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晨黄显钧名火速返》 第1章 比武 在无尽的虚空中,漂浮着一座庞大而富有生机的世界。 其外有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盘踞,将整个世界包裹起来,宛如一枚“鸡卵”……只是在“鸡卵”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长短不一的细小裂缝,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而种种无法形容、无法描述,甚至看上一眼就会令智慧生物陷入疯狂的可怕“事物”正团团围绕着这个世界,尝试将它们的污染和触手,通过灰色雾气的缝隙向世界内渗透。 它们中有被血光笼罩,宛如星体般巨大的光球;有延伸出无数枝条触手,不断刺入灰色雾气间隙的巨大树木;甚至还有长度比世界两极距离还要长出几倍的银白大蛇…… 就在这时候,一道金色光芒忽然自虚空深处凭空出现,瞬间就冲破了那些可怕事物的封锁。 而被金光裹挟着的赵晨仅是随意一瞥,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变得极为错乱,数不清的想法念头齐齐浮现,仿佛要将他撕裂,令本就浑浑噩噩的他瞬间就于痛苦中失去了意识。 下一刻,裹挟着他灵魂的那道金光再次加速,避开了伸过来的“触手”,涌过来的“海浪”,以及照射过来的“血光”,径直钻入灰色雾气的裂缝内。 …… 光和十三年,大夏历8113年3月。 甘州玉门郡,冰泉镇,金镖武馆后院的一间厢房内。 “呼!”赵晨猛地睁开了眼睛,接着便向后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 我竟然梦到自己在“太空”里看到了一堆不可名状的可怕玩意儿……难道是最近克苏鲁文看多了?或者我真来了次“拉莱耶”之梦? 可能是“梦”中所见太过逼真,那精神撕裂的痛苦也让赵晨记忆犹新,所以他呆坐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约莫十分多钟后,赵晨的思绪才总算回归了正常,他不由得自嘲一笑,心里思忖道: 我刚才也是傻了……居然真的怀疑自己梦游了“拉莱耶”?呵,这要是让小刘那几个家伙知道,肯定要笑我,说我这个岁数了,还那么“童真”…… 更何况,要是真的像梦里那样直视了邪神,这会儿我怕是早就成怪物了……哎,我还在瞎幻想,都怪刚才的梦太逼真了! 咦?我好像已经记不清刚才梦里看到什么了……只记得很可怕,很让人崩溃……算了,梦嘛,都是如此,醒了就记不住。 微微摇了摇头,赵晨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准备确认一下自己身处的位置,毕竟伴随着正常思绪的回归,他也想起自己在“睡”着前正在参加一个朋友的婚宴。 我这是在帮新郎挡酒时喝断片了啊…… 刚想到这里,赵晨就再次愣住,因为映入他眼帘的场景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这是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四周都是木制的家具和装饰,斜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副水墨画,赵晨只搭了一眼就判断出画中描绘的正是“大禹治水”的故事。 这是哪里?我喝醉后小刘他们给我开了一个复古风的旅馆房间?还是有谁故意整蛊我,把我扔到某个影城里了? 思绪转动间,赵晨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毕竟以他的眼力和见识,哪怕只是粗略看了几眼,也能判断出墙上的那副《禹王治水图》形神兼备,画功了得,必然出自名家之手,绝不是某个景区、旅馆,乃至影城该有的水准。 难不成刚才梦里看到的事是真的?我被一道金光带着,进入了某个被不可名状包围的悲催世界? 一念至此,赵晨的心里竟有着七分惶恐,两分不敢置信,以及一分莫名的……兴奋! ——他本就是个喜欢探寻未知事物的人,要不然当初大学时也不会执意选择考古专业。 赵晨深吸几口气,让自己极速跳动的心脏慢慢平稳下来,然后便站起身,快步走到那副《禹王治水图》下的桌子前……未免真有人在故意整蛊自己,他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进行佐证,而桌面上那张字迹还没完全干透的宣纸就能透露出很多内容。 视线下移,只见那张宣纸上用一种赵晨这个考古专业研究生都没见过的字体书写着一联诗句: “剑斩孽龙疏堰塞,斧劈相柳震苍穹。” 杀气扑面,力透纸背,句好字更好! 只是……虽然这字体不属于我认知里的任何一种,但却毫无疑问是汉字……再加上画里的禹王……难道我没穿越,是有一位自创优美字体和技法的书画大宗师在和我开玩笑?可没这个道理啊! 赵晨蹙起眉毛,正疑惑时,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这个房间的里间房门,发现那扇门并没有关上,从门缝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一面全身镜。 镜子对着门?从风水角度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格局,消福增厄啊…… 虽然风水学并非考古专业的必修课程,但本就对这方面感兴趣的赵晨多少还是懂一些的。 不过他此时没空去多想风水局问题,而是心中微动,接着快步走入里间,将目光投向了镜中的自己。 全身镜中映照出的是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其身形修长、匀称,个子不算低,至少有一米七以上。 其肤色偏白,五官立体深邃,看上去精致而优雅,只是额头稍微有些宽,但却不减帅气。 就在赵晨凝视着镜中那个与自己样貌年纪完全对不上的少年时,他的脑海内却忽然响起了一声呐喊: “查清我死亡的真相!帮我报仇!” 这个声音如泣如诉,萦绕许久方才散去。 “我果然是穿越了,穿越到一个刚死亡的少年身上…… “而且我隐隐有些感觉,只有完成那少年最后的执念,才能真正接收他的身份,获得他完整的记忆……” 赵晨再次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准备趁着没外人的时机,在这屋子里多探寻一番。 帮前身找到死亡真相还是其次,当务之急是确定自己穿越的这个身体的身份、处境,以及弄一件趁手的武器……毕竟杀死原身的凶手很有可能还在附近,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再来一次。 而刚才照镜子时,赵晨也仔细检查了一下现在的这个身体,没发现有什么外伤,凶手杀死他的方法可能是下毒…… “当然,也可能是一些我不了解的诡异手段。”赵晨回想起之前“梦”中所见的不可名状场景,心中不由得有些发寒。 这个时候,外屋的门被推开,紧接着一个和赵晨这个身体年纪相仿,身材矮小,五官还算周正的少年端着一个茶壶走了进来。 见此,赵晨心里一惊,连忙抄起桌上的狮形镇纸。 而看到里屋全身镜前的赵晨,那个少年脸上却露出了喜悦之色,高兴叫道:“二少爷,您总算醒了! “上午您站桩中暑晕倒,可是把我吓坏了……虽然您那位冯师兄说您没有什么大碍,但您最近总出各种各样的状况,要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我怕是要被老爷和夫人打死的。” 他一边麻利地倒了杯茶水递到赵晨身前,一边噼里啪啦地碎碎念叨着。 赵晨下意识接过茶杯的同时,眼前这个少年的信息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风曲,13岁,父亲配给我的小厮,办事能力不错,就是嘴太碎。” 原来如此,看来我在看到一些身体原主熟悉的人或物时,还是能得到些许相关记忆的……赵晨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然后不动声色地询问道: “外面怎么样了?” 刚才门户紧闭时没察觉,但风曲推门进屋时,却有喧哗声、打鼓声传来,再加上自己这个“中暑”晕倒的少爷身边都没人看护,所以赵晨判断这家里恐怕出了什么事…… 而凶手可能就是趁着这个机会对原身下的手。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说明凶手并不敢光明正大地杀我…… 赵晨悄然松了口气之后,就见风曲一对粗眉毛扬起,兴高采烈地说道: “是了,二少爷您恐怕还不知道,是有人在挑战您的师傅,现在黄馆主正在和对方签订生死状,马上就要动手了。” 我师傅……黄馆主?没有相关记忆啊,看来要么是原主和这个师傅不亲近,要么是得看到人才能“触发”回想…… 心思转动的同时,赵晨再次询问道:“是什么人在挑战师傅?” “是赤金镇沙蛇帮的人,他们之前一直都是黄馆主的手下败将,这次可能是找来了一个高手,才想再次挑战黄老馆主的地位。” 至于对方找来的具体是什么人,挑战成功后有哪些好处,身为小厮的风曲就说不清楚了,只一直碎碎念着前院那边有多热闹,好几个镇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到场了等等……毕竟他读书不多,年纪又小,没有那份见识。 闻言,赵晨略一思索就放下手里的茶杯,对风曲简单吩咐道:“带我去前院。” 他不敢多说什么,在不了解原身习惯的情况下,说的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 风曲闻言一愣,委婉劝道:“可少爷您身体还没好……而且您不过才拜师两天,没必要和金镖武馆绑在一起的。” 现在出去,黄老馆主万一输了,少爷和赵家也会丢脸不是? 赵晨斜了他一眼,加重语气再次说道:“给我带路!” 他之所以坚持去看比武,一来是因为前院人多,听风曲话里的意思还有不少武林人士,那个未知的凶手怕是不敢当众动手,安全系数比较高; 二来则是因为他对此世的武功很感兴趣,想亲眼见识一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毕竟如果“梦”中所见是真的,那这个世界恐怕很危险,能够增强“实力”的方法才是自己的立身之本。 另一边,小厮风曲只觉得自家二少爷今天格外严肃,也不敢再规劝,连忙应了声“是”,然后便转身开门,引着赵晨去往了前院。 “金镖武馆”是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典型的华夏风格,只是屋檐上的一些纹路和神兽装饰赵晨并没有见过,应该是此世“特产”。 跟在小厮风曲身后,赵晨跨过了两道月亮门才进入了前院。 这院占地足有两亩地大小,全用白沙子铺就,既平坦又光洁。 院子两侧的厢房呈敞开式,金镖武馆的弟子们在东厢落座,而西厢则留给了发起挑战的“沙蛇帮”。 院子北面的正厅门前并排摆放着几张太师椅,其上端坐着风曲口中提到过的,来作比武见证的所谓“大人物”们。 另外,四周的院墙上还有不少来看热闹的闲汉。 见到赵晨二人进了院子,一个身材魁梧、肩宽背阔,穿着黑色练功服的壮汉立刻迎了上来,并将他们带入了东厢房内。 而赵晨的脑海里也出现了这个壮汉的信息: “冯仓,馆主的正式弟子,排行第三。” 这八成就是风曲口中那位冯师兄了……水平应该不高,毕竟他都没看出原身已经死了,还说是中暑……三月天哪来那么大的“暑”? 在赵晨心里吐槽的时候,即将比武的两人已经签好了生死文书,然后相继走到院子中央,在距离彼此十五六米的位置站定。 其中一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宽肩膀,细腰身,身材高大,正是赵晨这个身体的师傅,“金镖武馆”的馆主黄显钧。 而另一方身高足有一米九,高颧骨,尖头顶,尖下颏,仿佛两颗子弹头倒扣在了一起,乍一看给人骨瘦如柴的感觉,但实际身上肌肉匀称,很有力量。 他身罩黄衫,一手护在胸前,一手放在腰间,身体也弓了起来。 没有多余的礼节和对话,随着三通鼓响结束,两人同时有了动作。 只见金镖武馆的黄馆主整个人忽左忽右,身形连续变幻,仅仅一秒就跨过十几米的距离,欺近到了黄衫男子的身前,并飞起一脚踢向对方的头部。 而黄衫男子的脚步虽然没有动,但上半身却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做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动作避开了馆主这凌厉的一脚。 与此同时,伴随着“砰!砰!砰!”三个连续的响声,黄显钧馆主犹如被重锤击中了一般,退出七八米远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不过他左肩位置明显受了重伤,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其身上的白色练功服。 见此,黄衫男子却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将一把冒着硝烟的黑色左轮手枪从腰间拔出,瞄向馆主…… 两人重新对峙起来! 这一番交手兔起鹘落,直到黄馆主抽身而退,西厢和墙头上的“观众”们才回过神,继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厉害!‘黄衫铳士’贾正明名不虚传!这下黄老馆主危险了。” “嘿,左手镖可是黄老匹夫的成名绝技,现在废了左臂,我看他怎么赢!” “哎,黄老馆主的步法其实极为克制火铳,以往的铳士哪怕打完五发子弹也无法摸到黄老的边……但这位‘黄衫铳士’却是艺高人胆大,竟然放任黄老近身,再近距离三发攒射……真是好胆量,好气魄。 “传闻‘黄衫铳士’师从‘大漠飞鹰’燕三侠,习得了对方的‘神鹰铳斗术’……” “呵,燕三侠可是炼开九窍的高手,只差一步就能成就法力境界,怎么可能收一个连真气都没成的人作徒弟?这贾正明最多是他的记名弟子而已。” “沙蛇帮也是能耐了,居然能找来这样一个高手挑战黄老。” …… 随着各种议论声传入耳中,赵晨却有些傻眼,因为这和他想象中的侠客比武有些不一样啊! 难道“美式居和”才是此世的主流画风? 再有,连左轮手枪都有了,这个世界的科技好像没我认为的那么落后啊。 第2章 旅行商人 吐槽之余,对场中两位武林高手表现出的实力,赵晨也颇为惊讶。 要知道,无论是“黄衫铳士”展露的诡异柔韧性,还是便宜师傅瞬间跨过十几米距离,以及躲避子弹攒射的身法,都不是普通人可以办到的…… 他们的表现已经堪比抗战神剧里的“奇侠”了!赵晨感慨的同时,心里也生起了一丝疑惑,那就是:使用左轮难道不犯规吗?比武时还能使用枪械的吗? 他想了想,望向身边那位身材魁梧的冯师兄,考虑到对方刚才接引自己进入东厢房时颇为客气的姿态,试探性地询问道:“师兄,比武时可以使用左轮……转轮火铳吗?” 见问,从黄师傅中弹后就流露出担忧之色的冯仓皱了下眉,但或许是知道这个刚入门两天的师弟对很多事都不了解,又或许是想纾解自己紧张的心情,所以还是回答道: “火铳之属作为武器的一种,当然可以在比武中使用。厉害的武器本身也是武者实力的一部分,如果火铳都要禁止,那其余暗器、弩机之类是不是也要禁?有些门派可是专门以这些为主要进攻手段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仿佛找回了些许信心,又继续道,“另外,师弟你忘了吗?我们师傅的拿手绝活,乃是金镖,那同样是暗器!” 这我知道,黄师傅是所谓“一镖震赤金”的“金镖客”嘛!这绰号初听很响亮,但所谓“赤金”,也就是指赤金山周围的冰泉镇、赤金镇和金湾乡这两镇一乡,以及下属的十几个村庄而已……说起来就是个乡村高手…… 赵晨边整理脑海里刚刚出现的有关黄显钧师傅的信息,边在心里吐槽着。 就在这时候,院子中央经历了短暂对峙的黄、贾两人也各自飞身冲向对方,开始了近身拼杀。 黄显钧的掌法大开大合,每一招每一式都力道十足;而身形细长的贾正明整个人却好似泥鳅一般,滑不留手,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对方的拳掌,但在对方拳掌压迫下毫无反击之力。 不是“黄衫铳士”不想再动用转轮火铳,而是之前近距离三发攒射后,他的枪里也只剩下两发子弹,没有很大命中把握的情况下,他宁可引而不发,以此牵扯住黄师傅一部分注意力。 更何况,黄显钧毕竟年纪大了,肩膀又受了重创,这么耗下去对贾正明更有利。 至于现场换弹?那在同层次的比武中是找死行为! 而赵晨的便宜师傅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这位经验丰富的老馆主在自己的右手掌力又一次落空后,借着与对方交错的一瞬间,忽然抬起因伤无法活动的左臂,让指尖指向了对手的咽喉。 见状,“黄衫铳士”的眼珠顿时变成淡金色的竖瞳,紧接着细长的脖子竟不可思议地平移了几厘米。 下一刻,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金光擦着他的脖颈射过,直冲院落南边的院墙,在墙上打出一个小坑。 与此同时,贾正明也终于抓住机会再次激发火铳,对准黄显钧的脑袋和心脏射出了转轮内剩余的两发子弹。 “师傅!” “黄馆主!” “黄老!” 见到这样的危局,东厢房内黄馆主的弟子朋友们齐齐惊呼出声,甚至有几位身手不俗的弟子已经飞身而起,准备接应黄师傅回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黄显钧馆主耳翼微动,然后便不顾身份,顺势一个后倒,以铁板桥加驴打滚躲开了两发近距离射来的子弹。 啪!啪! 看着子弹在白沙地上扬起的烟尘,黄显钧馆主本想重振旗鼓,再度出手,但身体却忽感空乏,浑身经脉也剧烈疼痛起来。 他抬起头看了眼不远处从容打开转轮,往里面压入子弹的“黄衫铳士”,知道自己的底细已经被对手完全看穿,再纠缠下去只会输的更惨,甚至丧命,于是不得不举起手,对着北面的几位见证人高声道: “我认输!” 随着他话音落下,西厢房里的沙蛇帮帮众们立刻“鬼哭狼嚎”般地欢呼起来,只有该帮的帮主野利旺在露出笑容之余紧紧瞪着“金镖客”黄显钧,眼睛里满是凶狠之色。 而东厢房里的武馆弟子们则都不敢相信师傅真的会输,好一会儿后才沮丧地垂下了头。 只有冯师兄还算镇定,拿起金疮药和绷带奔向了院落中央师傅倒地的位置。 见此情景,赵晨扫了眼周围因黄馆主落败已然开始各怀心思的师兄弟们,结合脑海里刚刚浮现出的有关便宜师傅的情报,大致推测出了这场比武的缘由和后续影响: “根据原主浮现的相关记忆,金镖武馆这位黄显钧黄师傅原本是赤金山两镇一乡十八庄江湖势力的头面人物,是这一带地下规则的主持者,享有很高的声誉。 “‘沙蛇帮’帮主则是黄师傅的手下败将,不得不遵守他制定的规则,因此失去了许多利益,一直怀恨在心。 “所以,他不知用什么手段请来了这位‘黄衫铳士’,打算依靠此人的武力,比武夺得黄师傅现在的位置,重新订立地下秩序。 “就是不知道我这位便宜师傅为什么会答应比武了……嗯,要么是早有约定,要么是被人抓住什么把柄,不得不应战。 “而现在‘金镖客’输了,以后冰泉、赤金、金湾这所谓两镇一乡的江湖就是‘沙蛇帮’说的算了……也难怪黄师傅这些徒弟们会各有心思…… “但这些应该都和我……嗯,和原主关系不大才对……根据刚才来前院路上从小厮口中套到的情报,我这个身体是本镇一个富商家的二公子,和江湖中人并没太多牵连。” 思索片刻,赵晨依旧对杀死原主的凶手毫无头绪,只得作罢。 而此时,“金镖客”黄显钧已经在冯师兄的帮助下简单包扎了肩膀的伤口,也恢复了些许气力,这才对不远处的“黄衫铳士”贾正明拱了拱手道: “阁下好身手,不愧是‘大漠飞鹰’的高徒…… “阁下应该已经修成了真气,甚至炼开了眼窍,否则定然躲不过我那一道‘金镖’…… “就是不知阁下既然已经成为修士,为何要来这偏僻小镇与老朽一个普通武者为难?” “黄衫铳士”贾正明没急着回答,而是将转轮火铳先放回腰间的枪套,这才晃着仿佛两颗子弹倒扣在一起的脑袋道:“我欠了‘沙蛇’人情,不得不来,……” 简单解释了一句后,他话锋一转,盯着黄显钧左手的手指道,“更何况,您老也不是什么普通武者!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恐怕您曾经是一位法力境界的修士,而所谓‘金镖’,是您的一道本命法术。 “不过,那‘金镖’法术衰败到这个程度,说明您的法力真元已被彻底废掉,只能依靠自身气血精神强行催动……但即便如此,法力境曾拥有的神异也保留了一些,寻常的真气境界修士都未必是您的对手。 “刚才我能躲过也有些侥幸的成分在。” 两人依照惯例商业互吹了一阵,完全没有在意刚刚都差点要了对方性命的事实,而且声音很大,恨不得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能听到一般。 法力……炼窍……修士……这个世界的武功果然没有那么简单啊!刚刚便宜师傅左手发射的那道金镖虽然威力没有左轮强,但射击速度却是远超一般子弹……那就是法术吗? 赵晨很想多听他们互吹几句,但可惜的是,这两位比武的高人已经和镇上其余的“大人物”一起进入了主厅,商讨利益分配问题去了。 正在他感到遗憾的时候,小厮风曲忽然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 “二少爷,老爷派人来传话,让您今天不要继续留在武馆,早点回家。” 老爷?也就是我这身体的爹?他也在?思绪极速转动的同时,赵晨不动声色地问道:“老爷?老爷也来了?” 风曲看了自家少爷一眼,语气奇怪地说道:“老爷刚才不就坐在那里?” 说话的同时,他用手指了指院子北面正厅前的那一排座椅。 原来我这身体的爹也是镇里的“大人物”之一啊!难怪那个冯师兄对我那么照顾……那么说来,幕后黑手杀“我”的可能又多了一个……让“我”爹和“我”师傅决裂? 该不会是“沙蛇帮”的阴谋吧? 赵晨胡思乱想的时候,却没注意到武馆大门口处正有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惊疑不定地打量了他好几眼,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片刻后,那男子转身离开了武馆,提着长衫的衣角就向冰泉镇东面的街道跑去。 穿过几条巷子,他来到了一栋独院的住宅前,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一位中年道士正在晾晒草药,其人卖相不错,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蕴,只是瞎了一只眼睛,多少破坏了一些道貌岸然的形象。 此刻,那道士见年轻人进来,捋着长髯笑问道:“可是成了?” “没有,那赵晨还活的好好的!方虚子道长,你的诅咒到底靠不靠谱啊?”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气急败坏地叫道,“你这样,可别指望我姐姐能拿到赵家老爷藏起的那件东西。” “怎么会?为了能成功施法,我们已经用风水煞气连续消了他几个月的气数,而且之前我起法坛的过程也非常顺利……”名为方虚子的道士闻言皱了皱眉,追问道,“你可看清了,他真的没事?” “我看的很清楚!而且那赵晨还旁观了金镖武馆和沙蛇帮的比武,很多人都能作证。”年轻人不满地道,“会不会是你的诅咒法术不行?” “我的法术效果毋庸置疑……嗯,我怀疑是你之前给我的施法媒介有问题,也许那并非赵晨的随身之物……这样,你去取一件确定是属于他的物品过来,我今夜再起坛施一次法术。”方虚子斟酌着给出了新的方案。 “也只好如此了。”年轻男子犹豫许久,最终点了点头道。 待年轻人离开后,那道士才长叹口气,自忖道:“若非我遭逢大难,法力尽失,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星神降世,命数无常!” …… “二少爷,我听说那‘黄衫铳士’的师傅‘大漠飞鹰’燕三曾单人独铳就剿灭了盘踞在哈勒附近的一伙马贼,而且他最喜欢让敌人猜他火铳里还有没有子弹……” “二少爷,我听说燕三侠在‘漠南七侠’里排行第三,他上面的两位结拜兄长都是法力境界的高人。” “二少爷,我听说郡城那边来了一位身份尊贵的女侠,由李家在郡城的管事亲自接待呢。” “二少爷,走这边,最近镇东好几户人家家里都莫名奇妙丢了公鸡,传闻有个‘偷鸡大盗’在那一带活动……” 在回原主家的这一路上,为了探听到更多情报,赵晨不得不忍受着原主小厮的碎嘴“攻击”。 好在付出总是有回报的,通过风曲在他刻意引导下的一系列碎碎念,赵晨大致了解了身体原主及其家里的一些基本信息。 “身体的原主人恰好也叫赵晨……呵,姑且当做‘恰好’吧……父亲赵嵩是冰泉镇乃至赤金山附近有名的酒商、土豪,垄断了两镇一乡的所有酿酒生意。 “赵晨今年十四岁,在家里排行第二,上面还有一个已加冠的哥哥,下面则有一个未满3岁的妹妹和一个刚出生的弟弟。 “但弟弟妹妹是由父亲的继妻所生,赵晨和长兄的亲生母亲已经病逝…… “赵晨的后母李氏是冰泉镇镇守的庶女,而镇守则是郡望李家的旁支子弟……也是因为这层关系,原主的父亲赵嵩才能垄断赤金山附近的商路……难怪他能作为见证比武的‘大人物’。 “所以,按照一般小说的套路,对原主暗下杀手的会是这个继母吗? “但也说不通啊,就算要害,也应该是先害我那便宜大哥才对……难道大哥已经遇害了?” 在赵晨边敷衍着叽叽喳喳的小厮风曲,边进行思索时,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座比起金镖武馆还要气派许多倍的宅院前。 在小厮的指引下,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从角门而入,穿过两道院,走入一栋独栋的小楼。 刚一进主厅,赵晨的眉头就是一皱,虽然这里装饰华丽,各种名贵的家具、器皿齐全,但摆放的格局却怎么看怎么别扭…… “哪怕以我粗浅的风水知识都看出了好几处不妥的地方,更何况……” 视线伴随着脚步在屋内逡巡了一圈后,赵晨的目光锁定了卧室内那面正对着门口的镜子。 这里的布局竟然和他在武馆的房间一样,都在对着卧室门的位置放了一面全身镜! 该不会是幕后黑手想用风水局克死我吧?嗯,在我原来的世界,风水也许没那么大的效果,但在这个世界却未必……想到这里,赵晨本想询问一下风曲,但在话出口之际又咽了回去。 他现在并不能确定原主的小厮值得信任,贸然问这个,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接下来,在打发走风曲和几个想要上来献殷勤的丫鬟后,赵晨终于获得了独处的环境,他这才呼出一口浊气,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这么演很累啊,还是得尽快拿到原主的记忆才行!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杀死原主的凶手并不敢当众行凶,只能用暗杀的手段,但他的杀人手法却依旧不明…… 呵,我这么积极谋划取代原主,是不是对“穿越”这件事接受得有点太快了啊? 不过我确实也没有多怀念原来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这也许和我以前也总是全球旅行冒险有关?毕竟这次只是走得更远了一点…… 更何况,我也没什么亲人牵绊,而关系好的那几个哥们又不是没了我就不能活。 自嘲了几句后,咀嚼着“穿越”这个词的赵晨忽然想起梦中那道带自己进入这个世界的那道金光,连忙试探着自语道: “金手指?系统?老爷爷? “在吗?” 然而四周一片安静,没有丝毫反应。 赵晨不甘心地又念叨了几句,却依旧眉任何收获,这才喃喃道: “不对啊,作为穿越者怎么会没有半点‘福利’?这不符合逻辑啊。” 在他的想法里,能“穿越”成功的穿越者必然是所倚仗的,要不然凭什么能在穿梭世界时毫发无损? 或是有宝物傍身,或是有大能暗助,或是气运惊天,总得占一个才是。 就在他心生沮丧想要放弃时,一阵剧烈的眩晕却冲上了脑门。 这眩晕感来的又快又急,极为突兀! “这……好像原主死亡前有过类似的感受……” 赵晨的脑海内刚闪过这个念头,就骤然失去了意识。 他仿佛被卷入了无边的黑暗,等再醒过来时,已经身处一座看似金碧辉煌,却虚无缥缈的宫殿内。 说它金碧辉煌,是因为四周无论地板、墙壁,还是座椅、书案都是用金箔铸就,其上的纹路也似乎蕴藏着种种玄妙,不断交织、演化,一看就知道极为不凡。 而说它虚无缥缈,则是因为赵晨只能看清座椅到半米外书案之间的景物,其余却都为迷雾遮掩,瞧不真切,只大致能看出是个宫殿的轮廓而已。 书案上放着一枚金印,一本玉册,一支朱笔。 坐在座椅上的赵晨目光首先落在那枚金印上,心头隐隐有所感觉,下意识就说了一句: “九曜金章” 话音甫落,金印便光芒大盛,一行文字直接在赵晨的眼前投射而出: “九品箓位:星河转运副使” 箓位……道家受箓的品秩吗?星河转运副使,这又是什么?能不能解释一下? 随着他这个念头生起,那行由金光凝就的文字忽然变化重组,很快就改为: “序列9:旅行商人” 第3章 大日星槎 序列9“旅行商人” 这就是对所谓九品箓位“星河转运副使”的翻译?很接地气啊…… 但你给我看所谓序列或者箓位又是几个意思?我这“金手指”就没个说明吗? 然而,他刚想到这里,大段的信息流就突然浮现在了赵晨的脑海里,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恍惚之中。 几秒后,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对于身处的宫殿和眼前书案上的金印、玉册、朱笔也有了较为完善的了解。 “这个宫殿原来是‘大日星槎’的一部分。 “而所谓‘大日星槎’是一艘可以在虚空中航行,行商万界的宝船,就是它带我进入的这个世界…… “‘大日星槎’的具体来历并不在我刚才得到的知识里,不过它在突破此界之外那些邪神的封锁时受到了重创,丢失了许多部件,目前只得隐藏在我的灵魂深处,与我是共生关系。 “原来那真的不是梦……此界之外真的有诸多邪神盘踞! “而所谓箓位,就是它开放给我的权限等级……一旦接受箓位,就可以提升我的实力,使用它的功能。 “不过我现在虽然莫名得到了‘旅行商人’的箓位,却并没有相应的提升……一来是我的‘贡献’不够,二来则是‘大日星槎’的核心部件有着缺失,需要找到才能举行完整的‘授箓’仪式。 “不过‘旅行商人’在星槎内的‘交易’功能却是已经可以使用了,只要用‘大日星槎’认可的名为‘星币’的一般等价物,就可以兑换到它收藏的部分知识、物品,甚至是法术、能力。 “而我以半个‘旅行商人’箓位能兑换的东西有……” 赵晨边整理着刚刚获得的信息,边用意识“点”开了书案上的那本“玉册”。 同样是金光闪现,半空中玉册投影出的影像缓缓展开,列出了当前能够兑换的物品列表: “《睚眦咒诅密录》残篇,300星币。 “《计都星神法》真气卷,400星币。 “一道‘摧魂夺魄诅咒术’低配版法术,80星币。 “邪道‘方虚子’残魂,130星币。 “方虚子人生记忆片段,50星币一次。” 除此之外,还有原身赵晨的记忆和部分知识,只是处于质押状态,暂时不能兑换。 结合兑换列表里呈现出的内容,以及刚刚得到的“大日星槎”介绍,赵晨略一思索,就对原主的死因有了猜测: “原主应该是被那个叫作‘方虚子’的邪道诅咒而死的……他在死亡的瞬间,恰好遇到了‘大日星槎’带我穿越至此,于是他用自己包括命运、灵魂在内的一切,和‘大日星槎’做了交易,只要我能找出凶手,为他报仇,就能顶替他,成为他…… “这恐怕就是我会在他身上苏醒的原因。 “而我之所以见到‘熟人’就能得到相应的记忆,也是因为对查找真凶有利,提前预支给我的报酬。 “另外,那个方虚子应该是见诅咒没有奏效,在今晚又来了一次……可惜,原本的赵晨已经是‘大日星槎’的抵押物,他的‘诅咒’等同于动了星槎的收藏品,自然触发了这里的反击机制,这才被借着联系强行剥夺了一半的灵魂作为赔偿。 “呵,失去了一半灵魂的邪道这会儿怕是已经成傻子了吧?原主的仇等于报了一半? “就是不知道这个邪道是和原主有仇怨才这么害他,还是有人买凶杀人了……嗯,兑换出那个所谓‘记忆片段’有一定概率得到答案,但也可能什么有价值的情报都没有,毕竟他至少活了几十年,无用的垃圾记忆占大部分……那其实就是个‘盲盒’! “反而是《睚眦咒诅密录》残篇虽然更贵,但兑换后不但可以得到修行诅咒法术的法门,还能根据法门的特点找到那个妖道可能的位置,弄清缘由或揪出背后的主使…… “刚才的介绍里说,万物都有其价值,一切物品、知识、力量等都可以兑换成星币,只是超凡物品的价值更高,而普通物品恐怕需要数千上万件才能换1星币。 “‘大日星槎’似乎只认其内在价值和使用价值,对于附加价值是不认的。 “就是不知道300星币这个数字是个什么概念……嗯,我先看看我初始有多少星币……咦?” 当赵晨翻到玉册当前能翻到的极限,看到自己持有的星币数量时,只觉得血压一下就升高了……因为其上的数值是: “-250” 为什么会是负数?负数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是二百五?这个“金手指”在嘲讽我吗? 赵晨眯了眯眼睛,根据得到的信息,毫不犹豫地找到了“消费记录”,并将其点开。 很快,最新,也是唯一一条消费记录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大日星槎’功能简介,价值250星币。” 所以说,那个介绍是要钱的吗?!我不知道啊!亏我还觉得你很“人性化”……你这是欺诈消费! 心里骂了“大日星槎”几句后,赵晨再次冷静下来,自忖道: “欠款必须在七日内还清,否则会先扣除我自身的气数,如果气数不够,则还需要额外扣除知识、能力,乃至灵魂…… “好在原身抵押的灵魂和部分能力加在一起也值200多星币,如果我七天内帮他报了仇,倒是也够抵扣了。 “啧,说起来,那个妖道方虚子的一半灵魂就被拆分成那么多的知识和能力,如果未来有人入侵我的灵魂,或者我有了‘拘魂’之类的法术,是不是也能卖给星槎,让它分离出有价值的东西再行兑换? “付费的搜魂系统…… “呵,我感觉‘大日星槎’是有意在诱导我那么做啊……难不成我以后的画风是吸魂夺魄的老魔头?” 自嘲了几句后,赵晨已经调整好心态,将“玉册”翻到了附录,那里列着“大日星槎”缺失的20个部件名单。 “大日盏、琉璃星灯、晨光之匙、封魔朱笔…… “每找回一个部件就能得到一个贡献点,每两个贡献可以提升一个箓位等级…… “目前只有‘封魔朱笔’是找回的状态……嗯,原来它在原主的身上,也正是因为原来那个赵晨持有封魔朱笔,才能将‘大日星槎’吸引来,才有资格在死亡时和其做交易。 “我目前能得到半个‘旅行商人’的箓位也同样得益于此。 “这就说的通了。” 一念至此,赵晨将目光投到了书案上的朱笔上,那正是原主的“封魔朱笔”。 其作用是封印“大日星槎”内一切敢于作乱的力量……当然,因为现在星槎状态不佳,这个“封印”的上限恐怕不会太高……但像方虚子那个层次的诅咒,却是毫无问题的。 “可惜它带不出去,只能在星槎内部使用。” 遗憾的叹了口气后,赵晨又浏览一番“玉册”上的功法、能力介绍,这才感到精神萎靡,极为疲惫,不得不切断了与“大日星槎”之间的联系。 赵晨眼前先是一暗,接着便看到了自己卧室桌子上摆放的煤气灯。 他转过头,扫了眼角落里的座钟,确认过去了多久。 “大致是一比一的时间流速。”赵晨揉了揉额角,心里有了判断。 接着,他又随手遮住一边的全身镜,这才无声叹息道: “没有金手指时期盼金手指,现在有了,却又有些担心它是否暗藏隐患。 “不过说这些已经晚了,我早就是半个‘旅行商人’,和它建立了密切的联系,想要摆脱也没有那么容易……而且我如果不积极寻找那些缺失的部件,看他坑我‘介绍费’的手段,谁知道‘大日星槎’会不会直接把我卖了…… “好在这个世界本身也有修行体系,也许可以相互制衡? “算了,想这些还太早,当务之急还是找出幕后黑手,拿到原身的‘遗产’才好还债。 “另外,这一次是因为有妖道施法侵魂才巧合进入‘大日星槎’……而根据我‘买’到的信息,进入那里至少需要‘入静’或者‘冥想’的状态,并观想出星槎里任意一件物品才行。 “这个‘入静’是个什么意思目前还不知道,明天去找冯师兄或者便宜师傅问问……” …… 深夜,冰泉镇富商赵嵩在一队火铳队的护卫下,乘坐马车返回了家中。 待他回到卧房,简单洗漱了一番后,他的继妻李氏才从床上起身迎了过来。 握住妻子的手,赵嵩斟酌了一下后,询问道:“秀凌,晨儿现在怎么样了?” “一回来就去了卧室,应该睡下了……你知道的,他最近‘运势’一直不佳,总是遇到各种倒霉事,可能是累到了。”李秀凌简单回了一句后,又补充道,“我觉得你该收网了,否则晨儿可能真的会遭遇危险。” “放心吧,晨儿随身携带的那支朱笔是一件可以驱除邪祟的宝物,除非法力高人,一般法术对他无效。 “而法力高人要想对付我们家,也无需这么麻烦了。 “更何况我之前让他搬去金镖武馆,也是为了让他能暂时避开那个风水局,恢复一下自身的运势。”赵嵩笑着解释道。 李秀凌却皱了皱好看的眉毛,不认同道:“这世界诡术很多,哪怕普通人修习的法术,虽然难练易破,但也不能小看…… “你对修行中人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好了好了,我已经大致锁定了那伙人的位置,明后天就去收网!” 第4章 父母 见丈夫对这件事早有成算,李秀凌虽依旧觉得有些不妥,但在继子的相关问题上她这个后妈也不太好插手,于是转移开话题,询问道: “你们今天商议到了这么晚,沙蛇帮和金镖武馆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作为郡望李氏旁支,冰泉镇镇守家的庶女,李秀凌对江湖上的事并不陌生,甚至因为见识更广,能在许多问题上帮丈夫出谋划策。 赵嵩靠在一张软榻上,边用手指揉着自己的额角,边点点头道:“有结果了……金镖武馆退出两镇一乡,从此沙蛇帮将独霸赤金山地区的黑道了。” 闻言,李秀凌眼睛瞪大,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接着她凑到丈夫的身边,将纤细的手指放到丈夫额角不断按压的同时,疑惑地问道: “怎么会?‘金镖客’黄显钧威震赤金十余年,哪怕这次比武落败,也不是能随意拿捏的,他能同意这样的结果? “而且,沙蛇帮之前屡次落败也没有被赶尽杀绝……莫非野利旺不但找来了‘黄衫铳士’,还拉拢了其他势力?” 当李秀凌的手指按上自己的额角时,赵嵩的身体先是微微一颤,但很快就享受起妻子的服务来,他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道: “秀凌,你果然聪明……那‘沙蛇’野利旺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得到了赤金镇的何镇长和金湾乡陈家的支持,竟然提出要黄老馆主向他弟弟的灵位磕头认错才能留在赤金的要求…… “黄老哪肯受此折辱?毕竟野利旺的弟弟是在比武中被光明正大打死的,黄老又不理亏。 “所以最终的结果是,金镖武馆限期七天离开两镇一乡,但作为补偿,金湾乡陈家会拿出一条玉门郡到敦煌的‘商路’作为补偿。” 所谓“商路”,就是两地间官府发放的“免税许可”或者“减税协议”,对于商人算是非常珍贵的物品了。 “一条‘商路’?陈家竟然舍得!他们家最多也就两到三条商路……这么帮‘沙蛇’到底为了什么?”李秀凌的眉毛再次蹙起。 “我和岳丈大人也没有想明白,但‘商路’确实是真的,所以也便没有反对‘沙蛇’的提议。”赵嵩说到这里顿了顿,继而笑道,“毕竟黄老本身又不经商,只能找人合伙,也许我们的冰泉酒这回可以直销敦煌了。” 李秀凌白了露出得意笑容的丈夫一眼,上半身趴在对方肩头,嘟着嘴反问道:“难道你早就预料到这件事,才提前将晨儿送去武馆作黄老的徒弟?” “怎么会,我哪想得到黄馆主会输?”赵嵩摇摇头,他看了眼越靠越近的妻子,犹豫了一下道,“一旦谈成合作,晨儿作为弟子就得随黄老去玉门郡城,成为那条‘商路’的负责人了……这涉及他日后的前程,还是该将他叫过来,问问他的想法。” “是该和他说说,免得你们父子有了嫌隙……呵,你长子赵昂远在州城张掖求学,如今次子也要奔赴玉门……在外人眼里,肯定是我这个继母容不下他们啊!”李秀凌嗔怪地在丈夫耳边说道,语气宛如撒娇。仟仟尛哾 赵嵩却只是歉意地握了握她滑嫩的手掌,然后点点头道:“那现在就将晨儿叫过来吧。” “现在?”李秀凌的声音拔高,一下子直起身。 她望了望座钟的指针,不敢置信地道:“这深更半夜的,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 “咳,明天我还有事,恐怕天不亮就得走……而且将他叫过来,也免得他继续睡在那个消人气数的风水局里。”赵嵩咳嗽一声道。 李秀凌却瞪了对方好一会儿,然后才一边吩咐人去叫赵晨过来,一边用颇为幽怨的语气对丈夫道: “冕儿已经出生四个月了,我的身体早就恢复……你不能总是这么躲我……” 赵嵩端起一旁泡着枸杞的茶杯喝了一口,郑重点头道:“下次一定!” …… 由于刚刚梦到了原主的一些过往经历,所以赵晨在被小厮风曲叫醒时精神还有些恍惚。 他打了个哈欠,在侍女的帮助下穿起复杂外衣的同时,于心里思忖道: “看来那个‘方虚子’的自寻死路也算是帮原主报了一部分的仇……所以,‘大日星槎’才会将质押的部分记忆给我? “也对,那个邪道八成是杀死原主的直接凶手…… “而幕后主使之人,根据刚才梦中所见,我大概也猜到是谁了。” 想到这里,赵晨微叹了口气,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对原主来说极为“亲切”的身影。 那是原主的梅姨,是他亲生母亲陪嫁过来的通房丫鬟,也是原主父亲赵嵩的妾侍。 原主的母亲病逝时,他的年纪还很小,梅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充当了母亲的角色,直到赵嵩的续弦李氏进门。 正是在梅姨的一系列蛊惑下,原来的赵晨才自己更改了卧房的布置,形成了那个不利于自身气数的风水局。 至于她为什么会那么做,在赵晨看来有两个可能。 第一,她也是被人骗了,真的认为房间那么布置是对原主好…… 第二,则是她的心灵已经扭曲,想要通过原主的死亡达到某种目的……比如让赵嵩对李氏产生猜忌! 毕竟后妈才刚有了自己的儿子,原配的儿子就莫名死亡,李氏的嫌疑确实最大。 对于这两个可能,赵晨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他在原主的记忆里很轻易就发现了那位梅姨对于李氏的痛恨。 “如果我猜的没错,原主竟然是死于一场宅斗……这也太可悲了。 “记忆里,那个梅姨之前也没这么极端,是受到了李氏产子的刺激,还是被妖道教唆了? “要是后者,那个妖道恐怕另有目的…… “哎,可惜赵嵩虽然是一方土豪,家中养着三支火铳队,但对于这些阴诡手段却没什么防备。 “不过我这个便宜爹大半夜将我叫过去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事。” 思绪转动间,赵晨已经穿好衣服,然后在风曲和几个侍女的带领下来到了继母居住的冰凌院。 待按照记忆里的礼仪给赵嵩和李秀凌请过安后,赵晨才抬起头打量起这具身体的父母。 赵嵩看起来有四十多岁,其身材高大,健硕有力,脸型方正,有一双深邃有神的褐色眼睛,鼻梁很高,留有浓密的络腮胡。 他身上穿着深色的丝绸对襟长衫,头戴高筒短檐帽,脚踏做工精美的长靴,仅仅坐在榻上就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而李秀凌最多二十出头,容貌精致,轮廓分明,五官柔美,呈现出一种自然优雅的气质,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她身材纤细,一点都不像已经生了两个孩子的妇人,宛如少女……而其衣着较于丈夫很是朴素,几乎没什么多余的装饰,但搭配得却极有品味。 这是典型的老牛吃嫩草啊!赵晨收回目光,于心里腹诽道。 虽然他很清楚便宜父亲和继母的结合,是最典型不过的利益交换……因为四年多前上任的镇守大人需要父亲这个地头蛇的支持才能站稳脚跟,而父亲在玉门和张掖的生意也需要李家这个靠山。 所以镇守才会将他刚成年的庶女嫁给中年丧妻的父亲作了续弦。 不过这位李氏却是个极为聪慧且有手段的人,她不但很快就靠姿色笼住了赵嵩的心,还能在很多事情上出谋划策,成为了赵家名副其实的女主人,这自然也就引来了梅姨的嫉妒和愤恨。 但李氏从不正面回应她的各种挑衅,甚至都没拿她当回事,这才让无处发泄的她愈发极端。 这时候,赵嵩已经将金镖武馆的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他看向低眉垂首的儿子,询问道: “晨儿,你怎么看?” 赵晨听了“父亲”的话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回应道:“我已经拜了黄馆主为师,自然不能在这个时候背弃师傅。” 这个回答既符合原主“敦厚老实认死理”的性格,也是赵晨所期盼的。 他虽然已得到了原主的一些记忆,但终究和原来的赵晨有很大的不同,巴不得远远躲开身边的亲近之人,免得被看出破绽。 而暂时去郡城主持“商路”就是不错的选择,等过一段时间,就算性格有了改变,也只会被当作历练的结果。 “不错,这才是男儿该有的担当!”赵嵩状似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道,“你明天去武馆时可以告诉你师傅,我会让一支十二人的火铳小队跟着你们一起去玉门。 “嘿,你师傅怕是得拿出一两手绝活儿出来,才能还上这个人情了。” “为什么?”赵晨“茫然”地询问道。 “如果没有我派火铳队随行,你觉得‘沙蛇帮’会放任你师傅安全抵达郡城吗?”赵嵩笑着反问了一句后,见儿子终于恍然点头,这才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你母亲遗留的那支朱笔,你还随身带着吗?” 朱笔……封魔朱笔?赵晨心中忽的一动,低头回答道:“正要禀报父亲,那支笔昨天上午时莫名碎裂,化作尘埃了。” …… 待赵晨退出后,赵嵩才在妻子不满的注视下离开了家,同时边走边在心里思忖道: “化作尘埃……那支笔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防御诅咒的物品吗? “或者,不是它?” 第5章 世家和上宗 原主的便宜爹为什么会问起“封魔朱笔”?他真的只是随口一问,还是在试探什么? 再有,“封魔朱笔”居然是原主的母亲留给他的……我之前在梦中看到的记忆里并没提到这件事……果然,接收记忆就和开“盲盒”差不多,由此可见兑换列表里50一次的“妖道”记忆碎片就是个坑啊。 被赵嵩安排在了冰凌院内一个房间休息的赵晨低头沉思了一阵,又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原主的亲生母亲是在八年前去世的,也就是说,“封魔朱笔”作为“大日星槎”缺失的部件,至少于原主家里存在了八年,这意味着自己在落入这个世界后,并不是直接就成为了赵晨,而是“沉睡”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其他那些部件在外界有没有神异……如果有的话,它们中大部分恐怕已经落到修行者手里,想要找回怕是很麻烦啊!” 微叹口气,赵晨在客房的软塌上辗转反侧了好一阵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赵晨早早就起了床,在侍女的服侍下洗漱完毕,这才再次登入冰凌院的正堂,给父母请安。 ——不是他穿越第一天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起腐败的生活,而是这个时代的生活对他来说还太过陌生,需要一些“新手”引导。 然而,他很快就被告知“父亲”赵嵩昨夜就离了家,而继母还得照料他刚出生的弟弟,也没空管他,所以赵晨只是简单用过早饭,就带上小厮风曲去往了金镖武馆。 相对于昨日的高朋满座、喧嚣热闹,今天的武馆显得格外冷清,就连习武的弟子们也有一多半都没来,偌大的白沙地院子里只有五六个人在站着桩。 经过通报,赵晨再次见到了“自家”的师傅“金镖客”黄显钧。 这位高大的老者有着狮子鼻,方海口,眼中依旧神采奕奕,若非左肩膀上用白布进行着包扎,一点也看不出昨天才刚刚遭受过子弹的贯穿伤。 “参见师傅……见过冯仓师兄……”赵晨依照记忆里的礼仪,向面前的师傅和师兄行过礼。 黄显钧虚扶了一下自己这个刚入门三天的弟子,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就微笑问道:“你一早上门,可是决定和老夫一起离开冰泉镇,去往玉门?” “正是……既然拜了师傅,自然要和师门有难同当。”赵晨诚恳地表了态,然后才说出了那句师傅此刻最想听到的话,“家父决定派一支火铳小队送我去玉门郡城,还请师傅不要介意。” 黄显钧心里顿时松了口气,但表面不显,只微微点头,然后才亲切地拉起自家徒弟的手,将早已准备好的一本册子交给了他。 赵晨视线下移,好奇地看了一眼,发现那本册子的封面上用正楷写着一行文字:“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 黄显钧见徒弟接过秘籍,才放开他的手,然后捋了捋自己的花白须髯,组织语句道: “为师出身安邑‘禹王宗’,虽然已被废除法力,逐出师门,但宗门功法却是只被允许传授给三位亲传弟子……哪怕只是基础的锻体和练气法门。 “而如今名额早满,为师也不能再传你《禹王筑基篇》,只得将前些年我偶然得到的这部《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传予你……嗯,金镖武馆教授的锻体拳法太乙五行拳,就是这部功法上的内容。 “不过,你也别小看这部《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只看它的取名风格就知道这是一部上古年代的行气法门……而据我考证,它其实是昔日的修行圣地,太初大道君的道场,昆仑派的基础功法。” 说完,他瞥了眼面前的两个徒弟,想要从他们的脸上看到震惊、不敢置信等神色。 但让这位老馆主失望的是,两个弟子一个满脸茫然,仿佛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这是赵晨,而另一个弟子冯仓则直接开口,疑惑地问道: “师傅,我大夏的修行圣地不是只有九大上宗里的前三宗,道仙门、丹鼎仙宗和离尘剑宫吗?就连十二世家都不敢称圣地……这个昆仑派是哪里来的?” 九大上宗,十二世家?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顶尖势力?赵晨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望向黄师傅,等待他的讲解。 而没能“震撼”到徒弟的黄显钧顿感无语,只觉得就算要卖弄一下,也得“听众”具备基本素养才行,于是叹了口气道: “罢了,今天刚好有闲暇时间,我索性就给你们两个补补课,免得你们坐井观天,到了玉门郡城后也以为和乡下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说到这里黄师傅顿了顿,看向赵晨,斟酌着问道:“我看你神色,仿佛第一次听说九大上宗,十二世家……晨儿,你是不是连我大夏江湖的基本常识都不了解?” 赵晨赶紧点头,原主知不知道他不清楚,但目前获得的记忆里确实没相关内容。 “那你知道我大夏在何时由何人建立吗?”黄显钧又问道。 这我知道,不但昨晚梦到了,风曲也念叨过不少……心里这么想着,赵晨再次点头道:“我大夏立国已超过8000年,是由高祖皇帝平定乱世后建立。” “没错,高祖皇帝姓明,所以十二世家里的第一世家就是皇室明氏,除此之外还有冀州苏氏,幽州刘氏,凉州司马氏,徐州诸葛氏等等,一共十二家,每一家都有‘升玄’境界的真君或同等存在坐镇,历数千年而不衰,方才能称世家。 “而九大上宗与世家类似,同样都有‘升玄’存在,只是并非家族,而是宗门。 “这其中蓬莱道仙门,陕州丹鼎仙宗,以及琼州的离尘剑宫,因为是道君传承,又比其他势力更加强大,因此被称作‘圣地’。 “这些上宗、世家虽各据一州,但影响却辐射天下。 “三年多前,上宗之一的万兽门出了一个弃徒宋无瑞,其自称‘厄神’,搅闹得数州不宁,最后还是万兽门派出‘神通’修士清理门户,方才平息了那场大乱子……” 黄显钧说到这里故意停了停,等待着徒弟提问。 赵晨果然不负他所期望,直接开口道:“师傅,‘升玄’境界是什么?‘神通’又是什么层次的境界?” 早就猜到赵晨会问这个的黄显钧勾起嘴角,捋着胡须道: “我们所在的世界在古籍里被称作‘玄天界’,所以正统的修行者习惯将修行境界分为通玄、洞玄和升玄三个大境界。 “其中通玄有五境,分别是真气、炼窍、法力、罡煞、神通。 “洞玄和升玄则各有两境,但具体的名称为师也不清楚……毕竟洞玄层次的存在已经是陆地神仙,常人难见……我们这些普通修士和武者能接触到的极限也就是‘神通’了。” 这番话说完,不单单是初来乍到的赵晨,就连一旁的冯仓师兄也听得津津有味。 他看起来也是第一次知道境界划分的知识,兴致勃勃地问道:“师傅,占据我们甘州的世家是张掖李家吗? “李家也有‘升玄’层次的存在?” 而赵晨在侧耳倾听之余,心里想的却是:“九个阶段……好像‘旅行商人’的受箓也分九个层次吧……” 第6章 大道文字 “甘州并无世家、上宗存在,因为这里地邻西域百国,根据我师门记载,在上古……嗯,也就是我大夏建立之前的朝代,这里属于我刚才提过的‘圣地’昆仑派的势力范围。 “而张掖李家虽然也传承悠久,但如今却只是望族,还称不上世家,家族里也没有‘升玄’存在,但既然能称望族,恐怕不缺‘洞玄’真人…… “仓儿,看起来你对江湖的了解也只是一知半解,并不比你师弟强多少啊。”黄显钧馆主笑呵呵地回答道。 对于师傅的揶揄,冯师兄并没有啥反应,一来他脸皮本就比较厚,二来师傅一直都是这种风格,他早已习惯。 他只是疑惑地问道:“西域百国?什么西域百国?师傅,出玉门关往西,除了敦煌和零星的一些绿洲外,不是一旦深入就会彻底迷失方向,再也走不出来的无尽荒漠吗?” 闻言,一旁的赵晨也用带有疑问的眼神望向黄师傅,在原主的记忆里,玉门西面的“无尽荒漠”同样是生命禁区,连马匪都不敢长期滞留,后者更多是在北面的大漠活动,因为北漠连通着金州北庭郡,经常有商队往返。 由于话题终于回到了有关“昆仑派”的问题上,黄馆主也不再继续卖关子,稍微组织了下语句就对自己的两个徒弟道, “在上古时代,西域并非无尽荒漠,而是由数不清的小国组成,得到昆仑祖师太初大道君的庇护……据师门典籍记载,那时候我们与泰西诸国的联系并不是通过海路,而是可以直接从西域过境。 “可在上古末年,太初道祖和昆仑派发生了巨大变故,导致西域百国一夕之间消失,化作了如今的无尽荒漠! “上古那个王朝也就此灭亡,导致天下大乱,诸侯并起……直到我朝高祖扫清环宇,建立大夏,世间才得享八千余年太平……” 黄师傅正说得兴高采烈时,却被冯师兄“无情”打断道:“师傅,《高祖英烈传》的内容就不要拿来卖弄了,您说这段的水平还比不上茶馆说书的老张…… “赶快回到昆仑和西域百国是怎么没的话题。 “嗯,您这说事情容易跑题的毛病该改改了。” 黄师傅兴致被扫,顿时瞪了自家徒弟一眼,骂道:“就你事多……没大没小的!” 不过骂归骂,他还是接受了冯师兄的提醒,他扫了眼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师徒拌嘴的赵晨,继续道: “典籍里关于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也语焉不详,有人猜测是太初道君出了什么岔子,不得不自我封印,这才连累了西域百国; “而当初滞留在甘州无法返回的泰西修行者则认为西域百国是被拖入了他们口中的所谓‘亚空间’…… “总之,各种猜测都有,却都没有什么实据,直到几百年前敦煌重新现世,‘封印说’才占了主流。 “据说张掖李家就是得到了敦煌的遗产,才有族人成就‘洞玄’,一举成为望族。 “在那之后,来甘州冒险的修行者络绎不绝,但除了最初有几个绿洲重新出现于现实外,后续再无发现,热度才逐渐降了下来……” 说到这里,黄馆主话锋一转,指着赵晨手中的秘籍册子,笑着道: “而这本《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就是某位修士在其中一个绿洲中所得,传说乃是道君嫡传的基础练气法门,被我机缘巧合得到,如今就正式传于你吧。” 这么贵重的典籍就这么给我了?是不是太过儿戏了?本来有些激动的赵晨听到这话反而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虽然他还不知道道君意味着什么,但仅听称谓也知道那是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看了眼含笑望向自己的黄师傅,又看了看眼中没有任何贪婪和妒忌之色的冯师兄,赵晨一瞬间“悟”了: “冯师兄未必不知道昆仑派和西域百国的故事,黄师傅也不是单纯在给我们‘补课’…… “这师徒俩是在这演戏呢! “他们一唱一和,一问一答,其实就是为了强调这本《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的珍贵,以回报赵嵩派火铳队护送金镖武馆去往郡城的人情。 “毕竟这便宜师傅也说了,他自身的功夫不能外传,只能拿这本凑数…… “不愧是老江湖,要是换了原主那个老实孩子,这会儿怕是已经感恩戴德了。 “另外,他们那么卖力吹嘘《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反而说明这本道君嫡传恐怕有些问题……” 思绪电转间,赵晨已经将黄显钧的心思摸了个七七八八,于是直接翻开了手里的这份秘籍,快速翻阅起来。 前面的锻体内容倒是没什么,正是原主都习练过几日的“太乙五行拳”,至于功法好坏,赵晨目前还没那个眼力和水平鉴别。 但后续的观想心法和行气法门却是用一种好似云水的波纹状文字书写而成,仅仅只是看着笔触,就让人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但却又如同黑洞一般吸引着人的目光,仿佛那些波纹里隐藏着美妙的玄奥。 这时候,察觉到赵晨在一页上停留过久的黄显钧开口提醒道: “不要多看那些文字,时间长了精神会受到影响。” 这句话在赵晨脑海内如炸雷一般响起,让他猛地回过神,不由得有些惊惧,因为刚刚的感觉和他进入这个世界前,直视那些不可名状玩意儿时的感受很相似。 “师傅,这是什么文字?”赵晨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嗓音干涩地询问道。 “这是上古云篆,乃是‘大道文字’的一种,其中蕴含这本功法的本源道理……但也很危险,看得多了很容易陷入疯狂,甚至化为怪物!”黄显钧打量了赵晨几眼,语气里满是感慨。 赵晨隐约觉得便宜师傅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还在手里的秘籍上,也没过多在意,只追问道:“大道文字,为什么会危险?” “不是文字危险,是因为‘知识有毒’!任何涉及规律、规则、本质的描述和阐释,都有很大的危险,只有达到一定的境界后才能承受。 “所以,大多数的典籍都只是描写方法和过程,让学习典籍的人在不断重复锻炼中自己归纳总结,这样相对安全。 “当然,如果只是锻体、练气、法力层次的功法,在关键地方用一些约定的暗语也行,只要不直接写出来,危险性也不会太大……比如你手里这本《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后面就附有解文名家对那段云篆的翻译和暗语注解。 “而‘大道文字’其实往往是被用来去阐述天地至理,大道本源的……它既危险,又是对普通人的保护。 “普通人看到‘大道文字’最多觉得头晕眼花,就像你师兄一样……而能被它吸引住,说明你灵魂天生强大,悟性很高,也算是修道种子了。”黄显钧说到这里,遗憾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我将手中的名额给了你二师兄,真应该将你推荐到我‘禹王宗’去修行。” 知识有毒……阐释本质的道理会让人疯狂……难怪大夏王朝发展了8000多年,科技水平也才这个水平。 或者说,只靠经验总结,无法深入研究原理的情况下,能发展到现在的水平也许还是因为有喜欢科技的高境界修士存在吧? 第7章 再入星槎 不过,所谓“知识有毒”的根源又是什么呢?是这个世界独有的特点,还是其他什么外因? 比如我“见”过的那些世界之外的不可名状物? 它们不想这个世界发展出太多的高端战力或前沿科技,所以才让“知识”有了“毒”? 赵晨的思绪渐渐发散开来,一时间越飘越远。 见他陷入沉思,黄显钧馆主可想不到自家这个小弟子会去思索一些要命的玩意儿,只以为他对于《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并不满意,所以再次开口强调道: “‘上古云篆’虽然危险,但这本真气境界可以修行的秘录依旧价值不菲……再加上后面附的那段翻译和暗语注解,如果拿到修行者的集会中去交易,至少也能卖出500贯!” 说到对上古云篆的翻译和注解时,黄显钧馆主的语气里微微有些得意。 听这口吻,你之前说的所谓“解文名家”该不会就是您老自己吧?回过神的赵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便宜师傅虽然现在落魄,仿佛只是个会一两手绝活的普通武者,但据其刚才自述,再加上昨天与他比武的“黄衫铳士”商业互吹时的佐证,可以知道这位“一镖震赤金”的“金镖客”出身一个叫“禹王宗”的宗门,且原本至少也是“通玄”第三境“法力”境界的高人,只是不知因为什么被废除了功力,逐出师门了而已。 他虽然功力尽失,但境界可能还在,所以才有能力解读出上古云篆的内容? “另外,如果这本秘录真的能卖出500贯,那当真价值不菲……毕竟我这个身体的便宜爹,经商一年的利润明面上也就500到800贯。 “这便宜师傅虽然又自恋,又爱显摆,但本事还是有的。”赵晨暗暗思忖道。 在如今的大夏,1000文钱为1贯,而最便宜的红黍米每斤只要两到三文,这其中还大部分是运输和储存的费用……而一贯钱的购买力相当于八九百r “记住,抱元守一,守一而得静。” 赵晨依照黄显钧的描述,摆开姿势,然后慢慢将思绪收束,想象着那幅画中的河流。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中视线突生变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内部,看到了自身循环往复的血液。 这就“内视”了?那不是入静大成,灵觉诞生后才有的神异吗?结合师傅的讲述,他很快便弄明白了自身当前的状态。 不过因为只是单纯“入静”,缺少配套的观想法和心法,所以只能“看”着,却没办法干涉或修炼。 新鲜了一阵后,赵晨心中微动,不再想象大河,转而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九曜金章”的画面。 于是,在下一刻,他就已经置身于那座被雾气笼罩了绝大部分空间的宫殿内。 “果然又进来了!” 第8章 事变 冰泉镇,富商赵嵩宅院角门门口。 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伸长脖子顺着半开的门缝向内张望,却并不敢真的进去。 片刻后,虚掩的角门被完全推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丫鬟迈着缓慢而优雅的小步,从宅院里走了出来。 这丫鬟生得清丽淡雅,皮肤光滑柔嫩,让那位守在门口的年轻人看得眼睛一亮,只觉得对方不知道为什么比以往要好看许多,不由得失神片刻。 但他心里装着事,所以很快回过神来,对着立在门内的丫鬟行了个礼,有些急切地问道:“见过香雪妹妹……我姐姐呢?” 说完,他再次伸长脖子瞅了瞅,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名为香雪的丫鬟在他行礼时慌忙避开,然后才右手压左手,膝盖微屈福了福身,并开口道: “公子是梅姨娘亲弟,可没有给我这个丫鬟行礼的道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下,才继续道,“另外,梅姨娘今天并不在府里,而是和老爷夫人告了请,去镇外的小山寺上香了。” 去小山寺上香了?这个节骨眼怎么会去上香?年轻人城府较浅,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敢置信之色。 好一会儿后,他才强装镇定,语气僵硬地问道:“那晨公子呢?他还……在家吗?” 由于紧张,他差点将“他还活着吗”问出口。Qqxsnew 似是早就知道对方会问,香雪没有任何迟疑就给出了答案:“晨公子一早就去金镖武馆练武了。” 还是没死……那个方虚子看着道骨仙风的,怎么这么不靠谱啊!梅姓年轻人腹诽了几句,但不知为何,心里竟逐渐放松了下来,还生出了去找方虚子算账的念头。 又和心仪的丫鬟说笑了几句,将其逗得眼中带羞后,年轻人才提出告辞,然后便往镇东的方向而去。 