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画丹衣》 第1章 云衫换丹衣 朦胧故人归 “我代狗官严…… 为您提供大神 簪青丝 的《折桂画丹衣》最快更新 第1章 云衫换丹衣 朦胧故人归 “我代狗官严…… 免费阅读.[] 第2章 君朽忠臣死 麒麟再加身 这一次,再入…… 冬日的早朝最是艰难,天还未亮,大臣们便候在了大殿上。 若说谢广是个暴君,重刑重税,可他偏偏不止一次修正吏法,善待老幼,家中无壮丁者可年年免赋,若说他是个昏君,可他又不近女色,后宫的妃嫔甚至都不如朝臣的家眷多,且自从政以来,除重大祭祀或狩猎,几乎日日早朝,甚是勤勉。 可他这近十年来,却不顾百姓休养,不断开疆拓土,打尽了□□的男丁,致使田地罢耕,商贾萧条,民不聊生。 “天冷露重,不知各位爱卿早膳用的可好?”谢广揉着太阳穴,打了个哈欠一脸懒散的问道。 “禀陛下,臣等皆已用过早膳。”殿中群臣皆答道。 “朕怎么听说有些臣子嫌弃御膳房的早膳简陋,宁可饿到晌午,也不愿食一口热粥。”谢广的眸光扫向众臣,落在叶丞相身上的时候稍停了片刻。 叶垂青是朝中老相,自上任齐相谋逆被谢广诛了九族之后,朝中再无劲敌,只留他叶氏一家独大,他的妹妹丽妃深得圣宠,是二皇子的生母,而他还有一个身份,便是蓟州知州严良的亲姐夫,这些年蓟州水利的修缮也正是叶相在负责。 皇帝停留片刻的目光将叶丞相看的有些手抖,而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圆说,就被谢广再次敲打:“是大殿的炉火不旺,还是叶相忘记添衣,怎的冻的打起了哆嗦?来人,给叶相拿些白粥来暖暖身子。” 管事的太监端来两碗热粥,那叶丞相知道陛下话中有话的指向自己,便也顾不上礼数,将那两碗热粥当着众臣的面喝了下去。 “这两碗白粥,你觉得哪一碗更香一些?”谢广的手肘撑在龙椅上,饶有兴致的看向他。 “回陛下,青瓷碗的更香一些。”叶丞相不知陛下为何发难,只得如实相告。 “那你可知这青瓷碗里白粥的出处?”谢广的眉宇间多了些耐人寻味。 “臣不知。” “梁大人,你来说吧。” 梁大人是户部尚书,这些年为了蓟州的水利修缮没少花银子,可这蓟州的河坝一修就是三年,那工程就像个无底洞,任他户部拨多少银两,就是填不满这个窟窿。 “是,陛下,”一旁的梁大人向陛下一揖,转身朝叶相道:“叶大人有所不知,这黄瓷碗中的白粥乃是出自御膳房,而这青瓷碗中的白粥却是老夫花了十文钱,从叶府门前的乞丐手里买到的。” 朝中一片哗然。 谢广眯松着双眼,假意玩笑道:“没想到朕日日食的饭食竟连叶府门前的乞丐都不如,叶相日日拿如此上等的白粥去打发乞丐,不愧是上京百姓口中的大善人。” 叶相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大清早就被梁大人打了一闷棍,他扑通一声跪下,“陛下,定是有人诬陷老臣!老臣府门前的那帮乞丐成天围着京城打圈儿,臣哪里知道他们碗中的饭食出自何处。再说了,梁府与我叶府相差不过二里,那上好的白米粥出自梁府也未可知啊。” 一旁的梁大人不急不慢的辩驳道:“叶相的意思是说,那乞丐去我梁府讨了饭食,抱着碗跑出二里地,去你叶府的屋檐下吃,你那叶府是专门给乞丐用膳的地方不成?” 殿中开始议论纷纷,毕竟叶府门前乞丐多是京城不争的事实。 “够了,”谢广喝道,“卫大人,你有何想法但说无妨。” 叶相一听是工部的卫言便放了心,毕竟这卫言拿了他不少好处,此番定是出面帮他圆场的。 卫言先是撇了一眼梁大人,然后唯唯诺诺的低头道:“叶大人这几年为了朝廷殚精竭虑,时常处理政务到深夜,落下了胃病,所以才偶尔用不得早膳,”叶垂青刚要点头附和,只听卫言接着说道:“既然梁大人今日对叶大人此事颇有微词,竟还买通了叶府门前的乞丐来针对叶大人,无论陛下心中有何疑虑,都要彻查叶大人府中这些年的财务出纳,还叶大人一个清白啊。” 叶相猛的看向卫言,眼神由疑惑变成阴狠,谁知那卫言却一直俯首低头,丝毫不敢回应他的眸光。 果然这日日挂在嘴皮子上的忠心能用银子买到,亦能用银子毁去,就在前几日,梁大人花了些心思拿到了叶相收买卫言的证据,以此为要挟,要卫言在今日早朝助他,卫言这才不得不低头。 而群臣的这些小心思,谢广早已心知肚明,他借梁大人之手敲打叶相,就是为了蓟州的水利能顺利竣工,否则北边水患连年,难民都讨饭讨到京城来了,更何况,谢广不舍得他国库里白花花的银子,都贴给了蓟州水利,再省就要从军费里省了,如此,他还如何安心开疆拓土。 “腊月里地上寒,都起身,”谢广见火候到了便摆了摆手,“梁大人,朕以为,叶大人这些年为朝廷收缴民税修缮水利,功不可没,吃些好的也是应该,就莫要小题大做了,我们还是商讨一下蓟州水患之事吧。” 梁启山见谢广点了题,立马道:“回陛下,蓟州水患之事一直是叶大人在负责,听说一个大坝修了三年还未竣工,这京河地貌平平,没什么天险之处,此工程为何如此艰难呢?” 叶相心中了然,原来今日君臣二人是要动他水利的心思,想到这蓟州水利给他敛了不少财,自然不能让户部断了他的财路,于是面不改色道:“陛下有所不知,这京河北通秦蓟关,南下便是京城,地处要塞,虽地势平平,却被一座大山所绕,此山便是青崖山,若想以最少的财力修筑堤坝,需借助此山的天险,依山而建,便可节省一半的银子,因此,施工艰难,估计还需两年便可完工。” 梁启山乘胜追击:“国库的银子重要还是百姓的生命重要?一个大坝足足要修五年,这京城以北的州县连年水灾,朝廷同样要花大把的银子赈灾,如今,这难民都快迁到京城了,叶大人,这账可不能这么算啊。” 朝臣中多数都知道叶相靠修坝筑堤大肆敛财,却从没有人敢谏言,如今户部梁大人堵上了身家性命与那叶相撕破了脸,竟还是无人敢附和。 那梁大人接着道:“陛下,那修坝的苦力大都是水患后的难民,辛苦一日才得十个铜板,可叶大人每年要从朝廷支走三百万两白银用于修坝的人力开支,这其中是否有些许出入呢。” “陛下,切不可相信梁启山的一面之词,蓟州修坝一事是老臣失察,若真有贪腐之事,臣必定将其揪出,严加惩戒!”叶相当着朝臣的面,将贪腐之事与自己撇的一干二净,而龙椅上的谢广却半眯着眼,一副要打盹的架势。 梁大人知道谢广其实听到了心里,于是添油加醋道:“那蓟州修坝的苦力对朝廷怨言四起,曾屡次□□,就在七日前,竟失手将陛下遣去蓟州的监察都督给失手打死了,本以为叶大人会如实上禀朝廷,等了七八日却无音讯,老臣前日派人去问,此案竟已结案,叶大人办事还真是利索。” 提起此事,那叶相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他那胆小的妹夫,怕朝廷深究,早早地处理了尸体,却没成想,反而打草惊蛇。 于是叶相此刻只得一口咬定此事与自己无关,遂指着梁大人大声道:“梁启山,那都督死于□□,是百姓有目共睹的事实,人证物证皆已交由大理寺,你言过其实夸大厥词,是何居心!” 梁大人见时机已到,朝谢广举荐道:“陛下,叶大人为六部之事日理万机,修坝之事多有失察也是情理之中,臣举荐一人,可帮叶大人分忧。” “说。”谢广换了只手揉着太阳穴,垂眸静听。 “此人算是陛下的一位故人,那就是当年的抚远将军秦桑。”话落,整个朝堂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当年的抚远将军秦桑是谢广的死穴,谢广待他如子,他却为了一个罪臣之女与谢广反目,屡次三番违抗圣令。 谢广宁愿相信在典狱司中被钢索贯穿锁骨的臣服,也不愿相信秦桑这么多年马踏敌营铁血肝胆的忠心。 而秦桑在刑狱的这三年,谢广每每对朝臣提起,都装作一脸痛楚,而只有谢广自己心里清楚,他不过是演给朝臣们看,至于留着秦桑的命,纯粹是因为还需要这头狼,去帮他攻城略地。 要让这头狼重新出山,就需要一个契机,而蓟州水利就是这个契机。 梁大人说罢不忘用余光瞧了一眼叶相,“此人被关在刑狱思过多年,想必早已悔过,如今若是陛下不计前嫌重新启用,此人定会感念天恩誓忠朝廷,再说秦蓟关当年就是他秦桑苦战七日守下来的,那里的百姓对秦桑的执念颇深,若是有他协助治理,那大坝竣工便指日可待。” “朕也是好久没有见见这位故人了。”谢广终于抬眸,“宣。” 典狱司的屋瓦上初雪还未化,又覆了一层鹅毛,似乎永远不会消融。 刑部门前大街上从昨日就清退了百姓,道路两旁跪了京城二品以下全部武将,绵延至数里。 刑部侍郎亲自托着一品武将的官服,垂首低眸,“请将军更衣。” 秦桑扫了一眼那玄底金丝的麒麟补服,眼底升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意,这身官袍之上,早已看不见马背上摇着旌旗的少年将军,所剩的不过是一场长达十年之久的梦魇。 “不必,就穿着这身囚服入朝,最合适不过。”秦桑眯着双眼,似乎不太适应这突如其来的日光,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副将问道:“我让你寻的轮椅呢?” “在门口候着了。”说罢一行人朝着刑部的大门走去。 沉重的铁门一道道开合,凛冽的寒风从囚服的领口灌进来,刺痛了双肩上翻涌的血肉,秦桑的脚步却沉稳有力,这些年在牢中,他得以静心参悟,内力不降反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章 密林劫官道 庙宇暗箭藏 “给我砍了她…… 年关刚过,秦桑便接了旨启程北上。 “将军,地牢里湿寒重,您又旧伤未愈,蓟州虽近,却多山路,您还是坐马车吧。”副将川乌给秦桑的手里换了一个暖炉,跳上马车将里面仔细铺好坐榻。 可秦桑接过暖炉却未急着上车,他环顾四周朝川乌道:“黑风呢?”如今,他因肩胛伤势未愈,策马有些困难,出远门反而要带着黑风这匹老马,有些与旧人相关的物件,带在身旁往往可以营造一种山河依旧的假象。 这时,远处的副将南星牵着一匹毛色黑亮的骏马朝这边走来,嗓门还是依旧敞亮,“将军,您不在的这几年,它愈发贪吃了,添了不少赘肉,一点也没有了战马的样子。” 南星早已不再是那个稚气未脱天生蛮力的少年女将,面庞的轮廓越发清晰,不过身材还是比一般的姑娘壮硕结实。 其实大家伙心里都明白,此次将军重返朝堂,再也不是当年号令三军的护国大将军,谢广并没有给他兵权,一品武将的名声徒有其表,又被下放到蓟州去修水利,若是秦桑不淌出点名堂,这趟蓟州之行也跟流放无异了。 就连马车也是配的四品以下用度,走在街上遇见相向而行的四品以上马车,对面的车夫都会趾高气昂的要求让路,秦桑也为了省去无意义的口舌,屈尊让行。 一路走来,南星憋了一肚子委屈,一路上嘟嘟囔囔,川乌实在受不了她的聒噪,于是策马向前,打探了一下远处的地形,折回后朝帐中禀道:“将军,大雪封山,路赶的可能会慢一些,您帐中的暖炉需要再添一添吗?” 秦桑在马车内裹了裹大氅,低声道:“还要多少脚程?” 川乌看着天色估算了一下答道:“过了这座山,便是青崖山了。” 话音未落,丝帛车帐内突然安静下来,这些年,青崖山这三个字在将军面前是提不得的。 车轮在厚雪中轧出的咯吱声,北风呼啸,没有人再敢多言。 这时,从官道旁的林地里冲出了几个少年,他们齐刷刷的跪在了马车前,双手捧起举过头顶,大喊着:“官爷施舍一口粮吧。” 他们的衣衫破碎又单薄,在这呼啸的北风中被吹的抬起又落下,一个个低着头,卑微的姿态让人不忍。 南星勒马而下,“将军,是几个讨饭的娃娃。” “拿些干粮打发了。”暖帐的车帘并未撩起,秦桑在帐内只是冷漠的应付了一句。 南星听话的从行李中翻出了一些干粮以及瓜果点心分给了马车前的少年们。 当她侧身上马打算离去时,其中一个长得挺斯文的娃娃突然抬起了头,一双澄澈的眸子好意提醒道:“官爷可要小心了,进了这蓟州的地界,可要时时刻刻看好自己的财物,官府可指望不上的。” 说完,便像一只只野兔,消失在了白皑皑的枯林中。 赶到州府时,已是黄昏,大家伙儿忙着将几只装满家当的木箱搬下来,南星力气赛过男儿,可这一打手,眉头皱了一下。 原本三四个大汉才能搬动的箱子,如今她单手便能挪动。 南星心中慌乱了一下,一把将箱子启开,顿时呆傻在原地,他们的财物中只剩了衣物和杂碎,所有的钱财早被神不知鬼不觉的洗劫一空。 更气人的是,箱底还留了一张纸,上面没写字,而是画了一只四脚朝天的大王八,王八的头上戴了一顶官帽,滑稽的很。 “一定是那几个兔崽子!没想到杀了一路的山贼,最后栽在几个毛头小子手上。”南星撸了撸袖子气急败坏道。 平日里遇事不慌的川乌也皱了眉,“这下坏了,那些财物本是用来为将军打点的,如此一来,将军初来乍到怕是要受些委屈了。” 秦桑不慌不忙的从马车上下来,随手将那张王八贴在了南星的脑门上,“给你三日,找不回来大家一起喝西北风。” 月隐半山腰,林中的鸟兽也都安静下来,青崖山下的山神庙外的空地上燃起篝火,为本来肃穆的夜添了一抹暖色。 一位身着绯色衣衫的姑娘背对着山神庙宇,正眉飞色舞的烤着一只已半熟的乳鸽,一头浓密的青丝被一根掐了碎芽的枯枝随意的盘着,除了颈间那枚虎状白玉坠子,没有别的装饰,手腕与脚腕处用最廉价的粗布束了口,脚上蹬了一双不知哪里捡到的马靴,看起来似乎并不合脚。 她的身旁围了三个半大少年,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正垂涎三尺的盯着她手中的乳鸽,直吧唧嘴。 “老大,这京差刚刚踏上咱蓟州地界的第一天就被你劫了,”虎子将目光从烤鸽的身上移下来,四处张望了一番,有些焦虑道:“丢了那么一大笔钱粮,不会查到咱身上吧。” 一旁的雷子打了个哈欠,“把心放在肚子里,咱老大什么时候失过手,这么多年,官银丢了多少茬儿了,要查早查了,我猜啊,那些狗官的银子本身就不干净,拿我们也没辙。” 虎子和雷子是蓟州的难民,家在青崖山下的京河岸旁,三番五次的水患夺走了他们的双亲,而他们兄弟俩年纪小,干不了壮丁干的粗活,挣不出一口热乎饭。 旁边的阿生跟他俩不同,一样的年纪却出落的比他俩斯文秀气,说起话来也讲究的很,也不像他二人那般喊红衣老大,而是规规矩矩的称一声红姑娘,“红姑娘,我不太饿,这烤鸽先给哥哥们吃吧。” 阿生是逃难过来的,西南边境羌敌屡战不穷,阿生身为一个南方人,比起虎子和雷子,身体单薄了不少,若是没有红姑娘的帮衬,早就跟遍地的饿殍躺在一起了。 红衣将手中的烤鸽翻了个,凑到鼻尖闻了闻,嫌弃道:“这蓟州的鸽子真是越来越不中吃了,一斤二两烤完去了半斤,就这身子骨,还不如我们阿生呢。”说罢便不顾雷虎两兄弟的垂涎,伸手将烤好的鸽子递给了阿生,“不饿也得吃,一身皮包骨,看了就膈应。” 雷子吹着烤好的红薯,边剥皮边说道:“老大,我们还要在蓟州待多久,你不是说凑够盘缠就带我们去京城吗,到底什么时候出发,我听说京城的点心贼香,我跟虎子都想尝尝。” 红衣用枯枝摆弄着摇曳的篝火,淡淡道:“今晚都别睡了,清点银票,收拾行装,明日就启程。” 已经有些乏了的仨兄弟一听,纷纷清醒了许多,少年的脸上涌出若有若无的兴奋。 篝火摇曳的微光映在红衣的脸上,一双剑眉压着萃了星辰的凤眸,她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章 众里寻她千百度 重逢却似初见时 “关…… 红衣朝着箭来的方向扫了一眼,庙宇外的黑夜与寻常别无二致。 她心中思忖,箭锋带香,箭尾翎羽也是精挑细选的孔雀尾,再看看屋梁下的这些粗鄙山贼,与这箭矢的主人定不是一波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若是再跟这些山贼纠缠,让屋外那位得了手,就得不偿失了,于是一个侧翻从庙宇后门跳了出去,往城内逃去了。 跟三个娃子在城中汇合,找了个偏僻的客栈对付了一晚,打算翌日就向京城启程。 “老大,你带个帏帽嗦面是否有点刻意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被人认出来怎么办?”面馆里的虎子一边嚼着嘴里的卤煮,一边不放心的环视四周。 雷子抬手将虎子的脖梗压低,低声嘱咐道:“乱看什么?低头吃饭!你若再大点声,就算老大没出破绽,官府的人也被你招来了。” “你们懂个屁!姑奶奶我玩的就是灯下黑。”红衣将碗里最后一口面嗦进嘴里,理了理帏帽上的面纱,拿筷子敲了一下虎子的脑门,“我问你,银票怎么就剩二百两了,是不是最近又手欠了?” 红衣话一出口,雷虎俩兄弟恨不得将脸埋进面里,一旁的阿生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言不发。 “哎哎,老大饶命!”虎子的耳朵被红衣揪的生疼,忙解释道:“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寻思翻一盘大的,让老大再不用东躲西藏了!” 这些年,三个娃娃跟着她的确没过一天消停日子,本该是上学堂的年纪却常年混迹在山贼窝子里,红衣心中升起一丝惭愧,“算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事儿赖我,闲暇时间教你们什么不好,非要教你们摇骰子。” 二百两银子虽不抵三十万白银在京城花的阔绰,可去京郊置办一亩三分地,城里租块铺子开个武馆也是够了。本想带他们过富贵日子,谁让他们不争气,怪不得自己。 酒足饭饱,红衣抿了抿嘴紧了紧背上的包袱,正欲离去,却跟刚进门的几个衙役迎面向对,她瞬间淡定的转身向后厨走去,三个娃子也机灵的很,分头朝不同的方向散开。 看似不经意的举动还是被眼尖的衙役用余光捕捉到,打头的放下了手中刚提起的茶壶,朝转身离去的红衣喝到:“姑娘,面都吃完了,去后厨干什么。” 其余的三个衙役也一同警惕起来,拿出画像,开始在红衣的身材上端摩。 红衣抬手捂住小腹,柔声细语道:“小女子肠胃弱,许是有些积食,想去趟茅厕。”另一只手却伸向了藏在后腰的短刃,说罢不由加快了脚步。 那衙役半开玩笑道:“我瞧着姑娘的面碗吃的干净,也不像是个肠胃弱的!”那衙役嘴上客气,手速却快,他反手握住刀鞘,用刀柄挑向红衣的帏帽。 红衣双臂展开,身体后仰,刀柄从自己的额前划过,面巾滑向脸颊两侧,露出了与画像上如出一辙的面容,后面的三个衙役从座位上弹起,大喝道:“抓住她!” 三个娃子四散而逃,虎子不忘留了句话:“老大保重!咱们京城见!”刹那间溜得无影无踪。 红衣确认三个娃子都已安全离去,干脆将头上的帷帽摘下,丢了一张十两的银票进去,扔给了面馆的小二,挑眉招呼道:“今儿甭找了!” “得嘞!”小二欢喜的接住,不忘回道:“客官慢走!” “官爷可得跟紧了!看看你的刀快还是我的脚快!”红衣抓起了桌上的两根筷子,起身从侧窗跳了出去,反手关上窗户,用筷子用力的插进了窗户的开合处。 几个衙役发现打不开窗,又折回门口绕了出来,却早已不见红衣的身影。 “关城门!通知护城军,兵分四路,给我搜!” 谁知红衣此刻并未远去,她踩着窗棱翻身上了二楼,给自己倒了杯茶,听到要关城门,担心起三个娃子的安危,不得已,又故意从二楼翻了下去,“这儿呢!” 几个衙役侧头一看,这女贼竟然没走远,于是没顾得通知护城军,提着刀便追了过来。 红衣心想,先想办法拖住,等他们仨跑出城去,自己再想办法脱身。 意料之外的是,一个衙役竟从胸口掏出了一支木哨,他猛地一吹,哨音尖锐又绵长,一眨眼的功夫,周围哨声四起,城中轮值的衙役迅速从八方赶来。 红衣一看好家伙,严良为了抓她费了不少心思,她这点三脚猫功夫,打三个都费力,真的来上百十个壮汉,十有八九被生擒。 于是她脚底催力,腾空而起,顺着屋檐飞了上去,她浑身上下,也就这身轻功凑合。 翻过了屋脊,落到隔壁的街上,却刚巧撞上了闻哨而来的另一拨人。 “别跑!”打头的吆喝道,“弟兄们利索点!抓到了领赏!” 红衣心中一慌,严良竟将蓟州的每条街道都设了轮值,人手一张画像,以木哨为令,还真是不惜为她布下了天罗地网。 眼见街两头全是官兵,心中不觉懊悔自己的大意,跟严良玩灯下黑,不料整个城都被狗官点了灯。 她倒退几步,闪进了街道中间的一条胡同,这条胡同可以通到蓟州的百草街,这条街上的店铺归济苍山,济苍山的山主楚青云家大业大,做的是朝廷的草药生意,严良巴结还来不及,平日里不会在这条街上安排过多的官役。 她顺着胡同一路飞窜,可身后的官兵也紧跟其后,眼看胡同就要到头,若是前面再有官兵围堵,犹如瓮中捉鳖。 可人倒霉的时候,所有消极的预判都会成真,红衣离胡同头还有三丈远,身后哨声忽然响起,前方居然真的有了回应。 几十个官兵纷纷持刀围堵在此,红衣心中叫苦,对方人多势众,不能硬拼。 红衣干脆停下脚步,喘着粗气道:“我认输,绑了我吧。” 胡同头的几个衙役,手提一捆麻绳将乖乖伸出双手的红衣捆了个结实。 红衣在麻绳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5章 红颜复言笑 旧梦砌高台 “无论你想要…… 此处断崖离济苍山不远,没有市井里的民宅匠铺,空旷的让人没有底气。 红衣的警惕和眼眸中的陌生感让面前的男子有些莫名,他气息凝滞了片刻,有些苦笑道:“怎么?嫌我青云多管闲事?多年未见,你这副嫌弃我的嘴脸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男子面颊微红,试探地向前靠近了一步,可看到姑娘脸上并未消散的疑惑,脚尖又有些踟蹰。 “青云?”红衣呢喃道,这个名字犹如梦中故友,熟悉却空洞。 而这声呢喃却让面前的男子眸仁一震,眼中的柔情似要翻涌出来。 这些年,他曾在无数个夜里被这声青云拖住,不愿醒来,每当睁开双眼,看着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面孔,都会蓦然发现,他的日子里早已没有她了。 “我在……”男子不自觉地抬手回应,轻佛红衣的侧脸。 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鼻而来,红衣心中警铃大作,这个味道……与那日暗箭上的味道是一样的。 她猛的抓住那男子伸来的右手,往前一拽,在男子不解的目光中,朝他的手肘飞踢了一脚。 青云心中假想了一万次与楚儿的重逢,却怎么也没想到,竟是此番样子。 “楚灵修你!……居然下死手?!”随着一阵清脆的骨折声,青云的右臂应声而断,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姑娘,试着理解她眼中的陌生。 那种警惕和自我保护,似乎并不是玩笑。 红衣一脚下去,却没想到这个男人并未闪躲,换句话说,即便右臂已经折了,身子也没有一丝要反击的冲动。 他只是断断续续闷声呼气,强忍着疼痛,无辜的看着她,琥珀色眸子里的清澈终究击败了红衣心中的提防。 “你认识我?……”红衣话未问完,只觉左背一痒,回首去看,发现自己的衣襟竟神奇的皱在了一起,仿佛被一根针扎着,即将捅进自己的身体。 正当红衣觉得奇怪,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差点被暗送了性命,恍惚间被青云一个旋身挡在了身后。 他拖着一条断臂,箭步跨到红衣的身后,左手在空中抓握住了什么。 红衣借着日头,发见他的左拳四周隐隐渗出血渍,仔细一看,才惊觉那是一根极细的银丝,被青云紧紧的替她挡在了手中。 “原来画中之人就是她。”女子嗓音轻灵,弥漫于山谷之中。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马车上的紫衫姑娘,她眉目清窕,丹唇微启,看似不经意的话语间带了七分杀气。 这些年,青云总在无法入眠的深夜盯着一幅画看得入神,她刚开始还以为他看的是百草堂的药谱,后来悄悄潜了身边的婢子去查,才发现那是一幅画。 画的便是青云此刻护在身后的女子。 “你忘了答应过我爹什么。”女子倔强的眸子里似有泪光朦胧。 “我答应会照顾你,但没说要娶你。”青云手中的力道并未松懈,那根银丝几乎勒进了他的血肉。 女子轻蔑的笑,“你当我项弥月是个讨饭的?乐意了就施舍,不乐意了就撵走吗?” 只见她手腕用力一转,那串银色的铃铛里再次飞出几根银丝,划过青云的双鬓,向她身后的红衣飞去。 红衣顿觉不妙,她在山贼窝子里混迹这么多年,见惯了刀枪棍棒,却从未见过如此冷门的兵器,那银丝细如蛛丝,幸好是在白天,能借着太阳在其上面反射的光线,艰难的辨别那蛛丝的方位。 若是换做夜晚,怕是颈脉被磕破了都察觉不到。 红衣慌退几步,顺手从身旁的灌丛中折了一根木杈,向前方一挥,企图挡住这银丝,却没成想,这银丝看起来细弱,碰上去却犹如剑刃般坚硬,那折来的木杈竟被削成了三段。 红衣的手腕也被割了一道血口,还好不深,没有碰到腕骨,她惊讶之余,脱口道:“姑娘息怒,这位公子认错人了,我这就走!你们慢慢聊,感情都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何必打打杀杀伤了和气。” 青云猛然回首,见她正欲离去,眼角凝起一份焦灼,竟不顾死活,直接用身体迎上了那银丝。 对面的姑娘见青云不按路子出牌,情急之下怕真的伤了对方,于是手腕疾晃,将几缕银丝收了回去。 而这时的红衣早已溜之大吉,青云紧跟其后。 “楚青云!我现在就跳下这断崖!”那姑娘声中带泣,赌气的冲向悬崖,却发现根本没有人追上来。 于是,她失望的停下脚步,弯腰呆坐在崖壁顶上,看着夕阳渐渐泛起红光继而消散在远山之中。 日头西沉,天边竟响起了闷雷,红衣跑了多时,却发现离北城门还有很长的脚程。 “我的包袱!”她一拍脑门儿,“怕是掉进崖底了。” 沮丧袭上心头,那可是给娃子们置办宅田的盘缠,也仅剩那些盘缠了,于是越想越气闷,“不行,趁天还没黑,得下山寻回来,人哪能跟银票过不去呢。” 不料,背后却传来一阵低笑,“大财迷!”青云薄唇微扬朝这边喊道。 红衣转身,不由眉头一皱,“我说这位兄弟,您锦衣玉冠,瞧着也不像个登徒子,怎么就缠上我了,红衣我的确有几分姿色,但我又不是窑子里的姐儿,你看上我,我就得卖啊?” “你不叫红衣,你是我的楚儿,我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你忘记了青云……可是青云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忘记你,楚儿,我活下来了,也等到了你。”男子的欲言又止的话语里仿佛藏满了他们的故事,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只能小心又真诚的解释着,而红衣的脑子里却只有无尽的空洞。 “你真的认识我?”在这般真诚面前,红衣有一丝动摇。 “何止认识。”他见她不再排斥,心中狂喜。 三年前的青崖山上,他背中两刀,手腕被楚灵修紧紧的攥着,身体悬在崖边摇颤,他以为他死定了。 那一刻他痛斥神明,为何要以如此草率的方式结束他的一生。 可那一刻,他也曾向神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6章 心怀木兰为赎金 不知白玉藏相思 “衙…… 红衣想都不用想,既然对方暗示的如此明显,阿生他们必定是被京城来的那批官差给掳走了。可事到如今身无分文,忙活了大半年,兜里却干干净净,怕是上天入地,都凑不出这三十万两银子了。 她干脆将桌上的字条儿撕了个粉碎,“衙门都被我撬干净了,区区三个娃子,偷出来便是。”自古以来,只有贼偷银子的份儿,还没听过向贼讨银子的道理,吃进肚里的饭,还能吐出来不成。 年关已过,这春日的头却迟迟不肯冒出来,厚重的云层埋着日头,街上冷飕飕的,红衣裹了裹外衫,往嘴里塞进最后一个包子,袖子一抹嘴,拉下面巾,又从严府前门大街西处的胡同口里溜达了出来。 她已经在这条街上观察了三日,打听到这次来蓟州的官差不同往日,是个不得圣宠的落魄将军,连个单独的住所都没安排,一行人将就在了严府的东苑里,寝宅靠着严府的炊房。 这几日她自然没闲着,将严府周围街道铺子,宅邸后门的轮值时辰,甚至府中后厨里成天往外拉甘水的小厮,都被她混了个脸熟。 她故意选了正月十四的夜里,明日就是元宵,府里府外都忙活着灯会的布置,严府后宅要为女眷们准备翌日的元宵瓜果,后门进进出出都是从城中各个铺子的采买,红衣换了身婢子的装扮,脚步紧跟点心铺子的伙计,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府。 趁着丫鬟婢子们忙的焦头烂额,她步履利落的寻遍了严府的整个后宅,从西苑到东苑,从库房到柴房,竟没发现他们仨的一丝痕迹。 “那个带面巾的,瞎溜达什么,你是哪个屋的扫撒?”红衣身后传来一声质问,回头看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婆娘,估计是后宅的管事。 红衣装模作样的轻咳两声,夹着声音道:“我是二夫人房的,因染了风寒,夫人嫌我晦气,怕脏了府中明日的灯会,将我打发到此打扫柴房。” 蓟州城的百姓们都知道,严良的原配是奴籍,自打攀上了二夫人叶氏的高枝,原配便得了急病暴毙了,其中缘由不得而知。 这二夫人叶氏便是当朝丞相叶垂青的亲姐姐,原配暴毙后,没出半年,严良就将其扶正,如今掌管中篑,是严府的当家主母。 “那就去屋里好好干活,惹了风寒还瞎窜悠。”一听对面惹了风寒,那妇人管事赶忙拿帕子捂住了口鼻,听是二夫人府上的,也没再多说什么,撂下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却又未到掌灯的时辰,光线似明似暗,红衣隐蔽起来更容易了一些,转着转着就来到了东厢。 这原本是大夫人曾住过的院子,自从得了急病死了以后,府里觉得晦气,便简单打扫出来以后,布置成了客院,如今,正是京城里来的官差借住在这里。 副将川乌这几日忙着帮秦桑处理早早安插在蓟州的暗桩送来的密信,接连几日都没痛快的合眼,今日这眼皮沉得厉害,可看到一样没怎么合过眼的将军,还在快速审阅着那些信件,自己也没好意思开口。 “实在累了就去睡,不必跟我耗在这。”秦桑给自己斟了杯浓茶,向身边人嘱咐道。 刚要打哈欠的川乌一听,忙应了一声就快步往外小跑,生怕将军再有别的事喊住他,结果手刚搭上门边,就见门外闪过一个影子,隔着屋内的烛火看不真切。 川乌立马警惕起来,睡意全无,“何人?” 正在查看信件的秦桑迅速将手中的密信一收塞进了袖中,毕竟初来乍到,蓟州这棵大树的根茎仍然掌握在叶垂青的手里,这深更半夜,还是要处处提防的好。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年轻小厮的声音:“禀将军,严大人怕将军吃不惯蓟州的伙食,让小的送些点心过来。” “让他进来吧。” 川乌打开门,是一个身材肥硕的小厮,见这小厮手无寸铁,真的端了一盘点心,心里便放下了警惕。 秦桑趁那小厮往桌上摆点心的功夫,低声提醒道:“蓟州与京城相隔不过百里,伙食相差不大,我们行军打仗半生,野菜蛆虫都吃过,没有吃不惯一说,我喜静,以后类似的事情,莫要来打扰。” 那小厮一愣,抬头看了一眼秦桑,又觉逾矩,低下头去,他许是也没想到,这个被外界传言的阎罗将军,跟他一个下人说起话来,竟如此不拿架子,他也是个懂规矩的,放下点心后便转身离去,并未多言。 “慢着。”秦桑只是用余光撇了眼那盛点心的器皿,随即又开口喊住了那小厮。 “这蓟州府衙的碗碟都是如此吗?”秦桑放下手中的茶盏,用食指和中指交叠着轻轻敲打着那金灿灿的托盘,这质感和色泽,就算烛火摇曳昏暗,也掩盖不住金子的锋芒。 川乌也在秦桑的敲击下突然发现,为将军盛点心的器皿竟是用金子做的,心中一阵后怕,他们初到蓟州,若不是将军心细,差点落了个受贿的把柄。 那小厮不慌不忙道:“禀将军,这是严大人的心意。” 方才还有些客气的秦桑,语气冷淡下来,“端走,回去转告你们严大人,若是再有下次,我可要在每月的奏本里记上一笔了。” “是。”那小厮慌忙低下身去,麻利的收起桌上的点心,三步并作两步的退了出去。 等那小厮走远川乌才开口,“这个严知州,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向将军行贿,黑灯瞎火的,若不是将军眼毒,还真是差点被他得逞。” “我猜他是想先礼后兵,今日的礼我不收,明日的十五接风宴怕是要变成鸿门宴了,”秦桑抿了口茶,气定神闲的翻起了书,淡淡道:“今日是金盏,不知明日是何物,看来我得选个方子,先给这严知州下下火气。” 就当秦桑以为终于可以静下来看看书时,屋顶突然传来瓦片的滑落声,秦桑使了个眼神,川乌便一阵风的从侧窗跃上了屋顶。 可川乌围着整个屋子上下巡查了一番,竟没看到半点人影。 于是不由得奇怪,瓦片确实少了两块,可地上却没有痕迹,似乎那人怕被发现,从半空中接住了,若是寻常小贼,从踩落到接住的过程,定会在房顶上碾出大的声响,如此迅速,又无声息,脚上的功夫未免也太快了些。 就在川乌思忖时,院中赶来两列带刀的衙役,打头的喘着粗气,朝房顶的川乌喊道:“川副将,刚刚院中还太平吧?” 川乌眼珠一转,话接的也快,“怎么?难道有人想行刺?” 听到行刺一词,打头的衙役还是吓了一个激灵,毕竟这院中住着的是朝中一品武将,虽无实权,但位份摆在那,自己人微言轻,实属吃罪不起,忙解释道:“将军莫要误会,最近蓟州不太平,出了一位身脚利落的飞贼,放话每月十五都要来蓟州的大小官府偷一次,在下是担心将军的钱财,特来巡查一番,既然无事,那小官就先撤了。” 待这些衙役走后,川乌回了屋,给秦桑斟了一杯茶,脑中一直在回想着那两片无故消失的瓦片,不觉间把茶水洒到了檀桌上,秦桑合上书,兴致盎然的抬头看他,故意逗道:“怎么,难道此人的轻功在你之上?” 秦桑刚刚明确的感知到有人在偷听他们的谈话,可川乌追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7章 人间二两醉生死 宝马金车梦里驶 “带…… 红衣摸着盒子里的玉坠,突然有些不舍,可一想到那三十万两,就俩眼儿一黑,不愿再多看那玉坠子一眼。 过了差不多两柱香的时间,那店家便拿着一堆笔墨,来到了红衣面前:“姑娘,这次跟往日不同的是,您一旦出手,这玉就要放在我们店里寄卖了,此玉如此贵重,我们铺子可没本事留得住,若是被旁人看中了去,我们可是要及时脱手的。” 红衣痛快道:“店家随意,我们主子不差这点钱财。” “好,贵客大气,那我们铺子出这个数。”那管事伸出了两根手指。 红衣心里暗自估摸,这坠子真有他说的那么玄乎,怎么也得值个两千两,不过话到嘴边却没了底气,又擅自给自己抹了个零,“二百两?” 那管事笑着摇了摇头,红衣立马不耐烦了,“给个痛快话!” “二十万两。” 红衣想过这块白玉坠子也许会很值钱,但当店家说出这个数的时候,心中还是不免有些诧异。 不过,脸上仍然假装纠结的思忖半晌,应道:“行吧,结账。” 可出手的那一刻,心窝子里突然被什么东西剜了一下,没来由的抽搐了一下,让人很不舒服。 但这剩下的十万要如何筹出来。 红衣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别着的那块月令,脑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个念头,又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愚不可及。 可明日就是最后一日了,若是凑不出银子,那些从京城来的官差,杀人就跟砍菜一般简单,若是真把三个娃子砍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红衣背后出了一阵冷汗,将坠子换来的二十万两银票往胸前一揣,去驿站跳了一匹快马,终于还是向着济沧山的方向驰去。 城北的济沧山不比城南的青崖山,青崖山山腰因长年兴修水利,从京河一带运来的泥沙和石子,卸了船要换车马运到山腰,再从山腰处一路向下延修,所以山路被长年滚压,道路宽敞平坦,马儿跑起来也畅快。 而济沧山则不同,上山的路是从城北的官道上另辟蹊径,常年有山兵把守,没有济沧山的月令,即便是蓟州的护城军也难以入内。 她策马来到山口,发现山口聚集了许多与城内来往的车队,车上的货物大都是药草,还有不少下山采买的山民,井然有序的排着队,山门的看守查看入山月令,过关后才可放行,甚是森严。 红衣从腰间翻出牌子,拿在手里左瞧右瞧,发现自己的月令居然跟旁人的大不相同,山民手中的是木质,车队用的大都是铜质,而自己手中的却是一块水头极好的翡翠。 她心中不由作想,难道那小子说的是真的?可蓟州城的百姓都知道,济沧山的山主是个叫项义的老头子,二十多年前,他本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小郎中,可医术太过平庸,不得已做起了药草的生意,生意越做越大,十年的时间竟垄断了整个北方的药商。 能够如此迅速的发家致富,传说是因为在一次匈奴进犯中原之后,中原肆虐的一场瘟疫开始。 这场瘟疫始于蓟州,因没有得到及时的控制,疫情随即蔓延到中原各地,晋州、朔州乃至京城都得到了波及,而项义在多年的药草贸易中,意外发现了一种致幻荨麻,这种药对疫情的控制虽没有疗效,但食之却可以使人暂时失去痛觉,而且有强烈的催眠功效,在睡梦中刺激人的五感,给身体带来短暂的愉悦。 这种致幻荨麻在当时就被当作一种万能药草,虽无功效,却抢功了有功效的药草,成为了当时一草难求的神药。 项义也摇身变成了救世的神医,财富与地位唾手可得,而他也大手一挥买下了蓟州城北的一座山,命名为济苍山,而这种致幻荨麻也被起了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叫做“醉生死”。 一株醉生死就要二两银子,穷苦百姓染了病,只能眼巴巴等死,有些家底的,也只能贱卖家当换二两续命钱。 因此,这醉生死因过分珍贵而被逐渐神化,醉生死的贸易随即也被济沧山垄断,并与多种珍贵药草一并列入贸易禁草,只有拿到了济苍山的行药令,才能进行买卖。 所以蓟州民间曾流传着一首童谣: “生死草,醉生死, 宝马金车梦里驶。 无常去,神明替, 坟前枯冢跪项义。” 红衣出神间,几个眼尖的看守,一眼就看见了她手中的翡翠月令,几人快步走上前来,她不由心中一慌。 贼当得久了,看谁都要防三分。 她脚底抹油,做好了溜之大吉的准备,却没成想,那几个看守来到她面前,一句多余的盘问都没有,直接卸刀,单膝跪礼。 红衣这才真的信了手中的这块牌子,不由得挺直了背,清了清嗓子朝打头的看守道:“带我去见这块牌子的主子。” “请姑娘上马。”那看守起身,麻利的接过红衣手中的缰绳,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她看着前方长长的车队和山民,进山门者无一例外,一律下马,可眼前的看守却让她上马,心中不觉有些受宠若惊。 可转念一想,她手中的牌子那可是翡翠做的,自然是这济沧山的贵客,又垫脚望了望前方一望无尽的山坡,人活在世上,该省的力气必然是要省的,想到这里心中的负担轻了不少,一个翻身痛快的上了马。 就这样一路招摇的举着她的翡翠月令,畅通无阻。 “都给我滚!”项弥月将桌上的药膳一股脑的掀翻在地,从榻前的衣架上拿了鞭子,气势汹汹的就要杀出门去。 听下人来报,有个容貌绝尘的女子拿着青云的月令乘马一路进山,被济沧山的山民瞧了个遍,这下山中的女子都知道她们青云公子又多了个红颜知己,而她项弥月再也不是一枝独秀。 “郡主且慢,”弥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章 冰雪照暖湖 红莲腐玉肌 “那是我们济…… 红衣循声抬眸,认出是那日济苍山断崖前屡次三番想要自己性命的那位,她左右顾盼,此处离山顶的主殿颇远,殿中空荡,使唤的下人也都被悉数潜了出去,殿中只剩几个站在香炉旁拨熏的女婢,心中不由升起了几分小心。 “哟,原来是那日的紫衣姑娘。”心中谨慎的红衣,面上拿出了七分的客气,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七分笑脸总能驱散三分的敌意。 