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莲逃命日常》 1. 第一章 这条路太难走 为您提供大神 闲倚胡床 的《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1. 第一章 这条路太难走 免费阅读.[] 2. 第二章 我信我心中的真相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吴知景有些尴尬。 他才刚刚升任,便受到东乾帝的命令,统领一队天兵守在擎天殿前,解决所有突发事件。 但这并不包括,处理二殿下与他未来天妃的感情问题。 大殿之前本不得嘈杂。但此时此刻,一旁的二人声音清晰,字字句句夹枪带棒,想要听不见都难。 吴知景低下头,有些无奈,又有些担忧,他手指繁复摩挲剑柄的花纹,最后在僵滞的气氛中,硬着头皮开了口:“……二殿下。” 并非是他多管闲事。只是因为此时此刻,殿内丝竹声隐隐传出,恐怕几息之后,仪式正式开始,殿门便会开启。 他此刻若是不出声,任由这二位祖宗继续“吵”下去,怕是不妙。 穆朝旭生出些被烦扰的阴鸷,他问:“何事?” 吴知景把头垂得更低,仿佛这样,穆朝旭就认不出他了。他回答道:“二殿下,门快开了。” 伴随着他小声的一句话,忽然间一道绵长的声音传向四面八方: “启——” 擎天殿九门俱开,沉重的玉门在眼前缓缓开启,洛疏竹感觉到有那么一丝光亮,从开启的缝隙中透出来,照到她身上。 “入殿——” 她得以窥见殿内光景。 两人缓和了神色,像未曾争吵过一半,相携入殿。 他们一步步入内,略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部都在看他们,在那些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有惊叹,也有事不关己的随意。 东乾帝穆时邈坐于中央高位之上,在他的下首,有三个席位。那左右两边各坐了人,唯有中央的那个空着。 那里本该坐着洛留影。 而今日,姑且不论洛留影,洛家一人未到。 穆朝旭在中央站定,躬下身子,朝穆时邈认认真真地行了个大礼,朗声开口:“父皇,儿臣来了。” 礼乐声戛然而止。 穆时邈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在站得笔直的洛疏竹身上转了一圈,才收起威压,缓缓望向保持行礼姿势的穆朝旭。 穆时邈此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正所谓“君心难测”,他不说话,众人也不敢出声。好半晌,寂静的殿中终于响起他的回答:“旭儿,成婚之后,也该沉稳些了。” “儿臣定然,谨遵教诲。” 穆时邈不再多言,朝礼官点头,示意开始。 礼官深吸一口气,蓄足力气,拉长嗓音朝着众人唱道:“第一拜,敬——” “等一下。” 这声音不大,却足以被人听得清清楚楚。礼官被这么打断,一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甚是难受。他皱眉望向声音的来源,却在意识到那人的身份之时,硬生生将表情转换成笑脸。 他问:“洛姑娘,有什么不妥么?” “没有。”洛疏竹摇头,“此事无关于你,我只是有几句话,想和二殿下说。” 穆朝旭压低声音,像是命令也像是催促,“疏竹,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讲。” “不行。一会儿,就有些晚了。” 所有人都在等穆朝旭的反应,他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挑了挑眉,用自以为十分温和的声线回答道:“那好,现在讲,我听。” “二殿下。” 洛疏竹转过身子,微微抬头,一眨不眨地盯住他的眼睛,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你刚刚在殿外对我讲,娶我是‘阳’谋。那么——” “三百年前,你害我哥哥,是‘阴’谋么?” 穆朝旭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 他还想开口说什么,却在下一瞬感到胸口处刺痛非常。 穆朝旭低下头,看见那根适才他插在洛疏竹发间的青竹玉簪,此时此刻,正稳稳地扎在他的胸膛。 簪子尾部雕刻的竹叶沾了血,在此刻,却有种血腥的美丽。鲜血在他的外袍上慢慢扩开,他张了张嘴,洛疏竹却没给他机会,朝着簪尾又狠狠拍了一下。 穆朝旭的喉咙划出一阵低低的哼声,他吃痛发狠,伸手想去钳她的脖子。但最终,所有力气却只化成了一个未曾完成的动作。 他手中凝成的那道灵力,从半空落下,狠狠刮过洛疏竹的左手手腕,掀开一片血肉。 ——然后他轰然倒地。 身体砸在地面,发出闷闷的一阵声音。 方才两人相对而立,似一对恩爱壁人般说着悄悄话。没有人料到,只一瞬之间,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先打破这冰冷气氛的,是一道清亮的女声:“朝旭!” 那女子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她的动作太大,磕碰到桌子,桌上的酒壶、盘子“噼里啪啦”地落到地面。她置若罔闻,跌跌撞撞地向中央跑,扑到穆朝旭的身侧,泪眼婆娑。 她半抱起穆朝旭,用手慌乱地捂住他胸口的伤口,眼中的泪水将掉未掉,惹人怜惜,却依旧倔强开口:“洛疏竹,你做什么?!” 这场景带着点悲情的美感,但洛疏竹着实欣赏不来。她声音平静无波:“迟婧怀,今日没你的事,闭嘴。” 洛疏竹侧颜沾了点穆朝旭喷溅的鲜血,左手伤口处的鲜血“滴答滴答”地往下流淌,再配合那没有感情的语调,看起来着实有点骇人。 她这个模样,竟然真的让迟婧怀一瞬间止声。 众人在此时缓过神来,只是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虞家现任家主虞云攀迅速上前,查看穆朝旭的伤势。而殿外的天兵,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对,浩浩荡荡地冲了进来。 天兵们举起长剑,将洛疏竹围起,却不敢又下一步动作。吴知景从一众天兵的身后匆匆冒出,待看清其中光景,一张脸瞬间苦成一团。 他一巴掌拍到脑门上,似乎在叹息自己转瞬即逝的“升迁”,口中念念有词:“哎呀……哎呀,完了完了,这完了,这这这……洛姑娘你、你,就算二殿下和迟姑娘有所私情,也不该下此狠手啊……” 迟婧怀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原本悲伤的表情僵住,断断续续地反驳:“你……你胡说什么?” 洛疏竹未曾理会二人,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看一个人,一个能掌控这一切的人。 ——穆时邈。 穆时邈没有表情,就算在他看见穆朝旭昏厥倒下的场景时,也只是微微怔愣了一瞬,便又立刻恢复了正常。 大殿之上依旧嘈杂声不断。 穆时邈散开威压,礼官就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提高声音喝到:“肃静——” 穆时邈的眼神锁定洛疏竹,她终于在此刻,感受到东乾帝身上那股压迫的气势。他露出上位者审视的目光,开口问:“疏竹,为何这么做?” 语气亲切,仿佛他还是私下里那个随和的穆伯伯。 洛疏竹在几近窒息的威压中直了直身子,回答道:“因为,我哥哥。” “三百年前,我哥哥受到穆朝旭的命令,去若海截下从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第三章 达偿所愿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虞春芜被前方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她坐在后边,只听得见洛疏竹的声音,却看不到她的样子。 就在方才,她“腾”地起身,想要穿过人群,却被虞萧狠狠地按到椅子上。他压低声音警告:“春芜,此事你别参与。” “三哥。我——”她话说一半,虞萧从桌子上摸了个灵果,一下堵到她的嘴里。 “我知道你与洛疏竹关系好。可是你得记住,你姓虞。”虞萧拿手指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缓和下来,“此事非同小可,你上去也救不了她。” 虞春芜未再挣扎,只眉宇间带着些不服气。虞萧看着妹妹有些哀怨的眼神,不由觉得头疼。 虞家家主三子一女,因为他与虞春芜年岁相当,因此两人关系最好。虞春芜三天两头地往洛家跑,连带着他也多去了几次。 印象中,他每次去的时候,洛疏竹总是把一件玄色的披风搭在腿上,坐在长廊的尽头,依着柱子安安静静地看书。虞萧总以为她是温柔娴静的,和她那个有些冷漠的哥哥不同。 他今日才知道,自己错了。 洛家人,骨子里都是骄傲难驯的。因为有自己的坚持,所以会做出些显得有些“愚蠢”的举动。 但是今日,她想要的公平,穆时邈定然是不愿意给的。 穆时邈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此刻,他终于将视线转到了自己倒地不醒的儿子身上,朝正在医治的虞云攀问:“朝旭如何?” 虞云攀也未曾摸清穆时邈的心思,他略微思索,最后只说了结果:“二殿下需要修养,但无性命之虞。” “嗯……”就在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结果时,穆时邈蓦然岔开话头,朝左侧看去,“月灼,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从左侧上前了一人。 她眉眼与东乾帝有八分相似,气质也如出一辙,所行之处,众人纷纷退却,让出一条路来。靛色的衣摆拖到地面,不疾不徐地从周边之人面前划过。 穆月灼,天圣的长公主殿下。 “父皇。”她站定开口:“二弟虽未有性命之忧,但洛疏竹在大殿公然行刺,其罪难免。依儿臣之见,将其送入通雷塔,思过两百年。” 依天圣律法,普通犯人送入各域牢笼,罪大恶极者送入通雷塔,更严重者,押送诛邪台处死。 “陛下!”虞春芜趁着虞萧一时失神,无视父亲警告的目光,终于还是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 她年岁小一些,因此比穆月灼矮了半个头,显得气势有些不足,却仍然大声反驳:“陛下,这个处罚有些过重了。不过是——” “不过什么?”穆月灼反问:“不过刺伤了朝旭?” “可是她也说了原因,明明就是——” “虞春芜!”虞萧冷声呵斥,他面上虽一片恼怒,却仍旧上前一步,把妹妹挡在身后。 他躬身行礼:“陛下,春芜年岁尚小,又被娇纵坏了,才口不择言。” 东乾帝有意忽略洛疏竹说的事情,态度已经明了。而且,若洛疏竹今日刺的是普通人便罢了,但她公然这样对穆朝旭,便是下了东乾帝的面子。 若只是普通责罚,会显得……威严不保。 所以,穆月灼说的处罚,勉强算是合理。只是塔中凶险,私斗更是常见,说是思过两百年,到时候人是生是死,谁有知道呢? 他们这位喜怒无常的长公主,打的是什么心思,虞萧算不准。 何况今日,洛家竟然无一人前来观礼,这洛疏竹的事情,再怎么样,轮不到他们姓虞的说。 总之,事出有妖,必有古怪。 虞春芜还要再辩,虞萧一不做二不休,干脆下了个禁言术。他站在前面,把手背到身后,死死扣住妹妹的手腕,又将虞春芜挡起来,保证穆时邈看不到她脸上不服气的表情。 虞春芜不能说话,也不知是憋的还是气的,一张脸红扑扑的,她扭过头,透过人群朝洛疏竹望去,眼中是万分焦急。 洛疏竹张张嘴,用口型回复她:“跟你哥哥回去。” 虞云攀低头给穆朝旭输送灵力,他本意不想掺和此事,但此刻一双儿女已经上前,只得呼出一口浊气,上前补救,他道:“陛下,依老朽之见,长公主殿下的评判合乎情理。” 又是一片寂静。 “那便,按月灼说的处置。” 一锤定音。 东乾帝似乎有些疲乏了,他留下一句“月灼,你来处理。”便带着一队近侍浩浩荡荡地走了。 穆时邈一走,其他人也不愿继续留下,纷纷退场。偌大一个擎天殿,几炷香的时间,就退得干干静静。 穆月灼未曾回头看洛疏竹,她道:“吴知景。” “啊?”吴知景骤然被点名,愣了一下,才慌慌张张地应下:“公主。” “把洛姑娘送过去。” 其实,吴知景只远远看到过通雷塔,凭他的级别,还去不了那个地方。他心中有好多疑问,但一对上穆月灼那双黑亮眸子,便又都咽了下去,只说了一句:“遵旨。” 穆月灼看着他风云变幻的表情,斜睨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开口:“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坐到这个位置的。”她似乎是不放心,终于还是补了一句,“送到落风崖即可。” * 吴知景觉得洛疏竹没有反抗的意思。 她一直不说话,也没为自己辩驳。如今,就要被送入通雷塔了,也依旧是一幅淡然的模样。 吴知景看着她的样子,最后决定跟在洛疏竹身后,又让一队天兵把他们俩围在中央。 这样既能防止她的逃跑,也能稍微显得……体面一些。 擎天殿外已经暗了下来,细碎的星光点缀在浮动的深蓝云雾中,神秘又美丽。夜晚的风似乎更大了些,洛疏竹左腕处失了太多血,此刻浑身发冷,面容亦有些苍白。 身上的婚服繁复,但却并不保暖。她正要伸手敛敛衣服,忽得从后方伸出一只手。 掌心摊开,里面是一个小瓶子。 洛疏竹回头看他,吴知景被这么一盯,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挠挠头解释道:“我看你……的手腕还在冒血。” 见洛疏竹不接,他又解释:“这确实不是什么珍贵东西,但止血,还是足够的。” “多谢。”洛疏竹把瓶子打开,为自己草草上药,半晌突然开口问:“你为什么帮我?” “啊我,嗯……”他斟酌了一下字句:“其实,你没必要这么……鱼死网破的。” 洛疏竹从他断断续续的言语中莫名听出点意思,她问:“你相信我说的?” “没有!怎么可能?”吴知景大声反驳,力求让余下所有人都听见,却在下一瞬开了一道隔声术,偷偷对洛疏竹道:“我个人觉得……十之有八是真的。” 洛疏竹觉得好笑,原来穆家麾下,还有这种有趣的人。 她说:“你若是不想落人口实,就不该给我那瓶药。” “我就是,我就是……哎……”吴知景心一横,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他们要说便说。” “你这样的性格,不适合呆在穆时邈手下。”洛疏竹伸手从左耳上摘下一个坠子,用宽大的衣袍遮掩,朝吴知景递了出去。 “今日恰巧你轮值,我在大殿上做的那些事,免不了会牵连你。今后你若是在穆家那里待不下去,便拿着这个,去我洛家之域,找凌远陌帮忙。” 吴知景心底里纠结万分,他一紧张,就喜欢用手指去反复摩挲剑柄的花纹,等到他终于下定决心接过坠子的时候,已经能够远远地看见通雷塔了。 几乎有半个塔身那么粗的紫色雷电,一瞬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第四章 我是洛留影的妹妹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塔里有些昏暗。 洛疏竹撑着身子,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她伸开手,掌心里平放着一个长条状的物体,被玄黑的布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梁钦方才,塞到她手中的。 她掂了掂那东西的重量,未曾打开,只将其收好。 洛疏竹向内走了走,塔内光景终于在她面前一寸一寸展开。 混乱、阴冷、幽暗。塔有七层,她所处的位置,正位于底层中央。刚才那一番响动,必然惊动了塔中众人。 微弱的光投在她身上,与此同时,洛疏竹觉得有些粘腻的视线沾在她的身上。那些人躲在黑暗中窥伺,打量这位新入塔的姑娘。 这种注视让她感到冒犯,也让她紧绷。 入塔之后,便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洛疏竹曾在听人说起,塔中无人看管,私斗、绞杀、死亡,都没人在意。从另一种意义上讲,这里是真正的“无主之地”。 类似于,一块流放之地。 头顶又传来一阵阵窃窃私语,因为离得太远,洛疏竹听不清在说什么。她分明觉得有人蠢蠢欲动,但又不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竟然无人动手。 “姑娘。”一声轻轻的呼唤。 洛疏竹猛然转头。那黑暗中站着个白衣男子,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和略带邪气眉眼放在一起,有种很强的割裂感。 这人不知道何时站到那里,从始至终,她竟然毫无察觉。 那人从黑暗中走出,挑眉问:“穆家人?” “不是。”洛疏竹低头看,自己依旧穿着那黛色的穆家婚服。她也不多言,迅速地将外袍扯下,又一股脑把头顶的钗子、簪子、发冠取下,“霹雳乓啷”地往地上丢。 到最后,她发间只留下一根玉簪,其余的,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 那男子静静地看她利落的一番动作,声音带了点不屑的笑意,但又莫名地耐心解释:“我与穆家有仇,进了这个塔,姓穆的,活不到第二天。” 这人灵力深厚,远在她之上。他虽是青年人的模样,但如此修为,不知已经历了多少春秋。 洛疏竹活了六千岁,自认为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然而在这个人面前,或许接不下几招。 她斟酌开口:“前辈,我不是穆家人。”她指了下脚下的钗子和外袍,补充道:“你也看到了,我所嫁非人,不然也不会到这里来。” 他眸色猛地一变。 “姓不姓穆,试试就知道!” 白衣人突然发难,掌心凝出一柄白色的剑,不由分说,席卷着杀意,铺天盖地而来。 “清光——” 洛疏竹厉声喝道,此时已经无暇多想,只得迎战。 密不透风的剑意包裹着她,一息之内,那人已至眼前。他的剑带着深入骨髓的冷意,携着强风,猛然劈下。 洛疏竹横剑挡在头顶。 在“铛——”的巨响中,两剑相撞。 脚下的地面震了震,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洛疏竹被压得半跪在地面,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她已经调动全部灵力,却仍在抵不住地往后退。她的膝盖抵在地面,被那灵力逼得后退,划过一道长长的血印。 只一剑,就把她弄成如此惨状。 洛疏竹在心底苦笑一下,又咬紧牙关。 ——无论如何,不能折在这个地方。 她强行调转灵力,却发现对手在下一瞬间蓦然收手。 那人收了剑,轻轻“啧”了一声,开口道:“还真不是穆家人。算了,我只杀姓穆的。” “但是,”他把长剑收好,“你用的招式,我有些熟悉,是谁……是谁呢?哎,我真是老糊涂了。” 洛疏竹依然半跪在地上,额角爬上细细密密的汗。她以清光剑支撑身体,伸手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呕出一口血来。 那人看着她的手法,灵光一现,又恢复了起初温和的声线:“小姑娘,五千年前,天族还未分家的时候,十二域皆以洛同威为尊,你与这人,是什么关系?” 她略微思索,最后没有隐瞒:“洛同威,是我祖父。” “哈哈哈哈……”他爆发出一阵笑声,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事情一样,笑到直不起腰来,“洛家人竟然被穆家人关进来了,哈哈哈哈……有趣。” “原来没有我的天界,如此有趣啊。”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洛疏竹,笑笑,“罢了罢了,今日留你一命。日后,给穆家找找不痛快,也好。” 那人走了。来得悄无声息,走得也悄无声息。 真是个怪人。 洛疏竹掏出吴知景给她的瓶子,把剩下药全部倒在了膝盖上,又把地上的婚服撕成长条,包扎在伤口处。 她一瘸一拐地起身,走了两步又折回去,把簪子上镶嵌的珍珠、宝石拆下来,收入怀中。 暗处悉悉索索的声音不见了,连带着窥视也少了些。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听到了她的姓氏,还是因为她刚刚接下的那一剑。 总之,无人烦扰,总归是好的。 她避开他人,一路上楼,找了靠近塔身的无人位置,盘腿而坐,运转灵力。 洛疏竹兄妹二人皆修习洛家剑法,唯一不同的是,洛留影修的是祖父和父亲的九杀心诀,而她,修的是母亲的沉心诀。 非是他们洛家厚此薄彼,只是因为,唯有九杀剑承认之人,才能够学习九杀心诀。 沉心诀共有九层,层层递进,洛疏竹如今已熟练掌握到六层,隐隐能够触碰到第七层。可是,一旦对决到方才那种高手,她还是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滞涩感。 就好像,她和她的清光剑,无法达到真正的统一。 大概……还是要再修炼。 灵力在周身运转几周,左腕和膝盖刺痛感缓和了不少,洛疏竹睁开双眼,提起清光剑,往旁边走去。 * 海冬在通雷塔呆了一百年。他本是天灵族的巴蛇后裔,修为也算不上高,在塔中浑浑噩噩、做低伏小地混日子,只愿平平安安地活到六百年以后,被放出去重见天日。 今日通雷塔来了个奇怪的姑娘,她穿着一身婚服入塔,左腕处一道骇人的伤口,竟然还能够接下那老怪物的一剑。 虽然她受了重伤,但海冬知道,这人,他惹不起。 然而,千躲万躲,这姑娘居然直上到第二层,寻了处地方疗伤。 此刻,她就坐在距离海冬几丈之内。 海冬秉住呼吸,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对方。他在压抑的氛围中,默默祈祷旁边的姑娘抓紧离去。 然后,他看到那姑娘忽得睁开双眼,提着那把反着寒光的长剑,朝他这走来。 那把剑抵住了他的咽喉。 “姑……姑娘,我、我没钱。”海东想起她半跪在地面、从钗子上摘下珍珠的场景,不由得又补充了一句:“在这塔里面,钱财珠宝什么的,没、没用。” “我问你,厉拂衣在哪?” “啊?” 洛疏竹看他一脸茫然,皱起眉头,又问一遍:“厉拂衣,三百年前,那条被关进来的青龙,在哪?” “在上边。” 像是为了印证他说的话似的,“轰隆”一声天雷在此刻砸了下来,从塔尖向下流淌,把整个塔都照亮了一瞬。海东被这一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 第五章 说话那么难听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这一刻,历拂衣终于全部忆起。 通雷塔、逃犯、洛留影……最后是,洛疏竹。 其实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大概是很久之前,那个时候天族还未分家,那场旷日持久的大战也未曾结束。 那天的雪很大,洛同威把几大族的首领聚在垂天殿,名为宴会,实则是借机商量下一场战争的对策。而历拂衣,却一个人从侧门跑了出来。 他忘了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跑出去的,但历拂衣却清清楚楚记得,在那一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母亲的偏心。 少年的他总是格外敏感,母亲向来偏爱他那个一胎双生的兄长,他也一直知道。可那一日,不知道是触动了哪一点,历拂衣感到格外伤心。 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地面、树丛已经看不出原有的颜色,只是白茫茫一片。白色的雪,带着冷意,窜入他的领口。 这雪浇不灭他心底的难过,反倒让他生出一股恼怒。于是,他掌心凝出长剑,在苍茫无边的雪中,划出带着情绪的一道。 “咔嚓——” 第一声响动发出,随后接连不断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周围的灵树受到池鱼之殃,被历拂衣的一剑划秃了头。树枝“哗哗啦啦”地往地下落,砸在地上,扬起一片雪雾。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看到洛疏竹的。 在纷纷扬扬的雪中,那犹如下雨般落下树枝的林子里,跑出来一个明眸皓齿的少女。她全身上下裹了件青色的披风,只露出一张脸来。 少女掸了掸披风上的雪,以及……落到发间的树枝,然后她皱着眉头问:“是你砍的树?” 这就是他们不太友好的第一次相见。至于第二次、第二次的场景更加得……剑拔弩张。 ——不提也罢。 最后,便是现在的第三次。 此刻,她的手正钳在他的脖子上,声音里藏着急切和愠怒:“我问你,三百年前,你为什么要害我哥哥?” 洛疏竹看见他眼睛里的凌冽和冷意,即使在这种,他的背脊还是笔直的。他不受控制地呛出一口血,嘴角动了动,挤出一句沙哑的字:“……滚。” 这张脸,洛疏竹在回影珠里看了三万多次。 她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刚刚那个瞬间,那个看到历拂衣的瞬间,情绪冲到头顶,让她失去理智。 她在听见这一个字时如梦初醒,后退几步,大口大口地喘气。洛疏竹强迫自己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一字一顿问他:“你、到底、为什么、害、他?” 历拂衣低低地笑了。 说真的,作为那场行凶的当事人,他却真的回答不上这个问题。 他只知道,那天,他去追赶从塔中逃走段双。然后,下一个能够想起的瞬间,便是他的腾啸剑插在洛留影的胸口。 历拂衣不止一次地怀疑,洛留影也参与这场暗害他的阴谋。可是他看见面前的洛疏竹,又有些难得的动摇了。 难道不是做戏么?洛留影,真的……失踪了么。 洛疏竹没在沉默中等到答案,于是她又问:“是谁让你害他的?穆朝旭……穆时邈?还是……” “呵。”他嘴角发出一抹轻蔑的笑,随后抹掉唇角的血,尽力从地上支起身子平视她,眼睛里尽是嘲讽:“这里又没有别人,假惺惺的……演给谁看?” 洛疏竹声线陡然提高:“你说什么?!” “我说,”历拂衣咳嗽了一下,冷声开口:“你要是真的关心洛留影,当日两族会审的时候,怎么不来‘审’我?” 他刻意加重“审”这一个字,眼中的挑衅快要溢出来。 如果可以的话,洛疏竹拼尽全力也会去的。 可是她不能。洛留影从若海坠落的时候,仿佛是兄妹连心般,洛疏竹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等到她浑浑噩噩地醒来,历拂衣早已在两族会审时定下罪责,被压入了这个塔。 自此,洛疏竹只能在他人只言片语的转述中,寻求真相。 他面上显而易见的嘲弄让洛疏竹感到刺痛,她盯着他的动作,反唇相讥:“你的亲族放弃了你,但我不会放弃我哥哥。” 这次轮到历拂衣提高声音:“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的双生哥哥已经在两百年前继位,成了尊贵的西乾帝。而你,只能待在这里。” 天灵族以龙族为首,龙族以青色为尊。他是龙族族长的第二子,若是在天圣,也会有人唤他一句“殿下”。 而现在,历拂衣这条不可一世的青龙,却在这塔中呆了三百年。 沉默。 洛疏竹撒气似的拍拍衣服,她心底觉得无趣,她并不想进行这毫无意义的斗嘴,但若不回怼过去,又总觉得心底的怒气难平。 气氛有些凝固。 她靠着栏杆坐下,不再看他,良久,又缓缓开口:“我哥哥失踪了,我找不到他,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 其实她多多少少能猜到,历拂衣在这件事情中,十有八九也是个受害者。他此刻如此惨状,便是证明。 可洛疏竹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质问他,并对他充满敌意。 尽管是她自己费尽心思,入塔寻人。 “逃走的段双早已魂飞魄散,彭世生是穆朝旭的心腹,什么也不肯告诉我。现在,能找到那天真相的人,只有你。” 历拂衣反问:“你是在,求我帮忙么?” 洛疏竹有一种气极反笑的感觉,她答:“不、我是在邀请你,共同自救。”那清冷的声音在这里分外清晰:“你也该明白,倘若你没有害他,那么能让你洗脱罪名的,只有我哥哥。” “哦——你想让我帮你找洛留影?”他拖长声音,笑容顽劣。 然后他说:“不。” “我、不愿意。” 洛疏竹一瞬间怔住,她没想到这一位,拒绝得如此迅速。 她回过神来,“好、好……好”,随后猛然起身,深深地呼了几口气,从牙缝间挤出三个字,“随便你。” 然后转身下楼。 * 洛疏竹又回到了二层的那块空地。她早料到事情没那么顺利,但想起历拂衣的拒绝,仍然免不了生出些沮丧。 这一上一下,膝盖处的伤口又崩开了,血色隐隐从布条上泛上来。洛疏竹给自己重新包扎了一遍,靠在柱子上,昏昏沉沉地休息。 她又想起了曾经。 那时候,父亲母亲接连战死,最后,祖父在那场大战中和对手同归于尽。家中变得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两个人。 没了祖父的调和,天族也分崩离析,一分为二。 她和哥哥那时都年龄太小。 于是,穆时邈成了东乾帝,成了天圣的掌权人。起初,他时常来洛家,带着些奇珍异宝,亲切地送给未曾成年的洛疏竹,然后再指点一下洛留影的剑法。 后来,洛留影拔出了祖父的九杀剑,他越来越强,穆时邈就不来了。指点她剑术的人,就成了洛留影。 洛留影于剑术一道对她极其严苛,但也会在修习之后,摸摸她的头,笑着对她说:“阿竹,不要妄自菲薄。总有一天,你会超过我的。” 洛疏竹没有妄自菲薄,也没有偷懒。她只有六千多岁,便能熟练掌握洛家剑术,并且把沉心诀练到了第六层。 可是,洛留影却没有看到。 “砰——” 洛疏竹在昏沉中猛然清醒。她听见清晰的响动,从第七层一声一声地传来。她心中疑惑,朝缩在一边的海冬问:“雷罚又来了?” “不是、不是。”经过半日,海东对她的畏惧少了不少,他伸手指指头顶,悄声道:“是那个人,有仇家。” 有仇家?【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 第六章 我这个人不接受反悔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洛姑娘,”历拂衣把皱巴巴的衣服抚平,盖住斑驳的伤口,“你不会劝我一心向善、不要大开杀戒吧?” 刚刚喊她“洛疏竹”,现在又变成了“洛姑娘”,怎么听都一股子阴阳怪气。他眉尾受了伤,献血顺着左边脸颊流下来,划过下巴,滴答滴答,一滴滴砸到他的衣摆上。 抛开那一点点狼狈,这他副样子,和“大开杀戒”这个词,真的很相配。 “随便你。”洛疏竹回答:“我只想我哥哥回来。” “是么?”他继续盯着她,想要看清她的每一个表情,“你出言阻止庞易明,我还以为,洛姑娘是个善、良的人呢?” “善良。”洛疏竹反复咀嚼这两个字,末了转过头,与他对视,开口:“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只不过……” 她说:“洛家教过我杀敌,却没教过我欺辱敌人。” 历拂衣沉默。 他眼中的不屑终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严肃,“暂时不是敌人了。” 历拂衣一向没有耐心,他问:“你的计划呢?” “该我先问,”洛疏竹蹲下身子,和他平视。“你到底为什么要刺出那一剑?” 第三次。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你是只会问这句话么?”历拂衣觉得心口的火气又窜了上来,“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一连三遍,一句比一句声音大。 “我害他有什么好处?像现在这样吗?” “你吼什么?”洛疏竹自恃脾气不错,但在这个人面前,却总是控制不住情绪,她气血上涌,“那一剑难道不是你出的么?” 