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战神后,医妃手握空间去流放江弦月 盛煜安》 第1章 替嫁残王 太师府今日有喜事。 迎亲的队伍从盛王府出发,十里红妆铺满长街,古树上红绸醒目,百姓比肩继踵,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盛大婚宴。 府中内外欢天喜地,而一院之隔的屋内,一名少女静静的躺在床榻上。 她面色苍白,身体虚弱,唯独那双缓缓睁开的眸子,清冷明亮。 江弦月心情沉重的抬手,宽大的嫁衣滑落,漏出那老树盘根般,新旧疤痕交错的手臂。 她是末世军队里的异能毒医,因意外摔下山崖,竟然魂穿到了这名被取血、折磨致死的太师府庶女的身上。 自打原主出生起,就为姐姐取血治病。 如今江晴儿大病初愈,便将原主弃之如敝履,困在这昏暗的屋内,连饭都未曾给过一顿。 “吱呀……” 门被推开,透进来一室的阳光。 江弦月收敛心神,眸中划过抹锋芒。 “爹,真的要妹妹替我嫁给那残王将军吗?” “唉,原本这门亲事是为父为你向圣上求的,可谁知,三年前盛煜安在战场断了腿。 且据为父所知,密党已经将伪造的盛煜安叛国通敌的证据递到了陛下的手中,那最轻的刑罚也是流放边境啊,爹怎么舍得让你踏入火坑。 好在太子对你有情,与为父联合上奏,圣上这才同意替嫁一事,等这个贱种嫁过去,以她的身体,能活几日? 届时,就连你靠她的血续命的秘密也无人能知了!” “爹,那晴儿与太子的婚事可定下了?” “那是自然,现在满朝文武,谁不知太子心仪于你?你呀,就等着当你的太子妃吧!” 江弦月看着床边上演的父女情深,胃里一阵作呕。 取了原主十五年的血,如今又要她替嫁残王,被贬流放,身死异乡。 这哪里是亲人,是纠缠几辈子的旧仇还差不多! “盛王府的轿子快来了,爹,咱们快把妹妹叫醒,别耽误了吉时。” 江弦月神色微动,察觉到两人越来越靠近自己,她指尖悄然出现一根毒针。 手腕翻转,在毒针没入江晴儿的身体时,故作担忧的坐起,惊叫道:“姐姐,你怎么了?” 江太师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江晴儿双目失神的摔在地上,瞬间吓得心寒震颤,焦急又心疼的喊道:“晴儿,你别吓爹,来人,请太医,快请太医!” 太医赶到的同时,那些好奇的宾客们也一拥而入。 太师府的热闹,谁都想凑上一眼。 众人刚进来,便看见江晴儿倒在地上,四肢抽搐,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脓疮,十分可怖。 “这,这是怎么了?”众人吓得不轻。 江弦月突然跪下,声泪俱下: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血没有治好姐姐……呜呜,我取了那么多的血,老天爷,你不能收走我姐姐的命!我姐姐是要嫁给太子殿下的!” 她边哭边撩起嫁衣,故意将那些可怖的刀疤露给众人看。 他们这才注意到身着喜服的江弦月,“天呐!江晴儿一直在喝人血?!怪不得二小姐如此瘦弱,这日日取血,谁能受得了啊!” “这般作为可不是会遭天谴?你看江晴儿,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当太子妃,本官这就上奏陛下!” 为江晴儿诊断的太医碍于太师的权势继续诊断,片刻,脸色难看的摇头,“这等症状前所未见,太师大人,恕下官无能,小姐怕是无力回天啊……” 江太师脸色骤变,忽的扭头恶狠狠地盯着江弦月,“是不是你对晴儿做了什么?!” “爹,你怎么能如此想我?”江弦月表情错愕,眼泪簌簌而落,柔弱无辜,“我怎么敢害姐姐?爹,你快看看姐姐,她好像不行了……呜呜……” 江太师扭头望去,只见江晴儿的气息只进不出,他当即心急如焚,抱起她就往外走去。 同时冷声吩咐,“守着二小姐,等迎亲的队伍一到,立刻将她送上轿,绝不可误了吉时!” 秘密已经败露,绝不能再留着这个贱种。 围观的官员们狗皮膏药般的跟去凑热闹,没人在意那初次露面的庶女。 江弦月这边瞬间清静,她勾起嘴角,心中流淌着阵阵快意。 江晴儿取了原主十五年的血,要了原主的命。 她便毁了她最在意的容貌和姻缘,让她痛苦一世。 只是这些,还远远不够。 江弦月凝神,周身泛起光晕,下一秒,她出现在了太师府的库房。 这里摆放着太师府提前准备好的嫁妆。 只是这其中,是原主的不过仅有三箱,而江晴儿却足足有上百箱。 江弦月冷笑,这是把原主母亲病亡时,留给她的嫁妆都添给了江晴儿了吧? 真是不要脸! 她大手一挥,库房瞬间空了下来。 没错,这便是她的两种异能,其一瞬移,其二储物种植空间。 在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她便意识到,自己的异能也跟了过来。 刚刚的毒针就是从空间中拿出来的,不仅如此,这里面还有着一口能改善体质的清泉和种植生长着末日异变的植物,以及她所炼制的各种功效的药。 再加上她每月能瞬移五次一千米距离的异能和她那一手医术,无论身居何处,她都能立足。 但在这之前,先储存点安身之本也是必要的。 思及此,江弦月利用异能将太师府私库,粮仓、都洗劫一空。 储物空间内堆满了‘赃物’,大到金银珠宝、锦绣罗缎、古画书籍,奇珍异宝,小到粗粮白面,盐油酱醋,药品药材,整个太师府已然是一副空壳。 江弦月去的最后一站是书房,她在这里逗留了很久,通过查看太师递呈的奏折,她大概了解了国情。 她所处的国家乃是太殷国,边境常年动乱,盛煜安率兵镇守数十载,百姓才免受战乱之苦。 可好景不长,圣上生性猜忌多疑,忧心盛煜安功高盖主,故三年前设计让他在战场上断了腿,成了残废,困于京城。 外国知晓盛煜安不能再战,屡屡来犯,再加上天灾频发,百姓民不聊生。 而昏庸无能的圣上还在狭隘的想要铲除后顾之忧,这才有了文官们伪造的‘假证据’。 江弦月放下奏折,这原主要嫁的盛煜安真是实惨,不过她不是圣母,定不会顺从的嫁进盛家,陪他们去流放的。 她有钱有颜有实力,好不容易从末世到了这么个“和平年代”,定要活得肆意自在才是。 想着,她使用异能便想出府,胸口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宛若刀子在硬生生剜着心头肉。 怎么回事? 第2章 抄家流放 江弦月剧烈的喘气,脑海中像是为她解惑般闪过一段记忆。 原主曾被下人欺凌推进湖中,是来太师府做客的盛煜安出手救了原主。 自此以后,原主报恩的执念颇深。 “妈的,你要报恩你自己去报啊,让我替你流放,我是怨种吗?” 江弦月暗骂一声,继续使用异能,身上白光不断浮现又消失。 她不信,不替原主报恩,难道会死不成? “噗—”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喷出,五脏六腑宛如被碾碎的剧痛。 江弦月失神无力的跪在地下,濒死的感觉令她阵阵后怕。 重活一世,谁会嫌命长? 她闭目,认命似的道:“这恩,我替你报。” 痛感逐渐消失不见。 江弦月苦笑着擦了下嘴角的鲜血,取出空间中的灵泉喝了几口补充体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 罢了,这京城有太师府在,她怕是也活不消停,倒不如趁着流放在西北定居。 她回到屋内时,迎亲的队伍也恰好来了。 江弦月披上盖头,手拿团扇,任由侍女将她搀扶上轿。 与此同时。 从皇宫中御马而出,手拿圣旨的禁卫军招摇过市,恰好与江弦月的婚轿擦肩而过。 “盛煜安通敌叛国,陛下仁慈,念在以往功劳上免除死刑,盛家抄家后满门流放西北,即刻执行!” 江弦月心中一沉,抄家的圣旨竟然如此之快? 她顾不得其他,连忙使用异能瞬移,但距离过远,剩下的路程,她提着裙摆,徒步跑了过去。 消息传的极快。 等她到时,门口早已经挤满了借机前来‘讨债’的百姓。 一名身着白衣的美妇挺着孕肚独自挡在门口,拼了命的解释着,“你们不能进去啊!我儿还未回来,盛王府是被冤枉的!” 可哪里有人听她的话,百姓们拼命的往府邸里挤,甚至还有不要脸的汉子趁机在美妇人身上揩油。 她护着肚子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都给我让开!” 江弦月身着火红嫁衣,瘦削的脸上冷寒,大步走向众人,声音冷厉,“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冒犯盛王府,是不要命了吗?” “呵!圣旨都下来了,盛王通敌叛国,削去官籍,贬去流放,连我们都不如!” “你就是太师府嫁过来的庶女吧,你入了盛王府,也要跟着一起去流放,你现在还不抱头痛哭,管我们作甚?” 