弥月抬手掩笑,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鬓角两旁的碎发被手巧的丫鬟编成了两条极细的麻花,如今细看,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我可不叫紫衣,忘了告诉你,我姓项,项义是我爹,”她说这话的时候,上下打量着红衣,嘴角挂笑的同时带出了一丝优越感。 红衣这才恍悟,那日瞧着这姑娘乘的马车,珠帘锦锻的装点就与这纷乱穷苦的世道格格不入,甚至比官道上赶路的官驾都要华丽上几分,弄了半天,这富甲天下的济沧山是她家的。 “我说姑娘身上怎会比旁人多了几分贵气,又没有蓟州那些官家小姐的拘谨,原来是项大善人的爱女,果然才貌出众,丽质天成。”红衣思忖在见到她的“夫君”之前,嘴巴甜一些总归是有好处的。 瞧着红衣一脸的真挚,坐榻上的弥月笑的更欢了,只不过这笑声里带了一丝不屑,“我瞅着姐姐比我大不了几岁,快来坐,尝尝我们济苍山的新茶,”她客气的招呼着红衣,听起来不像有敌意,“那日我与青云拌了几句嘴,让姑娘看了笑话,是弥月年纪小不懂事,今日就借着茶水,给姐姐陪不是了。” 她亲自执壶为坐到她面前的红衣斟了一杯,双手托杯,递到了红衣的面前。 茶叶干瘪的边角在热水中舒展,还用了几瓣晒干的梅花做了点缀,与普通茶叶不同的是,这杯茶伴了一丝若隐若无的药香。 红衣笑而不语,并未接过,心想这丫头片子在这儿等着她呢,想毒死她未必做的也太过显眼了。 弥月见对面人的反应,苦笑一声道:“怎么?姐姐容不下我的歉意,还是。。。。。。”她黛眉微挑,带了些婴儿肥的脸颊向前凑近了些,声音压低道:“怕我毒死你啊?” 红衣面上的笑容散去,二人目光毫不避讳的对视,似有灼烧感蔓延开来。 弥月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怕了?”说罢将一盏茶一饮而尽,随即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不怪姐姐谨慎,我们济沧山的茶水本就与别处不同,项家人常年耗在药池旁钻研药草,身上难免沾些毒气,所以我们山上喝的茶水里,比寻常的茶水里添了几种祛湿清毒的药材,常人喝了也无害,反倒强身健魄。” 项弥月才不傻,那日交手过后,她深知眼前的女人是个心智卓群的女子,青云能对她有几分另眼相看,不是没有道理的。 所以,她将那挠心散均匀的洒在了一身新衣上,打算一会儿让贴身婢子白芷装作不小心打翻茶水,再让这个女人去换洗,如此一来,那女人就算七窍玲珑心,也不会识破她的小心思。 还是同一壶茶,弥月又给对方斟了一杯,依然一脸真挚,托到了红衣的面前。 “是我小家子气了,之前之事都是误会,对项姑娘造成的困扰,我红衣也在此赔罪了。”红衣这次大方的接过茶水,抬首饮了下去,脸上的警惕也随之烟消云散。 她本就是个不拘小节之人,虽然这些年,踱步求生于充满恶意的人间路上,可却也总揣着一颗良善之心,不忍丢弃。 “姐姐是来找青云的吧,他山务繁忙,还需一会儿功夫才能过来,我们姐妹刚好得个闲聊的光景,还没问过姐姐,你与他是如何认识的?”弥月用镊子煎着茶,好似不经心地问道。 “其实不瞒项姑娘,我与你口中的青云公子,那日济沧山下是头次见面,”红衣无奈摇头,“说来你也许不信,我多年前似乎中了一种奇毒,又或者身子受了什么重伤,对于以前的所有事情,都不记得了,偶在在梦中,会有些只言片语的记忆,但梦醒来,那些只言片语也随之消散,那日你们的青云公子说与我是旧识,我起初也是不信的,你的问题也是我今日来此的原因之一。” 红衣故意将“夫君”那段隐去,是看出眼前的姑娘对这个青云公子似乎有情,无论这“夫君”是真是假,都先暂放一时,若此事只是那公子一时兴起,她此言一出,岂不是平白给人家姑娘添堵,棒打了鸳鸯这种损德的事,她红衣可干不出来。 红衣一番解释后,对面姑娘的眼中的确放松了许多,不像之前那般凌厉,嘴上的笑容也自然了几分。 弥月心中作想,没准是青云剃头挑子一头热,若真是如此,事情反而没那么棘手了,“来人,茶有些凉了,去换一壶水来,”说罢笑着抬头,朝红衣道:“姐姐放心,我们济沧山的医术是庆国最顶尖的,就连京城的太医院也要年年遣人来我们山上研习探讨,一会儿我让人给姐姐诊个脉,寻个方子为姐姐清除体内的余毒,说不定姐姐就记起来了呢。” “那就先谢过项姑娘了。”红衣笑容真切,心头一阵暖流涌过,对眼前这个小姑娘彻底放下了戒备。 方才引见她的婢子听到小姐的吩咐闻声而来,将二人面前有些放凉的茶水小心地提起,躬身退去,可就在弯腰的那一霎那,脚后跟踩空了坐榻前的木阶,身子一歪,竟将整个茶壶倾洒,茶水朝着红衣的脖颈径直倒去。 红衣前一刻还在向对方道谢,几乎没注意到那婢子脚上刻意的动作。 可弥月扑扇的长睫却在茶水洒出的那一刻定住,一股窃喜喷薄欲出,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主仆二人目瞪口呆。 红衣甚至连眼皮都没抬,条件反射的弹出左手托住了壶底,在空中轻松的画了一道弧线,顺着茶水倾倒的水花,将药茶一滴不剩的收了回去。 婢子身前的木阶上竟没滴上一滴茶渍,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 就连红衣的脸上都划过一丝讶异,貌似自己都不知是如何将茶水一股脑的收进茶壶的。 “红。。。红姑娘好身手。”项弥月一双杏眼瞪的滚圆,比起小心思没得逞的沮丧,眼中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身旁的丫鬟白芷怔了怔,忙跪身请罪:“怪奴婢粗心,让两位小姐受惊了,奴婢也就去领罚。” 没等弥月开口,红衣便忙摆手阻拦道:“哪有哪有,好好的领什么罚啊。” 弥月定了定神,也道:“下去吧,记得换一壶热水,再来的时候小心一些别弄撒了。”眼神里带着埋怨。 白芷心中也没想到对方是个身手利索的,可若今日不替小姐出了这口气,等这个女人一走,小姐非将火气都发泄到她的身上不可,于是麻利的换了一壶热水上来,在二人谈天的缝隙,不经意的插话道:“红姑娘初来乍到,公子又不知何时才能过来,殿前的梅花开得正旺,小姐不如带红姑娘去梅林观赏片刻,既能打发时间,又能大饱眼福。” 白芷说话的间隙,目光挑了一眼弥月,趁红衣不注意,用力挤了下眼睛,弥月心中顿悟,遂应道:“这丫头倒提醒我了,姐姐来之前我还叨叨着要她们陪我去梅林,挑几支好看的梅枝,插在堂屋里添添颜色,姐姐一来,转头就忘了,不如我们一起去。” “好啊。”红衣随之起身,心无防备的跟着弥月和几个丫鬟向殿前那片火红的梅林走去。 梅林花开正盛,远处看,似一条燃着烈焰的长龙一路盘旋到济沧山山顶的主殿,红衣虽没有去过京城,但这片瑰丽的光景,也不亚于心里对上京金鸾玉殿的幻想,漫山遍野的奢华壮阔,仿佛与山下萧条苍白的市井并不是同一个人间。 此时,远方通向主殿的山路上,一行人步履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烟雨缠旧梦 雾尽见山河 “会水的都给…… 没入湖水中的那一刻,红衣浑身的皮肉还是不可避免的一紧,这水看着没有结冰,温度却感觉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寒上三分。 湖水色泽深至墨绿,可水中的视野却澄澈清明,红衣一连扎了好几个猛子,都没找到那落入湖中的斩云丝。 “姐姐,这片儿还没有找!”侧坐在亭中勾栏旁的弥月挥着手中的帕子,指挥着红衣在刺骨的湖水中不断换气下沉。 每当红衣再次没入湖中,弥月便跟身旁的婢子们掩面偷笑。 直到红衣的身上开始出现若隐若无的瘙痒。 就像无数只小虫钻过了她本就单薄的衣衫,撕咬着她的皮肉,红衣只当是湖水寒冽,瞬间的冰冷让皮肤有些不适,可随着在水里泡的时间越久,这种不适感就越重,到最后,身体裸露的颈部和腕处竟像被细针捅扎一般,红衣这才开始警觉起来。 “青云公子朝这边赶来了。”一个婢子从偏殿迈着碎步,急匆匆赶往湖中亭,没来得及向弥月作礼,就趴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了一句。 弥月一怔,自己排的戏才唱到一半就被打断,扫兴事小,若是被青云发现了她整蛊的小心思,定会迁怒于她,反而给了那个女人矫情的机会。 可青云这就要赶到了,她不禁求助的看向身旁的白芷,白芷读出了小姐眼中的顾虑,果断道:“一会儿公子来了,小姐要一口咬定是那红衣执意要下去的,并非我们撺掇。” “好。”弥月点头答应,可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 这种隐隐约约的不安,也许源自于青云寝殿藏匿的那副画像,或许甚至更久。 当年她跟爹爹奉皇令以北方华佗之名南下,协助太医院治理江淮一带疫情时,路过青崖山下,发现了一身血痂,倒挂在断崖处一棵古松上的青云。 自诩医术进步了许多的她当即为这具已剩半口气的躯体施针煎药,寸步不离三个整月,这才将其从阎王手里拉了回来。 那时弥月年幼,不顾父亲反对,以磨练医术为由,日日守在这具年轻的身体旁,那时,他身上的皮肉没有一处完好,她耐心的将每一处血痂清理敷上药草,不可避免的将青云的身子看了个熟悉。 未经情爱的小姑娘第一次知道了男人生来的不同,随着时间逝去,青云身上的伤势逐渐好转,肌理分明的轮廓日益明显,刚毅的身材落在项弥月的眼中,让她对这具身体的迷恋愈发不可收拾。 可那三个月里,她时常从他的梦中听到一个模糊的名字,每当青云喊出这个名字,双拳都会不自觉的握紧,小臂青筋暴起,以至于她无法为他施针,这个名字像一句咒语,让她从起初的好奇,慢慢变成了妒忌。 也许从那时起,便埋下了一颗种子,直到前几日断崖旁的那一幕,她发现青云就算被这个叫红衣的女子击断了半根手臂,也要用剩下的半根护她周全。 待他们离去,弥月独自坐在断崖处,才看清自己心里的那颗种子,早已破土而出,被她的妒忌和不甘浇灌的枝繁叶茂。 “人呢!”刚冲进亭中的青云没有见到红衣的身影,就开始厉声质问坐在亭边的项弥月。 弥月被他的喝声吓得一愣,正愁不知如何开口,身后的白芷及时应道:“小姐的斩云丝不下心掉在了水中,红姑娘她。。。。。。” 话未落地,青云解开了身上的大氅扔给了身后的随侍,一个箭步就要入水,却被项弥月一把拽住了腰带,“不要跳!水里有。。。。。。” 青云怒目圆睁,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半起身的弥月被他眸中的怒意惊的坐了回去。 “水里有什么。。。”青云嗓音低沉,周围的婢子默默的低下了头,弥月虽闭口不言,青云见状,心中大概有了答案。 只见他将断臂上的绷带迅速解去,将固定伤处的夹板剥落扔到了地上,没有一丝犹豫的一头扎进了水里。 弥月的眼神肉眼可见的慌乱,她将青云带到济苍山的这三年里,从未见过他如此心急的样子,她不禁有些后怕,焦灼间转身握紧了白芷的手。 “小姐别慌,”白芷蹙眉,目光左右摇摆,终于灵光一现,想出了法子,“现下只剩一个法子,可以确保公子不会迁怒于小姐。” “还不快说!”弥月死死的盯着白芷。 “小姐也跳!”白芷紧紧地抓着项弥月的手,“如此,便能洗脱!” 弥月倒吸一口凉气,那挠心散的威力她不是没有见识过,稍微沾上一点,皮肤便会日夜瘙痒难耐,直到毒气完全排除体内。 少时的她只是用了一小勺的药粉,身上便布满了红疹,如今要她跳进洒满了一整盒药粉的湖水中,岂不是比死都要难受。 “小姐水性不好但也不至于溺水,”白芷言语果断,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项弥月铁了心的入了湖,她说:“皮肉之苦较于这三年的深情,孰轻孰重?” 那她宁愿被这毒散腐了皮肉,也不要青云怪她一毫,如此想着,便也一头扎了进去。 “都愣着干什么!”白芷拧着帕子,朝身后呆站着不知如何是好的一众婢子道:“会水的都给我下!确保郡主和公子无恙!” 水面刹时被搅成了一锅粥,婢子小厮混成一团扑腾在水中,也不知是真心为了主子还是做做样子,方才还澄澈的湖面,从底部翻涌上一滩泥污,让水下的一切模糊起来。 红衣见湖底起了泥,上方的湖面又一阵翻搅,以为上面出了什么岔子,两腿一蹬,想上去看一眼,游到一半,透过半浑的湖水,隐约看见一个男子憋着一口气,满脸扭曲的在湖心挣扎,笨拙的用一只胳膊拨动着湖水,痛苦的向这边望着,却怎么也无法靠近。 那不是被自己打残的“夫君”吗?!为何在自己家门口还傻了吧唧失足落水了不成? 红衣见他原地打转儿的样子,要不是自己在水中憋着气,非笑喷出来不可,但佛说过,种如是因,收如是果。 既然他因自己所伤,今日撞见了,就得救,否则丢了性命,这因果若加持在自己身上,本来她这一生就命苦,如此岂不罪加一等。 于是,红衣在水中像鱼一般翻了个身,径直的游向了她的小“夫君”。 在原地挣扎的青云,鼓着腮帮子,眼瞧着水面就在头顶不远处,可就是游不上去,何况右臂此刻钻心窝子的疼,他入水前觉得这夹板是个累赘,谁知没了夹板对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晨起镜中观须貌 衣冠依在故人非 “我…… 红衣见这红斑非同寻常,逼着自己在瘙痒中冷静下来,仔细回忆今日来济苍山所发生的一切。 不由得怀疑起那梅林中的暖湖,项弥月方才说过,那湖中生长着她们山上特有的药荷,许是那湖水中添了什么专门培育药荷的药材,触及到自己的皮肤,才会突如其来的过敏。 可这大片的红斑从皮下的血脉中扩散出来,稍微一碰,犹如刀绞,只怕这根本不是什么药物,而是毒物。 不过想到那青云公子在济苍山的身份不低,若是这湖水真有能腐蚀肌肤的剧毒,料他也不会跳,所以,自己这身红疹,定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既然要不了命,难受几天便过去了,红衣心中便不再慌张。 只是在水中静坐,双手交叠按住手腕上的河汇穴,闭目低首,企图催动内力,将余毒逼出一些来。 自她有记忆起,脑海中便一直回荡着一首心法口诀,每次身体不适,都会以此法疗愈,百试不灵。 “我身即宇宙,万物同我生,三清汇一气,一气化清风。。。。。。”红衣心中默念,双手不断交叠转合,用内力催过河汇、百穴、足赤等穴道,在体内循环往复。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蓦然睁目,一口黑血喷到了面前的浴池之中,血污在水中化开,神奇的是,红衣身上的红斑竟然尽数消散,不留一点痕迹。 红衣莞尔一笑,“我当是什么烈毒,姑奶奶我乃不坏金刚之躯,小小药湖能奈我何。” 此刻,沐堂外西侧的一扇窗下,一个婢子惊讶的捂着嘴巴,悄悄从窗棱旁退下,脚步由缓至快,向着偏殿的紫藤阁一路小跑而去。 沐浴完意欲更衣的红衣伸手扯过架子上的旧衫就要穿,被身旁的婢子躬身阻止,“红姑娘,还是穿公子为姑娘备的新衣吧。” 随着婢子向后退去,早就候了多时的另外两排女婢拖着托盘迎上前来,红衣数了数,加上珠钗玉环总共是十二身新衣,她不禁面露难色。 “刻丝牡丹软烟罗……” “彩绣金菊吐蕊花素绫……” “暗花海棠雨花锦……” “弹墨游麟天香绢……” …… 婢子们按顺序介绍着自己手中的绫罗锦衣,听的一旁的红衣一个头两个大。 “好了好了,谢谢你们公子的好意,我随便拿一件就是。”红衣嘴上嫌烦,眸子里却熠熠有神,这些衣裳的料子摸上去就价值不菲,有这便宜不占是傻子。 她随手拿了一件水纹云锦,利索的穿上了身,“怎么都是云色的衣衫,这天冷路滑,若是摔一跤,岂不碰脏了?” “姑娘有所不知,我们青云公子向来喜欢云色,姑娘刚刚出浴,未施粉黛肤脂就这般娇嫩如玉,穿白色更添灵气。” “这些绫罗绸锦都是公子在外贸易药草时一件件搜罗来的,没想到竟一股脑的都赠予了姑娘,可见公子对姑娘很是喜欢,比我们郡主都……”这婢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慌张的看了眼门外,便不自觉地低下头去。 红衣垂臂抖了抖衣袖,就在婢子们将要离去的那刻,一个跨步冲向了打头的婢子身前,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这冰天雪地的,一件衣衫怎么够,自然要多穿些才暖和。”红衣说罢,便拿起托盘中剩余的衣衫,一件接一件的往自己身上套,愣是将自己瘦削的身材穿成了臃肿的样子。 那托盘里的首饰又怎会放过,发髻上只要有空隙的地方,都被她插满了珠钗,最后竟被她全部扮到了头上,远处看,好似戏园子里旦角头上的凤冠一般浮夸。 女婢们的脸上由刚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偷笑,红衣丝毫不放在眼里。 她心里只盘算着,等下了山,将这一身的玉钗金簪和绫罗绸缎一卖,去京城给娃子们置办上宅田,岂不是从此以后高枕无忧。 临走还不忘嘱咐:“别忘了拿个包袱,将我那件绯色的旧衣包好。” 用她的话说便是,物旧生情,这身绯衣伴她游走江湖,替她挡了不少刀剑,在她心里,早就如边关将士的战甲那般重要了。 月溪阁里的青云正坐立难安,除了焦灼的等待他的楚儿,让他坐不住的还因身上不断出现的瘙痒。 “让你们拿去沐堂的衣衫备好了吗?”他浑身刺挠的搓揉着手臂,后来干脆撸起了衣袖,在小臂上不断地挠抓。 打青云八岁那年,随家中婆子来到四海山庄,第一次见到阿楚起,她便十年如一日,一身的云色布衫,即便偶尔用旁色的护肩或束腰点缀,这通身的雪白也不会换下。 因此,在他的整个少年记忆中,她好似一只长满白色丰羽的雁,整日盘旋在他的长空,却遥不可及。 “公子莫急,沐堂那边传话,姑娘正盛装向月溪阁赶来……”那管事见青云不断抓挠自己的小臂,便有些担心道:“公子身体是否有不适?” 被管事这么一问,青云忽觉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便放下了袖口,一会儿见阿楚,举止要得体才可,否则让她觉得这么多年过去,自己跟以前一样还是个孩子就可笑了。 可他转念记起她几日前说早已忘记了他,心中不禁坠了一下,有些惋惜,但也多了一丝庆幸。 庆幸的是她忘记了她长姐的身份,看他的眼神由看一个孩子变成了看一个男人。 青云实在等的烦闷,干脆从月溪阁前弯转迂回的亭廊迎了出去,心想着一会儿见到为他盛装打扮的楚儿在他面前含笑相视,美人倩兮把酒诉相思,就不由的乐开了花。 可路走了一半,就听到前方叮叮当当的钗环声不绝于耳,不由抬眼看去,只见穿的臃肿不堪的红衣抬手扶着自己因插满了珠钗而沉重不堪的发髻,脚步虚浮的朝这边赶来。 红衣见青云起身相迎,又一身惊叹的看着她,匆忙向他热情招手,“公子实在阔绰,这些珠钗玉环我很是喜欢,谢谢公子相赠。” 青云哑然,瞧着眼前因穿着厚实而将脸蛋捂的有些闷红的姑娘,挤出一句:“你喜欢便好。” 跟在红衣身后一起来的还有弥月的贴身婢子白芷,只听得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公子快去看看郡主吧,那药湖中培育药荷的百川子毒性太重,郡主为了寻回公子赠予郡主的斩云丝不惜跳入湖中,才被这百川子所蚀,现在郡主疼的不省人事,嘴里直喊着公子的名字。” 白芷抬头瞧了一眼打扮浮夸的红衣,虽滑稽可笑,却肤如凝脂,果然跟下人来报的一样,她身上并为被挠心散所伤,反而经过沐浴,整个人从内而外变得粉嫩无比。 她如此着急的赶来,就是为了防止红衣恶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剑刃寒光拂袖过 忽梦前尘心底事 “十…… 红衣百无聊赖的在溪月阁的前厅中踱着步,一会儿瞧瞧墙上的壁画,一会儿摸摸紫檀木的桌椅,心中盘算着这些值钱的家当若是拿去卖了,随便一件就能换百姓们一年的口粮,金山银山放在铜臭商贾的手里,无非也就是个摆设,可若赠给乱世的百姓手里,那就是救命的米粟了。 就在她好奇的打量着厅中的陈设时,余光被侧厅里折射出的一抹亮光刺了双眼,她寻之望去,发现在主厅与侧厅之间的如意祥云屏风后,摆着两把木柄铜鞘的兵器。 上方木几上置了一把长剑,古铜色的刀鞘虽然陈旧却被擦拭的光亮,反射着南侧窗棱中照射进的光线,刀比剑长上两寸,平行的置于剑下,刀身微曲的弧度似将剑身托起一般。 红衣没忍住上前摸了一把,手指触碰到剑柄的那刻,不自觉的握了上去,那木质的剑柄被长年抓握,竟被这长剑的主人在剑柄上留下了一抹不深不浅的掌印。 说来也巧,那掌印的深度,手指的长度竟跟自己十分契合,这把剑真是趁手的很! 红衣用另一只手抵住右腕,在空中舞了个剑花,突觉自己身上的衣袍太过臃肿,头上的发钗也碍事的很,于是不喜的将所有繁琐褪下。 只留了一件丝薄的云衫和一只白玉海棠簪束了头发。 这下整个身子都轻薄灵活了不少,她褪去剑鞘,铁刃带着寒光映入红衣的凤眸,她兴奋的用云衫的袖子轻试刀身,从刀柄端滑到刀尖,这冰凉熟悉的触感在她的脑中炸开,心中竟莫名其妙的幻化出一段招式。 她举剑轻舞,那招式竟随着肌肉的记忆流畅起来,连她自己都不知,她竟然会一段如此精妙的剑法。 正月的日头本就低沉,即使在室内,也能被屋外的暖阳所照,午后的光束打在红衣的一身云衫之上,光束中的尘埃被镀了一层朦胧的金色,随着她飞舞的剑刃而熠熠生辉。 此刻的她仿佛瑶池中沉睡了百年的仙鹤,忽而展翅起舞,剑气凛然,灼灼仙姿中带了飒爽英气。 而此时的前厅之中早已赶来的青云,却在看到这一幕时,不由呆站了多时,直到红衣发现了他。 红衣尴尬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慌忙将长剑入鞘,轻置于剑架上,“我也是一时兴起,看这长剑的材质,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才自作主张,拿起来把玩了一下。” 红衣背着双手,挤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偷看了一眼青云,发现他仍呆站在前厅一隅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周围的凌乱,于是麻利俯身抓捡方才丢了一地的绫罗绸缎和那些镶满了碧玺的钗环。 “见笑了见笑了,我平日里就不是个整洁的性子,”红衣一边捡拾一边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屋里闷热,这才褪下了几件厚裙,可不是因为不喜欢。。。。。。”她转身,欲将捡拾起的衣物搭在屏风旁的桌椅背上。 可话未落,转身的瞬间却被疾步迎上的怀抱所包裹,这突如其来的撞怀,让红衣身子被迫向后倾倒,继而被一只有力的手掌从脊背托住,猛地揽到了怀中。 一股清淡的药草香没入她的鼻息,青云抵在她背后的掌心缓缓向上,扣住她的后脖颈,将她的脸颊埋入自己的胸前。 红衣有些不知所措,眼前环抱住她的男子虽自诩是她的夫君,可于红衣来讲,也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而自己对于这个热烈又急促的怀抱,并未燃起一丝男女之情,反而因对方的莽撞而有些不适。 但红衣隔着他厚重的棉裘,依稀可以听见他胸膛里猛烈的心跳,以及随着心跳而隐约颤抖的掌心。 想必,这个男人是真的对她有情,所以红衣怕他难过并未急着推开他,而是十分耐心的等他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自己松开了环着他的手臂。 松手后的青云,眼中似有雾气,他悄然发觉,那个护他到大的长姐还是多年前的模样,只是几年未见,胸脯似乎比以前发育得更饱满了一些,方才抵在他的胸前,一团软绵让他不禁有些酥麻。 可当他看向对方时,对面的眼神里除了好奇,并未有一丝娇羞之感,反而平静的像是在读别人的故事般,这让青云心里有些不快,但又无从说出口。 红衣看了看外面的日头,终于开口道:“实不相瞒,这次上山寻公子却有急事相求。” 话入青云耳中,青云的脸色明显的失望了些许,她竟对他方才的行径避而不谈,哪怕是咒骂他几句登徒子之类的,都不屑宣之于口。 如此急切地切入正题,看来她对他俩之间的过去着实是没有一丝的兴致。 “随我来吧。”青云虽然失落,但还是将她引入前厅,邀她坐于榻前,给对方和自己斟了碗茶水。 红衣也没过多的寒暄,单刀直入道:“借我十万两白银。” 青云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这丫头果然又是为了钱来找他,他还以为她此次上山,是为了盘问她的过去。 “不瞒您说,想必你第一次见我,也知晓我的身份,毕竟蓟州城的布告栏上日日都张贴着我的画像,抓了我可去官府换五百两银子,不过我瞧着,公子家大业大,也不缺这五百两银子。”红衣说到此处,有些尴尬的抿了一口茶水。 “十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借你可以,你得告诉我缘由。”青云看着她眼神飘忽,似有事情隐瞒。 红衣读出了青云的疑惑,一拍大腿索性道:“算了,我也不藏掖了,前些日子,我劫了由京城前来蓟州的京差,换往常劫了也就劫了,那官银多半不干净,也没人追究,这次不同,那京差是个有本事的,不禁查出了我,还趁我不备,掳走了我三个小兄弟,限我三日,将劫走的官银如数奉还,每人赎金十万两,我东拼西凑了二十万,还剩十万,实在没辙,这才想起了公子。” 红衣说到后来,像做错了事般声音越来越小,不时偷觑一眼青云的脸色。 她发现方才说借钱时,青云还一脸平和,仿佛十万两对他来说云淡风轻一般,可后来提到从京城来的官差,对方的脸色一下就暗沉了下去。 “年关过后,来蓟州的官差只有一批,那便是多年前守下秦蓟关的抚远将军秦桑,你劫的官银不会是他的吧。”说到秦桑二字,青云握着茶盏的手没来由的一紧。 “正是。” 随着红衣的回答,青云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 红衣被茶盏的碎裂声惊了一刹,随即起身问道:“你没事吧?” 对方仿佛晃过神般,淡淡笑道:“哦,没事,我忘了这批茶盏是由西沙脯玉所打磨,只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梅酿平民怨 忽闻旧人声 “我今日让我…… 说是为秦桑摆的接风宴,可州府六进门,秦桑一行人入了三进才有人迎了出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蓟州知州严良。 此人满面油光一身肥膘,话说三句就要喘一口粗气,他一边呵斥手下的小厮一边堆笑着向秦桑请罪:“瞧瞧瞧瞧,我这府里没一个机灵的,都是些酒囊饭袋,怠慢了秦将军的大驾,下官有罪啊。” 秦桑并没有放慢脚步,只用余光短短回复:“无妨。” 那严良随即跟上了秦桑的脚步,试探的再次说道:“将军大度,不拘小节,下官惭愧,不过,下官还有一罪,要向将军讨罚。” “哦?初次见面,严大人何罪之有?” “昨日实属误会,我那小女多年前便对您多有崇敬,借我之名为将军送了些亲手做的点心,至于那盛点心的金盏,说了也不怕将军笑话,那是犬女执意要用,欲与将军结一段金玉良缘,小女顽劣,多有冒犯,实非本官之意啊。” 秦桑心想这些没皮没脸的官僚,行贿未遂就往自己的家眷身上推卸,实在小人作风,不过面上却笑道:“既然是场误会,严大人也不要过于苛责令爱了,只是我不喜甜食,只怕要辜负严小姐的一片心意了。” 严良听秦桑如此开口,便长舒一口气,“既如此,秦将军请快快入堂吧。” 入席后,站在将军身后的南星,歪头向身旁的川乌道:“瞧瞧蓟州这些小官儿们,一个个趾高气昂,句句都是奉承那严良,对我们将军只字不提,摆明就是没将我们放在眼里。” 川乌瞧着南星一脸气愤,便安慰道:“将军乐得清净。” 这酒席明明是为秦桑所设,可这前厅正中的圆桌上摆的却是各地县衙为那严知州备的豪礼,而那严良却当着秦桑和众知县的面,将那些礼品一一清点然后再一一回礼,整个过程没有招呼秦桑半句。 期间不乏有些小官朝秦桑这边看来,无非也是想看秦桑的热闹,不过,每当有人看过来,秦桑便抿着茶淡笑着看回去,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堂上的小官们心中有些怯意,反而不敢再与他直视。 南星强压着怒火,手却不自觉的搭上了腰间的刀柄,川乌抬手将她的手腕从刀柄上打下去,叮嘱道:“蓟州的知县们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多半是因为严良这个靠山,就连街上的乞丐都知道他们的严知州是当朝宰相叶垂青的妹夫,莫要坏了将军的计划,我们来日方长。” 南星嘟囔道:“我们将军如今,虽是一品武将,却无兵权,还被狗皇帝派来这边关修坝,跟那冷宫的废妃有何区别。”说罢被身旁的川乌拍了一下后脑勺,这才闭了嘴。 那严良将知县们奉上的宝物挨个把玩儿了一番后,命人将这些家珍们搬回了后宅,这才大摇大摆的入了席,坐的是北面的主座,而秦桑却被他安排到了右侧宾席的副位。 这种明面上的挑衅,让那些奉承严良的小官们更加肆无忌惮的低声嘲笑起秦桑。 这时的严良未饮先醉满面红光,假装突然记起了什么,拍了一下脑门,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朝秦桑的方向踱过来。 刚刚还嘈杂的前厅突然安静了不少,小官们个个支棱起脖子望向秦桑,随着严良走近,秦桑一改往日的淡漠,竟然起身相迎,小官们见此,纷纷窃窃私语,议论这传言中的抚远将军也不过是个畏惧权贵的怂人罢了。 没等严良开口,秦桑先发制人道:“今日严知州邀请了蓟州的诸位知县和主簿来为本将军接风,吾初到蓟州,还未曾为百姓立下半分功劳,就如此铺张实在担待不起,于是,吾也为严大人备了一份见面礼。” 此言一出,席间传出了阵阵窃笑声,毕竟一品武将为一个知州备礼,实在是有违常理,就算那抚远大将军是个怂货,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贬低自己,也是亘古奇闻了。 那笑声传到了严良的耳中,他脸上的得意更加彰显了出来,这接风宴的本意就是给那秦桑一个下马威,没成想这抚远将军在天牢里呆了三年,果然听话了不少,于是假意客气道:“将军哪里的话,您给我备礼,岂不是折煞本官,今日本官做主,您这份大礼,甭管是什么奇珍异宝,本官都将其兑成银钱,入蓟州银库,就当是将军为蓟州百姓送的第一份大礼吧。” “有了严知州的这句话,本将军就放心了。”秦桑言罢拍了拍手,转头望向门外,眉宇间的笑意也骤然散去,前厅宴席中的小官们也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京城来的将军到底为严知州备了怎样一份珍宝。 六进的院门一扇扇敞开,冬日的寒风夹杂着蓟州街市的嘈杂吹进了州府的大门,一并吹进来的,还有青崖山上修坝的五百多苦力,他们如浪潮般涌了进来,却听话的止步于正在摆宴的前厅院中。 “这……这是何意?”严良看着院中突然出现的几百号人,他们衣衫单薄面容枯槁,看着众官僚的眼神却是寒意炯炯,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 秦桑不急不慢的踱步到院中,转头向屋内的严良道:“本将军来蓟州的途中听百姓说,这修水利的壮丁都是各县水灾逃来的难民,不仅拿不到州府的赈灾粮,反而被抓去做了苦力。” 话未说完,那严良始终高擎的脖颈略微有些低垂,但面上仍是强作镇定,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揭丑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秦桑继续说道:“但我瞧着严知州是个明事理的,定是那坝上的管事做的欠妥,这才招至百姓们中怨言四起。” “自然,自然。”严良忙应和道。 “所以今日,为挽回严知州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本将军自作主张,将那坝上的管事替您教训了,这份心意还望严知州笑纳。”秦桑朝院外的天冬招了招手。 天冬是秦桑的右副将,在秦桑一行人到达蓟州之前,就被将军提前安排到了堤坝上埋伏了三日。 此时,天冬得了将军的口令,托着一个木匣朝前厅的严良走去。 只见那木匣长宽各九寸,刚好能放进一个成年人的头颅,关键是那木匣托盘的缝隙里还往外滴着鲜血,随着天冬的脚步,一路滴到了前厅中,那些小官们,脸上刚刚的嘲意尽数散去,皆被恐惧替代。 那严良也没了刚刚的淡定,额头上开始冒汗,直到天冬当着众小官的面打开了那木匣,严良才松了一口气,那木匣里装的只是一坛酒。 秦桑嘴角带笑,“想必这州府后宅中的奇珍数不胜数,再好的东西也难入严大人的眼,本将军天牢里呆了三年,家财早已散尽,这坛酒,是我在天牢中买通了狱卒,花了大价钱买到的一坛梅子酒,许是这天牢里的日子太苦,太久没有品尝到酒水的滋味,喝起来竟比那京城千金一壶的美人笑还要香醇几分,我没舍得喝完,珍藏到如今,今日就将这坛酒当作严知州的见面礼了。” 当严良打开酒坛的一瞬间,被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酒中泡着的是一只男子的右手。 席上的小官们也有数人开始干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再忆少年意气时 千般滋味笑谈中 “秦…… 严府前院的空地上,五百多张嘴酒足饭饱后哈着热气,就连那屋檐上的积雪化的都比平日里快了些。 正当人们准备离席,各个县衙的知县主簿们也终于觉得能松口气的时候,严良竟再次支棱起身子,从主厅副座的椅榻上站了起来。 他理了理衣袍上因刚刚跌坐在地而压起的褶皱,卸下了方才的慌乱,又端起一副官架子,朝秦桑走了过去。 方才还欲起身离去的官僚们一瞧严良的反应,马上领会到严知州许是又拿到了什么底牌,半起的身子又坐了回去,想看这落魄将军笑话的同时,也不禁为严知州捏了一把汗。 严良知济苍山这些年用银子贿赂了不少朝中官员,那楚青云身为项义的心腹,在朝中笼络的势力盘根错节,就连他的姐夫叶垂青也有意栽培,想让他弃商入仕。 这个楚青云年纪轻轻,便能让叶相对他青睐有加,想必是个有头脑的,有他出面,说不定能挫一挫秦桑的锐气。 秦桑见严良没有对他避之不及,而是又神姿迥然的向他走来,心中虽有疑虑,但面上还是平静如水。 另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那严良并没有在秦桑面前停留,而是刻意在他面前一顿,路过后向着州府大门走去。 秦桑身侧的川乌冷哼了一声:“这狗官八成搬救兵来了。” “他姐夫远在京城,除了叶家人,还能有谁愿意趟这浑水。”南星插嘴道。 结果接下来被严良接进州府的,的确是秦桑没有想到的人。 “青云!”川乌一脸惊喜的喊道,自青崖山一别,已是三年没有见过了,可眼前走进来的男人似乎对他热情的招呼视而不见,川乌撇了眼将军的脸色,随即知道自己做的不妥,继而又严肃了起来,闭嘴不语了。 南星和一旁的天冬脸上也同时露出兴奋,可不多时,这种故友重逢的喜悦就被冰冷的陌生感而击溃。 “秦将军,好久不见。” 秦桑抬眸,时过经年,曾经这个眉目疏朗意气风发的少年早已长大,三年未见,身量高壮了不少,眉宇间也失去了少年特有的清明和真诚,言语举止多了一份老成和一股无法言明的狡猾。 他平静的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明知那笑容再多灿烂一分,眼前的秦将军仍会是自己的秦大哥,但他却没有那么做,将自己的一切举止都拿捏的恰到好处。 “青云长高了不少。”秦桑并未顺从于青云的疏离,而是用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捎带着给对方悄无声息的降了辈份。 若换做以前,这小子肯定立马唤来阿楚,替他撑腰的同时趾高气昂的喊话秦桑才比自己大几岁就拿架子,可如今也不过是颔首一笑,“秦将军说的是,人总有长大的时候。” 语气平淡,波澜不惊,好一个自若持重的翩翩公子。 正当秦桑猜测青云为何要选在此时来州府见他时,门口被被陆续抬进了三十个木制押箱,所谓押箱,就是镖局用来运送货物的木箱。 而青云让人抬进来的箱子规格是一千两的,从抬箱人虚浮的脚步可以看出,这箱内八成是装满了银锭子。 这些箱子源源不断的从门口的数列马车中抬了下来,从州府的前院路经六进门楣,一路延伸到严府门前的大街上。 竟足足有三百箱! 青云命一起跟来的随侍将所有的箱子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在州府的门里门外公之于众。 方才刚刚酒足饭饱的壮丁苦力们看着这满屋外的白花花的银子,被银子周身反射的日光晃得眼疼。 不用说这些百姓,就算是桌上那些小知县,忙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 秦桑双眼微闭,一下就猜出了青云的意图,如今世道苍凉,人们本就仇官仇富,就算是家宅万贯的商贾攒几个小钱,也要在下人面前藏着掖着,少示于人前,可今日他如此煞费苦心,特地挑选了接风宴这个黄道吉日,无非就是想将秦桑在蓟州百姓眼里做实奢靡的秉性,竟与那严良的苦心不谋而合。 这三十万两白银,说来也是干干净净,都是他临行前,谢广补贴给他的盘缠,对于一个一品武将来说,这点小钱根本算不得什么,而且,他来蓟州之前已经将银锭全部兑换成了各种金额的银票,拿在手里不过一沓。 而青云这小子确煞费苦心的又替他兑了回去,如此示于穷苦的百姓面前,那他今日在这接风宴上的一切苦劳,在百姓眼中不见得会不会变为虚假的作秀。 这记本该打在严良脸上的耳光竟被楚青云轻而易举的抽回到了自己的脸上。 好一招反客为主,秦桑不由睁开双眼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青年,只见他仍是言笑晏晏,不卑不亢。 “严大人本就给我递了帖子,邀我来秦将军的接风酒席,我本该早些过来,可是忙着为将军搬运这些家当,竟误了时辰,此刻瞧着这席面也快结束,趁将军还未离去,在下有一事想要劳烦将军。”青云没等秦桑回应便自顾自的说道,“听说秦将军来蓟州的路上,被劫了三十万两白银,我约么着是将军的私事,即便听说了也不便插手,可我在来时的路上,却听闻将军为了寻回自己的白银,将那贼人的家眷掳到了府上,开始我是不信的,我心想堂堂护国大将军,怎会做出如此村野莽夫之事,可后来得知,将军掳走的家眷里,有个孩子跟我有些私交,我若插手,于理不合,我若不插手,我又心有不安,思来想去,还是先拿自己的私银垫付给将军,跟将军换人,看在我跟将军过去有些交情的份上,还是请将军彻查盗贼,就不要迁怒于无关的家眷了。” 川乌在一旁听着顿感有些不可思议,当年热心真诚的半大小子居然出落的如此伶牙俐齿,几句话下来,竟给秦桑无端的扣上了一堆混账的帽子。 身为一国之将,不仅后宅家财万贯,为了点私事竟可以不分青红皂白随意掳掠无辜百姓,只怕今日坝上斩去严晟右手之事,也会被反传成暴虐成性草菅人命。 南星虽气恼但也有些无望地看向将军,却发现秦桑不仅听得津津有味,竟还连连点头,不疾不徐的吃着眼前的菜,似乎那青云口中的暴虐将军不是自己。 “济苍山到蓟州不下百里,这天寒地冻的,官道本就行路艰难,你又拖着这么多箱子,实在辛苦,来,先入座,填填肚子吧。”秦桑给自己斟了杯酒,抬手招呼青云道,“严大人今日备的酒不错,来尝尝。” 秦桑并未直接回应,而是像兄长般招呼青云入座陪他吃酒。 青云也不急在一时,既然有人相邀,他便入席共饮,反正天色还早,三百箱银子就摆在老百姓的眼前,他推脱的时间再久,也要着手处理此事,在这期间,青云奉陪片刻也不是不可。 待青云入座,秦桑晃着手中的酒盅,笑了笑道:“我来蓟州之前,想必百姓也都看见了,圣上为我置办的行装,不过是四品官员的配置,马车总共一辆,三个副将各配马匹一副,其余随侍一路步行前往,布靴走坏了五六双,今日青云公子在这州府门前却摆了三百箱白银,说这白银是本将军家当,那么我有些好奇,这三百箱白银,本将军是如何运来蓟州的呢。” 秦桑语气平和,没有一丝迁怒,话语内的逻辑却掷地有声,厅中的百姓和官员也顿觉有几分道理。 