四目相对,安静。 洛疏竹泄气地半跪在地面,闭目平复心底的忿忿,强忍住转身就走的冲动,言简意赅:“那把剑。找到你的剑,就能找到他。” 历拂衣的腾啸剑刺在洛留影的心口,在那一日,和他一同失踪了。 “我感受不到它。”历拂衣语气缓了下来,“任何地方。” “……那便是了。” 这把剑,和洛留影一样,仿佛在天地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没留下任何踪迹。 可是,也有一个地方,能够隔绝一切神器法宝的探寻,而且他们天界之人,不可以随意进入。 两人异口同声:“人界。” * 雷罚又来了。 洛疏竹退到楼梯上之,看着中央那个人的痛苦与挣扎。雷电打到他的身体,化成一道紫色的线,没入他的身体。 他眸子的苍色越来越深,脖颈处忽明忽现出青色的鳞片。那鳞片在雷声停止后,又渐渐褪去,恢复原样。 历拂衣浑身无力,顾不得形象,平躺在冰凉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一片阴影投了下来,遮住了上方的亮光。 他看见洛疏竹缓缓蹲下,认真问他:“你确定……和我去人界么?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历拂衣的脑袋还有些发懵,他张张嘴,却发觉喉咙里刺痛无比,最后只好轻轻地点了下头。 “我这个人,不接受反悔。” 历拂衣感觉她猛地钳住他的下巴,在他吃痛的瞬间,洛疏竹迅速伸手,往他的嘴中塞下一颗明黄色的丹药。 那丹药带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入口即化,划下喉咙,瞬间让他减轻了些许痛苦。 是颗难得的灵药。 但是也是一颗从未见过的灵药。 与此同时,他觉得右手手腕处猛地烫了一下,像是被灼烧了似的。他费力抬手,靠着微弱的光细细辨认,只看到手腕处一道细细的红丝。 那红丝仿佛是烙印到皮肤上的,不是伤,也去不掉。 洛疏竹也抬起了右手,她皮肤白皙,因而那红丝格外明显。 历拂衣终于回过神来,他骤然发力,猛地反身将洛疏竹按到上,一只手卡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问:“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洛疏竹一瞬间天旋地转,她的背脊狠狠砸到地面,发出沉闷的“砰”声。她漂亮的眉眼皱了皱,语气却是轻松的:“同生共死。” “什么?” “我说,吃了这个,我死了,你也得跟我一起死。”她的脸慢慢涨红,“你……咳咳,可以试试。” “好、好。”历拂衣又恨又笑,“你好得很啊,洛疏竹。”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解药!” “……不、给。” 在洛疏竹快要窒息的瞬间,历拂衣终于松手,他一拳猛地砸在她脑边的地上,自嘲开口:“我还真是看走眼了。” 洛疏竹长了副清冷娴静的乖巧样子,历拂衣未曾想到,她竟然也做得出这种事。 “那你真是不了解我了。”他掌心沾染了血污,此时又蹭到洛疏竹的脖子上,她用袖子胡乱擦干颈间的血,平静道:“这颗药很公平的,你死了,我也得一起。” “公平?!”历拂衣猛然一动,铁链发出沉沉的响声,半响儿,他又低低地笑,“庞易明说的没错,你还真是……疯。” 就这么莫名其妙,把自己的命,和另一个不可信任的人绑在一起。 “我需要一个机会,你现在,就是那个机会,我得抓住。”洛疏竹轻声道:“忍忍吧。等找到人,我给你解药。” “那他要是死了呢?” “他没死。”洛疏竹固执地抬头,“我说了,找到人,就给你解药。” “这不是选择。”她说:“你现在没得选。” * 风中包裹着海的咸腥。 黑色的海水裹着些刀柄、断剑卷到陆地上来。这样浓稠色彩的海,让人看上一眼,就从心底里生出恐惧。 但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男孩蹲在地面,拾起断剑去掘地上的土。土堆成一堆,他又捡了根树枝,学着母亲的样子,插在土堆前面。 然后他猛地跪下,朝那土堆磕了几下头。 他不太明白这些动作的意思,只知道,大人们常常这样。 今日的天气有一点闷,黑色的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打在泥泞的土壤中,卷走砂石,又退了回去。 空气中一点声音都没有,这很古怪。 “划拉——”从水中猛然窜出一道白色的半透明虚影,他不由分说,挥刀朝男孩而来。 他穿着一套多年前天兵的服饰,眼神空洞,卷着海水,猛然攻来。 小男孩听到身后异响,猛然回头间,那道虚影已至眼前,跑也来不及跑。 “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 第七章 这破塔迟早给它劈烂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历拂衣反复磋磨手腕的红痕,又试了很多办法,良久,才勉强接受了两人“同生共死”的关系。 他一手轻轻揉动额角,眼睛里的凶狠快要溢出来,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你给我等着”。洛疏竹毫不怀疑,这个人现在,到底在心底里如何骂她。 他把手腕上的玄铁铁链“铛”地一下砸在地上,问道:“怎么出去?” 洛疏竹指了指头顶,“三百年前,段双是从塔尖逃走的,塔尖虽然被重新修好,但肯定是整个塔最薄弱的地方。” “我问的是这个么?”历拂衣把左腕递到洛疏竹眼前,又不耐烦地甩了两下,“这铁链,寻常兵器斩不开。你的清光剑也做不到。” “况且还有这个塔,没有那么容易。段双当时能逃,一定是有人是做了手脚。” 洛疏竹从容道:“寻常兵器不行,可若是十大兵器之一呢?” 历拂衣眼睛里透出点讶异:“哪一件?” 于是,他看见洛疏竹从怀里摸了摸,掏出个黑色的布包,那虽是块锦布,但上边毛毛糙糙的,像是被反复揉搓过一样。那布包不过一尺的长度,放在她手心,感觉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但这锦布不是寻常的布,它好似一个罩子,将里边的东西牢牢锁住,透不出一丝丝气息。 “什么?”历拂衣在脑子里把十大兵器都想了一遍,愣是没有一个长成这样。 “赤焰斧。” 赤焰斧在在十大兵器中排名第七,战斗时通体燃起红色的火焰,相传一斧可劈开一山。 可是这斧子似乎是“脾气”不好,在它的上一任主人陨落后,有人想要与它结契,但都被它赶走。因此,它便一直被收在天圣的藏宝阁中。 更加不巧的是,天圣族追求潇洒与清雅,最常用的是剑。这柄沉甸甸的斧子有半个人那么高,看起来就……有些不太文雅。久而久之,赤焰斧便被搁置在藏宝阁中,无人问津。 她说:“现在还不能给你看。赤焰斧的杀气太强,若打开布包,整个塔的人能感受到。” 历拂衣对上她真挚的眼神,沉默了一瞬,问道:“……你偷的?” 洛疏竹想起梁钦把斧子塞到她手中的样子,点点头,回答:“也、算是吧。” “呵。”历拂衣语气不咸不淡:“你准备得倒是充分。” 能让他惊讶的事情不多,可这几日,洛疏竹着实给了他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我把赤焰斧给你,你有几成把握出去?” 他想也没想,“十成。” 洛疏竹:“……” “狂妄。”她感觉左边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道:“就算有赤焰斧,也没人敢说十成。” “我敢。”他说:“这破塔,迟早给它劈烂。” 在这个瞬间,洛疏竹从心底萌生出一种“就此解散”的感觉。她唇角动动,最后咬了咬牙,岔开话题,“还有一事,那个人,若是他出手拦我们,我没有把握。” 洛疏竹又想到刚入塔见到的白衣男子,仅一剑,便让她受了重伤。 “他不会的,他巴不得……我们给穆家找点事情。” 历拂衣眸中透出一股杀意,“你担心他,还不如担心另一个人,他不会轻易让我走的。” 洛疏竹读懂他心中的意思,点头回答:“庞易明是么?知道了,我来解决他。” * 两个人看着彼此的动作。 “那我打开了?” “洛姑娘,塔外见。” 洛疏竹将锦布一层一层揭开,每打开一点,她就感觉越来越重的杀气直冲面门。 最后一角被揭开,玄黑色的布正中央,静静地躺着一把精巧的斧子。 在同一瞬间,红光暴涨,斧子瞬间变大、变沉。 “哐——”赤焰斧一头砸在地上,地面瞬间土石纷飞,出现一大片龟裂。 洛疏竹双手握住滚烫的斧柄,低声道:“赤焰斧,帮个忙吧。” 她双手用力,调动力量,抬起斧头,朝着历拂衣的手腕处砍去。又是“哐”的两声,铁链尽断。 “什么声音?” “怎么了、怎么了?!” “好像是楼上!” 赤焰斧的杀气惊醒了塔内的其他人,他们伸出头来,朝第七层望去。 “历拂衣要跑!”庞易明最先反应过来,他高喊,让每个人都听见,“快去敲鼓!” 洛疏竹在疼痛中发问:“什么鼓?” 赤焰斧的斧柄灼热,已经沾到她的皮肉上,她咬咬牙,一狠心,猛地将手扯下,带下一片血肉,她将斧子递出去,便听见历拂衣说:“那个鼓,敲了,值守者便会听到。” 自从段双逃走,值守者便想了个新的主意,他们在第四层的中央放了个巨大的灵鼓。敲响它,鼓声可以传到塔外。 是威慑,也是警告。 塔中人心各异,有些人逃不出去,自然也不想别人逃走。这个鼓,在无形之中,使塔内达到一种制衡。 洛疏竹眉头紧皱:“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不还是一样。”历拂衣掂了掂手里的斧子,把手腕拧得“咔咔”响,他说:“交给你了。不用太久,只需要替我争取一点时间。” 他在心底想,一点,便够了。 历拂衣转身而去,洛疏竹认命地提着清光剑从楼梯处跳下去。 还好,除了庞易明几位,剩下的人皆在观望,没多少人冲向那个鼓。黑暗里掩藏了太多蠢蠢欲动,人心难测,不到最后,谁也说不清是敌是友。 洛疏竹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她一脚踏在庞易明的左肩,直踹得他后退了几步。庞易明踉跄着后退几步,站定,才看清面前的是谁。 庞易明面露讥讽:“好啊,又是你!我早猜你们两个有一腿,原来都是真的。” “你嘴巴这么不干净,是该好好教训一下。”清光剑一闪,洛疏竹扬起下巴,“想敲鼓,先过我这一关。” “好啊,”庞易明朝着左右的人使了个眼色,“动手!” * 手中的灼烧之感越来越强。这是赤焰斧对随意用它之人的惩罚。 痛苦一波一波,让历拂衣更加清醒,他盯着斧子上雕刻的火焰图腾,忽得笑了出来。 他在蓄力—— “通雷塔、天雷。”他眼中的苍色又深了几分,“也轮到我反击了!” 他一脚踏在地面,朝空中飞去,于此同时,掌心凝起灵力,奋力朝塔尖劈去。 “砰——”第一下,尘土飞扬,地动山摇。 通雷塔发出轻微的喀嚓声,裂出一道几不可见的纹路。 斧子上传来的反力让他感到气血上涌,胸口处猛地一痛,像是被狠狠地砸了一拳。 历拂衣没有后退,他又一次蓄力,仿佛要把三百年的怒气都发泄出去。 “砰——”第二下,梁柱折断,碎石落地。 与此同时,斧身“腾”地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 第八章 你果然把他骗出来了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通雷塔裂了个大窟窿。 塔中众人倒没让洛疏竹失望,当他们重新看见碧蓝的天,再也顾不得什么往日仇、今日怨,只不顾一切地往外冲,唯恐跑得慢了,便失去了这绝佳机会。 几位值守者在天空布下阵法,勉勉强强把那窟窿遮盖住,阻挡疯狂逃窜的囚徒。 剩下的几位,转身去追最先出来的历拂衣二人。 青龙在大朵的云中穿梭,碾碎脚下的雾气。风刃吹到洛疏竹侧颜,带着些微微痛感。她随着历拂衣在云中飞速向前,眼中的景色朦胧、清晰,又朦胧,又清晰。 巨大的龙身无所遁形,值守者便跟得又快又紧。 ——但这也不全是坏处。他那龙尾一扫,顺势抽打在值守者身上,洛疏竹听见一声沉闷的哼声,回头时,便看见一道影子,朝着海面坠落。 “人界的入口就在海底。”她一边回头看一边说,“历拂衣,再快点。” 前方猛然炸开惊雷,云层中出现了虚晃的人影。 青龙放缓了步伐。 洛疏竹眯起眼睛远眺,试图看清来人的样子。 他今日穿了件朱红的衣服,在一大队天兵中极其扎眼。那人手心握着一柄三尺长剑,长剑周围萦绕着细碎的雷光。 历拂衣认识那柄剑,十大兵器第五,听雷剑。 洛疏竹看清那张脸,五官俊美,但却讨厌。 她语速加快:“穆朝旭来了,想办法快走。” 穆朝旭被一群人众星捧月地围着,脸上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他笑着笑着,蓦然道:“疏竹,你果然把他骗出来了。” 一句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话。洛疏竹想,穆朝旭一开口,果然更让人讨厌了。 他继续说:“历拂衣若是一直呆在塔里,我们又有什么理由杀他报仇呢?现在好了,伏诛逃犯,天经地义。” 洛疏竹感觉历拂衣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她未曾来得及解释,便又听见穆朝旭讲:“果然,我们二人夫妻一体,当真是所向披靡、天下无双。” ——真是、够了。 她想,那天不该用簪子的,就该一剑把他捅个对穿。 洛疏竹气得手腕发抖,她甩甩略微发麻的胳膊,握紧清光剑,从龙身上跳了下来,回过头,却无法从那颗没什么表情变化的龙头上,读出历拂衣的心情。 “别听他的。”她咬了下唇,“我和他有点私仇,你先走。” “放箭!”穆朝旭的声音在天地间无比清晰,“生死不论。” 百万支剑雨在天空中坠落,密密麻麻的,一道红影在其中冲来,杀气直逼面门。 “叮——” 两剑相撞,清脆的一声响在耳边炸开。 洛疏竹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清光剑虽也是难得的宝剑,但和穆朝旭的听雷剑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我一向记仇。”穆朝旭身体周围浮现若隐若现的雷丝,“疏竹,本是一段好姻缘,何必弄得如此难看。” “恼羞成怒了?”洛疏竹不吝啬于在他的伤口撒盐,“怎么,觉得大婚那日丢了脸,便要在今天还回来?” 他猛地甩出一道剑势,脸色铁青道:“洛疏竹,没了你哥哥,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洛疏竹感到小臂一道火辣辣的疼,她反唇相讥,“穆朝旭,你若是不姓穆,又是个什么东西?” “好啊,好。”他的伪装一寸寸崩裂,在这一刻露出最真实的面目。穆朝旭看向翻滚不停地若海,咬牙切齿,“今日,我就让你们兄妹二人,在海底团聚。” 天地一瞬间晦暗,云海翻涌,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诡异非常。洛疏竹并不知道他的惊雷诀修到何种境界,但若是她未曾受伤,尚可一战。 只是今日,或许需要一些运气。 电光火石间,穆朝旭已经双手握剑,从半空中俯冲而下,直冲着她的心口而来。 ——当真是下了死手。 洛疏竹将所有灵力凝聚在清光剑上,后退蓄力,迎接这强大的一击。 “砰——” 那力量太大,压得清光剑的剑锋切进了她自己的肩膀。 这一刻无比漫长。 鼻尖萦绕着散不去的血腥,抬眼是穆朝旭狰狞的脸,然后她微微低头,看到莹白色的剑身出现裂纹,然后一寸、一寸,四分五裂。 洛疏竹在坠落。 海水涌入口鼻的瞬间,她看见远方天空盘旋的凶狠青龙。 最后她想,原来坠海是这种感觉。 * 洛疏竹觉得有人在砸她的背。 一下一下,仿佛要把她的灵脉砸断。 ——太疼了。 她猛地呛出一口水,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呼吸。 “你终于醒了。”历拂衣的声音有些嫌弃,“水性也太差了。” 他浑身湿透,脸上的血污却已经不见,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海水顺着他的发梢一滴一滴砸到地面,更给他增加了几分桀骜难驯的侵略感。 洛疏竹用微弱的声音反驳,“我……咳咳,我又不是龙,水性能有多好?”她动了动身子,后背抵在粗糙的地面,还是很疼,“你要是把我砸死,咳……你也活不了。” 这一点,历拂衣倒是真的忘了。 他的目光落到别处,岔开话题:“我们到人界了。” 说起来,人界也算是个奇妙的地方。 三十六万年前,一位名唤明荆的黄龙意外发现此地。他本是天纵奇才,心思也不同寻常。后来,他便带领妻子族人在这里生活下来。 可是人界灵气极其稀薄。世代繁衍之后,明荆发现,他的后人们失去了漫长的寿命,也失去了修炼、变换龙身的能力。 于是,在陨落之前,明荆将自己的龙骨、龙角留在这片天地,守护他看似弱小的后人。 龙骨化成了人界的山脉。而龙角,在五千年前天界的那场大乱中,被使用掉了。 起初,那场大战源自人界。当时,人界大景王朝的执政者担忧唇亡齿寒,为了自保,向天族献上那对龙角。 大战胜利后,人界和天界定下了“不得随意进入”的约定,天界便将人界的入口掩藏了起来。 只是这份掩藏,终归是瞒不住一些人。 例如,洛疏竹和历拂衣。 洛疏竹撑起身子,偏头看肩膀上的伤,那处被布条胡乱地包了两下,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她又看向自己的裙摆,毛毛躁躁、破破烂烂。 ——历拂衣撕了她的裙子,给她包扎。 她咬牙不去计较这件事,低低地问:“那些追兵——” 历拂衣没等她的话讲完,“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9. 第九章 你来真的是吧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别打了、别打了!”朝洛疏竹求饶的是一名男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女侠饶命啊!” 因为方才的打斗,他整张脸都微微泛红,此刻半跪在地上,朝洛疏竹开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您,高抬贵手啊女侠。” 洛疏竹盯着他浅绿色的眸子,开口问:“你是什么?蛇妖?杀人果腹?” “啊对,呃……也不能这么说,都、都是为了生存。”他看到对面的女子没有动作,大着胆子动动身体,试图离脖颈处的刀锋远一点,试探道:“女侠,你们这是去哪?” 洛疏竹朝历拂衣的方向看看。 历拂衣拍拍手,站了起来,他身体的刺痛感已然退却,现下恢复如常。他靠着树干问:“你是老大?” 这群“人”修为一个比一个差,唯一的优势便是数量多。 但这也没轮得到历拂衣出手。洛疏竹抢了一把剑,几下便压得那领头之人直不起身子。 于是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是是是,小的名叫祖山。”从“老大”到“小的”,他倒是没有分毫的不适应,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将“能屈能伸”演绎得淋漓尽致。 祖山实在也是没有办法。 今日他带着一众弟兄们出山,本想着随意绑几个人填饱肚子,哪成想碰到了这两位。 那姑娘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只那一张脸引人注意,她浑身上下沾着东一块、西一块的血迹,活像是从哪个死人堆里跑出来的,看起来很好对付。可是、谁知道她…… 她打人真疼。 更别提后边靠着树的那位。祖山一看到他的眼睛,就仿佛遇到了什么天敌,瞬间心生寒意。这种感觉,自他修炼成人之后,便没再有过了。 “祖山?”历拂衣点头,“好,带路。” “……大侠,去哪啊?” “去你家。”历拂衣拍拍胳膊上的尘土,看了眼不远处的洛疏竹,开口:“我们休整一下。” * 山水之间,密林幽幽。 祖山不敢反抗,他领着两人,绕开溪流与陷阱,进入到一处山寨之中。 山寨很大,但与奢华两个字却没什么干系,断了半截的栅栏被人随意丢在路中央。祖山将其一脚踢开,推开一处院落吱呀作响的大门,开口道:“大侠,你们先休息着,我去准备点吃食。” 他从人群中点了两人,吩咐道:“流火,飞刃,你们俩照看好客人。”然后他逃也似的跑了,速度飞快。 流火是个红衣小姑娘。她看着足足比她高出一头的洛疏竹,推开左侧的屋门,手指搅着有些发白的衣裙,怯生生开口:“这边……请。” 历拂衣头也没回,进了另外右边一间。 洛疏竹点点头,抬腿进入。 “姐姐。”流火打开柜子,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衣服,“这些都是新的,你可以随便选。” 洛疏竹的指尖从一件件衣服滑过,这些衣服,有的是粗布,有的是丝绸,它们本不该出现在同一个柜子,此刻却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她问:“从哪弄的?” “祖老大下山抢的。”流火颇有些底气不足,她偷瞄了几眼洛疏竹的表情,解释道:“真的都是新的,他不许我们穿这些新衣服。” 祖山穿的都是些上等料子,谁知道他对待属下,却如此抠搜。 “知道了,”她点头,无心计较这些,“我想要些热水。” “什么?哦,好!” 流火的速度很快,室内升腾起一片氤氲。 洛疏竹迅速地将自己打理好,从耳坠里取了些随身携带的灵药服下,又从柜子里随意抽了一条素雅的裙子,推门而出。 她看见了院子中间的飞刃。 一旁的房间门大剌剌地敞着,洛疏竹朝看了看,没看到人影,转头问他:“厉……那个人呢?” 阿刃回答地很迅速,“他出去了。” “去哪里了?” “这个我没敢问。”飞刃挠了下脑袋,略过这话题,指了指桌上的食物,语气有些急切:“这位姐姐,你要不然吃一点,一会儿就凉了。” 这是祖山命人端过来的。 其实飞刃很久没见过这么多食物了。这段日子山下的缉妖司查得太严,他们吃不饱、睡不好,做妖做得十分委屈。他眼睛一直往桌上瞟,但碍于屋内“客人”的威名,一动也不敢动。 飞刃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幻想着美食的味道,没留意那面前的“客人”,已经跑了出去。 洛疏竹心中升起不安,一个念头从她的心底钻了出来。 历拂衣没在院中,按照他的性格,也绝不会主动找祖山搭话。那么,此时此刻,最大的一种可能就是—— 历拂衣走了。 一个人走了。 两侧的风景迅速变换,洛疏竹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往外找。这里的院落都差不多大小,看起来没什么差别。 她望向门边低矮的院墙,打定主意,攀了上去。 屋顶的瓦片被踩出清微的碰撞声。站在屋顶之上,视野确实好了许多。 洛疏竹抬眼望去,层层叠叠的屋檐中,有一道黑色的身影。他气质不同于常人,仿佛天地间一把开了刃的利剑,即使不回头,她也能瞬间认出是谁。 ——原来是真的要走。 恼怒、一种被欺骗的恼怒。 洛疏竹从陌生的院中抽了把不知名的铁剑,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 算算时间,她应该还未察觉。 历拂衣掂了下手中的兵刃,有些不太满意,但这山野之间,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替代品了。 他看了看太阳的方向,抬脚向外走。 大门“砰”地一下被关上了,然后那人落锁、转头,一气呵成。 她换了条水蓝色的衣裙,长发用一根簪子束起,与刚才的狼狈样子大相径庭。只是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像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历拂衣自嘲地摇摇头。 早知道便该快点离开的,还是低估了她的速度。 洛疏竹问:“去哪?为什么不等我?” 话既然已经摊开来说,历拂衣也不再隐瞒,“为什么要等你?我、并不信任你。” 他一直想走,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他不需要清白,也不需要原谅。他要去寻剑,去找到腾啸,返回天界,重新将那些人,按到尘埃里求饶。 洛疏竹心底涌现一个词,过河拆桥。她指甲陷进肉里,“演了这么久,真是难为你了。” 历拂衣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向前走了几步。 他一向缺乏耐心,抬剑指向前方,“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如果不是那颗药,你现在已经死了。所以,让开。” 他厌恶被束缚的感觉。 束缚,意味着累赘,以及弱小。而弱小,不可原谅。 “是啊。”洛疏竹冷笑,“我也不信任你,所以才有那颗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0. 第十章 没人敢这样骂我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两人的动作全都停了。 历拂衣朝门口看,挤出一句话:“又是什么东西?” 那汉子手中的弓弩瞄准历拂衣,声如洪钟:“蛇妖,我让你放开那个姑娘!” 他话音落下,身后便涌进来一队衣着相同之人,那些人训练有素,瞬间站定到院子的各个角落,呈现包围围合之势。 他们手中有着相同的红色弓弩,此刻,全部瞄准正中间的人。 那汉子又道:“我乃缉妖司赤门门下,丙队兵长侯义,奉命捉拿竹溪山恶妖祖山。你快快束手就擒,别再无畏反抗!”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唰”得一下展开,抬头看看历拂衣,又看看纸,“眸色苍青,身长八尺,强抢民女,没错,就是他!” 历拂衣此刻也无心虞洛疏竹争执了,他眉头皱在一起,环顾四周,看起来杀气十足,“你、说、什、么?” 洛疏竹看着周围的人,他们手中箭上的箭头泛着淡淡的红色,应该是抹了压制妖力的特殊药物。这些红色药物虽对两人无用,但若是被射中,也是实打实的受伤。 她不想被误伤。 洛疏竹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压住心中的其他情绪,开口解释:“他不是祖山。” 侯义警惕地往前几步,一直走到洛疏竹面前,然后伸手,猛地把她拉到身后,偏头小声说:“姑娘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你不用再替他隐瞒了,我早就认出他了!” 他食指中指并在一起,直指历拂衣,朗声开口:“蛮横无理,面露凶相,还敢威胁别人!不要以为你换了身黑衣服,我就会认错,你就是祖山!” 这山寨中所有小妖都已经被控制,只有这个人妖力最为强大,还有那掩盖不了的青色眸子,不是祖山又是谁? 侯义道:“蛇妖,快快放下手中的剑,不然我们放箭了!” 历拂衣眸色更深,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你敢骂我?” 周围之人已经蓄势待发,洛疏竹生出一丝急切。纵然历拂衣再厉害,躲得了十支箭,又躲得了百支么? 这院中的箭,能把他射成筛子,他还在纠结什么骂不骂的。 洛疏竹呼出一口恶气,万般无奈下,开口道:“历拂衣,别再说话了!把剑放下,你想死,别带我一起。” 侯义也劝:“蛇妖,你现在投降,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这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历拂衣回过头,一字一顿:“你、还、敢、骂?” “他骂什么了?!”这一刻,洛疏竹终于忍不住爆发,“你能不能闭嘴!我现在还要替你说话,已经够憋屈了。” “他骂我是蛇妖,”历拂衣道:“没人敢这样骂我!” 他周身杀气向四周散开,一瞬间让侯义感觉到危机。侯义握紧手中的弓弩,下达命令,“放箭!” 屋顶上也有人。 闪着冷光的箭支如雨般落下,历拂衣在包围圈中,好似一只凌厉的鹰,他拿着一柄铁剑,上下抵挡。半炷香的时间,没有一支箭伤到他。 他确实有些骄傲的本钱。 洛疏竹看着他的动作,分明觉得额角的穴位在疯狂跳动,她想要去劝侯义,可侯义认准了历拂衣便是祖山,如何解释也不肯听。 ——场面实在有些复杂。 当日她逼着历拂衣吃下那颗丹药,如今这也算得上变相的惩罚了。 真的不想再多看一眼。 洛疏竹闭眼深呼吸了几次,重新抬眼的瞬间,她看到历拂衣左手按在胸口,面色忽得发白。 他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嘴角抿在一起,像是在压抑什么。 历拂衣觉得,他仿佛又回到了通雷塔的第七层。 雷电在他的体内上下窜动,搅得他气息不稳,口中的血腥味渐渐浓重,挥出的每一剑开始失去控制。 这是射伤历拂衣的第三箭。 虽然这箭只是堪堪划过历拂衣的左颊,留下浅浅的一道血印,但洛疏竹知道,他撑不了太久了。 “得罪了,侯兵长。”她反手抽出侯义的佩刀,忽得架在他的脖子上,“停手。” “老大?”有人在惊呼,暗中调转弓弩方向,对准了洛疏竹。 侯义伸手示意躁动的兄弟们无事,反而转过头,苦口婆心道:“姑娘,你别再执迷不悟了!他不是什么好妖,我们缉妖司都是审查清楚才动手的。” 他唠唠叨叨,分明就是把洛疏竹当成了个色迷心窍的可怜姑娘,完完全全忽视了对面越来越沉的脸色。 若是平时倒也无妨,可是历拂衣,大概等不到侯义把话说完了。 屋顶上站了个年轻的黑衣男子,他与其他人打扮并不相同,一对深邃的眸子紧盯下方中央之人,他沉默不语,手指不断摩挲着手中的弓弩柄,却一箭未发。 或许是因为与众不同的气质,也或许是因为那一袭玄衣,总之,洛疏竹很早就注意到他了。 而此刻,这名男子,忽得动了。 他随手抽出一支箭,无比熟练地挽起、拉满、瞄准,冲着历拂衣的后背。 躲不开便是一箭穿心,毫无活路。 而被他瞄准的那人,半跪在地,浑身颤动。 “嗖——” 破空而来,划出尖锐的气音。 历拂衣没有转头,也没有动。多年的经验让他明白,被刺中是注定的结局,挣扎是徒劳无功。 耳后“叮”地一响,然后利刃是刺入血肉的声音,可是却并不疼痛。 他终于在此刻转头,一团蓝色在他的身前轰然倒地。 历拂衣说不清此刻的心情,似乎有一点点少到可怜的懊恼,似乎又夹杂了不明所以的震惊。 ——“洛疏竹!” * 洛疏竹浑浑噩噩。 她似乎在梦中上下漂浮,似乎又回到现实中,一会儿清醒,一会儿又睡着。 她并没想过那一箭会刺伤自己。 在那个瞬间,其实她抬剑挡了一下,分明挡住了那支箭。可是那箭的速度太快,那人的力量很强,她手里的铁剑竟然被生生击成了两截。 然后那支箭仅仅被撞偏了一点方向,瞬间没入她的腹部,前后贯穿。 天昏地暗,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夜晚。屋内燃着橘黄色的光,却不让人觉得温暖,反而将本就破旧的床幔打上一层诡异的颜色。 然后她视线往旁边移去,对上另一双眼睛。 他整个人隐藏在黑暗里,只有那双眼睛格外明显。历拂衣五官凌厉,气质又过分张扬,站在人群中的时候,仿佛是白纸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因此他没有表情的时候,便显得有些凶狠。 此情此景,更是有点吓人。 “我,咳……还以为你走了。”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1. 第十一章 她叫笙笙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历拂衣没有说话,洛疏竹也看不懂他的神色。 她太过真挚,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虽然不想承认,但历拂衣知道自己,确实有些动摇。 他本不该轻易信任。 可是,如果能够清清白白,谁又愿意永远活在污蔑的深渊中。 “叩叩叩——” “那个,我听见有人说话……是不是醒了。”门外有道声音说:“我拿了点内服的药,特别管用。” 敲门声一声比一声响亮,大有不开门就不停止的气势。 原本的话题被打断。 