而在他转身后,香雪脸上的羞涩瞬间消失,她意味深长地盯着年轻人的背影瞅了几眼,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 大日星槎内的宫殿里,赵晨坐在由六条金龙盘绕而成的座位上,伸出右手点开了面前书案上的那本玉册。 说起来,由于身体还在师傅面前站着静桩,他本想在确认可以通过“入静”进入这里后就立刻返回现实的,可才刚转过这个念头,就发现书案上的“玉册”在闪烁着光芒,仿佛在提示他有新的内容“更新”。 这玩意儿还挺先进的……赵晨嘀咕了几句,想了想觉得看上一眼也耽搁不了多久,于是点开玉册,翻到了有新内容的那一页。 入目的是“待卖商品栏”,也就是可以出售给星槎宝库的商品列表,其上赫然出现了《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和黄显钧版注解的介绍和价格。 “那个翻译注解还真是师傅写的啊……”赵晨嘴角抽了抽,接着边回想着有关“待卖商品列表”的介绍,边在心里思忖道,“我迅速浏览一遍的知识,就完整被‘玉册’记录了下来,成为了可以卖给它的商品? “另外,知识类的商品无需原件,哪怕卖给了星槎,秘籍依旧会存在,但不能重复卖出相同的知识……而物品类则相反,可以卖给星槎相同类型的物品,但每次都是上交原件。 “也对,一般的知识是可以复制的,哪怕秘籍没了,师傅估计分分钟又能弄出一份,自然不可能重复卖。” 思绪转动间,赵晨的视线也落在了新出现的两份商品的简介上,认真阅读起来: “《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为昆仑派天墉城一脉核心功法《太初九天生神玉章》的练气部分,内涵锻体武学‘太乙五行拳’,真气武学‘太乙玄门剑’,以及‘天墉金楼玉室图’,‘太初金玉引导法’等筑基练气基础秘籍,由于内涵‘大道文字’,星槎标准回收价格400星币。” “‘太初金玉引导法’错误注解,解读中带着大量自己的感悟,已失太初之意,让该心法彻底沦为了普通观想心法,再无和《太初九天生神玉章》后续功法对接的可能……但对普通人来说修炼起来相对安全。 “星槎标准回收价格10星币。” 加在一起也就是410星币?而师傅觉得这本他注解的秘籍可以卖出500贯……这么看来,1星币和1贯钱的购买力似乎差不了多少啊…… 嗯,师傅对于他自己解读“大道文字”的能力或许高估了,所以才会觉得他的翻译注解更值钱。 而实际上,《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本身才价值更高啊!师傅这里倒是没吹牛,它真的是太初道君道统留下的功法。 另外,标准回收价格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能议价不成? 赵晨刚想到这里,“玉册”上便闪过一行文字:您的箓位暂时不支持议价。 这星槎果然是能“读心”啊,从昨天它玩那一出欺诈消费就可以看出端倪……或者说,我和星槎关系紧密,它能知道我在想什么?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赵晨眯了眯眼,不再继续思索,免得惹来星槎的不好反应,比如再让自己背上更多债务,强行捆绑什么的。 随手合上玉册,赵晨不打算在这里再多待,即便要出售秘籍还债,也最好等晚上外界无人时再尝试,于是他按照上次离开时的经验集中精神,然后眼前骤然一黑,等意识再次恢复时,已经回到了现实,看到师傅黄显钧馆主正微笑打量着他。 “第一次‘入静’居然就进行了深层次的观想,接近于大成……虽然这离不开《禹王开山图》的辅助和我精神引导的作用,但晨儿你这般表现就算在我‘禹王宗’内的修道种子里也算天才了!”黄显钧感慨的同时,将那幅画轴重新卷起,以免其内遗留的力量继续流失。 我能这么“天才”,除了两世为人灵魂也许确实比较强大外,多半还和那半个“旅行商人”的箓位有关……赵晨心里这么想着,表面上则再次向黄显钧行了一礼道: “多谢师傅帮我‘入静’。” 虽然黄师傅强调“入静”的前提是灵魂足够强,看似自己已经具备,但缺少了引导和方法,要靠自己摸索出来还不知道要多久,所以这声“谢”,赵晨“道”的是真心实意。 黄显钧也没客气,受了徒弟这一礼后,方才叮嘱道:“你应该已经记住了‘入静’的感觉,以后就算没有为师引导,多尝试几次也大概率可以成功。 “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就来找为师购买我特制的‘安神香’,可以辅助你静下心,800文一柱,很便宜的。” 听到他的话,赵晨呆了呆,看了眼表面正义凛然、德高望住的黄师傅,心里吐槽道:到底我是“旅行商人”,还是您是啊? 这算什么?有什么样的徒弟,就有什么样的师傅吗? …… 另一边,梅姓年轻人再次推开了独眼道士方虚子宅子的大门,院落内却并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只有诸多药材散落一地,还隐隐有血迹残留,看起来像是出了什么事。 但年轻人显然没有什么警惕心,见到这场景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道士跑路了。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快步冲进正堂,紧接着便看到了令他心胆皆丧的一幕。 只见一头两米多高,五六米长,背脊生有双角,身躯形同豺狼的怪物正趴伏在厅堂内,其脖颈上竟有两个脑袋,一个面向年轻人,正是邪道方虚子的模样。 而另一个头颅则生得娇俏白皙,妩媚动人,虽然只有侧脸,但年轻男子还是认出了它的容貌属于谁,是以失声叫道: “姐姐?!” 第9章 遭遇 金镖武馆的正厅内,一口气买了十根安神香的赵晨在和师傅、师兄分享了一番自己的“入静”心得后,见黄显钧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这才试探着询问道: “师傅,法术是只有‘法力’境界的高人才能使用吗?” 他想弄清楚将原主诅咒而死的方虚子到底是什么层次的修为。 “正经的法术,确实是得‘法力’境界才能修成,但一些粗浅术法却是连神婆村汉都可能耍上一两手,只不过后面这类法术难练易破,禁忌很多,大部分用黑狗血、童子尿等就能破去,没什么价值。”说到这里,黄显钧看了赵晨一眼,似乎怕这个徒弟走上邪路,又继续道,“你是见我比武时使用了那道‘金镖’法术才想询问的吧?但我的情况是有些特殊的。 “为师当初也是‘禹王宗’里的头面人物,年纪轻轻就凝练了十多道本命法术,而‘金镖’只是其中最不起眼,威力最差的一道。 “但在为师铸成大错,被废除修为逐出师门后,保留下来还能使用的也只剩下了这道‘金镖’法术了。 “可即便如此,以现在的身体催动‘法术’,为师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这也是为师比武最后落败的原因。 “曾经正经修成的法术尚且如此,更别提那些依靠种种外物,强行施展的术法! “一旦破了禁忌……哦,所谓‘禁忌’就是强行修炼术法时需要避免的一些情况,有的术法就要求使用者不能吃牛羊肉,有的则要求必须常年泡在海里,不一而足……而一旦破了禁忌,或者遭到反噬,施术者立刻死亡都是轻的……甚至可能化作怪物或邪祟!” “怪物?邪祟?”赵晨闻言吃了一惊,没想到术法失败反噬的后遗症那么大。 “因为很多术法的源头都来自邪魔,破了禁忌或遭遇反噬后,术会反向吞噬主人,向邪魔转化……至于邪魔是什么,还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顿了顿,黄显钧馆主再次郑重强调道,“总之,法力境之前,最好不要去碰触法术!如果需要战斗,用火铳难道不好吗?那威力比起半吊子的术法强多了。” 确实,枪械能算是强力的远程攻击“法术”了!心里虽然极为认同,但赵晨还是假装不死心地追问道: “难道没有例外?真的没有真气或炼窍就能用的法术?” “自然是有例外的,有一些类法术的能力,或者说‘异能’虽然比不上正经法术的威力,但使用起来表面上确实没什么限制……不过,实际上可能比禁忌需要付出的代价还要大得多!”说到这里,黄显钧难得地板起面孔,冷笑了一声。 见师傅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赵晨识趣地没有再问,而是转移开话题,说起了原主在修习“太乙五行拳”时遇到的一些疑难,结果一一得到了师傅和师兄的指点。 等问题都被解决,师傅也端起了茶杯,赵晨方才主动提出告辞,到门口汇合了又探听了一肚子八卦的小厮风曲,离开了武馆。 三师兄冯仓一路将小师弟送到武馆门口,然后才反身回到正厅,疑惑地对师傅道:“师傅,真的有必要将那么珍贵的法门给小师弟吗?以您的实力,想要避开视线,独自去往郡城应该相当容易,而只要您没事,沙蛇帮也不敢对我和师弟们怎么样…… “现在多了一支火铳队护送,看似安稳,但目标却更大了。” 黄显钧馆主喝了口茶水,摇摇头道:“如果我之前比武没使用‘金镖’,那你说的确实没错……但以这废功之躯强行动用本命法术,必然会折损我的气数,虽然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但最近半个月运气怕是会很糟……所以才不得不借助你小师弟家里的势力护送。 “左右不过是一本传播很广的秘籍,有价值的还是我自己的‘翻译注解’,给了他倒也没什么,就当日后两家合作的诚意了。 “不过,你这位小师弟天赋极佳,未来很可能走到法术境。所以才多提点了他几句,免得他走上邪路。” “原来如此……”冯仓恍然,继而笑着道,“师傅,我还以为你会将小师弟介绍给‘禹王宗’呢。” “我‘禹王宗’也不缺一两个修道种子,没必要太过殷勤…… “而且我刚刚提了那么多次,他如果自己想去,自然会去……而我是不会再多介绍人加入宗门了!”说着,黄显钧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 冯仓见状,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也清楚不该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别的:“师傅,我们又不是商人,其实您没必要接受那条去敦煌的‘商路’……而如果不接受这个补偿,沙蛇帮逼我们离开两镇一乡的提议不太可能被通过。” “我知道……但我隐约感觉镇里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再待下去很可能对我不利,再加上最近气数处于低谷,所以还是顺势离开赤金地区比较好。”黄显钧馆主凝重地说道。 …… 另一边,离开了武馆的赵晨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边在街上闲逛,熟悉着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边随口对身边的小厮道:“风曲,我记得你昨天说过,镇东出了个专偷公鸡的‘偷鸡大盗’?” 他看过兑换列表里《睚眦咒诅密录》残篇和那道低配版“摧魂夺魄诅咒术”的简介,知道这法术的施展禁忌就是不能听公鸡打鸣。 那所谓的“偷鸡大盗”很可能就是方虚子。 见自家公子询问,风曲小鸡啄米般点头道:“对,镇东养公鸡的人家不多,但却在最近几个月陆续被盗,邢捕头派人进行过蹲守,但还是毫无所觉间公鸡就没了……这案子到现在还没被破。 “镇里的捕快们都快愁死了。” 这么看来,那个方虚子确实不是什么正经“法力”境高人,现在又没了一半的灵魂,应该已经疯了,或者死了…… 如果变成师傅所说的怪物,从昨晚到现在近十个时辰过去,怕是早就被发现了。 心里这么想着,赵晨向风曲问道:“你知道最早丢鸡的是哪家吗?” “知道,是春英楼花老板家的后院……”风曲先是回了一句,但随即反应过来,惊讶道,“二少爷,您是想要去查‘偷鸡大盗’?” “带我去春英楼看看。”赵晨直接吩咐道。 风曲却没有动,只奇怪地望向自家晨少爷,确定般问道:“二少爷,您真的是要去查案?” “怎么?有什么问题?”赵晨挑了挑眉毛,察觉到风曲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 “春英楼就在隔壁那条街……但,但那里是青楼啊,要是夫人知道了我带您去那种地方,怕是要打死我的!”风曲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青楼……冰泉镇居民的生活水平比我想象地还要好啊!赵晨啧啧了几声,就算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像这种娱乐场所必然开在繁华地带,毕竟保暖才能思那啥嘛。 难怪冰泉、赤金、金湾这赤金山一带的两镇一乡是以冰泉镇为首! 心里感慨了一阵后,赵晨也放弃了去春英楼看看的想法。 他之所以一开始坚持,也只是为了向便宜爹举报梅姨娘时,能有个站得住脚的由头——就算要编瞎话,也得先实地考察一番不是?并不是真的要自己去抓那个妖道。 作为考古专业的研究生,他虽然喜欢冒险,但也绝不是莽夫。 不过,就在赵晨准备另找理由时,街道上忽然起了骚动,尖叫声、哭喊声一时间不绝于耳。 赵晨循声望去,接着便与四只充满仇恨的眼睛对在了一起。 第10章 改变 几分钟前,镇东,妖道方虚子的那处宅院内。 梅姓年轻人望着眼前形似豺狼的巨大怪物,望着它其中一个脑袋的侧脸,不由得失声叫道: “姐姐?!” 姐姐不是去小山寺上香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方虚子这里?还和方虚子一起都成为了怪物? 而且,姐姐应该不认识那妖道才对,一直都是我在居中联系啊…… 不……这绝对不会是姐姐!是怪物,对,是怪物变成了姐姐的模样,打算蒙骗我!这可能是方虚子那个妖道的障眼法。 我绝不承认姐姐会变成这幅模样! 年轻人此时的脑海里已是一团乱麻,各种念头交织在一起,甚至忘了自己正身处险境,现在首要任务是逃跑。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不愿意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实,在极力否认着“失去姐姐”这一最大可能。 然而,听到他的惊叫声,那头身长超过五米,将正堂塞得满满当当地怪物似乎也被惊醒,有着方虚子面孔的脑袋猛地抬起,只余下一只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年轻人。 紧接着,他原本卖相还算不错的脸上瞬间扭曲,独眼更是在一瞬间就夸张地放大了十多倍,几乎占据了嘴以上整个面部。 “都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要我施展诅咒,我也不会被法术反噬!” 他越说越愤怒,用四条腿撑起身躯的同时,背脊上的一只长角也陡然立了起来,如利刃一般指向了年轻人。 年轻人被这一变故吓得一动都不能动,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只剩下了深入骨髓的恐惧,一股热流从他的胯下涌出,沿着裤腿流向了地面。 唯一的好消息是由于他背靠着正堂的门扉,好歹还能站着。 就在巨大豺狼般的怪物伸出一侧前腿,想要上前直接将年轻人撕碎时,它的另外半边身子却没有配合,继而来了一个平地摔,重重摔回了地面。 面对这满是“喜感”的一幕,年轻人却没有半点惊喜,因为那怪物另一个有着梅姨娘面孔的脑袋此时也终于转了过来。 “小弟,快跑!快跑!快跑……” 望着那没有半点血色的熟悉脸庞,听着对方如以往一般温柔,却极为焦急的话语,梅姓年轻人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他的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涌出,嘶哑着声音再次喊了声“姐姐”! “快跑……我快阻止不住它了! “是……是李湖……报……” 话音未落,她就再也维持不住自身的理智,被愤怒的情绪彻底吞噬,一对漂亮的眼睛也如方虚子一般放大凸起,撑裂了眼眶。 李湖?那是镇守的名字!是镇守害了姐姐?是了,定然是李氏那个贱人在推波助澜,所以姐姐才想要我去找他们报仇! 不知为什么,梅姓年轻人的思绪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也在这个瞬间找回了勇气。 他深深看了已经彻底沦为怪物的姐姐最后一眼,接着趁对方身体还没有恢复和谐的空档,转身跑出了院子。 与此同时,豺狼般巨大怪物的两个脑袋也达成了共识,继而齐齐扬起脖子,“嗷呜”嘶吼一声。 这一声吼叫后,它仿佛终于冲破了什么桎梏一般,直接撞破墙壁进入院子,并飞身跳上了隔壁一栋房屋的屋顶,搜寻着逃跑的年轻人。 很快,它便看到自己的目标跑入附近一条繁华的街道,融入了人群之中。 怪物自然不甘心放任“猎物”逃脱,于是纵身而起,在一栋栋房屋顶部奔腾跳跃,直冲那条街道而去,沿途踩塌了不知多少建筑。 这般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不被发现,人们见状顿时大恐,惊叫声、哭泣声此起彼伏,但好在这怪物的第一目标还是那个梅姓年轻人,除了恰好处在它行进路线上的倒霉蛋外,倒是没有其他人遭到攻击。 不过,就在怪物即将追上那已经从油头粉面变成蓬头垢面的年轻人时,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接着它站在春英楼的楼顶上,居高临下地望向恰好路过的赵晨,与他的视线对撞在一起。 下一刻,怪物的愤怒似乎达到了顶点,背脊上的双角齐齐立了起来。 “若不是你,夫人当初不会因生产而伤了身子,不会那么早去世,更不会让那姓李的贱人进门! “而你居然真的被那贱人的小恩小惠笼络,还改口叫了她母亲!你该死!该死!该死!” 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叫声从怪物其中一个头颅的口中传出,充满了仇恨和恶意。仟韆仦哾 而另一个头颅虽然没有说话,但它看向赵晨的目光却更加冰冷,仿佛对方是它不共戴天的大仇人一般。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赵晨处惊不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撒丫子就跑。 那个女人脑袋的样貌虽然已经扭曲,但大体还能看出是原主那个梅姨的模样,而她说的话也对的上……而另一个脑袋,不出意外就是妖道方虚子了…… 方虚子因为诅咒我一半的灵魂没了,而梅姨似乎也对原主充满了怨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真就是他们的大仇人,现在不跑留着给他们当点心吗? 而且这里距离金镖武馆并不远,师傅曾经是“法力”境界高人,对付这么个怪物该不难……吧? 思绪电转间,已经回到武馆所在街道的赵晨见那怪物紧追而至,甚至跃到了前边一栋房屋的屋檐上,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跑得过它。 于是他立刻有了决断,摆出了“太乙五行拳”的起手式,然后气沉丹田,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 “黄师傅,救命啊!” 由于赵晨已能够“入静”,虽然还不太熟练,但对自身的掌控也超过了从前,所以这一声呼救效果极好,附近几条街的人都能听到。 不过,那怪兽可不管“仇人”呼不呼救,它见赵晨停下,背脊上的两根长角顿时凝聚起黑色光芒,一道类法术就要成型。 可就在这时,随着“砰!砰!”两声枪响,两朵血花相继在怪物的两颗头颅上绽放,让它吃痛地惨叫起来,而其背脊上凝聚的法术也被打断,黑光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一身正气的老者就手持一杆顶端带着刺刀的长火铳从院中冲出,边掩护着赵晨后退,边拉动枪栓,准备下一轮的射击。 开枪的正是金镖武馆的馆主黄显钧。 自从百多年前,火铳作为常规武器开始在江湖上流行后,各个流派的“铳斗术”早已是武者的必学项目,金镖武馆自然也不例外。 而黄显钧馆主与“黄衫铳士”比武时之所以没有使用火铳,一来是因为他本身的武功大开大合,与火铳配合并不好,对付一般人还好,但对付以“铳士”为绰号的贾正明就有点以己之短对敌之长的意味了;二来,则是黄馆主对于他的“金镖”法术很有自信,觉得用不着火铳也能制胜。 可惜,他没想到“黄衫铳士”不但已经修成真气,还炼开了眼窍。 见师傅持枪到来,赵晨在松了口气之余,还对黄显钧提醒道: “师傅,这怪物好像不会走路,只能蹦跳。” 这是他刚才边逃跑边观察到的结果……作为一名沉迷过“盗墓”系列电影的考古系学生,他曾无数次幻想过自己遇到危险时该如何“正确”地“转进”。 而当危机真正降临时,这些东西居然真的用上了。 直到这时,赵晨才发现,自己在面对那么可怕的怪物时,竟然没有多少恐惧的情绪,反而在冷静应对之余,脑海里全是兴奋和激动。 这是半个“旅行商人”箓位带给我的“改变”吗?“商人”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冷静,以便计算得失? 赵晨的心里生起了一丝明悟。 第11章 红霞剑 就目前来看,这所谓半个“旅行商人”的箓位给我带来的好处有三点。 第一,也是最主要的,让我获得了“大日星槎”的部分权限,可以使用其中的一些功能。 第二,让我的灵魂强度有了些许提升,达到了“入静”的标准。 第三,就是刚刚发现的,可以让我在遇到紧急情况时,进入一种特殊的“冷静”状态,屏蔽掉部分恐惧,以便更好的计算利益得失……当然,这种计算也是基于我自身水平的,并不会提升,也不是绝对正确。 另外,兴奋、激动等情绪却进行了保留……这大概是因为人在兴奋时会分泌肾上腺素,让思维更加敏捷,有助于计算得失,做出更有利于自己的决定。 思绪电转间,赵晨跟着师傅不断后退,很快就退到了街角。 他没有试图趁着黄显钧馆主阻击怪物时自己逃走,毕竟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一旦在离开师傅身边后遭到攻击,师傅很可能救援不及。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黄显钧再次命中了怪物的两个头颅,将其打得血肉模糊,惨叫不已……然而,这却并不能阻挡怪物前进的脚步——它借助跳跃,已然立到了武馆位于街角的那处高墙上。 此时,赵晨二人距离怪物不过十几步,对方身上那浓重的血腥气味呼吸可闻,似乎对方只要一次扑击,就能让师徒二人毙命于此。 但黄显钧却并不慌张,他在打出最后一发子弹后,伸手抓住徒弟的胳膊,然后身体猛地一窜,带着他撞入了临街一个店铺的窗户内。 与此同时,街角的另一侧,一排士兵已经端起长火铳,瞄准了立在墙壁上的那头豺狼般的怪物。 “射击!” 随着小队队长挥动手中的令旗,十几杆火铳同时开火,瞬间就将怪物身上打出了一个个血洞。 怪物吃痛之下,终于从愤怒中稍稍清醒了一点,想要先逃离这里,但却骇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被某种力量束缚住,难以动弹分毫。 一时间,这头庞大而恐惧的怪物就仿佛变成了靶子,任由士兵们将子弹倾泻在其身上。 啪!啪!啪…… 当一阵阵炒豆子般的密集声响到了第四轮时,怪物的惨叫声、咆哮声尽皆消失不见。 赵晨这时候也从师傅身后探出头,顺着被撞破的窗户向武馆的墙壁上望去,只见那怪物的模样凄惨无比,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的弹孔不说,就连四肢都已经被打断,两个头颅更是被完全撕碎,半点不剩。 它此刻正如同一个烤焦的肉块一般团在墙上,一动都不动,好似已经死了。 见此情景,小队长也抬起了令旗,让士兵们停下了射击。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结束时,那怪物背脊上的双角却再次立起,压榨所剩不多的生命,让黑色光芒迅速凝聚,化作了一柄肉眼可见的漆黑刀刃,向着躲在路边店铺内的赵晨和黄显钧极速斩来。 这一道刀刃速度极快,不会输给子弹太多,且范围很大,难以躲避。 “哎!”黄显钧叹息一声,他到底不忍心自家弟子死于自己面前,尤其是在自己还有余力的情况下,于是就要强行催动本命法术,以“金镖”挡住漆黑刀刃。 可就在这时候,一道火红色的剑光却后发先至,只一击就将那道漆黑刀刃斩碎,继而在空中绕了个圈,然后径直插进了怪物两只长角中间的位置。 下一刻,火光乍现,并迅速吞噬了怪物的整个躯体,仅仅十几秒时间,院墙上便只留下了一只足足有网球大小的眼珠,以及眼珠下尚有余温的灰烬。 而那道红色剑光卷起眼珠就再次升空,最后落到一位有着双十年华的女子手中,化成了一柄看似极为普通的长剑。 那女子面容清丽、风姿绰约,穿着一身红色公服,看起来英姿飒爽,又不失女性的魅力。 见到这女子现身彻底解决了怪物,一位身穿紫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从火铳队后面分众而出,走到近前拱手道: “原来是‘伏魔使’燕大人驾临,李某有失远迎……多亏了您出手,我那外孙才能得以保全。” 燕姓女子却摆摆手,微笑说道:“李镇守不必客气,斩妖除魔本就是我们‘道官’分内的事……另外,我和秀凌是好友,也是您的晚辈,您直接叫我红霞就好。”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向已经从街边店铺走出的赵晨和黄显钧,继续道:“更何况即便没有我出手,黄老应该也有办法挡住那道刀刃。” 李秀凌是镇守李湖的庶女,赵晨的继母。 “红霞丫头就别给我脸上贴金了,那可是一道针对灵魂的刀刃,老夫想要挡住它怕是得伤筋动骨了。”黄显钧耳力极好,远远就听到了名为燕红霞的“伏魔使”的话语,他苦笑一声,感慨道,“没想到几年不见,红霞你已经成就法力,看样子还已经修成了‘赤帝养元剑气’?” “红霞也是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枚带有地火煞气的百炼金,这才侥幸得成。”燕红霞谦虚了一句后,又打量了跟在黄显钧身边的赵晨几眼,却没有和他说话,转而对镇守李湖道: “我这次到冰泉镇是应秀凌和她丈夫之邀,来查她府内一位姨娘背后可能牵扯到的邪恶组织……谁想今日刚到,就遇到有邪物行凶。 “我本没想现身,只暗中用法术‘霞光网’控制住了那睚眦化怪物的行动,免得惊动幕后的黑手,但最终还是暴露了…… “所以现在必须以快打快,我请您立刻派镇中的士兵围住赵家那位梅姨娘经常去的小山寺,协助我缉拿可能盘踞在那里的邪恶势力。” “好!”李湖镇守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应下。 接着,他又看向黄显钧,语气诚恳地对这位老馆主道:“还请黄馆主帮我看护一下我这个外孙。” “老夫的徒弟,老夫自会庇护。”黄显钧一手持着长杆火铳,一手捋着胡须道。 待燕红霞和李湖带人离开武馆前的街道,向着城外而去后,赵晨也带上冒险跑过来看情况的小厮风趣,跟着师傅回到了金镖武馆的正堂。 直到这时,赵晨才开口询问道:“师傅,刚才那位女侠是?” “‘罗袜香生凝碧雾,金钗化剑吐红霞’,她是朝廷的从七品道官,‘伏魔副使’,‘红霞剑’燕红霞。 “同时也是‘漠南七侠’中‘大漠飞鹰’燕三的侄女……不过她这个做侄女的如今比她叔叔厉害多了。”黄显钧啧啧两声,继续道,“我和‘大漠飞鹰’其实有些交情,所以当初还指点过那小丫头几句,谁想一别经年,当年的小丫头现在也是法力高人了……还至少练成了三门本命法术。 “另外,那小丫头的母亲也是李氏旁支,所以才能学得李家《五帝朝真剑诀》中的‘赤帝养元剑’,可惜她到底不是李家嫡系,学不全其余四种剑诀,想要以此成就神通是没有可能了,只能另辟蹊径。” 敢情绕来绕去,都和张掖李家这个望族有关联啊……这么算起来,我其实勉强也能和这位‘红霞剑’攀上亲戚吧? 赵晨心里吐槽了几句后,有些疑惑地问道: “您和燕三是朋友?那燕三侠的徒弟‘黄衫铳士’为什么会帮沙蛇来挑战您?” “我也有些奇怪……但那贾正明并不是燕三的正经徒弟,甚至连记名弟子都不算,倒也没有什么忌讳……”黄显钧捋了下胡须,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转而问道,“你和我说说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吧?总不能让老夫和一头异化的怪物打了一场,还不知道因为什么……” “是,师傅。”赵晨也正想听听师傅这个老江湖的意见,于是开始有选择地讲述起自己这两天的发现。 …… 镇子西侧,靠近赤金山入口的一个隐秘房间内,十余个全身皆由黑袍完全罩住的神秘人立于一张长桌两侧。 他们先是对房间内供奉的四个被黑布遮蔽的神像大礼参拜,接着才各自落座。 静默了几秒后,一个略带妩媚的女音才率先响起: “计划很顺利,‘心光寺’在镇里的据点已经被燕红霞完全拔除,那个‘众星会’的方虚子也被当作了‘心光寺’一伙,应该不会再引起怀疑。 “冰泉镇赵家,赤金镇陈家,金湾乡兰家都已经落入了我们的掌控。 “不久后,沙蛇帮帮主和本镇捕头也会换成了我们的人, “等到金镖武馆的老东西去了郡城,赤金山一带就彻底使我们说的算了…… “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镇守了。” 第12章 阴谋 听到她的话,在座的一众黑袍人沉默了接近半分钟,坐在那女子对面的人才语气阴森地说道: “郡守可是李家之人,而李家是郡望之家,有洞玄境界的陆地神仙坐镇,如果‘四凶堂’几位堂主到来自然不怕,但就凭我们?一旦碰了李家之人,就得尽早逃命了,还谈何秘密发掘赤金山中那处魔王遗迹? “而且你连赵家的那位女主人李氏都还没有摆平,怎么就敢谋划郡守? “我看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不能鲁莽。 “好在方虚子被意外反噬而死,这种情况无法被‘搜魂’或‘通灵’,他上报给‘众星会’的情报又被我们拦截,他发现遗迹的消息还没走漏,燕红霞对他的调查也被误导向了‘心光寺’,以为他只是想谋夺赵家祖传的‘太上感应丹’重回法力境界……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慢慢布局……” 他的话还没说完,之前说话的女子就嗤笑一声道: “小蛇啊,你还真是胆小……李家再强,也不可能为了一个旁系出事就投入太多的力量,更何况我只是想控制住他,就如同现在魅惑住了赵家家主一样,并没有要杀死他的打算…… “至于李氏……她一个十几岁就被迫嫁人的庶女能有什么见识?等我完全掌控了她的丈夫和父亲,再以她的子女为质,她就算发现了什么不妥,又能怎么样? “你们该相信我的谋划能力,要知道‘教唆’梅姨娘,让她逐渐变得极端,痛恨李氏和赵晨,继而被想要盗丹的方虚子利用,最后还嫁祸给‘心光寺’,借助燕红霞之手清扫冰泉镇除我们之外所有其余组织势力的全过程都是我的手笔!” 听着她的自吹自擂,被称作“小蛇”的黑袍男子却不屑地反驳道: “女狐狸,你说得倒好听,但那只是你走运而已!在你原本的谋划里可没有方虚子诅咒不成被反噬成怪物这一项吧? “若不是虎老大帮你收了尾,方虚子那边没准就要出什么意外…… “你还有脸吹嘘自己的谋划能力? “另外,落在赵家手中的遗迹钥匙你至今都没找出来!没有钥匙,就算我们占领了两镇一乡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打不开那处魔王遗迹!” 闻言,“女狐狸”顿时恼羞成怒道:“那遗迹钥匙怕是很早就流落了出来,只看其余钥匙的样子,估计也不会很起眼,要不是有凤小姐卜算,我们都不会清楚它在赵家……谁知道它被赵家放在哪了,这不是得慢慢找吗? “再有,我本就主张直接将方虚子灭口,是你非得要‘谨慎’,害怕这个害怕那个,要借别人之手杀他,才导致出了意外! “最后,我就是看不惯你胆小的模样,对付一个法力被废的武馆老头都磨磨唧唧,他背后不就是一个连‘洞玄’都已经没有了的‘禹王宗’吗?……” 被称为“小蛇”的黑衣人则冷笑一声,逐一反驳道:“首先,‘禹王宗’虽然目前没有‘洞玄’层次的陆地神仙,但‘神通’修士不少,又有‘禹王开山斧’这柄镇派宝兵存在……而黄显钧虽然离开师门,但依旧和禹王宗内多个神通宗师交好,杀了他,你真的不怕吗? “其次,据我调查到的情报,黄显钧当初也同样是铸就‘神通’之人,现在虽然法力被废,根基尽毁,但境界还在,想要控制他,除非你也是神通境的大宗师!更何况,他如果以付出生命为代价,未必不能再现一次神通威能,到时候你去接下那一记‘禹王开山’吗? “再次,方虚子是‘众星会’的成员,他被‘道官’杀了,那属于正常之事,‘众星会’知道后也不会深究……但如果不明不白地死在冰泉镇,必然会惹来‘众星会’的调查,到时候我们拦截情报的事就有可能被发现,继而暴露出赤金山中遗迹的秘密。 “就是你最初的那个计划都很冒险……好在我们运气不错,你试探赵晨那件伴生法器的冒失举动竟然反而帮我们完善了计划……” 他的话音未落,“狐狸”就一拍桌子,怒吼道:“你这条蠢蛇是不是想找死?” “我还怕你不成?你的‘魅惑’和‘教唆’可对我没用!”“小蛇”不甘示弱。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坐在最上首位置的男人却突然开口道:“好了,争吵到此为止,聚会可不是给你们吵架用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了威严,让人不自觉地服从。 闻言,“狐狸”和“蛇”身体同时一震,然后低头道:“是,‘虎’大人。” 见他们不再针锋相对,“虎”才满意地点点头,他先是看了“蛇”一眼,淡淡说道:“试探赵晨那件伴生法器是我做出的决定。” “蛇”身子一僵,偷眼望了望已然流露出得意之色的“狐狸”,连忙道:“原来一切都在‘虎’大人您的预料之中,您真是运筹帷幄……” “不用拍马屁,我也是因势利导。”“虎”大人口中虽然这么说,但从其愉悦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他还是很喜欢这种奉承的。 他顿了顿,又看向“狐狸”,询问道:“确定赵晨的那件伴生法器朱笔不是‘钥匙’吗?” “确定了,我趁着赵晨睡着的时候,仔细检查过他,那件伴生法器已经消失,据他自己所说,是突然间就化作了尘埃……我猜测其是因为阻挡了方虚子的诅咒而损毁。 “而方虚子之所以被反噬异化,也大概率是那朱笔的功劳。”“狐狸”恭敬回答道。 所谓“伴生法器”,是指婴儿在出生时自胎中带出的物品……那物品往往有着种种神异,且不能离开宿主身边。 “嗯,情况我大致了解了……”“虎”微微点头,接着他环顾了长桌两侧一圈,斟酌着道,“关于对付‘郡守’的问题,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不过还没有完善,等下次开会时再商议。 “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追回方虚子在郡城和敦煌卖出的那些从遗迹外围拿到的物品。 “这件事由‘熊’和‘鳄鱼’负责,要保证做的干净,不要引来怀疑。” “是,‘虎’大人!”两位黑夜人当即起身回应道。 …… 金镖武馆的正堂内。 听完赵晨的讲述,黄显钧馆主皱起眉毛,反问道:“你是说,你的屋子,包括武馆的房间,风水格局都被你那个姨娘动了手脚?” (今天有加更,在凌晨) 第13章 妖邪 对于黄显钧的问题,赵晨很肯定地点点头道:“是的,师傅。” 他刚刚将除了关于“大日星槎”之外自己这两天所经历,以及推测出的事情,悉数告知了对方。 毕竟从刚刚黄师傅冒险救他的举动来看,这位金镖武馆的馆主虽然有些爱显摆、喜吹牛,人品却还是过硬的,对于自己这个徒弟也是真心爱护的。 “那么就有些问题了……你在家里的卧房还好说,毕竟你以前相当信任那位姨娘,而作为比你大不了几岁的继母,秀凌丫头也不好管你房里的事……至于你爹,就更不会在意后宅一个房间的布置问题…… “但连我武馆这边的房间也被插了手,那可就不一样了。”黄显钧皱起眉毛,斟酌着说道。 “怎么说?”赵晨虽然脑子不慢,且已得了原主不少记忆,但到底还是隔了一层,有些事反应不过来。 “你那位姨娘等闲是出不了家门的,想要插手外面的事,必然得找人帮忙……而以秀凌丫头的治家能力,她不可能毫无所觉……而她知道了,也就等于你爹知道了…… “原来如此……难怪李镇守来的那么快!难怪‘红霞剑’说是应你爹和秀凌丫头的邀请而来。 “他们当是早就发现了……” 说到这里,黄显钧忽然停住,因为他觉得再说下去可能就有搬弄是非,挑动人家家庭不睦的嫌疑在了。 他们早就发现原主身边出现了问题,却放任梅姨娘改动风水格局,侵消原主气数,为方虚子诅咒原主提供基础……仟韆仦哾 他们是在以儿子的性命为诱饵,想要探明幕后主使的身份和目的。 于心中接上师傅话中的未尽之意后,赵晨在微微有些心凉之余,也为原主感到了些许悲哀。 后妈不亲就算了,亲妈的通房丫鬟想要弄死他也不提,就连亲爹都只想着“钓鱼”,根本没把他的安危放在心上。 “你父亲当是知道你身怀‘法器’,可以抵挡诅咒,所以才放任了你姨娘的行动……另外,那个梅姨娘毕竟是你亲生母亲身边的丫鬟,你父亲可能也是想找到切实证据后再拿下她,要不然你和你兄长难免会觉得是秀凌那丫头在栽赃陷害。”黄显钧帮着找了几个理由,算是给了赵晨一些安慰,虽然他心里也不赞同赵嵩的做法。 “师傅……我都理解!”赵晨点点头,看起来并没有失落或难过的情绪。 他也确实没有那些情绪,毕竟他是“穿”来的,亲人不“亲”难道不是好事? 黄显钧不知道赵晨心中所想,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后,转移话题道:“我猜你那位姨娘背后很可能是‘心光寺’的妖人在搞鬼。” “‘心光寺’?”听到新名词的赵晨心中一动,假装被转移开注意力,好奇地问道,“那是什么?” “‘心光寺’是大夏江湖中一个崇拜妖邪的隐秘组织,类似的还有‘四凶堂’、‘拜月教’、‘众星会’、‘妖木书院’、‘龙王庙’等等。 “虽然他们崇拜的妖邪不同,但理念却都极为邪恶、堕落,经常制造各种惨案,是所有人类的大敌! “大夏设立‘道官’体系,有一大半都是为了应对他们的威胁。”黄显钧捋着胡须,神情凝重地说道。 妖邪……不会就是我穿越来时,在世界外看到的那些不可名状吧?这些邪恶组织是崇拜它们的? 嗯……可惜我已经忘了当初具体看到了什么,要不然也许能根据师傅说的这些隐秘组织的名字对上号。 在赵晨若有所思的时候,黄显钧馆主继续说道: “根据你所说,你那位姨娘以前没那么偏激,还对你很好,可刚才化身怪物后,却对你的出生,对你改口的行为极为怨恨……这很符合‘心光寺’玩弄人心,让情绪、欲望极端化的手段。 “而且,在目前的大夏内陆,除了随机出现的‘诡异’,也就只有‘心光寺’的妖人比较常见,其余‘四凶堂’、‘众星会’等早就被打击得不敢冒头,就连他们崇拜的妖邪本身也大多被封印了。” 哎?被封印了?那就不太可能是世界外面那些了,毕竟它们目前还进不来……难道是那些不可名状派来入侵世界的眷属? 想到这里,赵晨试探着询问道: “师傅,什么是妖邪?” 黄显钧闻言有些犹豫,但片刻后还是组织了下语句,回答道:“妖邪、邪魔之类都只是泛称而已,它们具体的名字和来历还不是你现在该知道的,虽然只听听名字,在大夏腹地内问题不大,但还是可能会引来不好的东西……嗯,你只需知道最弱的妖邪都有神通层次,最强大的堪比道君就可以了。 “而那些邪恶组织的成员,基本都是各妖邪收的奴仆和眷属,实力达到‘洞玄’的并不算多,在‘通玄’五境的占绝大多数。” 这也很恐怖了好吗?难怪便宜爹宁可牺牲儿子,都要先弄清楚对方的目的,毕竟被这样的组织盯上,简直寝食难安啊! 不过,无论如何这个便宜爹都表现得太过“绝情”了,我作为局外人能理解,但原主八成不能接受,所以以后尽量少来往就是了。 心里这么想着,赵晨想起师傅提到的“心光寺”,饶有兴趣地问道: “为什么‘心光寺’的妖人比较常见?” “因为除了‘心光寺’崇拜的那位,其余隐秘组织崇拜的妖邪不是疯子就是傻子,只有极少数具备正常智力,大多只要出现就会肆意彰显自身的力量,自然早早就被各大上宗、世家铲除了。 “而受到上位妖邪的影响,那些组织成员的性格往往也都有极大的缺陷,很容易走极端,冲动、急躁更是寻常,让他们去进行精细的谋划根本玩不转,很容易被巡查的‘道官’识破。 “所以我才倾向于这次你姨娘的事是‘心光寺’在背后策划,毕竟在你这个意外前,并没有太明显的破绽。 “你爹能察觉,也是那个方虚子的手段太差了……嗯,我猜他可能是‘四凶堂’的人,毕竟他被反噬后有‘睚眦’化的倾向……当然,也不排除是别的组织,毕竟这些邪恶组织的底层人员学一点别的妖邪法术也很正常。 “他们虽然被妖邪收为奴仆,未来的命运基本注定,但并不等于他们就对妖邪有多忠心。” (半夜还有一章) 第14章 银月 “这个世界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姿多彩’啊……可惜我实力低微,连去具体了解的资格都没有……” 夜晚,坐在案几前的赵晨边欣赏墙上挂着的那幅原主临摹的《大禹治水图》,边回想着师傅之前讲述的那些令人神往的江湖故事。 哪怕师傅在话里一再渲染妖邪的可怕、邪异,也依然没能让赵晨感到害怕,反而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作为主动选择考古专业的研究生,赵晨最开始就是抱着能跟着导师挖出一两个“粽子”的心思的……可惜,一直都没能如愿。 “剑斩孽龙疏堰塞,斧劈相柳震苍穹。” 盯着案几上的那联诗句,赵晨心中颇为激动地思忖道: “据师傅所说,这是‘禹王宗’祖师的诗号……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霸气的名号呢? “不过,虽然现在还是弱鸡,但日后,大夏江湖中必有我赵某人一席之地!” 很中二地在心里发表了宣言后,赵晨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准备在睡觉前再尝试一次“入静”,一来验证一下师傅卖给自己的那些“安神香”的效果,二来也顺便去“大日星槎”里看看原主的“委托”完成没有。 毕竟方虚子和梅姨娘化作的怪物已经被‘红霞剑’斩杀,他的直接仇人全部毙命,仇也该算报了才对。 可就在这时,小厮风曲却在敲门后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由于风曲在自己被怪物追击的情况下还敢跟过来,赵晨现在对他也算比较信任,是以语气温和地询问道:“风曲,有什么事?” “二少爷,是夫人让人送了东西过来给您。”风曲说话的同时,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了赵晨。 夫人?原主那个后妈?她能送什么给我?心中疑惑的同时,赵晨打开袋子,接着便从里面取出了一把比正常左轮枪管要长一点的银色火铳。 除此之外,还有两盒子弹。 其中一盒里有着12发,都是黄澄澄的铜壳定装子弹; 而另外一盒上贴着一张黄色符箓,透过透明的玻璃盖子,依稀可以看到里面装着一枚赤红色的弹头。 “将袋子送来的丽春姐姐说,夫人担心少爷您再遇到危险,所以将这支左轮火铳送给您防身……这两盒子弹,其中一盒只是普通子弹……而另外一盒则是一发‘法术’弹,里面封印着‘红霞剑’一击的威能……只是那颗子弹必须在揭开盒子上的符箓后半分钟内射出,否则威力会越来越弱,一分钟后就会彻底变成普通子弹。 “夫人本想在少爷您启程去郡城时将这火铳给您当离别礼物的,但现在情况特殊,所以就提前送了过来。” 风曲磕磕绊绊地复述起夫人院里丫鬟的话语,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碎嘴。 这位后妈倒是长袖善舞、面面俱到,甚至比原主亲爹都更能照顾我这个继子的感受……别管她是真的关心我,还只是为了修复家中因这件事而起的裂痕,这份礼物却是我目前最为需要的…… 总之,这份情我领了。 赵晨假装沉吟了片刻,方才对风曲吩咐道:“这份礼物我收了……你去告诉丽春,让她代我向母亲表达感谢。” “是,二少爷。”风曲见自家少爷接了礼物,欢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出了房间。 也是个没出息的,去见个小丫鬟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赵晨在心里笑骂了一句,然后才爱不释手地把玩起那支银色左轮。 片刻后,他打开装普通子弹的盒子,将一颗颗黄澄澄的子弹装填入转轮内。 啪! 他合拢转轮,将火铳放入了配套的枪袋内,并挂在了腰间。 曾经去过多国旅行、冒险的赵晨对于枪械并不陌生,只稍微熟悉了一番就找回了手感。 接着,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点燃一根“安神香”,并摆出“太乙五行拳”中的静桩姿势,开始尝试“入静”。 十几秒后,也许是“安神香”真的起了作用,赵晨顺利地找回了上午时的感觉,于脑海中勾勒出“九曜金章”的神韵。 下一刻,他便发觉自己回到了“大日星槎”内,坐到了那张由六条金龙盘绕而成的座椅上。 “成功了……”口中念叨了一句的同时,赵晨也检查了一下自己周身,发现挂在腰间的枪袋、弹药盒,以及枪袋里面的左轮手枪也都被一并带入了星槎内。 “实物也能带进来?不,或许只是投影之类的东西吧,就和我身上穿着的衣服一样……” 赵晨也没太在意,直接伸出右手“点”开了身前书案上闪烁着光芒的“玉册”,接着便不出意料地在“待卖商品栏”里看到了两个新物品: “名铳:银月,由敦煌铸造大师陶周打造,十五步之内,威力堪比普通七窍修士一击。 “星槎标准回收价格40星币。” “‘红霞弹’,封印着一道燕红霞的本命法术‘赤帝养元剑气’,有着该法术五成威能。 “星槎标准回收价格30星币。” 咦?那把左轮的价格竟然比封印了“红霞剑”一击的子弹还要贵?赵晨见此先是有些诧异,毕竟燕红霞的剑气有多强他是亲眼见过的,十几杆火铳连续射击了几轮都打不死的怪物,被其一剑就烧成了灰。 但他结合这两天师傅的教导,随即就反应了过来:那位叫陶周的大师既然能改进左轮,让其威力更强,说明掌握了造枪的原理……而这个世界的知识是有“毒”的,涉及“原理”的改进必然会遭受种种“污染”,价值自然要高一些。 思绪转动间,赵晨又将“玉册”翻到了原主的“抵押”页,结果发现原主的“记忆”已经变成可兑换,但他的灵魂和十几年来学会的书法、绘画等能力却还都处于“抵押”状态。 也就是说,“大日星槎”并不认可我已经报完仇了……难道要等“心光寺”的人全部落网才行? 好在原主的记忆已经完全“解锁”,其他的也没有多重要…… 至于我欠的那250星币介绍费,完全可以靠售卖《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和师傅的注释来冲抵。 第15章 盲盒与菩萨 盘算了一阵后,赵晨不再犹豫,直接选择了兑换“原主记忆”。 由于这个“商品”处于抵押状态,获取的条件也已经满足,所以无需再额外付出星币。 随着金光一闪,列表中的“原主记忆”消失,正准备接收记忆的赵晨但却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仿佛自己兑换了各“寂寞”。 直到十几秒后,他才突然“明白”过来:原主十几年的记忆太过庞大,径直接收可能会造成精神分裂,所以“星槎”将记忆画面分批次安排到了睡梦中,每天睡着后都能获得一部分。 “还挺为我着想的……就是这种突然往我脑子里塞‘提示’的习惯可不太好!”赵晨吐槽了一句,不过他已经和这“大日星槎”绑定,也无可奈何。 叹息一声后,赵晨拉开“可出售列表”随手将《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和师傅的注解卖了出去,反正这只是在售卖“知识”,对于现实里的秘籍并无影响。 两份“知识”总共收获了410星币,但由于需要抵扣欠下的250,实际所得仅有160星币。 有了“钱”,自然就有了购物的冲动,赵晨手指连点,翻到了“玉册”的商品列表页,看向了那寥寥几个可以兑换的功法和物品。 “《睚眦咒诅密录》残篇……记载方虚子诅咒我所用法术的典籍啊,竟然要300?买不起,过! “《计都星神法》真气卷,这似乎是一本和《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同层次的基础功法啊……可惜要400,也买不起,过。 “一道‘摧魂夺魄诅咒术’低配版法术……80星币,虽然买得起,但这属于一次性技能,兑换出来就得立刻用掉……我现在又不用对敌,而且看方虚子那个凄惨的下场,我可不敢去用它阴人,风险太高了……过! “邪道‘方虚子’残魂,130星币虽然拿的出,但我一不会炼魂的手段,二没有拘魂遣将的神通,买来也没用啊……过! “下面是‘盲盒’……也就是‘方虚子人生记忆片段’,50一次,这倒可以考虑一下,万一抽到有价值的内容就赚大了……嗯,这个待定。 “再下面是……《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这不是我刚兑换给星槎的吗?这就立刻上架了?价格是……800?竟直接翻了一倍……真黑啊!” 赵晨虽然猜到自己兑换给星槎的东西想要再买回来恐怕会被加价,但也没想到能加这么狠。 似是察觉到了他心中所想,玉册自行切换到了这本秘籍的介绍页,只见上面写着: “《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精髓在于‘太初金玉引导法’这一用‘上古云篆’书写的根本心法,只有完美理解这段大道文字,才能得‘太初’真意,修成‘五仙中灵真气’。 “此功法为‘上古云篆’完美翻译版,翻译本身价值400星币,再加原本400星币,总计800星币。” 翻译……“大日星槎”竟然还隐藏着“解文”的功能?据师傅说,虽然具备了一定实力,精神有了蜕变的人就可以初步解读“大道文字”,但由于事前不能确定“大道文字”蕴含的内容,风险太高,其实很少有修士愿意去做这个工作。 专业的“解文师”更是高危职业,一般只有寿元将近或走投无路的修士才肯干,像黄师傅这种被废了根基的修士都只是业余爱好,只敢解读一下《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这类公认比较安全的“大道文字”。 等以后我的星币充足后,是不是就可以利用“大道星槎”的这一机制摆摊解文,白嫖别人的高级功法和法术了? 另外,修习经过星槎翻译的‘太初金玉引导法’,就能炼成一口“五仙中灵真气”……啧,这一听就像是高级货,看来我得想办法多攒一攒星币,将它回购,再以此功法百日筑基。 目前来看,和修行相关的事物,以及涉及原理、规律之类的知识都能卖上不错的价钱……但奇怪的是,我上辈子掌握的那些知识却无法售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因…… 思绪电转间,赵晨终于捋顺了思路,规划好了下一阶段的目标,虽然尚有疑问没有解决,但既然毫无头绪,他也不会多想,转而继续看向“玉册”的列表。 然而,列表的最后一列便已是《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完美翻译版,后续再无其他内容。 师傅的翻译版本不在上面……看来星槎断定我不会回购它啊……这玩意儿还真是现实! 微微摇摇头,假情假意地替师傅鸣了几句不平后,赵晨才又将目光放回“盲盒”……不,是“方虚子人生记忆片段”上。 “50一次……要不就先玩一把,赌赌运气?” 赵晨有些蠢蠢欲动,毕竟其他东西要么买不起,要么没有用,反倒将这个东西衬托得格外有“魅力”。 “嗯,我替原主报仇的任务其实还没有彻底完成,也许方虚子的记忆里就有相关的线索也说不定……毕竟到目前为止,关于幕后黑手的身份也都是我和师傅在猜测,并没有切实的证据,万一还有其他内幕或隐藏更深的人呢?” 找好借口说服自己后,赵晨没有了负担,心安理得地兑换出了一个“盲盒”。 随着他的余额从160降为110,赵晨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小院子。 院中整齐排列着二十几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他们站得笔直,每一个人都神色专注地望向前方,而在那里正有一名老者授课。 “‘星神降世,命数无常’,自从两万年前星神降临,我们玄天界万事万物的命运便不再完全确定,虽然祂带来了混乱,但也同样带来了机会。 “‘道仙门’的太霄道君之所以能抵达升玄之上的无上仙神之境,也是得益于此。 “因此,在上古时期,‘众星会’崇拜‘星神’其实并不为当时的上宗和世家所忌。 “但由于‘星神’久不出世,有妖邪假计都、罗睺之名入主‘众星会’,又有许多叛徒为了利益投向对方,就连两位副会长都成了妖邪眷属,而会长恰在此时失踪……这才让我们‘众星会’沦为了被朝廷通缉的邪恶组织。 “孩子们,你们一定要坚守本心,不要为妖邪所惑,努力修行,争取拨乱反正,重铸我‘众星会’荣光!” 至此,画面开始扭曲,开始虚化,开始消失。 这如同虚拟现实一般的体验也就此结束,赵晨的眼前也重新变成了放着一印、一册、一笔的书案。 “原来那方虚子是‘众星会’的人,师傅猜错了啊…… “而从其行事风格来看,那货怕是没能如那老者期盼的一样坚守住本心,已经倒向妖邪了。 “再有,道君竟指的是升玄境之上的层次,之前只听师傅描述,我还以为那是升玄境的称呼。” 赵晨快速将刚才所见提炼了一番,稍作权衡后,觉得这50星币花的并不算亏,这段记忆里面提及的部分知识,怕是师傅都不知道。 “那么问题来了,要不要再来一次?也许这一次就能得到有关原主被害的情报呢?” 赵晨挣扎了几秒后就再次说服了自己,又向“盲盒”中投入了50星币。 而这一次,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光线很暗的房间,十几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围坐在一起,逐一求购或售卖着物品和情报。 这时候,赵晨看到方虚子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画轴。 待画轴展开后,里面显现出了手持净瓶、宝相庄严的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画像。 赵晨的目光随着在座的其他人一起,开始观摩这幅画像,初看并没有什么,但细究之下,赵晨察觉到从特点的角度观看,这菩萨的眼神竟有些凶狠,似乎有违其慈悲本意。 就在赵晨心中疑惑时,却忽然瞪大了眼睛,后勃颈的寒毛也一根根立了起来。 因为他骇然发觉,那菩萨的眼珠竟转动了一下,直直盯住了他。 如果不是那半个“旅行商人”的箓位屏蔽了他大半的恐惧情绪,赵晨自觉怕是连思绪都会停滞。 下一刻,他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在昏迷前,赵晨隐约听到一个女声道:“这幅画像并无神韵,我只出5贯钱,如果不行就算了。” …… 等赵晨再次清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树林之中,但周围的景物不但除了灰白黑再无其他颜色,还都静止不动。 飞虫悬浮于树蛙口前,落叶距离地面一寸,就连不远处的袅袅炊烟都凝固在了空气之中…… 整个世界如同退了色的老照片一般,让赵晨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就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还有着两男一女,两个男人都至少三十多岁,长相虽一般,但很有气质,那女子却颇为年轻,看起来顶多十四五岁,还是豆蔻年华。 而赵晨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了那名和自己年纪相差仿佛的少女身上。 只见其眉目清秀,肤色白皙,脸庞红润可爱,发髻整齐,用丝带点缀,更显俏丽。 但这些都并非赵晨关注的重点,他之所以会看向少女,是因为对方不但和自己一样身上有着“色彩”,与周围场景格格不入,刚才在看到自己时她还流露出颇为惊讶的表情,只是在自己看回去时,才又收敛情绪装作静止。 赵晨咳嗽一声,走到那女孩身前,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好的微笑,开口道:“这位姑娘,别装了,我们看起来就和这里不一样……” 他的话音未落,耳边却忽然听到了一句不知什么语言,却偏偏能领悟其意思的话语: “解决镜村的诡异根源。” (并不是无限流,也不是诸天流) 第16章 历史迷雾 解决镜村的诡异根源……我怎么从玄幻武侠来到了无限流?这画风有点不对啊! 是那个邪异的观音画像搞的鬼? 赵晨嘴巴半张,脸色虽然没变,但心中却惊讶极了,只觉得自从穿越后,遇到的事情总是能给自己带来惊喜。 不过,这样的世界才更棒啊!比我穿越前那毫无新意的生活有趣多了。 就在他心中吐槽的时候,四周的景物却渐渐“染”上了颜色,不再是之前的灰白黑……只几秒钟,就完全恢复了正常。 与此同时,以镜村为中心,方圆十里内万物静止的状态也不复存在,飞虫被树蛙一口吞下,落叶飘落地面,远处的炊烟也蜿蜒而上,直至消失…… 包括那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内,一切都恢复了生机。 见此,赵晨本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想却看到那位五官小巧精致的女孩悄悄冲他摇了摇手指,并小声道:“等等再说。” 她果然知道些什么……不过从她一开始见到我时流露出的惊讶表情来看,她对我的出现也很意外! 赵晨微皱眉毛,边在心里进行分析,边点了下头,同意了少女的建议。 而这时候,那两个男人的谈话声也传入了赵晨的耳中。 “王兄,前面就是镜村了……这次回乡,我和菲儿的安危就全倚仗王兄你了。”留着一缕山羊胡的男人拱了拱手,诚恳说道。 “请方掌柜放心……你说的情况其实并不严重,以我的经验来看,造成镜村如今境况的源头,可能是一件受到‘诡异’污染的诡物。 “只要将诡物封印或者转移,应该就没事了。”另一个背着长剑,被称作“王兄”的人回应道。 “但愿如此吧。”方掌柜叹息一声,然后转身看向和那少女靠得有些近的赵晨,板起面孔道: “贤侄啊,你送到这里就可以,镜村的人都比较排外,你最好还是别进村了。” 说完,他还拉了下少女的胳膊,让她远离了赵晨。 我也想走啊……但你难道看不到?除了这附近,其他地方可还都是黑白灰三色的凝固世界! 而且刚刚听到的声音是让我解决镜村诡异的源头,如果不照办的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再有,那个菩萨画像将我送来这里后,到底给我安排了一个什么身份?怎么感觉这家伙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哄骗他闺女的败类? 心里吐槽了几句后,赵晨无视了方掌柜眼中的警告,厚着脸皮道:“来都来了……我进村里歇歇脚就走。” 闻言,方掌柜深深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道:“你自己做的决定,到时候别后悔就行。” 而那个背着长剑的王姓男子则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只是目光在扫过赵晨腰间的枪袋时,微微挑了下眉。 一直隐蔽注意着那背剑男子的赵晨直到这时候才察觉到自己的“银月”也被带了过来,他伸手一摸,发现两盒子弹也全都在。 火铳在手,赵晨瞬间有了底气,尤其是那枚“红霞弹”,让见识过燕红霞出手的他信心十足。 之后四人没有再交谈,而是沿着乡间小路行进,很快就来到了一座规模不大,大约只有十几户人家的村子里。 村里的房屋都很新,像是最近几年才盖的,而最让人惊讶的则是,每家每户的大门口都安置着一面镜子,而且镜面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看上去就不太正常。 “我大唐安东都护府的乡村已经富裕到家家户户都挂得起银镜的地步了?”见到这般情景,王姓男子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在嘲讽了一句后,诘问道,“方掌柜,你之前说的镜村‘规矩’里,可没提过这个吧?” 大唐安东都护府……这里不是大夏?我又“穿”了一个新世界?赵晨心中微动,手也搭在了枪柄上。 毕竟从背剑男子话中可以听出,这些朝着一个方向的银镜恐怕非常不妥。 “王兄,不是我不想提前告诉你,只是……”方掌柜面露惭色,刚想解释几句,可就在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突然跑到了近前,焦急嚷道,“方掌柜,你可回来了!快回家看看吧,你爹……你爹要不行了!” “什么?”方掌柜脸色大变,但却没有悲伤流露,反而满是恐惧之色。 他再顾不得女儿和赵晨,手中掐了一个诀,然后便直奔村中央那栋大宅院跑去,其速度之快,远超正常人。 边跑他还边对背剑男子喊道:“事急矣,王兄快随我来!” 那王姓男子闻言则冷冷一笑,盯着方掌柜的背影念叨了句“神行咒”,然后整个人便化作一阵清风追了上去。 事发突然,等赵晨和俏丽少女回过神来,那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赵晨和少女交换了个眼神,接着便不约而同地向村子中央那栋豪宅走去。 毕竟无论发生了什么变故,都得先弄清楚状况,才能解决问题。 路上,赵晨终于找到机会向少女询问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来的……我还奇怪呢!这明明是我……”俏丽少女说到这里忽然停住,转而用柔和的语气说道,“对不起,我刚才态度不太好……嗯,我们现在处于一段历史迷雾里。 “而这段历史迷雾应该属于‘大唐安西都护府’辖下一个叫镜村的村子。” 少女,你是不是有什么精神问题?这前后的语气完全是两个人吧?心里吐槽了一句,赵晨却没去关心对方是否有疾病,抓紧时间问道:“历史迷雾是什么?大唐是个历史上的朝代?” “根据我读过的典籍,大唐应该是上古时期朝代的名称,和泰西的……额,算了,只说大唐,这个朝代在上古末期因不知名的原因崩溃,然后便是史书里所记载的千年乱世,最终明家高祖一统天下,建立大夏。 “至于历史迷雾……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只知道这里的环境就叫作‘历史迷雾’……”说着说着,少女的语气再次发生变化,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有些急躁的风格,“哎呀,你先别问这些没用的,我们当务之急是完成任务,先来各自说一下得到的情报。 “我这里给的提示不多,只知道我在这场景里的‘父亲’作为村里唯一在外做生意的人,最近一直心神不宁,仿佛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召唤,这才不得不回村里。 “而他显然知道些内幕,为了以防万一,还花钱请了一位知名剑侠随行。 “但我这里并没有关于你的身份信息……你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哪知道我扮演的什么角色……而且我这里除了“任务”,啥提示都没有啊! 第17章 天守阁 我是该实话实说,还是用言语套路一下眼前这个小姑娘,挖出更多情报来? 稍微权衡了几秒后,赵晨就决定选择前者,毕竟此地危机四伏,万一自己的话术误导了明显更有经验的小姑娘,很可能招致更大的灾祸,让任务失败。 赵晨虽然热衷于冒险,却也并非不爱惜自己生命的莽夫,自然明白当前环境下只有和小姑娘精诚合作才更有利于解决问题。 而开诚布公是合作的前提。 “当然,更主要的是,这姑娘在询问我情报前,先主动将她所掌握的信息告知,为人处事显然很大气,我如果套路她、诓骗她,一旦被识破,必然会令她不喜…… “对这样的性格,最好还是示之以诚。 “啧,身为半个‘旅行商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是必备素养嘛。” 思绪电转间,赵晨简单将自己看到“观音图”,然后莫名被送入这里的过程讲了讲,但没有提及“大日星槎”,只说利用某种手段看了妖道方虚子的记忆。 末了,他摊摊手道:“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场景里是什么身份。” “原来你是这么进来的……”俏丽少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还想点问点什么,但很快,她的语气就又切换到了略显急躁的状态,“算了,等活着出去再说吧,这次的任务可能很麻烦。 “我姓祁,具体名字不告诉你,公子你怎么称呼?” 说话很连贯,思维逻辑也没有明显断层,只是说话时随着情绪会变成不同风格,倒不太像是两个人格……不过具体什么情况,我也说不好…… 心里思索的同时,赵晨口中也回应道:“我姓赵,排行第二,叫我赵二……郎就好了。” “赵二”听着太像个龙套,也不好听,所以赵晨临时加了个“郎”字……“二郎”就威风多了。 他顿了顿,又接着问道:“为什么说很麻烦?” “因为任务里提到了‘诡异’,而但凡‘诡异’,一旦成型,至少也需要‘神通’修士才能彻底消灭它。”