青云丝毫未慌,循序渐进道:“在下刚刚解释了,这三十万两白银是在下垫付的私银,意图让将军先放了那几个娃娃,在下愿协助将军,抓到那窃贼,交与将军严惩。” 秦桑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搓着下巴故作疑虑道:“我听着青云公子是与我手上的那几个人质有些交情,可我有个疑问,你是从哪里知晓我丢了三十万两白银呢。” 这句疑问让青云顿时有些接不住,他若说自己是从人质那里知晓,那么,他远在济苍山,人质在蓟州府衙,自然是说不通的,可如果他说是从秦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纵使万般娇容似 不敌忆中一缕情 这分…… 屋檐上逐渐融化的冰锥终是托不住自身的沉重,伴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坠落在地。 欲将离去的青云随着这一声碎裂而转身折回,眸底泛着微光,真诚的样子与方才判若两人,“青云可否邀秦大哥到后堂一叙。” “好。”秦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应道,这声秦大哥让他心头一震,似乎应一声,那个姑娘便会从青云的身后蹦出来,逼着他改口叫姐夫。 这一幕恍惚而过,仔细想来,早已过去多年。 此时的红衣着一身济苍山小厮的装扮正趁着所有人都在前厅入席,疯狂的在秦桑的寝院内寻找三个娃子的影子。 她为了乔装,不惜将自己的脸蛋子用窗台上的干土抹了一遍,拿碳将自己的眉毛涂的粗短了些,又用素色的麻布做了块面巾,将自己包的只露了双眼睛,若是逢人问起,就说自己从南方迁来的,受不了这北方的沙土。 秦桑的寝院不大,南北五间东西各两间,红衣就连那些陈柜都不放过的翻遍了,愣是没找到一丝人影。 她不禁怀疑起这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房间是否藏了暗室在里面。 以前闲来无事跟阿生他们去茶馆听书,听到过许多官商权贵会在自己府中修葺暗室,用来存放贵重物品,更有甚者,居然在暗室中豢养私妓。 于是,她鬼使神差的来到了内室,这里陈列简单,除了一张床榻,便是陈旧的柜子和堆满了书卷的案桌,看这些陈设的材质也不过是些不值钱的榆木,看来这将军的确落魄。 红衣转身欲去床塌下翻看,却不觉背后一凉,一具高大又散发着凛冽的身躯出现在她的身后,她心一沉,手腕一抖,袖口内的短刃滑到了手心里。 短刃出窍,红衣持刃转身欲刺,却发现身后的凛冽不过是一副挂在内室屏风旁的金色流云甲。 那铁甲因常年被血污沾染而暗沉,没有说书人口中那般金灿光耀,可这种暗沉反而透出一股肃穆,霸道而强势。 它仿佛一支劲弩,夹风带雪的射中了红衣的眉心,她浑身一颤,将常年困扰她的梦境撕开了一条裂缝。 在那个冗长又悲怆的梦中,她驱着一批黑鬃的烈马向前,在一片生满胡杨的山坡上,白雾霭霭,不见前路,她不知自己去向何方,亦不知自己肩负何使命,可当她奋驾直驱,却被身穿这一身铠甲的男人所拦。 那男人持一把长刀,背身而立,喝她下马,她壮胆向前,却被赫然回首的男人执刀刺入胸膛,她愕然抬首,却不见那人身影,只留那把利刃在胸前开出大片的血花。 恍然间,红衣猛吸一口气,只是看着这甲衣,额头上便渗出了细汗。 就在此时,内屋窗纸竟真的被一把长刀所破,那长刀如一支箭直冲红衣喉处,红衣侧身翻上床塌,抓起榻上的棉被,抡起手臂,朝窗扇处挥去。 那棉被将追着长刀而入的副将天冬包了个结实,等他费劲将棉被摘去,红衣早已从后窗跳出。 天冬被将军提前遣回寝院为前来叙旧的青云备茶,不想在将军内屋发现了偷入的窃贼,情急之下拔刀刺入,却被那窃贼躲过逃了出去。 遂从后窗逐出,顺着那屋檐处踩落的瓦片飞跳上去,发现前方小贼没跑多远,于是,摘下一片瓦楞,手腕聚力,打水飘般朝那小贼的腿弯处飞去。 红衣被瓦片偷袭后向前跪倒下去,屋脊空旷,没有抓取之处,无奈直接从屋檐滚落,又跌落至院内,肋骨下两寸处刚好磕在了花坛旁的石砌上,红衣不禁嘶哈了一声,还未起身,就被天冬持长刀抵在颈处。 “红衣!休要在此胡闹!”青云厉声健步入内,继而回身朝并肩前来的秦桑道:“此人是我的新纳的女婢,生性顽劣不堪,我方才还想这丫头跑去哪了,没想到竟疯到了此处,让秦大哥见笑了。” 说罢,一脸羞恼的转身朝半仰在地上的红衣道:“还不快起身见过秦将军。” 红衣一头雾水,这男子前几日还说是自己的夫君,这才几日,又变成她主子了,这身份转换的让她措手不及。 不过,今日事败,已是闯了祸,她的小夫君许是情急之下为她开脱,又或者不想让旁人知晓他俩的关系也未可知,所以,一向反应快的红衣,麻溜的起身应道:“小女子见过秦将军。” 而这句再寻常不过的话语,却让踱步跟来的秦桑止步于院门处,盯着院中被头巾围的只剩个眼睛的姑娘,有些愣神。 今日是冬日里少见的晴日,园中微风,摇曳着枯树枝头不肯离去的残叶,女子的声音像一记闷雷炸开在秦桑的耳廓里。 他早就得知,济苍山左使有个怪癖,喜欢收集剑眉凤眸容貌清丽的女子,别人只道世人各有所爱,而只有秦桑明白,青云是放不下对阿楚的执念,即便是他身侧的丫鬟婢子,也都一律云衫雪锦白玉簪。 而今日他口中新得的女婢,竟然连音色也如此相似,秦桑眸光微动,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即含糊点头,权当作了回应。 “去屋里坐吧。”他转头朝青云道,目光再没看向那位名叫红衣的女子,似乎只要转移了视线,就不会再被杂乱的心绪所支配。 应声向屋内走去的青云,背对着秦桑的琥珀色眸子内闪过一丝窃喜,哪怕一瞬,他也捕捉到了秦桑眼中的的慌乱。 而这分能够乱其心志的慌乱,正是能够杀死秦桑理智,奴役他灵魂的唯一捷径。 他不仅要让他死,还要让他死于挚爱刀下,为这一世不公平的轮回画上句点。 进了屋,两人相向座于案几两旁,青云环视着屋内的陈设,不禁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秦大哥还是如此不拘小节,严良这般待你,你竟逆来顺受视若无睹,弟弟我都有些替你气恼。” 秦桑淡笑,为青云斟茶,“桌几简陋,茶却是好茶,尝尝。” “云糯!”老实站在青云身侧的红衣脱口而出,她猛的一吸鼻,露着的一双凤眸中又闪过一抹疑惑,她都不知道自己竟还知晓此茶的名字。 秦桑一怔,再次不能自控的向青云身后的红衣看去。 多年前,将军府后院的马场上,他的楚儿也是一口喊出了他身上的茶香,云糯茶一两千金,有价无市,能够识得并嗅出此茶的,十有八九都是权贵,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5章 宽衣弃鬼面 大梦悠悠然 “对,我们还…… 红衣被他突然无礼的眼神看的有些不适,但想到自己今日有错在先,且无论如何,是人家青云公子替自己出面,交了赎金。 不过有一点让她惊讶的是,这个外界传言的阎罗将军居然替她安置了三个娃娃。 那淮扬南岭书院她曾听说过,是淮南最大的国学书院,收录的都是因战乱和天灾无家可归的孩子,且不像别的书院那般只收男学生,就连女子,也可以打破不能上学堂的桎梏,入院读书。 不像京城的大学院,里面读书的都是官宦之后,在南岭书院,寻常百姓的孩童皆可入内,就算未到上学的年龄,或者因家中劳作没有时间入学者,也可随时去蹭课,学院的先生也会像对待自己学生般细心讲解。 可如此庞大的国学书院,筹建的费用和聘请各科先生的聘金,却不是来自官府,而是淮南一个神秘的富商所承揽,至于这位富商的名号,至今没有人知晓。 红衣想到阿生他们终于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心中还是感激占了上风,于是含笑答道:“自然是青云公子泡的茶香了。”说罢自然的坐到了青云的对面,从倒扣的茶盏中随意拿了一个,翻过来置于自己面前,示意要一同饮茶。 青云却不屑一笑,一边为她斟茶一边道:“红姑娘的回答很聪明,我让你在两种茶中做选择,你却选择了泡茶的人。” 而恰恰是这种小聪明,反而让青云觉得疏离,这种见人下菜碟的小心思,自然不会出现在亲近之人的对白里。 青云弯唇一笑,接着道:“你是觉得为了躲避官府不得不栖身于济苍山,才刻意讨好于我,还是……” 他故意一顿,凝望着红衣的眸子里似有一汪春水,不同的是,这个男人的五官没有秦桑那般狂妄深邃,反而有股无法言状的柔美。 “不是讨好,是感激。”红衣如实答道,她并没有避讳对方带着十足侵略性的眼神,而是笑容和煦,大方持重的望了回去。 “感激?”男子嘴角的弯笑骤然消散,“你是我的夫人,夫妻之间何谈感激一说?” 这突如其来的称谓,让红衣有些措手不及,她尴尬一笑,“青云公子说笑了,你也许不知,这济苍山对于山下百姓而言,是一处世外仙地,山民衣食富足,让山下百姓很是向往,所以,蓟州茶馆流传了不少关于公子的往事,我平时闲来,也听过不少关于公子传闻,公子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妻子,可我曾听过街坊传言,青云公子应是还未婚娶吧。” 对面男子平静的抿着茶水,清冷的眸光之下仿佛压下了万千心事,“对,我们还未成婚,但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他就那样慵懒而魅惑的看着她,看着她白皙的双颊慢慢升起潮红,那一刻,他的心里也似千虫爬过,就连桌上的茶气都变得朦胧起来。 红衣没想到他竟如此直白,这些年,自己一直与三个半大小子生活在一起,情爱之事从未有所涉及。 青云的这句话,让她第一次想起了她是一个女子,她本应在这最好的年纪里,与心爱之人海誓山盟双栖双宿,而不是每日除了在山贼窝子里□□,就是想法子去官宦后宅摸银子。 他见她低头不语,眼神刻意躲避,这种独属于女子的娇羞让青云腰下三寸处突然有些猛烈的反应。 这些年,他在济苍山养了不少姿容艳绝的女奴,孤零寂寞之时,以泄杂欲。 项弥月也看得通透,对这种入榻不入心的女子从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时间一久,再娇艳的花香也有嗅够的一天。 可今日,他这份许久未得以慰藉的兽.欲,终于在这个女人娇羞的那刻猛然爆发,如洪水猛兽般泛滥于心口。 年少不敢迈出的一步终于在此时怒生胆边。 他抬臂将身旁的茶案猛的推到一旁,桌上的茶水被他的鲁莽溅洒了一滩。 红衣惊愕间被他攥住了手腕,连人带手中的茶盏一同被他扯进了怀里,整个茶盏从红衣的手中跌落,顺着领口一直洒到下腹,最后滚落到地面,摔了个稀碎。 茶盏的碎裂让红衣回过神,她朝他的的胸前牟足劲儿推了一把,却被他拦腰搂过,力道比方才更大了三分。 只是这一推,男人眼中的怜爱被更加强烈的占有而湮没,他干脆将脸埋进她的脖颈,颤抖的鼻息在她的颈间肆虐。 恼羞成怒的红衣终于奋力挣脱出一只手臂,二话没说提起身旁茶案上的茶壶,向着青云的头颈浇了下去。 烧到半开的热水顺着青云的额间面颊留下,在热水的冲击下,他恍然惊醒般大口呼吸起来,浓黑的睫毛挂着茶渍,让他睁眼睁的有些艰难。 红衣趁机脱身,从他身侧逃开三丈的距离。 “青云公子自重,我不管我们以前是何样子,如今我记忆全失,在我记起我们的过去之前,你不可任意羞辱于我,趁人之危,可不光彩。”红衣压着心中怒火,眼中不可避免的露出了三份委屈。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将红衣吓得瘫坐在地,双唇颤抖道:“你……你的脸!” 只见眼前男子冷静下来后,嘴角自嘲的笑看着她,脸上的皮肤竟在热水的浸湿下一寸寸开裂,由眼角到鼻梁再到双唇,就那样一寸寸,缓慢而可怖的剥落下来! 一直蔓延到脖颈处没有被茶水浸过的地方。 他眼神幽怨的看向她,竟还带着一丝无助和可怜,他轻声道:“红姑娘,告诉你个秘密,凡是见过我这个鬼样子的,都被我杀了。” 地上瘫坐的红衣吓得双腿不断往后撤,用力地咽着唾沫,忍着因极具冲击力的视觉而导致的恶心。 “可你不一样,我不会杀你,想知道原因吗?”他的声音依旧轻柔,竟开始用手撕去脸上残留的皮肤,露出了假面之下恐怖的疤痕。 那是怎样一张布满伤疤的脸啊,像一张杂乱的蛛网,覆在那张俊美明艳的面庞上,仿佛清冷高贵的童子被恶鬼夺取了灵魂。 “不……不知道。”红衣见过的最凶神恶煞的男子无非是青崖山上那些粗鄙的山贼,可那些人若是站在青云的身侧,也不过是些普通百姓罢了。 青云从坐榻上慢慢起身,开始当着红衣的面宽解了上衣,拿起了桌上剩余的茶水,竟仰首从自己的胸膛浇下! 在红衣更加惊恐的眼神中,干脆撕下了最后的面具。 他的前胸后背,甚至四肢,竟没有一寸是完好的。 那些猩红恐怖的疤痕不像是沙场上的刀剑所伤,更像是被什么粗鄙尖锐的凶器狠狠的在身上反复割划,残忍至极。 “那我来告诉你,这些疤痕都是拜你所赐。”青云苦笑,“怕什么,抬起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风酿梅花半自熏 盈笑缱绻拨朱…… 夜色尚浅,溪月阁门外隐约有阵阵脚步声向这边走来,不一会儿,门楣被扣响,“公子,该掌灯了。” 青云这才松开了一直攥着红衣袖口的双手,脸上的苍凉感霎时褪去,从地上捡起衣袍背对着门楣利索的穿上。 掌灯的女婢推门而入,见一地的茶盏碎片和呆坐在地上红衣,麻溜的点了灯,连地上的残渣都没清理,便慌忙地退了出去,全程低首躬身,生怕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丢了性命。 即便那女婢没有抬头,不出片刻,阁中便遣人送来了一个雕花木匣,那木匣看着不大,却由两个小厮搬抬才能入内。 等到那小厮撤了出去,青云这才缓缓转身,来到那木匣旁,席地而坐。 他背对着红衣,熟练的打开了木匣,当着她的面,点起了一盏极小的灯炉,那灯炉没有没有屏障,只有一个圆形的灯盘和灯盘下凤尾状的灯颈。 他从木匣内拿出了两只类似于烛蜡般的东西,置于灯盘之中,在灯火的灼烤下慢慢融化,待其冷却后,竟熟练的往自己的身体上涂抹起来。 红衣震惊的捂住了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已掌灯的殿内烛火冉冉,摇曳的光束打在这个男子的背影上,静谧的氛围变得愈发诡异。 她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男子皮肉翻飞的肌肤一寸寸的完美起来,那些可怖的疤痕以及前些日子被湖水泡出的红疹,就那样消失在热蜡般的药水之内。 怪不得前些日子,凡是入湖的婢子小厮全都一身红疹,可偏偏这个男人的皮肤还是那般光滑细腻弹指即破。 等到青云再次回身,已然又回到了之前的丰神俊朗,他因上身刚涂完药蜡,还未将衣袍系上,就那样将胸膛裸露在红衣的面前,那结实的蜜色肌肉线条在通明的烛火下被完全勾勒出来,配上他柔美温润的面容,让红衣一时恍惚,刚才的鬼魅是否只是她的一场梦境。 “世人都说我济苍山的醉生死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殊不知易容术才是我济苍山的绝学,当年我的师父项义,为了垄断药草行的买卖,就是靠着这一招,躲过了同行的暗杀,才得以在一众药商中脱颖而出。”青云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拍了拍手,那门外候着的小厮便匆忙进入,将那雕花木匣再次抬了出去。 红衣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是因被方才的一切惊吓,还是在地上坐的时间有些久,站起身的瞬间,打了个踉跄。 “见识过了,确实令人惊叹。”红衣强装淡定,心中却发怵,腿像灌了铅般,扎在原地,迈不开步子。 见她言不由衷的样子,青云竟然笑出声来,“夫人,不如今晚一同用膳吧。”他走上前来,五指穿过她的指缝,肌肤每过一寸,她因恐惧而冰凉的手便被灼热一寸。 她如同一个提线木偶,惊魂未定,就被他自然的挽起手,向着院中走去。 月色初上,蓟州州府早已灯火通明,秦桑在寝院内却只点了三盏烛火,虽然有些昏暗,但案卷上的字迹辨别起来还是容易的。 可今晚的他自青云走后,心绪便没来由的杂乱,案几上铺开的是青崖山坝堤半年以来的泥沙采购记录,上面的出纳,他细心算了三次,三次都是不一样的金额。 秦桑不禁有些烦闷,提起桌上的热茶给自己倒了一杯,独属于云糯的茶香扑鼻而来,凑到嘴边刚要喝一口,透过蒸蒸茶气,脑中竟隐约出现了白日院中被天冬用长刀逼迫至花坛角落的女子,虽然未可得见那女子的样貌,但那声“小女子见过秦将军”却久久萦绕在耳廓,无法消散。 他眸光一顿,径直将一碗热茶灌进了咽喉,却因茶水过热,烫的剧烈干咳起来。 门外的川乌听见响动,立马推门进来查看,“将军不会惹上了风寒?天冷露重,再给将军添一件棉衣吧。” “呛咳而已,无妨。”秦桑摆手道,“过来帮我算算这泥沙的出纳,我乏了,歇一会儿。” 川乌挠了挠头,一脸不情愿道:“将军让我练兵还行,这算盘子多少年没摸过了,怕给将军算出岔子。”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川乌还是乖乖的坐在了案几前,将那出纳翻到了首页,认真仔细的打起了算盘。 可出人意料的是,川乌刚坐下不久,便将那出纳从头到尾算了个明白,同样是反复检查了三次,三次的金额完全相同。 一旁喝茶的秦桑有些哑然。 “将军,我瞧着这份出纳所记载的泥沙进出并没有任何的问题,就算那严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可能将这些重要的账簿放在将军能够唾手可得的地方。”川乌将账本合上,起身来到案几一侧,躬身向秦桑禀道,“我怀疑。。。。。。” “不用怀疑,这本出纳并未造假。”秦桑肯定道,“堤坝上负责称重每批泥沙的管事里有我的人,这本出纳与我的人呈给我的,没有任何出入。” 川乌有些讶异,“这就有意思了,修堤的泥沙每日几十趟,各道手续最为繁冗,泥沙看似便宜,但用量巨大,也是最容易做手脚的地方,严良若是趁机贪腐,必定先从泥沙的官银中入手,如今看来,难不成是真的在为百姓认真修堤?” 秦桑在躺椅上半眯着眼,慵懒道:“我们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哦?那将军以为?”川乌好奇道。 秦桑却再未多言,半眯着的眼睛也终于闭上,传出了阵阵规律的呼吸声,川乌去内室拿了一件厚重的狼皮毯轻手轻脚的为秦桑盖在了身上。 这才刚入夜,秦桑便睡了过去,躺椅上的男人长睫轻颤,似乎在梦里都没有片刻的放松。 川乌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将军为了早日拿捏严良,日日忙到子时以后才睡去,接风宴的前几日,也为了钳制那严晟,整整熬了两个通宵,如今这日子过的,还不如北境那些喝戎血吃戎肉的日子逍遥。 这个寒冬似乎格外漫长,夜里难得无风,溪月阁南处的偏殿中,项弥月闻着婢子白芷端来的汤药,不禁捏住了鼻子。 “怎的顿顿都要喝,让那药房的师父将三顿的量熬成一顿,入榻前喝了便罢,这样一日三时,饭都吃不下了。”项弥月将头瞥向一边,好似只要不看那药盏,就能逃过去一样。 “小姐还是乖乖按照药房先生的量度服药吧,这毒本就性烈,不赶紧去根,怕是在小姐身上留下痕迹,可就不美了。”白芷没办法,只能变着法子吓唬弥月。 那弥月听她如此说,果然奏效,听话的接过药盏,捏着鼻子闷声灌了下去,白芷立马从帕子里拿了块糖糕,塞进了弥月的嘴里。 “公子呢?”许是那汤药太苦,喝完药的弥月眼神有些颓丧。 白芷顿了顿,还是如实答道:“与红姑娘在膳厅用膳。” 听到红姑娘三个字,项弥月没有像上次一样摔闹,而是平静的躺了回去,翻身向榻内,将被子蒙过了头顶。 白芷见不得小姐伤心,起身欲离开时,又不甘心的折回来,朝被子里的人道:“我记得小姐多年前从苏杭置了一副白玉碗筷,一直没舍得用,一直放着也是积尘,不如将其洗净送给公子吧,以后公子用膳,就能日日想起小姐。” 可榻上的项弥月听了却没有回应,白芷也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是不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血眸寒刃隔云雾 错将鬼魅当神…… 青云话落,红衣袖口里的短刃直接出鞘,手握刀柄,反扎在了摆满碗碟的檀木餐桌上,她胸口一股闷火直冲脑门,心想着不给这小子点颜色看看,怕是兜不住他这张贱嘴。 结果起身到一半,守在膳厅内东西两侧的十六名带刀随侍几乎同时拔刀,十几把刀刃与刀鞘摩擦的寒铁声回荡在整个膳厅之中,刺耳又心惊。 红衣四顾,这些被青云豢养的刀侍各个体格健壮,手掌的虎口处都是厚厚的刀茧,一双脚踝扎在地上沉稳有力,一看就是些常年打杀的主儿,更何况足足有十六个。 红衣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笑容灿烂如春花,声音也比之前要温柔了许多,娇言嗔怪道:“公子记性真差,刚刚不是还说人家没有过门,掌管不了中篑,怎的说道侍寝,反而没有了礼数,待公子择个黄道吉日迎娶我,我定让公子夜夜缠绵,殚精竭虑为止。” 说到最后一句的红衣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陪着笑,继而乖乖的坐了回去。 青云故作一脸懵懂的看着她手边插在桌上的短刃,道:“红姑娘的刀。。。” “哦,”红衣回过神,欲将短刃拔下,奈何刚刚气冲天灵,手劲儿用的太大,此刻无论怎么拔,那刀尖就像被桌子咬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她尴尬的笑笑,“我有些饿了,本想用刀子片几块肉吃。”她胡乱的搪塞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干脆站起来,换成双手拔刃。 青云就那样用手肘撑着桌子,一只手托着腮看着她,身边的婢子憋笑憋的脸都涨红了,导致红衣心情更加郁结。 这时,对面的青云缓缓将手轻放在桌面上,掌心不易察觉的一震,桌面上的汤羹从表面的中心散开了一圈圈涟漪,那刀柄一颤,红衣连人带刀向后翻仰过去。 只是这微妙的举动并未被红衣发现,她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整理了一下发髻,将短刃重新入鞘,狠狠地塞进了袖口,“见笑了。” 青云依旧浅笑,那笑容和煦如春风,单是看着这笑容,是断不会让人联想到他方才的登徒之词。 “方才只是玩笑话,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三十万两白银我便替你抹平了,从此两不相欠。”青云唤来婢子,亲自替红衣盛了一碗热粥,用他那根没有受伤的手臂,端着递到了红衣的面前。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覆着通透细嫩的白玉汤盏,琥珀色的眸子沿着汤盏向上对上了红衣的目光,薄唇微启淡淡道:“帮我杀一个人。” 语气平常到让红衣以为自己听错了。 “杀人?!”红衣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粗心的将青云手中的白玉汤盏碰洒到了地上,玉碗碎裂成三片。 青云无奈的摇头,“如此浮躁,如何杀的了人,”他惋惜的看着地上的白玉盏,竟弯腰亲自捡拾,“可惜了郡主从苏杭带回来的羊脂白,如此,你不仅欠了我三十万两,还欠了郡主二百万两,这可如何是好啊。” 此话一出,红衣乍舌,她凝眸回想方才的动作,其实自己起身虽急,幅度却并不大,甚至都没有碰到那白玉盏,“你讹我!” 青云将碎片拾起,一块块摆在了红衣的面前,“我这个人,素日里不爱与人计较,若这白玉盏是我的也就罢了,可偏偏是郡主今日突然起意赠予给我,郡主的性子你也瞧见了,被师父惯坏了,若是被她知道她的宝贝玉盏毁在你的手里,只怕是还钱事小,若是得了空子折腾你,我又恰巧不在。。。” “别说了,”红衣打断了青云的话,“我虽忘了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女子,但在蓟州讨生活的这三年来,虽然坑蒙拐骗的事儿没少干,但却从不对穷苦百姓下手,也从未伤及别人性命,我盗的,都是官家的赃银,打的,也都是欺民的山贼,拿钱买命的活儿,我没做过,也做不来,人活一世,凭着良心过日子,恕难从命。” 青云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对面姑娘的声音不大,却句句掷地有声,他突然记起多年前的四海山庄。 八岁那年他初来乍到,无亲无友,孤独让他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更加恐惧,为了讨好庄头那帮恶少,不惜跟他们一同欺诈孩童调戏良家,久而久之,被阿楚发现,他本以为她会像平日般将他暴揍一顿,然后罚他一天不许吃饭,没想到阿楚不仅没有打他,还跟姨娘一起宰了院子里养了许多年的大鹅。 那晚,是他来到四海山庄后,吃得最丰盛也是最难忘的一餐,而眼前这个姑娘,当年满口塞着鹅肉,郑重其事的对他说:“以后不要跟那些顽劣之徒混在一起,你若嫌我们家的吃食不如那些人施舍你的好,那我便从明日起,每日上山打猎的时辰再长一些,换了钱一样能给你买肉吃,那些被你欺辱的孩童,也曾是爹娘的心头肉,你我也曾是。” 这一刻,多年前那副倔强又侠义的面容与眼前的红衣突然重合,青云微怔的看着她,这些年过去了,自己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给顿肉就听话的孩童,可眼前的姑娘却依然傲世而立不染尘俗,让他虽坐于她面前,却没有勇气直视。 “三十万两,我定会想办法还你,杀人的事,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红衣语气里带着倔强,就要离开。 “陪我去趟扬州。”青云忙在背后喊住,态度比起刚刚要缓和了许多,“去往扬州的路上,会途径淮阳,难道你就不想看看他们仨过得好不好吗?” 换做往常,这后半句本是不用说的,可红衣刚刚的姿态太过果决,毅然离去的背影,让青云不由浑身一紧,他讨厌这种感觉,有一种要将他丢弃的错觉。 “好。”她轻声答道,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屋内传来一阵碗碟齐齐碎裂的声音。 青云鼻息微颤,压着心中的不悦朝一旁的婢子道:“去给红姑娘安排住所,不,就安排在溪月阁的偏殿里,”他眉宇间蹙着一股阴郁,却还是追了一句:“再去给她弄些吃食。” “是。”婢子应道,转身离去。 红衣此前在山神庙的草榻上睡惯了,突然睡这软软的棉榻,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那被榻用的都是细腻柔软的新棉,料子也都上等,她干脆将衣袍完全褪去,像只鱼儿般畅游在软绵绵的云朵里。 心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8章 树色催春近 血檀藏棉针 …… 秦桑口中身长腿短一脸横肉的男子叫魏谦,是严良的亲家,他的儿子娶了三房庶出的四小姐严霜,严良嫌他是商,于是在这堤坝上给他寻了个副总管的差事,虽然入不了官籍,但起码在蓟州这片儿地上,算是个说话有分量的。 按照将军的叮嘱,南星在正在监工的魏谦身边等了许久,等他得了空闲这才颔首道:“魏副总管,午时快到,秦将军邀您一同用膳。” 自天冬前日当着青崖山三千苦力的面跺了那严晟的右手后,坝上的壮丁也好,分管的杂役也罢,虽没见过这位秦将军,但秦桑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 此刻南星的一句话,让魏谦身旁的杂役们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能让秦将军的副将耐心在身侧等这么久已是极大的面子,更不用说是同秦将军一同用膳了。 这魏谦为人敦厚,以前为商时就因性格老实挣不了几个铜板,如今被严良安排了个副总管,每天更是兢兢业业,不敢出半点猫腻。 他听闻秦桑邀他一同进膳,一向小心谨慎的他先是一愣,再三确定前来叫他的小丫头是秦桑的副将,这才扔下手中的活计,赶忙朝堤坝旁不远的凉亭走来。 “魏副总管小心脚下。”秦桑没等魏谦走进亭子,便赶在他前头迎了出去。 魏谦见秦桑迎了出来,更是受宠若惊,加快了前进的步伐,“山路湿滑,将军留步。”他有些惶恐的伸出双臂,一边招呼着,一边小跑着赶了过来。 秦桑方才故意让人撤走了暖炉,提前摆出了南星从长寿斋买回的菜肴,冬日的寒风吹了不过片刻,这菜已经凉透了,他觉得是时候动筷了,于是,亲自为魏谦斟了一杯烈酿。 魏谦本想以监工为由推脱,可秦桑所在的凉亭是在阴侧,两旁还有去年未来得及清理的乱石堆,身处夹缝,平日里的寒风刮到此处更添三分硬气,自己因在日头下来回监工,跑了一身汗,本就将厚重的外衣褪去撂在了干活处,此时已入座,再回去拿外衣只怕有些不妥。 于是,还是接过了秦桑递来的烈酒,想着少喝几杯暖暖身子。 “如今严晟在家养伤,坝上一切事宜还得托魏副总管多多操心了。”秦桑先饮一杯,朝魏谦客气道。 “将军哪里的话,身为坝上管事,理应尽职尽责,”魏谦见秦桑酒杯已空,自己赶忙跟上,烈酒下肚,一股热浪的灼烧感蔓延全身,“将军有所不知,严晟走后,这坝上的管事不只有我一人,还有一人叫夏仲,也是这坝上的副总管,只是他负责材料,我负责监工。” 秦桑微微一笑,他怎会不知这坝上还有个夏副总管,夏仲与魏谦不同,据秦桑的探子来报,这夏仲的脾气与魏谦截然相反,虽同是堤坝上的副总管,可这个夏仲说的话要比魏谦有分量的多。 他从严良刚刚上任时就伴在严良的左右,仗着自己是严良的心腹,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这个魏谦的不满,成天背地里讽刺魏谦靠儿子上位,魏谦本就不爱惹事,也懒得和他计较。 只是今日,他俩恰巧都在坝上,秦将军邀了他却不邀夏仲,思前想后,这才小心试探的向秦桑提点了一句,结果没想到的是,秦桑听到夏仲的名字,只是略微点头,并未作答。 让魏谦有些奇怪的是,秦桑今日叫他来,并未询问任何有关堤坝修缮的事宜,只是寒暄了几句,顺带向他道了几句辛苦。 魏谦敦厚,没什么心计,以为秦将军只是初来乍到,跟他们这些小兵们熟络熟络而已,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用完膳临走时,秦桑身旁的副将川乌却塞给他一个红包袱,包袱用的是极薄的棉布,不用掂只是看着那棉布下突兀出来的形状,也能看出那包袱里包着的是沉甸甸的银锭子。 “将军这是作何?无功不受禄,这可万万使不得。”魏谦酒意上头,面颊被寒风一吹,更是涨红。 秦桑静坐在亭中并未多言,反倒是川乌上前解释道:“魏副总管多虑了,前些日子,将军为了惩治严晟,人单力薄,多亏两位副总管的帮衬,夏仲的那份已经给过了,这是你那份赏钱,你若不收,岂不驳了将军的面子。” 魏谦这才十分惶恐的接过,再三道谢后,抱着装满银子的红包袱兴奋的朝坝上走去。 “哟,魏副总管的包袱里装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给兄弟们瞧瞧啊。”此刻正在与几个杂役闲聊的夏仲,见那魏谦竟有幸与将军一同用膳,喝酒吃肉不说,还拿了这么些好处,心中不免有些酸涩。 “明知故问!”魏谦虽然心中不喜夏仲总在这么多手下面前编排他,但每次夏仲朝他招呼,为了不生是非仍笑脸相迎。 魏谦以为,夏仲如那副将所言,早已拿了好处,岂不知夏仲连将军的面都没见过。 这句明知故问,就像一根针,带着挑衅扎到了夏仲的耳朵里。 接下来的三日,魏谦日日都被秦桑邀请至凉亭处用膳,临走也都是带着川乌硬塞给他的各种京城的特产或茶叶。 唯一不变的是,这些赏赐之物都被一块红包袱包着,然后被魏谦揣在怀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带回坝上。 每日满城跑着为那魏谦买礼品的南星终于憋不住,在这日午膳后向秦桑询问:“将军,你日日花大把银子在一个没有用的人身上,到底是何用意?” 秦桑抬眸看了一眼一脸疑惑的南星,遂即无奈的摇头,“你知道以前为何每次出兵都让你做前锋吗?” “南星不知。” 秦桑摸了摸她的头大笑,“一身蛮力足矣。” 川乌跟着将军一同起身,路过南星时,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兵书看不进去,多读些话本子也不错。”说罢留下了一脸雾水的她,紧跟将军离去了。 眼瞅着京河的水完全化了冻,天也开始慢慢回暖,只是树梢上的枝桠还是光秃秃的一片,迟迟不肯承认春日的到来。 整个城池开始慢慢褪去冰雪覆盖的外裳,逐渐显现出了原本萧条的样子。 紫藤阁的屋檐上这几日飞来了几只知春鸟,叽叽喳喳叫的项弥月有些烦躁,她端着一副铜镜,一边查看着自己已经好了大半的脖颈,一边问道身旁的白芷:“我闭门不出的这几日,公子和那个女人有什么进展?” 白芷如实答道:“公子为了扬州的生意一直在奔走,再过些日子可能就要启程南下了,至于那个红姑娘,近来许是觉得山中烦闷,经常向公子编撰各种理由溜下山去,公子事务繁杂,也由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9章 玄月浸惊梦 十钱变万金 …… 红衣抬头,觉得今晚的月亮有些过于妖冶了,月色如玄玉,藏在赤色的云霞里,衬着黑色的深空,愈发诡异。 鼻息间漫过一抹熟悉的茶香,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从她的腋下绕进她的腰窝,贴上她的后背,恨不得将身体的每一寸都缠进来。 她有些不敢回头,但身体竟然意外顺从于这个荒谬又突然的怀抱,她不敢想身后的人是谁,只是安静地闭上双眼,轻嗅着这份让她安心的云糯香气。 虽然没有睁开双眼,但她竟能想象到埋在她颈窝里的笑容迷人且挑逗,无法名状的欢愉感袭遍全身。 这份温存不过片刻,脚下却突然失重,像棉一般腾空又像石一般坠落,从方才的庭院重摔在一片密林之中。 没等她晃过神,身后猛然传来长刀出鞘的声音,她惊恐地回头,但为时已晚,那长刀带着一股决绝在她回首的瞬间扎进了她的胸口。 面前持刀的男子一身金色流云甲,他缓缓抬头,阴沉的笑声下却是一张空洞的脸,没有五官,只有萦绕的雾团,和那隐约的三分凉薄。 红衣猛然惊醒,额头的细汗汇成一汩,沿着下颚缓缓流下。 残留的温存和痛楚在一瞬间交织,让她百转回肠。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下床,连件外衣都没来得及披,将那件轻薄的睡袍简单的往身子上一缠,就冲到外室的案几前,迅速的翻找出一张画纸,手忙脚乱的研了墨,抓起笔将梦中的男子粗略的画了下来。 可画到脸处时,萃了浓墨的笔尖却悬停在半空,无法着落。 这次,男子在梦中已然抬头,为何还是没有看清楚他的脸,红衣有些气恼,摔下手中的笔,呆坐在木椅上,方才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这才感到一股深夜的寒意。 她叹了口气,低头扫了一眼宣纸上的墨色流云甲,突然有一张脸炸开在脑中,竟然是前些日子去蓟州府衙有过一面之缘的秦将军。 红衣后颈一紧,愈发觉得自己的想法荒唐,用手中的笔杆狠狠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红衣啊红衣,你可真是啥人也敢往里套啊。” 这一敲让自己彻底清醒了过来,屋内的寒意让出了一身惊汗的她打了个冷颤,于是飞快的换了一身睡袍,再次钻进了暖和的被窝里。 这一次,没有沦陷于任何荒唐的梦境,一觉到了天亮。 红衣舒服的伸了个懒腰,想着今日要编个什么理由下山去,这些日子以来,身边的婢子们都以为她跟公子少有交集,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是她一直在想办法躲着青云。 即便他俩以前的感情再刻骨铭心,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过是茶馆里听书,流的都是别人故事里的眼泪。 就在红衣打了个哈欠,起身穿靴时,浑身一怔,那微妙的感觉就如晨起吃草的山羊突然发觉了猎人的出现。 她不安的向外厅望去,只见一双幽怨而略带恼气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似乎下一刻就要扑到她的身上,撕裂她的筋肉,喝干她的精血。 红衣惊的大叫一声,穿着靴子就跳回了榻上,拽过棉被将整个身子遮了起来,“你有病吧,大清早的鬼瞪我!” 可就算听到她的怒喝,青云依旧冷冷的坐在那没有回答,像一尊冰雕般,凉气环绕至三丈之远。 红衣心想也许最近躲他躲的有些过了,毕竟自己虽然早已放下过去,她太快的抽离反而对他有些残忍,不觉心中有些愧意。 于是,麻利的穿好外衣,强挤一个笑容,半推半就又带着一丝不情愿的朝青云走来。 “别过来。”他往日白皙清透的眼眶,今早有些发红,“明日启程,你且收拾行装吧,从今日起,你可以随意出入山门,不必遣人再向我报备了。”他声音有些沙哑,蛮横的口气欲将人拒之千里。 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向下撤去,紧抿的双唇微启,深吸了一口气,遂没有留恋的起身向屋外走去。 经过红衣身边的的时候还刻意避开了她的衣裙。 她有些不解,直到她看见了案几上那副被掌心的手汗浸的有些褶皱的画像,那是昨晚惊梦之后,她随手画下的无脸男人。 它依然摊开在桌面上,只是一角似乎被人突然抓躏,又慢慢捋平。 已是日上三竿,开春之后的暖阳一日比一日温柔。 红衣听话的收拾着行囊,心里却有自己的盘算,这些日子她并没有游手好闲,而是借着下山的机会,将那丰裕典当行的周遭情况摸了个底。 那铺子除了初一十五,夜里会有伙计去给前厅的财神像上香外,其余时候,只要过了子时,那铺子便会里外上锁,空无一人。 只是她没有想到青云会如此快的整理完山中杂事,将去扬州的日程提前至此,按照她的计划,怎么也得再拖个七八日。 如今一下打乱了她的计划,想极早脱身,今夜就必须行动。 青云这个男子,虽然一口咬定是她的心头挚爱,可每次带给她的感觉,都带着一股疏离算计,就连每次看自己的眼神,不仅没有让她感觉到一丝归属,反而像是在欣赏一件呕心沥血得来的宝贝。 这种感觉让红衣很是不安,所以,今晚定要盗回那坠子,找个靠谱的玉市卖个好价钱,然后跟济苍山体面的作别。 一场春雨落下,树色终于泛起了绿意,坝上的壮丁们在日头下作业时也开始褪去外衣,有不怕冷的竟开始光起了膀子。 今日午膳,秦桑依旧喊了魏谦,那魏谦也跟习惯了一般,刚入座就给自己斟满了酒碗,不客气的豪饮了下去。 这些日子,那些有眼力见儿的杂役,见魏副总管与秦将军交好,就连以前归顺于夏仲的一帮子人都倒戈于魏谦,而魏谦也以为自己的忠厚勤恳终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0章 半掩朱面惊鸿过 相逢已是上上…… 待夏仲走后,川乌并未继续跟随,而是饶有兴致的转悠到了那个卖木雕的摊子上。 “客官,瞧你面生,外地来的吧,给家中妻儿买个玩意儿吧,出远门的时候也好留个念想。” 川乌一愣,“我未开口,你怎的就知道我有家室?” “客官的棉靴是内人纳的吧,”那小贩伸出一只脚略有些显摆道,“瞧你这针脚,一看就是娶了个养尊处优的小姐,还不如我这针脚走的齐。” 川乌心中一酸,想着来蓟州也有两个多月了,自己写的家书也不下几十封,可每次得到的回复却只有简短的四字真言:“我好着呢!”