历拂衣在心中骂了一句,伸手一捞,把掀开的被子盖了到洛疏竹身上,随后依在床柱上,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子,才开口:“进来。” 一个人从门缝挤了进来。 牛高马大的一个人,却在对上屋中两位时,心底生出不安的局促。侯义蹑手蹑脚上前,把一个瓷瓶放到榻上,又迅速后退,生怕是惹得他们不悦似的。 “那个、那个……祖山被山下的兄弟截住了,我认错人了。这个……呃,绿色眸子虽然少,但也确实有些人天生如此,是我武断了。” 他一语落下,又忽得抱拳,猛地朝床铺方向鞠躬,“姑娘!对不住,今日算我侯义欠你的,来日……来日,任凭驱使!” 侯义抬眼看了下她的脸色,又小声补充:“但不能违反我大景律例。” 洛疏竹觉得腹部还在汩汩流血,她半靠着床头,无心应付侯义,只拔开瓷瓶,朝里面闻了闻,“这是什么?” 瓶中一共就一颗药,色泽通红,带着淡香。 “这是火灵芝做的伤药,特别珍贵,也特别有效。”侯义一下来了精神,解释道:“这是皇家特供,我上次立了大功才发的。” 却没有人再搭话。 室内一片安静,屋中气氛古怪,历拂衣更是把玩着手边的茶杯,看都不看他一眼。 纵然大条如侯义,也感受了不太对劲。 他看看历拂衣,又看看洛疏竹,表情纠结,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强行忍住了。 ——还是走吧。 侯义转身离去,他在关门的瞬间,看见床榻上的两人,心中那念头便又猛地蹿了上来,占据上风。 他说:“这夫妻间哪有不吵架的,正所谓是床头吵架床——” 回应他的,是历拂衣抄起砸来的茶杯。 茶杯坠地,侯义猛然把头缩出门外,然后迅速地关上了大门,逃离现场。 屋中又只剩下两人。 漫长的沉默后,洛疏竹打破寂静:“……你还走么?” 历拂衣转脸看她,良久,抬手,点在了她的眉心。 一股力量窜了进去,让她有些眩晕。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个瞬间,她听见历拂衣在她耳边说:“我没骗你,腾啸剑确实被禁锢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洛疏竹想,意思大概是,不走了吧。 …… 她失去意识,身体向前倒下,靠在历拂衣的怀里。 乌亮的头发也顺势落了下来,划过他的手背落到榻上,留下痒痒的触感。 历拂衣把她手心的瓷瓶重新盖好,扔到床头。 然后,掌心凝起所剩无几的灵力,抬手,贴在她的后背。 一股灵力涌入洛疏竹的身体。 不知道是痛苦还是舒服,她眉头一直拧着,脑袋却抵在历拂衣的肩头,微微蹭了一下。 霸道的灵力在她的身体里流淌,腹部的伤口在加速愈合。 历拂衣忽得皱起了眉。 ——为什么洛疏竹,只有两条灵脉? 他们天族,生来便有三条灵脉。这三条灵脉,代表着灵力的纯厚,也代表着天赋的最高可能。可是此刻,他感受到,洛疏竹只有两条。 且不论她为何缺失了一条灵脉,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能达到现在的实力,那么…… 历拂衣蓦得轻笑出声,“原来洛姑娘,还真不是太过自信啊。” ——是生来强大。 他替洛疏竹掖好被角,走出了屋子。夜风中,他最后一句话慢慢飘散,“睡着的时候,倒也没那么讨厌了……” * 马车晃晃悠悠。 也不知道是太累,还是昨日输送的灵力太过猛烈,洛疏竹还未曾醒来。历拂衣看着那熟睡的面孔,半响摇摇头,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刚下过雨的空气带着点特殊的味道,他弯下身子,做到驾车人身边,四下打量周围的风景。 驾车的是侯义。 他身为兵长,本不该做这些事情。只是,送了药之后,侯义还是有些愧疚,于是自告奋勇,替两人驾车。 他本就是个热心肠的健谈之人,也不在乎历拂衣一向冷漠的态度,看见他出来,话语便不由自主的多了起来。 “真巧啊,原来你们也要去京都。”侯义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颇为爽朗地笑了两下,“我们大景还真是藏龙卧虎啊,一路上净碰着你这样的少年侠士。” 他十分自来熟地锤了下历拂衣的肩膀,“兄弟,你这一身功夫真不错,从哪学的?” 历拂衣没回答,反问道:“还有谁?” “谁?你说少年侠士啊,就是那个……”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声音忽得小了下来,最后几个字含含糊糊,几乎低到尘埃里,“射中你家娘子的。” 但历拂衣还是听清了。 他皱眉反驳,“不是娘子。” “不是娘子?”侯义双眼瞪圆,一脸不可置信,“那是什么?” 历拂衣张了张嘴,无数词语在他脑中过了一遍,却实在没找到合适的。他们两个年纪相仿,要不然说是……兄妹? 不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便被历拂衣按了回去,他实在没办法面不改色的自称是,洛疏竹的兄长。 他想不出来,破罐子破摔似的回答:“仇家。” 侯义愣了一下,他看着历拂衣略微纠结的神情,旋即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什么仇家,是冤家吧?” 他道:“不是娘子的话,定亲了吧?哎,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你是不是不会哄姑娘?我跟你讲……” “……” 侯义似乎对每个词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历拂衣对于他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判断,感觉到难得的……哑口无言。 侯义将历拂衣的沉默当做是认可。他清了清嗓子:“哎,兄弟,聊了这么多了,交个朋友,怎么称呼?” 哪里有“聊”,分明就是他一个人在讲话。历拂衣手指一下下叩打在车板上,抬起头,终于回答了一句:“苍临。” 苍临,苍鳞。纵然在人界,若是用真名的话,终归不太保险。 “哦,苍兄弟,你那未过门的娘子呢?叫什么?” 历拂衣忽略了“娘子”两个字,想了想,回过头,似乎在喃喃自语,“……笙笙。她叫,洛笙。” 洛疏竹醒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句话。 她顾不得其他,“欻拉”一下拉开车帘,在侯义迷惑的眼神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2. 第十二章 要是再敢讽刺我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笙笙,有些遥远的两个字。 父母以及祖父在的时候,时常这样喊她。 后来,他们战死,就只剩下洛留影一人这样喊。 这两个字带着些隐秘的亲昵。 洛疏竹慢慢长大,洛留影渐渐地开始喊她“阿竹”,笙笙这个名字,只会在一些特殊的场合,蓦然出现。 如今,也至少有三百年没听见了。 她说:“历拂衣,不要这样喊我。” “不行。”历拂衣有些恶劣地摇头,“我已经告诉侯义,你叫洛笙,不能改了。还有,要记得,我叫苍临。” “你——”洛疏竹咬咬下唇,“公平起见,你把乳名也告诉我,这件事就算了。” “我没有乳名,我就叫历拂衣。”他嘴角噙着笑,眸中却升起一抹让人看不出的情绪,“乳名这么亲昵的称呼,我怎么配有呢?” 洛疏竹有些不确定他是否在开玩笑。 但看他的神情……洛疏竹揽了揽外袍,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另起话头问:“去哪?” “京城,腾啸在那里,他们缉妖司也在那里。”他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顿了顿说:“他们有马车,不坐白不坐。” * “京城到了——” 马车晃晃悠悠地停下。历拂衣一跃跳下马车,在侯义开口前,抢先指着东南方问:“那是哪里?” 侯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皇宫。” 腾啸剑在皇宫。 若是在天界,管他是什么地方,闯进去抢走便是。可是在人界,他们被压制得与普通人差不了多少。要用蛮力闯入皇宫,实在是有点……痴心妄想。 车辆停稳。洛疏竹掀开车帘下车,却看见前方站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似乎在等人。他回身的瞬间,洛疏竹看见了那张有几分相熟的脸。 ——是那天射箭的男子。 “姑娘。”他微微抱拳,“在下姓吴,单名一个横字。那日误伤了你,实在是抱歉。” “我看姑娘一直没醒,便也没有叨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上来,“这一点东西,聊表心意。” 他怀中抱着把长刀,显得他整个人更加孤傲。 “不必。”洛疏竹没有伸手去接,“不必挂怀。” “这是我的道歉。”他也不肯退让,举着盒子又上前了一步。 “吴横,”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兀得止住了他的的动作,“既然姑娘不愿意收,便不要强人所难了。”那人笑笑,“心意到了便好。” 他长了双极其漂亮的眼睛,气质温润如玉,那一身月白的袍子,更衬得他多了几分文雅之气。 “在下黎风,还没问姑娘怎么称呼?” “称呼就不必知道了,反正也不会再见。”一道身影插到两人中间,历拂衣止住她未出的话语,回头道:“走了。” “那我们也回缉妖司了。”侯义抱拳一礼,“几位若有事,可以去缉妖司找我。” 黎风也没再多言,他看着两人笑笑,和吴横一起,转身离去。 夜晚已至,长街上却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吆喝声不断。众人皆已离去,洛疏竹片头问:“那两人……怎么了?” 他无缘无故的敌意不知道从何而来。 历拂衣大步往前走,“侯义说他们是山间的猎户,偶然帮他们解决了麻烦,才和他结伴而行的。可吴横的箭术,不是普通猎户该有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是人界,也小心为上。” “知道了。”洛疏竹发愣的时候,历拂衣已经走出去好远,她小跑跟上他的步伐,问道:“去哪啊?” “腾啸剑在皇宫,我们得准备下。” 他们身处人界,便要按照这里的方式生活,更不要说,他们还要想办法混入皇宫。 历拂衣在心中大概算了算,他们所需要的,除了兵器、衣服、药材、住所,还有…… “准备什么,你有钱吗?” 历拂衣停住了脚步,他回身,看见洛疏竹静静地看他。 他话语卡在喉咙里,终于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确实、没钱。 洛疏竹说:“我有,所以,该是我走在前面。” 她伸出手,手心里大大小小的珍珠、宝石,在灯火下闪着光。那珍珠还带着镶嵌的痕迹,一看就是从哪里取下来的。 实际上,这就是在通雷塔的时候,从穆家婚服上拽下来的。 历拂衣从鼻子发出一声轻哼,笑道:“洛姑娘,还真是勤俭持家。” 然而他没笑多久。 “历拂衣,”洛疏竹忽得上前一步,一双眼直直地望进他的眸子,“你要是再敢讽刺我,我就一颗珍珠、一块宝石都不给你用。” 她伸出食指,抵在他的肩膀,微微用力,“你就穿着你这身黑衣服,手无寸铁地睡大街去。” 她转身就走,徒留历拂衣站在原地。他在人来人往中站了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来。 这位自小衣食无忧天灵族的殿下,在这一刻,头一次明白了“一分钱难倒英雄好汉”的感觉。 他将后槽牙咬了又咬,半晌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快步跟上了洛疏竹的身影。 * 历拂衣左右手各提了个包袱,怀中还抱了个盒子,沉默地跟着她走。 洛疏竹完全把他当成是苦力在用。 他看了看腰间那把崭新的长剑,认命摇摇头,勉强算是压下了心头烦躁的感情。 她又在看那些长得差不多的簪子,历拂衣发现她好像格外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其实她没有买。她的视线在那些东西上转了一圈,就立刻移开了,可是历拂衣就是觉得她很喜欢。 “洛姑娘,苍兄弟,真是你们啊哈哈哈!” 左侧的一间糕点铺子前,熟悉的声音传来,“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真是有缘!” 侯义的臂膀里一左一右各坐着个小姑娘,他轻轻颠了下怀中的孩子,朗声道:“阿环、阿环,快叫叔叔……哎不不不,叫哥哥姐姐。” 小姑娘们窝在父亲的怀里,略微害羞,但还是用甜甜的声音喊人:“哥哥好,姐姐好。” “这是我家俩丫头,嘿嘿,可爱不?”侯义笑得一双眼眯在一起,笑够了才又问:“你们咋不先回家?” 历拂衣这才想起,他在搭车来京城前,给侯义的理由是“探亲”。他随口答:“买点东西。” “哦,明白明白。”侯义道:“这大老远的回来,总不能空手回家不是。” 历拂衣仿佛没听到这句。他从看到侯义的那一刻,就有些心不在焉。此时他终于回神,抬头说:“正好遇到你了,我有点事想问。” 洛疏竹看向他。 如果没有必要,历拂衣一向是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从不会主动开口。今日破天荒头一遭,她也想听一听,他要说什么。 然后洛疏竹听见他问:“我想入皇宫,有什么办法?”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3. 第十三章 很有意思的人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来来来,把这些都张贴出去。”高全搓了搓写到发麻的手,不满道:“又让我干这些麻烦事。” 前些日子,景安帝最宠爱的三公主明馨,外出去往皇家别苑游玩。皇家别苑建在京郊,背靠青霞山,风景独美,静谧幽深,确实是一处胜地。 可不知怎的,明馨公主游玩时,意外被一只大妖掳走。 一个月后,虽然公主被缉妖司平安无事地救回,可那大妖却意外逃脱。景安帝震怒,命令缉妖司彻查此事。 然而,缉妖司出动各门精英也毫无线索。无奈之下,只好派人张贴告示,重金悬赏。 高全就是那个写告示的人。 他本事不高不低,胆子又小,进入缉妖司之后,只出去过几次,便被安排在司内,干些端茶倒水、扫撒除尘的差事。 其实他还有一项本职任务。 那就是,看门以及……替那些报名加入缉妖司的新人登记名册、分派考核任务。 可是这项活计闲得很。 缉妖司,听起来很有面子,可实际上经常面对的,都是些或面目扭曲、或蛊惑人心的妖。运气不好的,上任第一天,便能丢了性命。 除了饷银高一点,这份营生,似乎没什么可取之处。更别提还要时不时外出,到各地捉拿妖邪。 而且也不是任谁都能加入,至少……也该有些本事傍身。 高全掰着手指头算算,已经有十三日,都未曾有人来报名了。 十分冷清,但他又乐得清闲。 他为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晃悠悠地前去开门。 门外有五人。 高全揉了揉眼睛,一个认识,是赤门的侯义。剩下四个,一女三男,都生了副好皮囊,站在风里,朝这边看过来。 但是,都没见过。 “高兄弟,哈哈,我给你送人来了!”侯义朝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这四位,功夫都是一等一的。” 高全又揉了揉眼睛,“四个?” 平素十天半个月来不了一人,今日一下来了四个。 “对对对,我给你介绍一下。”侯义指着几人,“洛笙姑娘,苍临兄弟,吴横兄弟,还有,黎风兄弟。” 洛疏竹没想到会在门口碰见黎风。 他今日换了身品青色的长衫,冲散了眉眼间的柔和,让他多了几分冷然。 黎风倒是不曾惊讶,他举手投足皆是风雅,看到洛疏竹两人也只是轻轻笑了下,嗓音如流水,开口道:“原来你姓洛。” 吴横抱拳开口:“洛姑娘”,算是打了招呼。 他们都没理会历拂衣。当然,历拂衣也当作没看到二人。 “……好。”高全伸手研磨,“那就先登记上,几位家住何处,或者师出何门?” 历拂衣答:“天山派。”他朝洛疏竹靠近一步,“我们俩。” 黎风答:“我们来自幽水门。” 高全写字的手顿了顿,“……天山派、幽水门,这也没听说过啊……” 确实不该听说过,本来就是随口编的。 侯义挠了挠脑袋,他也未曾听说过这两个派系,但还是解释道:“咱们大景幅员辽阔,普通人从最东到最西要走一年多,这……没听过,也正常吧?” 高全似乎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左右也没什么人愿意来,倒也不必对此斤斤计较。毕竟后边,还有两关要过。 高全吹吹未干的墨迹,“写好了,老侯,你先带他们去青门吧。” “好好好,我们走。” 几人跟着侯义往门内走去。 “侯兵长,”黎风上前几步,跟上他的步伐,“这样便可以了么?” “那倒不是,”侯义回答:“咱们先去青门测一下,确定几位不是妖,再去白门领任务。任务过了,便可入缉妖司,正式成为捉妖人了。” 他笑得憨厚,补充了一句,“不是什么费劲的任务,放心。” 门内全部都是衣着相同的捉妖人,有男有女,他们对格格不入的四人视若无睹,各自忙活着手中的活计。进进出出,安静又紧锣密鼓。 侯义一边走一边介绍,“缉妖司归国师统领,下设赤、黄、青、白、黑五门,各司其职,平常互不干涉。” 他话锋一转,“我们赤门专门研制些对付妖的特殊药物,你看那”,他朝一旁指去,“那是追踪粉,沾染上一点,逃到天涯海角,我们都能找到。” “还有这个。”侯义神秘兮兮地指着远处一人手中的盘子,“那就是火灵芝,珍贵无比,上次我给洛姑娘的丹药,它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味,我们的箭上也会涂抹火灵芝粉末。” 他颇有些自豪,“只有我们赤门才能用得起火灵芝。” “好了。”他顿住脚步,“这边就是青门了。你们进去,不要紧张,我在这里等着。测完后,咱们再去白门。” * 测试的方法很简单,不过是各取了一滴血,青门便放他们离开了。白门的任务也很明确,四人只需要去月影湖,捉拿一只黑鱼妖回来即可。 侯义说这黑鱼妖不过是最低等级的妖物,凭他们几人的本事,不足挂齿。月影湖就在城郊,早上去、晚上回,一天便够了。 比想象的轻松。 四人约定好了第二日碰头的时间,便各自分开。 “辞风,这长刀真不好用。”吴横在院中划下最后一势,甩了甩胳膊,“我如何也用不惯。” 没有别人的时候,“黎风”便又变回了“黎辞风”,“吴横”也就重新成为“乌横”。 “就是要用不惯。”他翻动着手上的手札,忽得一笑:“找到了,原来是……她啊。” “什么?”乌横把长刀放在桌面,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又在看你父亲的手札。” 黎辞风轻轻点头,“父亲生性随和,却唯爱研究一些剑术。他把生平见到的所有精妙剑术,都记在了这份手札里,如今,倒是有点用处。” “那你看出来什么了?” “剑术,那两个位的……剑术。” 乌横终于来了兴致,他挑挑眉,问道:“天族人?” “不仅如此。”黎辞风轻轻叹了口气,“离开幽海之前,你还提到过她。” 他没再卖关子,“洛疏竹,洛同威的孙女,洛留影的妹妹。” “那——”乌横尾音拖长,“根据前几日的消息,这位苍临,岂不是、历拂衣?” 他们在人界,却依旧用特殊的血脉秘法,收到了幽族的信件。信上说,洛疏竹和历拂衣,从通雷塔逃走了。 “是啊,很巧啊。”黎辞风看向窗外,“想不到在这里能碰到天族人。” “他们来做什么?”乌横端着茶水的手顿了顿,“洛留影在人界?” “谁知道呢,不过,不管谁在这里,我们的计划都不会变。”黎辞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4. 第十四章 关心则乱罢了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一踏上月影岛,洛疏竹便觉得,原本晴朗的天空似乎晦暗了一些。她本以为这只是一种错觉,可是当湖风吹起了她的长发,周围突兀地冷下来的时候,洛疏竹终于确定—— 此地,不太对劲。 历拂衣身体绷直,右手握在剑柄上,回身道:“跟紧。” 他说这话的瞬间,雾气不知道从何处升起,忽得狂风大作,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洛疏竹下意识去拉一旁人的人,却只摸到了空气,她感觉自己在随着狂风移动,那风中亦包裹着石子、砂砾、树叶和杂草,让她根本辨别不了方向,只觉得天地旋转,头晕目眩。 良久,那风终于停了,可雾气却没有散开。她试着叫了历拂衣的名字,却无人应答。 所有人都被分散了。 脚底是个坚硬的东西,洛疏竹弯下身子,用树枝把上边掩盖的树叶拨开,终于看到土壤里埋着的半截人骨。 她唇边勾出一丝苦笑,心中腹诽,这便是,侯义口中最低等级的妖么? 果然,她一向不怎么幸运。 洛疏竹握紧腰侧的剑,朝深处走去。 不幸的事情遇到的多了,逼得人早早就学会了“波澜不惊”。 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咸腥笼罩了她,敏锐的感知力让洛疏竹停下了脚步。 草丛微动,她毫不犹豫地拔剑,朝着前方的空气挥了一下。 “嘶……”不远处一道娇媚的女声响起,“倒有点本事。” 这一方天地的雾气渐渐散去,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我将将闭关结束,你们便送上门来,正好,正好啊……哈哈哈……” 洛疏竹皱起眉头,通常情况下,就算是闭了关,她也不会从一只仅仅能“撞翻船只”的黑鱼妖,变成如今这样。 定然有什么别的东西在作祟。 那妖又“咯咯”地笑,“小姑娘,等我解决了你,就让你那些朋友们,下去陪你。” “一只不过百年的黑鱼精。”洛疏竹左手将剑鞘丢在地面,“也敢叫我小姑娘?” “好大的口气!”她蓦然从半空中显现出身影,似乎是生了怒气,一手呈现鹰爪状,直直地冲着洛疏竹的胸口,“受死!” “砰”地一声,妖力和长剑砸在一起。 洛疏竹身形晃了晃,低头看剑。 好在剑没有断裂,这可是京都武器阁里,她能买得起的、最贵的一把剑了。 凭借着一击,洛疏竹便可以确定,这黑鱼的修为,完全可以达到一方大妖的境界了。 她在心中叹气,明荆的龙骨单单压制天族人,倒是对这些妖毫无影响。 “就这点本事,还敢口出狂言?”鱼妖笑得猖獗,“永别了,小姑娘。” 她下半个身子猛地化成鱼尾,风刃中裹挟的水花,亦化成一支支水箭,朝这边击来。 鱼妖没什么耐心,用了十成十的力量,走得便是“一击制胜”的路子。在这种情况下,怀中那些符纸已然成了废纸。 “唉。”洛疏竹在心底里叹息,她本不想把仅存的一点灵力耗费在这件事上,如今看起来,却是不得不用了。 人界的剑承受不住这份灵力,洛疏竹将她青色的灵力凝在左手掌心,准备挥手成剑。 “砰——”有道力量比她更快一些。 那声音在鱼妖的后背炸开,空中散发出一点焦糊味。 洛疏竹猛然将手背到身后,飞速后退。 有人轻轻扶了她一下,那声音如玉石相撞,在她耳畔响起:“洛姑娘,你没事吧?” 那人低头看她,神色带着略微的担忧,“我刚刚用了侯义给的雷符,你那里还有么?” “有。” “那好,”在这种情况下,黎辞风笑得依旧优雅,“我们打个配合。”他将剩余的符纸一股脑塞到洛疏竹的掌心,提剑朝前方走去,“我去吸引她的注意力。” “黎——”洛疏竹想要叫他的时候,黎辞风已经和鱼妖缠斗在一起。 那黑鱼被人偷袭,怒火中烧,一招一式皆是死手。 洛疏竹飞快地翻了翻手中的符箓,雷符、火符、风符,还剩余不少。 她朝那一人一妖跑去。 洛疏竹紧盯着黎辞风的动作,在他侧身的瞬间,迅速明白他的意思,朝空中抛出了一张火符。 火符点燃了鱼妖的裙摆,接着是风符,火势又大了不少。 她攻击黎辞风的速度不断变慢。 这虽伤不到她,可是却给他挣得了许多攻击和躲避的机会。几个回合下来,洛疏竹丢符箓丢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她已经能从黎辞风招式的变化里,读出他下一步的计划。 两人算得上默契配合。 在又一张雷符炸开在她肩膀时,黑鱼妖终于回过神,她一掌扫开黎辞风,朝洛疏竹的方向攻来。由于过分愤怒以及炸在身上的符箓的原因,她的面容格外扭曲,“我让你再扔!” 妖力已经由远及近,那鱼妖已然暴怒,如今冲来,只是没有章程得抒发怒火。她这一击虽强,但不至于让洛疏竹无法反抗。 她又一次握住了剑。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在漫天的术法中,洛疏竹觉得自己的动作格外缓慢。 她本该躲得开的,可是现在,鱼尾扫在了她的身上。 她被扫入水中,一瞬间陷入了昏迷。 鱼妖狂妄地笑了笑,转身的时刻,忽得发觉黎辞风周身气息瞬间变化,他眉眼的温和不在,手心幽蓝色的灵力闪动。 其实,方才,黎辞风已经把灵力用在了两处。 第一处,让洛疏竹没有躲开鱼妖的攻击。 第二处,保护洛疏竹,让她不至于受伤。 他抬手,唇角勾出一丝讥讽,朝虚空一抓,轻而易举地将那黑鱼妖贯在地上,朝着雾气中的黑影冷冷吩咐:“乌横,去救洛姑娘,别让她有事。” * 历拂衣一直在原地打转。 他看着这棵反复经过的树,心中生出了一股被捉弄的恼怒。雾气很大,只能看到一步以内的东西,洛疏竹也不知道被狂风吹到了哪里。 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他的耐心也快要消耗殆尽。 风中送来了隐隐的打斗声,很不真切。历拂衣想也未想,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打斗声越来越大,似乎就在不远之处。他加快脚步,却忽然听见“扑通”的落水声,然后四下里归于寂静。 正当他犹豫着是否上时,雾气中跑来一个黑色的身影,离得近了,历拂衣才认出,来人是吴横。 吴横面上有些焦急,语速也快了几分:“苍公子?是你?” 历拂衣瞬间发问:“你见到洛笙了么?” 吴横俨然一副刚刚打斗过的样子,他回答:“洛姑娘被鱼妖掳到水中去了。” “哪个方向?” “那边。” 历拂衣迅速地朝着乌横手指的方向跑去了。 说实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有些担心。 他在心底里想,洛疏竹水性那么差,到了水中,定然讨不到一点好处。 乌横又听见一道入水的声音,他朝着历拂衣的背影望去,确定无人之后,收起焦急的神色,将草丛中隐匿的灵力撤去。 草丛之中,洛疏竹双目紧闭,陷入沉睡,眉头却不自觉地皱起。 乌横抿了抿唇,不再看她,原路返回。 黎辞风还在原地。 黑鱼妖靠在他旁边的树干上,哆哆嗦嗦地求饶。她本生了副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5. 第十五章 除我以外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历拂衣的衣摆在滴水。 他在湖底找了很久,湖水让他的四肢百骸发冷,他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原路返回。 他一步一步握着剑走来,声音压着怒气,“我说,把她、放下。” 黎辞风低低地笑了,然后他抱着人,起身问他:“我为什要听你的?” 他这样令人如沐春风的一笑,落在历拂衣眼中,无疑实在挑衅。 历拂衣脸色完全沉了下来,“给我。” 黎辞风敛起笑意,寻衅般开口:“凭什么给你?” “她是和我一起来的。” “是么?我怎觉得,洛姑娘,并不信任你。” 历拂衣抽出了剑。多说无益,倒不如直接去抢。 这是他多年来奉行的准则。 乌横察觉到他的杀气,侧过身子,挡在了黎辞风的前面。 ——剑拔弩张。 “哎!哎?怎么了怎么了?”侯义从密林中钻了出来,他气喘吁吁地挡在两拨人中央,“这是干嘛啊?” 他原本在湖岸观望,可突然见到湖面上升腾起雾气,多年的捉妖经验让他暗觉不对,于是也顾不得什么“不许帮忙”的规则,租了条船便往湖中心赶。 这紧赶慢赶地过来,没想到一上岛,没见到妖,却看见“自己人”刀剑相向,似乎快要打起来了。 他朝左边便看看,又向右边看看,最后,不出意外地把视线落到了黎辞风和怀中的人身上。 侯义瞬间觉得自己明白了。 “哎呀哎呀,黎兄弟,”他面上焦急,规劝道:“你这样抱着人家未过门的娘子,不好吧?快快快,还给人家。” “未过门的……娘子?” 黎辞风只怔愣了一瞬,回神间怀中已然空空如也。 竟然直接抢,他想了想在心底里评价——粗鲁。 历拂衣把洛疏竹身上盖着的披风掷到地上,甚至还“不小心”地踩了一脚,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徒留剩下三人在林中面面相觑。 乌横面无表情地打破沉默,他晃了晃手里的鱼,“妖在这,可以回去复命了。” 侯义如梦初醒,“呃……走走走,回去说。” * 又是这样。 洛疏竹睁开眼,便看到床前有一个人,盯着她看。 在昏暗的室内,他的眸子又变成了淡淡的绿,烛火打在他的脸颊,给他增添了几分柔和。 只是他语气梆硬。 历拂衣道:“你落水了。”这语气平平,听起来不知道是疑问,还是肯定。 洛疏竹不明所以,最终只点点头,“是。” 她仅仅是落入湖中,身上未曾有什么其他伤,睡一觉醒来,反倒神清气爽。 历拂衣张了张嘴,想说“黎风不是什么好人”,又想说“你离他们俩远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犹犹豫豫,最终开口,化成了这样一句话。 “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历拂衣顿了顿,脑中浮现起黎风的那张脸,犹觉得不够,他若有所指,“尤其是,长得好看的。” 洛疏竹明白他的意思,却被他的话语逗笑了,她起了点玩笑的心思,反问:“你是让我不要相信你么?” “呵。”他也反问:“所以你是在夸我长得好看么?” 天灵族的西乾帝素有“美男子”之称,虽然这个词放到一位帝王身上,似乎有些不太妥帖,但也说明了事实。 历拂衣顶着和他兄长西乾帝一样的脸,所以也确实,用得起“好看”二字。 可是洛疏竹没回答,她继续问:“所以你是在夸黎风,长得好看么?” 历拂衣被噎住了。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最后弯起手指,报复似的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然后夺门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气的。 洛疏竹摸了摸额头,其实他没用多少力气,也不怎么疼。但说不过就动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她拢好衣服下床,却见到历拂衣从门外又退了回来,他说:“除我以外。”然后门“哐”地一下,在面前又一次合上。 洛疏竹坐在榻上,想了很久,才明白—— 他说,除我以外,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她低低地笑,笑过了,轻轻开口:“臭脾气。” * 夏日的太阳毒辣,缉妖司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洛疏竹瞥见侯义脑门上的汗水,好心地倒了一杯茶,递出去,“不着急,慢慢说。” “着急啊着急,”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摆手,“洛姑娘,你昨日落水还没休息好,我本不该这么麻烦你的。” “但说无妨。” 侯义搓搓手,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三公主的事。” 他略微有些局促地踱步,“三公主前日子被大妖掳走,回来以后,陛下派我们缉妖司的捉妖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公主,防止再出事。” 