薄一点的小姑娘,只怕要羞愤得恨不得跳车了。 就许宁言这样的厚脸皮,都忍不住尴尬得扣脚趾头了。 不过她心理素质好,似乎被甩开手的不是她一般,十分淡定地将甩落在她身上的薄荷叶子都捡起来,拢在手心摊在顾致远面前:“顾知青你不是要这个吗?” 一脸疑惑。 顾致远甩开许宁言的手后,立刻就有些懊悔了,不该这么冲动,反应这么大的。 尤其是旁边那几道探究的目光,更是让他意识到,他方才那动作太伤人了,许四丫也是一片好心,还是个小姑娘呢,哪里会想那么多? 本就是个意外,自己反应过激,倒是招得人看小丫头的眼神不对了。 心里顿生一丝愧意。 哪曾想许宁言宛若无事一般,还一脸疑惑地问自己,是不是要薄荷叶子。 越发衬托的自己小人之心了。 抬眼看了许宁言一眼,对上她清亮明澈的眸子,顾致远忍不住老脸一红。 清了清嗓子,伸出手:“谢谢四丫同志,我有些晕车,正好需要这个!” 许宁言翻手将薄荷叶倒入顾致远的手掌中,提醒道:“把薄荷叶子捏碎放在鼻子下,会舒服一点。” 说完就转过头去,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养神。 顾致远诚恳地道了谢,捏碎了叶子,果然薄荷的清香之气直冲鼻腔,精神恢复了几分。 过道上的站着的一个四五十来岁的大娘看到了,眼睛一亮,也开口向许宁言讨要:“小姑娘,那薄荷叶子还有没有?也给点我呗?我也晕车。” 许宁言眼睛都没睁开,“没有了。” 那大娘被拒绝了,脸色不太好看,翻了个白眼嘀咕着:“呸,给男人就有,给老娘就没有了!不要脸——” 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顾致远冷冰冰的眼神,忍不住后背一凉,不敢再说什么了。 顾致远借着薄荷味道,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又听到旁边那大娘的嘀咕,越发觉得有些对不住许宁言。 想说点什么,可看许宁言闭目养神的模样,又把话吞了回去。 这一路颠簸,顾致远不时地看一眼许宁言,她似乎睡着了,一直都没睁开眼睛。 直到到了县里客运站,客车一停稳,还不等顾致远开口喊醒她,许宁言就睁开了眼睛。 顾致远这才意识到,许宁言压根就没睡,只不过是不想说话罢了。 一时间有些讪讪然。 车上的乘客一窝蜂地拥挤着上来,此刻车停稳了,又是一窝蜂地拥挤着下去。 唯有顾致远和许宁言,都静静的坐在了位置上,等人都下光了,才起身下车。 下了车,许宁言冲着顾致远点点头,就要走。 被顾致远拦住了:“那个包子和馒头的钱我还没给你!”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来要递给许宁言。 许宁言一边摆手一边退开两大步:“不用了,顾知青救我一命,那点东西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 顾致远也不好硬塞给许宁言,只得作罢。 见许宁言抬脚要走,犹豫了一下:“许四丫同志,你知道县医院怎么走吗?要不要我送你?” 许宁言飞快的拒绝,要知道昨天顾致远知道她要来县城,可是提都没提一句,显见是不想跟她多有牵扯。 方才问这一句,想来也是因为薄荷叶一事有些不好意思。 可她也不是那没分寸的人,明知道顾致远的忌讳,还硬要接触,岂不是令人生厌? 顾致远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对许宁言拒绝他,并没有太多意外。 两人互相点头告辞,出了客运站,就各自离开了。 许宁言走出没多远,看到路口一个看着面善的大娘,忙上前打听县医院怎么走。 大娘打量了许宁言一眼,看她面黄肌瘦,一看就身子不好的样子,打听了两句,听说许宁言是来县里看病的,才指了路。 县医院离客运站倒是不远,拐过两个街角就是了。 一路走过去,这县城也就两条主干道是柏油马路,马路两边栽着香樟树,绿油油的叶子,遮挡住了中午的大部分阳光,看着令人舒坦。 路边的房子大都是灰扑扑的平房,很少看到楼房。 县医院大门进去是一个院子,穿过院子,就是一排整整齐齐的平房,中间一个大大的候诊室。 临近中午,候诊室没人,空荡荡的。 许宁言找旁边药房的人打听了一下,这县医院如今就四个科室,一个外科,一个内科,一个妇产科,一个感染科。 平日里门诊接诊的也就一个大夫,压根没得选。 挂了号,进去诊室,是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医生。 简单看了一下许宁言脑后的伤,把了一下脉,看了舌苔和眼睛后,很快给出了结论,落水后高烧,脑袋后面那一块还有瘀血,身体亏损严重。 给开了一点散瘀血的药,一瓶药油,又给开了三副调理身体的中药。 就花了七八块钱。 那医生还叮嘱,这三副药只能吃六天,六天后再来,看要不要调整药方。 想要身体亏损调理好,起码要吃一个月。 许宁言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七八块钱里,六块钱是中药费,六天来一次,来回路费加上药费,一个月就要花费三四十块钱。 