想到这里,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头看着脚上的棉靴,嘴角却也勾起了一抹浅笑。 “这把木梳不错。”他向小贩的手里丢了一块碎银,转身欲走,突然记起家妻的“八不准”,其中一条便是不准肆意挥霍家财,于是又转身朝那小贩道:“愣着干嘛,找钱啊!” 他见这卖木雕的小贩没什么可疑之处,便掉头去了那家丰裕典当行,想着这蹊跷不在那木雕上,那必定是藏在这典当铺子里了。 正是午时繁忙的时候,民生不济,每日靠典当家中物件维持生计的百姓比比皆是,川乌进去找了个角落坐定,故作疲态的放空,余光却将每个来铺子的百姓仔细打量了个遍,发现这铺子的伙计不仅手脚麻利,还很热心肠,见到家中困难前来典当的穷苦人就会多给些银两。 这让川乌很是触动,且有些不可思议,无奸不商这四个字在家铺子算是抬不起头了。 “外面天冷,喝口热茶吧。”铺子的一个伙计见川乌一直窝在角落,既不声张也不换物,于是沏了一壶茶走了过来。 川乌忙客气的接过,心想着铺子正是忙的时候,也不便再过打扰,于是,喝下一杯后就匆匆离去了。 可方才给川乌沏茶的伙计见他走后,竟马上小跑回内屋,朝管事的耳边念叨了几句,管事脸色一僵,放下了手中的算盘,披了件外衣,后脚出了铺子,向着严府的方向走去。 回了坝上,川乌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细节完完整整的说给了秦桑。 “那铺子的伙计看起来是个良善的主儿,见那一身补丁来当银镯子的老妇,还多给了一吊钱。” “如今蓟州的各大钱庄都降了利,就连那地下赌坊都不敢随随便便往外借钱了,一个个勒紧了裤腰带,怎的一个不起眼的当铺就能给百姓当活佛,你不觉的好笑吗?”秦桑觉得讽刺,抬眸轻蔑道:“在这吃人的世道,即便真的有佛陀,我也要挖开那泥身,看看里面到底是真心还是白骨。” 年轻将军眼中忽而腾起的煞气让川乌觉得熟悉,这种沙场迎敌的凌厉目色好久都未曾在秦桑的脸上出现过。 这些日子,除了阿楚的消息能让将军的眼神有些光彩外,坝上的事宜入他耳时从来都是一副半眯着眼听戏的样子。 今日瞧着将军终于打起了精神,川乌不禁对那当铺的疑虑又添了三分。 “但我查了这家当铺的管事,是三年前凤陵水灾,不得已才举家迁往蓟州,管事的三个儿子都已成家,老大今年还添了一对双胞胎,大儿媳刚出月子,一家上下十二口子人,没有人跟严良有牵扯。”川乌咂了咂嘴,表情有些不确定,“方才我谨慎了些,并没有跟着夏仲进去,也没亲眼见他将木雕换成银票,也许是我看错了,他拿了什么别的东西去换也尚未可知。” 秦桑手里随意着翻着桌面上的账簿,眼尾不易察觉的上挑,“三年前迁来蓟州,这青崖山的大坝也是从三年前开始动工,是否有些过于巧合了。” “三年前凤陵水患,迁来蓟州的商铺数不胜数,将军若这么说,那岂不是要从州府翻出前年的商籍名册挨个查一遍。” 秦桑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眼神笃定道:“不然呢?” 川乌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些杂活估计又要落到他一个人的身上,不过面上还是强颜奉承道:“将军如此为百姓任劳任怨,是蓟州百姓之福。” 秦桑起身,开始收拾案几上的账本杂物,叹了口气道:“不如川副将劳苦功高,等蓟州告捷,本将军准你一个月的假,让你跟小娇妻好好团聚一番。” “都欠我多少个月的假了。”川乌唇角微动,偷偷呢喃道。 装作没有听到的秦桑,将收拾起的一摞账簿往川乌身上一推,压的川乌连忙屈膝抱住,他唇角上勾坏笑道:“还有这些年的兵籍簿,查查那当铺管事的三个儿子没有入伍的原因,限你三日,统统报给我。” “三日?将军您不如一刀给我个痛快。” “不要找天冬和南星帮你,他俩我另有安排,这些账簿都给严良送回去,就说本将军消受不起这凉亭的美意,染了风寒,这些日子闭门谢客。” 春雨刚过,地上还残留着片片水洼,秦桑大步踏过撩袍上马,油亮乌黑的马鬃衬着他月白色的棉裘,在暖阳下显得他矜贵又意气风发,欲将离去的他勒住缰绳,打马回头又朝川乌喊道:“临走给我把这亭子拆了,回去当柴火取暖。” 然后留川乌一人在亭中,抱着一摞账簿,被寒风吹的吸了吸鼻子,默默将这一摞摞的账本子封箱。 又是一个月朗星稀之夜,过了子时的蓟州城陷入了一片死寂,除了城西的勾栏瓦舍还挂着通红的灯笼,像丰裕典当行这种角落的铺面早已下了锁,漆黑一片了。 红衣觉得月黑风高,街上人烟稀少,只是简单的在脸上系了一块桂色的帕巾,连衣服都没换,一身绯色衣裙如一道火焰般,轻盈迅捷的穿梭在蓟州鳞次栉比的屋脊之上。 那典当铺子此时已经无人照看,门前的街道也回归了深夜的安宁,街上的摊子早都收进了铺面,物件繁杂不能完全收进去的也都蒙上了一层防潮的麻布。 打眼看去,一条街干净利落,静谧空旷。 红衣钻进了典当铺子西侧的胡同,从袖口拿出了短刃,手抵着刀背将刀尖轻轻的伸进了窗棱下的缝隙中。 顺着那缝隙往前游走,碰到锁扣的那一刻,手指用力将刀身一别,那窗户里的栓子便掉了下去。 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1章 春风不度凌云志 为伊撸袖覆城…… 男人的手掌反扣在红衣的鼻下,只留了一丝极细的缝隙让她呼吸。 她因惊恐而鼻息急促,随着呼吸飘进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茶香。 竟是梦中的那缕云糯。 而身下男人的侧颜,也随着火光的靠近而慢慢清晰起来。 一双桃花似笑非笑,玉面柔情似实非虚,竟是那日的秦将军! “你!守在这!其余人跟我进来,所有灯都点上!”为首的壮汉命两个手下提灯守在门口,自己拔了刀带人继续入内。 “头儿,这扇窗被人撬了!” “妈的!敢在我胡烈的地盘上撒野,手里的弩都给老子拿稳了,抓着耗子,无论死活,二两金子!” 这个叫胡烈的,红衣听说过,起先在州府干过衙役,后来因当众调戏良家而被罢职在家,没了州府的月银,日子反而比以前奢靡了不少,娶了三房小妾不说,还日日出入勾栏,摇身一变,成了蓟州当地的恶棍。 红衣也没想到这个混球居然跟当铺里那位善人管事有交集。 不知为何,在这帮蛮夫的喝声中,红衣竟然没有一丝的胆怯,就算他们人人手上握着快弩,就算她已如瓮中之鳖。 比起方才自己身处黑暗中独自摸索,她竟在这只见过一次的将军身上寻到了一丝安心。 方才飞身上梁时紧张的心跳,此刻反而平静了下来。 相反,身下男人的心跳方才还缓慢而有力,此刻却随着视线的清晰而逐渐狂沸。 红衣隔着衣衫都能感觉到对方喷薄欲出的心鼓,一下下击打在她的右胸口。 她不禁嘲笑,什么阎罗将军,几个弩手就怕成这样,也是怂人一个。 而她并未发觉,就算弩手已经逼近,秦桑的视线却一直在她的上半张脸上,从未移开。 覆在她嘴上的手掌有些微颤,掌力不断向下,似是想退下她的面巾。 红衣瞬间警惕,他是官,她是贼,通缉令张贴了那么久,只看上半张脸,定然也识破了她的身份,更何况来蓟州的路上还被自己劫了一道。 于是她惊慌的抬手死死按住了他那只欲摘下她面巾的手。 不巧,她手力太大,身体又因警惕绷紧了一下,以致身子突然失去平衡。 那本就是一根圆梁,她又恰巧俯身在他的身上,二人面对面的叠在梁上,若不是身下的男人平衡力很强,怕是二人早已摔落下去。 可这份抓力有些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身子一斜,竟然向右侧翻下去。 二人身下的,是十几名训练有素的弩手。 就当红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这位将军终于松开了拽着她面巾的手,手臂下滑迅速揽住她的腰肢,盈盈一握,将她的腰稳稳的控制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如此微小的动作还是将木梁上陈旧的皮屑擦落,掉在了正下方弩手的头顶上。 那弩手扑了扑头顶的木屑,奇怪的向上看来。 二人皆不约而同地闭气,仿佛等待着最终的凌迟。 “这有人!”那弩手没有让人失望,抬头看的瞬间,手中的弩剑便朝着二人的喉颈射去。 喊声惊动了其余的弩手,本来分散的队伍瞬间集合过来。 红衣有些绝望,平日里跟山贼打交道,最多不过是刀剑,有些练家子会用个三叉戟和长枪已是难得,就算贴身肉搏她也不怕。 可这快弩,她真的不是对手。 就在自己慌神的功夫,身下的男人竟已徒手将那弩箭接住,手臂用力一勒,揽着她就从那圆梁上翻下身来。 着地的同时,他手中的弩箭也精准的刺进了那人的后颈。 摇曳的火光扑闪在男人杀伐决断的侧脸上,一双本是柔情的眸子此刻却噙满浓郁的杀气。 红衣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哆嗦了一下,连血都没有喷出来,就那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股寒意从她的脚心升起,顶的喉咙有些恶心。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见一个鲜活生命的落幕。 红衣身体上唯一还用着力的,是她右手握着的那块坠子,除此外,浑身都有些瘫软了,似一具刚断气的尸体被秦桑护在怀中杀了出去。 其实这个男人是可以将她放下来的,毕竟他们之间无情无债,只是狭路相逢,又恰巧一同被困。 可这个阎罗将军就跟疯魔了一般,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就是不肯撒开,就那样一路护她,一路厮杀。 红衣的眼睛里溅进了血,眼中的画面朦胧又惨烈,她不知这缕血渍是弩手的还是他的。 更不知自己是如何到达的门口,只见身后四仰八叉的尸体,和一直延伸到西墙下的血浆。 “我的坠子!”红衣低呼,手中的羊脂白被地上一个半死不活的弩手一箭带走,那弩手因半仰在地上,所以她的坠子顺着弩箭射出的角度飞出,拴玉的丝绳被斜钉在了西侧的房梁之上。 可二人此时已经杀到了门口,下一刻便能夺门逃命。 可那价值连城的玉坠在房梁上摇晃着,那般近又那般远。 红衣看着最后追上来的五六个弩手,一狠心,丢下坠子和那位带她厮杀出来的将军,只身一人逃了出来。 “对不住了,对不住了,姑奶奶我功夫差,先逃命了。”红衣边嘟囔着边从铺子里蹦了出来。 后脚刚出门的那刻,只听得身后一声闷哼,伴着重重的摔落声。 她一怔,不禁回头看去。 那条羊脂白玉坠子此刻被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攥着,那怂货将军的左胸往上二寸处扎进了一支长弩,可挂着血渍的嘴角却朝她灿笑,眸里尽是温柔。 红衣心头似是被剜了一刀,继而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这个人,十分讨厌欠人情,以前混江湖,凡是帮过她的,要么真金白银奉上,要么拿血填上。 也不知哪里来的胆气,她抽出袖中短刃,回身杀了回去。 那弩手以为她逃了,地上的男子又重伤,一时大意竟被她占了上风。 红衣巧妙的先夺弩,再近搏,那几个已被秦桑重伤的弩手居然败下阵来。 秦桑倚着墙壁,脸色逐渐惨白,可嘴角弧度却如上玄月的月牙,他双眼开始模糊,呼吸开始变得厚重,到最后,眸光中只剩一袭丹衣飞舞。 就像多年前将军府院中的那棵桂花树下,八月落英,一树白霜,树下的姑娘一袭云衫,折桂作剑,与他切磋。 身姿如同此刻的飘飘丹衣,这一晃,竟是三年有余。 他想嘶喊,想去抓,但这一切,被耳畔巨大的耳鸣声所冲刷,湮没在星点的火光中。 他有些慌了,遂不顾一切的起身,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2章 丝笼赏金雀 琼楼锁嫦娥 …… “公子,郡主让奴婢来传话儿,明日公子南下,今晚想邀公子一同用膳,为公子践行。” 正站在内堂望着故人剑出神的青云,思绪被赶来的白芷打断,将自己从旧时回忆里拉了回来,“知道了。”他随口应道。 白芷见公子并未拒绝,于是趁他还未反悔,急匆匆的回了紫藤阁。 项弥月在紫藤阁焦灼的踱步,手手中的团扇不断的拍打着自己的鼻尖。 白芷前脚刚迈进院门,项弥月便一脸期待的迎了出去,忙不迭的问道:“他答应了吗?” 白芷故作遗憾的摇了摇头,见小姐的脸色像那雨季的天气说变就变,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逗你的,公子同意了,且没有一丝犹豫的应了下来。” 此话一出,项弥月终于松了口气,继而又有些纳闷,“你说他答应得这么痛快,会不会是记得今日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日子,故意不说破,等我给他惊喜啊?” 一旁的白芷掩嘴笑道:“小姐不知,我刚进屋的时候,公子唇角带笑,似是在回忆一些趣事,我瞧着啊他应是记得的!” 这时,进来一个小厮朝项弥月一揖,道:“事已办妥,请郡主移驾碧鸳斋。” 碧鸳斋座落于济苍山的药湖南畔,是一个三面环湖的山中之岛,内设茶室三间、膳房两间、客室寝房各八间,之前多用于接待入山谈生意的往来商客,现如今,山主项义为研究药草闭关多年,这碧鸳斋也随之冷落下来,变成了项弥月平日里喝茶投壶的小憩之地。 “白芷,帮我梳妆。”项弥月脸颊突然生红,眸光流转,似有不可告人的心事。 虽然开了春,但这个冬日似乎十分漫长,前些日子一场春雨带来的暖意又被这几日呼啸的北风驱赶。 梳妆台前只穿了一件云白色睡衫的项弥月,不仅不觉得冷,反而有些难掩的兴奋。 “小姐今晚真美,公子最喜欢云白色的衣衫,配上这梨花海棠白玉簪,公子见了,定会喜欢的。”白芷一边为项弥月梳着头发,一边欣赏铜镜中的美人。 可项弥月眼角原本的笑意却蓦地消失,突然有些嗔怒道:“白色白色,到处都是白色,我偏不喜这云白衫,拿我的紫罗裙来!” “慢着,”项弥月捋着身前的一缕青丝,冷冷道:“那个女人应付的怎么样了?” 白芷听闻,先是从窗外探出头去看了看,除了阿音在院中扫洒,并未看见旁人,这才掩上窗扇放心道:“保险起见,我们找的人还在那块坠子的价格上多叫了五十万两,且当场支付了三百万两的银票,”白芷突然躬身,附在项弥月的耳边低声道:“若是顺利的话,那女人明日便会自己偷偷离山。” “她当真会走?” “我清晨遣了阿音去她的房中除尘,阿音回来说红姑娘的渣斗中有好几封写给青云的离别信,看信里的内容,像是明日一早要离开。”白芷说完,朝项弥月眨了眨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项弥月听罢舒了口气,眉宇间的阴郁终于彻底的消散。 前些日子,她打听到那红姑娘处处躲着青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派了几个会功夫的丫鬟跟着那女人下山,这才渐渐推敲出那红衣的秘密。 既然她想卖玉还债,还债后好远走高飞,那么,她项弥月就成全她,毕竟,这济苍山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山中刚刚点了灯,早春夜独有的草木冷香充斥在山中的角角落落,此刻溪月阁的偏殿中,青云握着手中的摘星剑耸立在红衣房中的案几前。 此刻的他,胸口剧烈起伏,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烛火下透出汩汩森寒。 他本想将那把曾属于她的摘星剑还给她,明日带她一起南下,也好有个防身。 却没成想,一进屋就看见了案几上的那张纸笺,上面写着:“三百两,不用找。” 落笔洒脱,似是没有一丝留恋。 那纸笺下放着的是整整三百两银票,像一个讽刺的耳光,抽打在青云的脸颊上。 “好一个不用找。”青云紧抿双唇,下颚的肌肉微颤,后牙槽咬的咯咯响。 青云身旁的一个近侍见他脸上的恼意,提议道:“红姑娘离山,八成是要去淮阳,途经蓟州,定会碍于身份绕城而行,不如我们遣人从蓟州横穿,抄近路,说不定能……” “让她走。”没等那近侍说完,青云便开口阻止,向下的唇角突然上弯,挑出一抹妖冶的笑意,“不要拦,我要让她心甘情愿的伏在我的脚下,求我留下她。” 今晚的碧鸳斋红烛摇曳,玉鼎焚香,若丝笼赏金雀,琼楼锁嫦娥。 项弥月着一身紫罗色流纱裙,腰间被水蓝色碧水带轻系,用云纱遮了半面,随着乐师的竹箫翩翩起舞。 白色的玉肌在轻薄的水裙下若隐若现,随着曲子进入高潮,裙底和前胸的春光也随之呼之欲出。 青云身侧的刀侍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唯剩青云端着一盏酒,面无表情的看着水亭廊榭中的姑娘。 一曲舞毕,弥月轻快的旋身至青云的身侧,欲坐于其腿上。 让弥月意外的是,青云并未拒绝,而是手臂迎合的环住了她的腰肢,顺手将她接了过来。 虽然天寒,但因舞了许久,她的身上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沾在了青云石墨色的蜀锦袍上,让弥月的耳畔有些绯红。 “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弥月的玉臂环住青云的脖颈,伸出纤指轻点青云的额头有些撒娇道。 青云饮了一杯酒,淡淡道:“自然记得,”他抬手握住弥月伸来的手指,五指穿过她的指缝交叠,“三年前的今日,你救了我。” 弥月被他掌心传来的燥热烫的一怔,本来主动的她被他长睫下的一双明眸看的有些羞涩,她其实并不奢求他记得,只是没想到,他不仅记得,还反客为主的,将她揽于胸前。 这身轻薄的罗裙本就是她故意穿与他看,可如今她胸前的春光正对着他阴柔俊朗的面庞时,自己竟有些后悔了。 “怎么?没想到我会记得?”青云面带笑意的抬眸,只是这笑意有些让人看不明白。 而此刻的项弥月却哪还有心情研磨这笑意中的深意,“明日你就要南下了,走之前,我想送你件礼物。” “哦?是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3章 起落唱尽人间苦 你我皆是戏中…… 这日,秦桑用完早膳,带着川乌往坝上赶,途径严府东苑,听到内堂传来阵阵咒骂,嗓音如夏夜荷塘的水蛙,聒噪尖锐,一听就是严良在痛斥属下。 脚步匆匆的秦桑顿时驻足,略歪着身子朝东贴耳。 “将军,这里隔了山墙,听不真切,要不我替你进去打探一番?”南星看将军好奇,便自告奋勇的上前,却被川乌拎着领子揪了回来。 “少给将军添乱。”川乌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秦桑双眼微闭一副享受的表情,拖着尾音摇头道:“舒坦。” 此时,屋里头的魏谦正站在房中央一脸悔恨的埋着头,任凭严良如何贬低讽刺,也不敢顶撞半句。 “接风宴那日,姓秦的是如何给我下马威的,坝上……不,整个蓟州城,有几个不知道你魏谦是我严良的人!你竟背着我拿那姓秦的好处,愚蠢!” “罢了,再怎么说,你魏副总管也是我的亲家,四姐儿又刚添了丁,虽是跟我严良姓,但归根到底也是你魏谦的孙子,看在小家伙的份上,罢你三个月的工事,回去帮着四姐儿看孩子去吧。”严良一只手撑在门楣上,嘴巴朝外努了努,示意魏谦赶紧走。 魏谦脚底犹豫了片刻,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憋了回去。 路过东苑院门时,不料抬头遇上了日日与他把酒言欢的秦桑,举目浅笑的望着自己,魏谦心中来气,但又不好发泄,只是扭过头去作了一揖,便转身走了。 “魏副总管走好。”秦桑故意提高了嗓音,朝魏谦的背影喊道。 川乌看着魏谦愤慨离去的步伐,不禁道:“将军一石二鸟,既离间了夏魏二人,顺藤摸瓜查出了严良私银的下落,又削去了一个坝上的管事,如今,严良的三只眼,少了俩,还剩一个夏仲。。。。。。” 秦桑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突然严肃道:“严晟跋扈,苛待坝工,与手下的杂役不一条心,处理起来最容易,而这魏谦,脾性敦厚,易骗好哄,虽然在坝上做管事,但充其量是个能干的苦力,严良的心思他摸不到,也自然不会扯到那些腌臢事里,最难啃的骨头是夏仲。” 川乌点了点头,“确实,昨日一早,严良为了敲打魏谦将夏仲提了水坝总管,没了这个‘副’字,想必他以后在坝上更是横着走了,将军若想啃他这块骨头,怕是少不了委屈。” “你错了,夏仲做了这么多年的副总管,为何那当铺一出事,严良不仅没有怪罪他,反而提携了一番,”秦桑眸光暗沉,嘴角一弯,朝川乌低声道:“因为严良他怕了。” 川乌眸光一转,似是有些明白过来,“我还以为将军离间的是魏和夏,原来将军此番是为了激起夏仲对严良的不满,而严良提携他,也恰恰是为了再次笼络其心,原来在台下看将军唱离间戏的,不是魏谦和夏仲,而是夏仲与严良?” “夏仲对严良的忠心就像冬日的河冰,看起来坚不可摧绵延百里,可若在那冰面凿开一条缝,踩在冰面上的人便随时都会有落水的风险。” 川乌看着将军凑过来的侧颜,明明每日都是一副厌世寡淡的面容,可此刻却从他的眸中看到一丝把玩人心的快意。 这时,洗漱过后的严良也着一身乌金蟾宫图夹袍从院中走了出来,见秦桑伫立门前,主动上前寒暄,一双明眸流光溢彩,看不出一丝不悦,仿佛刚刚在内堂勃然大怒的不是自己,“秦将军真是勤勉,弄的老夫以后也不敢再贪睡了。” “严大人哪里的话,我若到了严大人这个年纪,估计日日要睡到日上三竿,反倒是严大人,一把年纪仍坚持早起,才是真的勤勉。”初晨的阳光照在秦桑的身上,他一身玄黑色蟒纹长袍孑身而立,腰间悬着一把龙雀刀,为他的蓬勃平添几分傲然之意。 眼前这个年轻人,替谢广抗羌击戎征战多年,又被号称人间地狱的典狱司消磨了三年,如今站在他眼前的,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以前来蓟州的京差,最多也不过呆了半月,都被严良收买或暗杀,如今,这个年轻将军已在他的府衙住了快三个月,依然能够身姿挺拔眉眼含笑的站在他面前,跟他打招呼,严良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惧意。 “忘了告诉秦将军,老夫为将军在蓟州安排的宅子就在前几日已经收拾利索,我这严府后宅女眷众多,将军虽住在前苑,也是多不方便,让将军屈驾于寒舍至今,已是委屈,您看。。。。。。” “也好,我行李也不多,不如明日就搬。”秦桑点头,在严府住了这么久,许多时候行动不便,出入都有严良手下的人盯着,他早就想寻处宅子搬出去,没想到这严良先耐不住性子。 想必,那丰裕典当行一烧,这严大人屁股底下也坐不住了,如今让他搬出严府,估计是要找时机下手也未尝可知。 二人又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便分头离去。 三月梨花飞,尚复雪皑皑。 红衣踏马南下,绕过蓟州,直达京城,在京城小憩了三日,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这座巍峨肃穆的城墙之内,市列珠玑,户盈罗琦,碧云千灯染,红袖客纷纷,红衣打马而过,竟似曾相识。 她并未多想,只觉这世间繁华多向往之,等阿生他们学出些名堂,定要带他们来京城闯一闯。 再往南走,途经泗州、海洲便没有再贪玩,一路快马加鞭直冲淮阳。 三月的江南已是烟柳青青,春水漫漫,红衣入城后,并未急着去岭南书院,而是先就近买了阿生他们爱吃的点心和茶鸡,又用剩下的银子去成衣铺挑了些好料子,裁了几件新衣。 想着如今三个娃子已是书院中的学生,穿着自然要大方妥帖些,省的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备好一切后,红衣敲开了岭南书院的大门。 “找谁?”一个书童样子的小生开门客气的问道。 红衣瞧那小生的样子白净利落,身上穿的虽朴素但却整洁,一想到三个娃子能在这种环境里读书明理,心里高兴的紧,于是同样客气的问道:“我找三个月前,从蓟州来的三位小兄弟。” “我们书院已经很久不收学生了,”那小生一脸疑惑,眉头紧皱,似是在努力回想,“蓟州?三月前?你不会是说的那三个奴籍的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4章 11.21 “姑奶奶赏你…… 红衣茫然地站在戏台中央,看身边如人偶的戏子哑着嗓子唱着人间繁华,这里没有阿生他们的身影。 他们能去哪呢,这诺大的戏园,能藏垢住所有的罪恶,她形单影只,根本无处找寻。 “砰!”的一声,呆站着的红衣,额头被一块碎银砸中,台下随之传来一声驱赶,“姑娘模样俊俏,给爷来一段儿。” “拿了银子就得唱曲儿,这是规矩!” “姑娘若是不肯,下来陪爷饮酒吃茶,银子少不了你的!” 他们竟把她当成了醉江园的戏子,红衣低首,看着地上白花花的银两,快要铺满整个戏台。 那是台下这帮鼠蚁偷得的米粟,也是阿生这些少年们的前途。 红衣突然挺直了脊背,双眸透红,黛眉微挑,学着那戏子的步伐,端首提步踩着这些碎银向台下走来。 她的脸上没有厚重的粉黛,身上也未着雍容的戏服,只有一身血色丹衣,随着细步纤纤而足底生花。 台下的看客一时呆住,女子容貌清灵,一双凤眸带着一丝睥睨苍生之感,媚而不俗。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①红衣薄唇不妆而红,她随着戏台上的鼓点竟真的哼了起来。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她的声音越来越亮,端着的双手也开始变得冰凉,双颊因怒气而挂上了绯红。 既然这诺大的戏园寻不到阿生他们的身影,那么,她就要将这戏园翻个个儿,将这些狗官僚申踩进地里,让他们一个个趴在地上,帮她闻出阿生的去处。 醉于美人眸中的看客们忘我的听了半晌才觉察出不对,方才对那红衣额头扔银子的青年,怒气冲冲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玩味,朝红衣踱步而去,“小丫头片子会的还不少,让爷我教教你怎么唱曲儿。” 红衣丹唇含笑的迎了上去,其余的看客也来了兴致,想看这娇滴滴的小娘子被□□后跪地求饶的样子,没有一人起身相助,反倒纷纷满脸期待。 男子快走到跟前儿,见姑娘端在身前的一只玉手向他的脸颊伸过来,忙向前倾身,口中吐着污言秽语迎了上去,心想着小娘子是个识时务的。 结果红衣的手触碰到男子脸颊的那一刻,突然反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之大,让那男子不得不张开了嘴,红衣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直接给对方掩了进去。 “姑奶奶赏你的!”红衣咬牙切齿道。 那男子闷哼了一声,弯腰想吐,却被一脸坏笑的红衣提膝怼向了下巴。 牙齿和上颚碎裂的声音被戏台上的鼓点淹没,那男子还没来得及破口大骂,一声沉闷的咽呜后,蜷缩着卧倒在了地上。 “我认得这个女子!前些日子随我爹去蓟州赈灾,满城都是这女贼的通缉,今日,竟跑到我扬州的地界上撒野!” 经这男子一喝,台下看客纷纷起身,有些谨慎的裹了裹衣袍离去,不怕事的都凑上前来看热闹,这女贼当众劫掠,不比这戏台子上唱的精彩! “好啊,既然认识姑奶奶,那就将荷包里的钱财悉数交出来,”红衣抬脚跨过那个窝在地上,满口血污的青年,几步走向面前指认她的男子。 她撩起裙摆,垫脚飞上了那男子檀桌对面的座椅,一脚踩在那男子的面前,桌上的茶具随之一颤。 红衣从他手中夺过了茶壶,仰头从茶嘴处接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道:“给你两条路,要么拿住我去蓟州换银子,要么被我拿住,去跟你爹换银子,你自己选。” “宵小之辈,竟敢在扬州营缮司俞侍郎俞公子面前放肆,还不快来人将她拿下!”红衣身后突然窜出另一个衣着华锦的青年,似是与这俞公子一同前来看戏的友人。 被他这一吆喝,从园厅的两道侧门中,陆续涌出了一帮持棍的小厮,红衣扫了一眼,见那些人高矮胖瘦参差不齐,握棍的姿势也各有千秋,想必是些徒有其表的门面打手,不足为惧。 于是,冷哼一声故意回旋道:“我管你是什么鱼公子虾公子,今日不把盘缠留下,谁都别想走。” 红衣手臂在桌面一撑,旋身跳到了那公子的背后,用短刃抵上了他的喉咙,在其耳边低声道:“委屈俞公子带我去见这戏院的班主,乖乖听话,我不会伤你。” 那俞公子一身松绿锦袍,生的细皮嫩肉,被红衣用短刃抵在喉颈时,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听到红衣给他台阶下,忙不迭的点头道:“这就去,这就去!” 于是,红衣以其为质,在这个男人惊慌错乱的指挥下,终于来到戏园的后院,几十个持棍的打手也纷纷小心的跟了过来。 “我要见戏班的班主!”红衣挟持着人质,被打手围了一圈儿,在后院的空地上喝道。 没有片刻,就从那后院东侧的瓦房中窜出来一个只上了半面妆的老生。 比起红衣挟持的这位,那老生见了此番场景十分镇定,他左手拿着一支铜镜,右手仍旧执笔继续在脸上涂画,“这位姑娘倒是不客气,想找老身去前门递张帖子就是,犯不着弄出人命。”那老生欣赏着铜镜中的自己,淡淡的说道。 “我要见从岭南书院来此的三个少年。”红衣并未放下手中的短刃,而是更加用力勒紧了一些。 那俞公子被勒的浑身哆嗦了一下,骂道:“你他娘的快告诉她啊,刀子不长眼,见了红我让我爹把你戏园子拆了!” 他这一吆喝,红衣唇角一勾,心想还真是掳对了人。 “原来是那仨小子的亲信,”那班主停下手中的笔,叹了口气道:“这仨娃子都快弱冠了,骨缝已闭,声线也不出彩,担不起我这园子里的角儿,留在我这里也是费粮食,本想着发卖了,谁成想这仨娃子命好,被扬州谢员外看上了,如今,去谢府过好日子喽。” 一听是谢员外接走了这三个少年,那俞公子眸光一转朝身后的红衣道:“姑娘把刀放下,我可以将你引荐到谢员外府上,那谢员外在扬州出了名的爱才惜将,许是你那三个弟弟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被那谢员外看上了,姑娘高抬贵手,放下刀,我马上带你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5章 11.22 “那你怎么知…… “姑娘,瞧你模样俊俏,若是换做旁人没准儿还能收你做个妾室,可我谢淮偏偏不好女色,”已整理好衣袍下榻的中年,回首撇了一眼榻上的少年,满足的笑道:“不过你这个弟弟倒是深得我意。” 红衣感觉身体内的血液开始翻涌,她有些不敢睁眼,怕对上那少年死寂的目光。 “不该是这样。。。”她呢喃。 他们仨此时此刻本该在岭南书院中,读诗书学大道,不该这么早的被吞并在腐朽的人性里,被人间的罪恶荼烬。 “我方才从帖子里看到你要屠我谢府,取我谢淮项上人头,”那男人用自己肥腻的手掌捏住了红衣的下巴,目光霎时变的凶狠,“丫头片子本事不大嘴倒是贱的很,来人,将她舌头割去喂狗!” 那手掌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熏香,在红衣的脸上揉捏后,又重重的甩了她一个嘴巴。 方才心窝子顶上来的一口血腥,终于在这一巴掌下去时喷了出来。 “把他们放了。”红衣声音出奇的平静,“然后自刎谢罪。” 谢淮突然觉得有趣,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继而大笑起来,向后退了一步,讥笑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你们是贼,”谢淮咬字清晰,“知道自己在蓟州劫的人是谁吗?是当年手握四十万大军的抚远大将军,陛下钦赐的定北侯!” 谢淮突然撩起衣袍,衣袍下是一条装了木肢的断腿,“瞧,我也曾是跟着秦将军血战沙城的勇士,所以,秦将军将你们施舍给了我,能够服侍我谢淮!是你们的福气!” 是他。 她居然亲手救起了毁掉阿生前途的禽兽。 她早该想到,那阎罗将军定不会是个不计前嫌的主儿,怎么会轻易放过他们这些贼寇,但她没有想到,竟是以一种如此泯灭人性如此荒唐不堪的手段,来告诫他们。 红衣突然感到自己手足三阳督脉之处,因怒气而内力汹涌。 这种感觉只会在她极度愤怒的时候才会出现,而每当出现这种感觉,她便会没来由的恶心和头痛,这让她感到很不适,换做平日,她定会将这份莫名蓬勃的内力压制下去,可她今日不想再忍。 这世间的权势偏偏给了灵魂污浊的恶鬼,安分辛劳的百姓一辈子都在学着认命,志在四方的傲骨骄儿要被凌迟于无赖的刀下。 她是贼,她有错,但这世道更有错。 红衣呼吸变得急促,脖颈下的青筋凸起,方才还粗壮难解的麻绳此刻竟如发丝般一扯即断。 谢淮看着突然从椅子上站起的女人,心中一悸,眸框大睁,似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怪物。 谢淮倒下去的时候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甚至连一句求饶和嘶喊都没有留下。 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瞬间在整个屋堂蔓延开来。 就连榻上的阿生也被这股味道从麻木中生扯回来。 他惊坐而起,抓起衣衫包好了伤痕累累的自己,惊恐的盯着被红衣拖去了院中的谢淮,以及谢淮身侧十几个四仰八叉血肉模糊的尸体。 那男人的衣衫敞开着,已经分不出是仰着还是趴着,四肢的筋肉都被悉数撕扯下来,开膛破肚后的残污洒了一地。 而他日思夜盼的红姑娘,此刻竟双眼空洞的抓食着地上的尸肉,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兽。 这一幕,阿生见过。 三年前,他从西南羌乱之地逃难而来,那时的蓟州城内,正在到处抓取修坝的苦力,阿生听说青崖山下闹鬼,无人敢去,可他觉得这世间之人比鬼可怕多了,于是壮着胆子逃去了那里,躲在了青崖山下的山神庙中,这才见到了以尸为食的红姑娘。 她发髻凌乱,满口血浆的向他冲过来,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运气差极了,也以为真的见到了女鬼。 可那女人冲到他面前时,他才发现,也不过是个有些疯傻的可怜人。 “姐姐别杀我!”阿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乞讨来的包子,他没舍得吃,本想着留作明日的饭食。 “你叫我什么?”那女人凶残的目光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 “姐姐,别杀我,我有包子给你吃,还热乎。”他双手奉上。 他为她梳发,陪她聊天,为她缝补衣衫,那件本来是云白色却被尸身的鲜血染成的丹衣。 “姐姐怎么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少年去树上寻了一根周正的枝桠,用刀一点点削成了一根木钗,为眼前的女人束起了青丝,看着她一身的血渍,淡淡道:“不如就叫红衣吧。” 可今日,阿生却不敢再上前,他恨极了自己的无能,也恨极了这副还未长大的躯体。 谢淮的死没有让他感到一丝快意,反而觉得愤懑,为什么恶人可以如此痛快的离开这个肮脏的世间,而他们所犯下的罪恶却要留下来折磨自己。 门外的女人开始不满足身边这些被她撕烂的尸体,她缓缓回首,将目光投向了屋内的阿生。 她的眼神陌生而空洞,似乎不认识屋中的少年。 她慢慢起身,行尸走肉般跌跌撞撞的朝阿生走来。 阿生跪坐在地上,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也许,他第一次见她时,就该被她吃掉,才不会为了等待这几个月的凄惨而苟活了那么多年。 “阿生不怕,姐姐来了。。。” 一个滚烫结实的怀抱将他环住,剧烈起伏的胸口似乎还在平复着方才的疯魔。 她居然认出了他。 阿生终于忍不住,滚下了两行热泪。 “姐姐,他俩的尸体在后花园西侧的枯井旁,他俩太害怕了,不如我勇敢,我们去接他俩回家吧。”他苍白的双唇有些无力,头放松的垂在红衣的肩头,这句话说完,便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谢府的大门从内向外敞开,过路的车马识趣的绕行,百姓也习惯性的驻足,让门内之人先行。 可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个满身血污眸光灰暗的姑娘,她的背上还背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腰上系了两条麻绳,麻绳的另一端拖着两具用草席裹紧的尸体。 而门楣里侧的房梁上,吊着一具翻肠破肚的尸体,不过他的脸面完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6章 要反杀男主了(懒,名字后期想…… 红衣低头看着被青云撸起衣袖而露出的那个“秦”字陷入了沉思。 那字迹早已褪痂多年,只留了一层微微泛白的突起,每一笔画都不是一刀完成,倒像是在自己手腕上反复刻画,仿佛在努力铭记着什么。 是什么,让自己有如此大的执念,甚至不惜在自己的身体上留下如此浓重的痕迹。 青云看着有些怔神的红衣,有些不悦。 那日夜里,睡意朦胧的他听见耳房传来阵阵梦魇之声,情急之下,翻墙而入,一进门就看到了案几上,红衣画下的墨色流云甲。 那身铠甲他怎会不熟悉,当年京城的将军府外,那个男人每次着一身流云甲归城,必是胜仗而回,万人空巷相迎,“定北侯,战必胜!”的高喝绕城三日。 他也曾想长大后做那样的男人,让百官臣服,让百姓敬仰,让她爱慕。 可人生的戏本子,执笔之人永远不会是自己。 他来到她的床榻前,轻轻拍打着有些梦魇红衣,直到她安稳的睡了过去,他将她露在棉被外的手臂塞进被子的那一刻,发现了她刻在小臂上的“秦”字。 那一刻,他心口终于涌出了这些年一直被他压抑的嫉妒。 那疤痕像一条条丑陋的虫子,爬进了青云的身体,一边嘲笑,一边撕咬。 他按压住心中的恼火,迅速起身坐回了案几前。 青云心底冷笑,楚灵修,你就爱他到如此吗? 宁可忘记所有,也要将这个男人铭记下来,为什么他可以,我楚青云就不可以! 他抬手疯狂的将案几上的那副流云甲揉作一团,掌中的力道恨不得将其碾成碎末。 可不过片刻,他又缓慢的将这副画细细摊开,捋平每一条褶皱。 昏暗的月色中,他静静的看着画中之人,又看了看熟睡中的她,竟阴森的笑了出来。 “既然你们这么相爱,那我偏偏不想成全。”他在黑暗中呢喃。 红衣回过神,看着青云的脸色有些冰冷,见自己看向他,又挂上了以往的和煦。 “血仇?我要你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我。” 她本想着,身中奇毒失了记忆,没了人生前半场的纠葛,刚好做个潇洒游侠,劫富济贫,快意江湖。 可老天妒忌自己,非要寻回这三年的快乐,她不可能让阿生平白受了这屈辱,也不可能让虎子和雷子就这样无言的长眠。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权势,却完好无所的坐在那高堂之上,假装悲悯的俯瞰着众生。 她要让尚在人世的阿生好好看着,她如何掀了这高堂,让那些泯无人性的禽兽跪地求饶。 “跟我来。”青云转身,带她来到客栈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将门口打发了两个小厮守着,掩了门,让红衣入座。 他将案几上的茶具用手臂撇到了一侧,从座下直接掏出了两坛酒,“尝尝,是京城的美人笑,以前的你,最爱喝。” 红衣也没客气,将酒坛上的封蜡撕去,也没找个酒皿,两只手端起坛子就灌了一口,“香!” “红姑娘,”这一次,青云并未唤她楚儿,语气有些严肃,仿佛第一次从心底接受了她这个新的身份,“其实从你第一次来济苍山,你就从未信过我。” 