他拿袖子胡乱地抹了一下脸上的汗,“但是昨天、就昨天,公主趁人不注意,想要偷偷溜出宫,幸好被守在宫门的黄将军认出拦下,不然,就全完蛋了。” “我们缉妖司守着公主的兄弟全被罚了,现在陛下让我们重新派一批人过去,这个,洛姑娘……你看……” 洛疏竹有点似懂非懂,但可以确定的是,侯义在请她,去“照看”公主。她抬头,直奔主题地问:“可以入宫么?” “啊?”侯义跟不上她想法转变的速度,但还是点头,“可以。” “那别等了,走,现在就去。” 这本就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如今恰好有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历拂衣从凳子上站起来,“我也去。” 侯义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本来担心洛笙会拒绝,可是面前这两位,似乎一息也等不了,不由分说地就要前往。 他摸摸头,心底里不由得赞叹,洛姑娘和苍公子真是尽职尽责的好人,入司第二天,就上赶着接这种烫手的山芋。 “等一等,还要准备东西呢!”他朝着两位的背影小声嘟囔,“要不说我眼光好呢,居然招到如此任劳任怨的人,啧……能不能找老大给我加点饷银啊……” * “吁——” 雪白的骏马在门口扬起前蹄。 一人利落地翻身下马,她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身着干练的红衣软甲,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右手提着一杆和她差不多高的长枪,快步朝缉妖司进来。 “老大!”侯义这一声喊得无比嘹亮。 “老侯,”女子笑起来,露出一对小虎牙,冲淡了她周身的凌厉之气,“可以走了么?” “可以。”他朝女子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6. 第十六章 扰得我心神不宁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砰——” 一个茶盏在洛疏竹脚底四分五裂地炸开,她及时后退了几步,还是被水渍沾湿了裙摆。 “你们敢拦着本公主,都想被砍头么?”女子动作幅度剧烈,满头的珠翠砸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她顺势举起一个花瓶掷在地面,“滚啊,都滚!” 詹瑛深呼几口气,挤出僵硬的微笑,用自认为很卑微的语气回答:“三公主,我们是奉陛下之命前来保护您的。这个门,您不能出。” “你敢拿父皇压我?”明馨恼羞成怒,从桌上抄起一个砚台,卯足了力气朝詹瑛丢来。 詹瑛于缉妖司多年,战斗的经验颇多,身体早一步做出反应,她长枪一撇,飞来的砚台便四分五裂,一块一块地落在地上。 地面上墨汁点点,一片狼藉。 “你、你,”明馨骄纵惯了,未曾料到有人敢“反抗”,她杏眼圆瞪,胸口起起伏伏,“你给我等着,我定让父皇诛你九族!” 詹瑛吼道:“你个——” 蓝衣姑娘适时地伸手,一把捂住詹瑛的嘴,又给洛疏竹使了眼色,最后和洛疏竹一左一右,拉着詹瑛往后退,防止她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蓝衣姑娘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无视三公主恶狠狠的目光,一直拖着詹瑛出了殿门,才终于放手。 “什么破公主!”詹瑛朝地上啐了一口,“老娘苦修多年,为的是跑到娇娇公主这里受气的么?!” 能做到赤门门主的人,除了本事,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脾气的。缉妖司平素接触最多的,就是形形色色的妖,他们仅听从国师的调令,与朝廷之人也不怎么打交道。 因此,詹瑛这个脾气,放在平常,倒是无妨。 “老大,你可小声点吧,人家可是最最受宠的公主,”蓝衣姑娘依在柱子上叹气,“别回头真被诛九族了。” “来来来,”詹瑛拉开衣领,左手朝脖子上比划,“就砍这儿、就砍这儿!反正我孤身一人,没有九族。” “好啦,好啦,”蓝衣姑娘凑上去,抱住她的胳膊,用脑袋甜甜地蹭她,“老大,你没有九族,不还有我们赤门的兄弟姐妹么?别气了,要不你在门外守着,我们进去哄她。” 詹瑛低头,看见自己胳膊上“挂”着的姑娘,不由觉得愤怒少了几分。 “那我去巡逻了。”詹瑛提着枪,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蓝衣少女吐吐舌头,回头朝洛疏竹道:“老大就是这样,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啊对了,我叫车溪瑶,你可以叫我瑶瑶。” “看样子,你比我大些,”她颇为自来熟地过来揽洛疏竹的胳膊,“那我叫你洛姐姐,我最喜欢漂亮姐姐啦。” 洛疏竹其实很不喜欢如此亲密的接触,但少女的眸子乌亮纯净,笑起来也是纯净无暇,她这样偏头看她,让人能感觉到一股朝气和甜蜜。 最后洛疏竹没有抽出手,只点点头,“好。” 历拂衣跟着巡逻队伍正好绕到此处,他一眼就看见了殿外的两人,他朝侯义低语了几句,从队尾退出来,加快步伐朝这边走来。 车溪瑶很有眼力见地收回手,她朝洛疏竹眨巴一下眼睛,“那我先进去看看公主,就不打扰你啦,洛姐姐。” 她加快步子离去,生怕听到什么似的。 历拂衣摸了下鼻子,轻咳一下,“你没被茶烫着吧?” 他若有所指,低头去看洛疏竹打湿的裙摆。 “一杯茶而已。”洛疏竹摇头,压低声音,飞速地问:“你的剑在哪?” 她漂亮的眉眼里全是希冀,历拂衣抬首间愣了一下,回神间才回答:“在归元楼里。” 那是皇城之内最高的一栋楼,矗立在东南方,也是国师的住所。 历拂衣道:“今晚,我会想办法留在宫中,回来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去归元楼。” “好,”洛疏竹点头,“小心点。” 滞留于皇宫,他说得容易,做起来多多少少会有些难度。 “你才该小心。”历拂衣转身,站定,“离那个极其不稳定的公主远一点。” * 三公主的紫英殿宽阔豪华,耳房无数,除却公主原本的侍女,随行而来的缉妖司女子全部住进去,也戳戳有余。 在目睹明馨又砸碎三套茶具,五个花瓶之后,洛疏竹终于得以挨到丑时轮岗,她跟随其他几人从殿内出来,砸砸发酸的后背,在微凉的夜风里深深呼了一口气。 车溪瑶依旧如白日一般扬起笑脸,看不出丝毫的困倦,她朝洛疏竹招招手,迎了上来,“洛姐姐,很累吧,我来和你交接啦。”她压低声音问:“公主又生气了?” “嗯。” “不应该啊,下午的时候,太子殿下过来,不是答应了公主,几日后允许她出宫参加百茗茶宴,她又闹腾什么啊?” 洛疏竹摇头,“大概,心情还是不好吧。” 车溪瑶叹了口气,又重新浅笑出声,“行了洛姐姐,我先进去了,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说话的工夫,其余人皆已离去。洛疏竹朝车溪瑶点了下头,也未曾点灯,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一个人在月色里,往耳房的方向走去。 她时不时碰上些巡逻的士兵,他们借着灯光打量洛疏竹一番,认清她的身份,便也不再为难,放任她离去。 洛疏竹在黑暗中进了屋子,就在她关闭房门的一刻,烛火猛然亮了起来,让屋中的一切无所遁形。 她转过头,毫不意外地看见坐在桌边的历拂衣,轻声道:“我换件衣服,便可以出发去归元楼。” 她伸手从可以储物的耳环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夜行衣,对着烛火抖了几下,正预换上,忽得想起屋中的另一人,手上动作顿了顿,偏头道:“出去。” 难得的没有争执、也没有讽刺,历拂衣一言不发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洛疏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他正依靠在窗台上,抱着胳膊看月亮,他就这么大剌剌地站在月色里,丝毫不担心被人看到似的。 他听见声响回头,只见她脚步一顿,又听见她说:“你的眼睛,遮一下。” 历拂衣闭目运转灵力,再睁眼的时候,一双黝黑的眸子在茫茫夜色中发亮,“走了。” 值守的士兵有固定的交接时间和巡逻路线,对于洛疏竹两人而言,绕开他们,并非难事。 月光下的归元楼被镀上一层寒光,看起来更加的肃穆与威严。 越来越近了。 历拂衣清晰地感受到腾啸剑对他的“呼唤”,他动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7. 第十七章 做人做得有点失败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入楼比想象中要容易一些。 子空似乎笃定了归元楼“无人敢闯”,他缩成一团,靠在大门的柱子旁睡得旁若无人。 借着月光的反射,可以清晰的看到,归元楼底层的门与窗,被蛛网一般的细丝包裹起来。这千万条细丝汇聚到一起,拧成一根食指粗的绳子,系在一个铃铛上,悬挂在子空头顶。 任何人拨动这细丝的任意一根,便会将他吵醒。 但是,洛疏竹和历拂衣是从二层的窗户翻进去的。 历拂衣把二楼窗户从内合上,低声道:“这蛛网阵有什么用?” “那小兄弟此刻若是醒着,蛛网阵便有用了。”洛疏竹朝空荡荡的楼内扫视一圈,最后目光灼灼地落在了历拂衣身上,“在哪?” 他抬手直指北侧那面墙,“在那里。” 那看似是一面黝黑的墙,实际上是真正的“铜墙铁壁”,墙身上有一扇巨大的门,此刻正紧紧地掩着,密不透风。 任何细微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都显得十分明显,洛疏竹听见历拂衣说:“我们进去。” 门上雕刻着面目狰狞的兽首,那兽口中衔着两个圆环状的把手,上面没有落锁,也没有阵法。 “沙沙”的脚步声在楼中响起,一步一步,靠近那扇大门。 洛疏竹的掌心出汗,她有些不安地搓搓手心,一口银牙却死死地咬着,面上的神色也肃穆起来。 她在紧张,也在激动。 这样一扇门,她寻找了三百年。 ——洛留影会在这里么? 历拂衣回头,想要开口催促,他看清她面上的神色,挑了一下眉,没有出声,反而侧过身子,让洛疏竹走在前面。 他与父母兄弟的感情都不算亲密,更做不到推己及人,实在无法体会洛疏竹此刻的心情。 短短几步的距离,却让人觉得无比漫长。 历拂衣一会儿想,或许他们兄妹的感情,就如同他和腾啸剑一样;一会又想,这世上大概没有人,能够像洛疏竹对她哥哥那样,对待他。 他从乱七八糟的感觉中,读懂自己最深层的想法,或许……大概,这种“牢不可破”的情感,一直以来,都是他所羡慕的。 历拂衣心底有些慌乱地烦躁,他觉得自己不该这样。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腾啸剑对他的干扰,然后他对自己说,是的,像我这种人,就该踽踽独行。 ——这样对谁都好。 洛疏竹抬起微微颤抖的右手,握住了那个圆环。 圆环冰凉又粗糙,在掌心里,沉甸甸的。 然后她下定决心,骤然用力。 沉重的大门在面前开启。 一把剑。 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剑刃泛着微微的血色。 它就这样立在那里,周身至上而下,缠绕着冷意森然的铁链,这些铁链一直延伸到四面的墙壁中去,禁锢住它。 腾啸剑时不时振动,发出尖锐的剑鸣声。剑身和铁链因为那振动打在一起,发出清晰无比的“叮当”声。 在他们推门而入的瞬间,腾啸剑猛然爆出一抹青光。 那青光刺入眼睛,带来刺痛,洛疏竹拿手遮住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历拂衣忽然开口:“腾啸。” 这一声似是安抚,耳畔“叮叮当当”的声音消失,透过衣袖的布料,洛疏竹觉得那光也弱了几分。 她放下胳膊,重新朝那处看去。 洛疏竹觉得呼吸一紧。 ——没有。 她看清了一切。这里,只有剑,没有洛留影。 她左手紧紧地攥住衣服,指尖发红,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三百年间,积攒的失望够多了。 这一次,也不过是其中平平无奇的一次。 洛疏竹这样安慰自己。她深呼几口气,努力做出无事的样子,挺直脊背,慢慢地向前走。 只是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指甲深深陷入肉中。 历拂衣听到她略微沙哑的声音说:“先想办法取走剑。” 十分意外地,他居然也能在洛疏竹平静无波的语气中,听出掩盖不住的悲伤。 只可惜,他向来不懂得,如何安慰别人。 最后历拂衣轻咳一下,开口:“好。”他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滞了半天,才打定主意,轻轻落在洛疏竹的肩膀上,轻拍两下,然后他僵硬地开口:“会找到的。” 洛疏竹轻声道:“进去吧。” 内里格外阴冷。 两人向内走了几步,但距离腾啸仍有一段距离,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周围很安静。 但越是看起来风平浪静的,越是蕴藏着巨大的危险。 历拂衣又施令强行催动腾啸,可是即便是如此近的距离,腾啸剑除了闪烁出更加耀眼的青光外,那剑尖插在地上的巨石中,丝毫未动。 他不信邪,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直试到额头布满细碎的汗,才终于停下。 “这样不行,”历拂衣偏头说:“看来,只能我亲自、去把腾啸拔出来。” 他抬腿要往内走,却被一双素手拦住,“国师虽不在,但必然有机关阵法。”她垂首想了想,把多余的话全部略过,只问:“你有几成把握?” 国师陆归白,相传其自幼时便天赋过人,他在朝五十年,是大景王族真正的“守护者”。他设下的阵法,对于现在的历拂衣二人而言,确实棘手。 “拔得出腾啸,十成;拔不出来,”历拂衣想了下,“你自己先跑吧。” 洛疏竹在原地踯躅了一下。她心底里明白,按照历拂衣的脾性,试都不试一下地无功而返,绝不可能。 不如少费些口舌。 所以她放下拦住的手,低低地说:“知道了。” * 火光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在一息之前,地面还一如往常。 历拂衣的手还死死地扣在腾啸剑的剑柄之上,他卯足力气,想将长剑从巨石的缝隙、铁链的缠绕中拔出,可最后,腾啸剑依然纹丝不动。 他喉中发出低低的声音,因为用力,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肃杀之气凛然。 然而,没有结果。 地面在同一瞬间亮起光,半空中骤然凝出锋利的水刃,如箭矢般,迅速地落下。 “嘶——”历拂衣终于退后。 他方才执意不肯松手,水刃直直地切过他的小臂,滚烫的血液飞溅出去,洒在地面,也落在剑身。 腾啸发出猛烈的“嗡嗡”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8. 第十八章 你能不能变小一点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向前三步,向左,再后退,再向右十步。 洛疏竹此刻有些庆幸,当年在洛留影的“逼迫”之下,读完了那一本关于阵法的古籍。 天界与人界的阵法虽不尽相同,但到底也算得上大同小异。 应该还出得去。 洛疏竹绕开猛地冒出地面的木刺,一脚踏在地上,带着历拂衣朝左边冲去。 身上依靠的重量越来越沉,洛疏竹一把挥倒屋内的案台,踩在圆滚滚的香炉上,借力破窗而出。 “哐啷”一道声音,铁窗被她一脚踹开,窗户被踹得直接脱落,从归元楼上坠下,掉在地面,砸出一道巨响。 “在那!”子空扯着嗓在吼,在他的身后,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快拦住他们!” 子空本认为闯入者定会被绞杀在师父的五行阵中,便只叫了卫兵守在楼下,准备等上面尘埃落定,再入楼查看,哪成想,那歹人居然从楼上破窗而出。 他性子本就直接不加掩饰,此时面上早已一片焦急,既是因为担心敌不过洛疏竹二人,也是忧虑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躲不过的惩罚。 今日,祸闯得大了。 洛疏竹带着历拂衣落到地面,好在二人都蒙着面,和那些卫兵正对着撞上,他们也一时分辨不出两人的身份,甚至是性别。 卫兵们成包围状将二人围在中央,子空站在卫兵们的身后,厉声开口:“何人敢擅——” 他铿锵有力的话只说了一半,对面被围在中央的黑衣人已经动了。那人丝毫没有“先礼后兵”的觉悟,银色的剑在夜色里挽出剑花,粗暴地撕开一个口子,让人眼花缭乱。 子空暗道不好,这人应当也修习了术法,寻常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回神间,那两人已经飞出去一段距离,他们左右跳跃落在屋顶之上,徒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哎呀!”子空猛地一跺脚,再顾不得身后的卫兵,他猛地将拂尘一甩,一个人冲了出去,少年嘹亮的声音格外清晰:“给我站住!” 因为身上还压了一人,洛疏竹的速度不算快,子空和他们的距离在不断缩小。 她不知道历拂衣伤势如何,但却感觉到温热的血,隔着薄薄的夜行衣,缓缓渗透过来。 她分不出精力回头,只低声喊他的名字:“历拂衣?” “嗯。”身后很快就有了回答,微弱但依旧清楚:“还没死、快走。” 说话间,洛疏竹感觉一阵劲风从脑后切来,她一脚踏在足下的瓦片上,猛地向右,才堪堪躲过。 子空已经闪身到了他么的面前,少年面上浮现着显而易见的愤怒,“还敢跑?” 洛疏竹心底猛地一惊。 他的速度,比想象的还要快。 子空的拂尘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他摆出一个战斗的姿势,咬牙切齿:“等我师父回来,你们死定了。” 这话提醒了他们。 确实,等陆归白赶回来,才是真真正正的死局。 “洛疏竹,”历拂衣低咳了一句,在电光火石间,已然做了决断,他强咽下满嘴的血腥,开口:“你只管往前,这小子交给我。” “三、二、一,”他低低地数着,然后说:“走!”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洛疏竹没有其他选择,带着历拂衣顺势朝前去。 她没有回头,只用全力往前。 即便背后是密密麻麻的杀意,她强压下回头的本能反应,闷声加速。 罢了,相信他一次,将背后交给他。 “砰——”耳后炸开一声巨响。 历拂衣以掌为刃,直直地对上白色的拂尘。 拂尘在空中散成一朵花,略过他的小臂和胸口,发出沉重的闷响。 历拂衣呕出一口血,将半截拂尘染红。 子空也没讨到多少好处,他被历拂衣强劲的一掌砸开,胸口的肋骨像是要断掉一般,踉跄着后退几大步。 “咳……哎、哎呀!” 屋面倾斜,又是夜间,子空身形不稳,被层层叠叠的瓦片一绊,脚下一空,猛地跌坐在屋顶。 他跌跌撞撞地顺着屋顶往下滑,手忙脚乱地扶住屋脊,才没从房顶摔下去。 等子空再一次稳住身形,夜色中已无其他人身影。 他一拳砸在屋脊上,恨恨道:“皇宫重地,我看你们能躲到哪里?”他朝着下放匆忙赶来的卫兵喊:“搜!快搜!” * 夜色浓稠,洛疏竹两人并不熟悉地形,在皇宫中慌忙逃着,时不时便走入了死路。子空被彻底激怒,他带着卫兵一刻不停地紧跟着他们,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月光时不时躲入云彩,洛疏竹在慌乱中,和历拂衣躲到了一处不知名的院子。 院落无人居住,但依旧干净整洁,一看就是有人精心打理过。院落中央放着个半人高的瓷缸,里面荷叶层层叠叠,正热闹地盛开着青色的荷花。 历拂衣勉强站着,把大半的力量都压在了洛疏竹身上。洛疏竹气息不匀,她已经带着他走了很远,实在没多少力气再跑下去。 这样不是办法。 她环视一周,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几乎在瞬间,便打定了主意。 只是这个主意,不知道历拂衣愿不愿意照做。 她轻轻晃了晃身后的人,开口:“我跑不动了,我有个办法,”她迅速了清了清嗓子,“你,能不能变小一点。” 历拂衣浑身滚烫,洛疏竹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清醒,便见他眉头一蹙,但并未开口。 她补充:“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变回青龙,但是,要小一些的。”她伸手摊开,“最好是,能盘在我手心里的那么大。” 其实历拂衣刚才懂她的意思。头晕目眩,他用仅存的理智判断了一下,在心底里确定,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虽然在潜意识里,他并不想这样做。 他们龙族,崇尚威武霸气,要有气吞山河的气势。而缩小,意味着他的力量也跟着“缩小”。所以,历拂衣从没想过,有一天要狼狈到缩小以自保。 他跑神间,感觉胳膊上被人轻轻戳了几下,女子压低声音催促:“他们快来了。” 历拂衣重重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19. 第十九章 我不喜欢被关起来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洛疏竹在距离住所的很远处烧掉了夜行衣,等确定周身不再滴水后,才避开巡逻的侍卫,回了房间。 她将将重新换好衣服,敲门声便响起了。 洛疏竹把束起的长发解开,做出一副被打扰的样子,开门。 门外站着一小队人,为首的那个,一身银甲,朝她开口:“今夜有刺客闯入归元楼,意图偷盗太子殿下的宝剑,现在上下戒严,搜寻刺客。” 太子殿下的宝剑? 洛疏竹没有接话,那人又伸头往门内看看,轻蹙眉头,“姑娘还没睡?” “哦,”洛疏竹浅笑一下,“上半夜,我刚从三公主那里轮值结束,所以……”她刻意没说下去,只道:“没什么睡意。” 皇宫上下皆知,明馨公主骄纵。这位公主,着实会折腾人,她这样说,多多少少也算合理。 那人点了一下头,不再追问,只道:“我们需要搜一下房间。” 洛疏竹侧过身子,让开一条路,点头道:“当然。” 那布袋子被她放在床头,历拂衣此刻还盘在里面。洛疏竹摸了下鼻子,看着那些人在房间内翻翻找找,无比仔细,就差把床板掀开。 一盏茶后,他们退出屋外,为首的那人抛下一句“多有打扰”,便匆匆离开。 洛疏竹从门缝里看到他们离去的背影,终于安下心,她快步走回床头,打开布袋,把青龙捧了出来。 他已经完全昏迷,无论怎样,都未曾醒来。 洛疏竹自认为没有照顾好一条龙的本事,她食指凝出微弱的灵力,点在他龙角之上,在忽明忽暗的灵力中,开口:“历拂衣,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可以变回来了。” 长久的静默后,一阵微弱的光闪过,他仰面躺在床榻上。 他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凝固,洛疏竹探了探他的额头,很烫。 她没再犹豫,伸手从储物耳环中取出仅存的三颗药,一股脑全塞进他的嘴里。 灵药划过喉咙,让历拂衣稍微清醒了一点。他感觉有人在拉他起来,他也想顺着那人的力量起身,可却有心无力。 “坐起来,换药。”洛疏竹轻轻拍拍他的脸,他却没什反应。她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拖他,唯恐又把他的伤口扯得更厉害,只能一手拖着他的肩膀,让历拂衣往柱子上靠。 历拂衣东倒西歪,迷迷糊糊中,找了个支撑的东西,便把力量压了过去。他后背抵在床柱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再不愿多动一下。 只是他脸依旧是板着的,显得过于生人勿进。 洛疏竹在心底叹了口气,这样也行,好歹是坐住。 她沉默地撕开历拂衣的衣服,拿沾了水的毛巾为他轻轻擦拭伤口,然后上药、包扎。 他皮肤上新伤旧伤都有,有些叠在一起,显得有几分骇人。洛疏竹只匆匆扫过一眼,便又专注自己手上的动作。 这种事她做过很多次,算得上得心应手,也生不出什么旖旎的心思。 在天界的时候,洛留影也常常受伤,他不想要外人知道的时候,便让她替他上药。 历拂衣的伤口,更让不由得想起哥哥。 她屏退混乱的思绪,动作麻利,将最后一处伤口的纱布缠好,然后伸手,在上边打了个结。 “嘶……”历拂衣突然出声,他猛地睁眼,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一眨不眨地盯着洛疏竹,像是一只即便受伤,但眼睛里还带着杀气的狼。 洛疏竹手里的动作一顿,坐等着发作,却听见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疼。” “我已经很小心了。”她沉默了一下,又说:“已经包好了,后边就不疼了。” 洛疏竹伸手扶住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又将干净的毛巾搭在他额头,“闭眼,睡觉。” 这一次他乖乖照做。 历拂衣眸子已经维持不住那黑色,又变回了浓郁的绿,在烛火的映照下,好似一块上等的碧玉。他并没有闭眼,反而猛地攥住洛疏竹的袖子。 她低头,听见他说:“……疏竹,下次别把我放在布袋里了,我不喜欢被关起来。” 他声音不似往日般朗朗,反而低沉柔和,带着点委屈。 历拂衣说完这句,像是骤然脱力一样,依着枕头,沉沉睡去。 洛疏竹突然觉得他可怜巴巴的,又莫名好笑。如今这样,比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样子,招人喜欢。 但他真是“神志不清”了。洛疏竹没想过有一天,竟然能听见历拂衣说这种话。 她想,他平日里表面上不甚在意,但在通雷塔里的三百年,对于他而言,也是难以磨灭的痛苦回忆吧。 在他听不见的夜里,洛疏竹低笑了一下,然后回答:“我记住了。” 她把历拂衣的手重新塞回被褥之中,吹灭蜡烛,伏在桌上闭目养神。 * 夜间,三公主那里的轮值两个时辰一换,天边将将透出些光亮的时候,洛疏竹便又该出门了。 她揉揉有些发胀的额角,看了眼熟睡的历拂衣,轻轻合上了木门。 明馨公主闹了大半夜,在这个时辰终于睡下了。她不再折腾,也让缉妖司的姑娘们都得以休息了一会儿。 等到朝阳完全出来的时候,洛疏竹终于结束“过于繁忙”的一夜,匆匆回了房间。 推门而入,房间却已经空无一人。 被子被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床尾的一角,房间内,他的痕迹消失得干干净净,好似重来没有人来过一般。 只有那桌子上,突兀地放了张白纸。 洛疏竹拿起纸,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最后朝着纸,不确定地点了一丝灵力。 那纸上瞬间浮现起两个硬邦邦的两个大字,“走、了”。 龙飞凤舞,平铺直叙,其他什么也没再有。 这确实像是历拂衣能写出来的东西。 洛疏竹重新燃起蜡烛,看着那火舌将纸张吞噬殆尽,才安心地回到床榻,闭目养神。 * 归元楼进了刺客,皇宫上下全部戒严。 陆归白当夜便回了皇宫,听闻他入楼之后,便再没出来。 具体情况怎样,洛疏竹也无从知晓。只是二人多多少少都受了点伤,再加上陆归白坐镇归元楼,腾啸剑的事情,便只能暂时搁置。 日子就这么毫无波澜地度过。 明馨本就不能出宫,上次又想要偷跑出门,皇帝罚她禁足于寝殿之内。她日日无事可做,又心生烦闷,就只能翻来覆去地发脾气。 洛疏竹已经在漫长的轮值内,学会了应对公主的最好办法。她要骂便骂,要砸便砸,只要离得远些,不要被误伤便行了。左右她一个公主,砸些东西,也没人敢多说什么。 “砰——” 一只白釉凤耳瓶在门口四分五裂。 明馨依旧是气不过,随手拿过桌上的瓷壶便要往地上丢。她一手举过头顶,正打算把壶掷在地上,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明馨,怎么又生气了?”【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0. 第二十章 真成他无理取闹了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百茗茶宴是大景最大的茶宴。 京都位于北部,夏季里正值采茶季,大景人爱好饮茶,附庸风雅,茶宴便是他们推崇的一种娱乐方式。 今年的百茗茶宴由五皇子主持,往年这茶宴通常在皇家别苑举办,今年因为出了明馨那事,五皇子便将地点改在了千峰山庄。 历拂衣站在队尾,眯了眯眼,辨认出山庄门口那一队人中的两位。他们站在人群中,很是出挑,以至于历拂衣只用了一眼,就看到了他们。 ——是黎风和吴横。 侯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明所以:“怎么了?” 历拂衣不满地别过视线:“他们怎么——” “老侯,”詹瑛急匆匆地从前边过来,“你带点人,一会儿跟我进去。” 山庄很大,院落层层叠叠。 詹瑛说的“进去”,不是进入山庄,而是进入内院。庄子内今日聚集了京城各家公子小姐,为避免混乱,侍卫们只能有一部分紧随太子,进去内院。 剩下的人,只能停留在外部。 缉妖司当然也算作是“侍卫们”。 “哎好好好。”侯义一口答应下来,他偏头对左边的洛疏竹道:“这茶宴有好多新奇玩意,你们就别跟我进内院了。内院里皇子都在,规矩太多,不比外边自在。” 车溪瑶也开口搭腔:“是啊,洛姐姐,你在外院呆着,只管像其他人一样随意转悠,若真有什么事情,再出手就行。”她偏头想了想,“老大说了,这也算……一种埋伏。” 若真有刺客藏在人群,他们也分不清,哪些人是真正的公子或小厮,哪些是他们这些“侍卫”假扮的。 洛疏竹感受到二人的好意,笑着点头,“嗯”。 历拂衣理所当然地也被留在了外边,二人看着侯义几人消失在内墙后,然后护龙卫把内院围了一圈又一圈。 不站在队伍里,洛疏竹感觉到轻松了不少,她抬起头,像四周看去。 周围大多是读书人的打扮,也有些衣着华贵的姑娘,曲折的长廊中皆是精致的木桌。木桌之上,不同寻常的茶具中,盛放这着散发着各种香味的茶汤,供人品尝。 竹林幽幽,曲水流觞,确实是风雅之地。 西边正热热闹闹地斗茶,洛疏竹不喜欢太过嘈杂,避开人群,往东边走。 闲来无事,她从桌上端起一杯煮好的茶汤,坐在长廊上细细品尝,然后她评价道:“还不错,和天……咱们那的味道不一样,”她轻轻晃动手中的杯子:“你尝尝?” 历拂衣没有说话,只端起面前的茶杯,三口便将其一饮而尽。 茶汤清香,滑入喉咙,确实不错。 天灵族灵茶众多,可品茶有一套特殊的复杂流程,历拂衣时常觉得麻烦,所以平日里常常饮酒,不常饮茶。他于茶汤一道,只知皮毛,不甚了解。 所以历拂衣只点点头,回答她:“还行。” “苍公子,是不常饮茶的吧?”黎辞风穿了件冰蓝色的素雅长衫,他右手拿一把扇子,身后跟着沉默不语的乌横,缓缓而来。 他站在桌前,含笑开口,活脱脱一个书香门第的温润公子。 黎辞风从桌上端起茶碗,试了下杯壁的温度,先观茶形,再闻茶香,最后,才轻轻抿了一口,“口感醇厚,香气浓郁,不苦不涩。” 历拂衣觉得他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他眉目蹙起来,语气不善:“你怎么在这儿?” “你为何在这里,我就为何。”黎辞风笑笑:“况且,我和洛姑娘一样,平素便爱饮茶。” 洛疏竹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茶?” “从你放才品茶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黎辞风一面回答,一面按照刚才的方式,将桌面的几种茶汤都品尝了一番,然后他抬起头,指着正中的一壶,开口:“洛姑娘,你尝尝这个,很适合你。” 他倒出一杯,端到洛疏竹面前,递出去,“你一定会喜欢的。” 历拂衣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但他确实插不上话,只能抱着胳膊,和同样“看戏”的吴横大眼瞪小眼。 