祁姓小姑娘面色严肃地回答道。 “诡异?”赵晨没有掩饰自己的无知,虚心请教道。 在当前情境下,不懂装懂才是大忌。 对此,祁姑娘也没有不耐烦,毕竟相关知识一般人确实接触不到,就算是大派或修行家族子弟,也是到需要外出游历时才会被长辈告知。 而一人计短,二人计长,让这个意外到来的同伴多了解一些没有坏处……就算提不出好建议,也至少能不添乱。 “你听说过‘妖邪’吧?”祁姑娘反问道。 看着她头上因走路而一甩一甩的翠绿丝带,赵晨点头道:“知道一些……师傅说最弱的妖邪都有神通层次,还说以我现在的实力不该了解太多。” “你师傅说得对,知识有‘毒’,同样体现在‘命运’方面,越了解妖邪,也就越容易遇到它们……但我们就无所谓了,能来这里,就注定会频繁遇到它们。 “而所谓‘妖邪’只是泛称,具体分了许多种类,‘诡异’正是其中一种,也是最难以预防的一种。 “其余妖邪在大夏境内其实并不多见,毕竟许多妖邪的源头都被上宗和世家镇压封印……但‘诡异’却是能随机出现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它的源头未知,但往往以某个生物或物品为载体,在一定范围内建立属于它的扭曲规则。 “一旦它的规则完善,形成独立的‘诡域’,那除非同样带有规则力量的‘神通’出手,才能将之击破了。 “而神通之下的人进入‘诡域’,那想要出去就太难了,能规避并利用所有‘规则’,成功走出‘诡域’的人,万中无一。 “看这村子目前的状态,‘诡域’应该还没成形,只要找出‘诡异’的宿主,抓住它规则的漏洞,将它破坏或者封印,这个村子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祁姑娘说到这里微微叹了口气,最后总结道, “这可能就是我们的机会所在。” 听完她的解释,赵晨却没有那么乐观,他略作思索就分析道:“恐怕没这么简单,否则那位王姓剑侠就能解决这个村子的危机了,根本无需我们来……” 说到这里,他似是想起什么,转而问道,“对了,还不知道祁姑娘你是什么样的实力?” 祁姑娘看了眼已经出现在视野中的村中央大宅,边放慢脚步边凝重点头道:“你说得对,恐怕没那么简单…… “嗯,我已修成真气,且炼开了‘眼窍’,你呢?” 看起来和我一样大的小姑娘,居然都走到‘通玄’第二境炼窍境界了?赵晨有些惊讶,但还是老实回答道: “我还在锻体阶段,不过已然‘入静’。” 对此,祁姑娘却没有半点轻视,她微微颔首道:“能够‘入静’,那你距离修成真气也就不远了……而在‘入静’状态下使用火铳,单论攻击的威力,比我还要厉害不少。” 说完,她羡慕地瞥了眼赵晨的枪袋,语气有些发酸地说道:“为什么你就能带不属于这个历史时期的东西进入‘历史迷雾’,而我就不行……明明你只是‘偷渡’进来的。”仟韆仦哾 原来所谓“历史迷雾”里,不能出现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吗?难怪那个剑侠打量我的火铳时,表情有些奇怪……嗯,虽然我也不知道我能带原因,但想来和“大日星槎”脱不开关系……对了,也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进入星槎……现在时机不对,待会儿找机会试试。 思绪转动间,赵晨已跟着祁姑娘来到了村子中央的豪宅门前。 首先映入他们二人眼帘的就是镜子!密密麻麻的镜子! 门楣上,墙壁上,乃至悬挂在屋檐下的,全都是朝着一个方向的银镜,少说得有几百面。 而在宅院入门后的前院里,还有一座完全由镜子搭建,类似于日式天守阁的建筑。 只是这“天守阁”只有一面墙壁,且才三米多高,看上去似乎仅是个装饰。 但赵晨和祁姑娘却都不这么认为,因为那“天守阁”中此刻正散发着的恐怖气息,就连赵晨这个“普通人”都能感觉到了。 第18章 馊主意? “天守阁”内突然爆发出的气息充满了恶意和疯狂,仿佛其内有一只择人而噬的恐怖怪兽正准备扑出,撕咬周遭一切活着的事物。 那感觉,比起方虚子和梅姨娘异化成的怪物还要可怕无数倍。 赵晨瞬间拔出了腰间的“银月”左轮,哪怕有半个“旅行商人”的箓位屏蔽了他大部分的害怕情绪,但在这般恶意的压迫下,也依旧让他的精神紧绷了起来,心里更是烦躁不安,难以冷静。 在持枪警戒的同时,赵晨也分出心神观察了一下祁姑娘,担心她在这般恐怖的气息下精神崩溃,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毕竟对方看似老练,但到底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然而,祁姑娘虽然在那气息爆发的一瞬间变了脸色,但随即清丽的面容上就呈现出慈悲怜悯之意,仿佛化身为救世菩萨。 而随着她身上气质的改变,周围的恶意、疯狂也随之减弱了不少,甚至让赵晨心里的压力都有所减轻。 但祁姑娘此时却眉头紧皱,脸色煞白,口中喃喃道:“道孽……镜村里竟然存在道孽!” 赵晨上前两步靠在祁姑娘身边,借助她身上的慈悲气息进一步减轻自己的压力,同时问道:“道孽?祁姑娘,你看出什么了?” “我修炼的是《大慈大悲观自在心经》,以此练就的‘大慈大悲普度真气’有着一定‘超度’功效,对于道孽的存在很是敏感……我敢肯定,刚刚那股恶意气息的主人,是一尊‘道孽’! “而所谓‘道孽’,就是修行者为外道妖邪所惑,被对方同化,继而疯狂、堕落,转变而成的邪物的统称。 “当然,一般修士异化只会被叫作怪物,只有神通及以上层次的修行者异化,才能被称为‘道孽’。 “有传闻说,上宗之一的‘兽王宗’前代宗主就因走火入魔成为了‘道孽’,化作了一只恐怖的蓝色妖鸟,最终被三位‘升玄’真君联手驱逐出了大夏国境。” 祁姑娘的沮丧之情已经溢于言表,要不然也不会说出那么多无关当前状况的话……她是在借着给赵晨讲解来纾解压力,积累勇气,重拾信心。 也就是说,我们至少也要面对一个相当于神通境的怪物?赵晨也有些想爆粗口,毕竟他才是真正的无妄之灾,要不是手贱地去开“盲盒”,也不会来趟这滩浑水。 他虽然喜欢刺激,但要是没一点准备就玩得太嗨也是敬谢不敏的。 脑海里转着一个个念头的同时,赵晨斟酌着说道:“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糟,你口中的‘道孽’既然到现在也只是能散发气息,就说明它被什么东西困住,或限制住了…… “另外,我们不能在这里干等,最好去找一找那位先到一步的王姓剑侠,以及你现在身份的父亲,争取从他们那里弄清楚这个村子到底出了什么事。” 闻言,祁姑娘眼睛一亮,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终于不再沮丧,正想夸赞一句赵二郎的脑子好使,可就在此时,一道狂风从组成“天守阁”正门位置的那面镜子里吹出,继而化作人形,摔落在二人身前。 那人披头散发,身上满是血污,右臂更是齐根消失,只有一截断裂的白骨还挂在肩膀上。 虽然这人凄惨至极,血渍下几乎看不出模样,但赵晨还是认出他正是之前的王姓剑侠。 那人拄着自己的佩剑勉强站起,接着扫了眼眼前的赵晨和祁姑娘,艰难说道:“快走!离开镜村!去都护府……” 要是能走,我们早走啦。祁姑娘腹诽了一句,表面则上前一步扶住王姓剑侠,担忧地问道: “王叔叔,发生了什么事?我父亲呢?” 然而,王姓剑侠却没有回答,他在说完刚刚那句话后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现在要怎么办? 赵晨和祁姑娘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暂时先离开最危险的中央宅院,远离“天守阁”的决定。 “想办法救治这位侠士,等他醒过来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后再做打算。”赵晨架起王姓剑侠剩下的一条胳膊后说道。 祁姑娘没有说话,但她扶助剑侠另一边身体的举动显示出她认可了赵晨的建议。 两人带着王姓剑侠出了中央大宅的门,一路向村口走去,最后寻了一个简陋没有上锁的房屋作为落脚地。 将剑侠放平后,赵晨才严肃地问道:“祁姑娘,你也发现了吧?” 祁姑娘认真地点了点头,回应道:“是……除了我们和王叔叔外,村里其他人似乎都不见了……” “会不会和这位大侠一样,也进入了镜子里?”赵晨斟酌着问道。 “有可能……但也可能是我们现在才在镜子里的世界……”祁姑娘以往似乎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提出了另一种假设。 边说,她边俯下身检查了一下王姓剑侠的身体,“大慈大悲普度真气”也随着她的手掌渡入了对方的体内。 赵晨没去多想两人到底是在镜中还是镜外,因为那对现在的处境并没有实际意义,所以只询问道:“他怎么样了?” 祁姑娘沉默了几秒,摇摇头道:“伤的太重了……而且是神通造成的,一般的丹药和治疗手段都无效……若是我修成‘杨枝甘露’大神通也许还能救,但现在…… “若非他修为强大,怕是早就死了。” 赵晨蹙起眉毛,再次询问道:“那能不能让他清醒过来一段时间?” 至少让他把刚才发生了什么说清楚,这样才有完成任务的可能。 “很难……他的神魂都已经快消散了……”祁姑娘叹息一声,收回了手掌。 可惜我不会通灵、搜魂之类的手段,否则哪怕他现在醒不过来也能“开口”……赵晨闻言也有些灰心,虽然那所谓“道孽”至今都没现身,可他根本看不到解决问题的希望。 但赵晨到底不是遇到困难就自暴自弃的人,所以很快就又调整好心态,绞尽脑汁地思索起对策来。 既然我无法让濒死的他开口,那“大日星槎”可不可以呢?我能不能把这位王姓剑侠……卖了? 他现在无法反抗,无法移动,意识全无,任由我摆布,是可以被称为我的“所有物”的吧? 这时候,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让赵晨的精神再次振奋起来。 第19章 明光镜 将王姓剑侠“卖”给“大日星槎”的想法一经产生,就迅速在赵晨脑海里生根发芽,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是目前的最佳方案。 而且被卖给星槎,也许对那位剑侠来说也并不是坏事。 看了眼正准备用“大慈大悲普度真气”进行超度,免得剑侠在重伤下被污染,成为新“道孽”的祁姓小姑娘,赵晨斟酌着开口道: “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从这位剑侠身上取得情报……我不保证一定成功,但可以试试。” 祁姑娘闻言一愣,按向剑侠几处要穴的手指也暂时停住,转过头望向临时的同伴,诧异问道:“什么办法?” 有办法刚才为什么不说? 赵晨很轻易就从对方那一对明亮的眸子里读出了其暗藏的意思,心里思忖着:如果不是她周身“慈悲”之意没有退去,那个急躁口吻的她没准会重新上线,直接问出来。 不过,赵晨没有直接回答祁姑娘的问题,只诚恳地说道:“我的办法需要你的配合。” 见他说的郑重,祁姑娘打量了一番赵晨的脸庞,没有多少犹豫就回应道:“想要我怎么做就直接说吧!这个‘历史迷雾’里的问题远远超出了我们的能力,找不到破局的办法就只能等死,所以,只要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我都能配合。” “没有多麻烦。”赵晨摇摇头,然后指向靠在草垛上的剑侠,用很正式的口吻询问道:“我想要请你严肃地回答下面这个问题…… “这个人并不属于你,对吗?” 祁姑娘微微一怔,但旋即反应过来,在悄然松了口气之余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对,这位剑侠并不属于我!” 她没去探究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询问,毕竟这世上很多法术都存在各种各样的“禁忌”和使用条件,不说他们两人才刚结识不久,就算是夫妻,也不宜寻根究底。 这里只有两个人,既然祁姑娘宣布放弃了对剑侠的“所有权”,那他就肯定是我的“所有物”了吧?心里这么想着,赵晨深吸口气,接着先是对祁姑娘说了声“稍待”,然后便宁心静气,开始“入静”,观想出了“九曜金章”的影像。 被雾气弥漫的辉煌宫殿内,赵晨的身影霍然浮现于六条金龙盘绕而成的座椅上。 “看来那所谓‘历史迷雾’并不能阻隔‘大日星槎’和我的联系。” 四下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不妥的赵晨心中一定,径直点开“玉册”,翻到了“待卖商品栏”那一页。 下一刻,“重伤濒死的王道一”这个新商品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居然真的可以啊……也就是说,只要属于我,或被我掌控的东西,无论知识、物品,还是人,都能出售给星槎?” 思绪转动间,他目光下移,阅读起星槎对“重伤濒死的王道一”这件商品的介绍: “王道一,出生于大唐显德12年,安东都护府下属瀛洲岛人士。 “修为:神通境。 “状态:重伤濒死,剩余生命12分钟。 “星槎标准回收价格9000星币。” 这王道一竟然是神通境界的修士?神通境在那座由镜子组成的“天守阁”里都被打得重伤濒死,这真的是我和祁姑娘能完成的任务? 赵晨的眉毛再次紧紧皱了起来。 他对于“神通”这一“通玄”五境中的最后一境虽然还没有太直观的概念,但也从师傅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一旦练就“神通”,就已经是一州有数的高手,被敬称为“宗师”,寻常枪炮难以伤及。 而就是这样的存在,进入镜中的“天守阁”十多分钟,就变成了如今的凄惨模样……这怎么不让赵晨心惊? 也难怪祁姑娘在知道此次事件涉及“道孽”时,会失态到“慌不择言”,说了一些她本人的秘密来缓解压力。 她这其实还算坚强了……换了别的小姑娘,没准得崩溃到大哭…… 不知为什么又想到祁姑娘的赵晨摇了摇头,抛去杂乱的念头,接着便伸出手指点到了“出售”的选项上。 然而,这次并不像出售《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时那般快速到账,赵晨在足足等了十几秒,差点以为星槎出故障时,“玉册”上才显示出“出售成功”的字样,而他的余额也变为了4560。 咦?不是9000吗?怎么缩水了一半多?星槎贪污了? 赵晨刚闪过这几个念头,一道信息就突兀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经过沟通,王道一本人答应暂时被出售给星槎,但允许被赎回,所以售价减半。 为此,王道一开出的条件如下。 第一,主动分离出“镜村”的相关记忆,可以免费浏览。 第二,完全配合对他身体的使用,不额外收取雇佣费用。 第三,允许借用他的身份和命数。 他唯一的要求则是,日后有能力时帮他赎身。 居然还能典当……刚才没有直接售卖成功,是因为星槎在和那个王道一谈条件? 看来,人作为有智慧的生物,虽然被能“售卖”,但也有一定讨价还价的权力啊…… 嗯,这个王道一的情况与我这身体原主的情况其实很相似,但却得到了更好的条件……是因为他实力更强,本钱更多吗? 另外,“大日星槎”都没和我商量,就直接答应了他的条件…… 虽然有关“镜村”的记忆确实是我现在所急需的。 但这种先斩后奏的态度……是因为我的箓位不足,对星槎的权限太低吗? 另外,免费使用他的身体,以及可以借用命数和身份又是什么意思? 也许在商品介绍里能找到答案…… 思绪电转间,赵晨点开了“玉册”的商品列表页,不断下翻,果然看到了几个新“上架”的商品: “《秘传神风九剑真诀》,神通级功法。 “可以凝练六品神通‘化形神风遁’,七品神通‘神风斩魂剑阵’。 “兑换价格:6000星币。” “神通修士:王道一(剩余11分钟)。 “说明:此为特殊商品,‘旅行商人’箓位本无购买‘生物’权限,但由于协议,王道一自愿配合,所以暂时开放兑换。 “可以将神通修士王道一召唤到现实,受到兑换者操控。(其伤势被锁定,不影响使用。) “兑换价格:300星币每秒。(仅手续费)” “神通修士王道一的身份与命数。 “说明:兑换者得到王道一的身份、命数加身,可以在被推算、占卜时遮掩自身,可以与王道一有关联的人或事产生命运上的交集等。 “兑换价格:1000星币一天。” …… “王道一‘镜村’相关记忆,免费兑换。” …… “《阴风剑剑谱》真气卷,150星币。” …… “王道一记忆碎片,100星币每次。” …… 看着眼前林林总总的商品,赵晨嘴角微抽,再次感慨了一番星槎的奸商本质——就连从王道一记忆里抽出的根本功法《秘传神风九剑真诀》都能卖6000星币,他整个人才给我4500? 更不必说王道一记忆里那些其他功法典籍,加在一起得有一万多…… 还是箓位太低,没有议价权啊! 叹了口气后,赵晨的目光落到了“神通修士王道一”这项兑换上,心里思忖道: 原来王道一承诺的“完全配合对他身体的使用”是这个意思……给我开了一个临时权限吗? 另外,300星币每秒还只是手续费?啧,是锁定其伤势需要星槎付出代价,所以才会有手续费的吧……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赚的,这相当于一个随叫随到的“神通”层次保镖,算是给了我一个强大的保命手段。 就是花费还是太高了……300星币每秒,以我现在的身家,也就用十几秒…… 感慨过后,赵晨不再耽搁时间,将手指按到了“王道一‘镜村’相关记忆”上……至于“王道一的命数和身份”?太贵不说,现在也用不着,还是回头再研究吧。 很快,赵晨就再次进入了那种仿佛在玩虚拟现实游戏的状态,跟着记忆的“主人”,进入了那座镜子组成的“天守阁”内。 “这回不会再‘穿’一次了吧?”赵晨刚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眼前就豁然开朗,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个很有日式风格的房间内。 “方掌柜,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可以说说了吗?”王道一声音响起的同时,他的目光也锁定了正跪坐在一具棺木前的方掌柜。 棺木呈黑色,四周密密麻麻地摆放了上百面镜子,而在所有镜子的正中心位置,则是一面外有八卦罗盘,中央却仿佛闪耀着太阳光芒的金色铜镜。 看到那铜镜的一瞬间,赵晨的目光就被其彻底吸引住,再难以离开。 这并非他看出那铜镜有什么特殊之处,而是因为…… 其样式与“玉册”最后一页展示出的,“大日星槎”缺失部件之一,“八卦明光镜”一模一样! 第20章 原委 “八卦明光镜”! “大日星槎”缺失的部件之一竟然就在那座“天守阁”内供奉着! 难怪我只是在方虚子的记忆里看了那“菩萨图像”一眼,就莫名被拉入了什么“历史迷雾”里做任务…… 这八成是“大日星槎”和那幅图里的“菩萨”私下达成了什么交易,才让我临时加入了本属于祁姑娘的任务吧? 或者说,我之所以能第二次开“盲盒”就看到那幅“菩萨图”,是因为“命运”的牵引? 呵,原主手里有“封魔朱笔”……将原主诅咒而死的方虚子卖出过一张可以进入“历史迷雾”取走“八卦明光镜”的“菩萨图”…… 这“命运”还真是奇妙啊! 赵晨心中泛起惊涛骇浪的同时,祭拜过“父亲”的方掌柜没有立刻回答王道一的质问,而是悠悠说道: “镜村在几十年前是一个相当贫穷的村子,仅有的十户人家里最富裕的也不过勉强混一个温饱,直到一个云游僧人路过,教了我们一个吸引神灵目光,祈求地祇赐福的仪轨…… “村里各家筹备了一年多,才完成了那次仪轨,果然得到了一位山神的青睐,让那一年风调雨顺,家家都得了好收成,且收的粮食也卖出了好价钱。 “但地祇的目光不会一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第二年,当其不再关注,村子就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这本是正常事,但过了一年好日子的村民们自然不甘心回到原来的样子,可又无可奈何。 “这种氛围里,那个云游僧人再次造访了镜村……” 这时候,王道一却冷笑出声,打断道:“所以他给你们出了一个主意,用另一种仪式再次将地祇吸引来后,就用这座‘万镜迷踪大阵’困住了对方,让其迷失在一个个层层叠叠的镜中世界里,找不到回来的路,只将其‘赐福’的力量留在了你们村子里……我说的可对?” “没错。”方掌柜背对着王道一点了点头。 “呵,我素闻瀛洲土著中有大户之家常聘请修道者用这种‘万镜’阵法困住本土福神‘座敷童子’,以利用其天生法术让家族繁盛…… “但瀛洲本土所谓‘福神’不过是妖灵之属,怎么和道君敕封的地祇相提并论? “其他不说,地祇可是不灭的,早晚都能找到回归的路,到时候定然会治你们私自囚禁之罪! “你以村里有‘诡异’将我诓骗过来,可是那位地祇归期已近,让我来帮忙说和?” 说到这里,王道一再次冷笑一声,但目光在扫过黑色棺木前那一面仿佛闪耀着太阳光芒的金色铜镜后,又略感诧异地道,“这面铜镜怕是法宝级数的东西,那个教你们这种手段的妖僧倒还真舍得…… “也对,没有法宝级数的物品镇压,又怎么可能困住一位地祇?!” 话虽如此说,但王道一却已然警惕起来,因为他不信真会有妖僧为了帮助一个村子富裕起来而留下法宝,这里面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阴谋。 “王兄,我可没有骗你……村里确实有了‘诡异’,那些异常也都真实无误,村民们也确实越来越奇怪…… “而且这个‘诡异’的‘诡域’已经快成型了。” 王道一闻言直接让背后的长剑飞出,抵在了方掌柜的脖颈处,喝问道: “那‘诡异’的宿体是什么?这里的某一面镜子?还是你父亲的尸体? “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诡异”降临必有凭依,可能是死物,也可能是生物。 “很遗憾,都不是……因为吾主的气息直接降临在了那位被困的‘地祇’身上!”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一直背对王道一的方掌柜终于转过身,露出了一张极为诡异的面孔。 只见他的眼睛闪烁青蓝光芒,嘴边一片血红,牙齿正用力撕咬着未知的肉块。 “怎么可能?从没有‘诡异’可以污染道君敕封的神祇?!”王道一高喝一声,手中掐了个剑诀,那柄架在方掌柜脖子上的飞剑就要顺势斩下,解决掉对方。 从其口中说出“吾主”,又变成现在这般诡异模样后,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王道一自然不会手软。 可谁知,一道剑光竟骤然亮起,挡住了王道一必杀的一剑。 与此同时,黑色棺材的盖子猛地碎裂,一道散发着极致恶意和疯狂的人影从里面坐了起来。 而刚刚那一剑正是由其所发。 “这恶意和疯狂……是我和祁姑娘在‘天守阁’外感觉到的那个啊……这棺材里的存在就是所谓‘道孽’?”看着这一幕,赵晨若有所思。 另一边,一击无果的王道一面色变得郑重起来。 刚才那一剑虽然只是随手所发,但也带了些许他所掌握的神通威能,能这么轻易被接下,对手必然也是‘神通’层次…… 第21章 英雄和对策 听闻方掌柜那略显“狂妄”的话语,王道一瞬间便判断出对方是在用言语扰乱自己的心神,好让自己心生绝望,削弱自己抵抗的意志。 但方掌柜的这番话却是弄巧成拙了…… 王道一作为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神通境”剑侠,哪会被这种小伎俩动摇,反而让他窥出了对方的虚实。 于是他眼睛微眯,继而哈哈大笑道: “你也不用在这里虚张声势,这尊不完整的‘道孽’既然是我王道一的影子所化,那就意味着我伤得有多重,他的伤也就同样有多重! “或者说,我现在的伤势怕是有一大半都是自己打出来的…… “而你……如果真能承受那位地祇所化‘诡异’的‘神通’层次力量的话,就不需要误导你的本体,将我诓骗至此了。” 说到这里,王道一扫了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于天守阁内,并向自己围拢过来的诡异村民们,轻蔑道, “至于‘神通’之下,哪怕王某再如何重伤,也是不会放在眼里的。” 方掌柜指了指身边兀自啃食着断臂,对其他事都不管不顾的“道孽”版王道之,面无表情地道:“但王兄怕是忘了,有吾主赐予的威能加身,他不会消亡,但你会!” 王道之闻言却再次笑道:“没有什么是不会消亡的!就算是‘大凶’级的妖邪,理论上不死不灭,也有被道君斩杀的记录。 “另外,你坐在棺木前不动,也是因为只有那里能得到‘诡异’泄露出的力量庇护,不至于被我一剑斩杀吧? “看来对于那‘诡异’来说,你也是极为重要的棋子! “让我猜猜……大概是因为用我的影子化作的‘道孽’要承担承接那‘诡异’力量和精神的任务,继而打开那件八卦镜法宝的封印,所以没有被赋予智慧吧? “而方掌柜你是它的操纵者?啧,这么说来,你和那‘地祇’化作的‘诡异’关系应该很紧密…… “我明白了,当初将那地祇吸引过来的仪轨的主持者恐怕就是你……某种意义上,你是它的眷者! “不过,我现在对那个将仪轨布置方法授予你们的云游僧人很是好奇,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包藏祸心,故意让地祇堕落成诡异,那又为什么要用这么强大的宝物将其封印在镜中世界,让其无法归来?” 方掌柜没有回答王道之的问题,只是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道:“王兄,你很聪明,但却也恰恰被这份聪明所误……你真以为我只是在单纯用语言动摇你的信心?” “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嘛……”王道之用手中长剑斜指刚啃完手臂,口中满是鲜血的“道孽”,笑着道,“它没有智慧,只有野兽的本能,在发现对我造成伤害它自己也会受伤后,自然不肯再动手……哪怕是你也无法强行让它行动。 “所以,你只能等它啃完我的手,等它对我身体的渴求压过怕受伤的本能…… “我说的可对? “但巧合的是,你在拖延时间,我也同样需要时间来恢复伤势,准备神通!”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长剑便腾空而起,接着一分为四,化作无数道阴风、心风、朔风、罡风,共同组成了一座剑阵,将天守阁的入口封堵起来。 这是七品神通“神风斩魂剑阵”! “你要做什么?”方掌柜勃然变色。 “做什么?自然是趁着你们这些妖邪眷属齐聚于此,用阵法将你们封堵在这层镜界里!等我找人报告都护府,自然有‘洞玄’或‘升玄’的真人、真君们来料理八卦铜镜内封印的地祇诡异!”王道一环顾着四周已经开始异化为怪物的村民们,再次哈哈一笑,然后虎目扫向棺木前的方掌柜,用颇为遗憾地口吻道, “可惜我没有把握突破诡异的力量将你一剑斩杀,否则那才是最稳妥的!” 语毕,他整个人就化作狂风,向“神风斩魂剑阵”的方向呼啸而去,完全无视了那些扑向他的异化村民。 正如他之前所说,作为“神通”修士,哪怕再是重伤,能称为对手的也只有“神通”,其余数量再多,也构不成太大威胁。 见此,方掌柜再也保持不了一直以来的从容,气急败坏地道:“快拦住他!” 他这话自然是对王道一的倒影所化“道孽”说的……还是那句话,能阻拦神通的只有神通。 方掌柜之前对此还没多少直观的认识,所以才妄图依靠村民的人数优势拖住王道之,但现实却将他打了脸。 这时候,一阵笑声从狂风中传出,肆意嘲讽道:“哈哈,这才对嘛,妖邪眷属就该有妖魔眷属的样子,疯狂、极端、无脑莽才是你们正常的模样! “学人类运筹帷幄,装得倒是很深沉,很有智珠在握的表象,但这是你们那点可怜的智力能办得到的吗?你们配吗?” 这番话令方掌柜本就显得诡异的面孔愈发难看起来,但他还是压抑住了愤怒,没有离开棺木前的位置。 见此,身化狂风,正和“道孽”所化另一股狂风兜着圈子的王道之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对方既然没有入套,那就只能按原计划先出去找人向都护府报信了。 不过在那之前,得让“道孽”重伤到无法轻易突破“神风斩魂剑阵”神通的地步。 王道之看了眼身后越追越近的黑色狂风,心里清楚自家那门七品神通能阻挡镜村的村民,却绝对挡不住自己影子化作的“道孽”。 如果让它破阵追到现实,自己未必逃得掉。 毕竟对方有诡异加持的力量,对等伤势的情况下,自己太过吃亏了。 所以得是那种濒死的伤势才行…… 那样一来,我以法剑布置的神通剑阵至少能支撑两三个时辰! 而想要让“道孽”受到那样的重创也不难……对方因为没有智慧,只有本能,所以不会以自伤来伤敌。 但我不同…… 只要能将消息传回都护府,阻止地祇化作的诡异为祸尘世,又何惜此身! 一念至此,王道之意志越发坚定,所化狂风义无反顾地冲进自己布置的剑阵内,任由镇内道道剑光侵蚀自己的身体和神魂。 与此同时,忍受着巨大痛苦的王道之回望了一眼自己那个已经因为被同等重创而从狂风状态里退出的倒影,朗声吟诵道: “闻道风神会,剑出佑红尘。 “丹心终不改……” 这时候,他忍不住痛哼一声,接着又自顾自地让周身狂风入侵了自己的身体,摧毁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吾自了残身。” 念完这最后一句,他再也无法维持住“化形神风遁”,从狂风中显露出身形。 好在他也刚好冲出了自己的剑阵范围,从“天守阁”的镜面入口中钻了出来,摔落在赵晨和祁姑娘的身前。 “艹,第一次自己伤自己,控制不好力道,差点直接死了……好在村里还有两个正常……”自嘲了一句的同时,他才恍惚间记起和他一起进村的还有一对少年少女。 而他和方掌柜之前似乎都下意识忽略了他们两人。 就在赵晨感受到王道之心中疑惑的时候,这段记忆碎片所化的虚幻场景就此破碎。 随着眼前再次呈现出被迷雾笼罩的宫殿,赵晨忍不住对王道之自我牺牲的举动感慨道: “真英雄啊! “可惜这个村子处在所谓‘历史迷雾’中,我和祁姑娘根本无法去都护府求助……” 这样的英雄确实值得他以后为其赎身。 “‘大日星槎’也算干了件好事……”嘀咕了一句后,赵晨决定大度地不再追究它私自应允王道之“卖身”条件的事。 ——虽说他现在也没本事追究。 感叹过后,赵晨回想着刚才所见,认真思索起对策来: “其实在知道那面封印‘诡异’的铜镜是星槎遗失的配件后,想要解决镜村的诡异源头就没有多难了…… “根据‘玉册’所述,只要让我碰触到‘八卦明光镜’,就能立刻将其收回‘大日星槎’。 “王道之没有碰触铜镜,是因为他担心会破坏那云游僧人布置的以铜镜为核心的阵法,让‘诡异’脱困…… “但我应该不用在意这个,进了‘大日星槎’后,那个诡异就算脱困,也自有星槎料理它。 “嗯,从星槎敢于和那张‘菩萨图’做交易,将我送来这里回收配件,就说明它不怕‘八卦明光镜’里的地祇诡异。 “虽然肯定有不小的风险,但我并没有其他办法解决诡异源头不是吗? “所以,这个‘险’该冒!” 思绪转动间,赵晨回想起王道之自毁己身,争取一线希望的决断,也下定了决心。 “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突破那么多村民异化而成的怪物封锁,抵达‘八卦明光镜’附近了…… “虽然可以花星币让王道之出来助战,但他只能用来牵制住其倒影化作的‘道孽’——神通再是重伤,也只有神通能对付。 “其余村民所化怪物至少有四五十个,再加上那不知深浅的方掌柜……就算一枪能消灭一个,我的子弹也不够啊…… “嗯,这事还得找祁姑娘商量一下才行,相比于我,她的实力应该要强不少,而且在修行的见识上也远高于我,可能会有比较好的办法。 “好在王道之用剑阵封锁了‘天守阁’的门,我们的时间还算充裕。” 想到这里,赵晨不再耽搁,精神退出“大日星槎”,回归了现实。 第22章 蟾光 镜村,简陋的柴房内。 从“大日星槎”归来的赵晨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身着素净衣裙的祁姑娘正结跏趺坐,宝相庄严地运行着真气,周身隐现慈悲之感。 但不知为什么,看着这本该端庄、威严的坐姿,赵晨总觉得其中隐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之处,就好像之前在方虚子记忆里见到的“观音菩萨画像”一样。 似是察觉到赵晨的呼吸节奏有了变化,祁姑娘也立刻收功,抬目看了过来。 赵晨对她轻轻点了下头,然后侧头望向草垛的位置,理所当然的,王道一已然消失不见。 “他什么时候消失的?又是怎么消失的?”赵晨斟酌着开口问道。 既然自己的秘密不可避免地暴露了一部分,那就索性问清楚,也能借此窥探一下“大日星槎”的手段。 “你进入那种类似‘入静’的状态不久,王叔叔的身体就被突然出现的迷雾包裹住,刹那间就完全消失了。”祁姑娘将自己所见尽数讲了出来,说话的同时,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震撼。 她刚刚可是被那场景吓了一跳,要不然也不会靠打坐来平复心情。 