红衣抬头,青年的目光干净又忧伤,目光交接之处,似要把她的心底看穿。 “我今日要与红姑娘说的话,无论你信与不信,我都只说一次,我不强求于你,你作何选择,皆由你心,如果红姑娘听完之后选择放下过去,青云我自不会再纠缠。” 他单手拎起面前的酒坛,狂灌了几口,似乎在做什么抉择,但最终,还是开了口。 “你本是罪臣楚崇藩之女,有爱你的娘亲和三个兄长,可你爹爹身为一国首辅,却与国君政道相悖,谢广马背上打天下,主张沉赋苛法出良民,而你爹爹却道德政兼修才滋养民生,那些年,北戎猖獗,西羌又盛,谢广心力交瘁无心德治,每日朝堂之上与你爹爹针锋相对,日子久了,竟开始怀疑你爹蓄谋夺权,但无奈没有证据,于是他派了一个杀手潜入楚府,诛了你满门。” 红衣案几下悄悄握起了双拳,她虽记不起前世,但青云口中的娘亲和三个兄长却隐约与梦魇中的幻境匹配起来。 “你爹宽厚,又善治民,深得百姓与朝臣之心,谢广无法明着下手,所以才出此下策,谁都没有想到,他派的杀手竟是个八岁的孩童,那孩童先是以谢广义子的身份拜你爹为师,搏得了你爹的信任之后,才痛下杀手,那个八岁的娃娃。。。”青云一顿,“就是秦桑。” 一股凉意从红衣的掌心蔓延,加上梦境的几分渲染,让她不得不相信,这就是她前些年刚失去记忆时,执着于找回的过去。 “你跟着你爹的婢子海棠逃去了当年富甲一方的四海山庄,而我,也是在那时便与你相识。” 青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情,仿佛自己也被带到了多年前的那片世外仙地。 “你爹死后,谢广更是修订了一系列刑法赋税,□□之下民生陷入了一种虚幻的太平盛世,而秦桑,也在与北戎和西羌的不断征战中,一步步封狼居胥。可即便如此,谢广还是不满足,他开始无心朝政,搜罗各处道法,寻仙道求长生,机缘巧合之下,他听闻你爹爹临死前编撰了一部集齐世家大学的心法,得之可得长生。” 听到这里,红衣实在忍不住,大喝一声:“放屁!人生尔尔不过数十载,哪里来的长生一说,若是真有此心法,天王老子岂不是都要换成谢广了!” “那本让谢广眼红,让江湖纷争的心法就是大名鼎鼎的《清风诀》。” “清风”二字入耳的瞬间,红衣不禁微微一怔,三年前她意外练就的心法口诀中就有清风二字,每次她身中烈毒,只要遵循这心法将内力循环一个小周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7章 易容 “你记住,不能让他…… 红衣端坐于妆台前,两只手随意的搭在双膝上,看着铜镜中自己的面容,在青云调制的药蜡下慢慢的变成了另一张脸。 “他见过你的眼睛,所以我们只能在下半张脸上费功夫。”青云用画笔在灼烧成药水的蜡汁中蘸了一蘸,用嘴轻吹那笔芯,待温度稍微冷却,但还未定型时,均匀的涂抹在了红衣的下颌角上。 一股灼烧感蔓延至脖颈,红衣蹙眉,有些疼,于是不自觉地仰起了头,抬手扇着下颌处的药蜡,“怎的如此烫,快帮我吹一吹。” 青云看着她颈间处的肌肤白皙细嫩,若玉瓷般弹指即破,喉里不受控制的咽了一口唾沫。 她见他无动于衷,便自作主张的将玉颈又往他的嘴边凑了凑,一只手飞快的煽动着,“好烫,你快些!” 青云突然感觉有些口渴,仿佛那脖颈处有一汪清泉,只要咬上去,就能解了这口干舌燥。 听了她的催促,他竟有些魔怔的靠了过去,轻声道:“药气伤眼,把眼睛闭上。” 待红衣听话的闭上眼,青云的薄唇便再无顾忌的向着她的玉颈凑去,一股好闻的体香窜进鼻孔,让他恨不得此刻就将她按倒在妆台上,肆意犒劳自己。 可就当他的唇离她的颈还有一寸处,却悬崖勒马。 不过就是个女人,他济苍山上的那些女奴,哪一个不比她娇柔细嫩,哪一个不比她妖冶风情,再看看眼前的她,姿态蛮横身材瘦削,没有一点女人该有的娇嗔,如此货色,若还是把持不住,那他也太没出息。 更何况,他在青崖山断崖下发过誓,此生绝不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倒两次。 更不会再选择一个丢弃过自己的人。 “你到底……”红衣不耐地睁开双眼,刚要催促,却发现青云的面颊就在自己颈前一寸处。 如此暧昧的距离,让红衣眼神有些闪躲,不禁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假装看向别处。 青云方才刚刚压制下的燥热,被她躲闪的眼神再次燃起,他的鼻息离她的颈越来越近。 红衣慌乱之下抓过了他手里的画笔,转身坐去了别处,“不用吹了,已经凉了,你教我吧,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帮我。” 青云有些失落,但还是应了一声好,“易容之后切记不可沾水,否则会变形开裂,从皮肤上剥落。” 红衣恍然大悟,终于明白那日的青云为何突然皮肤皲裂,露出真容。 那些可怖的疤痕再次出现在脑海中,他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如今听了自己的过去,更加觉得愧对眼前的男子。 她咬了咬唇,看来这次是真的得负责了。 青云看她瞧着自己出神,猜到了她此刻内心所想,他本不在乎,可她此刻的眸中却带了一丝怜悯,这让青云很是不悦,于是故意加重了手上涂抹药蜡的力度。 可红衣却抿着唇,没喊一丝疼。 强忍疼痛的样子,让青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继而放轻了力道,“你记住,不能让他认出你的身份,否则,阿生他们仨就是你的下场。” 红衣头皮一紧,眼神有些复杂,“那你要如何将我送去他的身边。” “就用济苍山女奴的身份。” “女奴?!都知道那阎罗将军是个不近女色的,我这样贸然前去,他会杀了我。”红衣打心里觉得这个出场方式,太过冒险。 “我自有办法。”青云暂置手中的画笔,起身去身旁的一个暗格中拿出了一个桃木方盒,打开在红衣的面前。 “我的坠子!怎么会。。。在你这。。。”她明明去玉市卖了三百万两银子。 “这是你娘留给你的,以后莫要自作主张了,”青云解开坠子的丝线,双手环过红衣的脖颈,为她系上,“你就以阿楚生前友人的身份去见他,他虽然十恶不赦,但却对阿楚有愧,这个坠子既然是你娘留下的,便也是他师娘的遗物,他会信你的。” 红衣再次碰触这枚坠子时,竟觉得有些暖意袭上指尖,她回想起潜入典当铺的那一夜,怪不得他拼死也要将那枚坠子扯下来,原来他认得。 可罪恶就是罪恶,人不可能因犯下罪恶而心生愧意,就要将以前的错误尽数抹去。 红衣看着镜中完全变了一张脸的自己,不禁攥起了衣袖下的双手,就让镜中之人,替自己去无间地狱,踏过尸山血海,为阿生和雷虎兄弟讨回一个公道,也为自己的过去,鸣鼓诉冤。 再回蓟州之前,阿楚一直陪阿生坐在同一辆马车内,青云则在另一辆里处理多地飞来的信函,他们先是去了趟扬州,陪青云谈成了一笔买卖,继而踏上了回蓟州的路。 马车内的红衣不敢打扰阿生,生怕她哪句话说不对,让他又想起了这些日子的荒诞。 而阿生却觉得此时二人的相顾无言,向较于以前青崖山上的无话不谈,气氛更是凝滞,这份压抑反而让他想起这些日子所受的屈辱。 于是,他故意打开话题,只是声音在这些日子突然变得有些沙哑,不似少年那般纯净,“没想到济苍山竟还有如此妙术,要不是红姑娘的声音,阿生也是当真认不出了。” 红衣一怔,瞬间反应过来,阿生今年也十五了,声音褪去稚嫩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在来淮阳的这段时间迅速地从稚童蜕变成了男人。 苦难不会让人成长,但是苦难留下的烙印会,这个烙印会印在每个少年曾经最自负的地方,围困他们的骄傲,捆绑他们的不羁,让他们重新认识这个荒谬的人间。 “若是你都认不出,那么别人也定认不出,等回了济苍山,你就跟着青云公子好好学本事,我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就带你去京城,我们重新生活。”红衣没有说让他好好在济苍山养伤,而是说让他跟着青云学本事,小心的照顾着他所剩不多的自尊。 “不要为我做傻事,你斗不过他们的。” 即便红衣不说,阿生也早已猜到了她的计划,他就是一个这般聪颖的少年。 还没等红衣考虑好要如何迂回婉转的回答,他又懂事的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8章 入府 “是我,我会御马会…… 华灯初上,夜色尚浅,正是蓟州城夜市繁冗的时辰,秦桑与川乌御两匹黑驹,从蓟州南城门打马而来。 商街小贩摆出了摊子,小吃杂耍占了半条街,劳作了一天归来的百姓也都纷纷带着家里的孩童出门看个热闹。 秦桑怕自己的马匹冲撞了街市上玩闹的孩童,便勒了缰绳,让马儿慢了下来,身后的川乌也随之勒马。 马速减慢,周身的叫卖喊嚷之声也随之清晰起来。 “天生万物,乾坤相辅,男儿坐田竭井,尤须内助,特有济苍山女奴十二,只需二十两白银,可填伉俪之求,可补鱼水之爱……” 前方的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一个腰坠铜色月令的男人满口污言的推销着台上跪坐的十二名女婢。 “可作榻上美黛,缠金刚之躯,可作月夜莲花,盘铁汉之金龙……” 跪坐在十二人中的红衣不禁无奈一笑,心想这青云手底下都养了些什么淫侍,当着众人的面,将女奴们吹捧的比那青楼里的姑娘还要剥床跗骨,再这样描摹下去,还没遇见那姓秦的,估计就要被台下摩拳擦掌的富商买回去做小妾了。 就在她翘首以盼的向城门望去时,一匹鬃亮的悍马从城门踏过,马上的青年一身云纹黑裘,双手慵懒的攥着缰绳,抬眸间不经意的向这边看了过来。 目光交合的一瞬,红衣猛然感到男子眸中闪过一丝惊诧,继而变成了厌恶。 那眸光也就在她身上停留了不过片刻,随即不屑的收回,仿佛再多一秒,都会脏了他的眼。 “马儿受惊了!都闪开!”人群纷纷朝北侧的街面看去,果然有一辆拉着满车菜蔬的板车,朝这边飞快的驶来,那拉车的马儿似是逃命般,一路朝着南城门撩蹄而去。 而秦桑此时刚好策马入了城门,周围百姓四散,而他却临危不乱,不紧没有避闪,反倒策马而起,向着那受惊的马儿而去。 已散开在两旁的百姓皆回头看去,纷纷为马上的青年捏了把汗。 秦桑快马前驱,使到与惊马并列之时,回身飞旋到了惊马的马背猛勒缰绳,那马儿前蹄飞起,马身立起数丈,两侧百姓纷纷抬袖遮目,再放下时,马儿已然安静了下来。 不巧的是,马儿拉的一车果蔬,因马匹受惊纷纷散落堆积在街道上,堵住了去路。 后面跟上来数个麻布粗衣的青年,向秦桑道谢后,纷纷弯腰在地上捡拾。 秦桑只得和川乌下马暂等,若是站在平日熙攘的街市,他便不觉有什么,可今日一进城对上的那双眸子,让他觉得周遭的精致有些百无聊赖。 所以这次,他特地转过了身,饶有兴致的看向了那个一直注视着他的女奴。 川乌见秦桑有意,便顺着台阶试探道:“将军这些年,屋子里也该添些女眷了,若是用了无趣,当个扫洒的下人也未尝不可。”接下来的的那句“更何况才二十两……”还未出口,就被秦桑眼角扫来的冷意噎了回去。 “我倒瞧着川副将成日思妻成疾,不如本将军赏你一个,施以缓解思春之苦如何?”秦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使不得使不得,家有虎妻镇宅足矣,在下平日公务繁杂,恐消受不起。”川乌连连拒退。 红衣见秦桑朝这边看来,本是跪坐在台上的她忙直起了身子,一双凤眸含着春水,翘首以盼的回望,双唇还向秦桑做了一个“救我”的口势。 心想那日在州府中,怎么说也有一面之缘,且那日典当铺还救过他一命,他定会识得她的上半张脸。 如今姿态低垂我见犹怜的求助于他,这份过命的恩情怎么找也得还七分。 可红衣却误判了,这位将军只是将她端详了刹那,便在道路清理完毕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的欲打马北去。 红衣在心底咒骂了一句忘恩负义。 然后手指打了个圈儿放在口中一声长哨,秦桑胯.下的黑风竟飞快的掉头朝着那跪满女奴的高台而去。 红衣心中一喜,御马的哨子本是跟着青崖山山贼所学,心想着试他一试,却没成想真让她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秦桑连同川乌同时一惊,这黑风是跟了将军多年的战马,虽然马龄偏老,早已上不了战场,但耳朵还灵光,风吹草动皆能辨别敌我,更不用说这个单是听着,就知技巧拙劣的口哨。 秦桑勒马于高台前,不禁重新打量起这个与阿楚生的极为相似的女奴,“是你吹的哨子。”他淡漠的语气中没有疑问,而是肯定。 “是我,我会御马会洗衣会针线……求将军收留。”红衣用被捆绑着的手腕撑地,头慢慢伏下去,对眼前的男子行了一个大礼。 周围百姓听这女子口中漏出将军一词,这才纷纷反应过来,识出这就是从京城来的秦将军。 可人们也只是远远看着,毕竟平头百姓,剖头露面的前去奉承,也换不来真金白银,搞不好还会触怒将军丢了小命。 就当所有人都认为,往日不近女色的将军也拜倒在了济苍山妖艳女奴的容貌下,欲将其收入府中时,秦桑却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抵上了红衣的脖颈。 红衣心中打鼓,以为他认出了自己的身份,这就要将自己送去见阎王时,他长刀的尖刃却顺着她的脖颈蜿蜒向下,一刀划开了她的领口。 一缕春光乍泄,白嫩丰腴的桃胸泄出了一半,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交头接耳的兴奋着。 “这年头还兴当众验货吗。”有人低声调侃。 “这济苍山的女奴今日一见,果真绝色,若是再便宜些,我也能尝尝新鲜。” …… 台上的红衣装作惊恐的低下头去,捂住了自己胸前垂乱的衣衫。 她嘴角偷扬,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秦桑的这一刀,是为看清楚她胸前的羊脂白玉坠子。 那虎符状的玉坠细腻滑润的贴在红衣胸前的玉肌上,让秦桑眸仁一紧。 红衣只觉腕间一松,麻绳坠落,长刀入鞘,自己的右臂被一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9章 这章有猛男落泪! “她离…… “将军想听什么,问就是。”背上剧烈的痛楚让红衣的声音有些轻颤,她垂着头,勉强的回了话。 “坠子哪里得来的。”男人的质问低沉却有力。 “友人生前所赠。” “生前”二字一出口,面前的男人立身而起,从方才执鞭的姑娘手中取过了长鞭,鞭力中带了怒意,狠狠的抽在了红衣的背上。 她瞬间感到后背似是被灼烧了一般,相较于皮开肉绽的疼,更多的是血液刚刚渗出时的热和痒。 原来阿生身上的鞭笞竟是这种感觉。 疼痛和汹涌而来的恨意交织,红衣起先垂着的头,竟不由得扬了起来,瞪着面色微怒的秦桑,嘲笑道:“她死了,不是正合你意?怎么,是觉得她这一生被你折磨的不够惨,听到旧人故去,有些没有尽兴的遗憾?” 那双极美的丹凤眸子中挂着讥讽和挑衅,眼中的倔强让秦桑举在半空中的长鞭悬住。 他仿佛从这双瞳中看到了阿楚的不甘和心死。 她说的对,楚儿这一生都在与他的孽缘羁绊,爱不甘,恨难消,直到终被他推入深渊的那刻,都在试着爬出这份自我矛盾的情感。 红衣看着眼前男人笔直的身躯慢慢变得无力,带着锋芒的眸子也逐渐暗淡。 秦桑无趣的扔下了手中的鞭子,禀退了旁人,有些虚浮无神的坐在了地上,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朝她道:“说给我听。” 院中只剩了他们二人。 于是,红衣将青云教给她的话术,一字不落的说与了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亲眼看到这个方才还一身劲骨仿佛要将天地都踩在脚下的人,此刻却一脸落寞的呆坐在书房门前的石阶上,整个人仿佛跌进了过去的长河,挣扎着上不了岸。 “她离去前,有没有。。。”秦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问了出来,“跟你提起我。” 红衣摇了摇头,“没有,她从未跟我提起过你。” 男人的眸色明显一沉,继而沉默了许久。 红衣不知青云为何要如此教她,但她从这个将军的眼中明显地捕捉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 “所以,她将坠子赠予给了我,说世道太乱,若是她的故人认出了这个坠子,可以保我一世平安,但却不让我刻意去寻,说人的缘分自有天定,遇上了就是遇上了,遇不上也强求不得。” 三月的风带着一丝草木的香气,吹过青年将军的侧脸,他的眸子在长睫下颤了颤,继而恢复了平日里的肃杀。 他起身从怀里掏出了一瓶药膏,放在了红衣面前,垂眸道:“既然是她赠与你,你便带着吧,我这府中刚搬来没几日,刚好缺个扫洒,你若想留下便留下。”说罢起身离去。 院中终于恢复了清净,红衣艰难的从长凳上起身,虽然背上热辣难耐,但这府邸终于还是让她顺利的混进来了。 她想过会吃些苦头,但没想到会如此轻松的熬过来,或许是沾了那位“故人”的光,让这位活阎罗因心中愧意而手下留情。 红衣扶着宅中的院墙,寻了一圈儿,发现除了十几个佩刀的侍卫步履匆匆的忙着手头的琐事,整个宅子没有一个扫洒的小厮和婢子。 想起刚刚那将军说过的话,以后这诺大的宅子不会只由她一人扫洒吧?! 大仇未报,竟要先屈身于血仇的宅务之中,此乃大辱! 气不过的红衣也只能压住满腔愤懑,先寻了一处空房,将自己安置了下来,别别扭扭的抬着胳膊给自己的伤处敷了药,又去外头随意抓了个刀侍,要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估计那刀侍见她是将军带回来的女人,讶异之余也没有作过多的为难,不仅为她翻找出了衣衫,还带她熟悉了一下宅子。 一切就绪后,折腾了一天的红衣实在乏累,刚要倒头睡去,一支镖带着一张字条,破了窗纸飞了进来,插在了红衣榻旁的木柜上。 红衣一个打挺从床上弹起,迅速拔镖取了字条,连同细镖一同塞进了袖口,急步走于窗前,打开了那扇被戳了一个窟窿的窗扇,探头向外望去。 月色清冷,玉盘高挂,她故意选了个偏僻的院子,此时院中并无异常,只有墙根无人清理的杂草被夜风吹的簌簌作响。 见四下无人,这才掩上了窗扇,跑回榻上点起了旁边的烛火,借着微弱的火光,看清了那张字条。 落笔带锋,遒劲有力,一看就是青云的字迹。 “青崖山水利图纸?”红衣看完顺带将字条置于烛火处焚烧殆尽后,才放心的躺下去。 后背刚触及床榻,一阵绞痛瞬间炸开,不得已又翻身趴下,心中咒骂那冷面阎罗狼心狗肺。 等疼痛稍稍消散,开始细细思忖方才青云在字条上传与她的事宜。 据青云的说法,青崖山的水利修缮是有一份详图作为参考的,他起先怀疑严良私藏了这份图纸,所以遣了不止一个细作去到严良的府邸,将那宅子里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现那青崖山水利图的影子,所以他猜测这份图纸被秦桑抢了先,遂令红衣在诛杀秦桑之前,先想办法寻到这份图纸。 可红衣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办法杀了这个阎罗将军,为阿生他们和死去的爹娘兄长报仇,并不想参与到济苍山与官府的暗斗之中。 虽然抵触,但想起自己前些年对青云的所作所为,还是勉强在心里应了下来。 可应下来简单,真想拿到那图纸又谈何容易,她如今刚刚进府,那将军不仅不信任她,还避她如蛇蝎,她要如何接近他,探到那图纸的下落,红衣不禁叹了一口气。 不过,为何蓟州的官僚和商贾都在盯着青崖山那个水坝,这点实在是令人想不明白。 烛火摇曳,晃的红衣有些困了,第一夜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混了过去。 书房里还在看书的秦桑,亥时就让打盹的川乌下去睡了,自己则清醒的待到了子时以后。 整整两个时辰,书页并没有翻下去多少,不是因看得过于认真,而是白天里那双擎满血丝倔强倨傲的望着他的那双眸子,迫使他不断的回想与她的谈话。 每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原来那日当铺救他的是这个女人,而不是他所期待的阿楚。 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0章 偷图纸被发现 “这种不解…… 红衣装模作样的在院中盥洗了一会儿,待秦桑离去有一炷香的时间,挽起袖子,将那洗衣的木杵摔进了水盆里。 她放下挽着的袖子,提起裙角,脚尖着地溜到院中拱门旁朝外望了一眼。 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比甚是逼仄的宅子,被这份冷清彰显的反而有些朱门深院的错觉。 她终于将这副拘谨的身子松散了松散筋骨,昂首阔步的踏进了秦桑的书房。 “水利图纸。。。”红衣托着腮,咬着唇思索,“既然都惦记着,必定难寻,不过,本姑娘就爱玩猜谜。” 书房陈设简陋,物件也不繁冗,多得是一箱箱的书册,这让红衣很是头痛,若那图纸是被夹在书页中,那她岂不是要挨本翻阅,这得猴年马月才能翻完。 嘴上虽然牢骚着,但行动还是得跟上,那活阎王性子阴晴不定,要赶紧寻了那图纸,然后将他手刃于刀下她才能安心。 可才翻了三箱,红衣已经挥汗如雨,突然想到自己脸上的假面怕水,心一紧,赶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并未出现什么裂痕,这才放下心来。 于是就地而坐先歇一会儿,打算等到消了汗再继续找。 她随便从地上抓了本书看了起来,让她有些讶异的是,这本《湘江轶事》居然是本言情话本子,没想到这冷面阎王还好这一口。 她饶有兴致的翻看起来,竟一时忘记了时间。 已经到了坝上的秦桑突然记起自己忘了带昨日川乌替自己整理的名册,可川乌被他支走,只能自己回去取。 于是又折返,从山下打马而回。 还未走近书房外的院子,就听得里面传出阵阵大笑,那笑声痛快又放肆,让秦桑有些莫名的窝火。 走进门口往里看去,好家伙,这丫头居然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竟用他的茶具给自己沏了一壶茶,恬不知耻的吃着他放在桌上的青梅,手里拿着三年前川乌搜罗来的话本子,津津乐道的看着,丝毫没有发觉秦桑朝她踱来的脚步。 再看整个书房,地上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书册,没有一本是合上的,相互交叠,凌乱不堪。 红衣抿了口茶,对着话本子咯咯笑着呢喃:“这种不解风情的莽汉,休了也罢!” 这一页还未读完,便觉身旁一道寒气朝自己的身体压来,红衣惊觉,蓦地抬首,发现秦桑正目露睥睨的瞥着她。 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和话本,盘腿坐着的她连滚带爬的跪了下来,眸光一转,理由信口拈来:“奴方才为书房扫尘,嗅闻将军的书册有些发霉,就想替将军晒晒书册,去去霉气,以便将军再翻阅时,有阳光的香气。” 秦桑冷笑一声,躬下身子,伸手撮起了她的下巴,浅笑道:“抬头瞧瞧今日天气如何?” 红衣的脸被他扭向了屋外的天,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尴尬道:“今日多云,恐有小雨。” 这老天爷也太不给她面子,红衣心中叫苦。 秦桑脸上的浅笑猛然褪去,手掌从她的下巴向下滑去,抚到脖颈处骤然收紧,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开始翻腾出杀意。 窒息感愀然而来,她条件反射的抬起伏在地上的双臂,反握住那只如狼爪般有利的手掌,想求饶,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面前的男子眉尾上挑,一双桃花含笑弯弯,上勾的唇角好似在看一场好戏。 “这么爱看话本子,演技却拙劣的很!” 男人的掌力不降反增,红衣嘴巴大张却呼吸不得,自己反握住他手腕的双手力气逐渐变弱,整个人似乎被带进了一个漩涡中,只能任其摆布。 就当红衣以为自己快要命丧于此,突然想到了脖间的坠子,她像抓住救命的稻草般,颤抖着举起脖间的挂坠,想赌一把这位故人的份量。 却没想到,真的被她赌赢了。 秦桑嗜血的眸子扫到了那块温润的白玉,似乎被什么击中一样,突然就松开了手掌,方才扼住红衣咽喉的手就那样呆愣的悬停在半空中。 从他掌心迅速逃脱的红衣,忙一骨碌翻身到一边,大口地喘着粗气。 定了定神的秦桑终于起身,整个人没有了刚进门时的压迫感,像一头战败的野兽,神情有些狼狈。 “以后这里不必扫洒,我的东西也不许碰,若再有下次,你的故友也帮不了你。”说罢便转身去柜中取了一封信件,继而匆匆离开了。 红衣呆坐在书房的中央,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定躲过一劫的她,麻利地收拾了地上的书册,将一切回归原位,然后慌忙退了出去。 秦桑打马回堤坝的路上,一直都在回味那女人皮肤的触感,倒不是这个姑娘的手感多么销魂,而是他发现她的下颚处和脖颈处的皮肤,手感略有不同,这让他有些好奇。 办完手上琐事的川乌见将军返回,忙迎了上去。 秦桑急于听取川乌打探的消息,所以方才的疑虑暂时搁置。 “果然如将军所料,这堤坝的施工队伍分为两拨,有日值和夜值,”川乌四顾,示意将军下马后细谈。 秦桑将黑风拴至马桩,与川乌低声道:“夜值的名单查清了吗?” “查清了,除了那日脚面干净的苦役,还有十几个杂役管事,也都是夜值名单上的人,”川乌凑近秦桑的耳旁,“这些人上无爹娘,下无妻儿,有二十八人还查无户籍。” “有趣。”秦桑点头淡淡道。 川乌嘴角一扬,得意道:“于是我偷偷查了蓟州这三年的刑部录,发现这二十八人虽无户籍,但却是死囚名册上的大号,您猜是哪条道上的?” “再卖关子消假!”秦桑没好气道。 “我说我说,”川乌赶紧应道,“全是当年的墓贼!” 秦桑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简直比打了胜仗还要多出几分兴致,他揽过川乌的肩膀道:“切莫打草惊蛇,此事你知我知便可,待到夜里,我们乔装一番,跟着夜值的弟兄下去瞧瞧热闹。” 川乌搓手道:“在下这活儿办的可漂亮?” “自然!” “那将军可否给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1章 这章有沐浴前的戏份! “…… 那卒子的脚步声渐渐逼近,川乌飞快的思忖着计策,若是用拳头杀出去,虽然简单,但却太过招摇,明日一早,严良那边定会得到消息。 他们如今还未拿到铁证,更没有摸清那坝下的秘密,如此莽撞,实乃下策。 可若是不做任何反抗,在此静待,那卒子发现人数不对,也定会重新拿起名册翻查,仍会暴露。 这时,站在川乌身后的秦桑用手指轻轻敲打了川乌的束腰四下,三短一长,意为静待,示意川乌不要冲动。 果然,那卒子又点了一遍人数后,确认人头无误,不多也不少,的确是方才数错了,绳索得以继续向前。 “如何做到的?”川乌微微向后侧身,好奇的低声询问。 原来就在昨日午后,秦桑从那夜值的人员中,挑了两个身材与自己相仿的,借口渴为由,向其讨了杯茶水,随后在那俩苦役的水中做了手脚,将二人掳到了青崖山下的密林之中。 一番酷刑之下,不仅拿到了夜值的人数及名单,还从其口中知晓了那坝下确实藏了宝贝,但依那二人口中所言,自己劳作的时候被遮了眼,确实不知铲下的碎石为何物。 秦桑见二人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于是道:“你二人本是庆国的死囚,该在三年前的腊月处以极刑,老天却允你俩苟活了三年,如今戴罪立功,本将军免了你们的罪,赏你们个全尸。” 说罢手起刀落,果断的将二人抹了脖子。 正因那坝上的苦役,日日都有人受不住这劳苦而倒下,死了的都会扔进崖边挖出的死人坑,然后由活人顶上,因此那些劳役头子每日只是清点人数,至于每个人的样貌实在记不瓷实,秦桑二人这才得以顺利蒙混过去。 今晚的月亮直到快子时,才勉强冒了头,寂寂清冷的月辉不情不愿的洒满了青石路。 红衣并着腿抱着膝,坐在秦桑书房门前的石阶上,抬头看着这片夜里才转晴的夜空,不禁摇着头抱怨:“老天啊老天,你晴的可真是时候,若是再早几个时辰,本姑娘也不至于差点命丧于此。” 她举起颈前的羊脂玉坠,对着月光第一次细细端详,今日要不是这坠子,估计现在早就被那活阎王掐死了。 她瞧着这坠子的图案甚是奇特,像一只虎头豹身的猛兽,呲着尖牙,一脸的凶相,似乎随时要将她的脖颈啃了去。 以前她闲来无事,总喜欢去闲逛蓟州的街市,尤其是佳节灯会,那街市上总会卖些新奇的小玩意儿,包括各种玉饰挂坠。 可那些坠子多用瑞兽或祥云的图案,甚少用到虎狼这种野兽作雕,即便有,也会刻一副安详喜乐的模样。 而她手中这坠子的图案,不但没有给她平安祥和的感觉,看了反而让人有种杀伐残暴的怵感。 这时,院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红衣麻利地起身迎了出去,见秦桑和川乌一身粗布麻衣谈笑着朝这边走来,忙上前颔首道:“奴已为将军备了热水沐浴。” 方才还在秦桑耳畔聒噪的川乌听罢,立马后退一步,当即躬身道:“那在下就不打扰将军雅兴了。” 秦桑听出了川乌话语里的故意,再计较不过也是碳上泼墨越描越黑,随即摆了摆手让他离去。 转过身的秦桑并没有理会一旁讨好的红衣,而是直接入了书房并掩上了门,留下有些尴尬的红衣独自伫立在院中。 书房中的那次大意让红衣彻底警惕起来,继续在府中翻找时,更是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恨不得背后也长出一双眼睛。 可她将整个宅子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青云口中的施工图纸,她甚至翻找了秦桑身侧那些下人卒子所住的屋子,同样一无所获。 所以,红衣开始怀疑这份大家都惦记的地图是否藏在了秦桑的身上,如此重要的物件,贴身携带也尚未可知。 因此她才想到了沐浴这个法子,趁为他拾取脏衣的时候,可以稍加留意那图纸是否藏在贴身衣物之中。 却没想到这家伙一脸横相,如此卑微示好却被惨遭无视。 “不洗就不洗,臭死你!”红衣偷偷呢喃,怂并咬牙切齿道,“你不洗我洗,省的白瞎了那一桶热水。” 秦桑在坝上折腾到子时,实在是有些乏了,为自己斟了杯茶,刚喝了一口,便想起今日与他同饮此杯的红衣。 他转着手中的茶盏,不禁想起了那张伶牙俐齿,今日晨时他返回书房,还未进屋先闻笑声,笑声中的肆意洒脱的确不像是在做偷鸡摸狗之事。 若真的想翻找些什么,定然不会如此放松的喝茶看话本。 而他刚刚进门之前,不经意瞥见了她脖颈处被他扼出的红痕,若真是冤枉了她,下手倒是有些重了。 秦桑抬臂闻了闻自己腋下,这股酸腐的味道让他难以喘息,况且自己还穿着川乌专门为他搜罗来的役服,整个人仿佛夏日里腌臭了的萝卜,“妙”不可言。 于是,他干脆提起茶壶猛灌了几口解渴后,便起身朝着沐堂走去。 已过子时,这夜空中的玉盘却愈发皎洁,将星辰的余晖掩了去,马上就是四月天,几场春雨过后,到处都能听到野猫的叫.春声,让人听了烦躁。 红衣来到沐房,褪去了外衫和布靴,赤着脚站在汤桶前,正在解开内衫的束腰带子,忽闻房门被推开,惊恐之余忙去抓取搭在屏风上的外衫。 可那衣裙就像被屏风另一侧的什么东西钩住了一般,任她如何撕拽都扯不下来。 “喂,告诉我你今日在本将军书房找什么,我就松手。”一阵慵懒沙哑的嗓音在屏风上方响起。 红衣循声抬眸,撞上了秦桑那双不怀好意的眸子,只见他嘴角不羁的勾着,荡漾着一丝散漫。 他本就个子高大,这屏风虽按寻常人的身高所制,可他只要略一掂脚,便能从屏风的上方冒出头来。 红衣心想幸好自己穿了内衫,这个冷面阎王不仅阴狠暴戾,还没有一丝君子之风,果然常年混迹于沙场的莽夫,不能跟朝堂上的风骨文臣所比。 只见他一只手握成拳垫着下巴,手臂搭在屏风的上沿,另一只手在下面拽着红衣搭在屏风外侧的衣衫,这也是红衣无论如何拽都拽不动的原因。 被这么一问,她自然不能实话实说,红衣略一思忖便义正严辞的说起了混账话:“自然是找银票,我来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2章 纠缠 “既然她临死前将你…… 红衣从沐堂退出来,掩上门的那刻,那双萃了万千光华的眸子突然聚起了腾腾杀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春夜的风还是有一丝凉意,手伸进袖口,摸了摸短刃的刀鞘,当即做了一个决定,若是三日之内再找不到那青崖山水利图,那便要跟青云先斩后奏了。 若是再拖下去,瞧那阎罗看自己时玩弄又讥诮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豢养的玩物一般,莫要大仇未报,先把自己搭了进去。 她静候在门外,仔细的听着沐堂内的动静,直到响起了哗哗的水声,这才敢轻推开门扇。 踱步到屏风后,朝里头的人轻言道:“奴为将军拿了替换的衣物,这些脏衣便拿去洗了。” “直接丢了吧。”里面的秦桑淡淡道。 “是。” 红衣刚要取下屏风上的衣物,却听秦桑又道:“去你身后的药柜中拿一个鹅黄色的瓷瓶,过来帮本将军敷药。” 红衣一怔,心想这登徒子不会又在搞什么花样,她这样前去为他上药,岂不是要脏了她的眼。 虽心里不愿,但脚步还是听话的走去了药柜旁,这柜子她翻过,知晓那黄瓷瓶就在第三排的第一个抽屉里,于是利索的拿了出来,转身折回。 走到屏风处时脚步还是一顿,咬了咬唇,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沐桶里的水早已凉了下来,没有了蒸腾的热气,就算烛光再昏暗,视线也是清楚的很。 男人背对着她坐在沐桶中,双臂自然的展开,搭在身子两侧的桶沿上。 红衣开始还目光躲闪,不愿将注意力放在那男人裸露的背上,心想着替他敷完药立马离开。 “涂个药而已,墨迹什么。”背对着她的秦桑语气中有些不耐。 红衣被他催促,也有些心烦,于是也丢掉顾虑,拿着药膏大步走了过来,近了秦桑的身才看清楚,他那线条分明的脊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疤痕。 这些疤痕的形态与青云的不同,边界光滑平整,一看就是利器所伤,看上去犹如一块干涸多年的黄土,明明是年轻的身体,却遍布疮痕。 她一时竟不知将药膏涂在何处,仿佛每一处沟壑都要用手中的药膏来填平。 秦桑仿佛猜到了她的疑惑,他向后微微侧头,提醒道:“两侧肩胛需要用蚬麻止痛。” 红衣在他的提示下,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的肩胛处有六处凸起,像六个蜘蛛紧紧的咬在皮肤上,让人看了后背发麻。 她打开瓷瓶,用食指挖了一抹药膏,轻涂在那凸起的疤痕上,没忍住地问道:“这是什么凶器所伤,怎的如此怪异?” “里面是圣上赐我的六枚钢钉,封住了我双臂的穴道,若不是这钢钉拿住我,那日当铺也不会中了他们的弩箭。” 看着面前平静叙说的秦桑,红衣心中还是有些惊愕。 这活阎王到底有何能耐,能让谢广那个老头不惜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抑制他的功力。 青云曾告诉她,眼前的男人屠她满门时,只是一个八岁的孩童,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秦桑感觉到,肩上为他敷药的那只手明显的一颤,不禁有些好笑,于是调侃道:“我当你这女贼有多大的胆子,不过是六枚钢钉,有什么好怕的。” 红衣咽了一口唾沫,她恐惧的并不是这六枚钢钉,而是突然觉得,想手刃眼前这个男人,一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靠蛮力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只能智取。 她迅速的抹完剩下的药膏,继而道:“药已经涂完了,若将军没有别的事,奴先下去了。” 此刻的她,只想赶紧去翻查他的衣物里,有没有藏有青崖山的图纸,不过他方才说让她直接将那脏衣丢弃,料想那脏衣里也不会有什么图纸,今日的计划八成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想到白白伺候了他一顿,心中不免来气,于是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怎么?伺候本将军就如此不情不愿?”秦桑被这声叹气惹来了兴致,竟蓦地从浴桶中站起身来。 水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溅起,红衣条件反射的迅速用两只袖子捂住了下半张脸,心里只想着,千万不要被水花溅到脸上的药蜡。 还好秦桑只是转了个身,又迅速的没入到水中。 “有趣,为什么要捂下半张脸,此刻不应该捂眼睛吗?”他那张似笑非笑的眸子里,燃起了强烈的好奇,突然想起今日晨时她的下颚与脖颈触感的差异。 红衣眸仁一震,被他带着探究的笑意所慑,又不想被他看出破绽,情急之下道:“春日的风有些干,我的脸有些瘙痒,涂了些保湿的药膏,药膏怕水,这才躲了一躲。” 直到此刻,红衣才第一次近距离的看清楚了秦桑的面容,他那仍挂着水珠的长睫下,是一双极其俊美的桃花眼,眼尾略有上挑,看人时总是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探究,让人直视后,有种想要沉沦的挫败感。 若单单是这双摄魄的深眸也就罢了,关键是高挺的鼻下还长了一张凉薄的双唇,说话刻薄不说,还句句让你如芒刺背,有上去抽一巴掌的冲动。 “是吗?”秦桑兴致骤起,垂在水中的手臂哗啦一声抬起,还挂着大片水渍的手掌就要去碰红衣的下巴。 红衣惊觉的后退一步,眼中的慌乱被秦桑轻而易举的捕捉。 “你在怕什么?”他讪笑,“在济苍山的时候,不是侍奉过青云公子吗,怎的在本将军面前如此拘谨。” 他表情突然严肃,命令道:“过来。” 红衣背过双手,紧握袖口中的短刃,深吸一口气,朝秦桑的身侧缓缓迈去一步。 “再近些。”他嘴角上勾,觉得眼前这个拘谨的女奴甚是有趣。 济苍山的溪月阁,秦桑早有耳闻,那楚青云每次南下做生意,都会从淮阳一带挑选一批绝色带回来,那些女人因身陷贱籍,无法在街坊中寻到正经营生,只得拼了命的在客人面前搔首弄姿,换取一些糊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3章 夜袭 他突然轻蔑一笑,将…… “什么?哪里找到的尸体?”严良从案几前惊坐起来。 “三日前,青崖山下的密林中,一个拾柴的娃子撞见了被雨水从土里冲出来的一只死人胳膊,吓得屁滚尿流的跑了一路,冲撞了正好下山的杂役,这才被我们发现。” 严良目光凝注,突然道:“既然人被掉了包,怕是已经进了洞,看来是留不得了,今夜就动手。” 他搓着手来回踱步,突然用脚踹了一下身旁的暖炉,朝一边呆站着的小厮道:“这才几月天,就断了本官的炭火,想要冻死本官?” “是,是,在下这就让人给严大人添些炭火。”那小厮被一声怒喝吓得回过了神,忙跑去了柴院。 而地上还跪着一大早就从坝上策马赶来的夏仲。 这几日,他见秦桑对坝上事务有些散漫,每日净与他的副将门饮酒调侃,就连那泥沙的流水账都不屑的查了。 突如其来的反常,让夏仲心里有些打鼓,今日一大早,听手下的杂役来报信,说是在密林中发现了两具尸体,这才嚼出了门道,于是一大早就跑来了州府。 蓟州城内,烟柳已绿,但秦桑住的宅子没有花草点缀,在这本就有些阴凉的初春,又平白添了几分冷清。 