视线相撞,吴横轻咳了一声,把脸转到另一边。 “呵。”历拂衣从鼻子里发出一道哼声。 偏偏洛疏竹在这个时候开口:“谢谢,”她轻抿一口茶汤,点头道:“我确实很喜欢。” “我从那边来的时候,还注意到了几种好茶。”黎辞风发出邀请,“洛姑娘有没有兴趣?” 今日本就没其他事情。何况,她确实爱好于此。 洛疏竹微微思索,觉得未曾有什么不妥,最后点头,起身,“好啊。” 然而有一个人却不乐意了。 洛疏竹向前走了几步,察觉到没人跟上来,回头看,历拂衣还在原地,垂直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她说,“走啊?” 历拂衣甩出硬邦邦的两个字:“不去。” “苍公子看起来心情不佳。”历拂衣一抬头,就看到黎风似笑非笑地看他,然后又听见他说:“既然不愿意去,洛姑娘,我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吧。” 夹枪带棒的,历拂衣被气笑了。 这是在骂他脾气古怪又矫情么?他暗骂了声“晦气”,在心底头一次觉得,竟然能和一个人如此得八字不合。 他咬了咬后槽牙,一步一步往前走,一直走到黎风的面前,甚至还将他逼退了几步,才堪堪停下,他压低嗓音,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他真的已经很忍耐了。 如果是在天界,这个时候,腾啸剑早就出鞘多时了。 “你当然知道。”黎辞风不闪不避地回答他,“因为咱们两个,打的是一样的主意。” “你——”他声音陡然提高,一个字刚刚出口,便觉得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洛疏竹朝四下看去,发觉已经有好多人朝此处看过来,窃窃私语,她低声劝道:“冷静点。” ——还真成他无理取闹了。 “行。”历拂衣铁青着一张脸,默默把手腕从她手心里退出来,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你去品你的茶吧。” 他转头就走。 山庄内院落众多,又因为庄主爱好奇石,建造了很多假山,因此,庄内道路弯弯绕绕的。他步子很大,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1. 第二十一章 他生气的样子着实骇人……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历拂衣来的时候走得急,如今出了院子,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回忆起来时的方向。 洛疏竹跟上他的步子,两人一起往外走。 假山后传来些轻微的动静,历拂衣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他对那些声音置若罔闻,直直地便要穿行过去。 可假山后面的人却很是警觉,“谁?!” 接着,蜿蜒的小径后,露出来一张俏生生的脸,那是洛疏竹认识的一张脸。 她不过十五六的岁数,衣着精致,看上去像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可洛疏竹知道,这是三公主明馨的大宫女,双凝。 双凝和明馨从小一起长大,乃是三公主最信任的宫女,她平素时刻跟在三公主身后。洛疏竹也却未曾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四目相对,洛疏竹觉得他们可能撞破了什么。 这并非她心中所愿,于是她微微颔首,也想要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和历拂衣离开。 双凝却不依不饶,“站住!你们都听到了什么?”她没有立刻听见两人的回答,语气不由得有些焦急:“我问你们话呢!” 洛疏竹按住面色不善的历拂衣,低声回答:“我们只是路过,没听见什么。” “路过?”双凝眉毛蹙了起来,让她平添了几分尖酸刻薄,“你们从何处来?几时来的?为什么不在前院好好呆着?” 洛疏竹抿唇不答。她自认为除了一些原则问题,她的脾气不能算差。可双凝逼问的语气,却让她感到冒犯。 双凝认为对方是哑口无言,走了两步,便要来拉洛疏竹的手腕。 “够了!烦死了!”假山后另一道不悦的女声响起,“双凝,你与他们费什么话,让他们赶紧滚!” 此话一出,三人都愣了。 这是明馨的声音。 洛疏竹原本以为,是双凝在此与人私会,不想被人发现,却未曾想到,那假山后边的人,竟然是公主。 公主不在内院,跑出来干什么? 她是如何跑出来?詹瑛几人又去了哪里呢? 双凝最先反应过来,她朝假山的方向微微欠身,“可是公主——” “行了,”明馨没有露面,可听她的声音,洛疏竹也能感觉到她的不耐烦,“外边的人,本公主觉得茶宴无趣,所以出来透透风,听到了没?” 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冷了下来,却依旧高高在上:“你们出去以后,若是敢乱说,小心本公主拔掉了你的舌头!” 无意与她纠缠,洛疏竹没在意她说的话,只回答道:“是。”她拿手肘轻轻碰了碰历拂衣,历拂衣才勉勉强强,极其不情愿地跟着她说了一句:“是。”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好让公主能听到。 历拂衣转身欲走,却迎面撞上了另一队人。 一小队侍卫列队进入,他们从拐弯处出现,为首的那个在看到了双凝的一瞬间,面上闪现出清晰可见的喜色,“双凝姑娘?方才是公主的声音么?” 一队六人,从门廊处进来,恰好堵上了洛疏竹二人离去的路。洛疏竹无意趟这趟浑水,但又暂时无法离开,只能默默后退一步,把空间让给他们。 “可让我们一番好找。”那侍卫直接忽略洛疏竹二人,朝双凝行了一礼,“好在找到了。” 他抬眼,朝这一处唯一的藏身之所低头行礼,“公主殿下,跟我们回去吧。” “又是谁?滚!” 那侍卫却依旧没有抬头,“公主,属下必须保证您的安全。” 假山后没了声音。 公主不发话,其余人也并不敢动,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空气里突然寂静无声,甚至连鸟虫的鸣叫也停止了。 下一瞬,背后的竹林猛得摇晃起来,一阵劲风从那处刮出,直直地向一队侍卫袭击。 六人和双凝都未曾反应过来,便被那狂风扫开,猛烈地砸在墙壁、假山之上,一瞬间昏死过去。 历拂衣离得最远,他反应很快,在风起时,一手拉过洛疏竹的胳膊,向后一退,两人才未被波及。他们抬眼,就看见一道红影朝假山后冲去,卷走了不肯露面的公主。 公主和红影纠缠在一起,轻而易举地翻过墙壁,朝着外面逃离。 历拂衣眯了眯眼,“狐妖。” “难不成是……上次那只掳走三公主的大妖?”洛疏竹一瞬间反应过来,“跟上么?” “跟啊,”历拂衣来了兴趣,“我们还得指望公主,让我们留在宫中,这是个机会。” “好,先和侯义他们说一声。”洛疏竹从怀里摸出车溪瑶塞给她的烟火,点燃,然后对历拂衣说:“走。” * 红影的速度很快,他带着公主从屋顶略过,身姿轻盈,全然没有什么被追赶的窘迫。 晚风吹起他飘扬的衣摆,夕阳的照射让他的身形被镀上一层金色,如果不是知晓内情,他或许会被路过的人,当成是轻狂张扬的侠士。 随着狐妖最后轻盈的几步,他已经从山庄的最东侧飞了出去。山庄外便是千峰山半山腰处的密林,这一处平素便人迹罕至,如今更是空无一人。 明馨的裙摆很长,在半空勾到横斜的枝丫上,只听见“刺啦”一声,布料碎裂。伴随而来的,是明馨下意识的惊呼:“啊!” 但这却未能让他们的速度有半点减缓。 按照这样的速度,洛疏竹两人追不上他们。 历拂衣面无表情地踩在了一根树枝上,他未曾犹豫,摸到腰间挂着的长剑,以剑为枪,瞄准方向,朝着那狐妖的后背掷了出去。 长剑划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狐妖分出心思应付他们,他整个人猛地往左侧一划,避过了历拂衣的攻击。 那剑未掷中目标,但力道未减,一直没入松软的草地,摇晃了几下,才终于静止。 狐妖终于回头,洛疏竹看清了那一张脸。 眼尾上挑,眼角眉梢皆是风情。他眸子里有暗暗的金色,一双丹凤眼望过来的时候,让人觉得有种特殊的吸引力。 明馨被他一手揽在怀里,背对着洛疏竹,洛疏竹一时也看不到她的神情。 狐妖避开历拂衣长剑的瞬间,速度不由得缓了下来。洛疏竹在此刻加快速度,执剑上前。 她利刃划向狐妖的时候,历拂衣已经飞身下树,拔起地面的长剑,折了回来。 饶是这大妖再厉害,此刻怀中多了一个人质,再对上洛疏竹和历拂衣两个人,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吃力。 狐妖在呼啸的风中瞬间清醒,他知道,若是再纠缠下去,会有更多缉妖司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2. 第二十二章 鲜少和人靠那么近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历拂衣觉得有些点恍惚。 他突然想起了那一年。 龙族的叛徒把剑架在他和兄长历千霄颈边,问出了那个经久不衰、而又极其无趣的问题,“宋栾殊,两个儿子,你选一个?” 历拂衣没想过母亲会选他,可他听见宋栾殊毫不犹豫吐出“千霄”这两个字时,还是会有些失望。 其实那叛徒也只是轻弩之末,他只狂妄了一瞬间,便被赶来的父亲一击毙命。 他也只是受了轻伤,兵刃在他的肩膀划开了薄薄的一条血线。只是他起身的时刻,宋栾殊将历千霄死死地抱在怀中,低低呢喃,那副样子,会让人觉得她真是一个爱子如命的母亲。 可惜他的母亲,心里只有一个儿子。 长久以来,他一直在想,或许和历千霄相比,他不够优秀,所以他才得不到一丝偏爱。 于是他拼命变强。 可就是在洛疏竹说“我不会松手”的时候,历拂衣一下就明白了。 其实是他自已,一直困在为自己编织的理由里,其实宋栾殊,根本不在乎他是强是弱。 宋栾殊,在那个时候,只是想选择历千霄罢了。 那只是一个垂死挣扎的刺客罢了,她明明也可以像洛疏竹一样,“不选择”任何一个孩子。 心底里,他早想明白了这些,却一直不愿意面对。如今,也是时候清醒了。 扣住他手腕的素手在一点点下滑,历拂衣感觉洛疏竹又增加了几分力量,死死地扣住了他。 他恶狠狠地偏头,对不断“添麻烦”的明馨威胁:“你再乱动,咱们俩就一起死。” 明馨不再挣扎,洛疏竹终于觉得有了一丝轻松。 密林里比方才又昏暗了一些,不远处的脚步在空气中格外明显。 “老大,看那边,是不是洛姐姐?” “瑶瑶,”洛疏竹顿了顿又喊:“在这里。” 詹瑛最先找到了他们,她一把将明馨拉上洞口,然后和侯义一起合力,拽上了下方的历拂衣。 车溪瑶慢慢地扶起了洛疏竹。洛疏竹的两条胳膊僵直,动一下便要痛上一分,她半跪在地上,垂头默默休整自己。 明馨刚刚踩在地上,便死死拽住詹瑛的手,一连往洞的另一边后退了几大步,才终于停下。她脸上泪水未干,胭脂的颜色胡成一团,下方的衣摆也破破烂烂,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伸手去揉自己发红的手腕,回神瞥见不远处的历拂衣,似乎终于找了发泄口似的,“把他给我抓起来!” 历拂衣甚至未曾看她一眼,他拍了下侯义的肩膀表示感谢,然后迅速地去看洛疏竹的情况。 车溪瑶非常有眼力见地往后退,把空间留给历拂衣,而侯义则像没听见明馨的叫喊似的,只看着历拂衣二人,笑得一脸心满意足。 其余众人,则训练有素地搜寻四周。 那声音便又一次响起,“你们都是聋子么?我让你们把他给我抓起来!” 詹瑛的眉头皱了又皱,她朝暗处翻了个白眼,将公主的话视若无睹,别看视线,去询问其他人周围的情况。 明馨见詹瑛故意无视她,一双杏眼里透漏出不可置信,她转过头,去瞪不远处的侯义。 侯义轻咳了一下,垂着头,用脚去扒拉地面的一片枯叶。 “洛疏竹,”历拂衣半跪在她身边,下意识想伸手去拉洛疏竹起来,却想起她的情况,又停住了手。 她双臂应该是脱臼了。历拂衣不敢碰她的胳膊,那悬在空中的手僵了半天,最后缓缓地,将她左颊处垂下的黑发别在脑后。 他问:“你怎么不放手?” 洛疏竹终于抬头,她神情浮现出一丝异样,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无比奇怪,“两个我都能救,为什么要放手?” 历拂衣盯住她的眸子,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结果,只看到她眼底了倒影的自己。 他沉默许久,终于露出些真心实意的笑,“怎么我每次问你什么,你都只会再反问我?” 洛疏竹眉头锁起,刚要开口反驳,却又听见他说:“好了别生气,你就当我没说。以后,你想怎么反问我,就怎么问。” 对面那人唇角勾起,在此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看起来不那么生人勿进。洛疏竹呼出一口气,“你——” 他猛地靠近,把她整个人虚虚地环在怀里,伸手轻轻拍了她的后背。然后,低头,凑近她耳朵说:“谢谢你,洛疏竹。” 洛疏竹鲜少和人靠那么近。 历拂衣的气息忽然把她笼罩,她的头脑忽得就空白了一瞬。 ——不知所措。 似乎过了很久,周围人的交谈声终于让洛疏竹如梦初醒,她想要伸手去推他,但偏偏此刻却双臂无力。 在莫名其妙的紧张中,她迅速回答:“知道了。”然后抬起下巴,在历拂衣的肩膀上“磕”了一下,示意他放开。 历拂衣读懂她的意思,终于缓缓后退了一下,然后他顺势轻环住洛疏竹的肩膀,避开受伤的地方,微微用力,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对面,明馨不满于众人的忽视,浑身颤抖,她在憋屈中又一次发难,“你们听不懂人话么?我说——” “明馨,够了。” 密林中跑入一大队人马,他们成围合状,将众人围在中央。明昼一手背在身后,沉默地从队伍后踱步而出。 明昼一来,明馨便像是有了靠山,她眼泪顺势落了下来,三两步跑到明昼身前,一手拉住他的袖子,一手指着历拂衣哭诉,“太子哥哥,他居然敢吼我。” 历拂衣依旧是那样,仿若被告状的不是他似的。他没有抬头,只一门心思地去看洛疏竹被那狐妖划破的伤。 侯义看他的反应,心下焦急万分,他担心历拂衣得罪了太子。但又不敢开口,只默不作声地往右一步,挡住历拂衣半个身体。 明昼神色晦暗不明,他望着历拂衣的方向看了看,最终低下头,沉声开口:“明馨,这次是你错了。” “太子哥哥!?” “你不该乱跑。”明昼终于些加重了语气,“今日祸事,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 他鲜少如此与自己的妹妹说话,明馨似乎被吓住了,她咬住下唇,低头听着哥哥的训斥,不再敢出言反驳。 “缉妖司救下三公主有功,赏。”明昼深吸一口气,“这件事,便到此为止。” 他这样说,便算是免了明馨对历拂衣的指责。 “回宫。”明昼顿了下,“此事瞒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3. 第二十三章 那我收下了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洛疏竹低头看着方才詹瑛端来的一大碗汤药。 黑色的药汁散发着一股苦涩的味道,她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勺子。 这段时日里她吃的药,比在天界十年吃的都多。 双臂处依旧是微微疼痛,但只要不提重物,倒是不影响正常生活。 屋门传来“叩叩”的敲门声,洛疏竹未曾来得及回应,那人已经非常“自觉”地推门进来了。 洛疏竹对上他苍青色的眼眸,手上的动作一顿,“你敲门,只是一种仪式感么?” “知道了,”历拂衣在她的对面坐定,“下次,等你同意了我再进。” 历拂衣说着话,顺势便抽走了她手里的勺子。他从碗里舀了一勺,递到她的唇边。 洛疏竹愣了下,“我可以自己来。” 见他一副置若罔闻的模样,她抿了下唇又道:“你是不是从来没照顾过人?” 历拂衣终于动了,他抬头望过来,似乎有些惊讶:“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从他极其顺滑的动作看出来的。 汤药滚热,历拂衣却不由分说,舀出满满的一大勺,就往别人嘴里送。 可这话洛疏竹没说出口,她微微用力,趁他不注意,把勺子“抢”回到手里,“有事?” “……嗯。”他说完这个字,便直勾勾地盯着洛疏竹,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疏竹被他看得颇有些不自在,在这个时刻,脑中莫名想便到昨日的场景,她轻轻咳了几下掩饰自己,小声问:“到底来干什么?” “送你个东西。”历拂衣像是做了某种决定似的,从怀里拿出来一个东西,飞速地绕到她的身后,“就当是答谢。” 洛疏竹感觉颈间一阵冰冰凉凉,低下头,看到脖子上挂着一小块碧绿色的薄片。那薄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异常闪亮,看起来像是某种特殊的灵石。 饶是洛疏竹见过许多天材地宝,一时也未曾认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倒挺合眼缘的。 “不许丢。”话一出口,历拂衣察觉到了自己语气太过强硬,他顿了顿,语气软和下来,又重说了一遍:“别丢。” 洛疏竹低头,轻轻抚了抚那青色薄片,“你怎么想起来送我这个?” “你不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么?”历拂衣语气里有种莫名其妙的骄傲,“这不好看么?” 她低头想了想,到底也没反驳他的话,也没违心地说出“不好看”的评价。 “那我收下了。”洛疏竹并不扭捏,捏着那薄片看了又看。 对于喜欢的东西,她一向如此,不曾掩饰。 “喝药。”历拂衣心情似乎不错,他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催促道:“一会儿凉了。” “砰——”巨响传来。窗外阳光正好,洛疏竹猛地抬起头,看到湛蓝的天空上,炸开了红色的烟火。 这是缉妖司的烟火,燃放之处,是皇宫的方向。 慌乱的脚步由远及近,伴随着沉闷的钟声以及阵阵喊声:“集合——集合——” “出事了。”历拂衣眉毛微蹙,“今日,侯义他们入宫了。” 洛疏竹从座位上猛地起身,“走。” * 洛疏竹两人向门外出去的时候,正撞上了反方向进来的黎辞风。他手上拿着些东西,似乎是来探望她的。 黎辞风把东西放到桌上,言语关切:“洛姑娘伤还未好,此时,便先别入宫了吧。” 洛疏竹正要回答,倒是历拂衣抢了先,“你担心担心自己吧。有我在,她出不了事。” 两人相处了一段时日,历拂衣也算是摸清了洛疏竹的性格。虽然她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冷漠,但通过洛留影的事情便能看出,她是个极重感情的人。 这样的她,在此时此刻,又怎么会愿意留在缉妖司等待。 “我没什么事。”洛疏竹对黎辞风微微颔首,“走吧,瑶瑶几人都在宫内,我总得过去看看的。” 黎辞风略带歉意地笑笑,旋即回答:“好。” 几人又一次进入了皇宫。 和上次不一样,洛疏竹再没分出心思四下打量,只一门心思地和众人往前赶。 她心底里生出一种极大的不安,因为,队伍所行的方向,是明馨的紫英殿。 难道又是那狐妖?那狐妖为何揪着三公主不放,难道有什么隐情。 宫门大剌剌地敞开,混乱基本都已经停止,侍卫们把紫英殿围得水泄不通。洛疏竹拿着令牌,拨开人群上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倒塌了一半的大殿。 大殿的柱子折了一半,房屋倾斜,屋顶的琉璃瓦依旧不断落下,“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人们下意识离它很远,因为谁都不知道这紫英殿,何时会彻底坍塌。 洛疏竹的右前方,有人被压在朱红的柱子下,他面部朝下,趴在那废墟里,他的身下,是一片鲜红刺目的血迹。 洛疏竹心底的不安又加深了。 “洛……咳咳。” 她偏头看去,只见詹瑛靠在缺了口的石头旁,大口喘气。她银色的软甲上血迹斑斑,大腿处插了一柄剑,而左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低低地垂着。 有人上前为她止血,詹瑛却抬起右手,急切地指着一个方向,她嗓音沙哑,好似沁了血,“老、侯。” 历拂衣飞速地应下,“我去看。” 看到他飞奔而走的消息,詹瑛忽得泄了力,右手猛地垂到地下,砸出了轻轻的一声。洛疏竹蹲下身子,把她沾染尘土的手握住,抬眸的时候,却看见詹瑛的眼眶红了。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颤抖着声音开口:“瑶瑶……她……”詹瑛话到此处,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但洛疏竹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洛疏竹半跪在她的面前,垂着头,心中泛出苦涩。她想起了车溪瑶的样子,笑起来两个甜甜的酒窝,最喜欢抱着她口中的“姐姐们”撒娇。 洛疏竹早明白生死乃常事。但人非草木,她永远也做不到真的无情。 詹瑛把她的左手攥得生疼,洛疏竹抬头看她,只见她眼眶通红,迸发出浓烈的恨意,她朝着围在她身旁的人开口:“瑶瑶在狐妖身上撒了追踪粉,去、去找。” 她咬牙切齿:“杀了狐妖、报仇。” 今日,詹瑛带了赤门一大半的兄弟入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4. 第二十四章 我怕你不舍得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人心惶惶。 一只妖,竟然能够突破层层守卫闯入宫中,劫走公主。 这一夜显得格外难熬。 除了些值守的侍卫,长街之上,家家户户紧闭大门,无人外出。 双凝缩在偏殿的床榻之上,用被子蒙在头上,把自己裹紧。她今日亲眼见到了那狐妖杀人的模样,那样诡异的笑,她回想起来,依然胆战心惊。 五指成爪,直直地切入人的胸口,然后轻轻一抓,鲜血四溅。而那妖,只是颇为嫌弃地擦擦手,将人甩了出去。 这是一种压倒性的力量,那群平日里以一当十的捉妖人,在他的面前,就好似秋日麦田里的稻草人,一挥即倒,毫无招架之力。 双凝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她想要下床去给自己倒一杯水,犹豫再三,却又缩了回来。 还是太过害怕。 “叩叩叩——” 寂静的夜里,敲门的声音格外明显,她愣在原地,猛地一哆嗦。 “……是谁?”双凝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可她还是大着胆子问了。 门外静默了一瞬,紧接着有人猛地用力,竟然生生推断了门闩,直直地闯了进来。 “啊!”她嘴里下意识发出惊呼,可是有人一瞬间捂住了她的嘴巴,于此同时一柄长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对面是两个蒙着脸的人,双凝能感觉到后颈处的凉意与杀气,忍不住地抽泣。 “别哭。”面前的男子语气平淡,随意地坐下,仿佛在与她闲聊一般,“我无意杀你,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 双凝止不住泪水,却在听清他话语的瞬间,飞速点头。 面罩后的黎辞风轻轻笑了下,果然,能成为大宫女的姑娘,多少都有些胆识。“先从就简单的问吧,他为何抓着三公主不放?” 那狐狸既不杀了明馨,也不以此作为要挟,对于一个妖来讲,这很不正常。 或许明馨身上,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黎辞风语气陡然冷了下去:“说谎。”随着这一句落下,双凝觉得贴着她的长刀更近了几分,她能感受到脖颈处微微的刺痛。 双凝咬了咬牙,抬起头,一双眸子清亮而认真,“我真的不知道。” 她外貌并不出众,但也算得上小家碧玉,尤其那双眼睛,让她整个人都鲜活起来。双凝自恃自己的表现天衣无缝,毕竟今日接受缉妖司、护龙卫的盘问时,她都是如此。 那些人没有多问什么,这两位,应当也并不特殊。 “你是把我当那些人了。” 他一语落下,双凝便感受身后的那人忽得动了。那人一手死死捂住她的嘴,一手忽得用力。 一阵刺痛在肩胛处扩散,她口中的呜咽全部被笼罩在那只手下,双凝只能瞪大双眼,看着那长刀,刺穿她的身体。 直到此刻,双凝依旧感受到不可置信,她身为明馨的贴身宫女,平素在宫中做事,就算是一些位份不高的娘娘,见到她,也不敢太过放肆。 可这个人,居然因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就直接出手。 她痛得抬不起头,只听见那人又说:“现在想清楚了么?” 双凝哽咽着出声,“我……真的不——啊!” 她“不”字刚刚出口,就感觉那插入血肉的长刀,拧了一下。 “我说、我说。”双凝毫不怀疑,她若是再不知好歹,这不知是何来历的两位,会真的杀了他。 此刻,求生的欲望大于一切。她低低回答:“那狐妖,心悦公主。” 黎辞风对她的回答没什么反应,只继续问:“既然心悦公主,为何今日才敢入宫?以前呢?” “以前……”她呆愣了一会儿,“大概是,修为不够,进不得宫。” “他变得厉害了,是么?” “是。”话已至此,双凝也不再隐瞒:“公主前些日子曾经提起,那狐妖将要突破到下一境,到那时,凭他的修为,便可随意出入皇宫。” “我……我没想到,他会在今天来。” 有她这一句话,便已足够。 黎辞风递了一个眼神,乌横便一记手刀劈下,双凝瞬间昏死过去。 乌横把长刀擦拭干净,“她话说反了吧。我听她的语气,应该是,公主心悦那狐妖才对。” “这与我们无关。”黎辞风站起身,“和那黑鱼一样,狐妖的修为暴涨,应该也是碰了我的东西。” 他把“我”这个字咬的很重,带着股被人冒犯的不悦。 黎辞风推门而出,“明日,我们借着捉妖人的身份,进入青霞山,拿到东西,便可以回去了。” “回去?”乌横重复了一遍。 “怎么?你不舍得了?” “我不舍得?”乌横把长刀“唰”地一声收回剑鞘,“我怕你不舍得。” 他说的“不舍得”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有缘,会再见的。”黎辞风笑笑,“何况,我们本就来自同一个地方。” * 詹瑛的唇色依旧发白,她眉头紧紧锁着,站在树荫中。 今日入青霞山,她本该好好休息,但詹瑛一再坚持,也无人拗得过她。好在,她知晓自己伤势未愈,愿意守在山下,不随其他人进去。 皇家别苑便建在青霞山中。所以无论别苑中是否有贵人居住,这座山峰,普通人一向进无法踏足。 三公主曾在皇家别苑被掳走,而这一次,追踪粉停留的位置,也在青霞山。 山清水秀又人迹罕至,洛疏竹想,这里确实适合妖族修行。 “我其实仔细想过,”詹瑛握着长枪的手渐渐收紧,“那狐妖虽然有本事杀出皇宫,但他入宫的时候,我不该一点异样都未曾察觉。” 洛疏竹问:“那他是如何出现在紫英殿的?” “他装扮成了个宫女,混在人群里,然后突然暴起,掳走公主。”詹瑛咬着下唇,似乎要将自己咬出鲜血,才继续道:“紫英殿内,除了缉妖司之人,就只有些公主的侍女。” “入殿需要层层盘查,”詹瑛语气有些急,“缉妖司的姑娘都是我熟识的,我保证,狐妖不是跟着我入殿的……” 历拂衣把她没说的话说完,“所以,是公主自己带他进去的?” 毫无证据之时,说这样的话就是大逆不道,但历拂衣一向不在乎这些。 洛疏竹忽得想起茶宴那一日的情形,她问:“双凝呢?公主的贴身大宫女,你问过她么?” “昨日混乱,只有时间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5. 第二十五章 我想要的人或东西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巨石滚落,洛疏竹瞬间绷直身子,盘算着最合理的逃脱方向。 她站的位置,有几个石球密集地滚落,被擦到碰到不可避免,只要不被撞落下去,都是万幸。 她动身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洛疏竹借着那人的力道猛地向右了几步,背脊贴在了斜坡的一棵大树上。 “别动。”那人的气息笼罩了上来,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过分冷静,“我们可以躲开这一个。” 石球带着呼啸的风从前前后后略过,洛疏竹感觉黎辞风贴得更近,与此同时,她听见“咔嚓”一声,她正在依靠的这棵树上,粗壮的树枝断裂,落在地下,又被石球一碾,半截被埋在土中。 还未来得及庆幸,黎辞风忽得听见斜前方新的声响,他抬眼间瞳孔紧缩,身体却做出违背理智的动作。 他猛地拉起洛疏竹,将她往树后的方向推。而就在此刻,石球撞了上来。 他左肩被猛地一擦,不必看,那处定然已经血肉模糊。 黎辞风闷哼一声,生生受了这一下,虽然他未被滚动的石球卷走,但身体依旧不受控制地往斜坡下滑。 洛疏竹被他的力道一贯,一手迅速捉住树枝站稳,一手反握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骤然用力。 黎辞风被拉得一个踉跄,他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压在了洛疏竹的身上。 额头撞在一起,带来轻微地痛楚。 她没料到这个结果,被压在他与树干之间,一时间身体僵直,不敢再动。 “轰隆隆”的巨响逐渐远去,石球依旧向下滚落,山间再无其他动静。楚湘玉的声音在此间回荡:“大家都没事吧?清点人数。” 黎辞风猛地后退一步,他脸色发白,却挂着显而易见的歉意,“冒犯了。” “无事。”他身上的血腥气很重,洛疏竹神色早已恢复如常,她伸手去按他的伤口,皱眉道:“有点严重。” 黎辞风不在意地瞥了眼伤口,安慰似的笑笑“没事。” 历拂衣抬头的瞬间,看到的便是这个场景。 冰蓝色和青色的衣袍顺风摆动,他们的发丝也在风中纠缠,交融。洛疏竹面露担忧,抬头盯着对面之人,仿佛天地间只能看到他一人。 他低头浅笑,抬首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起来天造地设。 历拂衣反复地握拳、放开,又握拳,又放开。他自虐似的死死盯住这一幕,不肯移开双眼。 自心底无数理不清的、复杂的、恶劣的念头在心中交叠,他深呼吸几次,才堪堪把那些想法压了下去。 历拂衣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可那些念头从心底窜上来的时候,他也被自己惊了一下。 他的母亲曾经骂他“天性恶劣”,如今看来,可能是真的。 他心底里有一团火,如今用尽力气,也只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还有别的伤口么?”乌横平静地打破这一切,他让黎辞风随意找了处地方坐下,无比娴熟地为他包扎。 黎辞风终于和她分开了一段距离,历拂衣觉得自己不至于失控,才咬咬牙,走了上去。 洛疏竹一回头,就看见他难看的脸色,她问:“你也受伤了?伤到哪里了?” 她说,“也”。 历拂衣感觉太阳穴又在突突地跳。 他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我没事。”然后沉默地转身离去。 他一转身,洛疏住就看到了他背后的伤口。 她无视历拂衣有些莫名其妙的态度,强拉着他的手,让他停下,“先处理一下。”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洛疏竹在心里想,只石球滚落的这一会儿,他整个人都阴郁了不少。拉着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似乎也不怎么配合。 “还能继续深入么?”楚玉湘从一旁过来,“受伤的话,可以现在下山。狐妖不好对付,不用强撑。” “没事。”历拂衣终于有了点别的反应,“小伤。” “那好,”楚玉湘朝众人吩咐,“按照我刚才的安排,剩下的人,继续前进。” * 历拂衣有些过分沉默。 