这一般人还真看不起这个病。 第12章 就是这么双标 药房的大姐看了方子,又打量了一下许宁言,见四周无人,给药的时候小声提点了一句:“要是手头有余钱,去让医生给开个证明,不用票就能去供销社买一点红糖或者麦乳精,每天早上一碗红糖水卧鸡蛋,比吃药还补呢。” 许宁言眨巴了一下眼睛,还有这个福利? 谢过了药房的大姐,又颠颠地去找医生。 那医生本是看许宁言的穿着打扮,就知道她艰难,所以没提这话茬。 没曾想许宁言居然主动要求开证明,爽快地开了证明。 许宁言谢过医生,拿着证明和药,出了医院。 此刻已经是正午了,街上没什么人。 她来的路上已经看到了国营饭店的位置,和供销社离得近。 正好吃了饭后,可以顺便将需要的东西买了。 走进国营饭店,已经几乎要过了饭点,也没几个人,也没剩下什么菜了。 许宁言前头还有几个人,正在跟服务员说什么。 服务员一脸的不耐烦:“都说了,只剩下米饭和青椒炒千张了,红烧肉没有了!要吃红烧肉怎么不早点来?现在什么时候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吃不吃?不吃就别杵在这里碍事——” 前头那几个人小声嘀咕了几句,赔着笑脸说吃,交了钱票到一边等候去了。 服务员扭头看到许宁言,上下打量了一番,翻了个白眼:“米饭和青椒炒千张,二两粮票,三毛钱,吃不吃?” 自然是要吃的! 许宁言上前交了钱和票,也在一旁等着。 莫名心里升起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感情这服务员不是看不起她,是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人啊! 好在饭菜很快就好了,虽然态度不咋滴,分量倒是足足的。 米饭是用甑子蒸出来的米饭,带着松木的清香,颗颗分明,十分弹牙。 青椒炒千张虽然没有肉,可油和调料放得足,火候也够,青椒爽脆带着一点鲜辣,千张有着豆制品特有的香味,十分下饭。 许宁言干掉了饭菜,又将那今日免费提供的米汤痛喝了两碗,打了个饱嗝,才起身往供销社走去。 出了国营饭店,没走出一百米,就是供销社。 大中午的,里头的售货员有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的,也有窝在柜台后打着毛线唠嗑的。 许宁言进去,先直奔副食柜台,掏出仅有的一张副食票,还有那张医生开的证明,递给了售货员:“同志,我想买两斤红糖,一斤大白兔奶糖。” 本来还想买一罐麦乳精尝尝味道,可麦乳精太贵了,她手里剩下这么点钱,还是省着点花才好。 那大白兔奶糖不是说传说七颗等于一杯奶吗?称点这大白兔奶糖就够了! 售货员本来坐在那里都没动,她们可都是一双利眼,这进来的人能不能买得起东西,一眼都能看明白。 许宁言在她们眼里,就是个穷酸乡下丫头,看那浑身补丁的衣裳,能有钱?能有票? 听到许宁言开口就要这老些东西,再看她掏出来的票。 顿时一个激灵,忙站起来,仔细查验了一下副食票和医生开的证明,确认无误了,这才开票。 然后叫票夹在夹子上,挂在头上的铁丝上,刷地一甩,就到了交钱的地方。 许宁言去交了钱,两斤红糖一块钱,一斤大白兔一块五。 她倒是想多买几斤红糖,可惜一张证明只能买两斤红糖,只得作罢。 买完这些,又将那唯一的一张布票也花了出去,扯了五尺棉布,打算回去做两身内衣穿。 原主这么大的姑娘了,居然还没有内衣,这让许宁言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看看时间还早,许宁言虽然手里没票了,也舍不得走。 在供销社里又转了两圈,将那不要票的江米条,还有牛舌饼又各买了一斤。 还买了一个有些瑕疵的搪瓷缸子,既可以喝水,又可以装饭。 别的东西,什么衣服啊,鞋子啊,还有其他点心,水壶什么的,有钱无票,许宁言只能看看。 饶是这样,也是空着手进去,最后拎着大包小包的出来。 附近有旅社,再远一点有招待所。 招待所临近县政府,更安全安静些,就是价格比旅社要贵一点,一晚上要八毛钱,还不是单间,是跟其他人一起住。 不过许宁言宁可多出一点钱,也想住得安全一些。 县招待所的前台服务员是一个大姐,见许宁言进来,先是眉头一皱,见许宁言拿出了介绍信,仔细看了看,才开了票,拎着一瓶开水,另一只手甩着一串钥匙,叮铃哐啷地带着许宁言到了走廊第一个房间开了门。 屋子并不大,打扫得算干净,水泥地面,三张床。 床上铺着灰色的床单被褥,洗得有些发白。 大约是很久这里头没住人的缘故,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鼻而来。 许宁言也计较不过来了,将东西放在地上,听服务员大姐叮嘱住招待所的规矩。 晚上六点之前必须回房间,不能外出,不能带外人进来。 又特别嘱咐,晚上睡觉把门反锁好,除了联防队来查,谁喊都不要开门。 有事直接在门口喊一声就行了。 又将那拎着的一瓶开水放在了门边,指点了晚上洗漱的地方,在走廊的尽头,左边是女厕所,右边是男厕所。