川乌用完早膳,来秦桑的书房交接今日的事务,刚进院门就看见红衣两手费力的掐着一只硕大的花洒,在给秦桑书房窗扇前的那棵桂花浇水。 川乌无奈笑道:“红姑娘不要在一棵枯死的树上费心思了。” “死了?” “这棵桂树原本是多年前将军府邸栽种的一棵桂花,因与将军有些难言的情结,这才处处带着,挪了多回,早就不争气了。”川乌笑着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复杂,说罢便进了屋。 红衣放下手中花洒,抱臂道:“我说怎么不发芽,一定是那阎王在的地方,风水都不好,这才让你枯死。”她抬手拍了拍那干燥皲裂的树干,歪着嘴的蔑笑道:“跟一棵树能有什么情结,切,这姓秦的八成脑子不好。” 话音刚落,秦桑和川乌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红衣见了,立马掩去了脸上的不屑,放下了抱着的双臂,忙朝二位垂首躬身。 可她的余光还是不争气的偷偷扫了一眼面前经过的男人,发现他并未朝这边看来,而是径直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黔贵,与几日前在沐堂纠缠自己的那个登徒子判若两人。 许是那日短暂的意乱情迷吧,如此嗜血成性阴晴不定的阎王,怎会将自己这种小贼放在眼里。 待他走过去,红衣才敢抬头直视,他今日穿了一件石墨色水波纹锦缎便服,乌发用种水极好的墨玉冠高高束起,从后面看去,肩宽颈长,步步生风确有将门之风。 可一想到阿生,红衣又觉这副翩翩躯壳实则虚伪的狼皮,也为方才自己一刹那的沉溺而感到羞耻,不禁捏的指骨咯咯作响。 秦桑二人的马速并不快,云锦华服高头大马,街市上的百姓走远了才敢抬头觑一眼,似乎马上之人是那洪水猛兽般,只有刚出阁的人妇才敢仰着头一路目送,恨不得自己被那马背上的公子掳了去,不用再熬这穷苦的日子。 二人昨日将那一夜心中默记的地图画了个大概,趁着这几日阴雨连绵,在破晓之前又偷偷潜上去一次,那个时辰刚好是夜值打道回府的时候。 “严良这个镇守多年的秘密也该见见光了。”川乌笑着在马上轻言,在周围百姓看来似是在唠家常。 秦桑也跟着浅笑,“这青崖山还真是块风水宝地,山中居然藏了脉金,这种金子比沙金要纯,要金贵,怪不得这坝修了三年都未见成效,原来不是天险难攻,而是地藏黄金呐。” “还是将军有远见,在狱中时就瞄上了叶垂青手里这块肉。”川乌说完又有些后悔,他比谁都清楚,秦桑来蓟州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打听青崖山下楚姑娘的下落,如今楚姑娘已故去,他本不该再提将军出狱的目的。 秦桑眸中有一丝落寞转瞬即逝,但言语间对此只字未提,“我说叶垂青那个老狐狸这些年只出不进,所有的账也都干干净净,原来是怀里揣着金山,不屑于户部那仨瓜俩枣。” “估计梁大人知道了这些猫腻,非气的进棺材不可。” “可本将军并不打算让梁大人知晓。”秦桑唇角勾起一抹阴沉随即又褪去,“金山我要了,但跟谢广无关。”说罢扬鞭驱马,驰骋而去。 川乌回味了片刻,眼角也漾出一片兴奋,偷喝一声:“爷爷我要发达了。”言罢打马跟去。 春絮无骨,在蓟州城的上空随波逐流。 红衣掐着扫帚,不情愿的在院中追逐那些被飞絮团成的一颗颗毛球,清理完已快到晌午,想起还要给那阎罗盥洗衣物,便没来由的心烦。 她取了衣筐,去他的寝房拿取脏衣,却发现他那件黑色蟒纹的外袍上竟放了一把碎银。 那碎银下压了一张字条,上面飞扬跋扈的写着几个大字:“三分利。” “嚯,比天下钱庄的利息还要高,臭不要脸!”嘴上骂骂咧咧,手还是实诚的将银子划到了袖中。 拿了银子的红衣,干脆将衣筐随手一扔,颠跑着就冲出了门。 先是来到蓟州最大的酒馆打了一壶当地百姓口中有名的好酒“醉山河”,又去她经常光顾的茶鸡铺子包了一只刚出锅的茶鸡,迫不及待的扯下一个鸡腿在嘴边撕了一口,再灌一口烈酒,鲜香的鸡肉与烈酒的灼烧在味蕾炸开,真是好不畅快。 酒足饭饱后,红衣惦着手中的钱袋子,扯唇笑:“这剩下的银两买你一命绰绰有余,你这假阎王去真阎王那里讨利去吧。” 话落,她抹了一把嘴角,揣了钱袋朝蓟州城北的黑市走去。 这黑市就处在百草街与州府门前大街的交叉口,因济苍山与官府权力的交界,所以一般无人看管,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买卖在此滋生出来。 红衣买到了想要的东西,便没有再逗留,匆匆回了宅里。 三更时分,正是万物浓睡,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4章 遇刺 “用你的肉脯作榻,…… “将军不要误会!我熟睡时,听见外院有刀剑摩擦声,担心将军安危,这才前来查看。。。”红衣腰肢以下,被秦桑带着侵略的姿势迅速掌握,不得动弹,情急之下,只得将提前编缀的谎话又道了一遍,但底气明显不足,可事到如今,只能死不承认。 哪怕多一些被质问的时间,自己也能多活一会儿,再找机会脱身。 秦桑背对着外侧惨淡的星光,面颊陷入一片混沌,红衣只能听清楚从他鼻孔发出的阵阵低笑,“楚青云怎派你这么个头脑不灵光的来给我添堵。” 她握住短刃的手腕被他嫌弃的拎起,挪到她面前抖了抖,“这又如何解释?” 男人脸上的混沌,终于被反射着星光的寒刃照亮游丝,那双阴沉的眸子里竟连杀意都不屑流出一分,全是满满的不耐。 “这。。。都说有刺客,拿个家伙防身应该。。。合情合理。。。吧?”红衣抿着唇,有些绝望的避开了他的目光,看向了床帏的一侧。 今晚不该是这种结果,那迷香是她精挑细选,最终拿下了那黑市老板手中最贵的一株,他口口声声道:“半根即可乱心神,一株送上西天门。” 如今没将阎王送去西天门,倒将自己玩成刀下魂,若有来生走一趟,必将那黑店老板灭满门。 “你扰了本将军的睡意,可得好好想办法补偿。” 没想到秦桑竟然没再追究她的恶行,这让她很是不解,方才的谎言无需细究便能轻松识破,可这阎王竟然连揭穿都懒得再费口舌。 可这个禽兽接下来的动作让红衣再次明白,在他的眼中,死,真的是最轻松的惩罚。 他不仅不会让她死,还要让她以一颗感恩戴德的心,双手捧起他的不堪,瞻仰他的兽行,做他乖顺的胯.下之臣。 “如。。。如何补偿?” “用你的肉脯作榻,取悦本将军到疲倦乏累为止。” 说罢,那男人突然起身,压迫感倾巢而退,使得红衣有片刻的喘息,可双腿却被他急迫的扯到榻边,鼻息间带着微怒就要去撕她胸前的衣衫。 红衣的四肢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骇的僵直,在淮阳时手足汇穴的汹涌内力再次喷涌而来,她甚至没有看清自己那一掌是如何发力,面前的男人便在床榻上方划了一个轻盈的弧线,沉闷的摔在了地上,口中随之喷出一口浓血。 红衣看着自己莫名其妙击出的右掌,震惊之余有些匪夷所思。 可内力的强势却没有压倒内心此刻对这个男人的惧意,她艰难的扯了扯唇角,朝半撑在地的秦桑道:“你。。。你没事吧?” 再次抬眼的秦桑,早已没了片刻之前的促欲,看着这个榻上一脸惊恐的女子,有些不可置信。 秦桑纵横沙场多年,却没有受过正统的武学教化,他所涉猎的都是谢广在他儿时特意驯化的杀人技。 这些招数不像武林中的花架子,招招式式都是朝着对手的命门博弈,以速度和巧力制胜,很少有人能在近他身时拔出刀来。 更不用说先聚气,再出掌发力,这种看似强劲,实则繁冗缓慢的招式,往往对方还未将内力汇于掌心,早已被秦桑斩于刀下。 可面前这个女子不仅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瞬间出手,还能在方寸刹那之间汇力于掌,且这掌力大到离谱,怕是自己跟川乌加起来也难打出这洪荒之力。 可那女子此刻疑惑茫然的眸子,更为这一掌添了一些迷幻,难道她不知自己的内力到底几何?还是装作不知。 若是装作不知,那方才顷刻间取他性命岂不是如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有趣,本将军更舍不得杀你了。” 秦桑方要起身,头顶的窗扇中搜的飞进了一只夹风劲弩,又稳又准的射向了榻上之人。 此刻半撑在地上的秦桑刚好躲过了这致命的一箭,而榻上此刻还在呆愣的红衣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那双因惊吓仍有些呆滞的眸子望着地上的秦桑,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只弩箭即将正中眉心,秦桑心中大呼可惜,还未弄明白这丫头功法为何如此高深莫测,如今就要毙于箭下,这谜团算是解不开了。 就在秦桑眨眼的须臾之间,那只弩箭竟凭空变了方向,一头扎进了红衣身侧的墙壁里,光滑的墙面瞬间裂开一条不规则的狭长缝隙。 榻上的女子被惊的打了个冷颤。 秦桑瞳孔大睁,他没有看错,方才的弩箭看似准头不够,其实一直都在沿着一条直线飞过,顷刻间挪了方向的不是箭,而是那女人的身体。 身形快到发指,映在秦桑眸子里的身影甚至出现了重叠。 “还他妈真有刺客?!”红衣似乎并未感知到自己身体刹那间的挪移,只是条件反射的扑棱着起身,迅速的钻进了床底。 那笨拙翻下床的样子,与方才惊艳的身形毫不匹配。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变多,但却井然有序,秦桑暂且抛开对这个女人的疑虑,同样迅速的钻到了榻下的空隙里。 床板与地面的距离,刚好容纳交叠的两人,红衣看着挤进来的秦桑,不自觉的往里挪了挪,却被他揽腹制止,“不要太过往内,以免作瓮中之鳖,杀我的刀呢?” “在这。” “拿好,等他们靠近床榻,随我一同杀出。” 红衣乖乖点头,她不知为何,每次在这个血仇的身侧,潜意识中都要比在青云身侧要安心的多。 就如此刻,她手中握刃,而血仇的后颈就在咫尺,她不仅没有想到动手,反而乖乖听他指示,助他杀出重围。 这是何等荒谬! 二人屏气凝息,窥待杀手入内,而红衣却感到这个男人的左臂,自方才揽住她前腹的腰肢勒令她停止往内挪移时,就没有再拿下来。 不仅没有拿下来,还在静待房外刺客之时捏了她小腹一把。 若不是此刻为图保命不敢吱声,红衣定然弹身怒骂,取他狗命。 房外之人,脚步忽而齐齐停住,没出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5章 怀疑 “把这些香都给我点了…… 红衣抱膝蜷坐在地上,两只脚尖往里收了收,生怕沾了即将淌到脚下的一汩腥红。 她突然觉得,青崖山下的那些山贼,虽也奸恶,但杀人的手法都很利索,一刀见血,痛苦只要须臾。 而眼前这个人面兽心的阎罗却不同,他对这些算计自己的人,出手后并不会直接击中命门,而是杀七分,留三分,看着他们在自己的脚底挣扎扭曲,然后痛苦的死去。 每每此时,这个男人的薄唇唇角都会露出一抹享受。 他在享受什么,红衣不能共情,她只有反胃和恐惧。 就像阿生和雷虎兄弟,他们是贼,盗人财物,轻则剁手,重则抵命,天道如此,可他们的死状却如遭天谴,被人间的恶鬼践踏折磨。 这些人以惩恶为由,在他们的肉.体上干着比恶还要残暴的事。 红衣有些困惑,到底谁才是恶人,这世间又如何区分恶。 她指尖冰凉,握着利刃的手掌却滚烫,她要如何才能杀了他,而自己这么做,也是一种恶,还是惩恶之人。 “你也跟着。”秦桑挽了挽袖口,将沾了血渍的那一寸折了进去,仿佛只要看不见,双手便不曾沾过血。 川乌和南星押着方才被秦桑削掉下巴那个刺客出了院子,顺着甬路一路向西,而红衣在他的命令下,只得起身跟随。 秦桑步幅大且快,红衣在其后小跑跟上,每次跑到两丈以内,便会慢一些,等他再次走远,再小跑跟上,如此反复。 日头虽未升起,但东方已是浅白。 一行人来到甬路尽头一个狭小的院落,一进门,红衣便觉脚下粘稠,不适感让她低头看去,发现这院中的青石板上,结了一层黑痂,一股隐隐的尸臭冲进天灵盖,让红衣几度想要呕出来。 这时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精挑细选的院落,虽然与秦桑的寝院相隔甚远,但却紧邻这间刑室。 怪不得她时常会在宅中闻到一股莫名的血腥,还以为自己是因恐惧而产生的幻觉。 进了屋门才知道,这些被严刑逼供的活尸大都被削去了下颚,这也是为什么,这间刑室可以悄无声息的存于闹市之中。 “写下指使之人,赏你个痛快。”川乌从挂着刑具的架子上摘下了一只毛刷已经半干的毛笔,在那人还渗着血的下颚伤口处狠狠抿了一把,那半干的毛刷瞬间嗜饱了鲜血,笔尖变得丰满起来。 被川乌狠戳了伤口的男子,嗓子里发出一阵闷哼,上半脸在血的鲜艳里,更显惨白,一双眸子如死灰般,面对川乌的质问,竟是毫无反应。 秦桑摆手,“不必问了,定是严良,想办法让他写下书证,若是不识字,直接砍了。”说罢手掌朝下向南星勾了勾,未有只言片语的交流,那丫头却熟练的从角落搬出了一个木桶,动作自然的就像端茶递水一般。 红衣见那桶顶和两侧各有一个圆洞,两侧的稍小,顶部的略大,在搬起的过程中,其内有若隐若无的抓挠声,红衣不敢想,也想不出里面放了什么。 “乖乖写了,送你上路,若是不写,再赏你三日活头。” 红衣以为自己听错了,心中本是不解,拒不招供为何能多活三日。 直到秦桑躬身,用他修长的指节敲了敲那木桶的盖子,里面响起了吱吱的鼠声,尖锐又饥渴,每一声都叫到了人的骨缝里,“只不过,多活的三日要在这桶里受着,一日不写,便再多加三日,你放心,我这房中有世上最好的药膏,镇痛止血一等一的妙,在桶里的时候,不会让你死,但里面硕鼠,我会每日多赏一只。” 他说罢侧身坐到了桶盖上,用手逗趣着桶内的东西,仿佛自己养的宠儿,眉梢也是宠溺:“饿了吧,给你们抓了个活的,一会儿细嚼慢咽,可不准噎着。” 红衣单是看着,背上已被汗水浸湿。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慢慢想,本将军对将死之人有的是耐心。” 被捆在柱子上的男人,双.腿间不知在何时湿了一滩,而秦桑他们犹如司空见惯,没出片刻,那男人咽呜着点了点头,将指使之人的名字尽然写于纸上。 白色的宣纸上猩红的大字歪歪斜斜,透出气若游丝的绝望。 “夏仲。”秦桑浅笑,“严良如此迫不及待,本想让这个夏仲活过十五,奈何阎王催得紧,这次是他自己找死。” 此刻一直缩在一角的红衣,面色比死人还惨白,她直勾勾的盯着方才写完夏仲二字便被秦桑徒手掏了喉咙的男人,腹里正翻江倒海,却拼命忍着,生怕自己的狼狈引来秦桑的注意,毕竟今晚的刺客不止柱子上绑着的男人,还有她一份儿。 可这个男人还是看向了她。 “好看吗?”他的手还带着那尸体生前的体温和血渍,没来得及清理就抚上了红衣的面颊,黏糊糊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抖什么?本将军不是答应过你不杀你,不要怕,”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身子故意放的很低,孩童般兴奋的抬头看垂首的红衣。 这故作姿态的安抚让红衣更是恐惧,眼中竟不自主的窜出泪来。 她努力克制,不让泪水滚下来,直到此刻,她还在担心自己下半张脸的药蜡,会被泪水浸湿。 “怎的还哭了?”秦桑再次抬起那只布满血污的右手,强硬的替她抚去眼角挂着的泪痕,手指掠处,留下猩红一片。 她咬着双唇,默不作声,这种没来由的压迫感让她无法呼吸。 他终于直身站了起来,吐了口气道:“天冬,让你翻的东西找到了没?” “找到了。” 红衣偷偷用余光撇了一眼,天冬递到秦桑手中的,不是他物,正是红衣昨日在黑市上买的迷香,整整一大捆,都被从她的褥下翻找了出来。 她心底涌上一阵寒意,那个男子被他掏了喉咙,下一个是否要轮到自己了,否则,他为何要带她来刑室,无非不想让她的血弄脏他的屋子。 “南星,把她吊到院子里。” 红衣吓得瘫坐在地,没想到这辈子是死于绞刑,她最怕在野外看到吊死的穷苦百姓,眼球突出,舌头拉长,死状极惨,还不如做个刀下亡魂,死了也是美人。 “绑脚,别弄反了。” 什么?倒着死? 红衣被拎出去的那刻,才知道南星这丫头力大出奇,不仅能单手将她扛起,吊起她就如吊起一只鸡那么简单。 “把这些香都给我点了,插她鼻孔里,嘴里也插满,让她吸个够。” 红衣有些庆幸,南星这丫头手下留情,将她的头与地面的距离,缩到比她的手臂略短一寸,如此一来,她脚腕实在痛楚时,便可用手臂在地面撑起一段时间,缓解一下。 院中只留了南星,默默的等着她口鼻之中的迷香燃尽。 红衣眼睛里被熏出的泪花打着圈儿不断的倒灌进发梢中,最后南星实在看不下去,将她嘴中被口水浸了大半的迷香扯掉,丢进了旁边的春泥里,用脚尖添了些尘土掩人耳目。 “谢南姑娘手下留情。”因鼻孔插了香,所以浓重的鼻音从红衣嗓子里吱唔的发出。 南星看着烟雾缭绕中那双含着泪花的眸子,不禁道:“我才发现,姑娘长得像一个人。怪不得犯了这么大的错,将军却不舍得严惩。” 被烟呛的直咳的红衣没有心思答话,吸了这么多迷香,身体竟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6章 对峙 “你若想得一物,便要…… 蓟州的初春不比江淮,在这片土地扎了深根的大树还是光秃秃的一片,不屑与卑微的花草争春。 可不远处有一片绿衫由远及近,为这片初春的荒芜添了些生气。 是提着点心前来溪月阁的阿生。 少年岱眉粉唇,身姿秀润,比街市上普通的少年多了份与年纪不符的沉静,但一双高山松柏般的眸子又让他阴柔的外表上添了分傲骨。 少年走到溪月阁的门口,欲推门入内,身子却因屋内传出的一句话莫名一怔,扶在门框上的指肚又收回了力道。 “红姑娘心性良善,心有玲珑却不屑辩诡,那秦桑如此凌.辱于她,若不是为了那几个娃娃,也不至于为难至此,此番求助于公子,定然已是无计可施了。” 阿生握着点心的指节处被掐的泛白,“凌.辱”一词像把刀剜到了阿生的心头。 她还是失信于阿生了,她答应过阿生不会受伤,可屋内的老伯却道她在那宅中被人欺辱。 阿生缓缓的闭上眼,又被闭眼后脑补的画面慑的睁开。 扶在门框的手不禁后缩,她于他的心里,不仅仅是一个长姐的分量。 屋内之人似是听到了门外突然停滞的脚步,朝这边走来。 可阿生的双脚仿佛粘在了原地,他既不想面对,却又想知晓。 “阿生?”打开门的是青云,“你怎的来了?” 阿生踟蹰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昨日公子说要带我去见红姑娘,我备了些她爱吃的点心,想着一并带了去……” 他见青云给那老伯使了个眼神,让他去耳房等他,似是刻意在他面前回避方才的谈话。 这让阿生心里更加确定,红姑娘应是在那宅子里遇到什么事了。 青云低眸,见眼前的少年,强挤着笑,似是在克制着心底的担忧,而他眼角,却因少年的反常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狭笑。 此刻的阿生并不知道,那种年少时磅礴的爱慕,和羞涩的藏匿,会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成明晃晃的靶子。 在灼日下,搭箭拉弓,一石三鸟。 茶馆中的散客似是盼春盼的没有了耐心,一个个打着盹儿,听风,摇杯,扯着没用的闲话耗着时间。 青云坐在昨日红衣到来的那间茶室,看着烤茶的茶皿下有一小撮火苗跳跃,虽小却有力。 他的身后则站着阿生,一脸漠然的看向窗外的闹市。 “公子,红姑娘会来吗?” 少年终是沉不住气,没忍住问了一声。 “若你不问,七成会来,可你一问,却只剩了三成。” “阿生不懂公子何意。” “你若想得一物,便要先学会不观它,不问它,不闻它,它便是你的,人也一样。”青云看着煮沸的茶水,茶叶因沸翻腾,底部的被带起,上层的又落下,折腾来折腾去,茶没变,煮茶的水也没变。 变的,是喝茶的人。 可日头没了西山,天色渐暗,二人最终还是没有等来红衣。 “我们走吧。”青云从座位上起身。 “公子不等红姑娘了吗?” “她若想来,两个时辰之前就该来了。” 阿生的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正当二人欲离去,秦桑却大踏步的从茶馆的二楼拐角处迎了过来,“二位的耐心比我想的,要多两个时辰。” 阿生忙低下了头,这身蟒纹黑裘,与他第一次去谢府时,透过门缝看到的衣袍一模一样。 哪怕是领口处的银线勾出的祥云图样,都是一样的。 人只有在经历巨大的变故或创伤时,才会对当时的五感记忆犹新,而这身蟒纹黑裘此刻明晃晃的出现在阿生的面前,他的身子条件反射的一颤,似是比他的眼睛更早的认出了那副躯体。 青云用余光掠过阿生捏紧的拳头,低头再次点起了茶皿下的炭火,“既然秦大哥来了,看来青云是等不到想等的人了。” 秦桑微微一笑,看着眼前为自己煮茶的青年,“怪本将军自私了,之前多次递了帖子,奈何青云公子山务繁忙,几番不得闲,这才出此下策,误了青云公子美人约。” “不知秦将军寻我何事?” 秦桑见面前的青年急于切入主题,也开门见山,“不知青云公子压了哪家的宝。” 对面翻茶的镊子一顿,虽然心知秦桑所指何意,但却依然故意打趣道:“青云早已不是孩童,已经几年没有出入赌坊了。” “听说你是叶首辅的门下客,想必压的是二皇子谢景。” 青云将烤到火候的一撮茶用镊子取起,散入已烧开的的壶水中,卷曲的茶叶终于在遇水的瞬间舒展,“我一介商贾,比那奴籍略高一分,哪敢妄议朝政,大哥不要听风就是雨。” 秦桑从袖口掏出了一件还带着密蜡印记的信封,推到了青云的面前,“这是你前几日去扬州与米商交易的票据,可我的人偷看了你的货,运的却不是米,而是战马的草料。” 青云听罢,不嗔反笑,“将军人在蓟州,却博览整片国土,此等觑探苍生之势,就不怕被人利用,传到圣上的耳朵里吗?” 秦桑取了一个茶盏,轻放在青云面前,“只要贤弟不议,无人知会。” 青云为其斟茶,又推盏至秦桑面前,“如今我山事繁杂,常常无心将隐晦之事露之于口,实在担不起将军的信任。” 秦桑用食指在盛满茶水的杯口打着圈儿,漫不经心道:“青云公子一直想找的东西,是青崖山的水利图纸吧。” 话毕,青云脸上终于失了沉静。 秦桑见对方眸子极快地扑闪了一下,揣摩到自己应是猜对了,抿了口茶,开始大言不惭的编起胡话:“放心,美人娇柔,哪容的下酷刑,只是夜夜御春,早已臣服于本将军的雄风之下,迷.乱之际才得不小心告之于我,贤弟也莫要怪她。” 这图纸他曾在严良的府上偷寻过,可并未得手,而那个女人的行为却不得不让秦桑怀疑,她在寻的是同一样东西。 因为在他的宅子里没有什么值得拿命去换的,除了这份图纸。 青云脸上的笑意终于褪去,一双一直在弄茶的双手也停了下来。 而身后的阿生听言更是将指节掐的泛白,咬肌略微凸起,整个人犹如站在风雪之中。 秦桑意识到此话有如此大的撼力时也为时已晚,方才他只是看不惯这小子在他面前端架子的样子,但没想到他竟如此在意这个女奴。 可打出去的嘴炮犹如泼出去的茶,再收回来岂不是丢了他的“雄风”。 “我的意思是说,青云公子赠予的女奴,本将军很是受用。”说罢又觉更是添油加醋,秦桑只好灌了口茶以掩尴尬。 而此刻青云的脸上似是结了一层霜,抠也抠不下来,化也化不开,就那样僵硬的贴着,快将人冻伤。 不过也只持续了片刻,面容却再次如阳光普照般和煦了起来,“秦将军喜欢就好,也不枉我调.教了这么多年。” 青云将“调.教”二字故意咬的生硬,生怕秦桑听不出其中的寓意。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一个下贱的女奴,却让此刻的两个男人一度陷入僵局。 “压谢景,翻不了盘,与我合作,你才会得到你要的一切。” 青云一怔,并无言语,他看不清他有何筹码,竟然大言不惭的要他放弃谢景这棵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7章 相见 “人们只见我饮血如泔…… 一番激烈争吵之后是长久的沉默。 青云有些看不懂,他对面的男人曾在乱世中被千军万马誓死追随,跺跺脚就能让疆土倾覆改朝换代,却在此刻,乖乖的坐在案几前,被他贬到尘埃里。 那份平静让青云感到讽刺,他在示弱吗,为了讨好他,还是为了讨好那个多年前弄丢了阿楚的自己。 秦桑将案几上四散的茶盏笨拙的一片片拾起,捡到最后的细碎时,不小心被尖锐处在指肚划了个口子,渗出的血滴在了茶水中,似梅花开。 但他依旧卖力的的捡拾,将碎片聚拢在案几的中心,像是在拼凑多年前,青云对他的那份仰慕。 秦桑看着青云的目光逐渐涣散,仿佛透过他望向另一个故人,自言自语道:“你说对了,我是怯懦,我曾为了活下去,背信弃义,给最疼我的师父亲手喂了毒,也曾为了逃出那个暗无天日的天牢,斩断了我最好的兄弟的退路,人们只见我饮血如泔,却不曾见我卑微求活,更无奈将你弃于幽冥。” 他终于捡完了最后一片碎盏,目光也重新聚焦于青云的那双血眸上,“其实三年前入狱时,我就已经托人查到了你的下落,当时的济苍山已成气候,有项义这个北方华佗给你做师父,我也安心,所以未曾想过打扰,可你一步步堕入深渊,沦为欲望的阶下囚,我不得不拉你一把,为了你也为了你那故去的长姐。” “住口。”青云声音很轻,似乎厌倦了与眼前这个男人的博弈,他眉间露出一股疲态,“我不会与你合作,更不会被你的只言片语蒙蔽,既然你看不上我们这条船,也请你莫要插手,若是挡我的路,一朝再见,就是兵戈之下,我不会手下留情。” 青云缓缓起身,将方才因暴怒而扯乱的衣衫捋平,把袖口往下扯了扯,盖住了小臂上醒目的疤痕,又变成了那位隽秀润玉的公子,“阿生,我们走。” 秦桑没有抬眸相送,只是对着即将离去的背影道:“你的婢子阿音是我的人,今日之后便是公子的人了,你要杀要剐随意,从此以后,青云公子一切言行,我秦桑再不多嘴一句。” 青云一怔,想起了那个三年前在济苍山下被他救起的女娃…… “公子救我,我弟弟死了,没钱收尸,让我跟着公子赚些银子,好给我弟弟买口像样的棺材……” 那年的青云,还没有走出被丢弃的执念,听到这丫头如此说,便想着她定也是个疼爱弟弟的长姐,于是将她留在了身侧。 如今想想,秦桑的手段大都诛心,自己能入套也不全是因愚蠢,怪不得他这些年的一行一动,对方都能够如数家珍,原来他早就在他身边放了一双眼睛。 出了茶楼,在旁边的胡同里,青云上了一辆幰车,车上帷幔半掩,阿生却没有一同上车,而是站在车旁,耐心听车内之人静言。 “我说的你可都记下了?” “阿生记下了。” 半掩的帷幔中伸出了那只爬满疤痕的手臂,扔了一个锦盒在阿生的手里,“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墙外会有马车等你,但只等三刻。” 那只手臂再次没入帷帐,帷幔放下,马车向前驶去。 这几日下了几场急雨,已是三月初的春夜,骤然冷到了腊月天。 倚在门框处的南星,打了个喷嚏,骂道:“什么破天气,河里的冰都要化了,难道还要赶在花开之前下场雪不成?” 屋里被困了手脚的红衣早已放弃了挣扎,微闭着双眸阴阳道:“我倒是瞧着这春日来的实在,八成是这宅子沾了你们将军的戾气,这才迟迟不肯暖和。” 今日申时,她刚跨出院门,就被南星擒住,她力气大脾气倔,只听那姓秦的差遣,任她如何哄,都不肯将她松绑。 折腾来折腾去,到底是误了与青云见面的时辰,最后干脆半死不活的瘫坐在屋内的藤椅上,跟这丫头大眼瞪小眼的耗着。 可谁知,这丫头就像那猎敌的豺狼,对敌方的耐心稳得很,只要秦桑不松口,她便不会离开这院子半步。 这可把红衣熬的够呛。 就当她有些败下阵来,忽听瓦片之上有些窸窣响动,自那日刺客袭宅,她这双耳朵的警惕性就要比往常高上三分。 南星常年伴于秦桑身侧,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不耐的将手里甩着的皮鞭往束腰上一缠,嘴上骂咧了一句,垫脚便不见了身影。 不稍片刻,门口便轻手轻脚的晃进了一个人,红衣手脚被绑,南星又不在身侧,情急之下,直接大喊好汉饶命。 她两只被绑的手抵在额上,作求饶道:“我也是被那姓秦的绑来的,大爷若杀,甬路往东主街向南第三口房便是,大爷若盗,这宅中金银都在东苑……” “是阿生。” 少年的声音轻盈,透着一点不着痕迹的心疼,伸手就要去解红衣捆在手上的绳子。 “屋顶上是公子的人,他帮我争取了一炷香的时间,红姑娘,跟我回山吧。” 阿生有些没有底气,他太了解红衣的性子,知道此仇不报,绝不作罢,但她腕上的勒痕还是让他有些不舍,于是才试探的问了一嘴。 “不要动绳子,否则他们会知道有人来过。”红衣将手腕从他的指尖躲开,顺势攥住了他的手,冰凉的手心覆上了阿生的手背。 她犹疑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心中的疑虑问出了口:“是谁将你们从岭南书院卖去了谢府?”红衣握着阿生的手又攥紧了一些,她本不想提,怕阿生想起那些腌臢事,可她心中的疑虑像烛火投在墙壁上的灰影,忽闪着,让人心绪烦乱。 片刻思忖后她又道:“阿生,不要怕,也不要逃避,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姐姐很重要,无论是谁,只要你说出口,姐姐都会替你讨个公道,即便……是楚青云。” 阿生有些讶异,辩道:“公子待我极好,他不像旁人只给我吃食和衣物,他教我读书,教我功法,红姑娘不该拿他做例。” 几个时辰之前,溪月阁中,青云看着提着点心来寻他的阿生,突然道:“你想让红姑娘永远陪在你身边吗?” 少年被这个对他来说已是露骨的问题问的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低头如实答道:“想。” “你可知我才是红衣的弟弟,没有血缘,青梅竹马的弟弟。”青云一字一句,咬字清晰,这突然的坦白让阿生有些招架不住。 阿生想起初见红衣时,就因他当时叫了一声姐姐,这个疯魔的女子才落下了那只朝他伸来的血手。 这燎破的世间,她能活下去已是不易,却在地狱的边缘紧握他的手,拉着他一步步,躲避着周遭的陷阱。 萍水相逢的陌路,当真会有真情?阿生起初是不信的。 他只觉着这个姑娘心地善良,看不惯世道的残破,直到方才,青云的一席话,回答了他一直以来的疑窦。 “阿生,她如此待你,是因为把你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8章 口脂 所有人都开始谣传,蓟…… “我当是谁,刚入夜就来此寻死,搞半天是个偷饭食的小贼,给了他一吊钱打发了。”南星在掌心敲着她的皮鞭大摇大摆的进了屋,见乖乖坐着的红衣,上前为她松了绑,“时辰到了,红姑娘可以松散松散了。” 红衣看着她麻利的解下她手脚的麻绳,缓缓抬头。 南星不经意撞上了她的视线,明明是同一双眸子,却与方才有些不一样,要说哪里不同,倒也说不出来。 “南星姑娘既然愿意施舍来盗食的小贼,想必面对穷苦人,虽是盗贼,尚有怜悯宽容之心,倘若有朝一日,姑娘面对大恶的权贵,是否也会如今日般,遵循心中的道义。” 南星被红衣问的有些蒙,她只是出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回来的话题怎就变得如此深刻,她是个粗女,自然不懂什么天道纲法,于是耸了耸肩道:“我这双手,杀的大都是敌国的将士,他们中或有奸恶或有良善,但沙场之上,只辩敌我。” 这个回答让红衣颇感意外,也许秦桑他们这些人,手上沾的血太多,像自己这般挣扎在底层的蜉蝣,他们根本无心去辨别善恶,一脚下去,踩死几个枉死的,也不过如此。 可世间万物皆有法度,不能因为在血泊中爬行,就可肆意杀戮,蔑视生命。 待南星走后,红衣才敢拿出了青云送她的那个盒子,盒面精致,绣了一朵含苞的玉兰,针脚用白色的棉线和银色的丝线交替渐变,似是下一刻便要盛开在眼前。 打开来,竟是一盒口脂。 虽四下无人,红衣的脸却顷刻熟透,她啪的一声将口脂的盒子盖上,飞速的塞进了棉榻之下。 青云这是何意?为何送她的防身之物竟是一盒口脂,难道他已经预料到秦桑会对她不轨?身为自己未来的夫君,不仅不会试图阻止,却以口脂防身为借口放任此事在她的身上发生? 他真的如他所言那般爱她吗? 若是在红衣心中,面对自己深爱之人,定然不会用他物来隐喻对方与别的异性去发生一些逾矩的事。 除非,青云送她口脂的目的,其意不在防身,而是一种暗示,暗示她利用自己的肉.体为刃,将秦桑毙于罗裙之下。 这不是爱,这明明是赤.裸裸的利用。 红衣突然有些心慌,自从开始怀疑青云,这种冷不丁从脑海冒出的思绪便会将她牵引至一个荒唐的猜测。 可即便青云不可信,但阿生是可信的,只要阿生说是,那便是了。 次日清晨,连刮了几日北风的蓟州又开始回暖,早上还穿棉裘,到了晌午却要换上薄衫,而红衣此刻的心情亦如这天气一般跌宕。 她今日出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先杀去黑市,找那老板理论一番。 午时三刻,正是黑市繁忙的时候,那家名叫“万路门”的铺子却如前几日红衣来时那样,在大白天依旧紧闭着店门。 红衣近日心里窝火,走到店门前,将心里的窝囊都用在了踹门的力道上。 一脚下去,许是力气过大,门虽未被踹开,但门扇却被踹了个洞,自己的腿也被那洞上的木刺卡住,竟是拔不出来了! “哎哟这位客官,是我们的门不懂事了,你这腿金贵,可得慢些往外拔。”那铺子老板听到门板碎裂,放下手中的活计就迎了过来。 卑微讨好的态度与上次全然不同,还有一点不同之处便是他那两个被揍的乌青的眼眶,肿的几乎快睁不开。 红衣虽一条腿滑稽的跨在门上,但这气焰却不能输,想到这小子敢卖假香糊弄自己,心中便来气,遂怒瞪道:“还记得你姑奶奶吗?” 那老板连忙点头,生怕耽搁了又要得罪那秦将军,“记得记得,这不是前几日在我这店里买迷香的女侠吗,上次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早说您是秦将军的人,小的也不会眼花,错给您将迷香拿成了蚊香。” 红衣听到蚊香二字,差些气的昏死过去,若是她未得手,惨死在秦桑手上……果然这黑店做的是一锤子买卖 令红衣没想到的是,这姓秦的居然连黑店老板都认识,这蓟州还有哪里是他够不到的地方。 “来人,将我们店最好的毒都给这位女侠拿出来,”说罢又躬身向红衣谄笑道:“秦将军递了话儿,若是您再来造访小店,定要将最贵最毒的毒粉奉上,至于这银两,女侠不必忧心,自会记在秦将军的账上……” 简直奇耻大辱! 她红衣在江湖耀武扬威了这么多年,自诩“蓟州盗圣”,如今这点名气也快被这狗阎王啃干净了。 所有人都开始谣传,蓟州那个“官见官哭,鬼见鬼泣”的女盗圣,暗杀将军不成,被迫沦为了秦大将军的胯.下尤.物。 有人一脸淫.笑的对她指指点点,后知后觉的她心中暗骂这狗阎王无耻,堂堂大将军居然不惜自毁名节,在街市商阙散播与女奴的野谣,人心叵测啊。 心中愤懑的她,却没有勇气站出来与指点她的百姓理论一番,只得低首躬身,如过街老鼠般藏躲而去。 这毒自然还是要配的,幸好在青崖山的这几年,跟着阿生一起读过几本医册,分得清百草中那些是毒,那些是药。 既然那蓟州大小街坊都是那姓秦的眼线,但那城外的荒山上的野草不姓秦吧。 于是她背了个筐子,亲手去山上采毒草,就算那阎王长一百双眼,那也发现不了。 “这个……热毒还是凉毒来着?算了不管了,先拔了。” “霜里红!这我认识,多采点,毒死那个狗阎王……” “咦,毒蛇果,这个好啊,切片泡茶,一杯送走……” 偏偏今日的日头又高又晒,红衣在山上忙活到傍晚,才有些意犹未尽的折回。 快到月中,蓟州城终于有了铺天盖地的绿意,但书房窗扇前的那棵桂花还是枯枝当头。 房中的秦桑因天气干暖,里外只穿了两件薄衫,坝上的事料理了大概,近日也不打算再出门,想着躲几日懒。 突然消停的他却让州府中的某些人揪破了胆,三番五次的较量都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9章 毒杀 “你竟敢……竟敢给本…… 今日午后,秦桑黑市的线人来报,前些日子买迷香的姑娘又去了店里,他便知这丫头上次夜袭不成,这次改为了毒杀。 只是没想到,川乌一走,她就忙不迭的前来送死。 还将自己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许是想用美人计哄骗他喝下毒茶,如此拙劣的演技和手段,秦桑就连识破她的兴致都削减了三分。 红衣刚进门就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角,踉跄了一下,差点将手里的茶水打翻。 笨手笨脚的样子让秦桑更是不忍直视。 只见她稳住茶盘后,干脆换成单手托盘,另一只手直接提起自己的裙角,丝毫不顾裙下露出的春色,没了脚边的繁冗,大步走到了案几前,将茶水放在了桌上。 这一幕,倒是像极了急性子的她,秦桑不自觉的嘴角勾起,眼角的柔情仿佛穿透了女人的躯壳,看向了晴夜下那青崖山峰上的旧人身影。 红衣跪坐在案几前,为秦桑布茶,烛火,黄卷,还有窗前那株萧瑟的桂花,这光影的重叠,让秦桑的心口抽痛了一下。 世上真会有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红衣被秦桑虚空的眸光看得有些发怵,心想这活阎王果真满怀色胆,稍微略施粉黛,就能让他沉沦在自己的花容月貌之中难以自拔。 上次夜袭,让红衣深知秦桑对危险的察觉十分敏锐,今日自己贸然前来为他奉茶,必会引起他的怀疑,所以红衣故意将自己打扮成庸脂俗粉,让他觉得自己愚蠢又莽撞,从而放松警惕。 却没想到自己打扮成这副鬼样子,依然能入他的眼,这家伙的审美竟是如此没有下限。 她茶艺不精,布茶的步骤杂乱无章,而一旁的秦桑却看的饶有兴致,他更加好奇,青云为何要送一个手脚如此笨拙头脑如此愚蠢的人来自己身边。 就因她的模样像极了她,就料定秦桑定能成为她的裙下之鬼?未免太过天真。 今日的茶并不是他最爱的云糯,而是一种带了果香的红茶,她双手端茶,从秦桑面前的案几处起身,移步到他的身侧,微微低首将茶举至额前,“将军请用茶。” “这茶费了不少功夫吧。”秦桑接过,凑在鼻尖闻了闻,醇香的茶味下透出一丝青梅的香气。 “奴爱食青梅,故每次泡茶前,都会置几片新鲜的梅片于杯中,不知将军可否喜欢。” 秦桑见她虽不懂茶语,手拙脚笨,但手上端着的红茶却稳的没有一丝波纹,纤长的手指捏着盏肚,心绪镇定,波澜不惊,丝毫不像上次夜袭那般手无足措。 “少有人在本将军面前端稳茶盏。” “是因她们不懂,将军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们自己内心的恐惧。” “你的茶放了梅片,是想压住毒草的香气吗?”他的下颚与她的额头靠的很近,低沉的嗓音刺激着她的耳廓。 但红衣丝毫不慌的将杯盏放在了桌上,又拿出了两个茶盏分别倒满了茶。 “方才那一杯只是普通的青梅茶,但既然将军这么问了,那我便倒了一杯有毒的,一会儿我背对将军,将军可以随意变换茶盏的位置,我们玩个游戏,看谁先喝下那杯有毒的,你敢赌吗?” 女人扑闪着长睫看着他,似乎只是在说一个普通的赌注。 “若是真有毒,我为何要跟你赌?岂不愚蠢?” “因为我想让你死,可你却不想让我死,你不杀我,却又将想杀你的我留在你身边,将军这不是寻死是什么,既然寻死,为何不敢和我玩这个游戏,我死了,你便不用处处提防,你死了,那正合我意。” 女人墨色的眸仁犹如一片沉静的深海,她居然将自己的目的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丝毫没有藏掩,这倒让秦桑有些没有想到。 他侧首看着桌上的三杯茶盏,若是跟着她胡闹,中了毒,岂不窝囊?若是不顺着她,那日后在她这个女奴的心里,便会给他扣上个贪生怕死的帽子,对于醉卧白骨的他,岂不嘲讽? 秦桑唇角勾起,有一瞬间,他确实想将她了结,可这个女人就是有一股魔力,让他觉得,杀了她,日子又会变成一片死气的汪洋。 红衣见他不言,便默认的背过了身去,“奴就当将军答应了。” 如瀑的青丝在她桃粉色的薄衫上倾泻而下,流到跪坐在地的臀处,拐了个弯,散乱的铺在了地面上。 只要秦桑再将手指往里挪一寸,便可碰到那抹柔顺,他不自觉的抬手去够,意识到自己的怪异举动又蓦地停住,转而去挪移桌上的杯盏。 他胡乱的将三杯茶互换,连他自己也记不住了起初的位置。 