江弦月横眉冷笑,森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末世生存的杀伐气势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令人心悸。 她厉声道:“我现在是盛王府的人,你们要进我家作闹,我不管,谁还有资格管?” “况且,盛王府被流放,该来抄家的人是皇宫禁军,区区庶民还想来分一杯羹,真是胆大包天。” 江弦月缓步走进府中,搀起美妇人,回眸看着众人,一字一顿的道:“你们若是不怕死,大可进来。”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进府中,甚至连大门都不屑去关。 那些刚刚闹事的百姓,面面相觑,竟真没有人再敢踏进去半步。 得罪了禁卫军,他们可没有好果子吃啊! 江弦月将她扶到院中亭落内,扫了眼她隆起的腹部,担忧的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柳氏咬着唇,轻轻摇头,注意到她身上的嫁衣,道:“你是我儿新妇,江弦月?” 江弦月点了点头。 她早猜到这是盛煜安的生母柳清歌。 她记得,盛煜安的父亲似乎在六个月前失踪了,柳氏遭受了儿子残疾,丈夫下落不明之苦,如今又要流放,还真是凄苦。 柳氏轻轻握住江弦月的手,杏眼垂泪,“没想到,你还愿意嫁过来,我盛家亏欠于你啊……” 江弦月心中怪异,僵硬的道:“我既已入了王府,无论是贫是福,这都是我的命,柳……娘为何刚刚就你一人拦着那群刁民,府中的其他人呢?” 若是她没记错,这王府中住着盛煜安的大伯,三伯两家,怎么也不至于让一名孕妇去挡门。 柳氏朝着库房看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江弦月却懂了,沉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我也去收拾下行李,去去就来。” 柳氏感动的梨花带雨,这消息一传进王府,那些侍卫侍女便都走的走,逃的逃。 她挺着七个月大的孕肚,极为不便,盛家大房,三房的人只顾着收拾自家,哪里有人想着她? 江弦月此刻对她来说,就如同救世主一般。 江弦月快步走进屋内,搜罗了一番,将一些贵重的、大的物件,全都装进了储物空间里。 又收罗了几件素布衣衫,几个白面馒头,两个水囊,用布包起来,打成了一个包裹,背在身上。 紧接着她来到了书房和厨房,凡是她看见的,都被她装进了空间里。 做完这些,她前脚刚踏出房门,后脚,被秘密传进宫中的盛煜安就回来了。 但却是被禁卫军给推回来的! 他唇上毫无血色,脸色更是惨白,下半身的血渗透衣衫,若不是胸口起伏,真要以为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煜儿!你别吓娘啊!” “二哥!呜呜呜……” 柳氏身体颤抖,哭成了泪人。 在她身边,冲过来一名三岁左右的男孩。 男孩的身后,站着聚集过来的大房、三房两家,一个个都面若死灰。 消息竟然是真的,他们真的要被贬去流放了。 大房云氏和其女儿盛秋月当即就哀嚎起来。 “我们的命怎么这么惨啊,老天爷,我们何其无辜啊!” “呜呜呜,娘,我不想被流放……” 江弦月充耳未闻,不动声色的探上盛煜安的脉搏。 第3章 烙印奴籍 嗯,很是微弱,快要死了。 原本就有腿疾,如今臀部又受了重伤。 也不知道有没有损伤根本,若是一辈子残疾,倒真是可惜。 嘴上却道:“娘,他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莫要再哭了,若是惊了胎气,可如何是好?” 柳氏担忧地抚了抚腹部,拿出手帕擦着眼泪,又看见一旁的男孩,便想着给他擦下鼻涕。 三房盛田齐却一把将男孩拉了过去,不敢看她,“钱钱,到爹这里来……” 柳氏悻悻的放下手臂。 盛田齐脸色不自然,如今全家因为盛煜安惨遭流放,大哥是最恨二房的。 他们一家三口日后的流放路还要倚靠着大哥照拂,可不能对二房亲近,惹得大哥对他们心生嫌隙。 盛勇强瞥了几人一眼,冷哼一声,“行了,都别哭了,那么多包裹又不是白拿的。” 他们提前收拾了不少值钱的东西,这路上不至于过的太苦。 他又瞥了眼江弦月,看见她身上背着破烂布包,毫不掩饰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大人,这盛王府什么东西都没有!” 去各个院子里搜查的禁卫军战战兢兢的向首领复命,“不仅库房没有,就连厨房、粮仓、书房,都是空的!” 首领脸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堂堂将军府,怎么可能穷到这种地步? 他还指望着在这里搜刮点油水呢! 他的目光落在盛家人背着的包裹上,“把他们身上的包裹都拿下来!” 两家人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盛勇强扯出抹讨好的笑脸,“大人,我们这都装的不值钱的玩意,就不用搜了吧。” 盛田齐紧跟着说道:“是,是,都是不值钱的” 另一边,江弦月却默默将包裹拿了下来,主动的打开,“大人,我装了些粗布衣衫,粗面馒头和水,请过目。” 盛勇强简直要将眼睛瞪了出来,江弦月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逼他们打开包裹吗?! 首领欣赏的看了她一眼,都是不值钱的物件,是个识时务的,“这些就带着吧,你们两家别墨迹,难道你们想抗旨不成?” “不敢,不敢!”盛勇强咬牙道:“还等什么,赶紧把包裹打开,给大人检查!” 几人满脸不情愿的将包裹打开,放眼望去,皆是金银财宝。 禁卫军们两眼放光,全都搜刮了去,只留给了他们些不值钱的衣物。 盛勇强心疼的险些要晕厥,盛田齐却神色怯懦,担忧东西收走了,自己会成为泄愤的工具。 “把你们的衣服都换了!” 禁卫军扔来几件带着‘囚’字的粗布旧衫,道:“准备好烙铁,给他们都印上奴籍,这是圣上特意吩咐的,万不能忘了!” 听到这话,盛勇强一家彻底崩溃了。 这可是奴印啊,一旦印上,终身无法祛除。 她们一辈子都要被人瞧不起,永无翻身之日。 “印奴印?不要,娘,我还未嫁人,往后我可怎么活啊?” 盛秋月一屁股坐在地下,张牙舞爪的哭了起来。 云氏揽着她,跪在地上,哭诉道:“求求大人行行好,放过我们吧,你们去惩罚盛煜安,是他通敌叛国,和我们无关啊!” “真是可笑!盛煜安拿命换来功勋时,你们沾着他的光在这府邸里吃食无忧的时候,怎么不说无关了?厚颜无耻!” 江弦月冷冷开口,堵得云氏哑口无言。 骂得好! 柳氏感激的看了眼江弦月,那禁卫军首领也意外地审视了她一眼。 经此一事,她彻底看透了大房和三房。 可如今盛煜安重伤体残,她胎怀七月,无人可依,流放路上该如何是好? 她绝望之际,手心却传来阵阵温热。 江弦月似乎看出她心中的不安,宽慰道:“娘,放心,一切有我呢,先换衣服吧,别让各位大人们等着急了。” “哎!” 柳氏看着江弦月水灵灵的眸子,心也不知怎的就安定了下来。 江弦月脱去嫁衣,飞快的将粗布麻衣套上,朗声道:“各位大人,请容我帮我娘换衣服,她身子不便。” 禁卫军不做声,便是默认了。 江弦月趁着换衣服的间隙,在柳氏脸上抹了好几把。 感觉到脸上黏唧唧的异样,柳氏有些惊讶,小声道:“弦月,这是?” “一会就知道了”,江弦月将一坨药膏抹在柳氏手心,又道:“娘,一会你趁机把这药膏抹在盛煜安脸上。” 柳氏疑惑的点头,待换好衣服,她佯装抚摸盛煜安的脸,实际却暗中将药膏涂抹均匀。 禁卫军拾起烧红的烙铁,率先走到江弦月几人面前,“既然你们换好了衣服,就你们先来吧。” “是,大人。” 江弦月面无表情。 她涂抹的药膏乃是用异变植物的根茎所做,会形成保护膜。 不仅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而且伤口在愈合后不会留下痕迹。 柳氏原本十分紧张,可烙铁落下,想象的痛感却并未出现。 她瞬间就明白了是药膏的功劳,惊喜的朝江弦月看去。 而另一边的大房和三房两家,除了盛钱钱年纪小免去了烙印,一个个都捂着额头,痛的龇牙咧嘴,鼻涕泪水横飞,好不狼狈。 “咱们王府必定是被江弦月这个病秧鬼冲到了!那冷面黑心的样子,和那盛煜安一个样!” “爹,好疼啊!我以后可怎么嫁人啊!盛煜安,今日/你就该死在宫里!” 如泄了闸的洪水,咒骂声不停。 “都给我闭嘴,谁要是再吵,就问问我的鞭子同不同意!” 