huαんua33 许宁言一一都记在了心里。 服务员大姐见许宁言乖巧的模样,又想起她介绍信上写的理由是到县城看病,忍不住就又多了一句嘴:“咱们招待所也有食堂,供应一日三餐,你要吃饭,拿着房间的牌子钥匙去食堂吃,也要票,不过比外头干净便宜些。” 这倒是意外之喜,许宁言连连点头道谢,又将刚买的大白兔奶糖摸了两颗塞给了服务员大姐。 服务员大姐神色就更柔和了些,没想到这乡下丫头看着可怜,倒是个大方的。 这一颗大白兔奶糖可就值五分钱呢,两颗一毛,拿回家去也能给孩子甜甜嘴了。 因此看着许宁言脚边大包小包的,索性道:“虽然这房间晚上不一定有别人住进来,可你这么些东西,放在这屋里,一个不小心丢了都没处说理去。你要是相信婶子,将东西寄存到咱们前台去,走的时候你再取走——” 第13章 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许宁言求之不得,忙笑着道“我自然是相信婶子的!多谢婶子替我着想,我这都是替我们大队的婶子们带的,若真是丢一样两样的,回去我可没法跟人交代!” 她嘴巴甜,三两句哄得服务员大姐眉开眼笑,帮忙拎着东西放到前台去寄存。 一路还大方地表示,晚上洗漱热水不够,直接来找她就是了。 又打听许宁言生了什么病,要到县城来看病。 一般小病,谁不是在家用土法子治?真要是严重了,下头公社也有卫生所啊?跑到县城来,不是真有大病就是脑子有毛病! 许宁言本就是要将许银来夫妻对亲生闺女不闻不问,反倒把自家妹子当宝一样供着的事情宣扬出去。 听得服务员大姐问,立刻来了精神。 眼圈一红,就挤出了两滴泪来,拉着服务员大姐就跟看到了亲人一般,诉起苦来。 当然她也不是上来就骂许银来夫妻如何不配为人父母,而是摆出一副我爹妈也有难处,我要体谅他们的架势来。 又透露出就连来县城看病,也是大队长看不下去了,帮忙争取来的。 看病的钱也是大队长帮忙找家里硬要来的,不然她怎么来县城? 服务员大姐听得义愤填膺,这寻常人家就算是重男轻女也有个限度。 好歹闺女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哪里有这样糊涂的爹妈,亲生闺女不养丢到乡下去,倒是把妹子当祖宗供起来? 说句难听的话,将来闺女养大了,还能得一份彩礼贴补家里,将来的孝顺贴补也不会少。 这把妹子养大了,难不成妹子的彩礼还能给哥哥嫂子?将来还能孝敬哥哥嫂子不成? 再听说许宁言的这糊涂爹妈居然是在县城里上班的,服务员大姐实在好奇不过“你爹妈在哪个厂上班?” 她高低得去看看,这是什么品种的傻x,就这脑子,怎么还能在城里上班的。 许宁言一脸落寞“我听我小姑说,我爸和我妈都在棉纺厂上班,我爸是技工,专门修机器的,我妈是纺织女工。我大哥和二哥都毕业了,一直没有工作,听说最近我大哥也找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可我,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上班——” 服务员大姐眼神一顿,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你爸妈都是棉纺厂的?” 许宁言点点头。 “那你爹妈叫啥名?” “我爸叫许银来,我妈叫沈月娥。” 服务员大姐一拍大腿,一脸不可置信“你居然是他们家的闺女?” 上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许宁言半日,终于看出了一点许银来夫妻的影子。 忍不住喃喃自语“这可真是想不到啊,老许一家居然是这样的人!” 说着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眼珠子转了一转,挤出一个笑容来“哎呀,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我家男人跟你爸就是一个厂的,两个人还是一个机修班的呢!”錵婲尐哾網 “你说你爹妈,这家里有困难,可以跟厂里领导和工会反映嘛,怎么能将孩子丢到乡下养大呢!孩子啊,你可受苦了啊!” 一面又热情地自我介绍“既然你是老许家的闺女,你就叫我胡婶!你说你这孩子,你爹妈都在城里,你来看病咋还在外头住招待所?不是应该回家住吗?” 许宁言期期艾艾的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我,我去乡下的时候早,才三岁,不记得家住哪里了——” 胡婶眼底的同情都快满溢出来了,看许宁言怎么看怎么可怜。 她本就是个热心的人,当下将许宁言的那些东西往前台的存放柜里一锁,给许宁言出主意“许家丫头——” 许宁言忙道“胡婶,您叫我四丫就好了。” 胡婶从善如流“四丫啊,你放心,有婶子在呢。再等一会婶子就交班了,婶子带你去找你爹妈去!你说你爹妈也真是的,就算家里有困难,可以找厂里领导和工会不是?怎么能不管不问呢?” 