他脚步飞快,闷声往前走,洛疏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便也只能沉默地跟着。 好在,往前,再没出现像方才那样危险的情形。 黑色的小鸟在前方盘旋了一阵,然后叽叽喳喳地飞回,落在了楚玉湘的手上。 “大家小心。”楚玉湘语气严肃,“刚才落石,定然是因为我们惊动了狐妖。” 她带着队伍又往前走了几步,绕过面前的树丛,一个巨大的洞口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就是这里了。”楚玉湘停下脚步,“这应该就是,狐妖洞府的入口……之一。” 黑色的洞内晦暗不明,再向内一点,一块如同水幕一般的屏障阻挡在其中。想要再往前,就必须穿过这块“水幕”。 没谁见过这种屏障,它泛着波纹,一圈一圈,从中央荡开,看起来像是什么独特的术法。 “大家小心。”楚玉湘又重复了一遍,“狐妖狡诈。” 她说着走到队头,伸手碰了碰那东西,察觉到身体没有异样之后,便没再犹豫,身先士卒,第一个迈进那水幕之中。 既然来了,不管洞内是什么,都不可能就此离开。 她开了头,其余人便跟在楚玉湘的身后,结伴向内部走去。 历拂衣在此时突然停了。 他没有回头,只向后伸出一只手,精准无比地扣住洛疏竹的手腕,然后死死收紧。 他沉默不语地拉着她向内走。洛疏竹感觉到手腕处的禁锢,但她张张嘴,最后任由他别扭地拉着,没再多言。 水幕打在身上,没有水原本的感觉,却让历拂衣体会到了一瞬间的失神。 那种感觉,无法言语,他仿佛回到了记忆中最舒适、最安心的场所,但是也只有一瞬而已。 他眨眼间,已经穿过水幕。 身后空空荡荡,手心里只有残存的温热。 他们又被分开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历拂衣,心底里分明涌现出了懊恼与烦躁。他在回想,如果不仅仅是抓住了她的手腕,如果再和她靠近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被分开。 好在,他安慰自己,洛疏竹也并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对象。她应该,至少一时半刻,不会吃什么亏。 历拂衣在黑暗中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似乎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照亮四周。 四下皆是石壁,他站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圆形的洞,这洞又连接着三个黑黢黢的甬道,它们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看不到尽头。 历拂衣随意选了一个,抬脚便往内走去。 甬道更加逼仄,起初还能够容纳两人并行,走着走着就只有一肩那么宽。历拂衣侧着身子挤过去,颇为嫌恶地拍拍身上的泥泞,继续向前。 过了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6. 第二十六章 你是不是讨厌我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洛疏竹站在漆黑的洞里,选择方向。 这里一个洞连着一个洞,好像毫无尽头一样。 寂静无声的空间猛地传来一道声音,她停下脚步认真听了听,确定了方向。 有人在动手。 或许是狐妖出现了,洛疏竹不再犹豫,朝着那方向快速跑去。 幽深的甬道之内,打斗的声音越来越响,而前方也透露出一丝光亮。 她从那洞口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杀气凛然的两人。 他们一左一右站着,两相对峙,互不相让。 历拂衣的肩膀上,鲜血涌出,但他非但没有及时处理,甚至不甚在意地扭了扭手腕。 一旁的巨石被劈得七零八落,好在这里本就算得上“野趣横生”,如此场景,倒不显突兀。 只是可怜了那瀑布,由于巨石散落,水流便被重新分隔,原本的瀑布仅存半人高,失了些意趣。 两人听到脚步声,不再出手,只同时回头。 洛疏竹向内跑去,她跑到二人中间,将他们一左一右地分开,“为什么动手?” 无人回答。 洛疏竹长叹一口气,她张张嘴,想要说话,兀得一道声音在洞内回响,“你们居然毁了我的洞?!” “好啊、好。”那人未曾现身,但听此声音,洛疏竹便已猜到是谁。 狐妖恨恨的声音在洞中回响,“居然如此,就都去死吧。” 她感觉到脚底的巨大震动。 洛疏竹从远处而来,刚刚站定,连呼吸都未曾顺畅,此刻便要面对狐妖的发难。 那震动越来越大,周围的石头开始猛然下坠,发出“扑通扑通”的落水声。 洛疏竹看到了下面的暗河,水流湍急,掩藏危险。 “走!” 她感觉左手右手在同一时刻被人握住,两股力道在把她往两个方向扯。洛疏竹一时停在了原地。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石头下坠的范围在迅速地扩大,如此纠缠下去,很快,他们三个就会一起落入暗河之中。于是,她说:“松手。” 洛疏竹一语落下,便感觉左边手腕的力道忽得松了松。与此同时,右边那人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更加用力,他猛地一扯,带着她急速地往这洞外跑去。 黎辞风看着空荡荡的手心,不由得愣了下,才迅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石头下坠的速度果然很快,他怔神的瞬间,就已经将要随石头一起坠落。好在路的尽头伸出一只手,在最后一刻将他拉起。 坍落没有影响到这里,一入甬道,便进入了安全之地。乌横拍了拍沾染的尘土,“辞风,没事吧?”他皱皱眉,“我听到打斗的声响便往这里赶,你怎么弄成这样?” “没什么,”黎辞风无奈笑笑,“遇到个疯子。”他说着,回身朝另一个方向看,若有所思。 “怎么了?” “有点可惜罢了。”他低头深吸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松手了。”黎辞风抬头,“乌横,我今日才明白,做人,还是无赖点儿好。” “你说的什么跟什么?”乌横也朝那个方向看了看,却只看到方才的洞,变成的一汪湖泊,于是他岔开话题,“方才狐妖是不是现身了?在哪?他怎么不追来?” “没现身。”黎辞风终于收回目光,“或许……他去追别人了吧。” 他与历拂衣二人朝两个方向离开,狐妖会朝谁追去,是个运气问题。 “追别人?”乌横笑笑,“好事啊,这样我们行事,也会方便一些。” “……嗯。算是,好事吧”黎辞风终于点头,“事不宜迟,我们走。” * 历拂衣的手握得很紧,他脚步不停,带着洛疏竹向右而去。他就这样一直朝前,尽管已经进了甬道之中,也未曾停下。 风中带来他身上的血腥味,洛疏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拉了他一下。 历拂衣终于停住,他站在洞顶透下来的微弱的光里,一动不动地看她。 洛疏竹没计较这些,她伸手按住他左肩的伤口,低低地说:“先处理一下。” 历拂衣似是被这一下刺激到了,他忽得上前一步,把她禁锢在自己和石壁中央。他垂下头,蓦然靠得很近,“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 洛疏竹的手还按在他的伤口上,他猛地一压过来,她感觉自己把那伤口按得更深了。温热的血从她指缝处流淌下来,没入衣袖。 “先处理伤。”她伸手去推历拂衣,他却岿然不动,甚至有些固执地争辩:“你先回答。” “没有。”血腥味更重了,洛疏竹感觉两个人越靠越近,她有些着急,“你后退一点,先止血。” 他语气肯定,“你在敷衍我。” “历拂衣,你到底发什么疯?”洛疏竹的掌心全是他的血,鲜红刺目,让她的心情也不由得急了起来。 “我一向这样。”历拂衣的语气也加快了几分,“我就是想问清楚!你——” 他心下焦躁,害怕洛疏竹离去,便伸手去环住洛疏竹的腰,却在触碰的瞬间,感受到她忽然间的猛烈挣扎。 她身体蓦得一颤,随后像是怔愣了一般,四肢僵硬,身体后缩,呈自我保护状靠在石壁上。 这是最直接的,最真实的反应。她在那个瞬间,下意识的畏惧,不能骗人。 历拂衣忽得就松了手,感觉脑子里一团乱麻,他后退一步,不敢再碰她,说出的话磕磕绊绊:“你……你、你是怕我么?” 他有些烦躁却不敢表现出来,只继续问:“你怕我?你为什怕我?我……”他顿了顿,下定决心又问:“你是不是讨厌我?” 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让自己忍住,没有继续追问。 这种感觉,很糟糕,也很……打击人。 良久,洛疏竹从回忆里抬头,恍惚间,看到了距离她一臂远的男人。他头微微低着,双手握拳,一动不动,似乎沉浸在什么情绪里,但莫名有点委屈。 她咬了下唇,声音有些沙哑,缓缓开口,“没有,没敷衍你。”她慢慢伸手,去拉他的袖子,“以前我……遇到过……算了,没什么的,我只是,不太喜欢这样,不是讨厌你。” 历拂衣终于动了动,他上前半步,抬眼叫她:“……疏竹。” “两位,卿卿我我的,够了没?” 那声音说到最后,陡然尖锐起来,带着极其浓重的杀气。 君烨是只修行千年的狐妖,他今日放任那些不知好歹的捉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7. 第二十七章 不如意事常□□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黎辞风在漆黑的甬道里不断行走,他劈开前方挡路的赤狐,难得的有几分兴奋的感觉。 就快要找到了。 如果说,洛家有一把举世闻名的神兵“九杀剑”,那么他们黎家,也曾经有。 虽然那件神兵,是用无数条生命铸成的。 黎家擅长用鞭。当年的黎家家主——黎渚,也就是黎辞风的祖父,便在修习禁术之后,潜入人界,用无数人族的精血与白骨,造就了一把骨鞭,祟影鞭。 也是这把骨鞭,让黎渚拥有了叛出天族的底气,至此便有了幽族。 最后的最后,黎渚和洛同威在无忧海之上同归于尽。九杀剑的最后一柄剑因此出现深深的裂痕,而祟影鞭,则段成四截,随黎渚一同坠海。 幽族看守幽海的这些年,在海滩上寻回了骨鞭的其中一截。 骨鞭断裂,便已经失去了曾经的威力。 黎辞风只把它当做父亲和祖父留下的念想,日日带在身边。 直到一日,他不慎划破手指,鲜血滴在了祟影鞭上,黎辞风感受到了一种无比强大的力量。 他终于意识到,祟影鞭的威力还未曾消失。 与此同时,这份力量让他获得一份感召,这强烈的感召催促着他,去寻回其余的三段骨鞭。 而这第一截,便在人界。 黎辞风有过犹豫,他知晓自己这个决定的代价,若祟影鞭被寻回、修复,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一度退缩了。 安于现状,亦或者蛰伏反击,这个选择,关乎很多人的生死。 黎辞风闭关了十年,他做出一个决定,用了十年。 无数个日日夜夜汇成三个字——“不甘心”。 不甘心永远地居于幽海,不甘心一辈子活在前人错误的代价里。 所以他来到了人界。 这一截骨鞭应当是被狐妖寻到了。黎辞风一直知晓祟影鞭的位置,可是这青霞山内伫立着皇家别苑,无法直接进来。 何况,那妖借助祟影鞭的力量修炼,力量增强,这让一切隐隐脱出黎辞风的掌控。 兜兜转转,他和乌横入了缉妖司,如此费心费力地折腾,今日总算是要,得偿所愿了。 前方透露出光亮。 到了,他在心里说,然后大步迈了进去。 这是一处十分宽敞的洞,洞内布置得有几分巧思,如果忽略湿漉漉的岩壁,倒是与普通的房间并无二致。 “谁?!” 黎辞风又向内走了走,便看到了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明馨。她双手握住一柄匕首,颤抖着朝他们的方向举着。 明馨不认识黎辞风,她那紫英殿的侍卫与捉妖人太多,更何况,她也一向不把那些人放在心上。“你们是谁?阿烨呢?” 君烨在她的心底,过于强大,按理讲,不该有人能走到这里。 “夜?”乌横丝毫没有作为闯入者的拘谨,他伸手拨拉了一下宫灯下方的穗子,回答道:“哦,那个狐狸,叫什么夜么?” 明馨向后缩了缩,嘴上却不依不饶,“你们到底是谁?” 黎辞风没有停住脚步,他一直向内走,直到一块墙壁前,才堪堪停住。然后他抬起剑,猛地划了一下。 霎时间,墙壁倒塌,露出后方的空间。 那本是一处密室。 “你敢!你——”明馨挣扎着要去阻止他,却在乌横的阻拦下,眼睁睁地看着那石壁,轰然倒塌。 她尖锐地叫嚣着:“你们知道我是谁么?你敢碰我?!” “哦,我知道。”乌横无所谓地笑笑,“你是大景的三公主。一个沉迷狐妖美色,因此戕害同族的罪人。” “什……什么?”她瞪大了双眼,如遭雷劈。明馨嗫嚅了半天,最后却忽得理直气壮起来:“我只是喜欢阿烨,有错么?为什么人不能与妖相爱?” 乌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摇摇头,慢慢地吐出两个字:“蠢、货。” 若是顺利,今日便可以回到幽海,他心情不错,寻了处位置坐下,慢悠悠解答,“大景皇族的血,对妖来说,也算是补品。” 毕竟,他们是人界始祖——明荆,最纯正的血脉。 “你胡说!”明馨梗着脖子回答:“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吃了我?” 人界的妖族修行,大都依靠吸食人的精血。 她以为自己在君烨心里,定然是有一定地位的。 “破境之时,是妖最虚弱的时候,我猜,他在等破境那日,再……吃了你。” 乌横踢了踢脚边的碎石,“你知道,这一路上,我看了多少女子的尸骨么?”他低低地笑,“公主,你的结局,应该和她们也差不了多少。” 空去骤然安静下来,徒有她控制不住的啜泣声。 黎辞风迈进了那间被破开的密室,密室正中,有一个墨玉案台,案台之上,白色的骨鞭泛着微弱的光。 黎辞风直接把手握了上去。 那光芒骤然迸发,然后又在他手心暗淡下去,像是一种臣服。 ——拿到了。 他身体里贯入一股力量,这力量在他周身游走了一遍,然后又消退下去。 还不是现在。倘若想要获得祟影鞭当年的力量,必须要把剩下两截寻回,再找到流光珠,将它修复。 这虽然难,但此刻,到底有了开始。 “很顺利。”黎辞风从暗处走出来,“我们该走了。” “现在么?”乌横一掌切在明馨颈间,确认她昏迷后,挑眉问他,意有所指,“不再等等?” “不等了。”黎辞风低低道:“我承认,是有一点不舍,但是,该走了。”他自嘲开口:“或许,再见她的时候,就该刀剑相向了。” “毕竟,”他说:“不如意事常□□。” * 历拂衣感觉君烨的动作一滞,连他挥出的妖力甚至都暗淡了一些。 君烨猛地后退了几步,他捂住胸口,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散失。 这不可能,妖力不可能如此莫名地衰减。 除非—— 有人动了那东西。 那看起来像是骨头编织而成的东西,是在一次京城的地龙翻身后,出现的。 君烨把它捡了回去,他并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他只知晓,如今自己强大的修为,全部都是依靠那东西修炼而来。 而此刻,这种力量在抽离。 君烨急了,再顾不得面前的历拂衣,挥动袖子朝甬道内冲去。他没有半分犹豫,便匆匆离去,徒留下洛疏竹二人面面相觑。 在他走后,那些狐狸也纷纷逃窜离开。 洛疏竹问:“你把他……怎么了?” “不是我,”历拂衣摇头,反问道:“追不追?” “当然。但是,”洛疏竹指指他的肩膀,“真的不能再拖了,包扎一下。” 他终于没再拒绝,乖顺地寻了处坐下,任由她处理。 * 洛疏竹二人追上君烨的时候,洞内已经乒乓作响。 君烨气到双目赤红,他刺耳的声音在洞内回响,“我的东西呢?!交出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8. 第二十八章 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赤狐被雷符伤得血肉模糊,身下渐渐汇集了一大滩血。明昼只看了一眼,便挥挥手,示意护龙卫抬走。 “太子哥哥,我们走吧。”明馨扯了下明昼的衣角,“这里好冷啊。” 明昼的语气没有起伏,“你知道么?父皇母后,很担心你。” 明馨盯着他的眼睛,心底生出一丝慌乱。此时此刻,她也不确定,明昼是否知晓,是她把君烨偷偷带入皇宫,并跟随他跑出来的。 好在,君烨连同她那乱七八糟的情感,都已逝去。 “明馨,”明昼语气更加寒凉,“回去后,去归元楼思过。” 思过? 他说,思过。 对彼此的了解让明馨骤然清醒,这件事,明昼定然已经知晓前因后果。 也或许,是双凝熬不住逼问,把她供了出来。 明昼没有接挑明,而仅仅是让她“思过”,已然给了她面子。对于不知情的外人而言,在归元楼内禁足,可以理解为“公主受惊,在楼中静养”。 她在心底长舒一口气,敛起无辜的表情,点头应下,“知道了,哥哥。” 然而,却有人,非要直直地、不留情面地戳破了这层窗户纸,。历拂衣上前一步,“三公主,这狐妖,那日是如何进入皇宫的?” “我怎么知道?”明馨回望向他,“他自己混进来的呗。” “混进公主的侍女中?”历拂衣不依不饶,“公主不认识自己的内侍?” “伺候本公主的人多了,”明馨不满道:“难道都要我认识?” 这属实是强词夺理。 紫英殿的侍女很多,但能做到公主内侍的,皆是明馨的心腹。可是,她不承认,也没人能多说什么。 “行了。”明昼出言打断他们,“三公主当日被狐妖掳走,现已救出,此事,日后不准再议。” 他这样说,就是做了决断,替明馨掩饰。 其实这是可以预见的结果。 若是公布真相,让天下人知道,三公主与狐妖“私相授受”,并与其逃离皇宫,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太子再仁厚,也终归是太子,维护王族尊严,是他天生的使命。更何况,明馨是他宠爱的妹妹。 历拂衣冷笑一下,摇摇头,退了回去。 明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一直沉默地楚玉湘却忽然上前,她声音嘹亮,让洞内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公主被掳走的那一日,缉妖司奋力抵抗狐妖,死伤无数。” 她抬头直视大景未来的天子,“敢问太子,我缉妖司众人为皇家效力,出生入死,就只能得到这种结果么?” 明昼面对她几近质问的话语,背到身后的手慢慢握紧,然后,他沉声道:“缉妖司众人保护公主有功,重赏。” 重赏? 丢了性命,却只有两个字,“重赏”。 而那帮凶,甚至算得上“始作俑者”,却依旧受人敬仰,像无事发生一般生活。她视人命如草芥,却一点代价也不需要付出。 只是因为她是公主。 何其可笑? 楚玉湘咬紧自己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默默退后。 她在岩壁下站着,看着护龙卫簇拥着明馨离去。 她抬头,朝那天光看去,喃喃自语:“这缉妖司,还有必要再呆下去么?” * 丧幡在风中飘舞。 这是洛疏竹第一次迈入这里。 小姑娘从角落里怯生生地伸出个脑袋,“哥哥姐姐。”她转身小跑两步,朝正屋中的女子道:“阿娘,詹姐姐他们来了。” 詹瑛摸了摸阿环的脑袋,用力揉了揉,才进入屋中,“尘芸。” 身着缟素的女子背对着他们,她胡乱地摸了把眼泪,才转过身来挤出一个笑。女子身量不高,相貌温柔,眉眼间却有化不开地悲伤。 苏尘芸抬头,那表情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她与詹瑛相熟,这却是她与洛疏竹二人第一次见面,但她只愣神了一刻,便道:“快请进。” 詹瑛走在最前面,她上前燃了几根香,插在香炉中央,又退了回来,盯着那巨大的棺材一眼不发。 苏尘芸一左一右地搂住两个女儿,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冲淡悲伤,“老侯生前最爱热闹,你们还愿意来看看他,他想必是格外开心的。” “我……”詹瑛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吐出一个字。最后她默默上前,把手里的包裹递了出去,“……朝廷的抚恤金。” 沉甸甸的一袋子,比应得的要多了许多。 可詹瑛是愧疚的,这一刻的羞愧感快要把她淹没。是她把侯义带入了皇宫,却没有把人带出来。 苏尘芸愣了一下,“已经收到了啊,很多。”她语气依旧柔柔和和,没半分怨恨,“昨日不是送过了么?” 詹瑛抬头问:“谁送的?” “他们自称是老侯的朋友,虽然我没见过。”她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最后又说:“我记得,其中一人姓黎。” 从青霞山救出公主后,黎风二人便消失了。他们无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缉妖司本以为他们已经遭遇不测。 “那可能是他们自己的心意。”詹瑛此时也没机会计较这些,她把包袱放到案台之上,“尘芸,拿着吧。还有,日后若有任何事,还可以去缉妖司找我。总之,我……我很抱歉。” “说什么呢。”苏尘芸一边笑,一边落泪,“这又不是你的错。”她咬了咬唇,踯躅了片刻,“我……我能不能问问,老侯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啊?” 历拂衣沉默了。 他觉得那些话过于残忍,但他又觉得,隐瞒那些话,更加残忍。何况,他也没资格隐瞒。 再痛苦的念想,也是念想。 于是他开口:“侯义说,他对不起你,让你别伤心,不值得。他让你别委屈自己,还有……他说他,心有不甘。” 话已至此,苏尘芸再也忍不住,她背过身,把额头抵在墙壁上,掩面痛哭。 詹瑛红着眼眶蹲下,用力抱了抱不知所措的阿兰和阿环。 洛疏竹有些受不了这过分压抑的氛围,她在压抑的哭泣里慢慢地走了出去,站到院子里抬头看天,她忽然开口:“经此一遭,狐妖身亡,而三公主大难不死。” 她知道历拂衣在听,“现在,居然有百姓称她为‘福星’,有上天护佑,好不好笑?” 洛疏竹语气淡漠,“皇宫……也进不去了。” “他们只是不明真相罢了。”历拂衣觉得她今日显得分外孤寂,下意识伸手想要安慰一下,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又想到山洞里,洛疏竹的抗拒。 洛疏竹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看着将落未落的那只手,“你没必要这么小心翼翼的。那天,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9. 第二十九章 我曾家有个仙人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床榻之上,一个衣着玫红色衣裙的姑娘沉沉睡去,浑然不知此刻那道纱帘之外,正发生着什么。 历拂衣举着剑绕到了曾曲毫面前,他看了眼面前惊恐万分的人,朝洛疏竹示意,“问吧。” 洛疏竹直入主题,“你是不是献上过一把剑?那剑是从哪找的?” 曾曲毫眼睛向左右瞥瞥,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料定面前两人不敢对他怎样。 历拂衣时常没有耐心,他把剑往前送了送,语气有点渗人:“哑巴么?她问你话呢?” “你知道我是谁么?”曾曲毫依旧自信地站着,“我乃太医院之首曾——” “砰——” 历拂衣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曾曲毫受不住这结结实实的一下,仰面直直倒下,他背脊磕在冰凉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曾曲毫登时就受不了了,他虽然做了百夫长,可却没真正地上过战场。一瞬间,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子眼眶微红,好似要哭出来似的。 他蜷起身子,嘴里忽得大喊:“来人啊!来——” 历拂衣看也未看他,只把长剑往地上一丢。那剑直直地嵌在地板中,正插在他眼睛一寸之前。 再偏一点,这剑,就插在他脑袋上了。 曾曲毫一下子偃旗息鼓,终于不敢乱动了。 张妈妈带着一堆人上楼,守在门口,把门拍得“砰砰”响,“曾公子?!怎么了曾公子?我进来了?” “别进来!”曾曲毫瞥了眼面色不虞的历拂衣,很有眼力见地回答:“没事,都走!都走!都离得远点!” 他虽学艺不精,但也多少能推测出对面之人的实力。 这黑衣男人,出手狠厉,一看就是经过实战打磨的,这人若是想,定然能在张妈妈带人冲进来之前,把他给杀了。 所以,干脆,都听他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不了,想办法出去以后,再让他“神通广大”的父亲把这两人解决了。 门口的嘈杂声散去,曾曲毫默默地后退一点,离那剑远了一些,才动了动。他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自暴自弃地理了理乱七八糟的头发,开口:“想知道什么,问吧。” 曾曲毫默默瞥了眼历拂衣,语气弱了下去,“……先说好啊,别上来就动手。” 他倒是能屈能伸。 洛疏竹又重复了一遍,“那把剑,你从哪得到的?” 曾曲毫低头想,他们既然能找到他,便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于是他认真回答:“祖传的。” 算算时间,说祖传也算没错。 洛疏竹感觉一颗心提了起来了,但她越是有些紧张的时候,就越是警觉,“……祖传?关于那这把剑,你还知道什么?” “没了。”曾曲毫摇了摇头,他表现得过分乖顺,看起来十分恳切。 “没了是吧?确定?”历拂衣曾见过很多这样的人,他冷笑一下,也不说信或者不信,只拔起地板上的剑,上前了两步。 曾曲毫是个经不起诈的。 刚才的疼痛还没缓过劲来,他双手抱头道:“哎!等一下,等一下再动手!”他嘴唇嗫嚅了许久,最后慢吞吞道:“……我要是说了,我爹会打死我的。” “你要是不说,”历拂衣道:“我现在就打死你。” 他作势又要上前,曾曲毫立刻道:“说说说!都说、都说!” 他顺势跪到地上,朝东南的方向,向天空作揖,“爹,孩儿不孝,但今日被迫抖落家族秘密,实在是保命之举!您不要怪罪我!” 他拜了又拜,随后拍拍裤子上的尘土,大剌剌地爬起来,坐到桌边,一脸真诚:“我能边吃边说么?真饿了。” 历拂衣和洛疏竹对视一眼,并未阻拦他的动作。 曾曲毫塞了一大口肘子,心满意足地咽了下去,终于开口:“这事说来话长。” “你们知道的吧?我曾家有一味药,火灵芝。”他嘴里食物没完全咽下,声音显得有些含含糊糊的,“只有我曾家能种出来的那个火灵芝。” 几日,火灵芝这三个字被提起了太多次。 洛疏竹从怀中取出盒子,拈起盒子中的药抬手。那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侯义赠与她的,她问:“是这个么?” “是是是,”曾曲毫抬眼看她,“你怎么会有这个?家里有人做官么?” 火灵芝被皇家把控,寻常人可得不到。 “不该问的别问,”历拂衣道:“继续说。” “……这其中秘密,我本来是不该知道的。”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你说,像我这种贪生怕死的人,若是知道了家族秘密,被谁一威胁就说出去了,那我家还怎么延续这泼天富贵。” 他唠唠叨叨,“还是我祖祖父聪明,他深知怀璧其罪,就和那皇帝老儿约定,曾家保留种植的之法,但会把火灵芝全部献给皇家,只求皇家庇佑,这才——” 历拂衣伸出食指,叩了叩桌子,语气不耐:“说重点。” “哦、好。”他终于把筷子放下,正色起来,“我曾家在幽兰山谷有一处药田。我小时候在那处玩耍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发现了火灵芝的秘密。”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曾家有个仙人。”他语气甚至有点自豪,“这仙人从我记事起便沉睡在那,数十年样貌不曾变化。” 洛疏竹感觉自己周身一点一点冷了下去,“仙、人?” 她已经知道那是谁了。 所有的一切,在她的脑中联系了起来。 “我没开玩笑。”曾曲毫看她脸色没有丝毫震惊,猜到是她不信,于是急忙多说几句,用于佐证,“那仙人胸口就插了那把剑。而且,只有在他的周围,才会生长出火灵芝。” 他笑着说完,想要欣赏一下两人讶异的神情,却没想到,对面的漂亮姑娘,脸色忽得不妙起来。 曾曲毫只当是姑娘家家,胆子小,听到这怪力乱神的事情,被吓到了。 于是他重新拿起筷子,想伸手去夹远处的蘑菇。 哪成想,那姑娘猛地挥开他的手,一脚踹在他的心窝,只把踹得他连人带凳子一起栽倒。 空气中又炸开一阵闷响。 他惊魂未定中,又被猛地攥住衣领,半提起来,女子半蹲在他身前,语气愠怒,“火灵芝是么?”她低低地笑了,笑着笑着又忽得哭了。 “你知道为什么火灵芝只生长他周围么?”洛疏竹伸手抹掉那泪,忍着难受地重新开口:“因为,火灵芝,是他的血滋养出来的。”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问道:“是你拔的剑么?” 曾曲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0. 第三十章 你疯了不成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他醒了?”洛疏竹猛地上前,“带路,快点。” 曾曲毫被她的动作吓得后退了好几步,回神间,他硬着头皮,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七拐八拐,三人走到了一处崖壁之前,这完全是一条死路,直直的山壁像刀削一般,立于此处。 崖壁上,长满了绿色的藤蔓,而藤蔓之下,盛开了一片极其艳丽的花海,散发出诡异的香味。 “这花有毒,这是药。”曾曲毫从怀里摸出个瓶子,倒了三颗丹药出来,自己先吃了一颗,又伸手递了出去。 历拂衣接过,分了一颗给洛疏竹,又背过身,用曾曲毫听不见的声音道:“别吃他的药,闭气。” 曾曲毫未曾察觉,他穿过花田,找准方向,轻轻地扒开了藤蔓。 藤蔓之后,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曾曲毫也不再多言,率先钻了进去。 这洞实在太矮,需要弯着身子,才能通过。 三人走了半盏茶的时间,直走得有些腰酸背疼,前方才微微透出一点光亮。 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花香终于散了,洛疏竹长舒一口气。 若是普通人,无法闭气如此之久,想要到达此处,必须得吃掉那解药才行。 曾曲毫率先走了出去,他揉了揉发酸的后背,“到了。” 这里与外边相差不大,四下皆为山壁,高耸入云,形成天然的屏障,山壁中央,依旧是绿油油的药田。 唯一不同的是,那药田的中央,有一个小院。 这院子就像是普通的村舍一般,平平无奇,但建在这里,就显得有些突兀。 “来——”曾曲毫眼珠子转转,趁着两人怔愣的片刻,拔腿便跑,一边跑一边高呼。 此地藏着他曾家的机密,所以父亲派了几位功夫极好、又极其衷心的护卫守在这里。这些护卫便藏在一方天地之中,若把他们叫出来,对付身后的两人,有如瓮中捉鳖。 可曾曲毫低估了历拂衣的警觉。 他从来没有放下警惕之心,一把伸手扯过将要逃离的曾曲毫,一记手刀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劲。 曾曲毫两眼一翻,叫喊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昏死过去。 历拂衣从他身上摸走令牌,又往他嘴里塞了几颗药。 洛疏竹问:“你给他吃了什么?” “迷药。”历拂衣笑,“我用了挺大剂量,得让他多睡一会儿,别想着到处通风报信。” “走吧,”他把曾曲毫拖到暗处藏好,才站起身子,“等着急了吧。” “还好,”洛疏竹低低地回答,“三百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风中送来淡淡的药香,洛疏竹走向了那扇柴扉。 