那禁卫军也不惯着他们,拿起皮鞭就抽了过去,盛秋月吓得尖叫,“不敢了,我们不说了,大人饶命。” 江弦月心中冷寒,虽然与大房和三房的人接触时间不多。 但她能看出来,大房自私自利,三房懦弱怕事。 她不是圣母,没必要将本就稀少的药膏分给他们。 就当这烙印,是他们享受了盛煜安这么多好处的代价。 走完流程,禁卫军就粗暴的将众人都赶了出去。 盛王府外,有些愤世嫉俗的百姓将怨恨转移到盛煜安身上,对他们指指点点,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 更有甚者,想捡石头砸他们,柳氏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推车的手紧握泛白。 第4章 最落魄时被坚定地选择 禁卫军首领察觉到,只是做了个手势,就有人喝退了那些百姓。 江弦月揉了揉耳朵,心底不屑。 盛王府的人浩浩汤汤的走了小半日,终于走到城门口。 江弦月这才发现,被倒霉流放的可不止盛家,瞧着汇聚过来的大部队,怕是有近十家,少说也有二百多人,再加上押送的官差,共计三百余人。 队伍瞬间壮大,聚集起来的人们个个面如死灰,眼神悲戚。 不知是谁哀嚎了一声,女眷们瞬间就啼哭了起来。 这些原本都是京城中的贵人,身子骨金贵的很,一想到日后要过的日子,就哭的更惨了。 禁卫军将队伍交给解差们,便回去复命去了。 解差可不似禁卫军还会按规矩办事,等出了城,流放的队伍可都是他们说的算,当即一鞭子抽的众人心惊胆寒。 “哭什么哭!要想流放路上过的好点,就滚去城门口,把你们亲眷们送来的包袱都给我拿好了!” 江弦月往城门口看去,果然看见不少送亲的人。 最让她惊讶的是,她竟然在其中看见了太师府的马车。 “二嫂,你不过去吗?若是太师府给你送了好东西,也能让咱们一家在路上好过一点。” 盛秋月凑了过来,谄媚的道。 其余的几人,也都眼巴巴的盼着。 江弦月嗤笑一声,别说江太师不会给她送,就算他真的大发善心来送了,又能送些什么? 整个太师府可都被她搬空了。 她扭头,看向柳氏,道:“不过去,娘,我们先走吧。” 柳氏点头,没有多言,她是外地嫁过来的,更不会有人来送了。 盛秋月恨得咬牙切齿,对着背影啐了一口。 马车上。 江太师面色铁青。 库房被贼人偷窃,徒留四壁,给晴儿治病的药钱,都是他现借的。 若不是神医说,治晴儿的病还需要这个贱人的血,他才不会来此。 但如今看,那贱人是不会配合了。 江太师的眼神逐渐变得恶毒,“来人,等出了城,找到机会,不惜任何代价杀了江弦月!把她的尸体带回来!” “是!” …… 趁着队伍在城门口滞留的时间,江弦月终于得了空,能为盛煜安处理下伤口。 日头炎热,他伤口和衣衫粘在一起,每撕开一处,便带起来一大块皮肉。 “煜儿……呜呜……”,柳氏心疼的梨花带雨。 “娘,你到前面帮我盯着点解差,我偷偷带了金疮药,怕被发现了。” 江弦月真怕接下来的操作,会让这位美人娘亲给自己哭动了胎气,便寻了个借口不让她看了。 她从储存空间中取出手术刀,准备将那些难剥离的衣衫和腐肉都刮下去。 手却突然被抓住。 盛煜安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死死的盯着她“你在干什么?” 江弦月森然一笑,晃了晃手里的手术刀,“看不出来吗?我在刮你身上的腐肉。” 禁锢着她的大手,依旧没有松开。 江弦月叹了口气,“罢了,你既然不愿意让我医治,那就去死吧。 至于你娘和她腹中的孩子,我可不保证能替你照顾多久,毕竟我的良心也是有限的。” 原本,她就是被迫,若这盛煜安真死了,她说不定就不用替原主报恩,反而乐得自在。 手渐渐的松开。 江弦月有些失望,但还是拿起手术刀,将他臀部的腐肉刮了个干干净净,又从空间中取出治疗的药粉,洒在伤口上。 这药粉,不仅能加速愈合伤口,还具有抗生素的效果,避免感染发炎,最后拿出绷带,将伤口包扎完毕。 整个过程,盛煜安连吭都没吭一声。 江弦月垂下眸子,正对上他疑惑的眼神。 “太师府二小姐身娇体弱,何时竟然学会医术了?” 江弦月语气淡淡:“就是因为自小体弱,才饱读医书,哪曾想竟然用在了这般情况下。” 盛煜安眸中闪过抹愧疚,强撑着道:“是我盛家拖累了你,我会命我娘向京中修书一封,禀明此事,与你和离,让你免受流放之苦。” 他头又晕又沉,几乎看不清江弦月的表情,只能听见她说。 “我既然嫁了你,就没有轻易和离的道理,况且我回了京,凭你那靠不住的叔伯一家,你和你娘估计就要死在半路上了。” 女子的语气不算好,却莫名的坚定。 盛煜安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但身心倍感难熬,撑不住昏死了过去。 江弦月叹了口气,若是没有原主的执念在,她怎么会在这任劳任怨。 不过盛煜安还算是个有良心的,等将他们护送到西北,定要说清楚后和离,让他们记得她这份恩情。 江弦月认命般的将包裹里装的素布衣衫,给盛煜安换上,用水囊取了些空间的灵泉水,给他喂了下去。 这才冲着柳氏招手,“娘,你回来吧,吃点吃食,一会赶路了。” 柳氏早就等的心急如焚,连忙走了回去,问道:“弦月,怎么样?煜儿醒了吗?” 江弦月点头,“刚刚醒了,不过上好药又昏睡过去了,放心,最迟今晚他就会醒过来。” “弦月,真是多亏你了,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娘,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江弦月还是很喜欢这个美人娘亲的,毕竟有这样一道美丽的风景,逃荒路上也能饱饱眼福,她笑眯眯的将馒头塞进柳氏手里,“快吃。” 说完,自己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柳氏忍不住问道:“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没多久,只是这馒头太香了,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吃过了。” 这是江弦月的心里话,自从世界末日爆发,人类只能以变异的植物为食。 所以这馒头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美味佳肴。 流放苦,但最起码没有随时异变的动植物,丧尸,不用时时刻刻提心吊胆。 柳氏没吃馒头,而是打开水囊喝了口水。 舌尖甜滋滋的,竟然是甜水。 她抿了抿嘴,没舍得再喝,流放路遥远,这甜水还是留给两个孩子吧。 两人吃完饭,流放队伍也开始动了。 江弦月和柳氏一起推板车,被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第5章 迟早得分家 大房三房丝毫没有想要帮助他们的意思,背着刚刚送亲接来的包裹,像避瘟神一样避着他们。 “娘,你觉得分家怎么样?”江弦月平静的道。 现在嫌他们是个拖累,不愿意搭理。 可当路程走远了,没了吃食,怕是这几人又会以‘一家人’的名义不要脸的凑上来。 “分家好!” 柳氏意外的坚定,“这么多年,他们吃我儿的用我儿的,如今却对我儿满腔抱怨,落井下石,若不是我家,他们还在山沟里种地呢! 只是他们的性子我知道,要想分家,可没那么容易啊。” “都给我闭嘴,你们两个快点走,磨叽什么呢?!”解差首领夜天一鞭子扫在地上,不耐烦的道。 “大人,我一个弱女子没有力气,我娘怀着孕,我丈夫重伤,你便是再着急,我们也很难快得了。”,江弦月道。 “你还有理了?信不信我拿鞭子抽你们!”夜天语气凶狠。 江弦月眼中闪过抹狡黠,一屁股坐在地下,竟是走也不走了,开始摆烂,“不推了,我要累死了!你抽我吧,等受了伤我就走的更慢了。” “弦月!” 柳氏吓坏了,连忙替她说好话,“大人,这孩子年轻,不懂事,我力气大自己推就行了。” “哎呀,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江弦月哭喊的更大声,引得队伍中的人都往后方看了过来。 她的手遥遥一指,正中满脸错愕的大房、三房两家。 “那两家人吃我夫君的用我夫君的,如今却连给我夫君推车都不愿意,我们两个弱女子,这才拖累了队伍,大人,您给我们评评理啊!” 夜天才懒得给他们断家长里短的事,只要不拖慢队伍的步程,谁推板车都无所谓。 “你们两家出两个人,帮他们推车!” “大人!”盛秋月第一个不愿意,“凭什么我们推啊!” “怎么?”夜天甩了甩手中的鞭子,“你们不愿意?” “不敢,我们愿意!” 