红衣听见响动便回过头来,见秦桑踟蹰,便率先拿起了一杯,挑衅道:“既然将军不敢,那我先来。” 她抿了抿朱唇上的口脂,将茶水一饮而尽,而那茶盏的边缘却留下了一层淡淡的唇痕,“该你了。” 秦桑见她果断,便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这丫头耍了,这三杯茶盏中定然全是没有毒的。 他自小被谢广放在天牢中受训,识兵刃辩百草,若是茶中真的投了毒,他早该有所察觉,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每次快被他弄死的时候,都会竭尽一切的示弱求饶。 此等贪生怕死之辈怎会在不知道哪杯茶水有毒的情况下,果断地将茶饮尽。 于是,秦桑将桌上的两盏茶汇成了一盏,仰头喝了下去。 “将军不怀疑我了?”红衣见他已猜出自己的把戏,便半开玩笑地调侃。 说着,又将自己方才饮空的茶盏中斟满了茶,还是同起初一般,双手捧着茶盏为将军奉茶,“青云公子与奴说了,从今日起,收回暗杀将军的命令,将奴彻底赠予将军,奴的死活全凭将军定夺。” 秦桑看着杯盏上那抹若有若无的唇印,目光扫向了杯盏下那具粉嫩娇软的身子上。 她举着茶盏的双手略高,水袖向下滑去,露出了白皙如豆腐般的手腕,可惜只有一寸。 而秦桑突然想看看那一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0. 识破 “楚灵修,你还要骗我…… 什么?合欢散?那口脂中所谓的“剧毒”竟是合欢散? 青云为何要骗她? 为何要说尽了她与秦桑之间的仇恨后又将她拱手送到血仇的榻上? 红衣抓住了对方试图解开自己罗裙的手,奋力推搡到一侧,伸手去握秦桑放在案几上的龙雀刀,眼看就要摸到那刀柄,却被秦桑一脚踢开,继而单手攥住了她的双腕,使她不得动弹。 无奈之下,红衣突然想起夜袭秦桑的那一夜,自己莫名其妙的打出了一掌,却将秦桑打得吐血,虽然毫无章法却力大出奇。 于是,她开始大放厥词道:“狗阎王,姑奶奶我师门武当,若不想死,就赶紧把我放了!” 谁知秦桑连理会都懒得,她越是挣扎,他的禁锢就越牢固。 “你这么做对的起你青崖山的那位故人吗?你答应了她要护我一辈子!”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了秦桑的脸上,他终于从她的颈窝里抬起了头。 混合着方才茶水中的青梅果香,声音嘶哑道:“对,我是答应她了,可她答应过我的呢?是她失信在先!就莫怪本将军做一次小人!不过你放心,做了我的人,一样能护你一辈子。” 因合欢散的作用,他的脸扯着脖子红的通透,每一步动作,都透着几分凶狠。 美人泪眼婆娑,身上只剩了抱腹勉强遮住一丝即将被扯去的尊严,事到如今,她才明白,这世道本就是不公的,比如权贵与平民,比如男女的力量博弈,比如自己的仇人对自己更加肆无忌惮的躏辱。 红衣强忍着泪珠子,放佛这泪水不落下来,自己就不算认输。 被扯碎的衣衫凌乱的堆积在腰侧,她瞅准机会,一脚踹向了秦桑的小腹,却在快要得逞时,被他的另一只手攥住了脚踝。 秦桑摩挲着她因紧张而冰凉的踝处,手掌肆意的想上游走,掌心的炙热烫的红衣抖了一抖。 “怎的如此不听话。”他眉头一皱,手臂顺势绕到她的腰下,将她野蛮的扛起,走进了内室,毫不怜惜的将她摔在了榻上。 手一挥,熄了榻边的烛火,再次如洪水般将她吞噬。 没有了那泯灭不定的光亮,红衣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一向倔强逞能的她,竟哆哆嗦嗦的开始讨饶,“求……求将军放过……” “晚了。”秦桑唇齿间应付的闷哼了一声,这声求饶更是让他欲.念大增,落在她脖颈处的气息快要将她灼伤。。 她使劲儿将控住自己腰肋处的手掌掰开,身体得到了一瞬的放松,可不过片刻,又被他缠上的双腿反制。 “别……”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可这次她甫一张口,就被秦桑炽热的双唇堵住,舌尖在她的唇齿间游走,红衣因呼吸不畅,面颊也开始泛红,身子竟也开始慢慢涨热。 许是他唇边残留的合欢散也进到了自己的嘴中,不仅不想再继续反抗,反而开始有些享受的迎合。 开始还有些羞愤难忍,可这药粉的效力实在猛烈,不出片刻,被动的隐忍变为了主动的送怀。 而对方也被自己突然的反攻撩的欲.火滔天。 云雨间,她听闻耳畔传来男人的一句低语:“楚灵修,你还要骗我多久?” 红衣听罢打了个激灵,身体短暂的僵硬,让秦桑更加确定他的猜测。 世上怎会有如此相似的二人,声音、样貌、走路的姿势、品性……甚至喜食青梅的习惯…… 从那日州府一见,虽然只见了一双眼睛,但他心中已然猜了大概,只是他想不出她要杀他的理由。 直到他方才褪去她的衣衫,看见了她胸口处的两寸刀疤,那是独属于龙雀留下的印记,才终于确定了这个看似荒唐实则必然的猜测。 原来青云不仅要让他死,还要让他死在她的裙下,好诛心的算计。 一阵绝望朝红衣扑面而来,可身.体的愉.悦却让她暂时的闭上了眼睛,直到这份愉悦变成了榻上的一片冰凉。 折腾到三更的他终于消停下来,起身再次点了烛火,回身将目光涣散的她轻揽入怀,“楚儿,你为何要杀我?” 浑身酸痛的红衣轻蔑一笑,无力的答道:“你屠我家门,杀我父兄,我自然要杀你。” “我以为你早已放下了。” “世间仇恨,唯有血仇不可放。” 今夜的红衣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竟赤.裸的与自己的仇人躺在同一张榻上,平静的谈论着他们之间的仇恨,这是何等荒诞离奇。 “我五岁入宫,被谢广豢养在天牢,与那些罪臣之子每日厮杀在一起,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得到解药,一份解药只能维持月余,否则就要受百虫噬骨之痛,可八岁那一年,谢广对我说,要让我去杀一个人,只要杀了他,我就可以彻底解了这身体里的尸头蛊,那个人就是你的爹爹。” 他的身子已没有了之前的燥热,话语平淡的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红衣虽然听青云讲过一次,但从秦桑的口中说出来后, 心中的恨意竟然莫名其妙的消散了大半。 一个八岁的孩子,他只是想在那暗无天日的鬼蜮里活下来,这世上所有的欲望在求生欲面前都不值一提。 “楚儿,你曾经对我说过,我只是谢广的一把刀,你该恨的不是刀,而是那执刀之人,但我没想到,你竟还是揣着这份执念,不肯原谅我。”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一丝落寞。 秦桑见她缩在自己的身边并无言语,死死的皱着眉,仿佛在努力的回忆。 片刻后,她冷漠道:“那谢淮你又怎么解释?他们仨那么小,你怎么忍心?” “谢淮是谁?” “你远在淮阳的旧部,但已经被我杀了,总有一天,我会像杀他一样,将你抽筋扒皮。” 秦桑这才恍然道:“你怎会认识那谢淮,他本是抚远军中的一名逃兵,按军法应斩,奈何他那一起从军的孪生兄弟却屡立奇功,临死前用自己的名字替了他,这才因朝阳错换了军籍,待我发现此事,已将他驱出抚远军,看在他兄弟的面子上,给他在淮阳州府谋了个差事打发了,不知他跟你那三个小兄弟有何瓜葛?” “望将军不要明知故问。”红衣意图挣扎开他揽着自己肩处的手臂,但他却还是不肯松开自己。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给我三日,待我查清楚,必然给你一个答复。” “好,那我现在能走了吗?”红衣眉眼间全是不耐。 “不能。” “你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1. 报复 “如果……这一刺能让…… 三更时的春夜,寒意料峭,带着些刺冷将红衣仍然凌乱的衣衫吹起,她握着步摇的右手指缝渗出了汩汩热流,鲜红又粘稠的顺着她的小臂流下,蜿蜒着浸到了袖口之中。 秦桑胸口的闷痛让他有些讶异的看着怀中的姑娘,但转而又勾起一抹宠溺的苦笑,不仅没有反抗,反而抬起手,轻抚她的面颊,放任她握着那步摇在自己的胸口碾转。 “如果……这一刺能让你释怀……那你便刺吧……” 钻到肉里的尖锐让秦桑不禁疼的吐了一口气,但双臂还是倔强卑微地抱着怀里的姑娘。 而怀中的红衣仿佛丢了魂般,麻木的拔出那步摇,再一次面无表情的刺入了秦桑的心口。 “楚儿……我一直都……以为你不恨我了,原来是我自作聪明了。” 秦桑终是受不住那胸口的绞痛,一条腿支撑不住,跪在了地上,而他抱着她的手却还在努力的抓着她的衣角,不肯撒手。 红衣被他攥的一同蹲了下来,她双眼空洞,似乎对这具毫不反抗的身体失去了兴趣,再次拔出了插在秦桑身体里的步摇。 就当秦桑以为她还要继续再刺入的时候,让他不可思议的一幕在他的眼前发生。 他朝思暮想的她此刻竟如一头无知的幼兽缓缓的凑到他的伤口处,张开丹唇,双眼空洞的吮吸着他伤口涌出的鲜血,饥渴又贪婪。 “将军!”闻声赶来的南星拔出背后的双刀,如一道鬼影般弹起,朝红衣背后的双胛刺来。 “别动她!”秦桑话音未落,便觉身上一轻,方才还覆在他胸口饮血的红衣,此时已经闪现到了南星的背后。 南星平日里虽力大出奇,但因是女子,身量到底是比男子娇小,攻击速度在他的副将中也是首屈一指。 可红衣的动作却远远在她之上,若说南星的身手还能看清动作的轨迹,而红衣却似一道光影惊鸿而过,无声无息。 南星连红衣的衣角还没摸到,就被她撕着后腰的衣襟,拎起后又垂地而戗,其腹下的青石板应声而裂,一口浓血从她的口中喷射而出,竟是无法翻身再战。 红衣漠然的抬起手掌,血滴顺着修长的指弯滑下,滴在了南星欲抬起的脖颈上,那沾了血的纤手在皎洁的月色下显得更加苍白,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再次聚了掌力,向着南星的后颈砍去。 垂死在地的阿生捂着自己的胸口,挣扎道:“姐姐!莫要伤了南姑娘……” 在去淮阳的路上,就是这个心无城府的南副将将他们仨一路护送至岭南书院,一路上被虎子骗吃骗喝,花了她好几个月的月银。 虽然秦桑奸恶,但少年的纯善使他宁愿相信南姑娘是无辜的。 阿生虚弱的声音使红衣一怔,即将砍下去的右手悬停在半空中。 这时,天冬和昨夜从京城赶回的川乌都纷纷从侧院赶来,看到戗在地上满脸血污的南星,都略有惊诧,毕竟南星的功夫并不在他们几个之下,能将她一招反制的人在整片疆土更是屈指可数。 而将南星按在地上的女人回眸的那刻,二人更是震惊的原地驻足,不该如何是好。 只见那女人面色惨白,虽然下半张脸上还粘了些没有完全脱落的皮脂,但依然可以窥探,他就是将军当年不惜违逆圣上,饮下断筋散,自断筋脉也要得到的女人楚灵修。 而此刻,这个女人双目呆滞的盯着他们二人那一身带胄的黑色武服,双眸中不仅没有以前那般的熟悉感,反而透出了一股怯懦。 不知川乌和天冬的出现让她回想起了什么,她居然弃了地上的南星,跪爬到了那个身受重伤的绿衫少年旁,将他揽在怀里,带着哭腔道:“不要杀他……求你们不要杀他……不要杀我弟弟……清风诀不在他身上……我给你们磕头……” 红衣用瘦削的身子挡在阿生的面前,向前挪了挪双膝,开始拼命的给川乌和天冬磕头,仿佛陷入了一段诡谲的回忆之中。 她本就松乱的发髻在额头与青石板一次次的碰撞中更加凌乱不堪,整个身子被大家看不到的恐惧笼罩着,身体的每一下颤栗都剜在秦桑的心头上,使他忍无可忍的闭上了双眼。 若早知她如今会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三年前他绝不会将她自己丢进青崖山那百丈鬼穴之中,当时看似有一线生机,却换来了今日的一只半鬼,秦桑突然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这时,川乌的背后突然冒出一双古灵精怪的眸子,她的样貌与红衣有几分相似,但却生了一只鹰鼻,下巴也比红衣尖翘,比起红衣的清丽出尘,这个丫头更多了一分妖娆艳丽。 “谁让你过来的,回去!”川乌伸出手臂拦挡,急令喝止。 这丫头不是别人,正是川乌不远千里从京城带过来的娇妻吕镶,一是可解相思之苦,二是这吕镶是汕州药王谷的后人,医术遮天,带在身边,也好照应着他们这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苦命人。 可这丫头丝毫不将川乌的话放在眼里,而是试探的走到红衣的身边,缓缓蹲下身来,轻声道:“楚姑娘,还记得我吗,我是镶儿,当年将军的断筋之毒我都能解,你弟弟区区外伤算得了什么,相信我……” 红衣委屈的抬起头,虽然看着吕镶的眼神陌生又疏远,可还是小心地后退了一步,许是感觉到眼前这个娇弱的身躯没有威胁感,便将身后的阿生露在了吕镶的面前。 吕镶果断的搭了阿生的脉,“阳虚气竭,血亏不足,好在少年心火亢盛,还有救,川乌,准备玄参、灵芝、干姜、当归、茯苓、龙齿,多多益善,天冬去备剪刀、热水、帕巾,无需进屋,就地拔箭包扎!” “那将军怎么办?”川乌有些踟蹰道。 “让你去你就去!那姓秦的死不了,救孩子要紧!”方才还有些耐心的吕镶,听了川乌的话,着实有些恼火。 那秦桑的伤口虽刺在胸,但伤人者出手时明显毫无章法,虽然力大,但却没有命中命脉,反而是这个少年,被那出手之人夺了半条命去,要不是她吕镶来得及时,怕是剩下的半条命也无望了。 而红衣也在吕镶为阿生拔箭的时候,骇的嘴里呕出了一口血腥,隐约间低呼了一声青云,继而昏死过去。 这声不深不浅的青云,别人没有听见,却被她身侧半醒半迷的阿生收到了耳中。 加上箭矢出肉的刺痛,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2. 脉象 “对本将军如此始乱终…… 红衣醒来已是三日后,一直在榻边为她诊治的吕镶也已两夜没有合眼,并不是这吕镶与她有多深的交情,而是这位号称“汕州药王谷传人”的小神医,第一次遇到如此怪异的脉象,接连三日废寝忘食,翻遍了医书,跟自己的医术较真儿。 “为何你的脉象中仍有五毒之像,脉沉而涩,血瘀极甚,但你却丝毫没有中毒的症状。”吕镶见红衣醒来,没来得及寒暄,便直入主题。 可红衣却谨慎的看着她,抽回了被她搭脉的手腕,试探的问道:“你认识我?” 吕镶见她对自己有防备,便起身关上了门窗,又急步回到榻边,握起红衣的手循循渐诱道:“若是镶儿欲对姐姐不轨,姐姐昏迷的三日,我早就下手了,何必照拂你直到醒来呢?” 她见红衣眸中放下了些许警惕,又一脸诚恳道:“这里没有外人,希望你能与镶儿推心置腹的谈一谈,那夜我见你伤了南副将,又对川乌他们举止怪异,加上这几日,镶儿为你日日把脉,发现你的脉象与常人相斥,缓涩而弦,沉取似有似无,经脉有逆行之相,且与体内五毒并存,镶儿斗胆猜测,楚姑娘身死过一次。” 红衣见眼前人没有恶意,又对她之前的身体变化有所了解,索性掀开被子下了床,半坐在榻上,将身子往吕镶的身边靠了靠,悄声道:“不瞒神医,我三年前似是中过一种奇毒,幸得高人指点,讨了一套祛毒的心法,后来不知为何,就莫名失了记忆,我瞧着神医医术了得,能否为我诊治一二。” 吕镶品了品红衣的话,略有思忖道:“那可否将此心法念与我听听?” 红衣露出一副难为的表情:“不是我存了私念不想念给神医,自从悟了这心法,它便像认了主一般入了我的身体,至于口诀,我只记得前几句,后面的真的记不清了。” “我虽不习武,可依我那夜所见,姑娘催动心法时,面色血气不通,内力皆往四肢游走,我猜测姑娘之所以失了记忆,与习得此心法有很大的关系,而且,记不起全部的心法口诀,也许是导致无法控制功法内力的原因,若是有朝一日,你记起了那心法口诀,才能驭了它,而不是被它驭了你。”吕镶皱着眉,不断的从脚边的地上翻取着页脚都已泛黄的医册,一边摇头,一边不肯放弃的查找着什么。 过了片刻方对红衣道:“不过我可以为姑娘配几种活脉通瘀的药汤,姑娘服它几个疗程,将这缓涩沉闷的脉象通一通,没准儿真能记起些什么。” 红衣见她忙碌,本不该上前打扰,可终究是没憋住心中的疑问,客气道:“我虽已不识得神医,但瞧着神医面善,既然你知道我的过去,那可否回答红衣几个问题。” “自然,姑娘问吧。”吕镶连眼皮都没抬,便痛快应道。 “我身上的毒是因何所中?我到底与那秦桑有何纠葛?还有,姑娘可否认识我的夫君青云?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红衣问出前几个问题,吕镶有些无动于衷,可听到最后一个问题时,突然从一堆杂乱的医册中抬起了头,大笑道:“夫君?楚青云那小子居然骗你说他是你夫君?楚灵修,你姓楚,那小子也姓楚,难道你不觉得有些巧吗?他可是你青梅竹马的弟弟啊。” 外面打了一声闷雷,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混着一股土腥,萦绕在房间内,突然让红衣有些头痛。 刚开始还只是太阳穴吃痛,可吕镶毫无顾忌的耻笑让红衣的头痛从太阳穴蔓延到了整个后颈,连同肩胛都开始剧烈的阵痛起来。 “你怎么了?”吕镶忙扔下手中的医册,小跑到红衣的榻前,搭了她的脉。 可红衣却毫不领情的甩开了她的手,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踩在榻边的双脚冷漠道:“神医只回答了我一个问题,还有两个问题。” 吕镶见她拉下了脸,踌躇了一番,干脆坦白道:“前两个……本不该我来回答,可说到底,种在你身上的五毒,也有我的原因,姑娘也许已经不记得,多年前的秦将军身上附有尸头蛊,每月十五都要去宫中讨药,他为了能够与你在一起,不惜在圣上面前饮下了断筋散自断筋脉,这才让圣上毫无顾虑的放他走,可那断筋散是九毒之首,服下它的人寿命最多不过三年……” 吕镶见红衣低头不语,双膝上的睡裤被她攥的皱巴巴,虽然心中不忍心,但还是继续说道:“他被圣上贬去汕州平海寇,因差阳错将我从恶人手上救出,于是我为报恩,自作主张寻了那解毒之法,才将楚姑娘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红衣缓缓抬头,她发现这个姑娘所言之事,竟与梦中的支零破碎有些相似,这些破碎时常会带着一些钻心的疼,将她从睡梦中惊醒,想到这里,她双眼莫名有些泛红,干裂的双唇微颤道:“何法?怎解?” 此刻的吕镶却刻意规避了与红衣相交的视线,有些不自然的起身道:“要习武之人中的处子之身,提前三日服下五毒散,每日以内力练毒,三日之后,解毒之人需与中毒之人合欢,泄阳之时……” 她顿了顿道:“以腕血喂之……” 一番良久的沉默后,红衣突然怒目低声道:“若有半句虚言,我杀了你……” 吕镶被红衣一吓,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但语气却也诚恳:“镶儿欠楚姑娘一命,今日还之,未尝不可。” 可红衣听罢却径直起身,光脚踉跄着就要往外跑,她要去找青云对峙,她身边的每个人都在冠冕堂皇的说着胡话,她真的不知道该相信谁,谁又是真心回答了她的疑问。 “楚姑娘去哪?”急的吕镶从坐榻上弹起,起身去追。 可红衣刚踹开大门,就撞到了秦桑的怀里,她慌乱的挣扎开,后退一步,欲绕开他逃离这个醒不来的大梦。 她杂乱的青丝隐藏了她有些无助的双眸,抬首看着眼前这个似敌似友的男人,以及他身后的那几个身着黑胄的副将,一股从未有过的胆怯从心底浮上。 她怕眼前的他是仇敌,但更怕是她前世用命换来的遗恨。 她明明什么都还没有说,眼前的秦桑却先她一步红了眼眶,他看着脸上的药蜡已被清理干净的红衣,上前一大步将她用力的揽在了怀里。 那个往日里满身肃杀的青年,此刻的嗓音里却透着无尽的委屈:“三年前我做过一个梦,梦见你一袭嫁衣爬上了我的床榻,说来嫁我了,可第二日……你却逃了,如今,你又用合欢散骗我春宵,今日醒来却又要逃,”他哽咽了一下,继续道:“对本将军如此始乱终弃,你可知罪?” 红衣心头抽疼了一下,这个怀抱,跟青云的不同,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心跳,能感觉到他喉结的翻动,亦能闻到他身上那抹久远的云糯茶香。 “可我不记得了。”她声音细柔,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她的身体已然放下了戒备。 “没关系,我记得。”他柔声回应。 “你就不怕我再杀你一次。” “怕,但我更怕你丢下我。” 也许再多一秒,红衣就要沦陷在这个深情又真诚的怀抱里了,但她还是理智的推开,冷言道:“放我走,我就相信你。” 如今,原谅她无法相信任何人,想要知道真相,她必须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偷去趟淮阳,查清楚阿生他们被卖到谢府的来龙去脉,如果那吕镶的话是真的,那么青云才是最可怕的那只鬼。 可面前的男人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反而侧头朝身旁的川乌道:“来绳子来。” “你做什么?!” 只见他毫不犹豫的用二指粗的麻绳在自己的手腕上绕了一圈打了个死结,又毫不商量的抓起她的手腕,以同样的方式打了结,语气毫无转圜的余地:“从今天起,本将军去哪,你就要去哪。” ** 这几日青崖山水坝上因春雨缠绵,消磨了半月都没有动工,坝上的杂役玩牌的玩牌,赌酒的赌酒,一片懒散光景。 “这么凉的茶,今日谁作值?”夏仲过了午时,才从宅里赶来,平日这个时候,那些杂役早就为自己备好了热茶,今日的檀桌上,却横七竖八的倒着几个杯子,好似从昨夜就没洗刷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3. 交易 “所以只有毁了它,才…… 今夜无风,是蓟州城入春后难得的晴夜,夏仲踩着月光,没有驭马,瞻前顾后的向着城西的将军府宅走去。 他带了个帏帽,帽檐压的极低,走到府宅侧门时,被提前候在这的小厮招手迎了进去。 可夏仲甫一进门,先注意到的不是坐在北侧案几前的秦桑,而是他身旁那个一脸懒散伏在桌上的红衣,不禁诧异道:“你……” “你什么你,再看剜掉你的眼。”红衣也认出了眼前带着帏帽的人便是那日盗州府银库时守在严良身旁寸步不离的那个杂吏。 夏仲心中打鼓,这秦将军竟泰然的与蓟州盗贼坐在一起,难不成当日银库失窃,是这姓秦的指使?而这个女人其实一直都是秦将军的人? 端坐着的秦桑自然知道没了假面的红衣就是当初大闹蓟州府衙的女盗贼,也猜出了夏仲此刻所想,可他偏偏不想解释,转而言道:“距子时还有三刻,夏总管不再考虑考虑了?背信弃主,向来可是没有好下场的。” 他心知只要夏仲今晚踏进这府宅的大门,就说明他早已抛却了和严良的主仆之谊,他本想给他三日的时间,却没想到这货连一日都等不了了。 夏仲将帏帽摘下,随意撇到一旁,自顾自的坐了,先倒打一耙道:“是那严良先背信于我,我为他鞍前马后那么多年,半生已过,却还是混得了一个提头走夜路的下场,如今那丰裕当铺一烧,我夏仲坐吃山空,却等不来他严良哪怕一句安心的敷衍,哼,这种主子,不要也罢。” 秦桑嗤笑一声,也没过多周旋,在那置于桌面的信封上敲了敲,直言道:“我这里有一封密信,是济苍山青云公子写给你的,你要不要过目一下。” “这……”夏仲有些犹疑,这青云公子的大名他自然知晓,是叶首辅眼前的大红人,也是严良在蓟州的对头,可他不明白为何这青云公子给他写的信会经了秦将军的手。 不过,他还是顺从的拿起来扫了几眼。 秦桑等他读完信,先发制人道:“这信上的叶二小姐并非严良的姐姐严氏所生,而是叶首辅二十年前明媒正娶的董氏,董氏是开国将臣陈将军的嫡长女,也是叶首辅年少时的海誓山盟,故而叶二小姐自然是叶府里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所以本将军也觉得,青云公子的确上了一条看似稳行江海的大船。” 夏仲听了秦桑的分析,略有思忖的皱了皱眉,听秦桑继续说道:“可本将军不得不告诉你的是,无论上了青云公子的船还是选择继续留在严良的船上,两艘船都姓叶,叶首辅是二皇子谢景的亲舅舅,而你选择了他们,也就是站在了谢景的麾下,可你忘了,如今谢景奉皇令镇守北疆,他手中的三十万军马……曾是我的兵。” 说到此处,秦桑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接着道:“也许你会笑我自不量力,一个不受谢广待见的落魄将军,也配再提当年的几十万抚远将士,确实,本将军现在虽有一品武将的噱头,手中却无兵权,的确不配再提当年,但我手里虽然没有抚远军虎符,但却有一件更有意思的东西,川乌,把东西拿来。” 夏仲见那副将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包袱,摊开在了桌面上,里面是层层叠叠的一堆信件。 秦桑随便从中摘出两封扔给了夏仲,淡淡道:“抚远军虽不姓秦了,但也不姓谢……北疆将士里有不少我的幕僚,这些都是向我揭露那谢景意欲与三皇子谢珏争圣宠,在北疆一代养寇自重的证据。” 夏仲听罢,双腿一软跪了下来,“秦将军我……我只是一个蓟州府衙里没有官职的小吏,您给我看这些……是要了小的的命啊!” 秦桑却不以为然的继续将信件摊开在桌上,自顾说道:“他放任戎狄骚扰我天.朝百姓,再假意将其驱逐,在北疆故作战敌必胜的假象,这些证据,本将军随意向圣上呈递一封,那谢景便再无缘东宫之主,若让那谢珏做了太子,你觉得叶家这艘船还能不能顺利的靠岸?” 夏仲此刻却恨不得将自己耳朵割了,眼睛剜了,不禁装作听不见秦桑的话,更是不敢回答。 “叶首辅这条船是迟早都要翻的,你帮他采了这么多年的矿,到头来,连个矿渣子都捡不到,但你若帮我做一件事,这青崖山的脉金我许你一份。” “秦将军需要在下做什么?”严良额上渗出了汗,俯首跪在地上。 “起来说话。”秦桑勾了勾手,嘴角一勾挑眉道:“你夏仲不是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你在那金矿转悠了这么多年,我猜夏总管一定给自己在矿中留了后手。” 夏仲一听明显有些急了,辩道:“将军这话我夏仲不爱听,那青崖山有万丈之高,矿洞之下深至百米,我夏仲就是有上天入地的本事,在那百尺鬼穴也做不得手脚。” “既如此,那本将军就放心了。”秦桑顿了顿,抿了口茶,抬头看着满脸愁容的夏仲道:“我让你做的事,有些风险,不知夏总管能否胜任。” “将军但说无妨。” “炸矿。” 夏仲一愣,心中打了个激灵,“青崖山东北处被京河所绕,那矿洞从山阴面所开,山脉南北纵向数百里,若是炸矿,再寻那脉金所在,就难了。” “怎么,夏总管舍不得这座金山?”秦桑邪魅一笑,瞧出了他的小心思。 “恕在下愚昧,实在猜不出炸矿与扳倒叶首辅之间有何联系?”夏仲抹了把脸,有些心慌的同时,也的确有几分不舍。 “这些年,夏总管只管监工采矿,可否想过那严良将坝上所有流水账簿都做的滴水不漏,到底是为什么。” “严大人清廉,从不在朝廷拨发的银两上动手脚。”此话出口,夏仲都有些想扇自己的嘴。 “若是没有这座金山呢?”秦桑讥笑,“严大人不是清廉,而是不屑于在朝廷那仨瓜俩枣的铜钱上做手脚。但如果我冒然揭发,圣上必会对账本上的巨额流水起疑,依然会查出那金矿所在,所以只有毁了它,才能将它彻底地藏起来。” 夏仲这才有些明白了,但又有些疑虑道:“既如此,将军要如何向圣上解释那巨额流水的源头。” “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我心中自有人选。” 待夏仲走后,已是深夜,秦桑歪头看了看早已伏在桌上大睡的红衣,这才轻手将二人腕上的麻绳解开。 他揽起她的肩,将她拦腰轻抱起,慢走到榻前,小心将她放下,盖好了被子,然后侧躺在她身侧,一只手臂撑着头,看她安然入睡的模样。 而此刻假睡的红衣,仔细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希望让自己看起来,是真的入睡了的样子。 他好不容易放松了警惕,给自己松了绑,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可这家伙就跟那坟地里的夜猫子般,端详了红衣良久,都没有入睡的兆头,闭着眼睛的红衣,都能感受到对方眼神的烤灼,实在受不了的她,假意翻了个身,面朝里睡去。 对方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熄了烛火,在她身侧躺了下来。 又是良久,红衣听见对方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便试探的将身上的被角轻轻掀开,蹑手蹑脚的起身,企图绕过他的身子下榻,却在脚尖伸出的一瞬间,被突然弹起的秦桑再次扯着胳膊捉到了身下。 “不错,你这丫头还知道窥敌不动,静待时机,不过论起兵法,离本将军还差得远。”秦桑眼尾上挑,映着月光的清俊面容上没有丝毫困意,反而有些得逞的兴奋。 红衣见逃脱无望,遂尴尬的笑道:“将军误会了,我只是偶尔梦游,没有想逃。”说罢,双臂支着身子欲往里处平移。 十指却被对方用手扣住,每个指缝都被他的手指插进攥紧,秦桑故意调侃道:“我瞧着你也不困,不如我们玩点别的。” 红衣自然知道他口中的别的指的什么,于是慌忙打了个哈欠道:“今日太乏,改日吧。” “但我方才看你身姿矫健,一点也不像乏累的样子。” 红衣欲哭无泪,后悔自己刚刚为何没有再耐心多等一会儿。 不过今夜的秦桑,不像前几日食了合欢散那般疯狂,从头到尾都温柔的很,没有让她有一丝吃痛,她也“求仁得仁”,被自己盲目逃离的举动折腾到了半宿。 秦桑看着这次彻底睡去的红衣,终于放心的合上了眼,可就在他即将入睡的朦胧前,突然听到她嘴中呢喃了一句:“你选了谁作替罪羊。” 声音不大,比起清醒时的言语更像是梦中呓语一般。 “我不会伤害他。”瞬间反应过来的秦桑,在她额头轻吻,抚着她的背低声安慰道。 他知虽然她已不能记起从前,但她方才潜意识里的担忧,很明显是针对楚青云。 他想也许是他在跟夏仲交谈时,被她听到自己要为那巨额流水账找个源头,这蓟州界就这么大,那济苍山的财力的确可以做那金山的替罪羊,但比起楚青云,还有一个人会更加合适,那便是已经被青云杀死的山主项义。 这样做,既可以将金矿埋藏,又可以替青云洗脱罪名。 但秦桑的苦心,那楚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4. 软禁 “她被秦桑用麻绳捆……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洗漱。”已穿戴整齐的秦桑将玉带束腰扣上了最后一颗扣子,对着榻上还在酣睡的红衣,忍不住弯腰掐了掐她的脸。 她烦躁的将他的手打开,背过身蒙上被子装作听不见。 “还剩半柱香了。”秦桑坐在榻边蹬了靴子,不断的催促。 彻底被吵醒的红衣不耐烦道:“你做你的将军,我睡我的觉,你忙公务我又帮不上忙,何必纠缠我?” “也罢,最近天气不错,外面暖得很,只穿睡袍也能对付。”说罢,秦桑便从身旁的柜子里取出了麻绳,就要往红衣腕上去捆。 红衣见躲不过去,于是一骨碌从榻上爬起,双手合十软硬兼施道:“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就一日,让我痛快歇息一日,我保证绝不逃!你放心,等你回来我连榻都不下!” 这时,屋外响起叩门声。 “进来。”秦桑放下手中的麻绳,先去了外室。 进来的是天冬,他手里拿了个精致的绸布包,上面用鹅黄的丝线绣着繁复的花纹,看将军迎过来,便伸手递了出去,“将军,这个月的蚬麻,您看……” 天冬手中的蚬麻是秦桑每日都要用的止疼散,只是这种药材都带了坚硬的刺壳,剥起来很是麻烦,不小心还会扎到手,秦桑一没耐心二嫌烦琐,所以从不自己亲自动手。 在京城的时候,都是胭脂坊的线人白檀帮他剥,可自从白檀嫁给了天冬,他便没有再要求白檀做过这些杂活儿,但白檀每月为秦桑送一次蚬麻的习惯却从未改过。 “放柜子里吧。”秦桑摆了摆手道。 天冬利索的塞进了不远处的药柜里,扭头就要走。 可秦桑瞥见了那绸布包上的刺绣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这种绸缎价格不菲且织法繁琐,往往都是以纯色出售,但这块绸布包上却绣着精美的刺绣,细细端详就知道是送药之人自己动手绣上去的。 白檀是秦桑当年在北戎沙城一战,从戎奴奴营救下的战俘,因天冬喜欢便赏给了他,可白檀对自己的逾矩之心却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他看着那过分精美的绸布包,眉头皱了皱道:“以后用纸包了送过来就好。” 天冬一怔,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言,当年他被葬魄统领废去了武功,秦桑为了安抚他,才将白檀赏给了他,其实,白檀对将军的情谊他比谁都清楚,但被将军当着面如此嫌弃,他心里还是有些复杂。 秦桑知道天冬平日里虽不爱说话,但心思却是几个副将中最细腻的一个,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说得有些不妥,于是又补充道:“替我谢谢白檀。” 天冬点了点头,依旧不言的退了出去。 待天冬走后,秦桑端着吕镶一大早送过来的汤药坐到床边,对还在酣睡的红衣道:“起来喝药。” 红衣在被窝里叹了口气,终是不情愿的起身,接过了那闻着就犯恶心的一大碗药汤灌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神医的方子起了作用,这几日总是嗜睡,但除了有些困顿,体内的气血脉象的确比以前充盈了许多,有几道过去冲不开的穴道,也都尽数通了。 梦中还零零散散的记起了些过往的琐事,所以红衣对这个小神医颇为信任,每次的汤药都喝的一滴不剩。 窗外的屋脊上踩着一排麻雀,被一阵南风吹起,扑棱棱的从一个屋脊飞去了另一个屋脊。 北处山连着山,在清晨的薄雾下显得有些诡异巍峨。 溪月阁中,刚从美人乡中醒来的青云揉着太阳穴随意披了件外袍,赤着脚净手,来到北侧供奉的一尊白玉菩萨前,仔细的捏起了三根香火,一边焚香一边朝早已侯在阁门前的随侍道:“她最近如何?” “被秦桑软禁着。” 青云冷笑,“她一个飞贼,给条缝就能逃,还怕软禁不成?” “她被秦桑用麻绳捆在了身侧,同食同榻,同入同出……” 青云一怔,手上捏起的三根香火被突然发力的指尖捏断,意识到自己在菩萨面前失态时,又重新轻拿了三根香火,躬身焚香,在额头前拜了三拜,小心地插在了面前的香炉中。 那虔诚的样子仿佛一个为众生求渡的信徒。 “她的性子我了解,越是拘束她,她只会越想逃,再说,那个人也活不了多久了,这几天好日子就当是提前祭奠给他的。”焚完香的青云,将睡袍腰间的束带解开,直接将衣袍褪在了地上,身后的婢子们麻利的拾起,而侯在前侧的婢子刚好为他着了新的衣衫,每一步都算得刚刚好。 这时,门口踱进了一抹紫色的身影,殿中所有的婢子纷纷躬身道:“见过郡主。” 项弥月平日里是不屑于来溪月阁的,一是觉得这里萦绕的香粉气太浓,二是不想看到日日醉倒在花丛中的青云。 “这都三月有余了,为何我爹爹还不出关,到底还要闭关多久?”项弥月虽然心急,但还是上前秉退了为青云整理衣衫的婢子,亲自为他带了皮腕和束腰。 毕竟正在闭关的爹爹只给了青云一人可以自由出入的最高月令,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 可这都到了出关的时间,竟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昨夜又做了个惊梦,心里不安,这才一大清早的赶来溪月阁,向青云打探一番。 “师父研制的新药有了进展,需要再用药人试几次药,你莫要心急,他让我给你带话,一切都好。”青云丝毫没有慌乱,从容的应对着项弥月。 “可是他不出关,我们……算了。”项弥月本想着等爹爹出关,就向他提及她和青云的婚事,青云一向敬重山主,只要她爹发话,他就算再顾及什么也都会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深思一番。 “我会试着跟他提起我们的事。”青云用新茶漱了漱口,心中摸清了项弥月的算盘,于是有些不耐的安慰道。 “你是认真的吗?”项弥月几乎不敢相信这句话会从青云的嘴中说出来,她紧随青云的脚步,一脸惊喜的跟在他的身后,同时,也有些不解,为何青运会突然同意他俩的事。 青云驻足,闭眼凝神良久,遂郑重道:“弥月,我并非良人,但你有恩于我,若你执意如此,我一个男人,自然也不会过于推脱,但你要想好,跟了我,我也只会给你个名分,不会与你有夫妻之实,更会误你一生,而且我不保证不会娶别的女人。” 这番话可谓是坦率至及,犹如一盆冰水浇到了项弥月的身上,又亲自为她披上了裘氅取暖一般。 站在青云身后项弥月犹豫了不过片刻,还是朝疾步离去的青云喊道:“我愿意。” 项弥月坚信,只要先迈出了这一步,再冷的心只要日日踹在怀中,也总有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5. 烟火 “你这丫头任性的很…… “抓住她!”秦桑几乎是从案桌前弹起,桌子被飞撩起的袍角带翻,桌面上的案卷夹杂着笔墨扑棱棱的撒了一地。 眼看就要飞出墙院的红衣只觉膝盖处一痛,重心不稳跌落到了南侧的瓦砾上。 击中她左膝的那根毛笔应声而落,连同红衣一起摔了下来。 她丝毫没有犹豫的抓住瓦檐的一角,借力再次跃到屋顶之上,企图翻出这所宅院。 就当她一条腿已经跨出了屋脊,只要顺利起身,就可以逃到外侧的民宅大街上。 肩膀却被紧追上来的秦桑按住,使她起不了身,于是,她身子顺势前倾,朝秦桑小腿猛的一击,趁他吃痛时在屋脊上打了个滚,得逞的顺着屋檐翻了下去。 她已经看到府宅外的街市上热腾腾的馄炖冒着热气,好似下一刻便能吃到嘴里,而此刻自己的裙角却被身后的秦桑死死的扯住,二人谁也不肯放弃,就这般在屋顶上僵持着。 “如此心急的想逃?”秦桑一手勾住屋脊,一手攥着她的裙角,面上的恼色显而易见。 被攥住衣角的红衣倒挂在屋檐上,抬首气急败坏道:“不然呢?真把自己当主子了?姑奶奶我不伺候了。” 说罢,袖中的短刃落于掌中,仰卧而起,持刃将秦桑攥住的裙角果断削掉,没了他的钳制,顺利的从瓦檐上翻了下来。 却没成想,被早就侯在底下的川乌擒住,按跪在了地上。 “红姑娘得罪了。”川乌手上的力道不轻反重,恨不得用上十成的内力来牵制她,这些年,他为了帮将军抓到她,耗尽了心思,如今到手的鸽子,不能就这么让其飞走。 红衣挣扎不得,抬眸怨恨的看着也从屋顶跳下来的秦桑,只见他蹲跪到她的面前,迎上了她那双烦极了他的眼睛,有些无奈道:“阿生还在府上,你忍心丢下他自己逃?” “在你府上吃的好喝的好,慢慢养伤,我有什么不放心,我只是想去趟淮阳,你莫要拦我。”红衣扭过头,不耐烦地答道。 吕镶那日对她说的话,确有三分可信,而且阿生的伤需要疗养,将他放在济苍山还真不如放在此处让她安心。 她如今想去淮阳的理由,反而不是眼前这位一直护着她的阎王,而是济苍山那位知面不知心的公子。 “淮阳的事将军早已查清……”川乌见红衣执意想走,开口挽留道。 “住口!”秦桑怒瞪川乌,示意他不要多说话。 红衣见二人打哑谜,心中更是对自己的怀疑确定了三分,她不顾川乌的压制,挣扎着起身,冷言道:“是青云干的?” 秦桑随之起身,见她早已猜到,便也不再隐瞒,但还是为其开脱道:“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空口无凭,我要看证据。”红衣袖口下的十指紧握。 于是,三人又回到书房中,秦桑去一侧的书柜抽屉里翻出了几张信笺,递到了红衣的手中,“事发之前,青云曾给谢淮去过一封信,虽然信件内容已经无从知晓,但这是蓟州邮驿与淮阳邮驿的印标,上面的时间地点和人名都对上了……” 红衣面色阴郁的翻着那些邮驿的印标,果然一式两份,来去的红色印泥标记分毫不差的对应上,且落款处的签字也确实是青云的字迹。 