许宁言面露难色“婶子,我不想给我爹妈添麻烦,也不想给厂里添麻烦——” 胡婶飞快地打断了许宁言的话“这怎么能叫添麻烦呢?你别怕,有大家和厂里领导给你做主啊!” 说着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朝着后头喊了一声。 从后头值班室里走出来一个大姑娘,胡婶麻溜地跟那个姑娘交了班,风风火火的就拖着许宁言出来往站台走。 许宁言求之不得,忙笑着道“我自然是相信婶子的!多谢婶子替我着想,我这都是替我们大队的婶子们带的,若真是丢一样两样的,回去我可没法跟人交代!” 她嘴巴甜,三两句哄得服务员大姐眉开眼笑,帮忙拎着东西放到前台去寄存。 一路还大方地表示,晚上洗漱热水不够,直接来找她就是了。 又打听许宁言生了什么病,要到县城来看病。 一般小病,谁不是在家用土法子治?真要是严重了,下头公社也有卫生所啊?跑到县城来,不是真有大病就是脑子有毛病! 许宁言本就是要将许银来夫妻对亲生闺女不闻不问,反倒把自家妹子当宝一样供着的事情宣扬出去。 听得服务员大姐问,立刻来了精神。 眼圈一红,就挤出了两滴泪来,拉着服务员大姐就跟看到了亲人一般,诉起苦来。 当然她也不是上来就骂许银来夫妻如何不配为人父母,而是摆出一副我爹妈也有难处,我要体谅他们的架势来。 又透露出就连来县城看病,也是大队长看不下去了,帮忙争取来的。 看病的钱也是大队长帮忙找家里硬要来的,不然她怎么来县城? 服务员大姐听得义愤填膺,这寻常人家就算是重男轻女也有个限度。 好歹闺女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哪里有这样糊涂的爹妈,亲生闺女不养丢到乡下去,倒是把妹子当祖宗供起来? 说句难听的话,将来闺女养大了,还能得一份彩礼贴补家里,将来的孝顺贴补也不会少。 这把妹子养大了,难不成妹子的彩礼还能给哥哥嫂子?将来还能孝敬哥哥嫂子不成? 再听说许宁言的这糊涂爹妈居然是在县城里上班的,服务员大姐实在好奇不过“你爹妈在哪个厂上班?” 她高低得去看看,这是什么品种的傻x,就这脑子,怎么还能在城里上班的。 许宁言一脸落寞“我听我小姑说,我爸和我妈都在棉纺厂上班,我爸是技工,专门修机器的,我妈是纺织女工。我大哥和二哥都毕业了,一直没有工作,听说最近我大哥也找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可我,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上班——” 第14章 原来是重生 闹这么一出,他那个死对头只怕会抓住机会,许银来接任班长的事只怕是要黄了。 毕竟带着许家那闺女来的,可是死对头的得力手下,老万的媳妇。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还要稳住。 看了后勤主任一眼,开口道“有什么事情,到办公室里说!在外头像什么样子,影响不好!” 后勤主任也同意,毕竟要注意影响嘛。 一面让人进大楼里去,一面让人去叫许银来夫妻过来。 看热闹的人不干了,这么一出大戏,才唱到一半就看不了了,谁能忍啊? 就有人起哄“啥影响不好的?许银来两口子都干得出来,还怕人看?” “就是!平日里装得人五人六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心狠啊!” “这闺女丢在乡下不管,那隔三岔五到他们家住的那个闺女是谁?”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是许工他亲妹子,比她闺女就大两三岁,当宝一样呢!” “许银来也就算了,沈月娥是脑子坏掉了?宁愿养小姑子也不养亲闺女?” …… 大家议论纷纷。 后勤主任看这架势,再看看一旁“瑟瑟发抖,孤苦无依”的许宁言,心里暗骂了一声娘,这都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 这重男轻女的事情,后勤主任见得多了,可宁愿养妹子不愿意养亲闺女的人家,他也是第一次见。 正僵持着呢,另一个副厂长闻讯赶来。 两位副厂长互相对视一眼,眼神已经交战了五六个回合。 后勤主任默默地退到一边,不敢掺和进去。 还好保卫科的人腿脚快,很快就将许银来给叫来了。 老远就在喊“人来了,许银来到了!” 看热闹的人,唰一下子,立刻让出了一条道,齐刷刷的看向了许银来那边。 许银来本来好端端的上班,今天算是运气不错,机器都没出什么故障,正跟班长吹牛联络感情,指望着班长退下去的时候,能在领导面前说几句好话,让他接任班长呢。 就听说保卫科的人找他。 他心里还嘀咕呢,这保卫科的人找他做甚? 出来还没开口问呢,就被保卫科的催着往厂部这里跑。錵婲尐哾網 到了棉纺厂站,胡婶意犹未尽地在万众瞩目中,拉着许宁言下了车。 有跟着同一站下车的,也是棉纺厂的职工或者家属。 也不着急回家了,跟着胡婶后头,就往厂部大楼走。 一路碰到熟人,看着这最前头胡婶杀气腾腾的拖着一个小姑娘,都忍不住问两句。 