盛勇强及时出现,将盛秋月拉到身后,看着柳氏道:“弟妹,你说说你,推不动板车和我们说便是,何必惊扰大人呢!” “还用我们说,你眼瞎啊?”江弦月呛了回去。 柳氏也没给他好脸色。 “快点,大伙都等你们呢!耽误了行程你们都没有好果子吃!”夜天不耐烦的道。 盛勇强压下心中涌起的怒气,道:“三弟,你力气大,便去推车吧。” “知道了,大哥。” 盛田齐依旧一副不敢反抗的样子,拍了拍担忧的妻子杨氏的手,让她安心。 他接过柳氏手中的板车,道:“我来推,你们去歇一会吧。” “那就多谢了!” 江弦月莞尔一笑,拉着柳氏一同走在板车右侧,乐得自在。 盛勇强可就不好过了,原本丢给盛田齐的包裹,这下都要他来背,额上的烙铁印也火辣辣的,又累又疼。 云氏心疼自己丈夫,便也拿了两个包裹过去。 要不是杨氏身上的包袱挂不下了,又得照顾小儿子盛钱钱,云氏还想丢两个包袱给她。 “老爷,现在咱们刚出城不久,这解差才会顾忌二房一家的死活,等越走越远,谁还在乎这个?到时候咱们便将包裹都丢给三房,才不受这份苦!” “现在还不是要自己拿?妈的,累死老子了!” 盛勇强气喘吁吁,看向江弦月几人的目光简直想将他们活剥了吃到肚子里。 云氏眼睛咕噜噜一转,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她得意的道:“老爷,别急。这流放的路途长着呢,那江弦月和柳氏看样子不是愚笨的,为了路途好过,她能不私藏点银两,吃食? 咱们推板车的时候想办法将这些东西弄到手,之后就与他们一刀两断! 这几日,咱们就且容忍他们,也趁机试探他们兜里到底有几斤几两,如何?” 盛勇强听了云氏的话,什么火气都消了,就连疲惫都不见了似的,大笑两声,“不愧是你,竟然能想得出这法子,就按你说的办!” 总归,盛煜安往后也是个废人,再无可利用的地方了! 离京城越远,路就越不好走,也就越累。 流放的众人平日里都是养尊处优的,哪里受过如此的苦,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队伍行尸走肉般的向前推进着。 江弦月更是如此,原主的身子本来就弱,饶是有灵泉水滋养着,也抵不住这么消耗。 她累的眼冒金星,心里骂骂咧咧,恨不得立马撂挑子不干。 她打起精神,担忧的看向柳氏。 见她抚着肚子,面色痛苦,想来也十分难受。 此时,一向娇惯的盛秋月喊道:“我走不动了,歇一会吧,脚上都磨出血泡了!” 说罢便赖着不想走了。 云氏还没来得及将她拉起来,解差的一鞭子就狠狠的抽在了她身上。 “这才走几步路就受不了!” 盛秋月尖叫一声,捂着伤口痛哭个不停。 脚下却不敢再赖了,连忙赶路。 解差的这一举动,逼的众人们都不敢再喊累了,也意识到,自己不再是达官显贵,在这流放路上,随时会挨打。 约摸着走了一个时辰后,日头完全落了下去,夜天这才命解差们停下。 “行了,今夜就在这里休息过夜!” 话音一落,筋疲力尽的众人都不受控制的瘫在地上,气喘吁吁,一动都不想动了,约摸着有半刻钟,才有人爬起来,去领晚饭。 “野菜粥,一人一碗!”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们怨声载道: “这哪里是粥啊,连一粒米都看不见,倒像是野菜汤!” “这汤是人能吃的吗?原来我家的狗吃的都比这个好!” “呜呜呜,我吃不下去……呕……” 夜天恶声恶语,“想想你们的身份,现在有的吃就不错了,有钱的,可以来我这里用三两银子换一个粗面馒头,没钱的就老实憋着!”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上前拿银两换馒头。 云氏足足换了十个,拿回来的时候,四周的人都忍不住眼红。 第6章 你那就是野草 她将馒头分给了自家和三房,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二房。 江弦月脸色平静,她去解差那领了三碗野菜汤回来,趁着众人不备,将空间中预防风寒的药兑在了汤里。 在外露宿,一冷一热极容易感染风寒。 柳氏和盛煜安体质本就弱,她要想办法提升他们的身体素质才行。 江弦月将碗递给柳氏,道:“娘,你先吃,我去喂盛煜安。” “等我吃完就换你。” 柳氏面容有些憔悴,有气无力的道。 江弦月默不作声的替她探了下脉,胎像是平稳的,应当是过累的缘故,好好休息一下就无事了。 她放下心,正准备去喂盛煜安,便听见云氏阴阳怪气的声音: “呦,弟妹,你们怎么吃上这野菜汤了?你这肚子越发的大,煜儿也病重,正是需要大补的时候。 你家新妇出身太师府,难道没有钱去换馒头?别不是舍不得给你们二人花吧! 你可别怪我当姐姐的没有提醒你,这新妇进门,就是要立下家规,省的她有异心!” 柳氏瞥了她一眼,冷笑道:“大嫂说笑了,弦月愿意跟着我们母子来流放,我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要论家规,我看你家秋月倒是应当多多管教才是,分不清自己处境,解差的鞭子可不是唬人的。” “你!”云氏脸色青一块白一快,“我就是好心提醒你,你不领情,算我多嘴。” “你若是这么好心,不如把你们换来的馒头分给我们几个?” 江弦月站在原地,笑盈盈的看着她。 云氏莫名的浑身冒冷汗,扭过头去安抚这疼得直哼哼的盛秋月,心中恨得牙痒痒。 看来这二房一家早就沆瀣一气,藏得很深。 想要套出底细,怕是要花费些时日。 江弦月走向板车,却发现盛煜安已经醒了,眸色深沉,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她连忙将碗放在一旁,喊道:“娘,你快过来,他醒了。” 柳氏大喜,连忙扑上来,对着盛煜安又哭又笑,“太好了,煜儿你都要吓死娘了,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娘,是孩儿无能,这才让盛家沦落到如此处境……” “在娘面前还说什么胡话,娘知道你是被诬陷的,那狗皇帝……罢了,如此也好,与其困在京城处处被人盯着,倒不如换一种活法。” 柳氏语气从埋怨到释怀。 富不富贵的她不在乎,家人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江弦月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柳氏一把拉住她的手,道: “煜儿,这是弦月,你们二人虽未行跪拜之礼,但却是明媒正娶嫁进盛家的,日后不论怎样,你都要护着她,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一定能渡过难关。” 盛煜安回想起昏迷之前响在耳边的话。 心中也逐渐变得坚定。 他对眼前的女子无情,但却感激她的不离不弃,虽不能给她爱意,却会对她相敬如宾,记得她这份恩情。 “放心吧,娘,孩儿会的。” “娘,你先去歇息,我来喂他吃点东西。” 柳氏心想给两人留点独自相处的机会,并没有拒绝。 江弦月拿起手中的汤勺,给盛煜安喂野菜汤。 等吃完了,她从空间中偷偷取出来一个白面馒头,塞到了他身下。 “等晚上没人了,你偷偷吃一点。” 似乎是看出他的顾虑,又道:“放心,娘和我都有,今日之所以吃这野菜汤,只不过是做好表面功夫,甩开那些贪得无厌的家伙。” 盛煜安眸色一沉,是大伯和三伯吧? 的确。 刚刚他醒过来时,将两家的对话都听了完整。 他抬眸,道:“多谢。” 江弦月摇摇头,“过几日,我也有事情需要你帮忙,你若是真想谢我,这几日就赶快养好身子。” 说罢,转身便离开了。 盛煜安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个女人要他帮忙? 但到底是帮什么? …… 另一边,云氏正小心翼翼的查看着盛秋月的伤口。 刚一碰,她便大声尖叫,“娘,啊,疼死了,我的背再不上药,会不会烂了?” “月儿,别怕,娘会想办法的,娘想办法……” 云氏连忙安慰,但眼下荒郊野岭,没药没大夫,她只能干着急。 “娘,你别着急,那大哥不比姐姐伤的重?我看他都没有上药,咱们着什么急? 过不了几日,大哥就会花银两请官差找大夫,到时候咱们也趁机让那大夫为姐姐瞧上一眼。”盛夏博道。 “你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机灵!”云氏心中一喜。 盛夏博洋洋得意,道:“我门门功课都是第一,这还不是轻而易举?爹,娘,我看那边有草药,我去采一些回来敷在额头上。” “去吧,还是我儿厉害!”盛勇强自豪的道。 江弦月正坐在路边休息,便看见盛夏博径直的朝她走来,而后身影一转,走进她身后的毛草丛。 