出乎意料的,并没有人来拦她,就好像,这里并没有其他人一般。 木门发出轻轻的“吱呀”声,她推门而入,看到了一地鲜红的火灵芝。 在那片火红中央,站着一个男人,他背对着门的方向,一袭白衣在风中微微浮动。 只一个背影,足够洛疏竹认清那人是谁。 洛疏竹无法准确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如果非要说,那大概就是——既开心,又难过。 她嘴唇翕动,最后小心翼翼地上前了几步,“……哥。” 男子听到声响,转过头来。 他右手握着个匕首,匕首正抵在他鲜血淋漓的左手手腕上,那血顺着他指尖落下,一滴滴地落在他脚下的土壤上。 他在放血,放血去养那些破灵芝。 “哥哥。”洛疏竹又气又恨,她只觉得鼻子一酸,便飞速的小跑上前,想要去给他止血。 “十七,你快尝尝我做的梨汤。” 与此同时,一道脆生生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随后“砰——”地一下,茶盏重重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一个陌生女子从侧廊处跑出来,对着上前的洛疏竹狠狠地出了一掌。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那女子挡在了洛留影的前面。 她年龄不大,看起来比曾曲毫还要年轻一些。 洛疏竹本不该被推到的,只是她的心思全在洛留影身上,根本没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姑娘。 她被推得一个踉跄,又被地上的火灵芝绊了下,猛然间向后摔去,直摔进一个怀抱里。 历拂衣的声音在耳后传来,过于清晰,“洛留影,你疯了么?你就这样看着?” 曾书琴横眉冷对,她又问了一遍:“你们怎么进来的?” 这是她曾家密地,知晓者唯有寥寥数人。暗处藏着几位身手不凡的护卫,只需她吹响竹哨,便会倾巢而出,绞杀这两位不速之客。 所以她十分自信,也并不着急出手。此时此刻,她只想弄清,是哪个叛徒,带他们来的这里。 “你叫他什么?”洛疏竹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抬头,把视线转向洛留影,“……哥?” 可是洛留影没有反应。 他只是木然地站着,眼神空洞,直视前方,也不说话,好像一个人偶。 听到“哥”这个字的时候,曾书琴的神色变了变。可是她很快调整了情绪,开口道:“他叫十七。” 曾书琴抬了抬下巴,炫耀似的又一次开口:“这是我家的十七。” 有十七在,便有火灵芝。他们曾家的荣华富贵,全都维系在他的身上。 所以,曾书琴想,不管以前他是谁,以后,他就是曾家的人。 更何况,一年的日夜相处,他们多少也该有点感情。 ——不能被别人抢走。 “呵。”历拂衣感觉怀里的洛疏竹浑身僵硬,他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动作轻缓,抬头对上曾书琴的脸,开口间,却是丝毫不留情面。 “你是从小就缺爱,还是全家都死光了,”历拂衣盯着她的眸子,“上赶着抢别人的哥哥?” 他这话说得太过尖锐,刺得曾书琴一瞬间失态。 “你!”曾书琴激动出声,她将要发作却又回过神,笑了笑,“十七只听我的,你们若是能让他跟你们走,我便放人,怎么样?” “哥。”这是今日,洛疏竹第四次叫他。 她深呼一口气,重新走上前,想要去拉他的袖子,“你看看我,跟我回家吧,哥哥。” 洛留影无动于衷。 曾书琴笑得得意,打断她的话,“这位姑娘,你也该认清现实了吧?” 洛疏竹将视线从洛留影滴着血的手上收回,又一寸一寸地移到曾书琴的脸上,她的视线很冷,让曾书琴随即抖了一下。 下一瞬,洛疏竹的掌风朝她袭来。 “十七,救我!” 曾书琴尖叫一声,洛疏竹便看到洛留影动了,他右手迅速一挥,只听见“刺啦——”一声,他掌心的匕首划下了洛疏竹的半截衣袖。 连带着,那一刀也划过她的小臂,带来一串血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三十一章 怎么这么可怜……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历拂衣二人从山谷里出来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曾书琴居然没派人拦截他们。 他没心思去推测是否出了什么意外,只感觉这一路,还算畅通。 历拂衣担忧曾家派人搜寻客栈,干脆在距离最近的小镇,买了辆马车。他驱车停到一处偏僻的山林中,决定将此处作为过夜的地点。 洛疏竹还有些浑浑噩噩的,她全程沉默不语,只默默跟在他身后。 马车停在林中,历拂衣下车转了一圈,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又捡了些柴火,点燃后,才又回了车上。 洛疏竹已经睡着了。 车上有一床薄褥,她把自己蜷成一团,藏在被子里,紧紧地靠着马车的里面一角,只露出小半张脸,沉沉睡去。 她的身后,黑藻一样的长发铺开在鹅黄色的毯子上。 历拂衣半靠在马车上,他借着车帘透过来的光,轻轻勾起她的一缕长发,绕在指尖。 他盯着他的侧颜,长叹一口气,好半晌,才轻轻开口:“怎么这么可怜,看得让人……难受。” * 洛疏竹醒来的时候,外边还是黑的。 她只轻微地动了动,历拂衣便警觉地睁开了双眼。 眼眶涩疼,被灯火一刺,更加难受。她下意识地把头缩到被子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 ——现在肯定太狼狈了。 一只手把被子拉了下来,“躲什么?” 他略带强硬地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掰正她的身体,下一瞬间,洛疏竹感觉眼睛上覆盖了一条冰冰凉凉的帕子。 “敷一会儿,上边有药。”他的嗓音低沉,“眼睛会好受。” 马车里安静无比。 洛疏竹没再乱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不再难受,才将那块帕子取了下来,开口打破沉默,“我没事了。” 她说的“没事”,不只是眼睛,还有其他。 历拂衣侧过身子认真看她。 洛疏竹的长发全部散开,披在脑后。这一刻,在橘色的光中,她周身的冷清全无,反而显得异常乖顺。 他笑笑,伸手把她一侧的头发别到脑后,开口问:“真的休息好了么?我们今天还有大事要做。” “什么大事?” “都说了要帮你。怎么?还是不信?” “没有,”她摇摇头,“我只是,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很少有这样的时刻,可是这一次,她真的感觉到了无力。 “难得你没有什么主意。”历拂衣呼出一口气,“这次,听我的。” “可是,有办法么?”她抬眼看他,又补充了一句,“没有不信你,只是问问。” “把人抢走就是。” 历拂衣笑得自信,他语出惊人,“把人抢回天界,肯定能找到办法,把他治好。” “抢?”洛疏竹愣了一下,没觉得他异想天开,反而问:“怎么抢?” “是这样的。”历拂衣坐直了身子,正色起来,“到洛留……到你哥哥那里,要先经过一道关卡。这道关卡是皇家派来保护曾家的,那里的护卫认不清曾家的人,所以只认令牌。而我们,有令牌。” 他摸出昨日从曾曲毫身上拿来的令牌,放在毯子上。 “我给曾曲毫下的药量很大,他至少得睡到明天,暂时,应该还没人知道他令牌丢了的事,”他顿了下,“这事做不到十拿九稳,我们只能赌一把,希望他还没被人发现。” 洛疏竹点点头,示意明白,她接话道:“所以这道关卡,大概可以混过去。” “根据消息,昨天那个人,应该是曾曲毫的妹妹,曾书画。其实皇帝,定然也想拿到种植火灵芝的秘法。所以曾家人,对皇家卫队,一定有所防范。” 他一段话说得很快,洛疏竹没想到,在她休息的时候,历拂衣已经将其中关系理清。 他看起来已经做了决算。 历拂衣道:“昨日之事关乎曾家前途,我赌她,不敢从那小山谷出来,更不敢告诉皇家卫队,只会先传信给京都曾家。” 他说:“我们只需要在曾家的‘救兵’到达之前,进去抢人。” “是这样的。”洛疏竹点头赞同,她蓦然想到什么,急切抬头,“那你怎么不早叫我起来,我睡了这么久,会不会——” “不会。”历拂衣道:“事关重大,曾书画一定不敢用飞禽传信,必需得用人。这人,一来一回,快马加鞭,也得十个时辰。” 他轻笑一声,“我没叫你,是想让你休息够了,反正不迟。” 洛疏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觉得安心下来。 她点点头,旋即问道:“那……进去了,然后呢?怎么抢?抢完了,怎么出来?逃出来的时候,不仅有曾家的人,还一定会对上那些皇家护卫。” “这个,就等进去了,我再告诉你。”历拂衣撩开帘子,看向外边的天空。 洛疏竹本还想再问,可她看着他神色里的认真,最后没有再开口。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我可以相信他。 马车之外,晨光熹微,历拂衣开口:“那,我们出发吧。” * 马车被他们停在了山谷之外的林子里,那林子距离山谷还有一段距离,需要步行半个时辰才能到达谷中。 洛疏竹搭着他的手下了车,两人并肩朝那关卡处的侍卫走去。 此时正是长工们入谷的时辰,他们皆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洛疏竹两人做了一样的打扮,混在其中,还不算太过突兀。 那侍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历拂衣手里的令牌,最后朝后边挥了挥手,便放他们就去了。 他甚至没让洛疏竹取下遮住脸的斗笠。 如果不是太过自然,历拂衣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曾家引蛇出洞的计谋。 其实,是他们盘算错了一点。 景安帝派人驻守在这里,表面上看是庇佑曾家,可那些护卫,真正的职责是,确保火灵芝,不被曾家偷偷转卖出去。 毕竟,曾家与帝王做过协议,除却自用,火灵芝全部归于皇家。 这皇帝得不到火灵芝的种植之法,无法估算火灵芝的数量,便总是怀疑曾家,偷偷藏匿一些,以此牟利。 说到底,还是因为帝王敏感多疑。 所以这些侍卫,对于出谷的人,格外仔细搜查,而他们对于入谷的人,只是例行检查罢了。 两人非常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三十二章 别舍不得下手……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历拂衣看着手中的剑,笑得张扬。额角的跳动无比清晰,他知道,这是因为过于兴奋。 腾啸剑在他手中微微振动,似乎在表达它的亲昵。 三百年,这把剑又一次握在他手里,让他回想起曾经的那些“大杀四方”的岁月。 他脱力地靠在石壁上,唇角溢血,还依旧在笑。 洛疏竹伸手去扶他的身子,历拂衣却献宝似的把剑举到她面前,“疏竹,你看,我拿到了。” 像小孩子一样,炫耀自己的宝物。 他轻轻掂了掂手里的剑,“腾啸,帮我一次,别伤着她。” 腾啸剑嗡鸣一声,历拂衣便猛地拉住洛疏竹的手,不由分说地把剑塞到她的掌心。 “……历拂衣?” 掌心的剑很沉。 洛疏竹知道腾啸剑的厉害,它也是十大神兵之一,甚至比穆朝旭听雷剑的排名还要靠前。 可越是这种神兵,除了对结契之人,就越不可能他人被轻易使用,就好像赤焰斧一般。 可是腾啸剑,此时安安静静地握在她手里。 没有半分反抗。 “去吧。”历拂衣一说话,唇边的血又溢了出来,他不在乎地抹去,笑道:“洛疏竹,对上你哥哥,别舍不得下手。” “那你——” “我没事。快去,”他垂下眼看她,“一会儿去接你。” 雷罚带来的痛苦也在此时泛了上来,历拂衣强忍住痛苦不表现出来,在看到洛疏竹击破另一侧石壁,消失于其中之后,才顺着那冰凉的石头,缓缓地滑下来。 他仰面喘着粗气,一手摸到怀中的瓶子,拔开盖子,将里面的药全部倒入口中。 等历拂衣感觉到药劲上涌,终于舒服了一点。 在他的计划里,自己还有重要的一环,需要完成。 于是他挣扎着起身。 * 洛疏竹握住长剑,蓄力,朝着那石壁重重一划。 她的灵力所剩无几。 但腾啸是万年的神剑,其实只需要它本身的力量,就已经足够。 一处山壁,经不住这宝剑轻轻地一下。 山壁四分五裂,破出一个洞口,然后在她的面前,“轰隆隆”地坍塌。 从腾啸剑飞至此处开始,动静就闹得有些大。 门口的皇家护卫定然被惊动了。 洛疏竹不再犹豫,穿过坍塌的山壁,迈入其中。 曾书琴被巨大的声响惊扰,手里的茶盏“啪”地一下落在地上,她跑出屋子,就看见对面的山壁,已然被人破开。 从那山壁之后,她看见,昨日的姑娘,持剑而来。 她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这个变故让她始料未及。 曾书琴曾想过她还会回来,于是她连夜派人出谷送信,又召集了藏在药田中的曾家暗卫,守住十七。 她以为无论如何,也撑得到父亲的支援。 可面前坍塌的山壁告诉她一个血淋淋的事实,她似乎拦不住那人。 但这一下,看起来绝非人力可为。 是火药么? 曾书琴认为自己猜到了其中玄妙,她压住内心的恐惧,对自己说,她一定是用了火药。 她不可能如此厉害。 可她分明也看到了,只一个恍惚的瞬间,那姑娘的剑已经劈散了蜂拥而上的暗卫。 剑气裹挟着砂砾随风而来,曾书琴不由得伸出袖子,遮住脸。 她在在慌乱之中,想起昨日情景,心中猛地跳出了一个想法。 曾书琴牙齿紧紧地咬了咬下唇,默默地把目光投向一旁,然后她拔出腰间的剑,递了出去,命令道:“十七,杀了她!” 男子身形高大,他身体的阴影完全遮住了曾书琴。他直愣愣地盯着曾书琴,在死一般的沉默中,他终于动了。 曾书琴看着他的背影,呼出一大口气。 就在方才那刻,她分明能感觉到,十七的抗拒。 好在,他没有真的拒绝,他还是听话的。 鲜红的血溅到洛疏竹的脸上,可她浑然未觉。 腾啸剑是一柄重剑,比她的清光剑要沉上许多,她用起来有些吃力。 于此同时,洛疏竹每挥一下,便能感受到剑气之中的恣意,带着摧枯拉朽的蛮横,扫清一切阻碍。 这一点,倒真和历拂衣很像。 暗卫们一个一个地倒下,洛疏竹站在原地,看到最后一个人,他握着寒光闪现的长剑,走上前来。 洛疏竹不由得想到了从前。 洛留影教她剑术,与她对弈,从用一根树枝迎战,到让她一只手,到最后,真正把她当做一个“敌人”。 可没想到,再次出手,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回家吧,哥哥。” 洛疏竹深呼一口气,正视他的眼睛,然后没有半分犹豫,飞身上前。 洛留影没有抵挡,他的剑在半空挽出一个剑花,亦是杀招。 “叮——”的一声,两剑相撞。 腾啸剑直直地切开对面的兵刃,洛疏竹没有半分迟缓,她侧过身子,轻而易举地躲开攻击,绕到洛留影身后,对着他的后颈,猛地一劈。 她清楚地知晓洛留影的一招一式,因为这些招数,都是曾经的他,亲手教给她的。 现在,洛留影忘了这一点,但洛疏竹没忘。 洛留影骤然失去意识,他手中的半截断剑“啪”地一下落到地面,整个人向后倒去。 洛疏竹伸手接住他的身子,与此同时,在她身后,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将两人笼罩。 曾书琴浑身颤抖,她想要逃跑,却感觉双腿麻木,不听使唤。她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指,朝着半空,“妖……龙妖……龙……” 巨大的龙尾把她狠狠地甩到坍塌石壁的废墟中,一道男声带着愠怒:“妖?你再骂?” 青龙巨大的身子腾空,毫不费力地卷起地面的两人,朝着山谷之外飞去。 田间劳作的人们纷纷抬头,当他们看到占据大半个天空的龙身时,甚至有人瞬间昏死过去。 历拂衣飞得有些费力,除了因为伤势,还因为人界对于他的压制。 如此巨大的真身,他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他几乎是摔在马车前的,落地的瞬间尘土飞扬,他差点把龙身上洛疏竹兄妹甩出去。 历拂衣重新化回人身,他摇了摇发懵的脑袋,扶着树起身。 马儿受了惊吓,挣扎着朝不同的方向挣扎,却碍于缰绳,不得逃脱。洛疏竹跳上马车,费了好一番心思,才让两匹马安静下来。 历拂衣强忍住不适,帮着洛疏竹把人扶上马车,将浑身冰凉的洛留影塞进被子中。 他靠在马车上,按下洛疏竹想要为他治疗的手,低低开口:“走,先走。”历拂衣眉头轻轻地蹙着,“这里离山谷没多远,他们会追上来的。所以,先走。” 洛疏竹看着他的样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终于承认我厉……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詹瑛熟悉地形,马车在偏僻的小路上疾行。 洛疏竹咬了下唇,重复道:“明馨……死了?” “死了。”车帘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历拂衣苍白的脸。 “醒了啊。”詹瑛目视前方,头也不回:“怎么,你没告诉她?” 呼啸的风关进车内,洛疏竹把车帘盖上,“别吹风。” 隔着厚重的车帘,历拂衣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来及告诉你,咳咳……” “行了,还是我说吧。”詹瑛朝车内的方向一瞥,朝洛疏竹道:“真是难为你了,你这车里,怎么一个两个,都半死不活的。” 她清了清嗓子,“归元楼飞出去一把剑,掀翻了屋顶,明馨公主被罚在楼中思过,被一根坠落的木梁活活砸死了。” “我还以为是她遭报应了呢。可整个归元楼,就砸死了她一个。”詹瑛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可后来,我看到了通缉令上的画像,我就知道,是人为的。” 她顿了顿,“嗯……妖为的。我知道,这世上虽然大部分妖都吃人伤人,但是——” “都说了不是妖。”历拂衣提了提音量,重复道:“不、是、妖。” 他们天灵族不会用伤人的方法提升修为,被说成是妖,涉及尊严问题。 他说完一句,就又低低地咳嗽了几下,洛疏竹急急开口:“好了好了,少说点话。” “詹瑛,”洛疏竹道:“我还是没捋清楚,你能告诉我,曾家是如何与皇帝交代的么?” “曾家的意思,妖龙和一个姑娘,用邪术召走了剑,然后毁了火灵芝的种植之法。”她叹了口气,“皇帝听到日后都没有火灵芝了,整个人快要气疯了。” 她压低声音,“我其实不愿意相信,苍临是妖。直到,我看到你放在车上的那把剑,和归元楼里的一样。” 詹瑛在缉妖司长大,早就能轻而易举地接受各种事实。 她感叹道:“召走宝剑,杀公主,现出真身,毁掉火灵芝。这四件事,单单拎出来,每一件都足以景安帝震怒。你们可是厉害,四件一起做了。” “更何况,若他是别的什么,也就罢了,可他的真身是龙。” 皇帝向来自称是真龙天子,可明荆在人界的后代,早已失去化成龙身的能力。 如今,天空骤然现出龙身,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阵仗。 洛疏竹略微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你跟着我们,缉妖司找不到你,不会有什么事么?” “有什么事?”詹瑛无所谓地开口:“反正也不想干了。”她抬起头,“坐稳了,我要加速了,驾!” * “朝这条路一直走,再走个几日,就能到你们的目的地了。”詹瑛和洛疏竹一起进入车里,她道:“这里已经很偏僻了,后边你们小心谨慎些,就没什么问题。我出来太久,得回去了。” 这些天,因为有詹瑛的缘故,他们的行程十分顺畅,纵然也遇到过一些意外,但到底有惊无险。 洛疏竹点头,“多谢。” “我还以为,能给他说声再见呢,结果他又睡着了。”詹瑛朝历拂衣看看,“我也算是,结交了一个奇人。还有,嗯……” “怎么了?但说无妨。” 詹瑛轻咳了一下,她指指旁边,“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好奇心强,在走之前,我就想问问,这是谁啊?躺那么久,去世了么?” 其实洛疏竹二人做的事太过离奇,她本想认真问问,但又觉得,他人隐私,不好多言。所以这一路上,忍而不发。 可这车上的俊朗男子,一直昏死而且浑身冰凉,詹瑛实在忍不住好奇之心,又想着将要离去,便问了出来。 “这是我哥哥,”洛疏竹沉默了一下,“……没死。” “对不住、对不住,失言了、是我失言了。”她一瞬间脸色涨红,逃也似的跳下车,转过身一脸诚恳,甚至还微微鞠躬,“令兄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洛疏竹:“……” 算了,还是不要告诉詹瑛,洛留影已经快要八千岁了。 她笑笑,再一次开口,“詹瑛,谢谢你。” 回复她的,是詹瑛挥手离去的背影。 * 洛疏竹伸手将历拂衣裹在披风里。 她一动,历拂衣便悠悠转醒,他对上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由得把她的手腕攥在掌心,“我没事。” “高烧不下,吃药也不管用,还说没事。”洛疏竹顿了顿,“就算你再厉害,也经不起这种折腾。” 历拂衣扯出一个笑,他动动身子,把脑袋靠到她肩膀之上,小声说:“你终于承认我厉害了?” 他笑得咳嗽起来,平复过后,又问:“你哥哥醒过没?” “没有,”她声音小了下去,不知道是回答他,还是安慰自己,“……都会没事的。” “嗯,”历拂衣的呼吸滚热,打在她皮肤上,“会没事的。” “你好好休息,等——”洛疏竹的声音突然一顿,她眉头蹙了蹙,警觉起来:“有人来了,来者不善。” 距离太远,历拂衣又烧得有些迷糊,已然感受不到周遭的任何危险。他听见洛疏竹的话,只问:“能对付么?” “可以。”她伸手拍拍他的背,“好好呆着,我去解决。” 从前,遇到些事情,大都是他一人解决。历拂衣用不太清醒的头脑想了想,确定,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种话。 原来有一天,他历拂衣,也能被人保护。 ——还挺让人开心的。 于是他点点头,“好。” 洛疏竹似乎被取悦了,她轻轻笑了下,拿了剑,掀开车帘出去。 马车停在溪流旁边,潺潺的溪水声遮盖了一些声音,但却瞒不过她的耳朵。 她朝着一个方向站定,左手摸了摸玄黑色的剑身,“腾啸,又得麻烦你了。” 神剑有灵,轻轻地震了一下,爆出一圈青光。 洛疏竹眯了眯眼,林中的人渐渐显出了身影。 他们好似丝毫不担心“打草惊蛇”,一群人大剌剌地拔了剑,朝着一个方向行进。 为首的那个,一身山中猎户的打扮。但他周身气息,却与这身衣服格格不入。 “洛姑娘,又见面了。”他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笑得有些小人得志。 洛疏竹在此刻终于想起来人是谁。 一个跟在穆朝旭身边的侍从,宁岐。 她自嘲地笑笑,真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越活越不可爱……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宁岐猛地将左边的人推了出去,他趁着这个间隙,拔腿就跑。 他还不能死,他要回到天界。至少,得把洛留影的消息带回去。 身后的剑气压得他喘不过气,女子的声音,此刻如影随形,“你跑什么?” 他慌忙回头去看,却在一瞬间,撞上了另一把剑。 那剑直直地贯穿了他的肺腑,宁岐死死盯住面前的男子,却说不出一句话。 男子眉目飞扬,带着点风流倜傥的意味,一身滚着金边的锦布白衣,上面绣着些极其繁复的花纹。 他一手握着剑,一手还把玩着腰间的玉牌。 宁岐挣扎到不再动弹,他却依旧未曾拔剑,干干脆脆地松了手,任由宁岐和剑一起跌在地上。 洛疏竹也怔住了。这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出手,便将宁岐置于死地。 这模样有点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男子面上挂着得体的笑,他又上前几步,在洛疏竹警觉的后退中,轻轻行了一礼。 “洛姑娘,久仰大名。” 他拍拍掌心并不存在的尘土,指指马车,“我是因为车里那人,才来的。” 洛疏竹看了眼历拂衣的方向,挑了下眉,“仇家?” 历拂衣一手拨开车帘,露出半个身子,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却依旧强撑着开口:“……自己人。” “正是正是。”那人听到他的话,便瞬间笑了起来,“这天上地下,愿意自称是历拂衣朋友的,就我一个。” 他轻轻嗓子,“在下,天灵族麒麟一脉,景家,景乘风。” 听到名字,这人的模样终于与记忆里的脸重合。 洛疏竹收了剑,低声问:“怎么找来的?” “他连腾啸剑和真身都用上了,还找不到?”景乘风一边走一边说:“再说,我麒麟家最擅长追踪,这穆朝旭的人都找得你们,我若是找不到,实在是有损门楣。” “你知道我们在人界?” “天界没有,肯定就在人界。”他笑笑,“我是不相信历拂衣死了的,他这个人,命硬得很。” 他行至车前,伸手往历拂衣身上点了好几下,才缓缓道:“你这也……太惨了些。” 历拂衣面色终于好上一些,他撑起身子,“景乘风,你来得也太慢了。我剑也取了,人也找了,一点也指望不上你。” “你还有脾气了?”景乘风拿出些药瓶挑挑拣拣,“我爹要是知道我擅闯人界,不得罚死我。”他把一瓶药丢到历拂衣身上,才顿了顿,“……等等,人?你找什么人?” 历拂衣方才一直靠在车上,他的身体把车帘的破洞正好堵住。所以景乘风,根本没料到车内还有其他人。 他一把掀开车帘朝内看去,又沉默地顿了两秒,才把车帘盖了回去。 景乘风在清风中呆愣了一下。 良久,他偏过头,一字一顿:“洛、留、影?”他脱口而出,“他没死?”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旁边的洛疏竹,慌忙道:“洛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咳……我是说,这是好事。” 洛疏竹并不计较这个,她轻轻开口:“我哥哥一直昏迷,原因不明,拂衣也情况不好,我们得赶紧回天界。” 景乘风略微思考了一下,便做了决定,他正色起来,“两位目前,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回天界。所以……先回我家吧。有我阿姐在,也能帮着你们隐藏一二。” “好。” * 景乘风寻了处无人的海域,在水面上放出了灵舟。 灵舟说大不大,刚好能容纳几人。 历拂衣又昏睡过去,舟内只留景乘风和洛疏竹二人面面相觑。 景乘风闲来无趣,便煮了一壶茶,和她交流对饮。 他说他们从通雷塔逃走后,东西二帝都加派人手搜查。 他说最近有许多流言蜚语,针对洛家。 他还说,他的阿姐是麒麟家家主,历拂衣与他年少相识,阿姐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 夜色茫茫中,灵舟潜入海底,朝深海而去。 一连经过了几个时辰,在穿过一处光亮后,灵舟剧烈地来回颠簸一阵,终于平静下来。 回到了天界了。 洛疏竹抬起指尖,感觉周身的灵力重新运转。那种被压抑的感觉消失不见,连呼吸好像也顺畅了几分。 她神呼一口气,感觉她的沉心诀,马上就要冲破第七层。 她需要时间闭关,可目前,还顾不上这个。 在无人注意的夜里,一艘灵舟,悄悄地驶出海面,飞行于云间。 一出若海,景乘风就变得肆无忌惮起来。他大大方方地坐在船头,正大光明地把灵舟,驶进了天灵界,然后进入了景家之域。 反正别人也不知道他舟中还有没有人。 反正凭借他的身份,倒也无人敢拦他。 景家和洛家的景色很不一样,这可能是因为,天灵族和天圣族的喜好,本就不太一样。 洛疏竹看着周围的山山水水,终于安心了一点。 灵舟直接停到了景乘风的屋旁。等他屏退了众人,洛疏竹才终于从舟中钻了出来。 她一脚刚刚迈出,有道声音便从身后传来,“景乘风,你还知道回来?” 此时去躲已然来不及。 洛疏竹便站在原地,看着那女子由远及近,一步步走来。 女子和景乘风容貌有六七分相似,只一双眼睛,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和。她分明是一副风姿绰约的模样,周身却带着和年岁不符的威慑力。 洛疏竹心中猛然一跳,她已然认出此人是谁。 她曾在凌远陌口中,听到过关于这名女子的许多事情。只是多年,未曾有机会见上一面。 “阿姐。”景乘风不太自然地笑了下,他站得笔直,也没解释什么。 “嗯。”景玉音低低地应下,她看了眼洛疏竹,随后面无表情地伸手去掀灵舟的帘子。 “进屋说吧。”她从灵舟出来,面上没有其他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朝半空中比了个手势,随后向另一个方向开口:“去把雪林喊来。” 周围空无一人,景玉音在对着空气讲话。 景乘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我很抱歉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雪林在心底长叹一口气,他思考片刻,捡了个简单的问题,终于开口问:“洛家主……有四条灵脉?比别人多一条?” “是。”洛疏竹答得飞速,到了这种时候,她也不敢隐瞒什么,唯恐耽误了医治,“有一条是我给他的。” 早年间,洛留影在无忧海上受到残魂的攻击,两条灵脉直接断裂。当时他昏迷不醒,无药可医,差点熬不过去。 洛疏竹与他是同胞兄妹,干脆剖了一条灵脉给他,他才终于重新醒来。 只是这事,除了凌远陌,再无他人知晓。 人人都道是洛留影运气好。 雪林抿了抿唇,“……如此,那应该就是……”他不再看周围人的脸色,一鼓作气,把话说完,“二殿下在若海那一剑,震碎了洛家主的第三条灵脉。” 他的声音过于清晰,“至此,他自己原本的三脉尽断,才会如此昏迷。” 洛疏竹的声音发虚:“可是……可是他,他在人界的时候,醒过,他当时,只是不认识人了。” “那是因为洛家主体内,还有一根你的灵脉。他应是受了些刺激,才会醒过来……否则,三脉尽碎之人,早就……” 雪林瞥了眼她的神色,犹豫了一下,终是继续说了下去,“至于不认识人,应该是他并未清醒,只是因为洛姑娘的灵脉,让他‘苏醒’罢了。 而且这苏醒也有一个限度,所以他现在,又进入沉睡了。” 这些话有些残忍,但他作为一个郎中,还是要把意思传达清楚,“大概,可以理解为……行尸走肉。” 历拂衣似乎在自责,洛疏竹则像是陷入了什么情绪里,久久不能自拔。 整个屋内,如今还能极其理智的,唯有一个,景玉音蓦然出声:“有办法治么?” “有一味药。”雪林沉声回答:“九霄殿前的灵池内,那并蒂金莲,还剩下一支。” 他说:“等那金莲盛放到极致,再拿它做药引,我有几分把握,能够修复洛家主的灵脉。” 历拂衣蓦然抬头。 他想起那年在九霄殿前,与洛留影第一次交手,抢夺那作为彩头的金莲。 最后,金莲被灵力碾成两半,他们两个,谁也没落好。 如今想来,当时,洛留影迫切地想要那朵莲花,大概就是为了修复自己的灵脉。 ——又是因为他。 “金莲花虽已绽放许久,但要盛放到极致,还要个十几年。”景玉音雷厉风行,做了决断,“在此期间,洛家主便呆在我麒麟家的无极洞。那洞中结了万年寒冰,可保他性命暂时无虞。” “你,”她看向历拂衣,“去闭关。至于洛姑娘,”景玉音声音柔和下来,“便呆在景家吧。” 无人质疑她的话。 景乘风率先打破沉默,他默默地凑上去,讨好似的开口:“好的,都听阿姐的,阿姐辛苦了。” “如此,”雪林深谙保命之道,他着实不想知晓太多秘密,“家主,我便先退下了。今日之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的。” 门被轻轻合上。 景乘风一向不把历拂衣当做是外人,他见雪林离开,终于把憋了许久的问题,宣之于口:“历拂衣,说真的,你出剑的时候,真的并非有意?” 其实在洛留影坠海之后,有过对他的两族会审。 景乘风当时,一直在场。 手指那么粗的铁刺从他的肩胛穿过,让他使不上力气。历拂衣被压在地上,有人重复地问他为什么动手。 