胡婶来不及解释,后头自然有听了一路的人替她解释。 这一解释,喔嚯,跟着的人更多了,都两眼放光地想跟着去瞧个热闹。 人都有从众心理,等到了厂部门口,后头足足跟了好几十人。 吓得保卫科的人忙兵分两路,一路出来拦着人,一路跑到楼上去给领导汇报。 保卫科的人跟胡婶认识,看打头的是她,忙问“胡嫂子,这是咋回事?你带着这一堆人是要干啥啊?有啥事咱们好商量——” 胡婶扭头一看,也吓了一跳,忙解释“嗨,别误会啊!这些人不是我带的!我是带着这个小闺女,找厂里做主呢!” 保卫科的人才松了一口气。 打量了许宁言两眼,一个又瘦又小的小丫头,这又是什么情况? 心里嘀咕着,嘴里不含糊地赶后面看热闹的那些人。 厂里的领导听了保卫科的汇报,也唬了一跳,站在窗户边一看,下头乌压压的几十号人呢,生怕出了什么大事。 负责生产安全的副厂长和后勤主任忙一路狂奔下来,鞋子都差点跑飞了。 气都没喘匀,听保卫科的人说后头一群都是看热闹的,鼻子差点没气歪。 看胡婶的脸色就十分不好看“到底怎么回事?” 胡婶也十分懂看人脸色,见领导不痛快了,忙将许宁言往前头一推,张嘴叭叭地就开始解释起来。 听了半晌,两位厂领导和看热闹的人,终于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管生产安全的副厂长脸色十分不好看,这许银来可是他看中的好苗子,预备接任机修班班长的职位呢!关键时候居然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要知道目前正是他和另一位副厂长竞争厂长的关键时刻,许银来要是能顺利接任机修班班长,他这边胜算可就大一些了。 第15章 男瞎女贱 许银来皱着眉头,十分不耐烦“我看你好端端的,啥事都没有,跑到县城看什么病?公社又不是没有卫生所,还要跑到城里来?钱多烧得?你不知道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多?你两个哥哥要结婚,你小姑姑要读书,哪样不要花钱?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旁边的人都听不下去了,他们外人都能看得出来许家闺女过得很不好,咋这亲爹就看不到呢? 许宁言瘪瘪嘴,辩解道“我要去公社卫生院,是小姑不准我去的——” 许银来扬起巴掌“满口胡话!你小姑在学校读书呢,她咋不准你去?” 保卫科的人忙抓住了许银来的胳膊“许工,有话好好说,可不能打孩子。” 许宁言一抹眼眶“我没胡说!小姑前些天就回家去了!在后山救了个人,和大堂哥一起送到公社卫生所去了,照顾了好几天,昨天才回家!”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可有那聪明人就听出里头的门道来。 看着许银来的眼神意味深长。 许银来有些不太相信,自家妹子什么德行,自己不清楚?能跑去后山救人?还去照顾了好几天? 可看许宁言那模样,也不像是撒谎,心里忍不住也嘀咕起来。 不过马上恼羞成怒“你这都醒了,不是没事了吗?咋还跑到县城来?这不是浪费钱吗?” 许宁言抽泣道“我去县医院看过大夫了,我脑袋后头还有瘀血没散,身体亏损太大,大夫说要我好生调养,不然——”说到这里,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赌气地从兜里掏出医院大夫开的诊断证明,往许银来的面前一甩。 许银来没接住,证明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有人眼疾手快地捡起来,看了两眼后,就念出声来,什么头部受撞击,有瘀血,什么营养不良之类的。 别的听不懂,这些话大家还是能听懂的。 另外一个副厂长,先开口了“许工啊,你看这医院大夫开的证明上都写清楚了,你们这做父母的,失职了啊!” 旁边的马副厂长狠狠地瞪了许银来一眼,勉强替他说了几句“刘副厂长,这孩子养在乡下,只怕好些事情许工也是不知道,想来也不是故意的!” 许银来听了这话,忙不迭地点头“马厂长说得对,这丫头养在乡下老家,我们每个月都寄钱回去了的,哪曾想——” 说着还做出一脸不愿意道家丑的为难模样。 胡婶嗤笑一声“可不是寄钱回去么?一个月寄一块钱回去呢!好大一笔钱啊!许工啊,你们两口子加你们家老大,一个月工资合计着也有七八十块钱了吧?” 许银来脸色一黑,勉强挤出一点尴尬的笑容来“这不是乡下老家,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么?她也这么大了,能下地干活了……” 这话说的,就是马副厂长直闭眼睛,这个蠢货,想捞他,都捞不起来了。 刘副厂长嗤笑了一声“过去的就不说了,眼前这你闺女看病的钱,调养身体的钱,许工你们做父母的还是得负责吧?虎毒还不食子呢,难不成真要看着你这闺女病出个好歹来不成?马副厂长和全主任你说呢?” 许银来肉疼,期期艾艾的不开口答应。 后勤全主任呵呵笑着不开口,看着马副厂长。 马副厂长摆摆手,许银来出了这么档子事,名声是毁了大半,这人也废了,自然不值得他再费心。 