片刻,他手上拿着绿油油一片的野菜走了出来。 “这菜又不能吃,你采它干嘛?”江弦月忍不住问道。 盛夏博高傲的一抬下巴,“你懂什么,这又不是用来吃的,这是草药,是用来敷额头伤口的!” 江弦月嘴角一抽,忍不住提醒道:“你那就是野菜,不是草药,若是胡乱敷药,担心感染。” “你没读过书,无知真可怕!” 盛夏博不屑的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片刻,大房、二房两家,额上都敷上了捣碎的野草。 第7章 该换药了 江弦月看在眼底,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自己刚可是劝过的,他们不听,非要作死,那就赖不得别人了。 “你看什么呢?” 盛煜安趴在板车上,顺着江弦月的目光望去,只见大房和三房两家人正凑在一起上药。 说起来,他受了重伤,才刚苏醒过来,本应该是最虚弱的时候,可他除了屁股的伤口隐隐作痛外,精神却好得很。 他殊不知,这其实是江弦月给他喂了灵泉的缘故。 江弦月被他低沉暗哑的声音打断思绪,淡淡的抽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抬眸将目光锁定在盛煜安身上。 他湛黑的眸子中有着和年纪不相符的沉稳,薄唇始终紧抿着,脸部轮廓棱角分明;他身材修长高大,若是站立起来,周身都有一股孤傲冷厉的感觉。 宛如黑夜里的雄鹰,带着一股孑然独立天地间,傲视群雄的强势。 这样的人,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会绽放出属于他的光彩!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炽热,盛煜安眉头微微的耸了耸,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他还从未被女子这样直勾勾的盯着瞧过。 江弦月也有所察觉,在收回目光前,看到他刀削般精致的面庞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忍不住笑起来。 真没想到他竟这样羞涩! “你身上的伤还没恢复,也该换药了。” 她作势便要扒下盛煜安的裤子。 早点把他治好,自己也能早点完成原主的心愿,早点脱身离开。 “你,别……” 盛煜安脸‘唰’的一下,像是被红色浸透了,慌乱的神情布满了整张脸,也不顾身上的伤,着急的向旁边闪躲,险些从板车上摔下去。 幸好江弦月眼疾手快,一把将他薅住。 盛煜安刚才的反应完全出自于本能,待回过神来,心底忍不住后悔。 他刚才的举动会不会太过了! 他们已经是夫妻,她不嫌弃自己现如今的境遇,肯跟着他一起流放,还尽心尽力的对他…… 盛煜安眼中闪过一抹后悔,小心翼翼的用余光瞥向江弦月,在心中酝酿着解释的话,可才一张口,就全都忘在了脑后,干巴巴道: “我,我刚刚不是……那什么,我只是……” 她应该能理解吧? 盛煜安眼看自己好像越说越说不清。 他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些男人,一个个都是糙汉子,实在不知道如何和女子打交道。 江弦月看着他紧张的表情,额头汗珠都冒出来,粲然一笑。 “我知道!” 她完全没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不过换药还是要的,否则任由盛煜安的病这么拖下去,她几时才能够脱身。 更何况流放的途中,还是有个男人帮手才更加方便。 不过她也没有再贸然的动手,而是一脸正色的盯着盛煜安,声音不疾不徐道: “我明白你心中的想法,其实在医者的眼里,根本没有性别,况且你和我虽然没有拜堂,却已是夫妻,你昏迷时的伤口也是我处理的,大可不必这样紧张、避忌。” 她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让人根本找不到借口反驳。 “方才是我的错。” 盛煜安说话时眸光闪了闪,虽然脸色还有些不太自然,可却不似方才那般明显。 江弦月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动作麻利的扒下他的裤子来,流畅的上药、包扎,全程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别扭。 面对她的触碰,盛煜安则显得没有那么自然。 尤其是那双手蹭上冰冷的药膏,轻轻的涂抹,他全身宛如被一股电流涌过,脊背都不自觉的绷紧。 那种感觉十分微妙,是他前半生从未有过的。 他在心内沉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认真审视起江弦月来。 她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尤其是那双狭长的凤眸,自带清冷和孤傲感,墨色深瞳犹如一泓清水,澄净明亮。 乌黑浓厚的长发被简单的挽起,虽然穿着十分简陋,可却难掩姿色。 只可惜太过瘦弱,看起来病恹恹的。 “好了!” 一声清冷的嗓音响起,拽回盛煜安的思绪。 “谢,谢了!” 这之后,两人久久无言。 一天不得闲,此时江弦月也乐的轻松,转头去寻柳氏。 柳氏身子本就娇弱,连日的奔波,已经吃不消,更不要提还怀着孕。 若是没有江弦月暗中的补给她营养,恐怕刚出京城就要受不住了。 如今虽然虚弱,可好在还算健康。 “娘,我在家时学过一点按摩的手法,你怀孕了,身子浮肿,让我给你揉一揉,说不定能缓解缓解。” 柳氏此时正靠在树根底下休息,长时间的奔波让她苦不堪言。 听到江弦月的话,丝毫没有怀疑,只是眼底闪过一抹心疼,抬手握住她的手,声音轻轻柔柔,宛如和煦的春风掠过心间。 “好孩子,你这一路上照顾我和煜儿,已经辛苦了,哪里还能如此劳累你,现在煜儿醒了,你总算能好好歇歇了。” 柳氏满眼慈爱的望向江弦月,对这个儿媳喜爱的不得了。 若不是她聪明机智,一路上护着他们母子,现在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说话间,柳氏抬眸和她对视,刚要开口说什么,不远处却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和哭喊声。 看动静,应该是盛家大房和三房所在的方向传来的。 “这是怎么了?” 柳氏和盛煜安都不约而同的拧起眉头。 唯独江弦月没有反应,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弦月的声音清冷,抬手想要去推板车,却被盛煜安攥住了手。 “你把我搀起来吧!” 看着她柔柔弱弱,身子骨薄的好似一阵风就能被吹走,实在不忍心在‘剥削’她了。 “好!” 他既然提出来了,江弦月自然乐意,将他顺势搀扶起来,让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慢点。” 听着她的关心,盛煜安点点头,一点点的向下挪,最后将全身的重力全压在她身上。 柳氏满脸担忧,跟在后面抬着手,想要帮忙搀扶。 第8章 是她害我们 一家三口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果然是大房和三房的声音。 其中叫的最惨的莫过于盛秋月,她脸色惨白,额头冒虚汗,疼的只差要在地上打滚了。 “月儿,这好端端的,是怎么了?” 云氏自己也疼得厉害,却还是搂住宝贝女儿,抬手为她擦拭鬓角的汗水,心里焦急如焚,恨不得自己来替她受罪。 其余人也都不好过,三房的夫妻俩疼的牙根紧咬。 杨氏伏在盛田齐的怀里,眼泪汪汪。 盛田齐细细麻麻的汗流了一脸,看着疼的龇牙咧嘴的妻子,帮不上一点忙,急的直攥拳头。 他抬头,神情焦灼的望向大房一家,“这么疼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大哥,您快出个主意呀!” 盛勇强捂着额头疼的冷汗直流,两鬓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听到老三的话,一阵烦躁。 他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在这里忍着? 蠢货东西! 