所谓“匪夷所思,超越常理,是为神通”,以祁姑娘的见识,刚刚那一手“迷雾收人”,必是“神通”无疑,而且涉及虚空,必然是上三品的大神通。 这个赵二郎还未修成真气就能用出“神通”,要么背景深厚,要么就是身怀大秘。 而从他刚问的问题来看,应该是后者。 不过,祁姑娘并没有想要深入探究赵晨秘密的心思,毕竟她同样有着自己的秘密和机缘,没必要再去惦记别人的。 就像赵二郎也从没问过她为何能够进入“历史迷雾”进行任务一样。 这是分寸……也是两人能建立起初步信任的基础。 心思转动间,祁姑娘见赵晨在听到自己的答复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于是主动转移开话题,询问道:“你那边……有结果了吗?” 她指的是从王姓剑侠身上获取情报的事。 赵晨闻言回过神来,暗暗决定以后“出售”东西时一定要选没人的地方,然后才微微颔首道:“关于这个村子发生的事,我已经弄清楚了……” 接着,他便将在王道一记忆里看到的内容详细讲述了一遍,就连对方的心声和敌人的表情都没遗漏。 “‘地祇’竟然被污染,转化成‘诡异’?难怪……”祁姑娘听完后忍不住惊叹道。 “难怪什么?另外,‘地祇’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你知道吗?”赵晨好奇地问道。 祁姑娘点点头,很耐心地讲解道:“所谓‘地祇’,其实是上古时道君们敕封的神灵,最弱都有‘神通’境界的实力,用来保护上宗和世家力量薄弱的地方免受妖邪及其眷属侵袭,得人们信仰,受香火供奉。 “在泰西的上个纪元,‘光明教会’没有被瓦解前,也同样册封过诸多‘保护圣人’和‘守护天使’,与这边上古的大唐地祇类似。 “但在纪元更迭……哦,应该叫上古终结,千年乱世结束后,新成立的大夏却再也没敕封过‘地祇’,一些以香火神道为修行手段的宗门、世家也消失不见。 “这也是现如今佛门衰落,九大上宗中无一佛家的主因之一。 “要知道,在上古大唐时,佛门可是有着三寺一庵,四大修行圣地存在的,比之现在道仙门、离尘剑宫、丹鼎仙门三大道门圣地的格局还要兴盛。” 祁姑娘修行的是《大慈大悲观自在心经》,对于佛门的事自然了解得多一些。 祁姑娘好像对泰西很了解啊,之前几次举例都忍不住用了泰西诸国的故事……赵晨心中一动,询问道:“泰西的纪元更迭和大夏这边的上古终结是同时期发生的事?” “也许有些出入,但大体相差不了几年……大夏这边上古终结是以太初道君和昆仑派连同西域百国一起消失,化作无尽荒漠为标志,而泰西则是以光明女神失踪,光明神教崩塌为纪元更迭符号的……”说到这里,祁姑娘忽然反应过来,鼓起嘴巴道,“我修炼‘大慈大悲普度真气’,对于合理的请求都不怎么拒绝,以达到‘慈悲普度’之意……所以,别再引诱我说无关的事情了,要不然很难回到正题。而我们时间不多…… “或者我运转另外一种‘普度’之意?只是那样的话,语气、脾气都会受到些许影响,显得急躁、冲动。” 显得急躁……另一种“普度”之意,难道是物理上的“普度”?你之前变来变去的语气神态原来是受到真气意境的影响啊! 难怪你在运转真气,只留“慈悲普度”的意蕴后,说话风格就统一了。 赵晨自觉解开了之前的疑惑,也不再借机打听情报,转而将他解决诡异源头的办法和祁姑娘提了提,希望得到她的意见。 ——虽然王道一给他们争取的时间其实还算充裕,但拖延久了,也难免会有变故。 “也就是说,只要你能碰触到那面铜镜,就可以将其收到足够安全的地方,镜村的问题也就解决了?”祁姑娘听完后确认般地反问道。 “没错……”赵晨点点头,补充道,“另外,那个‘道孽’也不必担心,短时间内有人会牵制。” “所以,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如何让你快速突破几十个怪物的封锁,以及挡住方掌柜最后可能的反扑……”祁姑娘低头思索了一阵后,抿了下嘴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接着便伸出右手解开了那条点缀在发髻上的绿色丝带,让一头青丝散了开来,自然披在了肩头上。 她将丝带递给了赵晨,并开口说道:“这条‘丝带’是一件法器,可以借此使用出一门叫作‘盲心术’的法术,让其他人下意识忽略掉你的存在。 “但你没有‘真气’,哪怕可以‘入静’,能让‘丝带’发挥出的作用也有限,很容易被识破! “所以,就还需要我吸引住那些异化村民的注意力…… “但我仅仅炼开了‘眼窍’,哪怕真气颇为克制妖邪眷属,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在那么多怪物的围攻下撑上几秒。 “所以……” 说到这里,祁姑娘的目光望向赵晨腰间的枪袋,大大方方地提出了要求:“所以,我需要你的火铳! “只有拉开一定距离,我才有可能在和几十个怪物周旋的同时,还能牢牢吸引住它们的注意力。” 祁姑娘的要求合情合理,而且还率先拿出了一件宝贵的法器,同样不是小气之人的赵晨自然不会拒绝,直接摘下枪袋,将“银月”左轮和两盒子弹都交给了对方。 祁姑娘接过“银月”熟悉了一番后,惊讶地发现了那枚宝贵的“红霞弹”,于是笑道: “有了这个,我的把握就更大了! “赵二郎,你很够朋友嘛,我喜欢。” 这姑娘的性子倒是直爽的很,说话做事都不矫揉做作,这样的性格我其实也很喜欢……赵晨将丝带绑在自己的手腕上,稍微研究了一下它的用法后,询问道: “这件法器有名字吗?” “还没有……要不你给取一个吧。”祁姑娘边给左轮装填弹药边随口说道。 “那……就叫‘蟾光’好了。” 第23章 十秒 “蟾光?”祁姑娘瞅了瞅被赵晨绑在手腕上的翠绿色丝带,嘴角忍不住敲了起来,乐不可支地道,“哪有‘蟾光’是绿色的?” “蟾光”即月光,赵晨取这个名字,显然是为了让其和“银月”左轮凑个趣。 “蟾蜍是绿色也很正常嘛。”赵晨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而且月宫蟾蜍本就是“招财致富”的吉祥之物,和自己这“旅行商人”的箓位也算相配。 “人家那是‘银蟾’……算了,就叫‘蟾光’吧,也能在行动前讨个吉利。”祁姑娘也看出赵晨的打算,认可了自家法器的新名字。 而且经过这一番说笑,祁姑娘的精神也不再那么紧绷,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她认真打量了一番赵晨,只觉得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人小鬼大,沉稳得过分。 只有在遇到不了解的东西时,才会流露出少年人的心性。 她本以为自己在同龄人中就够成熟的了,哪想到在这个赵二郎面前,倒像个要受照顾的小姑娘。 于是祁姑娘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赵二郎,你多大啦?” 哎?问这个做什么?还在紧张吗?虽然心中诧异,但赵晨还是面不改色地报出了原主的年纪:“十四岁。” “我也是十四岁……嗯,那你是几月的生辰?”祁姑娘边让“银月”在手掌中来回旋转,边追问道。 她显然也是学过“铳斗术”的,只是不知是什么流派。 “九月初六。”赵晨没有隐瞒,直接回答道。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他并不担心有人会拿着生辰八字对自己不利,毕竟上一个诅咒自己的“方虚子”,一半的灵魂还在“大日星槎”的货单上。 “我是二月的生日,看来你得叫我一声祁姐姐才对。”祁姑娘俏皮一笑,虚室生辉。 赵晨熟悉完“蟾光丝带”的使用方法,站起身的同时,顺着她的话凑趣道:“那是否有幸能知道祁姐姐的芳名?” 闻言,祁姑娘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方才回应道:“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也还有下次见面机会的话……”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晨挥手打断了,只见后者面色严肃,一本正经地说道:“好像王大侠留下的剑阵快要撑不住了……我们得尽快行动了。”仟仟尛哾 这种“旗子”可不能乱插,真会死人的! 作为考古专业的学生,赵晨多少有点“迷信”。 鉴于对方之前展现出的神奇之处,祁姑娘对他的话半点都没有怀疑,她在稍微愣了下后便不再说笑,郑重点头道:“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两人出了栖身的简陋房屋,一路回到村中央那栋大宅,来到由一面面银镜组成的“天守阁”前。 祁姑娘最后一次检查了“银月”,并将“红霞弹”解封,装入转轮的第六发激发位后,方才深吸口气道:“开始吧。” 是生是死就看接下来半分钟的发挥了。 赵晨这时候也终于有了些许紧张情绪,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他从小时候第一次接触“古墓丽影”系列游戏时,就迷上了那种历尽艰险,最终得到宝物的刺激感觉,要不然也不会去选择考古专业。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跟着导师出过几次现场的赵晨发现“考古工作”和他的偶像劳拉干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当然,其实他早就知道,只是在出现场前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这也是小刘等几个朋友总笑他“童真”的原因之一。 而现在,他终于要如憧憬中的劳拉一般进行一次真正的冒险了。 我不是在“叶公好龙”,而是真心喜欢这种感觉啊! 赵晨感受着发自内心的激动情绪,开始“入静观想”,再次进入“大日星槎”。 坐在六条金龙盘绕而成的华丽座椅上,赵晨点开“玉册”,扫了眼自己4560星币的余额,又看了看王道之那高达每秒300星币的“租赁”手续费,下意识念叨了句: “最多15秒……” 接着,他便毫不犹豫地将“神通修士:王道一”这件特殊“商品”兑换了出来,继而结束观想回到了现实。 第一秒,形象依旧极为凄惨的王道之出现于现实,并在赵晨的命令下直接化身狂风,卷起赵晨和祁姑娘就飞入了“天守阁”的镜面入口。 祁姑娘看到王道之再次出现虽然有些吃惊,但她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将希望寄托在赵晨身上,就不会怀疑什么,任由狂风卷起了自己。 更何况,赵二郎之前就说过会有人牵制“道孽”,现在看来,显然指的就是不知为何还能的“活蹦乱跳”的王道之了。 第二秒,王道之收回堵在镜面入口的“神风斩魂剑阵”,并以狂风撕碎了入口附近的十余个村民化作的怪物,清理出好大一片空地。 与此同时,他放下了手持“银月”,兼具慈悲和凶狠两种矛盾气质的祁姑娘,和已然激发了“蟾光丝带”效果,被怪物们下意识忽略的赵晨,然后迎向了他倒影所化“道孽”卷起的黑色狂风。 第三秒,在两阵狂风于半空交织于一起的背景下,祁姑娘的“大慈大悲普度真气”运转到极致,她脸上满是“慈悲”之意,然后便抬起“银月”连发三枪,将附近的三个怪物一一“超度”。 这些怪物毕竟是普通村民所化,比不得方虚子被反噬而成的异种“睚眦”,要弱不少。 而有了祁姑娘吸引住怪物们的注意力,处于“心灵盲区”的赵晨绕开障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棺木后的八卦铜镜奔去。 第四秒,半空中狂风间的厮杀愈发激烈,将下面的怪物和祁姑娘都吹得东倒西歪,站立不稳。 但这也干扰到了怪物们的合围,让祁姑娘找到机会,钻出了第一道包围圈。 而赵晨距离“八卦明光镜”还有50米。 第五秒,两股狂风各自散开,化成了人形。 坐在棺木前的方掌柜露出了诡异的笑容,觉得自己已胜券在握,毕竟有着主上的力量加持,受自己操控的“道孽”无论如何都不会死,而对方却会因伤失去战斗力。 而祁姑娘在突出第一道包围圈后,却又被第二道所阻,还陷入了被前后包夹的被动处境。 第六秒,方掌柜阴森诡异的笑容突然凝固,因为他看到那王道之竟然像没受过伤一样,再次化身狂风与“道孽”纠缠到一起。 他显然不知道,在被卖给“大日星槎”后,王道之也同样能够靠“锁血”作弊了。 下方的祁姑娘则身形一晃,主动攻向第二层包围圈的怪物。 只见她素手轻挥,却劲风呼啸,隐约间还能听到梵音禅唱。 被她击中的人形怪物眼中流泪,仿佛大彻大悟了一般,面容安详地倒了下去。 这是《大慈大悲观自在心经》上的真气境绝学“大慈大悲手”,配合“大慈大悲普度真气”,最擅超度。 几乎同时,“银月”也再次喷出火蛇,将从背后偷袭祁姑娘的另一个怪物爆了头。 第七秒,神通间的交手余波直接掀飞了天守阁的屋顶,这一层镜中世界都剧烈摇晃起来,也让奔跑中的赵晨差点摔倒。 好在他一直处于“入静”状态,对身体的控制增强不少,及时调整了重心,才没有摔倒。 但他的动作到底大了一些,本来一直关注着神通交战的方掌柜忽然转过头,并紧皱起眉毛,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 第八秒,陷入苦战的祁姑娘虽然再次靠着一枪一掌击毙了两头怪物,但在腾挪之间到底没能保持之前的好运,被另一头怪物的利爪击中。 她背部的衣服瞬间就被抓烂,原本白皙光滑的玉背顿时皮开肉绽,多出了几道皮血淋淋的划痕。 对此,祁姑娘紧咬牙关,忍着剧痛反手一掌击退伤了自己的怪物,并顺势一滚,勉强躲开了其他怪物的扑击。 而这时候,赵晨已经来到黑色棺木附近,距离八卦铜镜不过十步。 坐在棺木前的方掌柜也终于发现了赵晨的存在。 第九秒,方掌柜似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眼睛瞬间变成纯黑色,继而飞身而起,整个人在半空化作了一只面容扭曲的白色狐狸,以极快的速度向已经快要摸到铜镜的赵晨扑去。 几乎同一时间,察觉到这一幕的祁姑娘放弃了闪避,放弃了防守,她高高跃起,抬起“银月”,对准方掌柜,将转轮内处于最后激发位置的“红霞弹”射了出去。 一道火红的剑光亮起,刹那间就跨过了接近百米的距离,后发先至地命中了化作白色丑陋狐狸的方掌柜。 伴随着一声惨叫,方掌柜身上燃起了炽烈的红色火焰,整个身体也摔落在地。 离开了棺木前的座位,他也就失去了来自“诡异”的庇护,被“赤帝养元剑气”这道来自燕红霞的强大本命法术重创。 这也意味着他再也无法阻止赵晨! 第十秒,赵晨的手指碰触到了“八卦明光镜”,紧接着就与其一起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火焰中燃烧的方掌柜、几乎就要碰触到祁姑娘,将其撕碎的怪物们,以及骤然失去了对手的“道孽”全都怒吼一声,继而在一瞬间就化作了尘埃。 下一刻,整个镜村都变成了黑白灰三种颜色,其内的一切事物也再次被凝固。 除了祁姑娘。 她显然早就经历过多次类似的情景,在露出由衷的笑容之余,也任由一张凭空出现的“菩萨图像”卷起自己,消失在了原地。 第24章 回归 “大日星槎”,被迷雾笼罩的辉煌宫殿内。 坐在“六龙御座”上的赵晨刚一恢复视线,就看到那面被自己碰触到的“八卦明光镜”正漂浮于半空。 镜子外圈的八卦盘快速地转动着,不断变换着方位,而中央的金色镜面在越来越明亮之余,一股恐怖中夹杂着疯狂的气息也从其中传来出来。 显然,那位化作“诡异”的地祇在以“八卦明光镜”为核心的阵法失效后,已经找到从镜世界归来的路,即将脱困。 可随着那地祇的气息蔓延出镜面,摆放在书案上的“封魔朱笔”却应激而起,主动飞到了赵晨的手中。 宫殿内的迷雾也在此时震荡起来,紧接着一缕缕金色的光芒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封魔朱笔”之上,让其闪耀起无法直视的光芒。 下一刻,朱笔带动着赵晨的手,在虚空中连续勾画,写出了一个宛如实质般的朱红色“封”字。 这个字甫一成形,就迅速落到了“八卦明光镜”的镜面,并融入其中。 接下来,伴随着一个夹杂愤怒和恐惧的吼叫声传入赵晨耳中,之前那股恐怖、疯狂的气息就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而“封魔朱笔”和“八卦明光镜”也双双落回了书案上,只不过一个依旧安置于“玉册”右边,一个则立在“玉册”之后,正对赵晨的位置。 “‘大日星槎’果然是有能力对付那尊地祇的……”至此,赵晨也终于松了口气,不过他没有立刻研究星槎在找回配件后有什么新功能,而是准备先回归现实,看看祁姑娘那边需不需要帮助。 他刚才虽然在尽全力冲刺,但眼角的余光还是隐约察觉到那小姑娘受了伤。 另外,自己的身体也还在镜村,现在也不是于星槎内久留的好时机。 然而,等他回归现实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幅原主临摹的《大禹治水图》…… 他竟已身处金镖武馆的卧房内! 仿佛刚才在镜村发生的一切是场梦一般。 “那不是梦!”赵晨很快就做出了判断,因为他在简单查看了一下自己后,发现身上虽然没有“战斗”过的痕迹,但腰间的“银月”左轮和两个弹药盒却已不翼而飞,只余下枪袋还在。 取而代之的,则是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翠绿色的丝带,还有一柄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精钢长剑被随意地放置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后者是剑侠王道一用来布置“神风战魂剑阵”的佩剑“斩风剑”,而前者正是祁姑娘那条由自己取了名字的法器“蟾光”。 抚摸着手腕上的丝带,感受了它的“真实”后,赵晨又看了眼房间里还在燃烧的“安神香”,发现其才短了半个小指尖的长度,显然距离自己“入静”最多过去了一两分钟。 但他和祁姑娘在镜村里至少停留了半个时辰。 “之前我试验过,‘大日星槎’内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是一致的……那也就是说,于所谓的‘历史迷雾’里无论呆多久,现实都只是一瞬?这和某些无限流里的设定很像啊。 “就是不知道进入所谓‘历史迷雾’的是不是我的身体……嗯,大概率是,要只是投影的话,刚到手的‘银月’也不会没了…… “它现在多半在那小姑娘手里了吧? “虽然丢了‘银月’,但‘蟾光’却被我带了回来,也不算亏…… “不,是我赚了,毕竟‘蟾光’这件法器里蕴含的那道‘盲心术’法术相当不错。 “就是不知道祁姑娘的伤势怎么样,我们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 敦煌的一间小院内,坐在自己屋中的祁姑娘身影忽然一闪,仿佛消失了一瞬,又好像从没有动过。 只是其原本梳好的发髻竟突然散了开来,点缀在发髻上的翠绿丝带也消失不见。 她身上那件相当朴素衣服的背部位置自行碎裂,露出了一截白皙的后背,肌肤光滑细腻,线条优美流畅,充满了活力,完全没有之前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模样。 “每次受的伤倒是都能给治好,但衣服却不能复原,毁了一件又一件……看来下次得换更结实耐用,且便宜的款式了。” 无奈地脱下破碎的衣裙,换上一身居家裙装后,祁姑娘才发现了自己头上的丝带消失不见,而找二郎的左轮火铳却“躺”在了她的床榻上。 她眯着眼睛思索半晌,最后才叹了口气,“任命”般地将左轮收了起来。 “银月”的价值虽然比不过自家的法器,但却是能够被带进“历史迷雾”的强力武器,对她来说也不算亏。 等收拾好后,她才坐至窗边,隔着玻璃望向挂在半空中的明月,边在精神中勾画出一张“观音菩萨画像”,准备领取“奖励”,边暗暗思忖道: “赵二郎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能进入‘历史迷雾’,分享独属于我的机缘? “好在他人品不坏,倒是可以交个朋友…… “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我还没告诉他我的名字呢!” …… 瀛洲,近江郡北部坐落着一座云雾山,其因常年云雾缭绕,进去后很容易迷失方向而得名。 不过,在当地百姓口中,它却是可怕的妖魔山、恶鬼山。 因为但凡进入山中云雾范围内的人,除了极少数幸运儿能够走出来外,其余都再也不见踪影,就好像被妖魔恶鬼吃了一般。 大夏官府曾派“道官”来查探过,最后也不了了之,所以这座山的高处逐渐成为了附近几镇百姓的禁地。 可就在赵晨和祁姑娘相继从“镜村”归来后,云雾山周遭的云雾竟然开始消散,一座样式古老,但户户建筑却很新的村子突然出现在了山顶的树林中。 第二天,有山民上山砍柴,误入了这个村子,并在其中发现了大量的银镜。 一时间,有关迷雾山迷雾消散,山中出现宝藏的消息不胫而走。 …… “大日星槎”内,稍微休息了一阵就再次回到这里的赵晨研究完新入手的“八卦明光镜”,将其放回了原处。 “原来这面镜子目前最大的作用是推算附近有没有其他星槎丢失的配件,并确认它们的位置……” 第25章 闺中密谈 “当然,‘八卦明光镜’既然能‘推算’物品的位置,也就能干扰他人测定方位,所以以它为核心的‘万镜大阵’才能将地祇封印在镜界,让其找不到回到现实的路。 “目前来说,只要有星槎丢失的部件出现在以我为中心,方圆十公里内,‘八卦明光镜’就会自动提示……但想要测定具体位置,却需要视具体情况而定,最低100星币,上不封顶…… “而帮我抵挡一次他人推算我的方位,也同样是这个价格。 “另外,还需要至少‘旅行商人’的箓位。” 想到箓位,赵晨的目光又投向了书案左侧的那枚“九曜金章”,在“八卦明光镜”被成功回收后,其就给出了受箓九品的具体仪式内容,只要自己在现实完成仪式,就能被受箓为九品的“星河转运副使”,或者说序列9“旅行商人”。 那仪式倒并不麻烦,需要的东西根据原主的记忆也很容易买到,但那位从七品的道官燕红霞还在调查潜伏于冰泉镇的邪恶组织,贸然购买仪式用品很容易惹来怀疑…… 更何况我现在经济并不独立,作为冰泉镇大土豪大商人赵嵩的儿子,在镇内买东西大部分时候只需要“刷脸”就行,自有家里给付账单,从师傅那买安神香时就是如此…… 但这也意味着我的消费记录是透明的。 略作思考后,赵晨就决定先等几天,待燕红霞离开后再举行仪式,他也好趁机攒点私房钱。 将视线从“九曜金章”上移开,赵晨再次点开了“玉册”,翻至兑换物品列表页,找到了《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完美翻译版。 从镜村归来后,赵晨再次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实力的不足。 以目前这点水准,别说去进行自己热爱的“冒险”,就连安身立命怕是都很成问题。 毕竟祁姑娘说过,了解“妖邪”、接触“妖邪”后,在命运层面也便和“妖邪”有了联系,未来遇到它们的可能就越大。 而想要提升实力,除了“受箓”外,最靠谱的还是在修行上更进一步,尽快达到“通玄”第一境的“真气”境界。 因此,一部靠谱的秘籍是必不可少的。 而自己能接触到的真气境功法里,就数太初道君嫡传的《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品质最高。 虽然王道一的《秘传神风九剑真诀》也很不错,但一来它没有被拆开单卖,全本6000星币的价格赵晨还消费不起; 二来其最高成就只到“通玄”第五境“神通”,潜力差了《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许多…… 所以赵晨只打算将这《秘传神风九剑真诀》当做未来的备选,如果自己真气境后没能找到更好的后续功法,再考虑转修它。 扫了眼自己的余额——在雇佣王道一战斗了十秒后只剩下1560,又看了看《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800星币的价格,赵晨最终选择了兑换。 下一刻,一行行精妙绝伦的文字出现于赵晨的脑海中,尤其是那篇原本用“上古云篆”书写的《太初金玉引导法》,更是让他仅仅是阅读一遍,就隐隐感受到了其中“万物初始,先天一炁”的“太初”之意。 这是师傅那篇粗略解读文字完全无法企及的高度。 “看来星槎把师傅的翻译贬得一文不值也不是没道理……” 感慨过后,赵晨又认真研读了一会儿像是被烙印在脑海里功法,直到额角开始抽痛起来。 他知道这是由于《太初金玉引导法》涉及的层次太高,如果直接看“上古云篆”的原文,这会儿怕是已经陷入疯狂,或者直接昏死过去了。 而哪怕它只是译文,想要阅读也需要消耗大量的灵魂力量……所以赵晨果断结束观想,离开星槎,回到了金镖武馆的卧房内,接着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 在睡梦里,他如同“阿飘”一般跟在一个男孩身后,默默旁观着对方的成长…… …… 冰泉镇,赵家大宅,女主人居住的冰凌院正房内。 依旧没能等来丈夫赵嵩,只得独守空房的李秀凌正要睡下,却忽然有红光从眼前闪过,吓了她一跳。 待定睛一瞧,却发现穿着一身红色飞鱼公服,风姿绰约、英武异常的燕红霞正坐在床榻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李秀凌先是一愣,继而没好气地嗔怪道:“你既然来我家,为什么不让人通报?吓了我一跳!” 她和燕红霞是很要好的闺中姐妹,哪怕几年未见,也没有半点生疏。 “我以前哪次来找你是要通报的?怎么嫁了人后规矩还多了?”燕红霞呛了她一句后,认真打量了自家小姐妹一番,见她容貌柔美如初,身材也依旧纤细,不由得啧啧道,“你这完全不像已生了两个孩子的妈啊……明明比我大一岁,还嫁了人,但比我还更有少女感。” “我也才22岁而已,脸嫩一点怎么了?”李秀玲白了好友一眼,顺势坐到她身边,接着道,“你天天在外奔波,风吹日晒的,自然比不得我在家里养尊处优。 “事实上,你底子可比我好多了,好好保养一番,肯定能迷住大把的少侠……” 说到这,她的脸上流露出夸张的懊恼表情,故意认错道,“哦,对不起,我说错了……你‘红霞剑’的美名我在这小小的冰泉镇也是如雷贯耳,什么‘罗袜香生凝碧雾,金钗化剑吐红霞’,听说追求者络绎不绝,可是比我这个镇守庶女‘行情’好多了。 “你就没有看顺眼的?” 说着说着,她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啰嗦,你怎么越来越像我妈了?难道嫁人后都这样?”燕红霞伸出手捏了捏好友的脸颊,在感叹一声“手感和以前一样”后,又认真地回答道: “我志在修行之道,如果有志同道合,又合眼缘的道侣自然会考虑一二,但绝不会为了嫁人而去嫁人。” 李秀凌打开燕红霞的手刚想假意“发作”一番,就听到这句话,于是在沉默了几秒后叹息道:“我知道……如果我如你一般有修行天赋的话,也不会早早嫁人。” 知道自己的话勾起了小姐妹的遗憾事,燕红霞连忙转移开话题,询问道: “你这么说,难道是赵嵩对你不好? “那我明天就去找他说道说道!” 哪怕知道对方是在说笑,李秀凌也连忙拉住她的手,哼声道:“他对我挺好的,才不要你多事!” 说这话时,她语气里满是情意。 燕红霞闻言眯起眼睛,再次伸出手指,勾起秀凌的下巴,不怀好意地道:“那为什么眼前这个我见犹怜的小美人会独守空房呀? “难道赵嵩不是男人?这都忍得住?” 李秀凌再次打开燕红霞的手,嗔怪道:“别瞎说,他最近比较忙而已。” 虽然丈夫这几个月来的一些变化确实让李秀凌起了疑心,但她并不想对燕红霞讲。 “说实在的,其实你现在想要修行其实也不晚,赵家祖传的那枚被妖道所图谋的‘太上感应丹’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宝丹,你如果能服下,有一两成的几率可以跨过‘真气’和‘炼窍’阶段,直接成就‘法力’。”燕红霞看似在说笑,实则眼神微闪,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不说还有八到九成可能直接被天地元气撕碎呢?”对于这位闺中姐妹再熟悉不过的李秀凌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目的,没好气地道,“还有,你不必试探,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赵家确实有那枚丹药。” 心思被戳破,燕红霞脸上露出尴尬之色,不得不再次转移话题道:“听说,你将我送你防身的‘银月’和‘红霞弹’都给你那个继子了?” “你消息很灵通嘛……我才送过去不过两个时辰,你就知道了?我身边的丽春是‘道官署’的探子?”李秀凌先是皱了皱眉,但随即又舒展开,不再纠结这个,转而解释道,“晨儿这次确实是冒了很大风险,得给予补偿才是。” “那是他父亲做出的决定,补偿也该赵嵩来补偿,关你什么事?”燕红霞哼了一声,然后取出一张表面刻印有一柄红色小剑的玉符递到好友手里,继续道,“给你的,这次别再送人了。” 李秀凌没有拒绝,默默接过,然后才叹了口气道:“我和赵嵩是夫妻,总归是一家人,还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更何况,晨儿这次失去了珍贵的随身法器,又很快要去玉门郡代表赵家经营那条通往敦煌的商路,得有些防身手段才是。” “就你想的多!”燕红霞见好友收起玉符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而道,“对了,说起你那继子,我明天会去找他问询一下有关那法器损毁的细节,借此确定诅咒他的妖道的具体来历。” “我今晚过来也是先和你打个招呼,免得你又怪我这个公门鹰犬去找你继子麻烦。” “知道是找麻烦,你还非得去?难道现在就没法确定那妖道的来历?”李秀凌蹙眉问道。 “虽然各种证据都指向了‘心光寺’……但有一说一,‘心光寺’的人行事一向隐蔽,可没有那么容易露出马脚,会被你们轻易发觉不妥。”燕红霞简单回了一句。 “你这是在瞧不起我吗?”李秀凌瞬间坐直身子道。 她一向自诩聪慧,可不愿意在这方面被看低。 燕红霞古怪地扫了眼好友哪怕衣衫单薄也没有形成多大规模的前襟,笑着打趣道:“确实在瞧不起你。” 李秀凌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对方在指什么,立刻恼羞成怒地伸出手,抓住了燕红霞胸脯,接着她的脸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在下意识捏了捏后喃喃道:“几年不见,居然这么大了?!” 燕红霞的脸上顿时真的爬满了“红霞”,她到底是个姑娘家,可没有已婚妇人大胆,于是受惊一般跳下了床,转眼就跑出了李秀凌的卧房。 …… 第26章 太乙五行拳与挑衅 清晨,早早起床的赵晨在洗漱过后本想去向师傅黄显钧请安,但在来到正堂后却被告知对方带着冯师兄于天没亮时就出门办事了,因此又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接下来,他边吃着小厮风曲从外面买回来的早餐,边回想起昨天夜里在梦中当“阿飘”时,看到的原主记忆。 那是一段原来的赵晨在其亲生母亲膝下度过的美好童年生活。 说起来,原主的亲生母亲一家其实来自江南,其外祖父本来是一位地方官员,但由于受到朝中党争牵连,因而获罪,被发配到了甘州。 ——甘州位于大夏西北,北面隔着大漠与金州北庭郡相望,西面除了近几百年才突然出现的敦煌以及其他几个零星绿洲外,全都是一进入就会迷失方向的无尽荒漠,是朝廷发配犯人最常选择的州郡之一。 由于这个世界知识“有毒”,常人读书最多也就只到识字作诗和读历史故事的程度,那些蕴含先哲至理的典籍,至少得是入了“通玄”第一境的“真气”境后才有资格研读,否则很容易让人陷入到癫狂的状态。 所以,一位世事洞明,可以将道理放入故事,启迪学生自己领悟的教师在整个大夏都是弥足珍贵的……无论哲学,还是科学,都是如此,可见传承之难。 而原赵晨那位做过地方官员的外祖父就是一个学问很高,且擅于“教”道理的人,所以他们一家在被发配到甘州后,并没有受到太多刁难,反而因为外祖父的本事,州治张掖一家书院的山长还将其聘为了教习。 原主母亲一个性格温婉,知书达理的官家小姐,之所以会嫁给原主的父亲赵嵩,却是因为她身为罪臣之女,因家里的变故误了出嫁年龄,又在来到西北后水土不服而导致体弱多病,导致婚配极为困难,赵嵩几乎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毕竟赵嵩样貌不俗,家中富有,虽然只是个小镇土豪,但并非不学无术之人,和她也能有一定的共同语言。 可惜红颜薄命,原赵晨的母亲本就因为水土不服身体不佳,又在生二胎赵晨时伤了身体,这才在八年前,原主六岁时撒手人寰。 想着在“梦”中看到的那位来自江南水乡的佳人,赵晨也不得不感叹便宜爹赵嵩的好运道,前后两任妻子都是美人,还是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美人! 