索性做个顺手人情,给自己博个好名声,干脆地道“我看行,这不是明天就发工资吗?我看直接就将许银来的工资划出一半来,先预支给他闺女看病调养身体。以后每个月的工资也直接扣十块钱下来,让许家这闺女来领。” 刘副厂长,还有后勤全主任也都同意了,刘副厂长还补充了一句“将许工两夫妻每个月该发的各种票也分出一半来,让这丫头买点营养品补补。” 领导当众发话,这事就算铁板钉钉了。 胡婶眼睛一亮,忙推了一把许宁言“傻丫头,还不快谢谢领导!我都说了,这有什么事情,有什么困难就来找领导,领导自然会帮我们解决的!你看,这不就解决了?” 许宁言被推,才如梦初醒一般,含着眼泪上前给三位领导鞠躬感谢“谢谢三位大领导!谢谢你们!你们的大恩大德,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三个领导看着许宁言这瘦弱可怜的模样,都是有孩子的人,不由得都生出恻隐之心来。 后勤全主任和气地道“好孩子,走,我带着你去领钱和票去!” 许宁言千恩万谢地跟在全主任后面,往财务科走去。 两位副厂长看了看门口围着的那一堆人,皱皱眉头,示意保卫科的人将人都劝散回家去。 本来是要回办公室的,走到财务科门口,都停住了脚。 互相看了看,一起走了进去,都从兜里摸出钱和票来,递给了许宁言,温声道“拿着钱和票,去医院该开什么药就开,身体要紧!以后要是药钱不够,不要怕,到厂里来跟咱们说,肯定会帮你解决的!” 许宁言讶异地看着两位厂长,一时愣住了。 她今天到厂里来这一趟,不是没有准备的。 在来县城的客车上,她闭着眼睛,回忆了书中关于许银来一家的情节片段。 许银来跟一位姓万的维修工竞争机修班班长的位置,因为没有许宁言这一出,加上许银来又算有眼光,跟着的马副厂长在背后也使了力,所以顺利地成了班长,还涨了一级工资。 那位姓万的维修工因为竞争失败,怀恨在心,他的老婆姓胡,在县招待所当服务员,还给陆凯和许珍珠使过绊子,不过被陆凯识破没有得逞,反而丢了工作。 所以,许宁言去住县招待所,一是安全,二是为了借着胡婶的力,将自己带到棉纺厂的领导面前。 到了棉纺厂,只要闹大了,就算马副厂长想保住许银来,可有那位刘副厂长在,肯定不会得逞。 两人相争,自己得利。 一切都被许宁言算到了。 可她低估了这个年代的道德感,还有这些领导身上那种助人为乐的精神。 即使自己都不富裕,可看到比自己更困难的人,也会伸手帮上一把。 大约就是她曾经看过的一句话这世界破破烂烂,却总有人在缝缝补补。 第16章 深藏功与名 这个时候就算是厂领导,其实日子也过得不一定宽裕。 看两位副厂长,穿得也就普通,浑身上下摸出所有的钱票,也都是零零碎碎的,合起来都没超过十块钱。 却全部都塞给了许宁言,一分钱都没留。 许宁言不知道怎么的,喉头一下子就哽咽住了。 这个世界没她想的那么坏。 起码她穿越过来,就感受到了不少好意。 顾知青,大队长他们,还有胡婶和这几位领导。 虽然可能他们都各自有各自的私心,但是对她的好,不是假的! 眨眨眼睛,把眼泪眨了回去,此刻说什么感谢的话,都表达不了她的心情,只能深深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两位厂长事情还多,为了处理这事已经耽误半天了,将钱和票给了许宁言,叮嘱了几句,也就忙去了。 后勤全主任陪着将钱票都领完,签字画押后,又跟财务科的人说清楚了,以后每个月许银来的工资单独划十块钱和一半的票据出来,只有许宁言来领才发。 财务科的人也听说了许家的事,自然答应不迭。 领完钱票,后勤全主任出来后,嘱咐许宁言跟着许银来回家去,一家人还是把话说开,总不能真成仇人吧?錵婲尐哾網 许宁言点点头,又谢过了全主任。 出来,就看到许银来和原主的亲妈沈月娥站在一起,正跟胡婶在说些什么,脸色都不太好看。 看许宁言出来,沈月娥先冲了过来,劈头就一耳光甩了过来。 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个死丫头,谁让你跑到厂里来丢人现眼的——” 旁边许银来其实更想打人,不过他到底有城府些,看周围还有好些人没散去呢,本来名声就坏了,再当众闹下去,以后一家子在这厂里还要不要混了? 当下沉着脸,一把推开了沈月娥,骂道“吵吵什么?还嫌不够丢人是吧?别说了,先回家!” 说着拖着沈月娥就往家里走。 按理说他们都应该回去上班的,可马副厂长刚才让人来说了,今天下午算他们夫妻请假,回家去把这件事情给处理好了再来上班。 他也回过神来了,这事已经闹开了,如今只能想着怎么圆回一点场面,面子上过得去,给厂里一个交代和说法了。 两人在前头气冲冲地走了。 胡婶担心地看了许宁言一眼,“你也别怕,如今领导们都知道了,你爹妈不敢再打骂你了!你只把钱票都收好,别被你爹妈哄过去就行!行了,快跟着你爹妈回家去吧,你那房间要不我回去帮你退了?好歹也是八毛钱呢。” 许宁言摇摇头苦笑道“还是留着吧,万一晚上我没地方去,好歹还有个落脚的地。” 