紧接着她又打开了一副画像,一旁的秦桑解释道:“这是我让南星在淮阳找了最好的画师,依岭南书院的书童所描述,画出了当日去书院领人的青年,所着衣袍确实与我的一样,但模样却是青云。” 画像上那双溢满了谎言的杏仁眼,被画师描摹的栩栩如生,带着一丝嘲意,就那样在宣纸上挑衅着红衣。 她牙关紧咬,压着心中汹涌而来的怒意,将那幅画像和邮驿的证据塞到了自己的怀中。 此时脑海中闪过的是少年们在山神庙前,烤着篝火,畅想去京城后上学堂学大道时的样子,他们的音容笑貌与阿生在谢淮榻上死气的眼神交叠,让红衣心头的怨恨水涨船高。 这些日子所有人对她说过的话语,此刻都再次出现在眼前…… “我们何止认识,我可是你的夫君啊!” “我变成这幅鬼样子都是因为你!” “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好,那就用他的血来做你的嫁衣。” …… “姐姐,他们没有我勇敢,尸体就在后院的枯井旁,我们带他们回家吧……” “本副将亲自送那三个娃子去了岭南书院,是谁在毁我们将军清白,我南星定不饶他!” “他可是你青梅竹马的弟弟啊!” …… 红衣的指尖快要掐到肉里,明明这么多人都给了她答案,她却偏偏信了那只鬼。 可这只鬼又偏偏是她的弟弟…… 是她这些年费尽心机日夜奔走,四处打听却没有一点头绪的亲人。 这几年,在这荒乱的世道,阿生他们早已跟自己有了亲情的羁绊,而这种羁绊却被她真正的至亲亲手了结。 他不仅不认她,还擅自扭曲她前半生的记忆和情感,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他对她这个姐姐如此残忍。 红衣终是压制不了心口的火气,呕出了一口血腥。 “楚儿……”秦桑下意识的揽住她瘫软的身子,朝川乌喊道:“快去找镶儿!” 秦桑见红衣不断的抽搐着呕出黑红色的血浆,肉眼可见的慌乱。 他将她快速抱去了榻上,捧着她的脖颈,捂着她的腹,看着大片的血花从她的嘴中渗出,浸满了床榻,脑中有些空白。 直到吕镶赶来,秦桑依然被巨大的耳鸣冲击着,看着红衣的鼻中耳中甚至眼窝都开始溢出暗色的脓血。 “她这是怎么了?”秦桑连自己都意识不到他的话语有多无力。 吕镶搭着红衣的脉,闭眼凝神,并未回答,良久之后,她翻看了红衣的下眼睑和口舌,松了一口气道:“看来是汤药起作用了,虽然样子有些丑,但不必害怕,等到她将体内的淤滞都排通,”吕镶侧头看向秦桑,眼中闪奕着光采道:“醒来后,还你一个再也不会逃走的楚儿。” 吕镶喊了川乌一起去煎药,房中只剩了秦桑蹲坐在榻边,等着床上的姑娘醒来。 大雁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6. 大疫 “将马车上的新娘子…… 漫天的烟火还在继续,秦桑冷静的看了看怀中仍在昏睡的姑娘,对冲进来报信的属下道:“去州府通知严良,让他以宵禁为借口马上疏散百姓。” 瘟疫最喜集会,今日烟火夜的盛况怕是让瘟神更快的繁衍。 “严大人……已经携家眷逃了……” “为何现在才报?”秦桑皱眉。 “那严良一大早说要去城南十里长驿迎接京城来蓟州参加春日宴的官眷,一去……未回。” 秦桑眸底的煞气腾起,“如此也好,本来还担心那些呈上去的罪证被刑部涂涂改改,或许会免了死刑只配流放,如今大疫前弃城,死罪难逃。” “如今府衙已空,百姓们还不知道封城的消息,趁子时封城之前……将军还有没有想要送出去的人或者信件……” 这个跟了秦桑多年的小兄弟叫小五,今年也不过才十五,比阿生大不了几个月,他深知这个沉睡在藤椅上的姑娘对将军的重要性,所以故意提点道。 秦桑却平静道:“去把所有人都叫到我的院中。” 然后蹲坐在红衣身旁,静静的看着她的面颊被烟火渲染成画,美好,安静,不染尘俗。 今夜本是蓟州城一年一度的春日宴,结果等来的却是朝廷封城的文书,消息太过突然,秦桑平日里养的一百多只飞鸽竟然都没有提前得知消息。 看着大伙儿都聚了过来,他清俊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慌乱,而是先仔细的清点了人数,“我们只有十三个兄弟,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京河水患导致疫情蔓延,我们拿到了朝廷的文书,今晚子时就要封城,你们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如果有谁不想留下,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收拾行囊,本将军会给离开的兄弟一人一定金子,回去置办宅田娶妻生子。” 秦桑的目光扫向兄弟们,打头的川乌不乐意了,“将军什么话,您这么说来,我们岂不是成了贪生怕死之辈。” “对啊将军,多少刀剑我们都挺过来了,区区瘟疫,还能比我们的命硬?”老四附和道,“更何况川副将不是还带了个举世无双的神医小娇妻嘛。” 所有人哄笑,丝毫没有大战前的戒备,只有镶儿眉头紧锁道:“你们懂什么,做瘟鬼可比做刀下鬼折麽的多,我劝你们中骨头杆子软的快些逃吧。” 年纪最小的小五听了吕镶的话,一脸凛然道:“你一个小女子都不怕,我们做男人的更不怕!” 吕镶嗤笑一声,转身挽了川乌的手臂,“人家可是有夫君的人,哪像你啊小孩儿,毛还没长全,活一辈子没娶过媳妇,死了多可惜。” “镶儿!”川乌低声喝止。 秦桑摆摆手,无奈道:“院中的兄弟怎会不知晓瘟疫的可怕,每次大捷,都要集中焚烧沙场上战死的兄弟和敌兵的尸体,为的就是不让瘟神眷顾。除了川乌和天冬,其余的人哪个不是光杆一条,都是适婚的年纪,却无奈不敢让好姑娘们委身下嫁,为的就是随时能将这条命义无反顾的交出去。川乌,趁子时之前,将镶儿、红衣和阿生送往济苍山,我一会儿拟一封信,你帮我带给青云。” 知道自己方才嘴瓢了的吕镶,听到秦桑要送她走,立马冲到其面前道:“姓秦的,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吕镶?没有我,你们以为自己能在瘟疫中折腾几天啊?” “镶儿!”川乌一把揽过她,“将军也是担心你,你怎能这般胡闹,你必须出城!济苍山有蓟州最全的药草堂,医册也全,能助你研究瘟疫的破解之法,我们在城中等你消息,听话!” 平时没个正形儿的吕镶此刻却一脸严肃道:“你们把我送出去,靠我在济苍山纸上谈兵?” 疫情最重要的就是实战,根据疫民出现的症状研究药方子。 她挣开川乌,干脆站到了院中的石桌上,让自己看起来比所有人都要高,声音娇细的她仰头喝道:“所有人抬起头来,秦大哥,你让他们把宅院收拾出来,让染了瘟疫的人住进来,然后给我一间单独的药草室,厨灶分成两间,一间作炊一间熬药,川乌,你为红姑娘和阿生按照我的方子包好十天的药包,将他们送出城去……” 她娇小的身子此刻充满着力量,指挥间俨然有种沙场点兵的大将之风。 秦桑点了点头示意道:“就按镶儿说的办!天冬,你去京城给梁大人送一封信,顺便打探一下朝中近况,为何瘟疫来的如此突然,消息又是如何让圣上知晓的。南星,你带着剩下的十个兄弟,去蓟州城分五路疏散百姓,今日烟火秀到此作罢,记得以宵禁为由,切不可散播瘟疫消息,引起恐慌……” 秦桑安排完所有的事,转身对吕镶道:“这几日就劳烦你找出对付这瘟疫的法子,你刚来蓟州,还没好好为你接风,就出这么个岔子,也是难为你了。” 吕镶却翻了个白眼儿,从桌上跳了下来,冲到川乌面前,言笑晏晏的拉着川乌的手,话却是说给秦桑,“平日多给我们家川乌放几天假,别光打嘴炮儿,本姑娘不爱听。” 川乌拿眼瞪她,她装没看见。 秦桑姿态卑微,笑着附和道:“自然自然,吕大神医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知是因为烟火散去的薄雾遮挡了星月,还是因今夜本就是个阴霾天,没了烟火的蓟州城顿时笼罩在一片晦涩中,竟是比往日还多了几分暗沉。 秦桑看着飞扬的马车向着北城奔去,消失在一片混沌之中,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逗留,一头扎回了府宅的繁琐里。 “公子,瘟疫的消息已经散出去了,而且圣上那边已经提前知晓,想必今晚那封城文书便能到秦桑的手里。”溪月阁的纱帐外一个刀侍躬着身,耐心的等待着帐内之人的答复。 等了良久,帐内这才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那严良的罪证可顺利送到了圣上的手中?” 刀侍答:“秦桑将严良的罪证拟了三份,分别走水路、官道和飞鸽,属下按公子的意思假意拦截了那飞鸽的书信,放走了两封,又接到京城暗桩来报,叶大人也拦截了一封,但还有一封确实落在了圣上的手中。” 青云轻笑:“他叶垂青就算鸟尽弓藏弃了严良,也不能将我一并弃之敝履,我要让他知道,我可比那严良大有用武之地。” “可公子也知道,秦桑也顺势揭发了山主,圣上必会迁怒于公子,定会派人来查封济苍山,到时候,公子在后山的兵马……” 榻上的男人终于起身,从幔帐中裸着上身走了出来,下榻的第一件事,就是抓起桌上的酒壶,将甘酿到进口中漱了漱口,缓缓道:“姓秦的想逼我弃山。” 青云冷呵一声,朝身旁的刀侍招了招手,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待京差来时,就以项义已经畏罪自尽为由打发了,至于后山的兵马,我不仅不会弃兵,还要用我自己养的兵送他去见阎王。” 东方既白,晨光穿过薄雾照进窗扇,在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7. 密旨 “请辞!跟我回娘家…… “不是瘟疫!是毒!”吕镶干脆将脸上的面巾揭去,果决道:“不知你们有没有发现,被感染者多数都是外出劳作的青壮年,而守在家中的妇孺孩子却占少数,秦大哥,我们一开始就是错的。” “是毒?!……”周围的百姓开始骚动,“是谁要害死我们?秦将军,你可要救我们呐。” 说罢,周围的百姓齐刷刷的跪在了地上,“秦将军,严良那个狗官已经逃了,你可不能撇下我们不管啊。” 这时,旁边的草席上传来一声哭嚎,“儿啊!大夫快救救我的儿啊!” 吕镶不顾已经疲累到极点的身子,忙让川乌搀着来到那哭喊的老叟身旁,地上躺着一个年轻男子,脸色已然铁青,她忙搭上他的脉,无奈摇头道:“已经不成了。” 那老叟听见后,方才悲伤的双目此刻却变得狰狞,他跟疯了一般,从角落抄起一根木棍掐在手里,指着秦桑哆哆嗦嗦的说道:“抓住他们!他们是官!严良已经跑了!不能让他们再跑!” 刚刚跪在地上的那些百姓突然回过味儿来,其中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将秦桑打量了一番,喝道:“我知道他,他是当年威震八方的镇北侯!是圣上的心腹!只要抓住他,圣上就不会不管我们!” 蹲在青年尸体身旁的秦桑缓缓起身,有些警惕起来,川乌迅速的将吕镶扯到身后,三人齐齐后退,看着这些前一刻还跪在他们面前哭啼的百姓,此时却变身成草原上看到了猎物的狼群,呲着獠牙,似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请大家相信我!我会找出瘟疫的源头!将大家都治好!”吕镶躲在川乌身后,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襟,仍在往外探着头,不放弃的辩解道。 可方才还搀扶着她抹眼泪的那个老妇,却突然变脸道:“不要相信她!这都多少天了,一直都在死人,她自己也快不行了,如今城也封了,粮食也快没了,等不到她研制出解药,大家伙儿没病死也就饿死了!” 吕镶无言,她有些明白了,眼前的百姓之所以是百姓,就是因为他们太容易被煽动,一点火星就能将他们心中的冤孽燃起,烧成熊熊烈焰,不分青红皂白的吞噬一切。 围攻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乌压压的百姓如清晨潮汐的巨浪,就要将他们吞噬。 “川乌!” “在!” “一会儿我虚晃他们一下,然后一起……跑!”秦桑低声道,三人眼看就要被逼退到墙角处。 百姓们手里拿着家伙,目露凶狠。 这时,一声马蹄声由远及近,天冬见这架势,直接驭马冲进了人群中,直到纷乱的马蹄误伤了几个百姓,人群这才哗啦一下散开。 天冬也没下马,直接撩起马蹄冲进了府宅的大门,“圣上密旨在手!挡路者死!” 壮硕的马匹拨开人群,来到了秦桑三人的面前,天冬自马背跃下,从后腰拔刀出鞘,刀尖朝周遭百姓扫视一圈。 寒刃刺目,没有人再敢上前。 吓退乱民的的天冬回身,向秦桑单膝跪礼,将手中的“密旨”呈上,提高嗓音道:“圣上有令,特封抚远大将军秦桑为蓟州特使,暂掌蓟州州印,安抚蓟州疫民,抗疫所需的米粮、药草,三日后即达蓟州!” 百姓们听罢,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家伙,就地跪拜。 “圣上没有放弃我们!蓟州城有救了!” “三日后就有粮了,我们不会饿死了!” “陛下圣恩浩荡!” …… 而看着手中真正“密旨”的秦桑,眼底的阴鹜却迟迟不能消散。 那封所谓的“密旨”不过是梁大人回复的一封信,信中说,陛下已经拿到了严良的罪证,龙颜大怒,而叶垂青为了洗脱自己的罪名,不惜斥重金从民间请了一位会求长生的“国师”。 这位国师深得谢广欢心,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蓟州活人祭”。 依国师所言,谢广这些年之所以龙体欠安,是因为龙脉的气数被三处污浊之地所阻,这第一处便是蓟州。 而且这国师预言蓟州会出现大疫,波及整个天.朝,所以提出要封城“祭天”,用此处污浊之地百姓的鲜血来冲开龙脉气数,圣上龙体便可借此修行,以得永生。 梁大人在信中言道,叶垂青还要将青崖山作为活人祭的祭台,中断蓟州水利的修葺,重新择选坝址。 秦桑心中了然,叶垂青那只老狐狸定是怕那金矿被圣上发现,才出此下策,以祭台为由封山,跟秦桑的炸矿倒是如出一辙。 看来,圣上已经打算弃城了,也就是说天冬方才的话,只是故意说给那百姓听的,也不过是出缓兵之计罢了。 秦桑虽然心中郁结,但面上还要装出一副皇恩浩荡蓟州有望的模样。 但今日一出恶戏,总算落幕。 回到书房,关起门来的秦桑,这才敢跟几个兄弟详谈。 川乌接过那“密旨”大概扫了一眼,没忍住骂道:“祭城求长生?!当年的清风诀在江湖上掀起了多少血雨腥风,这老头儿还不长记性,如今这个不知从哪冒出的国师胡诌八扯一通,就要祭了满城人命?这个狗皇帝竟变本加厉暴虐至此?!” 天冬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这狗皇帝已经走火入魔了,如今西南的岳家军与东南的吕家军蠢蠢欲动,谢广此举,必会使朝中忠良心灰意冷,到时朝堂不稳,臣心飘摇,内战一触即发。” 南星在一旁兴奋的搓手道:“将军的计划要提前了吗?”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吕镶,吕镶一脸茫然道:“看我干什么?你们将军的计划又没写在我的脸上。” 秦桑从案几前起身,踱步下来,眉头微皱道:“镶儿不是外人,让她知道也无妨,如今掌管岳家军的岳老将军已是七十高寿,兵符实际上是握在他的嫡次子岳禄的手上,上次我托人捎去游说的帖子,他至今未回,想必对本将军给出的条件也是模棱两可,而东南吕家军本就内斗不断,也无心顾及我等,本将军现下手中没有兵权,也无外援,冒然起兵,会被北疆的二皇子和西北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毒草 转眼便是三日后,城中水粮已断,饿殍与病尸遍地,城民却迟迟等不来朝廷接济的米粮和药草。 吕镶面色沉重的熬完了最后一锅汤药,忽听身后门坎处一声闷响,有刀鞘撑地而倒的声音。 她慌乱地回头,发现南星捂着肚子,满脸虚汗的倚在墙根处,“南星?!什么时候的事?”她心急地问道。 那个往日活蹦乱跳的姑娘,今日却将刀鞘伫在地上,试图借力将身子撑起,奈何双腿就像被挑了筋,无论如何都用不上力,“我怕是中招了,难受的紧。” 吕镶端来一碗汤药,耐心的吹凉一口口喂给了南星,“你今日可是食了什么与往日不同的东西?” “从昨儿起,百姓里闹事的多,今日起的晚了些,未来得及用早膳就出去与川乌兄换值了,本想着早些回来垫垫肚子,却没想到竟腹痛难忍。”南星有气无力的说道,脸上流下的虚汗已将脖领处的衣襟浸湿。 “那你今日都去了什么地方?”吕镶追问道。 “东城大都是富贾官僚,跑的跑逃的逃,基本已经空了,南城多田地,这几日也空旷的很,我跟川乌无非就是去西城的民宅商铺,还有北城的茶坊酒肆……” “镶儿姐,”外面传来小五的声音,“快去看看川乌哥吧,他好像……有些不舒服。” 吕镶一愣,将汤药塞给了小五,“南星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 她一路小跑,思路却镇静清晰,既然川乌跟南星都是今日才出现的症状,那必定是吃过同样的食物或者去过同样的地方。 既然排除了食膳,那必定是别的什么途径,还未冲到屋内,吕镶就迫切的问道:“夫君今日可是与南姑娘去过同一处?” 川乌一个八尺男儿此刻却蜷缩在一张椅榻上,双眉紧促,见吕镶来了,身子难受却不忘撒娇道:“夫人救我……”随即咳了几声,听着不似故意。 “我听南姑娘说你们去了西城和北城的民宅街坊,那里可有什么与往日相比特别之处?”吕镶替川乌卸了刀,去了甲胄,搀扶着颤巍巍的他上了榻,边为他褪靴边忙不迭地问道。 川乌抱着枕头,虚弱道:“除了街上的暴尸越来越多,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那沿街为了祛毒所焚的艾草熏的老子头疼,哎,夫人去哪?……好歹给我碗药啊。” 川乌话音刚落,吕镶便撇下他抬脚跑了出去,临走不忘留了句话,“没药了,夫君暂且忍一忍吧。” 秦桑在书房看着京城传来的消息,眉宇一筹莫展,如今三日期限已到,百姓等不来粮食和草药,定会有所发觉,他手底无一兵一卒,总不能跟百姓们刀剑相向。 “将军,我知道瘟疫的源头了,跟我来!” 秦桑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到镶儿那丫头的喝声,没等她跑进来,便提刀叫了天冬一起迎了出去。 “是艾草!”吕镶上气不接下气,见秦桑和天冬迎了出来,三人也没进屋,直接向着西城奔去。 吕镶急步跟在秦桑身侧,边走边解释道:“我问了后院感染的百姓,他们大部分人出现症状之前都闻过艾草的味道,我怀疑下毒之人将毒草混入了艾草之中,在人流攒动的街市借祛疫为由大肆焚烧,只要经过艾草堆的人都会中毒,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后院中蹲守的家眷却从未被感染,因为她们根本没有去过西市!” 天冬恍然大悟,“怪不得身染重疫之人几乎都是外出劳作的年轻人,而我也因帮将军整理信件,没有去西市轮值,却让川乌和南星替我受了这份罪。” 三人还未走到西市,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艾香,天冬突然快走几步,转过身将刀鞘横卧在身前,拦住了二人的去路,“将军还要护城,瘟毒的解药还要指望镶姑娘,你们还是不要过去,以免染了毒气,我去拿水浇灭焚炉,将药渣取来。” 说罢,没等二人答复便垫脚飞进了西市的人群里,归来时,果然也出现了川乌他们相同的症状,再次验证了吕镶的猜测。 二人扶着天冬暂歇在一处墙角下,吕镶忙将一粒药丸塞到天冬的嘴里,用手翻看着只燃了一半的药草,虽然被水浸了,但还是不难分辨出,药渣中除了艾草以外的三种毒草,“黄岐、雀疸、白绒……这三种草药单看来都是些普通的止血散,但若是与艾草同焚,会让人血脉淤堵腹痛难忍,时间久了会出现恶心呕吐甚至脱水,与普通的瘟疫症状并无二致。” 天冬忍着腹痛,随手抓了一根树杈,在地上画着,“西城、北城两地,焚艾之处共有六所,和小五经常混在一起的老十最先出现的症状,据他说,这些艾草是在封城的三日前所焚,那时候还并未出现瘟疫,但已经有了瘟疫的谣言。” 秦桑深吸了一口气,冷冷道:“果然是人祸,叶垂青为了掩埋罪证竟能做到这一步,青崖坝下的一座金山居然能买蓟州城两万人的命,我倒是想看他叶垂青的命值几个钱。” 吕镶听到金山二字时,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腰间的那把金刃,但并没有多言。 天冬感觉浑身有些发冷,倚坐在墙下微闭着眼道:“叶垂青山高路远,他妹夫严良又人去庙空,如今手还能伸的如此长,定是有人里应外合,放毒之人是谁,将军心里……可有盘算?” 明明是和煦的春日,秦桑的脸色却寒气凝重,他缓缓抬眸望向了北城外的济苍山峰,失望的叹了口气,低沉道:“这次……该杀。” 一旁的吕镶言归正传道:“这毒不难解,但是如今封城,草药告急,这该如何是好?”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民众的叫嚣声。 “姓秦的!给老子开城门!” “这都三日了!我们的粮食呢?” “拖延一刻杀一个!” …… 秦桑回首,见川乌、南星、小五,还有宅内被染了毒的兄弟们,被这些百姓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扔到了他的面前。 川乌虽然耷拉着脑袋,但还有一丝气力的跪在地上,南星已然受不住折腾蜷缩在地,已是起不了身了。 吕镶见弟兄们的惨状,慌忙从怀中掏出她应急的小瓷瓶,倒出一些药丸,想喂给地上的兄弟们,欲暂时压制他们体内的毒气。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独将 “不好了!不好了!”北边的人群中又挤过来一个半大小子,少年脸色惊恐,喝道:“我刚才爬到北城墙旁的老槐上,看到守城的门卫已被乱箭射死,敌军马上就要破城而入了!” “戎人?”因疼痛伏在地上的川乌强撑着抬首对秦桑言道:“蓟州虽处北境,可与戎族尚隔凤凌、黑城,就算要攻,也断不会绕过重山险峻南辕北辙,怕是蓟州因瘟疫封城的消息被有心人泄了出去。” 秦桑却干脆卸了刀放在身侧,席地而坐,双眸微闭,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方才还叫嚣着要他命的一群人,此刻开始原地骚动。 “你不是将军吗?带兵去给我们守城啊!”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用质问的口吻命令着这个刚刚差点被他们抛弃的将军。 叫嚣的最厉害的那个青年却一改仗势欺人的面孔,卑微谄媚道:“我们都听说过秦将军的大名,您替圣上击戎抗羌,下海平寇,区区戎狄,您一定有办法!” “对啊!秦将军,你要救蓟州百姓啊。” 街上所有的妇孺老少,在这一瞬间,统统放下了心中的芥蒂,浪潮般的跪了下去,从西市的主街延绵向东。 后面的民众虽听不清楚前面的人说了什么,但也被前方低沉的气压所慑,跟着跪了下去。 而秦桑却闭眼凝神,未作回应。 他本想驭马冲出城去,到济苍山求药的同时借些粮草,赶在子时之前回城,暂且安抚民众后再做打算。 可戎人的号角声响,他便对济苍山上的那位故人彻底失望了。 如川乌所说,这次的戎狄来得突然,蓟州因瘟疫而城陷的消息实乃有人刻意为之。 否则戎地离此几百里,怎会不惜耗费粮草车马,绕过穷山峻岭,攻这处远在凤凌之后的小城。 秦桑深深的叹了口气,那个想让他死的人不是叶垂青,而是楚青云。 只有他可以在短时间将消息放给北境驻守的二皇子谢景,也只有养寇自重的谢景才能如此迅速的放戎狄进关。 而那些市面上不常见的毒草,也只有做药材生意的济苍山能够如此大方的掏出来。 垂眸的秦桑缓缓抬头,看着萧条残破的街道上投向他的一道道恳切的目光。 人性总是如此,当身逢绝处,只要抓住了一丝光,便会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此。 秦桑,此刻就是蓟州城百姓的那束光。 可百姓却不知,此刻他们所跪的人,只是一个手无一兵一卒,一具被圣上弃了的行尸。 “蓟州城的兵还有多少?”秦桑还是问出了这个明知故问的问题。 被松了绑的川乌勉强坐了起来,如实道:“封城之前早已撤去了凤凌。” 百姓们听罢面面相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有人唏嘘道:“跑了?也就是说蓟州是所弃城了?” 这一声议论顿时掀起了城民的愤怒,他们气急败坏又贪生怕死,焦灼过后是此起彼伏的哭天戗地。 “蓟州是弃城了!” “快逃啊,戎人要杀进来了!” …… 场面顿时混沌。 这时候,混乱的人群中跑来一个少年,他衣衫残破,发髻脏乱,脸上尽是长久露宿街头的污垢,一看就是个小乞丐。 他信步走到了秦桑的面前,大言不惭道:“你是陛下亲封的定北侯,我信你!” 席地而坐的秦桑闻声抬头,夕阳的余晖给这个少年污浊的发髻渡上了一层金色,他唇角勾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抹了把鼻子,道:“没爹没娘,没取过名字。” 一阵北风带着寒凉拂掠而过,将北境压来的密云吹浓,向着京城所在的南边滚滚而去,秦桑抬手帮少年弹了弹衣角的尘土,淡然道:“就叫北风吧。” “北风?”少年砸了砸嘴,痛快道:“好!就叫北风。” “我的副将都染了瘟疫,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副将?伴我杀出城门?” 少年一愣,眉宇随即飞扬,“我愿意!” “我也愿意做将军的副将!”人群中有青年驻足。 “我也愿意……” “将军,算我一个……” …… 秦桑重新握起了身旁的龙雀,刀鞘撑地,站了起来,他看着城中所剩不多的年轻男子,转身对着北城门的方向低沉道:“蓟州大疫,断粮十五日,城主遁逃,城军撤退,圣意如此,但我们不是弃城!我们城中有将,百姓为兵,照样将戎狄杀退百里!” “对!我们不是弃城!蓟州还有三千没有染疫的百姓,愿随将军杀出城门!” 青年们眸中似有烈火灼起,纷纷附和。 秦桑将青年打量了一番,“我需要一个人,偷偷从东城门潜出,去三十里外的秦蓟关要兵。” 川乌和天冬他们恍然抬头,异口同声道:“将军不可!” 南星也拼命的摇头道:“秦蓟关三千将士是抚远军驻扎在蓟关的分舵,调兵虎符握在二皇子的手里,若是将军借兵,必须要先派人去北境通知二皇子,拿了手谕,才可到秦蓟关调派兵力。” 川乌点头道:“蓟关的将士是与将军并肩作战多年的手足,若是将军贸然前去调兵,定会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倾囊相助,但将军就会被扣上私动兵权的帽子,我们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将军三思,”天冬撑着身子艰难的踱到秦桑的身侧,贴耳低声道:“蓟州已是弃城,将军犯不着为谢广的罪孽负责,一会儿戎人杀进来,我和川乌知道那严良在府衙有间密室,勉强盛得下我们弟兄。” 秦桑苦笑,拍了拍天冬的肩膀,“这局还没看清吗?他们要的不是蓟州,是我……” 天冬哑然。 秦桑凝眸,望着北城门低声道:“既然都容不下我,横竖都是死,这一仗,反了又如何?” 瘫坐在地上的兄弟们,也纷纷领会了将军的意思,一个个抬起了头。 这一刻,他们等了多年。 这个一路带他们披荆斩棘,为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梦境(一) 南北长街上的百姓,大都是老弱妇孺,他们纷纷向街道两侧散开,望着持刀远去的年轻将军,神情有些复杂。 那将军背影孤寂,身后除了一个半大小子,还有两个连步伐都走不整齐的青年,那是蓟州城唯一还能拿得出手去的三个男丁。 她们复杂的神情中多半都是质疑,因为这个传闻中让人闻风丧胆的玉面阎罗今日得见,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身姿灼灼,面相阴柔,不似传闻中那般虎背熊腰,赤面獠牙。 而且他单枪匹马,身后跟着的也不过是些掩人耳目的幌子。 但如今大敌当前,不得不先将这个阎罗推出去送死,若是他真像传闻中那般有本事,那蓟州护城有望,若是徒有虚名,也能拖延敌兵攻城的时间,百姓们有更多的时间收拾行囊逃走。 就当所有人都不看好这位年轻将军时,人群尽头突然响起一声长喝:“定北侯,战必胜!” 乘马远去的秦桑突然勒马,黑风一声长嘶撩起前蹄,与马上的将军同时回首。 只见人群尽头那几个中毒的副将,纷纷挣扎着站起,齐齐望向他们的将军。 秦桑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就是战前出城之时,绝不回头,若是回头,视为不吉,可今日,他却勒马回首,朝弟兄们豁然一笑,再回身时,扬鞭策马,直冲北城门而去。 他深知,这是一场打不赢的仗。 可他还是想搏一搏,他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命运。 城门打开,青年将军一身流云甲胄,拎长刀坐于马上,身后的副将手举长矛,随在马侧,城楼之上,站了密密麻麻的护城将士,手中的利刃反射着夕阳的红辉,恍的敌军有些心虚。 “主,二皇子的消息靠谱吗,不是说蓟州是所空城吗,城门上如何多出了这么多持矛的将士?” 说话之人一身外族衣饰,手握双戟弯刀,见到蓟州城楼上浩荡的士兵,心中突然有些没底。 打头的将领骑了一匹棕马,那棕马的马鬃被编成了无数个系着彩色飘带的麻花辫,拴着银铃,滑稽又喧吵,被属下这么一问,自己也有些摸不清门路:“谢景的意思是,让我们长驱直入,抢掠一番既刻撤退,我起先以为是空城,所以才带了两千骑兵,如今看来,确是消息出了纰漏。” “那我们还攻不攻?” 那将领吹了吹胡子,朝他的属下瞪眼道:“来都来了!不抢点布匹女人回去,怎么跟族长交代?” 秦桑见二里开外的戎敌迟迟不肯上前来,心中猜到了对手的几分心思,于是双腿夹了马肚,持刀亲自迎了过来。 离戎人还有百米时,勒马停下,睥睨的看着眼前这个仔细打量他的络腮胡男子。 那男子见秦桑面熟,但又不知在哪方战事中见过,遂举起手中的百斤铁锤,指着秦桑道:“来者何人?” 说罢派了身旁持双戟弯刀的副手前去迎战。 秦桑驭马踱步于千人敌军之前,见前锋出列,策马向前迎去,喝道:“过几招就想起你爷爷我是谁了。” 两者交锋,不出三招,那副手便被秦桑斩于马下,敌将大惊,又出两员大将,依然惨败于阵前。 城楼之上,“将士们”见秦桑勇猛,齐齐高喝:“定北侯,战必胜!” 这下那戎敌将领肉眼可见的慌了。 定北侯?!那不是当年一路北上,屠尽他们北戎十二城的抚远将军吗,今儿是装了大运,能在蓟州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城撞上这尊大佛。 遂掉转马头高喝道:“消息有误!撤!撤!” 待敌军撤远,秦桑心里也捏了一把汗,这空城计唱一出还行,过不了多久,等那戎狄回过味儿来,第二场仗,可就不那么好打了。 如今所能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等到秦蓟关的支援,蓟州便还有一线生机。 他看这戎狄的路数,不像是夺城,反而更像是图财。 既是图财,对方也不会大肆投入兵力强攻,倒也是件好事。 夜里,秦桑让蓟州百姓尽可能多的燃起火把,引吭高歌,扮出一种粮水充足,士气高涨的假象,来应付夜里偷偷来此打探的敌线。 第一日终是顺利的对付了过去。 可川乌他们的情况却不容乐观,白日里还能勉强站起身来,夜里却开始意识模糊,高烧不退。 秦桑盘腿坐在篝火前,抱着川乌的长刀,愁眉不展。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秦蓟关的三千将士能够念在往日情分,带着草药驰援蓟州。 可黎明前的等待却偏偏是最漫长的,足以消磨尽一个人的希望和耐心,将恐惧和绝望放大。 这场急雨最终还是没有下下来,北方的山峰开始出现零散的星光,济苍山上的绵延灯火,今晚却异常绚烂。 青云端着一杯酒盏,看着榻上沉睡的红衣,爱怜的抚上她苍白的面颊,他纤长手指的影子被烛火投映在红衣的脸上,在静谧的殿阁中显得有些诡异。 榻上的女子着一身大红色喜服,金色流珠凤冠,惨白的双唇被胭脂染红,眉着远岱,仿佛马上要出嫁的新娘。 他拉起她的手,摆弄着她冰凉纤冷的玉指,在酒精的作用下萎靡道:“今晚过后,我们就是夫妻了,这杯酒,你是不是该陪夫君饮下。” 他捏起她的下巴,将方才置满烈酿的酒盏靠近她的朱唇,酒盏倾斜,烈酒流入美人那被迫捏开的嘴中,酒水溢出,顺着嘴角流至耳垂、脖颈,将身下的红色喜榻沾湿。 青云将酒盏随意扔在一旁,起身侧坐在榻边,开始为榻上的美人宽解衣裙。 “你在做什么?” 殿阁门口传来一声少年的质问,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厌烦的起身,敞开自己的喜服大袖,在阿生的面前转了一圈反问道:“难道你没有看见这溪月阁的喜烛红绸,没有看见我们夫妻俩身上的大红喜服?如此显而易见的洞房花烛,你却问我在做什么?” “你们不是夫妻。”阿生义正言辞道,他一双澄澈孤傲的目光盯着楚青云,“你说过要放我们自由,你反悔了。” 楚青云一脸慵懒的来到桌前为阿生倒了一杯酒,带着最后一丝耐心递到了他的面前,“既然来了,就喝杯喜酒再走。” 阿生抬手将酒杯打翻在地,目光阴沉道:“我在将军的书房翻看到了你给谢淮写信的邮印,你莫要再装了。” 青云收回手,终于痛快的嗤笑,对于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年,再也没有了半分耐心,“来人,将这个小杂种扔进药池,休得再让他来烦我。” 阿生被殿外冲进来的侍卫直接堵了嘴拖了出去,背对着他的青云,直到他离开,都没有再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梦境 “我身即宇宙, 万物同我生。 “阿桑,让我瞧瞧爹爹最近都教了你什么。”一个少年从腰间拔出了佩刀,饶有兴致的问道。 阿楚手中握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糖人,朝少年嘟嘴道:“大哥,你不要欺负阿桑,他才学了几天的刀法,哪是你的对手!” 而那个手握龙雀刀的少年,却一反常态的抬眸,与楚府的三个少爷目光相接,淡淡道:“一起上吧。” “哟,口气不小,看来我们的阿桑真的学了几招拿得出手的刀法,一起上!” 少年们笑闹着蜂拥而上,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今日的反常。 平日里三招之内必会败下阵来的阿桑,今日只用了一招,便放倒了眼前的三个少年。 少年们无声的倒下,身后举着糖人的阿楚大笑,“我就说我的阿桑最厉害!被打倒了吧!” 直到女孩看着三个哥哥的脖颈处流出了汩汩鲜血,她脸上的笑容也凝在了六岁那年的夏天。 少年抬眸与她相对的那刻,女孩脚下一沉,跌入一片冰冷的荷池。 等她从荷池露出头来,发现自己已经长成了十七岁的姑娘,荷叶接天连碧,一望无尽。 她顺手摸了几个新鲜的藕臂,打算拿给姨娘做莲藕排骨汤。 刚一上岸就被青云甩着手臂撒娇道:“姐,快帮我应付一下村头的柳儿,媒人都说到家里来了。” 阿楚甩开他的手臂,不客气道:“你这呆瓜自己惹的风流债自己收拾,别什么也往我身上推。” “姐,最后一次!我保证,”青云赖在阿楚身旁,装模作样的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道:“以后非楚灵修不娶!” “你讨打!”恼羞成怒的阿楚朝青云的屁股上就是一脚。 二人笑闹着回家,却发现四海山庄的上空却燃起了熊熊大火,阿楚脚下一空,又跌入到那个冰冷刺骨的深潭里。 “为什么要屠我们的庄子?就因为庄主私藏了那本习之可得长生的清风诀吗?” …… “那本清风诀是你的爹爹楚崇藩留下的,就藏在他青崖山下的坟冢上。” …… “’云拨画舫春娥少,酒醉锈剑对海角,随月寻香金屋里,为伴娇娘舍朝袍‘,楚儿,这是你爹写给你娘的情诗,你要记住,一定要记住。” …… “‘春娥少时是青娥,剑对海角是天涯,寻香金屋藏娇娘,为卿舍袍是功名。青、崖、藏、功!楚儿!清风诀一定藏在青崖山!” …… 无数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阿楚耳畔回响着。 当阿楚再次挣扎着醒来,发现自己正站在青崖山顶,迷雾缭绕的山涧中传来青云的低泣。 “楚儿,松手吧,我真的好疼。”青云的手腕被阿楚死命地抓住,背上的肩胛处插了两把利刃,血染透了他背后的衣襟,整个身子随着崖涧的狂风而颤抖。 “青云,再坚持一会儿,我不会松手。”她纤瘦的小臂青筋暴起,苍白的面容扭曲而绝望。 “我没有清风诀,我爹真的没有留给我!” 阿楚身后一名身着黑色甲胄的藏魄杀手,挥着手中的六爪铁锁朝这边冲来。 就当他的锁链快要勾住阿楚的脖子,青云拼了最后一丝气力,用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拔出了插在自己肩胛处的利刃,朝阿楚身后的杀手掷去。 而青云也从阿楚的手中挣脱,像一块石头朝崖涧沉闷的坠去,“楚儿,若是有下辈子,你能不能……像爱他那般爱我一次。” 阿楚绝望的怔住,继而不顾五毒的翻涌打开了周身的穴道,与身后的藏魄厮杀在了一起。 “楚儿,过了这里,就是青崖山的百丈鬼穴,我推你下去,你尚有一线生机……”秦桑低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失重感随之而来,而秦桑却在她跳下鬼潭的那刻,被身后的六爪铁索掏进了胸膛。 那身蟒纹黑裘被胸前浸出的鲜血染的更加灰暗。 但他直到最后一刻,都在笑着,看她慢慢消失在黑暗里。 这只是梦,阿楚告诉自己,一个不断醒来,又不断跌入新的梦境的自己。 都不是真的。 她冰凉的指尖抓着潮湿的地面,从黑暗中醒来,除了头顶石缝间裸露的那丝天光,竟再也没有别的光亮。 这是一个巨大、空旷的潭中之穴。 她恐惧的抱着双膝,缩在崖壁的一角,等视线适应了这份黑暗,她才发现,周身的石壁上竟长满了各种珍贵的灵芝补药,暗河中游走着鱼虾河蚌,居然是处福地洞天。 空旷的暗河滩上丢弃着一副残破的蓑衣,似是有人到过此地。 她为替秦桑解毒而受五毒所噬,如今已无力回天,也许老天知道她要死了,才将她带来此处深穴,让她安静的与这人世作别。 她绝望的嘶喊,想方设法的攀爬,可四周石壁的黏腻光滑让她无处落脚,左侧的肋骨受了伤,忍着钻心的剧痛起身,忐忑的走进了无穷的黑暗中。 直到她听到了流水的声音,伸手去探,才知自己是逆行而上,她顺着这条洞中之泉一路向上攀爬,终于在泉眼处看到了一丝天光,靠着这丝光亮,她撑过了第一夜。 天亮醒来,绝望的发现这并不是一场噩梦,她仍然身在洞中,只是头顶洒下了一缕阳光照亮了乌漆的洞穴。 这时她才发现,她已身在这崖洞的最高处,脚底的陡坡深不见底,稍一失足,便会跌落到洞底的白骨中,她缩脚向后,不敢向下看。 石壁的刺冷渡进了皮肤,她一边倚着石壁,一边向洞顶的光亮挪去,脚下路过的是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奇珍异草,灵芝怪参生的到处都是,手触及石壁的地方也坑坑洼洼,似是刻着许多字。 她借着那丝天光只能看清一丈宽的石壁,只见那跋扈的字体飞扬在石壁上,写下此字的人内力定是相当深厚,每个字都如雄鹰振翅,浮沉苍穹般有力,不知用什么工具,能将如此坚硬的石头入石三分。 阿楚借着光念了出来: “我身即宇宙, 万物同我生。 三清汇一气, 一气化清风。 清风所过处, 氤氲乱五行。 滔水生烈火, 木由金镶成。 一叶乾坤里, 大道亦不明。 理未以气用, 气未依理停。 弥陀幻万相, 万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