而与现在的后妈李氏的精明能干,长袖善舞不同,原主的亲生母亲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几乎从来不管家里的庶务。 后院的事竟大部分都操持在那位陪嫁过来的梅姨娘手里。 “也难怪梅姨娘会那么恨李氏,恨原主,除了有妖道挑唆,最重要的还是在后妈嫁进来后,她的权力被剥夺了…… “另外,原主自幼跟着母亲学习书画,而且极有天分,早已超越他生母,几乎堪比我上辈子见过的‘书画’宗师了……他一个普通人临摹的《大禹治水图》都被师傅称赞为具备一丝‘神韵’了,可见水平之高。 “看来还是得帮原主把仇报完了,争取将他的书画能力接收过来,否则太可惜了…… “而且原主‘书画双绝’的本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他外祖父一家肯定是清楚的……以后见面时万一让我露上两手,怕是立刻会穿帮啊。 “就是不知道这仇得报到什么程度,才能把能力给我……难道要我把所谓‘心光寺’或‘众星会’都灭了? “那显然不可能啊!” 想着心事的赵晨很快就吃完早饭,在稍微消了消食后,他便独自来到武馆前面那片铺着白沙的院落内,准备修炼《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 经过两天多的“发酵”,黄师傅即将离开两镇一乡的消息已经彻底传开,所以此时在武馆内锻炼的弟子越发稀少,除了赵晨,竟然只有五六个人。 赵晨打量了他们几眼,发现这几人中只是一个陈师兄在以师傅传授的“太乙五行拳”练法锤炼身体,其余人都只是在练技击套路而已。 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啊……赵晨收回目光,然后便摆开架势,在不“入静”的情况下,打了一遍记忆里的“太乙五行拳”,并认真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待收功立定后,他却再次摆开架势,而这一次则是先进入“入静”状态,勉强延伸出灵觉,达到了“内视”的效果,再辅以“太初金玉引导法”这门心法,以“太初”之意境不断根据体内的变化,调整起“太乙五行拳”的动作,以让其达到最佳锻体效果。 毕竟每个人的身体其实都有差异,一门锻体拳法即便普适性再强,对每个人的效果其实也都不一样,只有让其适合自己,才能达到最高的效率。 更何况,许多人在学拳时都学的不到位,自然事倍功半。 待这一遍“太乙五行拳”打完,经前后对比,赵晨立刻就发现了区别。 在“入静观想”情况下的锻体效果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另外,所谓‘锻体’,或者说锻炼,本质上其实是身体各器官和肌肉对于我所作出这些动作的反馈而已……而它们之所以能知道我做了哪些动作,则是通过神经传输…… “所以,我只要每天在‘入静’下打一遍‘太乙五行拳’,让神经记住每一个动作‘信号’后,就可以不断复制这一过程,让身体以为我一直在进行着锻炼,就能达到坐着不动,却胜似锻炼的目的。 “而那个让神经记住‘信号’不断重复的办法,就是‘太初金玉引导法’这门心法的核心所在了。 “难怪师傅说天生灵魂强大,有‘入静’天赋的人是修道种子…… “这般不间歇的‘锻炼’,只要食物能量跟得上,怕是一天顶旁人两三个月啊! “这么看来,修行宗门和修行家族子弟在十三四岁,身体初长成后就能够‘百日筑基’炼成‘真气’也就顺理成章了…… “毕竟师傅说过,他们要么直接挑选天生灵魂强大或者体魄强大的修道种子作为弟子;要么为自家弟子、族人从小进行药浴,服食灵谷,壮大魂魄;要么有宝物或者强大修士用自身神通辅助弟子观想…… “而那些根本不得修行法门的武者们,哪怕锻炼十几年,因为低下的效率和有错漏的功法,恐怕都难以锻体圆满……难怪他们会自称处于‘问玄’境界……根本不得其门啊! “普通武者只有得传‘太乙五行拳’这般真正有效的功法,并按照标准动作十几年如一日地锻体,才能通过强健体魄来壮大灵魂,最终达到‘入静’所需的最低标准,来到修行门派和家族的起点…… “这差距……想想都觉得绝望。” 就在赵晨边打着拳,边在心里总结感悟的时候,院子内却有两位正在假装对练的武馆弟子也在偷偷打量着他。 其中一个留着光头,身材魁梧,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子在拆招之余,向他的演练对手小声问道:“洪六,你确定黄师傅和冯师兄不在?” 名为洪六的男子接下对方软绵绵的一拳,还了一掌的同时顺势点头道:“确定……但孙师兄,我们去投靠沙蛇帮也就算了,毕竟许多师兄弟也这么选择……但用得着做那么绝吗?” “我们又没打算对付师傅……只是找个由头将这个赵小师弟打伤而已……帮主可是许了一条街的利益,你就不动心?”留着光头的孙师兄眼中流露出贪婪之色。 打伤小师弟,不就是为了让赵家因此和师傅决裂吗?这怎么不算对付师傅了?心里虽这么想着,但洪六还是压低声音道:“动心肯定是动心……但赵家可不是好惹的!” “你懂什么?有后妈就有后爹,赵家的那位主母恐怕恨不得这小子被打死! “而且帮主也许诺会庇护我们。”孙师兄说完,又恶狠狠地道,“就说你做不做吧!” “做!”洪六思索了片刻后,咬牙应了下来。 毕竟富贵险中求嘛! “那我去挑衅,你来拦住可能多管闲事的那位。”孙师兄瞥了眼除赵晨外,唯一一位在认真打着“太乙五行拳”练法的陈师兄,如是说道。 …… 另一边,刚刚收功站好的赵晨就发现一个光头壮汉靠近了自己,其口中还嚷嚷道:“赵师弟,自己练拳有什么意思?来,让师兄我指导你一下!” 话音刚落,他便一拳打来。 第27章 罗袜香生凝碧雾 这一拳迅猛、凶狠,又出其不意,直奔肋骨位置打来,换作一般的武馆弟子怕是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要被打断骨头,失去行动能力。 但此时的赵晨却还处于“入静”状态,在“灵觉”映照下,孙师兄身上那再明显不过的“恶意”早已被他获悉。 “金风未动蝉先觉,月照枝头鸟已飞”,这是“入静”大成所拥有的“感知”力。 所以,在孙师兄出拳的同一时间,赵晨就改练法为打法,一步踏前,选择了正面迎击。 只见他一手用巧劲准确架开对方出拳的胳膊,一手则跟着身体前出以手背直击其面门,用出了“太乙五行拳”中的一招“青娥探月,波平浪静”。 说起来,“太乙五行拳”以“拳”为名,其实主要说的是其练法,也就是所谓的“功”。 而其配套的“打”法虽有二十三式之多,却没有一招用“拳”,都是以擒拿跌扑为精髓,尽显道家武学治人而不伤人之理。 面对赵晨的反击,练武多年的孙师兄亦是感到了棘手,因为对方选的这个时机正是他力量用老,无法及时做出应对的时候,就好像自己在用脸去撞对方的手背一样。 这赵家少爷真的只是才练武几天的菜鸟吗? 怎么感觉除了力量稍显不足,眼力、判断比冯师兄还要厉害? 不,应该只是巧合而已……好在他手掌没有用上力道,大概以为点到为止我就会认输了…… 如果只是正常切磋,那我确实该认输,但这涉及一条街的利益! 一念至此,孙师兄脸现狰狞,准备靠着“不要脸”硬接赵晨的手掌,然后用腿攻击其下阴。 但由于其右臂正被赵晨单手架开,“灵觉”映照下,后者轻易就感知到了他的打算。 赵晨不由得皱了皱眉,他自问没有得罪过这位师兄,而对方却要对自己下狠手,这难免让他也动了气,于是赶在对方出腿之前先用自己的腿勾住其腿,同时击向面门的手背也改掌为爪,下移锁住了其脖颈,然后一推一拌,将孙师兄摔倒在了白沙地上。 这并非“太乙五行拳”里的招式,而是赵晨上辈子学过的军体拳——常年外出旅行探险的他自然要学几手格斗术防身。 只是以前的他只能算是拳脚熟练、遇敌不慌,而现在一招一式却都彷如天成,恰到好处……这就是“入静”后产生的“灵觉”所带来的好处了。 从孙师兄突然寻衅出拳,到其被赵晨撂倒在地,前后不过三四秒的时间,周围其余三位练武的武馆弟子有的还没反应过来,有的还在等着看乐子,而看出不妥,想要制止的陈师兄才刚踏前一步,准备阻止他的洪六甚至没来得及行动,这场“比武”就已经结束了。 想看乐子的那位和洪六嘴巴张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在武馆众弟子里水平保五争三的孙师兄会那么轻易就被制服。 要知道孙师兄从十来岁习武,至今已有十五年,浑身肌肉高高鼓起,一看就很有力量感。 而其平日里又喜爱争斗,实战经验绝对不少,再加上身材高大威猛,以往一直是武馆弟子对练时的“噩梦”级对手…… 可就是这样一个铁塔般的光头壮汉,却被对比起来颇为瘦弱的赵师弟一招击败,这难免让他们产生了些许的不真实感。qQxδnew 而准备上前制止的陈师兄也停下了脚步,颇为意外地看了赵晨一眼,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但很快,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再次望向赵晨的眼神里已是充满了羡慕和向往。 而作为焦点的赵晨在放倒孙师兄后,却是对自己目前的实际战力终于有了一个准确的评估: 这个孙师兄的拳力不会输给上辈子某些重量级的职业拳手,而他现在却连我一招都接不下……我刚刚如果下狠手的话,他都很可能当场毙命!哪怕单论力气,我现在还远逊于他。 也就是说,在熟练了“入静”的状态后,有“灵觉”映照周身的情况下,等闲三五个拳脚熟练的壮汉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啊……当然,是在不用武器的前提下。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锻体”的进度上来后,我力量的短板被弥补上后,也许都能做到十人敌,甚至是百人敌。 这才对嘛……刚穿越来就连续遇到各种怪物和“法力”境、“神通”境的高人,我还以为这世界遍地都是高手,而自己就是个“弱鸡”呢! 现在看来,虽然是“弱鸡”没错,但在“弱鸡”里,我也算……算了,这么比没啥意义。 在赵晨思索的时候,被摔在地,吃了一嘴沙子的孙师兄脸上却流露出了极致的恶毒和嫉恨之色。 他妒忌赵晨的出身,以为对方是得黄师傅看中,教了高深武功给他,自己才会轻易落败。 他愤恨赵晨让自己丢脸,且拿不到沙蛇帮许诺的利益。 于是他恶向胆边生,左手往身后一抓,拿住一把白沙,猛地撒向了赵晨的眼睛。 “石灰武圣的套路已经传来了异世界吗?”见到这一幕,虽然一直在思索,但始终分出注意力盯着孙师兄的赵晨嘴角抽了抽,然后脑袋微偏,在“灵觉”映照下,间不容发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迷住眼睛的沙粒。 可就在此时,孙师兄却飞身而起,手里还多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以扬沙为掩护,径直向赵晨的胸口刺来。 见此,已是半个“旅行商人”的赵晨心中没有半点恐惧,就要以“太乙五行拳”中的一式“仙鹤腾空”夺下对方的武器。 然而,一股青色的云雾却从天而降,不但冲散了漫天白沙,还在红色霞光闪耀过后,将那只持有匕首的手掌齐根切了下来。 而周围的沙地上没有溅到一滴血迹,因为断掌的两处切面在一瞬间就被高温烤焦炭化了。 直到那断掌带着匕首在沙地上滚了几圈后,孙师兄才反应过来,剧烈的疼痛感也在同时传达到了大脑,让他忍不住惨叫起来。 “罗袜香生凝碧雾,金钗化剑吐红霞”,从天而降介入了这场“切磋”的人正是从七品道官“伏魔副使”燕红霞。 她此时已完全没有昨夜逃离李秀凌卧房时的狼狈,反而在一身飞鱼公服的映衬下威风凛凛、英姿飒爽。 她一挥手,那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就脱离断掌的掌控,在一股青色云雾的托举下自行“飞”到了燕红霞的眼前。 她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转过头,目光如电般扫向孙师兄,冷声问道: “沾染着‘心疫’的匕首……这可不是你能得到的东西……说!哪里来的?” 她的声音里似是带上了些许神秘力量,让孙师兄心里的恐惧瞬间被放大,甚至压过了疼痛,下意识回答道: “是……是邢捕头给我的……他说这匕首的价值等同一条街一年的收入,是给我的预付报酬……只要我打了赵师弟,再嫁祸给沙蛇帮,就……就可以拿到后续的奖励…… “他告诉我不要怕赵家,就算本镇捕快把我抓起来,他也会私下放了我。” 一边的洪六听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背后还有那么复杂的算计……幸亏姓孙的败得快,自己还没动手,否则就被他坑惨了。 “邢捕头……是‘心光寺’的人吗?嗯,他们在镇外那座‘小山寺’能潜伏多年,有本镇捕头照应倒也说的通……” 燕红霞微微颔首,接着指了指抱着断掌的孙师兄,对以陈师兄为首的三个武馆弟子吩咐道:“你们看着他,等我回来。” 语毕,她又一把抓住赵晨的胳膊,并淡淡道:“你跟我来!” 话音刚落,她的脚下便升起了青色的云雾,托举着两人飞向半空。 “罗袜香生凝碧雾”,不外如是。 (今天有加更~~第三更会在凌晨) 第28章 在空中 直到被青色云雾托到了半空,赵晨才“仿佛”从刚刚一系列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好奇地向下张望了几眼,发现这云雾飞得并不算高,最多也就百来米。 因为之前有被王道一所化“狂风”卷起的经历,他对这种看似没有“保护”的“飞行”还是颇为适应的,毕竟相比起“狂风”,这云雾虽然慢的多,可也胜在平稳。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许多人第一次从高处向下张望时,都会非常紧张,甚至还伴随恶心、眩晕。”燕红霞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态度比上次见面时似乎好了不少啊……另外,你说的那么详细,该不会那“许多人”中就有你吧? 心里吐槽了一句后,赵晨偷眼打量了一番身边这位面容清丽、风姿绰约的女道官,见她的手依旧抓着自己的胳膊,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这才谨慎组织语句开口道谢:“多谢燕姐姐搭救。” “不用客气,既然黄老是帮我出去办事,我自然有义务帮他照看徒弟的安全……而且,即便我不出手,你也未必会受到什么伤害。” 说到这里,燕红霞顿了顿,继而勾起嘴角打趣道, “另外,你的嘴还蛮甜的嘛……不过我是你母亲的好友,你叫我‘姐姐’是不是不合适?” 话虽如此,但她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真诚许多。 她口中的“母亲”,指的自然是赵晨的继母李氏。 “我小时候,也管母亲叫过‘姐姐’的。”赵晨颇为“实诚”地回答道。 这是真事,昨夜梦境结尾时,正好到了刚上任不久的镇守李湖带着庶女李秀凌来赵家拜访。 “你可真会说话……那咱们就各论各的好了,你叫我‘红霞姐姐’,我叫你‘小晨’如何?”燕红霞说笑的同时,也终于收回了一直抓着赵晨胳膊的手。 事实上换作别的少年这么叫她,她高兴归高兴,可却不会这般和颜悦色。 但赵晨不同……倒不是因为这小子是自家好友的继子,也不是他长得有多帅气,而是因为他刚才“入静”大成的表现燕红霞都看在眼里,之后又借助抓他胳膊的时机探查了一下他的身体,确认其没有被异种力量侵蚀改造的痕迹,这才确定他是一位真正的“修道种子”。 这意味着最长两三个月,最短半个多月后,眼前的少年就能炼就“真气”,成为“通玄”第一境“真气境”的修士了。 而对于未来的同道,她的态度自然不一样。 无关感情,这是一种对身份的认同。 我其实并不怎么会和女孩子说话,这应该有半个“旅行商人”箓位的影响,让我下意识就能找到和人沟通的最佳措辞……嗯,这些“措辞”应该不是凭空来的,而是源自当初小刘等几个朋友在应对女人方面的“教导”,箓位本身应该只是唤醒了我相关的记忆…… 思绪转动间,赵晨在微笑应下“称呼”建议的同时,转而问道:“红霞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自然是去追那个将‘心光寺’法器拿给你那师兄的邢捕头……嗯,我有一门具备追踪能力的法术,名叫‘觅息术’,可以根据残留的气息,大致确定气息主人的方位,如果他还在百里范围内,就绝逃不脱。 “而我担心将你留在武馆会给镇子里‘心光寺’的余孽钻了空子,所以就将你也一同带了过来。”燕红霞简单解释了几句。 赵晨心中一动,追问道:“红霞姐姐,‘心光寺’的人为什么会袭击我啊?” “也许是为了报复……”燕红霞想了想,继续说道,“这件事既然牵扯到你,那你确实有资格知道……嗯,简单来说,就是你家里那位‘梅姨娘’由于长期去被‘心光寺’成员占据的小山寺上香,被他们趁机蛊惑,继而对你继母和你都产生了极大的恨意。 “而你昨天遇到的那个怪物的前身,是一个叫方虚子的妖道,他原本应该也有‘法力’境界修为,但或许是被人重伤,或许被所修习法术的禁忌反噬了,跌落回真气,所以才图谋起你家祖传的那枚‘太上感应丹’。 “‘太上感应丹’是一种珍贵的丹药,哪怕是普通人吃下也有一两成可能成就‘法力’,而原本就是‘法力’的方虚子吃下它,十有八九可以恢复如初。 “嗯,他之所以会知道你家有那枚丹药,估计也是你那姨娘泄露给‘心光寺’的。 “而方虚子要么本身就是‘心光寺’的成员,要么和‘心光寺’的人有交情,所以才和梅姨娘有了联系。 “总之,方虚子和那梅姨娘应该达成了协议,由前者将你诅咒而死,再嫁祸给你继母,而后者则帮前者盗取丹药。 “但方虚子本身跌落回了真气境,贸然诅咒你成功率不高不说,还容易再次遭受反噬,所以他才要求梅姨娘利用风水,不断削弱你的气数。 “他们足足准备了两三个月,直到今天前才正式动手。 “而你爹和你继母在这期间看出了破绽,这才一边暗中探查幕后之人的目标,一边写信给我…… “关于后续,我想你也能猜到大概。 “虽然我说这话不太合适,但小晨,我还是希望你能体谅你的父母,毕竟‘心光寺’这样的邪恶组织对普通人来说是非常可怕的,如果不能弄清楚对方的目的,就算及时阻止了方虚子的诅咒,也很可能躲不过后续的手段。” 说到这,燕红霞话锋一转,又状似无意地询问道,“小晨,你的那件随身法器帮你阻挡‘诅咒’时,你本身有什么感受?” 如果赵晨不是未来的同道,她问询的方式可能不会这么“温柔”。 和我推测的差不多,只是我不知道“太上感应丹”的存在而已……另外,我还多知道了方虚子并非是“心光寺”的人,而是来自“众星会”…… 心里这么想着的同时,赵晨将“大日星槎”商品列表上《计都星神法》相关简介里的内容掐头去尾地描述了一番。 他打算借此给燕红霞提供点线索,让她早日查清事情真相,给原主报仇。 ——原主似乎只看结果,并不介意由谁来报。 “听你的描述,好像是‘众星会’法术的特征……但‘众星会’和‘心光寺’本身是死敌啊……”燕红霞听后紧紧蹙起了眉毛。 不过她也没有太在意,毕竟这些邪恶组织的成员都是疯子和极端分子,她不理解对方很正常。Qqxsnew 见燕红霞好看的眉毛舒展开来,正想询问一下对方刚刚话里一些他不太明白的地方,可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青色云雾”忽然降低了高度,最终落到了一条大河的岸边。 “气息在这里消失了!” (夜里还有一章) 第29章 真气与炼窍 气息消失了?赵晨打量了一番眼前这条向北流淌而去的长河,从原主的记忆里搜索出了相关的印记。 这条河似乎被人们称作李公河,传闻是李家先祖怜悯玉门郡干旱少雨,百姓饮水灌溉颇为困难,于是一剑劈开南边的大雪山,从山中引出无数溪流。 继而又一剑开河道,让溪流汇聚成如今的李公河,流向玉门郡城周边的大湖。 所以这条河不似其余河流曲折多弯,而是笔直向北,因此又名“天剑河”。 原主的外公曾写下“开山辟道承诸圣,因势导流铸剑河”这联诗,赞颂的就是李家先祖这段丰功伟绩。 可以说,张掖李家在甘州能称雄数百年,还深受百姓推崇,不是没有原因的。 稍微回想了一阵原主在这条河边跟着他亲生母亲作画的过往经历后,赵晨收回思绪,却发现燕红霞依旧站立在河边观望,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难题。 “红霞姐姐,你在想什么?”赵晨想了想,主动开口询问道。 “‘觅息术’是我新修炼而成的本命法术,到目前为止,知道的人算你在内,也只有三个……”燕红霞没有因为赵晨年纪小就小看他,而是反问道,“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是‘心光寺’的人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你的追踪手段,利用‘天剑河’断掉了气息?所以你怀疑除我之外的另外两人有可能泄密了?”赵晨立刻抓住了重点。 他之前对于燕红霞追丢目标这件事并没太在意,毕竟“红霞剑”名声在外,对方知道她的手段加以针对很正常。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啊。 “另外两个知道的人是我和我的顶头上司,‘道官署’在玉门郡的最高长官……我不相信他会有问题。 “而‘心光寺’的成员虽然确实擅于窃取机密,但我修成法术不过五天时间,他们根本来不及啊…… “所以,我有些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燕红霞似是说给赵晨听,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闻言,赵晨也低头沉思了一阵,结合前世看过的不少破案影视剧,再加上师傅提到过的功法名称有古今差异的问题,他忽然有了些灵感,开口询问道:“红霞姐姐,你这道‘觅息术’法术听起来和李家剑诀的取名风格完全不一样,它是从哪来的?” 燕红霞闻言先是一愣,继而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赵晨道:“我是在修士集会上拍卖到的……你的意思是,将这道法术卖给我的那个人有问题?” “未必是卖主,而是知道是你买了这法术的人。”赵晨说话的同时,对燕红霞的办案能力也产生了怀疑,毕竟连自己这种只是看过侦探类影视作品的半吊子都能想到的事,她一个专业的“道官”居然没能注意到? 虽然赵红霞确实年轻,经验可能不足,但“道官署”不给内部培训的吗? 哦,对了……就算有培训估计也最多是给一些案例让她自己研究,应该没有什么规律之类的总结……毕竟知识“有毒”,涉及规律、学术和“道”的东西,哪怕是赵红霞这种“法力境”修士可能都不能看的太多…… 这世界真坑啊! 赵晨展开联想的时候,燕红霞已经锁定了怀疑的目标,决定将“冰泉镇”的邪恶组织余孽清扫干净后,就立刻回玉门郡城调查,揪出“心光寺”的尾巴。 “小晨,你可真聪明,要不要姐姐我将你推荐到‘道官署’? “我看你锻体用的是‘太乙五行拳’,想来修炼的应该是《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 “这功法乃太初道君嫡传,虽然对其根本心法的解读至今没有太好的译本,但以其为基炼就‘真气’,品质也颇为不俗,一般在成就‘真气境’的同时都能直接打通十二正经中的两条。 “有了两条‘正经’的真气打底,就有机会先炼开眼窍。 “而眼窍一开,自有神异,无论哪个流派的‘铳斗术’都能立刻小成,再配合你母亲给你的那柄‘银月’,寻常炼开七窍的修士都能斗一斗了。 “这样一来,最多两三个月后,我就可以保举你为正九品的‘斩邪使’了。 “这可是个待遇好,又相对自由的职位,而且有了官身,你做起生意也会少许多麻烦。”解决了疑问,心情转好的燕红霞越看好友的这个继子越喜欢,觉得他就该加入“道官署”展现自身的才能。 可任她说的天花乱坠,对于“道官”还不怎么了解的赵晨却丝毫没动心,不过他也没直接拒绝,只说“考虑一下,等真气境后再谈”后,转而问起了她话里令自己疑惑的地方: “红霞姐姐,‘真气’和‘炼窍’不是‘通玄’的前两个独立境界吗?而《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上也只记载了打通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以及诸多小经脉的法门,并没有炼窍的内容啊? “怎么听姐姐你的口气,在‘真气’未圆满前,就能‘炼窍’了?” 燕红霞闻言则笑着解释道:“人家上宗内门弟子和世家核心子弟确实是先将真气修炼到圆满,贯通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然后再依次炼开九窍,凝聚神魂,架‘天地之桥’引天地元气入体,一举成就‘法力’。 “这样修行事半功倍,他们往往十三四岁百日筑基,凝聚真气后,在两三年内就成就‘法力’…… “但人家是上宗和世家啊……人家资源丰厚,只一心修炼就可以了,无需考虑其他…… “可我们这些普通修行者不同……呵,别说我们,就是李家也只有那些嫡系中的嫡系才勉强有这待遇……”Qqxsnew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流露出些许复杂的情绪,停顿了几秒后才继续道, “总之,我们需要资源得去争取,去冒险,这自然就需要防身的手段。 “而单纯的真气境除了一些招式威力稍大,或修成的真气品质高,别有神异外,并不比锻体时强多少。 “所以我们这样的普通修行者不太可能按部就班地将真气修炼到圆满,一般打通两到四条正经,真气充足后,就会优先炼开‘眼窍’和‘耳窍’。 “如我之前所说,‘眼窍’一开,无论哪个流派的‘铳斗术’都能小成,而一旦成功开四窍……也就是‘眼窍’和‘耳窍’都炼开,那‘铳斗术’瞬间大成,战力不会比九窍齐开的高手逊色。 “如果能再量身打造一把连珠神铳,那就算是寻常‘法力’境也只能避其锋芒。 “我的叔叔‘大漠飞鹰’燕三你听说过吧?虽然他目前只炼开了‘九窍’,但以其‘神鹰铳斗术’配合专属的‘飞鹰神铳’,甚至灭杀过法力境界的马贼。 “即便是我,也是在练成了‘赤帝养元剑气’后才能稳赢他。” 第30章 算计 原来如此,真气境和炼窍境的修炼是可以交叉的,难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祁姑娘已经炼开了眼窍…… 我之前还奇怪她为何进境如此快,现在想来,她也是为了有更多自保手段,而提前炼窍了。 赵晨思索的同时又追问了一句:“红霞姐姐,那未真气圆满就提前炼窍的方式有隐患吗?” 燕红霞似是早就猜到他会问这个,笑着摇摇头道:“倒没什么隐患,就是相比起按部就班修炼到真气圆满的修士,提前炼窍要艰难许多,而且有一定几率失败…… “这也不是太大问题,因为可以用外物辅助炼窍……比如炼开眼窍时,就可以使用‘金眼丸’等丹药……” 说到这里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神色严肃地告诫道,“不过,这类辅助之物一定要从‘丹鼎仙宗’等上宗大派的店铺或者朝廷的正规渠道购买,万万不能贪便宜去买来历不明的丹药。 “一些丹药虽然也有协助炼窍之能,但用的材料却和妖邪有关,一旦使用这样的丹药突破,那很可能会带来身体和灵魂上的异变,命运也会和相应妖邪产生关联。” 说着,她伸手入怀取出一个小盒子,并将其打开,露出了一枚有着网球大小,颜色晦暗的小球。 赵晨略一回想就认出了它,其正是当初那头由方虚子和梅姨娘化作的怪物遗留下的眼球。 燕红霞将眼球拿在手里,继续道:“这是‘睚眦邪目’,甚至无需将其制成丹药,直接吞服都能助人打开眼窍,而且还能借此拥有一道用眼睛诅咒他人的诅咒类类法术…… “但以此物开眼窍者,脾气会越来越偏激,很容易被激怒且无法控制……最主要的是,从此和妖邪‘睚眦’产生了联系,没有相应手段制约的话,未来可能会被此妖邪吞噬……” 赵晨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虽然他自觉和妖邪的“缘分”怕是很难断开…… 不提莫名去了一趟名为“历史迷雾”的奇怪地方,他进入这个世界前可是还目睹了好几个不可名状物的本体呢。 好在我的心比较大……赵晨暗暗自嘲时,却看到燕红霞将那只盛放“睚眦邪目”的盒子递到了他手里。 刚警告我这玩意儿的危险,就把它塞我手里……这个“红霞剑”想干什么?有什么事要我去做? 拿着还带有对方体温的精致小盒,赵晨心思急转,但表面却“茫然”问道:“红霞姐姐……这是?” “姐姐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燕红霞笑眯眯地看着赵晨,说是“请”,但语气却不容拒绝。 果然如此……这娘们看似随和好说话,但实际上霸道的很啊!也是,身为“道官”,公门中人,霸道是正常的。 心里吐槽了几句后,赵晨一脸“诚恳”地道:“红霞姐姐您尽管吩咐,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办到。” 只是尽力,不是肯定。 燕红霞虽然年纪不算大,但也在江湖上行走好几年了,这种“滑头”的答复自然能听出来,不过她也不在意,只笑着道: “其实很简单,你过两天不是要和你师傅去玉门郡城吗? “等你抵达后,我会让人告诉你郡城附近的几个修士集会地点,我只要求你加入进去,成为眼线就行。 “那个最可能将我的情报出卖的家伙最近一段时间恐怕会躲着我,很难抓到……但他应该不会避着你这个新面孔。 “你一旦遇到他,就立刻回报给我! “嗯,是你给姐姐我指出的问题所在,那就得负责到底才是。 “而这枚‘睚眦邪目’既是你加入一些集会的敲门砖,也是给你的报酬……” 说的好听,但我不信“道官署”在集会里没其他眼线,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还不是因为既然“心光寺”这次利用孙师兄对我出手,进行报复,就有可能再来一次…… 你是想用我当诱饵将他们引出来吧? 不过,你怎么确定有人袭击我时,你一定能及时赶到?总不能天天跟在我身边吧? 想到这里,赵晨不动声色地问道:“红霞姐姐,如果遇到你要找的人,我该怎么通知你?” “那人很危险,一旦遇到,你不要吝惜你继母给你的那发‘红霞弹’,那里面封印着我的法术,激发后郡城范围内我都能感应到,且借助‘碧雾云天遁’法术瞬息可至。”燕红霞郑重叮嘱道。 原来是靠那枚法术子弹啊……可惜已经被祁姑娘用掉了…… 嗯,在郡城范围内感知到你自己的法术气息我信,但“瞬息可至”……就凭你这时速也就120公里的“碧雾”好意思这么说? 可别说大夏朝廷对飞行法术限速。 这娘们虽然因为我是“修道种子”而对我有几分看重,但也极为有限,毕竟“种子”没有“发芽”“生长”,成为“大树”前,也只是“种子”而已。 再有,她刚才拉拢我进“道官署”,说的为我前途着想一般……不排除确实有,但更多的还是想名正言顺地指使我做事吧? 我刚才如果顺势答应加入“道官署”,怕是连报酬都不会给……上司让下属办事要什么报酬?! 啧,不过她今天“救”了我,路上回答了我不少问题,还硬塞了“睚眦邪目”,可谓既拉了情分,又给了实惠,我现在想要拒绝,怕是情面上过不去…… 这女人办案能力差了些,但这些弯弯绕倒是玩的贼溜,不愧是混官场的。 算了,反正到了郡城后,我也确实需要加入修士集体,做这事和我的目标不冲突。 至于“心光寺”可能的袭击……虽然我总觉得这里面还另有隐情,但他们如果真的敢来,也就别想回去了。 有着神通修士王道之作为底牌的赵晨底气十足地想道。Qqxsnew 但这燕红霞这么算计我,早晚要她好看! 赵晨在对待谋害原主的凶手,以及把原主当诱饵的亲父继母时,虽然看起来漫不经心,很“佛系”,但那是因为他不是原主,站在第三者角度自然能宽容地看待问题。 可燕红霞这次的算计却是针对的自己,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对景时候,必然让她也体验一把“身不由己作出选择”的感觉。 赵晨到底恩怨分明,燕红霞的做法也留有底线,所以他也只想将来给她点叫教训,让她领悟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至于能不能办到……那就是将来的事情了。 “精神胜利”了一番的赵晨将盒子收起来后才又想起什么,斟酌着问道:“‘睚眦邪目’有那么大副作用,集市上真有人会买吗?” “当然有,而且还很抢手! “此物如果拍卖,至少能卖出四五百贯的价格。 “毕竟很多修士只看眼前,根本不在意与妖邪产生联系。 “毕竟想要被‘睚眦’吞噬,至少也得修到‘神通’才有那个资格。” 第31章 斩魂 夜晚,金镖武馆后院。 一道人影在助跑了几步后,麻利地翻过院墙,落到了大街上。 而此时,两名背着长火铳巡夜的士兵恰好路过,但他们却都对这道明显不走寻常路的人影视而不见,从其身边径直走过。 待士兵们走远,那人影才明显松了口气,有些庆幸地自忖道:“幸好有‘蟾光’在,否则怕是要被当场抓获。” 这人影自然是赵晨。 