胡婶想起许银来两口子的那态度,也就不多劝了,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快点跟上去。 许宁言跟在两人后头,也不着急,慢吞吞地跟着。 好在家属区离厂部并不太远,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就到了。 许银来两夫妻虽然生气,可又怕许宁言不跟上来,只得走一段等一段。 到了家属筒子楼下,回头见许宁言跟上来了,这才上楼。 因为是双职工,两人分到了二楼最东边的两间房。 房间不大不小,隔成了三间房间,一个吃饭的地方。 外头走廊靠墙垒着一堆蜂窝煤,靠着尽头有一个蜂窝炉子,旁边一个小木柜子,烧水做饭都在这里。 整个家属楼都是这样,走廊里都是蜂窝煤和炉子。 此刻大家还没下班,家属楼还算安静。 就算有几个老太太坐在楼下,也只是多看了两眼。 许宁言跟着上了楼,进了门。 前脚刚进去,后脚沈月娥就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顺手抄起扫把,劈头盖脸就朝许宁言身上抽过去。 许银来回了家,也板起脸,任由沈月娥发作,满心想给许宁言一个教训。 许宁言早就料到了这两夫妻带她进屋没安好心,一直防备着。 轻轻一个侧身,劈手就将扫把给夺了过来,反手就抽回了沈月娥身上。 沈月娥吃痛,又急又恼“你个死丫头,反了天了,居然敢打爹妈?” 一边又喊许银来“许银来,你是死人啊,看着这个死丫头打我?还不教训教训她?” 许银来回过神来,上前就要抢过扫帚。 许宁言哪里能让他近身,一把扫帚舞得那是一个虎虎生风,专门挑人又疼又不好说的地方抽。 屋子本就不大,又有桌子椅子挡着,许银来和沈月娥夫妻两人躲都没地方躲,被抽得吱哇乱叫,上蹿下跳好不狼狈。 许银来疼得不行,沈月娥又躲在他后头,扫帚大部分都抽到他身上,多挨了几次,也上了真火。 抄起一把椅子,就往许宁言的头上砸去。 许宁言见势不妙,一矮身,哧溜就钻进了饭桌下面。 手里的扫帚也没闲着,胡乱往前头一戳。 随着椅子砸在地上的巨响,许银来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许宁言抬头一看,喔嚯! 原来那扫帚棍子端端正正戳中了许银来的裤裆中间。 嗨,这是中了断子绝孙棍啊! 沈月娥顾不得许宁言,也忘记了身上的疼,扑了过去“老许,老许你怎么了?要不要紧啊?有没有断啊?” 这动静惊动了隔壁在家轮休的邻居,好几个人都来拍门“老许啊,出啥事了这是?” 许银来强忍着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来“闭嘴!还嫌不够丢人吗?快把人打发走——” 沈月娥本就慌了神,听了许银来的话,强作镇定地朝着外头喊道“没事,不小心撞到桌子了。” 外头邻居不知道有没有信,叮嘱了两句,就没声了。 许宁言趁着两人暂时没精力注意自己,忙摸到饭桌边的橱柜上,将菜刀摸到了手里攥紧,冷眼在一旁看着。 许银来经过了最初的剧痛,略微缓和了一些,浑身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四丫,你是不是在家里受委屈了?所以今天才跑到城里来?还是有人背后说什么了?让你对爸妈有误会?” 第17章 家丑偏要外扬 许银来不傻,若是傻,不会全家只有他一个人从农村走出来,成了城里职工,混到了今天的位置。 先前只是不将自己这个闺女放在眼里,此刻人冷静下来,看许宁言看他们夫妻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渴望和亲近,只剩下冷漠,就知道家里恐怕是发生大事了。 不然四丫一个丫头片子,不会变化这么大,看他们像看仇人一般。 心里忍不住就对苗翠花有几分埋怨,这些年他孝敬补贴老家,还供着许珍珠这个妹子读书,付出了这么多,家里却连这点子小事都办不好。 还是家里那两个兄弟又背后起了什么心思? 许宁言嗤笑一声“我受没受委屈,你们心里不清楚?现在这屋里又没外人,还装什么父慈子孝?你们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 “以前我傻,死过一回的我现在可不傻了!也别跟我谈什么父母恩情,咱们之间没那玩意!以后咱们之间,就只有我每个月来领十块钱的关系了,听懂了吗?” “别逼我,逼急了我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们自己不怕,可别忘了,你们还有两个儿子呢——” 算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沈月娥和许银来听到要波及两个儿子,顿时强硬不起来了。 许银来咬牙道“行,翅膀硬了,我们做爹妈的管不住你了!只是你以后别后悔! 说完,眼里闪过一抹狠厉来。 许宁言嗤笑“后悔?我只后悔没早醒悟,被你们挫磨了这么些年!” 许宁言只管跟许银来夫妻把话挑明了,至于许银来夫妻如何想,怎么琢磨报复她,那都是后话。 