云氏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平日里满肚子的主见和主意,如今到了正经要用的时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简直废物! “娘,我疼的受不了了,你快救救我……” 盛秋月一道哭爹喊娘的叫声,拉回了盛勇强的思绪。 “再忍忍,如今天也黑了,就算是出银子去找解差,恐怕也没有大夫……” 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出银子。 去寻草药的盛夏博也疼得直喊娘,心里除了纳闷还是纳闷。 这……这不可能啊!他可是照着书上画的草药模样去找的,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呢? “是她,一定是她害的我们!” 盛夏博余光瞥见江弦月,似想到了什么一样,指着她大声的指认道: “我摘草药的时候,碰到她了,她还恶毒的诅咒我们,说不定就是她把我的草药换掉的。” 他可是门门课业都考第一的学子,怎么会连区区草药都摘错! 盛夏博一口咬定是江弦月换了自己的草药,并用恶狠狠的眼神瞪向她。 云氏闻言,犹如抓住了把柄一般,插着腰,大声的骂道:“好你个小贱人,竟然这么黑心,想出这样狠毒的招数来害人。” 她边说话,边上手来拉扯江弦月。 江弦月刚要闪躲,却见盛煜安直接抬手,掐住云氏的手腕。 他向一堵山般站在众人的面前,到底是经历过杀伐的,哪怕受了重伤,可身上那股杀伐决断的气势却丝毫不减。 “大伯母!” 盛煜安声音低沉,极富威严,只淡淡的翻起眼皮,就在无形中给人一股极强的压力,更不要提被他冰冷锐利的目光扫过。 云氏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畏惧的收回手,缓过神来后又觉得丢了长辈的面子,恼怒的拧起眉头,盯着他,语气不善。 “煜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要包庇这小贱蹄子吗?” “你可要想好了,咱们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她不过就是个外人,你当真要胳膊肘往外拐,连同外人欺负自家人吗?” 云氏本就刻薄,如今刻意拔高了嗓音,听起来更是尖细刺耳,语气里还隐隐的透露着威胁。 盛勇强也站到云氏身边,大有一副为她撑腰的架势。 “你个孽障,竟然为了个外人对自己长辈动手,你眼里还有规矩体统吗?” 动不动就以辈分压人,真是丢脸! 江弦月冷嗤一声,刚准备反驳,却被盛煜安抢先一步。 “大伯父,大伯母,此事只是堂弟的一面之词,我夫人从始至终还没有申辩过,你们如此贸然的下定理论,怕是不妥吧!” 盛煜安挑起眉头,语气严肃,“我相信我夫人定不会做出此种事情来。” 江弦月对于他的信任,诧异的同时又十分温暖。 她缓了缓心中的情绪,眼神凌厉的和盛夏博对视。 “你口口声声是我换了你的草药,有证据吗?” “我当时可还好意提醒过你,是你自负自大,听不进人的劝,非要一意孤行。 你好歹是个男人,出了事情不想着怎么承担挽回,却想着如何将事情赖在其他人身上,你的脸不臊得慌吗?” 江弦月冷冷睨着他,满眼的鄙夷和不屑。 盛夏博本就是个半大孩子,在家千娇百宠,哪里听过一句重话,如今被江弦月厉声的质问,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我……” 看着他宛如呆鸡一般,江弦月更忍不住冷笑。 “你要是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我们现在就去找解差,让他们分辨分辨,看看究竟该如何处理!” 眼看着她要将事情闹大,盛勇强皱眉,恼怒的盯着她: “好啊!你个扫把精,还没进门就害得我们家被流放,如今害得全家不宁不说,还要把家里闹得乌烟瘴气?” “大伯父,你这话说的倒是怪了!” 江弦月听着他胡搅蛮缠的话,气极反笑,眼神平静冷淡的盯着他,唇角微微勾起,满满的都是讽刺。 “盛家出事你怪到我的头上,也就算了,可这草药难不成也是我摘的?” “若按照你的说法,那我还说你们一家都是丧门星呢! 我夫君就是被你们克的,才落入了如此境地,当初没接你们进京的时候,我们二房一门可是如日中天呢!” 听着她的一番话,盛勇强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还是个女人。 他额头的青筋都拧起来,抬手朝着江弦月扇过去。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道,若是真的被扇到,脸肯定要肿上十天半个月。 盛煜安见状,脸色也十分难看,想要阻止,可奈何身上的伤太重,抬手时已经来不及。 眼看着大掌即将落下,江弦月冷眸微眯,故作惊慌惧怕的抬起手,指尖攥着的东西在太阳下闪了闪。 既然找死,就怪不了她了! 江弦月眼底闪过一抹狠意,反手将指尖的银针刺入盛勇强的掌心。 “啊!” 一声杀猪般的哀嚎声响起。 只是并不是众人预料中的,江弦月的惨叫,而是盛勇强猛的收回手,龇牙咧嘴的倒在地上。 第9章 三叔,清理门户吧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云氏,她扑到嘴歪眼斜,口吐白沫的盛勇强身上,鬼哭狼嚎的叫着,并朝江弦月投去憎恨的目光。 “你做了什么?” 其余人也纷纷回过神来。 盛秋月和盛夏博姐弟俩也快速的围上去,目光不约而同的狠狠剜向江弦月,阴鸷狠毒,如同在看杀父仇人。 三房一家子则是楞在原地,脸上充满了错愕和畏惧。 这女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不会是会什么妖术吧! 盛田齐将妻儿牢牢的搂在怀里,护住。 这其中最平静的还是盛煜安,他湛黑的眸子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看不出有丝毫波澜,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盯着她。 云氏的哭喊指责声还在不停的回荡。 “你个黑心的小娼妇,我……我和你拼了!” 她骂骂咧咧从地上爬起来,认定了是江弦月捣鬼,拿出拼命的架势来,疯狗般朝着她扑过去。 江弦月满眼的轻蔑之色,抬脚直踹在云氏的腹部。 云氏向后栽去,整个人倒在地上,头上的发髻乱糟糟的落下去,身上也沾满了地上的灰尘。 她神色痛苦的捂着腹部呜咽,脸上尽显狼狈之态。 “娘!” 盛秋月和盛夏博见状,焦急的冲上去搀扶。 “江弦月,我娘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怎么敢动手打她?” 盛秋月柳眉倒竖,怒不可遏的跳起来指责江弦月,那双秋水剪瞳般眸子里,布满了怒火,火光冲天恨不得将面前的人吞噬殆尽。 “我娘说得对,你就是个下作的小娼妇,黑心肠的种子,家里的丧门星,家里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全都是你害的!” “我看留着你就是个祸害,还不如今天就除了你,免得你再害人。” 她说着,眼中发狠。 “三叔,我爹昏过去了,现在家里就剩下您能主持大局,万不能让这样的人留在我们盛家,就由您动手,清理门户吧!” 盛秋月目光转向一直不出声的盛田齐,示意他对江弦月动手。 “这……” 盛田齐被突然点到,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慌张神色,无措的吞咽着唾沫,眉宇间满是犹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不想得罪大房,可同样不敢狠心杀人,尤其盛煜安还醒过来了。 只是被那股阴森冷厉的眸光扫过,他就已经忍不住浑身打颤。 “三叔,你还犹豫什么?” 盛秋月见盛田齐迟迟不肯动手,气的鼻孔冒烟,不受控的拔高嗓音,情绪激动道:“她刚才的所作所为,你也看到了,你难不成也要纵容她吗?” “不,自然不是!” 盛田齐慌乱的解释,生怕等盛勇强醒了之后会责怪他。 他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来到江弦月的对面,却迟迟动不了手,半天只憋出一句话来。 “煜儿家的,这件事的确是你的错,哪有一个小辈对长辈动手的。” “我看不如由你出银子,去请大夫,治好了大家,再给你们大伯、大伯母赔个罪,这件事情也就算过去了。”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三叔,你说什么呢?