白天时他在又体验了一把被红霞姐姐带上云霄的“快”感后,就回到了武馆,专心修炼起的“太乙五行拳”来。 而燕红霞则审问了被武馆临时关押的孙姓师兄,但其知道的也并不多,明显只是个利欲熏心的棋子,对于邢捕头的去向,他根本不清楚。 另外,他还攀咬出了另一位武馆弟子洪六,并说其是他的同谋。 可经过燕红霞仔细审讯后,确定洪六虽然也对赵晨起了歹意,但只是被孙师兄诓骗,且根本没来得及动手,所以便暂时把他放回了家。 毕竟洪六这事的性质和孙师兄不同,他就算吃里扒外,准备谋害师弟,也要黄师傅亲自出手清理门户才对…… 而黄显钧和冯仓师兄也不知道在帮燕红霞做什么事,直到傍晚才回来,还没腾出手处理。 不过,对于这个早上预谋协助孙师兄谋害自己的家伙,赵晨却是没打算放着不管。 他一向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暂时没能力也就算了,既然有能力自然要“仇不过夜”! 当然,对方也罪不至死,小惩大诫一番也就够了……嗯,比如贡献一些钱财,就是不错的方式。 毕竟目前的赵晨因为经济不能独立,连“旅行商人”受箓仪式所需的仪式物品都不敢去买……对方如果能急赵晨所急,自然能得到他的原谅。 在找足理由后,理直气壮起来的赵晨辨别了一下方向,直奔洪六家而去。 ——下午时,他随燕红霞来洪六家搜查过一番,所以认得路。 说起这个洪六,其家中原本也是颇有资产,但自从其父母先后过世后,没人监管的洪六渐渐染上了赌博恶习,差点败尽家财。 最后还是黄师傅将其从赌场拖出,挽救了他的人生,让他保住了几个铺子,好歹吃喝不愁。 但洪六表面感激黄师傅,心里却并不领情,甚至还嫌黄师傅挡了他的运势。 赵晨清楚记得,洪六在燕红霞的审问下,吐露出这句心声后,陈师兄等几位武馆弟子脸上的鄙夷和愤怒……甚至就连同样在受审的孙师兄都啐了他一口唾沫。 洪六家距离武馆并不算特别远,拐过三条街道后,赵晨就抵达了目的地,然后从他房子的后院翻了进去,直接摸到了正房。 ——白天来搜查时,他注意到洪六将值钱的东西都放在了这里。 可赵晨刚一靠近那栋房屋,却发现屋里虽然黑着灯,但却有人正在说话,而且并不是洪六的声音。 好像是个女人……难道是盯上洪六的同行?赵晨心中一动,借着“蟾光”丝带那降低存在感的能力悄悄来到了窗户边,猫着身子,认真倾听起来。 “‘凤’大人,这里白天才被燕红霞搜查过,我们住在这真的安全吗?”一个柔弱的女声迟疑地问道。 “正是因为被搜查过,短时间内才安全……呵,要不了多久燕红霞就会离开冰泉镇,到时候就不用这么东躲西藏了。”另一个声音有些沙哑的女人回应道。 “我们为了计划,贡献了一件蕴含着‘心疫’法术的法器,还失去了能在明面上掩护我们身份的邢捕头……哼,等下次聚会时,一定要请‘虎’大人补偿我们的损失。”柔弱女声语气中有些不满地说道。 “要想让燕红霞确认冰泉镇的事都是源自‘心光寺’,并无其他势力存在,这是必要的代价……而且那个姓邢的最近也越来越放肆,确实到了该舍弃的时候……”说到这里,声音沙哑的女人顿了下,转而问道,“‘雀’,你确定将那姓邢的尸体处理好了吗?” “是的,‘凤’大人,我将他绑着石头扔进了‘天剑河’,燕红霞追到河边,只会以为他借助河水掩盖气息逃走了。 “说起来,‘凤’大人您的‘占卜术’越发厉害了,居然连燕红霞新修成的法术有什么弊端都能‘占卜’到。”柔弱女声叽叽喳喳地说道。 “其实我也有些奇怪……我当时只是试着占卜一下的,谁知道竟然能得到那么清晰的……”说到这,被敬称为“凤”的女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头猛地望向窗边,与正在偷听偷看的赵晨对视在一起。 “什么人?出来!”被称作“凤”的女子喝问的同时,掌中瞬间凝聚出了一个温度惊人的火球。 见此,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赵晨暗道一声不好。 他不过是在对方说起是靠“占卜”得到燕红霞“觅息术”弊端时,稍微动作大了一点,竟然就被发现了…… 对方的实力绝对不低,而且看其掌中的火球,也许已然是个“法力境”高人! 一念至此,赵晨立刻进入“入静”状态,继而观想“九曜金章”,在“大日星槎”内兑换了自己的底牌——“神通修士王道之”。 下一刻,就在名为“凤”的女子举着火球引而不发,而“雀”以极快的速度向窗户奔袭而来时,无数道阴风、心风、朔风、罡风组成的剑气骤然在正房内成型。 这是七品神通“神风斩魂剑阵”! 刹那间,奔袭中的“雀”直接扑倒在地板上,再无声息;而那位“凤”大人手上的火球迅速熄灭的同时,身上亮起了数道光芒…… “神通!匪夷所思,是为神通!”“凤”大人遍体生寒,连续用出防御法术,身上灵光频闪,但在“神通”面前,根本无济于事。 因为能对抗“神通”的只有“神通”。 “凤”大人脸色惨白,已经陷入了绝望。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询问道:“你是否承认为赵晨所有,将自己卖给……” 后面几个字,她没有听清。 但这足以让她认识到,只要自己同意,就能暂时保住性命。 但“凤”大人却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是神·梼杌的仆人,不会卖身给其他妖魔。” “那就请你去死吧!” 话音一落,“凤”大人身上所有的光芒顿时消失,她也倒在了地上。 第32章 不死鸟 看着屋内已无声息的两个妖女,赵晨丝毫没有初次杀人的不适,只回想着那个名为“凤”的女人临死前法术频出,却依旧无济于事的绝望,由衷地感叹道: “这就是神通啊! “再厉害的法术也不敌神通。” 之前在镜村,由于王道之有其自身影子所化的“道孽”牵制,发挥的余地不大,他对这句话还没有太深刻的认识…… 但此时此刻,王道之不过降临现实一秒,随手布下的“神风斩魂剑阵”都能将一位强大的修士轻易碾死,让赵晨彻底明白了“神通”二字的份量。 而事实上,若非赵晨星币不足,只舍得兑换王道之一秒,后续完全是神通剑阵的残余力量在发挥作用,那个被称作“凤”的女子的护身法术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抵抗效果,只会被摧枯拉朽地击破,像扑倒在窗户边的那个妖女一样被瞬杀。 这还只是七品神通而已! 心中感慨的同时,赵晨也打开门走入正厅内,准备“摸尸”,看看能不能“爆”点装备出来。 要知道他今夜来洪六家里,原本只是想“打点金”,结果被迫战斗一场后还倒贴了300星币,如果不能从这两个女人身上得到补偿,那可真是血亏。 刚刚那个“凤”为了抵挡神通,身上就有两件首饰连续碎裂,赵晨看得都有些心疼,要不然也不会试探着“出售”她……可惜,并没有忽悠成功。 赵晨先走到那个扑在窗户边的“雀”身旁,继而蹲下身,给她翻了个面,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面容。 入眼的是一个清秀女子,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作丫鬟打扮。 她此时脸色惨白,双眼睁得很大,但却没任何神采,仿佛失去了灵魂。 而她确实已经失去了灵魂,因为“神风斩魂剑阵”斩的就是灵魂,对身体反而没有什么伤害。 稍作犹豫,赵晨还是伸出手在其身上摸索起来…… 一番搜检后,却只找出了约莫几十文被污血侵染的铜钱,一张面值30贯的银票,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以及子弹若干。 这加在一起也值不了150贯,最值钱的可能是这把手枪……不过它的弹容量才只有三发?在心中粗略算了算后,赵晨又将目光投向了那位所谓的“凤”大人。 不过他心里并没抱太大希望,毕竟对方身上的值钱东西恐怕都已在对抗神通时被“神风斩魂剑阵”摧毁了。 可还没等赵晨靠近,却异变突生,只见“凤”的身上竟骤然冒出耀目的火光,转瞬间就将她整个身体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由烈焰结成的“茧”。 这是什么?赵晨心中惊讶,却不敢耽搁,立刻依靠观想进入“大日星槎”,打算利用剩余的460星币再兑换王道之一秒,将事情彻底解决。 可等坐于九龙御座上的他打开“玉册”,却意外地在“待卖商品栏”上看到了新的商品: “涅槃失败的‘不死鸟’后裔。 “原名:简·拉娜·菲尼克斯,泰西‘不死鸟’家族核心成员,因背弃家族转信‘梼杌’而不得不离开家乡,来到大夏,投身‘四凶堂’。 “每一位‘不死鸟’家族的巫师都有一定几率在死后激发血脉,依靠血脉中的不完整‘涅槃’神通重生。 “只不过重生后性情会有所偏移,与原本的自己有不小的区别。 “简·拉娜·菲尼克斯被神通斩杀,灵魂完全消散,哪怕血脉中的‘涅槃’力量成功激发,也无法再重聚被绞杀的灵魂,因此失败。 “原本实力:3级巫师(对应罡煞境界) “目前状态:涅槃神火煞和凤凰破秽罡的结合物,如能分开,可分别用来凝练两道对应的本命法术。 “建议标准回收价格:2000贯。” 除此之外,还有刚被赵晨搜过身的“雀”也被放上了“待卖商品栏”,但介绍却只有孤零零的一句: “炼开4窍的真气境界修士尸身,可用作‘炼尸’材料,建议标准回收价格:50贯。” 对这个“凤”的介绍居然这么详细……巫师?是泰西那边对修行者的称呼啊……啧,也不知道那个所谓“不死鸟”家族是什么来头,血脉里居然还隐藏着神通。 而且,她居然是“四凶堂”的人……也就是说,围绕在原主被诅咒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其实是“四凶堂”,而并非燕红霞和师傅认为的“心光寺”? 听刚才那俩妖女的对话,就连邢捕头派人刺杀我这事,都是她们对“心光寺”的嫁祸…… 而且,燕红霞那道“觅息术”之所以会泄露,也并非来源处出了问题,而是这泰西妖女占卜出来的…… 嗯,好消息是我从燕红霞那接的“诱饵”任务应该没危险了,毕竟“心光寺”到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纯粹是“背锅”的大冤种,又怎么可能刻意针对我? 坏消息则是,虽然我知道了这很可能没“心光寺”什么事,但却是没法告诉燕红霞……毕竟我没法解释情报来源。 另外,“四凶会”的人这么竭力嫁祸“心光寺”,到底是为了什么? 哎,可惜这俩妖女的灵魂都被斩灭,没办法带进来“做”成“盲盒”…… 不过我也没有“拘魂”的手段也就是了。 思索的同时,赵晨毫不犹豫地将“涅槃失败的不死鸟后裔”和“炼尸材料”出售给了“大日星槎”,也解决了他在现实的隐患。 看着变作2810的余额,赵晨心里踏实许多,然后他在再次兑换了王道之一秒后,便不在星槎内多停留,回到了洪六的正房内。 而此时的正房大厅内,除了地上残留着一片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再无那两位妖女的痕迹。 由于之前的战斗时间极短,法术波动也都被“神风斩魂剑阵”掩盖,所以并无异象传出,没有惹人注意…… 但随后的失败“涅槃”却不同,其炽烈的能量宣泄很可能已经惊动了镇内的修行者们,所以刚一回到屋内,他就让王道之卷起自己撞破屋顶冲天而起。 刹那间就消失不见。 约莫十几秒后,一道被青色云雾托着的身影才从天而降。 第33章 受箓仪式 率先到来的自然是“红霞剑”燕红霞,虽然她的“碧雾云天遁”法术被赵晨吐槽太慢,但那是和王道一的“化形神风遁”神通比,要知道很大一部分“法力境”修士根本不会飞遁类的法术,赶路只能靠腿呢。 “罗袜香生凝碧雾,金钗化剑吐红霞”,为她取诗号的人将“碧雾云天遁”和李家嫡传的“赤帝养元剑气”并列在一起,就是因为对她拥有这种极有“仙气”的本命法术感到羡慕。 此时,进入正厅的燕红霞先是扫了眼地面上被火焰灼烧的痕迹,又看了看周围被“狂风”肆虐的狼藉,眉毛紧紧皱了起来。 至于躺在里屋床上,依旧呼呼大睡着的洪六,她却是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接下来,燕红霞思索了片刻,开始运转起自身法术。 但下一刻,她口中便喷出了鲜血,整个人的精神也瞬间被抽空,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她连忙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又调息了片刻,方才将自身状态稳定了下来。 “神通! “刚才是有神通修士在这里出手!” 精神依旧萎靡的燕红霞心中骇然,也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倒霉,竟然在冰泉镇这样的小地方都能遇到“神通境”的宗师。 原来,她刚才是在使用“觅息术”提取法术残留的“气息”,以便追踪。 但那地面上灼烧的痕迹还好,虽然也让她负担不小,可还在承受的范围内……但屋顶的破洞和房间里残留的“狂风”气息却是异常强大,远超过她这道法术的极限。 那毫无疑问是“神通”所留。 燕红霞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的同时,也夹杂着巨大的怨念: 你一个神通境的高人,哪怕凝练的只是八九品的神通,所放的“狂风”也能将冰泉镇毁灭大半了……可你却偏要装成只把屋子弄乱的水准……这简直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呢!?qQxδnew 就在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瘦得像只老鱼鹰的老者从外面闯了进来,他看到燕红霞的身影后一开始并不意外,但随即却惊讶地道:“燕伏魔使,你受伤了?” 这老者是李家的供奉,“通玄”第四境罡煞境的修为,已然有一百多岁,本来早就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但却被李镇守的一些承诺打动,随他一起来冰泉镇上任,护卫其安全。 他也是两镇一乡明面上唯一修成法力的修士,在“涅槃”火焰的能量传出后,自然要过来查看情况。 只是他虽然距离这里更近,但奈何没有飞遁法术,所以来的比燕红霞还晚了些。 “胡老,您也来了……”燕红霞显然是认识老者的,她点了点头,苦笑一声道,“只是神通的些许余威就伤了我,但好在伤的不重……” 事实上,她伤的不轻,至少十天没办法再运营法术,只是这种话就不能和外人说了。 “神通?!”哪怕是一百多岁的胡老在听到这两个字后也变了颜色,哪怕他本人已是“罡煞境”,距离“神通”看似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是天堑。 他定了定神,也用自己的相应法术探查了一下残留气息,不过有燕红霞的前车之鉴,他也只是浅尝辄止。 半分钟后,胡姓老者点了点头道:“确实是‘神通’……据我所知,玉门郡,乃至整个甘州境内,有风类神通的只有李家和‘道官署’吧?” “不是李家的‘噬魂阴风’……而玉门郡‘道官署’中也只有‘考召使’大人是神通境修为。”燕红霞微微摇头,意思很明显,这位在冰泉镇出手的神通修士是外来的陌生修士。 “事涉神通,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了……得尽快上报才是。”胡老神色凝重地说道。 “天一亮,我就启程回郡城,向‘考召使’大人汇报。”燕红霞表面上点头认可,实际上则是想先躲起来恢复伤势,等能使用“碧雾云天遁”后,再直接飞回玉门郡城。 毕竟她伤的颇重,勉强赶路不但可能伤及根基,而且未必会比先养好伤再飞遁回去快多少。 胡姓老者闻言则笑着捋了下胡须道:“既然有燕伏魔使汇报,那老朽也就没必要多跑一趟,免得让一些宵小之徒钻了空子……嗯,我回去后就通知郡守,请他派人围了这个宅子,保护现场。” 两人或许是为了安全考虑,或许是事关“神通”需要慎重,又或许是没有想到,总之都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还有“电报”这种通讯手段。 …… 第二天一早,又以“阿飘”视角旁观了一夜原主记忆的赵晨刚做完晨练,让“太乙五行拳”在“太初金玉引导法”的作用下自行运转,就从师傅那里听说了燕红霞因为有急事,一早就离开了冰泉镇的消息。 急事?莫不是发现了有“神通”存在,赶回去上报了?赵晨心中一动,心里立刻有了猜测。 他可不知道自己昨夜的行为让他那“红霞姐姐”的神魂力量被完全榨干,还受了重创,此时正躲起来闭关恢复呢。 不过现在既然有了好心人捐赠的钱,燕红霞又离开了冰泉镇,也是时候购买相应物品,举行被授予“旅行商人”箓位的仪式了。 心中计议一定,趁着师傅和冯师兄再次外出办事的机会,赵晨假借“练功”的由头回了房间,严令小厮风曲不要打扰自己,然后在化妆了一番后,使用“蟾光”丝带的能力悄悄溜出了武馆。 一个时辰后,他便又在“蟾光”的掩饰下提着一个小包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之中。 “龙涎香、草麝香、龙梢子、元寸香……再加上十几种不同颜色的布匹,香炉,以及两根蜡烛……” 这些东西并不算贵,加在一起也只花了三十几文钱,赵晨甚至都没动用那30贯的银票,只是将“雀”身上那些被“狂风”洗净的铜钱花了出去。 将这些仪式用品按照“九曜金章”给出的要求一一放置在对应位置后,赵晨开始净手洁面,之后亲手将各种“香”加入香炉,点燃蜡烛,并将自己的名字写在了准备好的宣纸上点燃。 彩布环绕之中,赵晨面色严肃,按照特定的方位踏罡步斗,同时口中自行念念有词起来: “大日星槎,道君宝驾 “…… “九曜金章,授吾法箓。” 从念诵第一句开始,赵晨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开始眩晕,耳畔也传来了嗡嗡声,仿佛来自无穷远,又像是近在身旁…… 那种感觉竟然和进入世界前,初次看到那些“不可名状物”时十分类似。 第34章 九品箓位 随着仪式的推进,赵晨的耳边的嗡嗡声越来越清晰,但他无论如何也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情绪逐渐变得烦躁,且越来越不受控制。 好在这时候,他念完了咒文。 几乎是同时,烛光和香炉里烟雾结合在一起,化作了“九曜金章”的虚影。 它悬停于赵晨的头顶,洒下点点金色光芒,将其全身包裹在内,让他看起来多了些许“神圣”的意味。 赵晨一时间只觉每一块肌肉都在分裂重组,每一条经脉都在被反复冲击,这种感觉就好像将“太初金玉引导法”的“自动”锻体速度提升了几十倍,让他整个人都处于“超负荷”状态。 咦?等等……“太初金玉引导法”的效果提升了几十倍?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赵晨突然福至心灵,忍着头痛进入了“入静”观想状态,开始用“灵觉”内视周身。 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的“锻体”进度在飞速增长,仅仅几秒钟就超越了普通武者十几年的勤学苦练,跨过了其他修行者的百日筑基之功,抵达“锻体”圆满! 赵晨不敢怠慢,立刻站起身,边拉起架势,摆出“太乙五行拳”的一个个动作,边运转“太初金玉引导法”的后续心法,以“太初”之意驾驭自身。 这时,很多股热气自骨髓中而升,向着内腑中渗透而来,过十二正经,形成大周天,运营周身,最终归于丹田之中。仟仟尛哾 “锻体”圆满,真气自生。 感应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哪怕依旧头痛欲裂,赵晨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因为他不但借助“受箓”的契机一举突破到了真气境,还在突破的同时就打通了“十二正经”,只差奇经八脉和一些小经脉就能达到真气圆满。 这可远远超出燕红霞的预计,她当时可是觉得我在突破时能打通十二正经里的两条就很不错了……虽然她并不知道我修炼的是《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的完美翻译版。 而且十二正经贯通后,就意味着我已经有资格,也有能力炼开双眼、双耳、口、鼻、前后阴这九窍,成为燕红霞那位叔叔,“大漠飞鹰”燕三一般的高手。 唯有奇经八脉未通,并不能架“天地之桥”…… 不过《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上并没有炼窍的内容…… 嗯,有王道一这位神通护道,我也没必要像一般修士那样急着炼窍,完全可以向上宗和世家子弟学习,待真气圆满后,再一举开九窍,架天地桥。 毕竟我真气初成就贯通了十二正经,起点比其他人高太多,真气圆满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而且我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试着收集一下《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的后续功法。 就在赵晨靠思索分散自己注意力的时候,他身上的金色光芒终于完全消散,耳边的嗡嗡声和身体上的痛苦也随之消失。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赵晨先是收拾好仪式用品,免得有人突然进来看到,然后才再次“入静”,感受起“受箓”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首先,他的灵魂力量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他原本通过“灵觉”和“太初金玉引导法”这门心法只能控制到自己的肌肉和骨头层面,现在却更加敏锐,更加能控制骨头深处以及身体的细微角落。 而且“灵觉”不但无需入静观想就能常驻,甚至只差一步就可以蜕变为“灵识”——“灵识”是一种能初步干涉现实的精神力量,是炼窍修士铸就“灵台”,架“天地桥”,引天地元气入体的关键之一。 这种提升有一部分来自他自身境界的提升,但并不多,真气虽然也能壮魂,但效果一般,《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对于灵魂的修行,更多是依靠观想“天墉金楼玉室图”。 其次,则是身体力量的提升。 这一点他刚才突破“真气境”时就颇有体会,那种仿佛被“太初金玉引导法”带着疯狂“飙升”的感觉,他现在回想都感觉有些后怕。 若非“受箓”时的那些金光不断地提供能量,或者说“灵气”,赵晨觉得自己早就被榨干了! 所谓“炼精化气”,如果没有“精”,那就只能炼自己啊! 好在结果还算不错,赵晨试着打了几趟拳,确定目前的身体无论力量、耐力、速度、反应都超出了普通人的极限,且有继续提升的可能。 不过依旧是血肉之躯,被子弹射中还是会死。 心里吐槽了一句后,赵晨继续研究起“旅行商人”这一九品箓位为他带来的其他能力。 嗯,原先半个“旅行商人”时就有的“屏蔽恐惧”和“能说会道”能力不但得到残留,还略有加强…… 也不能说加强,而是给了我相关介绍,让我能够自己控制,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被动触发。 嗯……这样也好,“屏蔽恐惧”看似不错,能够让我时时刻刻都以得失利益为重,不受恐惧情绪影响……但如果不受控制,同样可能带来危机。 比如极端情况下,我是不是也会把绞死自己的绳索卖给敌人?毕竟这才是商人的本质啊。 而“能说会道”正如我之前猜想的那样,也是基于我自身修养和知识储备,下意识选择最合适的说辞……不过也只是“我觉得”最合适而已。 看来以后还是要多研究研究心理学和人际关系学了……好在当初小刘他们没少传授这方面的经验,我现在都能清晰回想起来了…… 除了这两个能力外,我的脑海里还多了一门真气境就可以使用的“法术”的相关知识…… 嗯,这门法术叫“神行咒”,只要用我自己的血液在剪好的纸马上绘制相应符文,再将纸马贴在腿上,掐诀念咒后就可以日行八百里! 但这门法术也有禁忌,就是不能夜间使用,否则会被纸马带入某个未知空间…… 这禁忌倒是不难克服,晚上不用就是了。 “旅行商人”箓位……这个“神行咒”法术体现的就是“旅行”了吧? …… 就在赵晨顺利成为“旅行商人”时,冰泉镇的某个宅院的地下室内,一个年轻人正坐于多种血食摆放成的祭台上,其头顶汇聚而成的狰狞怪物虚影,将一道道血光降下,包裹了他的全身。 年轻人面容狰狞,但依稀可以辨别出他正是梅姨娘的弟弟,那位曾经油头粉面的青年。 而祭台的不远处,几个穿着黑袍的人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第35章 异化与真气 随着地下室的血腥气味越来越重,梅姓年轻人也在血色光芒的映照下痛苦地哀嚎起来。 紧接着他的牙齿变得尖锐,嘴部也不断向前突起,浑身上下都长出了黑毛! 见此,众多黑袍人中的一个突然开口道:“‘虎’大人,他恐怕撑不过‘箓位’赐予的仪式了……” 为首的“虎”微微颔首,既有些感慨,又有些遗憾地道: “六品箓位……睚眦大人今天看来心情不错,竟然直接赐予了他六品箓位! “不过,我本来还想收获一个精神正常的‘复仇者’,可惜了……”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又继续道,“好在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他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哪怕承接的是九品箓位,也一样有六七成的几率成为‘神之血裔’……嗯,只要他对郡守李湖的恨意还在,就问题不大。 “或者说,还省了我不少功夫,毕竟六品箓位的‘神裔’,突破‘鱼鹰老人’胡连池的守护,击杀郡守是很正常的事情。 “到时候就算李家来人调查,也只会以为是姓梅的得了方虚子的功法,为了报仇,向‘神’求取了力量。 “而等李湖死后,下任镇守就可以换上我们安排的人了。” 其余几个黑袍人见“虎”说了这么多,自然都明白他的意思,纷纷赞叹道: “‘虎’大人神机妙算,这样一来,赤金地区将完全是我们的天下。” “原来‘虎’大人早在郡城集会和方虚子做交易,将《睚眦咒诅密录》换给对方时,就已经算计到了这一步,真是厉害!” “是了,所以‘虎’大人才会安排我利用方虚子试探赵晨的伴生法器,再让他遭受反噬,和那位梅姨娘一起异化为‘睚眦神裔’……这些居然都是为了这最后一步做铺垫……‘虎’大人,我……” 没等他们说完,“虎”就摆摆手,很“谦虚”地道:“不用这么吹捧我,当初我只是发现那方虚子在几个集市出售了不少珍贵之物,猜测他可能掌握着什么秘密,这才跟着他来到了赤金山,发现了隐藏的‘魔王遗迹’。 “这其中有许多巧合之处,我用计谋也大多是因势利导而已。” 话虽如此,但他隐藏在黑袍兜帽内的脸上却满是笑意。显然手下们的话他很爱听。 “能因势利导,说明‘虎’大人您的谋划水准更高一层!”“狐狸”再次恭维了“虎”一句后,眼珠一转,转而说道,“对了,‘凤’大人那边也成功将捕头栽赃成了‘心光寺’同党,新捕头不出意外会是我们安排的人。” 听到“凤”的名字,“虎”收敛笑容,点了下头道:“那她人呢?” “‘凤’大人和‘雀’应该是已经隐藏了起来,并没有回复您的召集令。”“狐狸”笑眯眯地拱火道。 “哼!不来就算了,虽然同属于‘梼杌堂’,但那洋婆子和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虎”哼了一声,转而向“狐狸”问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有什么最新消息?” “放心吧,‘虎’大人,那赵嵩已经完全落入了我的掌控……另外,确实有一个新消息,那就是燕红霞有急事返回了郡城。”“狐狸”笑着汇报道。 “燕红霞走了就好……等黄显钧过几天也离开后,就让这姓梅的小子去‘报仇’,正好可以让他趁着这几天工夫多积累一些‘愤怒’的情绪……”说到这里,“虎”瞥了“狐狸”一眼,告诫道,“你也别做的太过火,万一被那李氏看出了问题,现在就去告诉李湖,那事态就失控了。” “我也没办法啊……为了控制住赵嵩,我可是得尽力满足他呢……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喂李氏,也不关我的事……”说着,她忽然察觉到“虎”森冷的目光看了过来,骤然意识到自己竟在得意忘形下忤逆了对方,连忙找补道,“‘虎’大人,请您放心,我现在已经被赵嵩纳为了姨娘,那李秀凌最多认为是赵嵩这几天在贪图新鲜,并没有怀疑到别的事情上。” “你心里有数就好。”“虎”移开目光,望向了祭台上已然完全异变为怪物的梅姓年轻人,伸出手掌,将一根肉眼无法看见的绳子抛出,准确无误地拴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原本还凶相毕露的怪物顿时趴伏在地,对“虎”表达了臣服之意。 事实上也不止是它,在场的所有的黑袍人也都同时跪倒在地,他们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延伸出一条无法被看到的绳索,最终汇聚到了“虎”大人的手掌心内。 …… 金镖武馆后院的卧房内,赵晨观想着《天墉金楼玉室图》,灵魂内“太初”之意高悬,引导、洗练着自身初成的真气。 观想之法,不是观想当初昆仑派天墉城一脉的建筑结构,而是观想其神意。 所谓“五帝气炼元藏府,金楼玉室自生仙”,在赵晨引导下,丹田内初生的真气不断凝练、变化,渐渐有了些许神异的感觉。 许久后,赵晨结束观想,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喜悦不已。 经过之前的运功,他成功将一身真气转化为“星槎”在《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的简介中提到的“五仙中灵真气”! “这‘五仙中灵真气’确实比普通真气凝练,且品质非常高,将其运转一周天对于身体和灵魂的增幅也都高过普通真气不少…… “不过,它好像并不像祁姑娘的‘大慈大悲普度真气’那般具备神异啊……或者说我还没发现? “而《金楼玉室十二重门行气秘录》里对‘五仙中灵真气’的描述是‘玉女灌五香,圣母庆万年,三界并欢乐,稽首礼道君’……这到底什么意思,‘星槎’不给再翻译一下了吗? “还是觉得我应该看得懂? “可我只是个考古专业的研究生,虽然私下也学过一些道家典籍,但那点水平哪里够?” 第36章 五仙中灵 “法器:蟾光。 “佩戴后可使用法术‘盲心术’,利用心理盲点,躲藏于暗中,让自身处于‘意识死角’。 “星槎标准回收价格:1300星币。” …… “法器:斩风剑。 “以‘太乙真金’炼制而成的长剑,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可承载神通‘神风斩魂剑阵’,让剑阵长存。 “星槎标准回收价格:2800星币。” …… “火铳:雀翎。 “原为‘四凶堂’成员‘雀’所有,蕴含其精神烙印,现已消散,只是普通火铳。 “威力稍差,但造型小巧精致,适合暗杀使用。 “星槎标准回收价格:10星币。” …… “上等材料:睚眦邪目。 “服之立开‘眼窍’,能使用类法术能力‘诅咒邪瞳’,但会与妖邪‘睚眦’建立联系。 “星槎标准回收价格:400星币。” …… 被迷雾笼罩了大部分区域的恢宏宫殿内,端坐于六条金龙盘绕而成座椅上的赵晨将视线从“睚眦邪目”和“雀翎”的标准价格上收回,默默点点头,自语道: “据我这几天的了解,一把普通手枪的价格大致在5到10贯之间,而‘睚眦邪目’虽然在燕红霞口中可以卖到500贯,但那是因为需要的人多,有溢价罢了…… “所以,1星币的价值确实和1贯钱差不多。 “至少现阶段差不多……毕竟越是珍贵的物品,在现实里溢价就会越多,‘洞玄’层次的东西价格虚高几倍乃至几十倍都是正常的…… “当然,那样的层次距离我还远着,我现在不过是个‘通玄’第一境的菜鸟而已。” 赵晨在研究了半晌“五仙中灵真气”的性质,却依旧无果后,只得暂时放弃,接着他便进入“大日星槎”,想看看除了可以使用“八卦明光镜”的功能外,九品箓位有没有撬动出星槎更多的权限。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玉册”中的内容并无增减,“封魔朱笔”也依旧难以操控…… 唯有“九曜金章”在空中盖出的印记虚影发生了些许改变,由九品箓位“星河转运副使”,变作了八品箓位“星舟守御使”。 它显然是在给赵晨“画饼”,告诉他下一步努力的方向。 不过这名称看起来很有逼格,但和“星河转运副使”有个“旅行商人”的俗名一样,这个八品箓位也很快就暴露了“原形”,给出了通俗易懂的译名: 序列8,“镖师”…… 很好,从卖货的变成了押镖的,但也合理……话说,这套体系的顶点该不会是“某宝”或“某东”吧?总不能是“某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