反正她钱和票到手了,许银来夫妻虚伪的嘴脸在厂里也被揭露了,心情那叫一个爽! 目标已经达成,也懒得再留在这里看许银来夫妻堵心,拍拍手,就打算回招待所去。 沈月娥想拦来着,看到许宁言手里的菜刀,果断地退缩了。 等许宁言出门,估摸着她走远了,这才抱怨道“当初那人果然没说错,这死丫头就是克我们的!送到乡下这么些年,都平平安安的,她一来,就害得咱们丢了面子不说,还损失了那么些钱票!早知道当初生下来就应该掐死算了——” “闭嘴吧你!这话也能乱说?被外人听到,你不要命了!”许银来低声吼道。 沈月娥不做声了,过了一会才问“那咋办?难道就真让她拿了钱回去快活去?以后每个月还给她十块钱?那可不行!这些钱都要攒着,给老大娶媳妇,给老二买个工作呢!” 许银来又疼又急,语气也不耐烦起来“不然能怎么办?那么多领导发话了,后勤主任都带着去办好手续了,你敢不给?” 沈月娥哭天抢地“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下这么一个扫把星白眼狼啊!” 哭了一会自己命苦,又指责起乡下老家的苗翠花和许珍珠起来“都怪你妈他们,那么大一家子,居然看不住一个丫头片子!这些年给他们那么些钱,贴补了那么些东西,全打了水漂了!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放那个死丫头来给咱们添堵的!” 许银来沉默了一会,才道“行了,别哭了!等过几天事情平息些了,咱们请假回老家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月娥不甘不愿地答应了。 拿着菜刀走下了楼,又转回还菜刀的许宁言听了这番话,终于明白许银来夫妻将原主丢在乡下的原因了。 冷笑一声,将菜刀丢在了外头的小柜子上,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来碰到好几个有点眼熟的人,看着许宁言欲言又止,似乎想上来说点什么。 许宁言忙头一低,遮住了脸,加快了脚步。 走得远了,还隐约能听到那些人背后议论她是不是被许银来夫妻给赶出来了。 许宁言才不管这些人说什么,反正许银来夫妻的名声是臭了,一时半会的也恢复不了。 出了棉纺厂,运气还不错,刚好赶上了回招待所的客车。 上车买了票,车上人不算太多,许宁言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好。 过了两三个站台后,就听售票员报站台,下一站就是机械厂。 机械厂?那不是许珍珠心心念念的陆凯的工作单位? 扭头朝车窗外看去,就看到一堵高高的围墙,中间的大门都是难得的铁栅栏,不愧是县城最大,效益最好的厂。 还没到下班的时候,偶尔从厂门口走出来几个机械厂的职工,都是昂首挺胸,自带一种骄矜的感觉。 大门边挂着荆山县第一机械厂的牌子。 门口的门卫室里有好几个保卫科的人,进去的人都要登记。 只看这架势,比起县政府门口都不差什么了。 车上就有乘客在议论这机械厂如何好,工资高,福利好,厂里的临时工位置都抢手得很。 里头的职工在婚恋市场上,那都是打破头的热门人物。 难怪许珍珠宁愿对原主下黑手,也要将陆凯抢到手呢! 眼看就要到站,售票员已经在喊“机械厂下车的有没有?出来往后门走——” 许宁言正要收回视线,眼神一下子就定住了,怎么又是他? 就看到机械厂门口出现了一点骚动,从机械厂里头,跑出十几个保卫科的人来,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后,领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十几个保卫科的人四散开去,将厂门口附近行走停留的人,都喊住了,似乎在盘问什么。 而正好旁边的巷子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头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不是顾致远是谁? 看到不远处的保卫科的人,脚步停顿了一下。 那边保卫科的人也发现了他,正冲他喊着什么,还招手示意他过去。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许宁言忍不住站了起来。 售票员见许宁言站了起来,以为她要下车,已经冲着司机喊了一句“机械厂有下车的——” 司机一脚刹车,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站台,售票员不耐烦地催促“喂,说你呢,机械厂到了,你咋还不下车?” 许宁言无语地看了一眼售票员,默默地下了车。 前脚下车,后脚司机一脚油门,公交车屁股冒出一阵黑烟,吭哧吭哧地开走了。 再看那边,顾致远停住了脚步,并没有朝保卫科的人走过去,那边的人似乎觉察到什么,好几个人保卫科的人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