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盛秋月明显不同意,眼神狠辣的剜向江弦月,看起来非要取了她的性命不可。 “秋月!” 盛田齐皱眉,一脸的苦口婆心,“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治好你爹的病,其他的事情,等大哥醒了自有分辨!” 那时候如何处置江弦月,就不关他的事了。 盛秋月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眸子咕噜噜的转了转,一改方才的神态,朝江弦月露出大发慈悲的表情。 “好吧!” “江弦月,就依三叔说的,你出钱去找大夫来。” 眼瞅着她们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自己脸上来了。 江弦月不屑的轻慢冷笑着,另一只没扶着盛煜安的手摊起来,“我没银子!” “你别不识好歹!” 一听她不愿意出钱,盛秋月立马急了,恶狠狠的瞪着她,看着那双明亮漆黑又表情无辜的眸子,更是气恼万分,恨不得直接给她挖出来。 “我还真就是不识好歹!” 江弦月声音温柔,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冷漠, “别说我没有银子,就算是有银子,我宁可丢了,买馒头喂狗,也绝对不会请大夫给你们这群蚂蟥吸血虫看病的。” 看着盛秋月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看一口气就要喘不上来,晕过去,江弦月嘴角噙着的笑意更浓。 “我警告你,少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惹恼了我,小心我连你一起打!” 她全程都笑眯眯,一脸云淡风轻。 可看的其他人却忍不住不寒而栗,尤其是与她对视的盛秋月。 “娘,明天还要赶路呢!我们还是回去早点休息。” 早在抄家的时候,柳氏就看透了这些人,如今自然也不愿意搭理他们。 她点头赞同江弦月的说法,搭把手准备一起搀扶盛煜安离开。 “你们不能走!” 盛秋月咬牙切齿,将他们拦住,“事情还没完呢!” “二婶婶,盛煜安,你们俩可是盛家的人,就这么看着自家人被一个外人欺负吗?” 她沉着脸,企图用亲情绑架两人。 却不料盛煜安对此却不屑一顾。 他早就听说了抄家时的事情,享福的时候不感恩,受罪的时候却埋怨仇恨,如今竟也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真是令人恶心。 “盛秋月,你脑子有问题吧!” 盛煜安的突然发问,让盛秋月一愣。 他这是什么意思? 盛煜安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冷厉,说出来的话更是毫不留情, “弦月是我的妻子,是要与我相扶一生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和她相提并论?” 被好一番羞辱,盛秋月涨红了脸,又羞又恼。 “你……” 她被怼的哑口无言,索性开始撒泼,死活不让她们离开。 心里想的是,反正她们身体好,柳氏还怀着孕,最先撑不住的肯定是她,到时候看二房服不服软。 只要他们请大夫,那就证明他们手里有钱! 到时候连带着让他们一并吐出来。 第10章 谁主张,谁举证 盛秋月的算盘打的极好,可江弦月也不是吃素的,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也直接坐在地上,就和她对着撒起泼来。 “来人啊!大家评评理,他们是要逼死我们一家,我们这一家伤的伤,病的病,婆母还怀着孕……” 撒泼谁不会! 江弦月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精明和狡黠。 盛秋月被她突如其来的架势吓得愣在原地,一时竟然忘记了动作。 不多时,这边的声音将夜天都引了过来,他手里攥着鞭子,煞气腾腾的走过来,不耐烦的喝停了两人的撒泼声。 “吵什么吵?” 他眸光冷冷的睨向两人,骂道:“妈的,大晚上的都不让人安静,喜欢吵,今天就你们来守夜,敢闭眼睛,老子就抽的你连亲娘都认不出来。” 看着他手里的鞭子,盛秋月条件反射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 “差大哥,不是我要闹,是她,是她这个贱人闹事,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把我爹弄成这样,还打伤了我娘!” 说着,盛秋月爬向云氏,母女俩抱头痛哭。 “差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在您的手底下,她都敢这样胡作非为,完全是没将您放在眼里啊!” 云氏是个老谋深算的,她故意将话茬引到夜天身上,不由分说的给江弦月扣上一顶大帽子。 她眸子深眯起来,在暗地狠狠的剜了江弦月一眼。 “你怎么说?” 夜天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轻嗤一声,转过头来面向江弦月,想要听她的辩解。 这女人刚嫁进门就被夫家连累流放,路上照顾昏迷的夫君和怀孕的婆母,尽心尽力,没有丝毫怨言,着实令人佩服。 他做解差数十年,看惯了人心险恶。 流放的路途艰辛,越往后越让人撑不住,莫说是外人,就是本家人都有因半个馒头勾心斗角,打的头破血流的时候。 所以在了解了江弦月的遭遇后,夜天除了惊讶同情之余,也对她高看不少。 正因此才愿意压着性子,听她分辨两句。 “差爷,冤枉。” 江弦月丝毫不慌,头脑清晰的分辨道:“她们口口声声非要诬赖我,那就应该拿出证据来。” 谁主张,谁举证!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夜天点点头,转头望向云氏母女,见她们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立马沉下脸色来,挥起手上的鞭子,朝两人狠狠的抽了几下。 云氏和盛秋月被抽的惨叫连连,不敢反抗,只能抱在一起,缩成一团,尽量护住脸。 而身为大房男丁的盛夏博始终一言不发,看到亲娘和姐姐受苦,屁都不敢放一个,甚至还悄咪/咪的向后退了两步,生怕殃及到自己。 江弦月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底生出无限的讽刺来。 他还真是爹娘的‘好大儿’! 夜天抽了十几下,才总算是消了气。 “今天就算是小惩大诫,以后都给我老实点,谁要是觉得自己命大、皮厚,就尽管出幺蛾子,看看是你们的命硬,还是老子手里的鞭子硬!” “听懂了吗?” 他眯着眸子,满身戾气。 云氏母女疼的抽泣,听到他的话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出声。 “行了,都滚回去睡觉吧!” 在夜天的处理下,饶是大房再不甘心,却也不敢在说什么,只能忍下这口气,心不甘情不愿的看着二房的人离开。 “娘,我疼!” 盛秋月看着身上的旧伤还没好,又添了好几道新伤,哭的更厉害了。 云氏也被气的疯了,咬牙切齿的盯着二房离去的背影,眼神逐渐狠毒起来,“小贱人,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她暗暗发誓,回过神看着昏的昏,伤的伤的一家,咬紧牙关,还是狠心拿出银子来请了大夫。 请大夫又花了一半的积蓄,出京城时带的一百两银子,就只剩下四十两了。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被拿走,简直比剜了她的心还疼。 云氏气血上涌,一股腥甜的气味直顶到嗓子眼。 …… 江弦月搀扶着盛煜安回到板车上,将他安置好后,自己去附近捧了些枯草和树叶,堆在一起,从包袱里拿出衣裳来,垫在上面。 “娘,你将就将就,睡在这吧!” 她趁着夜黑,偷偷在衣服下面垫了层薄薄的被子,作用不大,却也聊胜于无。 “好孩子,娘不用,还是你睡吧!” 柳氏感动又欣慰的拍着她的手,“真是苦了你……” 她边说,忍不住的用袖子拭泪,一阵风袭来,吹得她连咳了好几声,脸色白如宣纸,看起来更加羸弱。 江弦月看到美人娘亲这幅模样,心都要揪在一起了。 “娘,我既然进了盛家的门,咱们就是一家人,孝敬您本就是我应尽的责任,况且您还怀着孕,经不起折腾的。” 柳氏张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江弦月打断。 “娘,咱们就别在这让来让去的了,再推一会,天都要亮了。” 最后柳氏只能听了她的话,乖乖的躺上去。 这上面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硬,反而软乎乎的,好像垫了棉花一样。 不一会的功夫,她就睡着了。 一整天都没好好休息,江弦月也累坏了,就在板车的附近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掏出空间里的棉被,垫在身下。 板车作为盲区,就算是有人夜里醒了也察觉不到。 江弦月刚躺下就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天才蒙蒙亮,江弦月便睁开了眼,第一件事就是将身下的棉被收起来。 “你在做什么?” 在她收好的一刹那,盛煜安低沉暗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江弦月手抖了抖,快速的稳定心神,转过身佯装无事发生的望向他,随口敷衍道:“我起来随便活动活动。” 盛煜安眸光深邃幽深,像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面对她的解释,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没再开口。 江弦月提出去附近走走,找找看有没有小溪,供他们饮用和梳洗。 “注意安全,不要走太远。” 盛煜安点点头,嘱咐她。 “知道了。” 江弦月刚提起水囊,准备离开,就被迎面走来的云氏挡住了去路。 第11章 从来没对不起老爷 云氏一改昨日的狼狈不堪,额头上的伤被上了药,脸色都红润不少。 此时趾高气昂的环胸站着,眼神不屑的睨向江弦月,里面满满的都是得意和挑衅。 那双刻薄的眸子上下翻动着,转而离开,最后落在了板车上趴着的盛煜安身上,声音尖酸的开口,挑拨道: “瞧瞧,你都伤成这幅样子,新妇都不肯给你出钱治病,真是够狠心的。” “盛煜安,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可小心点自己的新妇吧!” 经过昨天一事,云氏彻底恨上了江弦月。 若不是她个小贱人,自己怎么会平白的花出去四十多两银子! 一想到这,云氏就觉得心里抽痛,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余光扫过江弦月,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不怀好意道: “我可听说,江家的小女儿一直行事不检点,她爹江大人深知这一点,怕她丢人,才一直将她关在江家,从不许她见外人。” 自古男人最恨不检点的女人,更何况是盛煜安这种少年将军,血性男儿。 云氏眼底闪过一抹冷笑,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盛煜安质问小贱人,最好能将她休了,任她去自生自灭。 而到时候二房没了主事的人,还不由他们拿捏,乖乖的将银钱交出来。 “大伯母还真是神通广大,连太师府的家事都能知道的如此清楚,还真是难得呢!” 盛煜安深眸微眯,面露讥讽。 对于云氏的话,自然是一句不信。 云氏被他讥讽的涨红了脸,声音羞恼, “你这孩子,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怕你被骗了,再说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她若是没有问题,何必明知道抄家还要嫁过来,受抄家流放的苦!” 她才不信什么情谊深重,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傻子,也就柳氏母子蠢笨,竟相信这样的鬼话。 “大伯母要是真的为了他好,昨夜请大夫的时候,为何不连带着帮我们也看一看?” 江弦月眸光微凉,神情淡漠的盯着她。 虽然语气再平静不过,可却比任何其他的话语都有力,让云氏找不到半点借口反驳,只能心虚的垂下眸。 不过她还是不甘心强词夺理道:“你,你少扯其他的,现在说的是你的德行问题,我们盛家家风严谨,可容不下德行不好的荡/妇进门!” “是吗?” 江弦月听到她恶意满满的话,没有丝毫动怒,反倒语气玩味的反问,幽幽目光来回在她的肚子上打转。 那双波澜不惊的深眸,仿佛能看穿一切。 云氏被她盯得一阵心虚。 她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这怎么可能,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任凭她是神仙怕是也看不出来! 云氏不停在心里安慰自己,深吸一口气,昂起额头,底气十足的咬定道:“自然了!” “那盛家大房将你娶进门,可真是家门不幸了!” 江弦月闻言嗤笑,一脸意味深长的盯着云氏。 “你,你胡说八道!我,我从,从来没有对不起过老爷,从来没有……” 还不等江弦月往下说,云氏就率先开口反驳,语无伦次,盯着她的目光中绽放出浓浓的杀意,恶狠狠的威胁道:“小贱蹄子,你再胡说,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她这副模样,是个人都能看得出她心里有鬼。 “哦~是吗?” 江弦月勾唇,玩味道:“那我可太期待了,就让我们看一看,是大伯父先打死你,还是你先撕了我的嘴!” “你……你……” 云氏指着江弦月,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整张脸惨白如纸,只有目光还不示弱,狠狠的朝她剜去。 “我对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次就算给你个小小的告诫,若是你再没事找事,来我面前找晦气,我就直接将你那些烂事捅出去,看看咱们俩谁的下场更惨!” 江弦月撂下一长串的话,收回目光,再也不看云氏的反应,径直从她旁边擦肩而过。 云氏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怕的,身子不停的颤抖着,腿软脚软,好半晌才离开。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小贱人活下去! 云氏眼里闪过一道阴狠,心里暗暗发誓。 不过小贱人如今握住了自己的软肋,还不能盲目的激怒她,这件事情只能在暗地里做。 …… 江弦月走到一个稍微偏僻的地方,四处确认后,才放下心,随着心念意动进入空间内,用灵泉水将水囊装满,简单的洗漱之后,洇湿了两条帕子。 灵泉旁堆满了她收进来的物资,空间内的时间是相对静止的,所以完全不用担心食物会腐烂变质。彡彡訁凊 她随后装了三个包子在袖子里,又拿了些零碎的饴糖,还有为盛煜安治疗伤口所要用到的药。 整理好一切,她才不紧不慢的出了空间,转头回到驻扎的地方。 “娘,擦把脸吧!” 她趁着把帕子递过去的功夫,将包子掩饰在帕子的底下。 “这……” 柳氏接过来,表情吃惊,想要说什么,可看到四周渐渐醒来的人,又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进去。 江弦月看着美人娘亲微微蹙起的眉间,只觉得心都跟着被揪起来。 她忙朝着柳氏投去一个安心的目光,暗示放心吃,自己这里还有。 柳氏这才放下心来,借口去方便,悄无声息的将足有自己脸还大的大包子解决掉。 那包子鲜香松软,咬一口还滋滋往外冒油,好吃的恨不得将舌头吞下去。 “你哪来的?” 盛煜安两三口就解决掉了,抿了抿嘴,只觉得回味无穷。 “山人自有妙计,这就不用你管了,总之饿不着你就是了!” 江弦月朝他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道。 盛煜安压了压眸光,听着她的话,并没有再说什么,反而是询问其另一个问题,“你是如何知道大伯母那些事情的?” 难不成她的医术真有那么厉害,连那些事情都看得出来? 若是真的,也太恐怖了些。 盛煜安在心中乱想着,抬眸认真的望向江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