历拂衣重复地回答,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可是,那日有很多人,亲眼所见,历拂衣出剑伤了洛留影。 他无从抵赖。 其实景乘风觉得,那殿上坐着的大部分人,都并不在意历拂衣动手的原因。他们争论更多的,是历拂衣的责罚与处置。 除了洛家那个姓凌的幕僚。 只有凌远陌,一遍一遍问历拂衣当日的细节。 只可惜,他不姓洛。 他再据理力争,也左右不了两位帝王的决断。 偏偏那位洛家主的妹妹,在洛留影坠海之时,便陷入昏迷。 她是唯一一个,有立场、有可能,左右这件事的人。 但她没办法出现。 最后,会审结束,历拂衣被压入通雷塔,终身不得出来。 景乘风一直没有机会和他说话,今日,他终于问了出来,“历拂衣,你在若海上,没有任何记忆么?” “没有。”他回答得斩钉截铁,这是景乘风问的问题,可历拂的眼睛却一直在看洛疏竹,“……可说到底,剑是我出的,我确实也不能算是——” “好了。”洛疏竹打断他的话,“没让你忏悔。”她声音顿了顿,“我查到最后,确定这事情与穆朝旭有关,可是拂衣,穆朝旭还没本事能控制你。所以……” 她问:“你觉得,还有谁参与其中么?” 历拂衣抬头,看着洛疏竹的眼睛。 他在通雷塔想了三百年,其实,多多少少有一些猜测盘桓心中,只不过他没对别人讲过。 历拂衣拉过她的手腕,握在手里,好似害怕她跑了似的,然后才终于开口:“我虽然不太清楚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是,应该是……厉千霄。” “嗯。”景玉音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并不意外。” 厉岑只有两个儿子,他战死之后,两个儿子都有可能继位。 虽说宋栾殊偏爱厉千霄,但厉千霄出生时便体弱一些,历拂衣的修为,与他相比,可谓是高上一截。 偏偏龙族崇尚武力。 所以若说历拂衣继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把历拂衣处理掉,厉千霄自然是难以心安。 在历拂衣被关于通雷塔的时候,他也确实是,毫无阻碍地继位了。 ——这说得过去。 “可是——”景乘风拖长声音,“厉千霄我能理解,这穆朝旭又是为什么?他怕洛家造反?” “不至于。洛留影不过八千岁,他根基尚且不稳,造反也得再等几千年。”景玉音抿一口水,“这局势,我在天灵族都能看清。” “所以才奇怪。”景乘风说的恳切,“这些年,穆朝旭姐弟俩斗得厉害,我若是穆朝旭,此时一定会讨好洛留影,争取与洛留影结盟,怎么会害人呢?” 得了洛家支持,继位的事,自然会有一大助力。 他一下坐到桌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等我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瀑布自两山裂缝中垂下,落入碧蓝色的湖泊中,扬起白色的水花。景乘风站在湖边,朝他们轻轻颔首。 “我走了。”历拂衣有些依依不舍地看她,“等我,不会太久的。” 他这样说着,又把目光落在右侧的景乘风身上。 历拂衣嘴唇动动,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景乘风打断,“明白,你闭关的时候,我保证,不会看着有人欺负洛姑娘。” “还有,”景乘风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我懂,有人要是觊觎洛姑娘,就杀喽。” 其实有时候,身边有个太了解自己的人,也不全是好事。 历拂衣的一腔心思被赤裸裸地展开,他尴尬地咳嗽了几声,伸手捏了捏眉心,却透过手指的缝隙,去偷看她的表情。 洛疏竹只是低头笑笑,“去吧,安心闭关。” “那我走了。”历拂衣把身上的披风取下,伸手递出去,“你的披风。” 一路波折,他一直靠着洛疏竹的这件披风取暖。 这披风比寻常的披风要厚重一些,内里加了一层短短的绒毛,最外层用颜色相近的丝线,绣了密密麻麻的暗纹,看起来华贵非常。 洛疏竹那储物耳环的空间有限,她还一直带着这东西,所以他猜,这定然不是一个普通的物件。 “送你了。”洛疏竹没有伸手去接,“你好好收着。” “好。”他握着披风的手收紧,然后点头应下。 “历拂衣,”景乘风在那侧抱着胳膊评价,“你和洛姑娘,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了。再说,你早闭关一刻,就能早出来一刻。” 历拂衣想要反驳,却又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他后退几步,又说了一遍“等我”,然后瞬间化成一条青龙,潜入了湖底。 良久之后,水面又恢复了平静,仿佛都一切未曾发生过。 “这样便可以了么?”洛疏竹盯着水面上的落叶,“不用做些别的什么?” “不必担心。”景乘风似乎心情不错,“我家这湖水,有养神治疗的功效。何况,他们龙族就是这样闭关的,泡一泡,就全好了。” “不过——”他忽然转头看过来,“他那龙身……是怎么了?” 刚才历拂衣的动作很快,可他还是注意到了。景乘风自然见过历拂衣原本的真身,所以两相对比之下,更觉得触目惊心。 她摇头,“不知道。” 景乘风小声地嘀咕,“龙族失去部分龙鳞,便失去了一道保护,难怪他会让天雷伤到。” 他叹气过后,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开口:“洛姑娘……历拂衣脾气不好,但待人算是、真诚。” 洛疏竹被他的转折逗笑了,“干嘛?你怕我骗他?” “那应该不会。我阿姐看人很准的,她都夸你了,一定没问题。” 景乘风察觉她未曾感到冒犯,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我就是想说,历拂衣对谁好都是真的,就是那个破脾气,让人难以接受。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他从小就……” “所以,”洛疏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你知道,他父母为什么更喜欢厉千霄么?” 这情况,她从前,也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 “没人知道。”景乘风摇头,“明明是双生子,为什么如此偏颇。” 他压低声音,“其实厉岑对两个孩子都一样地……平淡,只有宋殊栾偏心。只不过厉岑战死之后,就只剩宋殊栾了。” 洛疏竹也跟着他压低声音,“还有其他的消息么?” 四下空无一人,但帝王家的秘辛,确实不能大声议论。 “我还知道一个,从我爹娘那偷听的,”景乘风似乎很愿意分享秘密,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把扇子,“哗啦”一下打开,遮住半张脸,“历拂衣她娘,在嫁人前,在本族有心上人的。” 洛疏竹看到他一双眸子发亮,又听见扇子后边传来声响,“我在人界找你们的时候,看了好多话本子,这就跟上边写的一样。总之呢,他们有段时日,闹得不太愉快。” 洛疏竹摸摸耳垂,“……哦。” “走吧。”景乘风直起身子,神色瞬间恢复如常,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一样,他朝前踱步,“洛姑娘,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 房屋十分宽敞,伫立在一片山林之后,周围只有这一间屋子,四下里安静无比。 景乘风送她到此地之后,便也离开了。 这里只剩下洛疏竹一个人。 她坐在窗前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与凌远陌,写一封书信。 这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既然回来了,总要先和他说一下,免得他再担心。 书桌上笔墨纸砚都有,洛疏竹抬笔,写下第一句话。 “洛姑娘,我进来了。”安静的空气里,这一道声音格外清晰,大门未曾关闭,景玉音从窗户看到她的身影,直接走了进来。 “此处不会有外人打搅,你安心住下就可以。”她顿了顿,“有任何事,都可以去找乘风,找我也行。” “多谢家主。” “叫家主,显老。”景玉音在另一侧坐下,“你和他们一样,叫我玉音姐就可以。” “好,玉音姐,你也叫我疏竹就可以了。” “在写信?”她直接坐下,正对着洛疏竹面前铺平的纸张,那第一行,赫然便是三个字“远陌哥”。 景玉音的表情瞬间顿住了。 洛疏竹也再写不下去了。 如果真是对当年的事情一无所知,那便罢了。可她偏偏,在凌远陌的口中,听到过很多故事。 连装作不知情也做不到。 她在心底叹了一口,将手中侵染了墨汁的笔轻轻放下。 然后她思忖了半刻,抬头,缓缓开口:“我知道这有点冒犯,玉音姐,如果你因为我的话不开心,我可以道歉。” 洛疏竹决定一鼓作气地说完,“我想问,你和他,还有可能么?” 景玉音盯着纸上的三个字看了好久,末了忽得嗤笑一声,“可不可能的,不都是凌远陌决定的么?” 她一向是没什么感情的冷漠。可洛疏竹觉得,景玉音刚刚的这句话,带着点嘲讽的意味。 洛疏竹感觉手心里微微出汗,她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主动地充当“和事佬”。 她从没做过这种事,不知道怎么辩解,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她只是,替他们可惜。 既然她有机会那么恰巧地来到景家,这大概就是一种独特的缘分。 洛疏竹嘴唇抿了又抿,好半天,才挤出直愣愣的一句话,“那……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除了没有血缘关系,其实凌远陌对于她来说,和洛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别喊我二殿下……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没什么好瞒的了。”景桓将手上把玩的玉佩放到桌上,发出轻微的一声响,“他在你从白羽崖回来后,确实来找过你。” “所以——”景玉音循声看过去,“父亲,你是承认,欺骗我了么?” 当年她并未接任,景桓若有心阻拦,凌远陌确实,根本见不到她。 “有什么错么?”他声音里透着威压,“他现在掌握洛家大权,你是麒麟家主,你们两个现在过得都很好。” 景玉音感觉到一阵无力,她从母亲的手种抽出自己的手,后退了半步。 林元诗被她的举动刺痛,辩解道:“音儿,父母是为了你好,你们俩都太要强了,不会有好结果的。” 确实。 景玉音想,如果不是太骄傲,如果年少时懂得“身不由己”这几个字的意义,或许他们根本不会争吵。 林元诗泪眼婆娑,“两百年了,就算我们真的阻拦过,可他要是真的在乎你,又怎么会不再来找你?” “母亲,”景玉伸手抹去她脸颊的泪水,“有没有好结果,需要我自己去尝试。” “还有,”她长叹一口气,“你这样说,只会让我觉得更加难受。因为我的自尊,我也没有再去找过他,导致我们错过了两百年。” “所以,三日后,我会去见他。” “胡闹!”景桓猛地一拍桌子,他看向女儿过分冷漠的面容,不由得又将语气软了下来,“你到底为什么如此执迷不悟?你这样做,置我们麒麟族的脸面于何地?” “父亲,麒麟族的脸面并不维系在我的感情上。”景玉音直视过去,毫无畏惧,“如果有人敢拿这件事羞辱景家,我会把他的头颅砍下来,挂在门口示众。” “我足够强大,在我的照月剑下,一切流言蜚语,自会消散。” 她终于推开门,任由阳光照在她的脸颊,“还有,父亲,这些年我并不开心,你觉得我过得好,那是因为,我装得好。” “她、她……”景乘风看到一向威严的父亲脸上,露出了些脆弱的神色。 景桓手指着她离去的方向,呼吸急促,“她是不是觉得我管不了她了?” “风儿,”林元诗哭倒在景乘风的怀里,她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你姐姐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景乘风扶住林元诗的身子,长叹一口气,“父亲母亲,这一次,你们确实是错了啊。” 景桓不可置信:“景乘风!” “父亲,当年,你就是再反对,也不该用这种方法。”他安慰似的拍拍林元诗的后背,伸头朝外边望去,“我去看看阿姐。” * 凌远陌不由得捏了捏眉心。 夜很深了,桌案之上,还积压了一大摞文书。 尽管他勉力支持,可洛家早已摇摇欲坠。 说一千道一万,他没有家主令,也并不姓洛。他现在能坐在这里,全依仗洛疏竹“离开”时,留下的那一纸诏令。 域内有很多势力蠢蠢欲动,他们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闹出一些动静。 所有的事情全压在他身上。偏偏洛家之内,还有不知道属于哪一方的细作,盘踞在暗处。 他在光中抬头,提笔的瞬间,看到书案的左侧,露出青色外皮文书的一角。 这颜色本没什么特殊的,可那文书在烛火的照应下,竟显现出不太明显的暗纹。 凌远陌一手将这文书抽了出来。 这暗纹,和洛疏竹常带在身边的披风上绣的一致,代表洛家。 这是一种独特的传信手段。 他在那文书上注入灵力,纸张上黑色的文字开始破碎、分解,又重新组合,形成另一段话。 凌远陌将每一个字都仔细地看了,在寂静的夜里,无人能分享他的喜悦。他不由得喃喃自语,“回来了……回来就好。” 书信的最后一段,娟秀的字体写下了这样几句话—— “远陌哥,麻烦你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再支撑一段时日。等我取了金莲,便会和哥哥一起回家。” “玉音姐说,三日后,要去白羽崖等你。”书至于此,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你”字旁边,沾染了一大滴墨汁。 转行而去,凌远陌又看到一句话:“你们当年的事,应该另有隐情,一定要多聊几句。” 他盯着这句话许久,久到将纸张在无意间被握得发皱,才终于回神。 他对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回答道:“好。” * 景玉音落在白羽崖上的时候,早有一人等在那处。 他背着身子站着,望向远方。 两百年前她没等到的人,如今,就这样出现在路的尽头。 凌远陌感觉到长剑带起的凉风,但他一动未动,只缓缓地转过身子。 照月剑架在他的脖子上,可他好像从来就没什么脾气,永远温柔地笑着,看向来人。 “玉音。” 长剑又靠近了一寸,“凌远陌,我问你,你去麒麟族找过我么?” “找过。” “然后呢?” “然后……我没等到你,就走了。” 她手中一松,长剑“哐当”一下落到地面。景玉音死死咬住下唇,好半晌才开口:“你到现在都不想告诉我,我父亲当时打伤了你么?” 当年那些护卫信誓旦旦地答应景桓,定然会守口如瓶。 但她已是族长,她想要知道什么,其实很简单。 “切磋罢了,倒也……不算打伤。” “好。”景玉音感觉有温热的泪划过脸颊,“我恨了这么多年,倒真是我景家,对不起你。” 她重新握起长剑,低低地说:“我替我父亲道歉。” 她说出这一句话,好像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复杂的情绪交织,让她想要立刻逃离现场,景玉音蓦然转身,不想让自己的难堪显露。 凌远陌忽得扣住她的手腕,“玉音。” 他一点一点用力,柔和中带着不容抗拒,“没什么好道歉的,说到底,当时你在这儿等了我七日,是我没来。” 景玉音深呼吸了几次,终于转身,“那你为什么不来?事到如今,还不打算把全部,都告诉我么?” “因为我中毒了,没醒。”他音调平平,说的好像是从别处听来的事情似的,“后来再去找你,等了一段时日,等到了你的父亲。” “其实我觉得他说的没错,我确实配不上你。”凌远陌轻轻笑笑,“我还以为你放下了,也就……没再打扰你。” 景玉音觉得可笑,明明几句话就能解开的误会,可他们蹉跎了这么久。 一个放手成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你跟着我就好……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九霄殿前的金莲盛放了,据说整个岛都能闻到那莲花的清香。 花盛放过后就会衰败,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 可九霄殿属于是两族共有之地,这仅剩下的一支金莲,哪一族拿了,另一族都会生出异议。 两族帝王所幸放之任之,如此珍贵地一味药材,便热热闹闹地开成了一株观赏莲。 但当然有人,对金莲,势在必得。 “咱们也都是去过九霄殿的人,”景乘风感慨道:“也都知道,那九霄岛的守卫有多森严。”他顿顿,“所以二位,打算怎么摘莲花啊?” 九霄殿供奉着创世神的雕像,所以岛上守卫极其严密,他们虽有几成的可能混进去,但要想靠近金莲,却还是不能轻易做到。 更何况,那岛屿之上,由两族共同设下一处大阵。大阵开启之后,整个岛屿会被金光笼罩,任何人都无法出入。 所以,拿到莲花是一回事,能不能拿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洛疏竹和历拂衣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她轻轻嗓子,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们商量过了,此事,洛家和麒麟族都不要插手,我们自己去。” 她迎着景玉音的目光笑笑,“这事风险挺大的,还是不要连累你们了。” “两个人?你们是闭关闭成神仙了么?”景乘风抬眼看向历拂衣,“如果还没有的话,就别两个人跑去送死。” 历拂衣没有回答。 他只是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忽得坐正,再抬首间似笑非笑。 他周身随意的气息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漠的感觉。历拂衣轻轻嗓子,朝四下扫了一圈,然后开口:“景乘风,这就是你们景家的教养?” 景乘风的眉毛深深地皱了起来,他盯着那张脸,深呼一口气,终于说出三个字,“……厉千霄。” “你想装成厉千霄进岛?”景乘风拖着下巴评价,“你还真别说,他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你学得还挺像。” 历拂衣神色恢复如常,他朝洛疏竹邀功似的开口:“怎么样?我就说可以的,放心吧。” 洛疏竹点点头。 她原本还对此担心,因为纵然是双生兄弟,但气质截然不同,难免会被有心人发现。 可看方才景乘风一瞬间呆愣的表情,她看得出来,他装得真的很像。 “我很讨厌他,所以很了解他。”历拂衣伸手揉揉额角,“想不会到,有一天,我还得靠厉千霄的身份才能行事。” “忍忍吧,你也不亏。”景乘风笑得放肆,“毕竟,你可以体验一下,帝王的感觉。” “景乘风!” “好了二殿下。”景乘风麻利地起身,“微臣这就去给你刺探一下陛下的行程,好让你这出大戏,能够顺利上演。” * 洛疏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一身黑色衣裙,腰部束得很紧,这衣服的领口很大,裸露一大片肌肤,在空气中微微发冷。即使再套上一层纱衣,也于事无补。 历拂衣说,厉千霄的身边,有一位极其亲近的女护卫,名唤薛铃。 她如今扮的,便是薛铃。 只是洛疏竹未曾料到,这位薛护卫的衣着,竟是如此。 她对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然后推开内室的门,出去。 历拂衣看到她的时候,猛地咳嗽了一下,他似乎有点紧张,急忙解释道:“我并非有意逗你,只是那薛铃,平素就喜欢这种打扮。你要是不自在,就换了,我去让人——” “无妨。”洛疏竹抚了抚一侧的长发,“这衣服挺好看的,有机会换身打扮,也挺有趣。” 历拂衣又凑近一点,仔细去看她的脸色,在确定她神色无虞之后,才在心底默默松了一口气。 他们离得不远不近,历拂衣随意一瞥,就看到了她领口边缘,裸露的肌肤上,露出一小截淡粉色的疤痕。 如果是洛疏竹平素那般打扮,这疤痕是永远露不出来的。 他想要别开视线,却忽得想到什么,他突然间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这伤疤是穆朝旭刺的那一剑么?”他语气加快,“让我看看。” “历拂衣,”洛疏竹拦住他的手,“都好了,别看了。” “不行。”历拂衣抬头,眉头紧锁,想伸手去拉她肩膀上的衣服,“当时……当时我把你从海里捞上来,只随意给你包扎了一下,不然你不会落下这种疤。” 历拂衣并未料到此举有什么不妥,他没生出什么其他心思,只是急切地想看那处的伤。 洛疏竹的一只手被攥着,只好抬起另一只手去拦,“我真的没事,你先松手,我们准备准备出——” “砰”的一声,门从外部被踹开。 景乘风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进来,“历拂衣!你干什么呢?” “谁让你进来的?!”历拂衣猛地把洛疏竹揽进怀里,遮挡住她的肩膀,“闭眼!” 景乘风极其听话地闭了眼,只是那一张嘴还依旧不停,“我告诉你啊历拂衣,就算咱们俩是兄弟,我也不能放任你欺负洛姑娘。你、你你……不就三百年没见,怎么变成这样了?” 眼见他还有继续再说,洛疏竹有些尴尬地探出头,出言解释:“你误会了,他和我……闹着玩儿呢。” 他依旧不信:“真的?” 洛疏竹迅速地敛好衣服,“自然是真的,睁眼吧。” “你到底干什么来了?”历拂衣捏捏眉心,“有事说事。” “给你送东西。”景乘风没好气地开口:“这是根据薛铃的兵刃仿制的。”他又瞪了眼历拂衣,颇有些咬牙切齿,“还有你要的斗笠。” 他们自幼不打不相识,平时也都是这般相处。 历拂衣毫无波澜地顶着他“不善”的目光,接过东西,“谢了。” 他将那鸳鸯剑别在洛疏竹腰间,又伸手,轻轻地将斗笠戴到她的头上。 精巧的斗笠上垂下一层薄薄的黑纱,正好遮住了洛疏竹的脸。 隔着一层纱,历拂衣的模样也有些模糊,但他的声音依旧清晰,“薛铃时常会带着斗笠,所以不必担心,你跟着我就好。” “嗯。”洛疏竹点头,“几时出发?” “算算时辰,厉千霄应该在九尾狐族睡下了。”历拂衣又正了正她的斗笠,“现在走吧。” * 历拂衣换了身衣服,站到灵舟船头,静静看向远方。 他站在月色里,神情默然,整个人都笼罩了一种若有若无的阴鸷感。他抬眼看人的时候,给人一种难受的压迫。 饶是洛疏竹知道他是装的,也免不了怔愣了一瞬。 灵舟正大光明地停在九霄岛上。 “来者何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去救你哥哥……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洛疏竹和历拂衣相视一眼,不再犹豫,猛地推门而出。 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目光里,洛疏竹倏地跳入池中。 池水冰凉,脚底淤泥阻碍,但她顾不得许多,只一个人往那处跑。 面前的黑纱遮挡视线,洛疏竹随意地丢掉斗笠,脚步不停。 直到此时,一部分护卫才如梦初醒,“她不是薛姑娘!她要折金莲!” 偌大一个灵池前,一部分人忙着追赶刚刚的黑衣人,一部分则纷纷下水,去捉拿不断靠近莲花的洛疏竹,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历拂衣拂开想要靠近他们的人,阻挡着越来越多的护卫。 洛疏竹一手握住金莲绿色的茎,一手扯下腰侧的剑,毫不犹豫地挥了出去。手起剑落间,金莲的茎部被齐齐斩断。 天边的金色已经蔓延到半空,形成半个球状,马上就要闭合。 历拂衣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从池水中拽出来,“走!” 洛疏竹抬头朝半空看去,方才的黑衣人已然逃出,他的身影融入夜色里,很快消失不见。 相比于他手中不知名的东西,护卫们更在意她手里的金莲。 他们调转矛头朝二人追来,却几乎没什么人,再去追击关注逃离的黑衣人。 “今日真是……为他人做嫁衣了。”历拂衣嗤笑一下,朝那个方向道:“别让我找到你是谁。” 金色逐渐近了,那耀眼的光让他们的双眼刺痛。 “大阵要闭合了。”历拂衣却忽得放缓了动作,他在急速的风中低低开口:“疏竹,去救你哥哥。” 洛疏竹心头突然一跳。 他突然说这种话,很像是在交代什么。 “历拂衣,你——” 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历拂衣在这一刻猛地转身,一掌推在她的肩膀。洛疏竹不受控制地往后推去,而他,却忽得转身,挡下一切追击的护卫。 大阵闭合前,洛疏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别担心,我毕竟姓厉,暂时死不了的。” 历拂衣的身影不断变小,而金光在她离开的最后一刻收拢。 整个九霄岛,像是被罩上了一层厚厚的琉璃壳子,壳子内外,瞬间成为两个天地。 她看见历拂衣在那屏障后转头,他看到她出去,露出了一个浅笑,然后又说了什么。 大阵隔绝了一切的声音,但洛疏竹知道,他说的是,“快走。” 另一头隐隐有光亮闪烁,应该是看到九霄岛大阵开启,赶来的救兵。 洛疏竹闭眼深呼吸了几下,然后死死地攥紧手中的金色莲花,转身离去。 九霄岛四面环海,一艘灵舟从海底浮出水面,“洛姑娘!” 景乘风看到她身后空无一人,已经全部明白。他咬咬牙,对落入舟中的洛疏竹道:“我们先回去。” * 一只手猛地拉住黎辞风的肩膀,把他拖入灵舟之中。 黎辞风靠在船舱的座位上喘着粗气,很久才缓和过来,他将手里的骨鞭看了又看,好一会儿,终于低低道:“第三截。” 灵舟入海,便已经安全了许多。 乌横坐到他的对面,笑着抬了抬下巴,“挺顺利啊,有没有暴露?” “应该没有,”黎辞风把身上的黑衣脱下,“有人替我们挡了灾。”他笑笑,“那些护卫都去追他们了。” 乌横来了兴趣:“什么人?” “那种时候,我哪有心思看别人。”他一遍遍抚摸着手中的骨鞭,在他心中,这不仅只是一截鞭子而已,还代表着他期盼的希望。 乌横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发问,“还剩最后一截了吧?这次在哪?” 黎辞风的手指叩击在桌面,“在……天灵。” “天灵?”乌横皱眉思索了一下,“这倒是不太好办了。” “倒也没那么难。”黎辞风神色认真,“历拂衣一定会回去,而厉家兄弟必有一争。等到天灵族乱起来的时候,浑水摸鱼,应当有机会。” “此事不急。”他放松下来,“我想做的事情,本就急不来。” “说起历拂衣,”黎辞风抬头看向乌横,“他们回天族了么?最近有什么消息没?” “没有。”乌横摇头,“倒是洛家之内,凌远陌最近在进行清扫,我把咱们的人,能撤的都撤出来了。” 黎辞风点头,“也好。近来,应该有大事要发生,静观其变吧。” * “雪公子,还需要我做什么?” 雪林看着手里的金莲,正色道:“药材已然足够,我会尽快制药的。”他看了眼神色焦急的洛疏竹,“洛姑娘,你再耐心等等。” 洛疏竹攥紧拳头,“我明白的,可是我现在耐心不了,历拂衣没回来,我还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对他。” 光是从通雷塔逃走这一条罪名,就能要了他的命,更何况,她还折走了这一只金莲。 门外敲门声响起,景乘风推门而入,他神色凝重,带来一个消息:“十日后,九霄岛两族会审。” 他顿了顿,安慰道:“还有十日,只要洛家主能在十日内清醒,并在会审之日出现,就还有机会。” 洛疏竹扭头看向床榻之上的洛留影,“……但愿吧。” * 历拂衣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这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光亮,他被封了灵力,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浑浑噩噩地坐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日。 人放空的时候,就开始胡思乱想。 历拂衣仰躺在地面上,觉得自己若是此刻死了,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来得及问洛疏竹要来解药。 他一手轻轻抚摸着手腕处红痕的位置,心想着洛疏竹若真跟他“同生共死”,他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总感觉要拖累她了。 大门“吱呀”一声打断他的思绪,刺眼的光猛地涌进来,让他眼睛猛然间刺痛。 有人一左一右把他扯起来,他们语气不善:“走了。” 走过曲曲折折的暗道,历拂衣终于重新站到光里。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一下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被带着站到中央,高台之上,坐着两位,一左一右,正是天灵和天圣的两位陛下。 如此阵仗,定然又是两族会审。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历拂衣已经全然没有三百年的不甘与愤恨,他甩开左右两边的钳制,站定、抬头,内心一片平静。 厉千霄偏头朝穆时邈开口:“家弟顽劣,不如,就让我来问?” 穆时邈并未有其他意见,只点点头,“也好。” “拂衣,”厉千霄缓缓开口:“没想到我们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0章 第四十章 能不能听我一次……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丹药已经完全化开,洛留影不该再次沉睡的。 景乘风愣了愣,问道:“洛家主说了什么?……灵?灵什么?” 洛疏竹咬住下唇,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快速地思考,洛留影说的那个字。 灵光乍现之间,她忽得出声:“令、是令,家主令。对,有了那令牌,历拂衣的事,定然能有转机。” “你家的家主令?”景乘风接话道:“在哪?” “在九杀剑上挂着。”洛疏竹深吸一口气,“我要回洛家,然后救人,立刻、马上。” “好好好。”景乘风一口应下,“灵舟就在外面,我们现在就走。” 今日天界的大部分人都聚在了九霄殿,从天灵出来,依靠景乘风的身份,也都没遇到什么阻碍。 洛疏竹直直地进了天圣,她不再掩藏,洛家之域边界上的护卫看见她,好半晌儿没说出话来。 “我要进去。”洛疏竹没有半分解释,“让开。” “姑娘,你怎么——” “我很急,让我进去。”她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喙,“怎么,我自己的家,还进不去了?” 护卫们面面相觑,最后迅速让开一条路,纵然洛疏竹此刻应该是一个逃犯,可在这块地界,到底没敢拦下她。 灵舟长驱直入,落到长阶之下。 九杀剑数十年如一日的闪着逼人的光,在那上面,挂着一个令牌。 那金光伤人,可洛疏竹相信,既然洛留影让她拿,她便可以安然无恙地拿出令牌。 在景乘风略微惊讶的目光里,她迅速地伸出手,探入那光里,轻轻一扯。 月白色的玉牌在掌心里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字“洛”。 洛疏竹把令牌收好,回头对景乘风道:“再等一下,我的清光剑折了,我再去拿一把。” 不到半刻,她的身影重新出现。洛疏竹的手里,握了一把纤长的银色宝剑。 这把剑叫雾尘,是她母亲曾经的配剑。 事出紧急,洛疏竹来不及挑选,便直接冲入洛留影的书房,取走了挂在墙上的长剑。 “走吧。”洛疏竹飞身上船,“去九霄殿。” * 洛疏竹拿着令牌在九霄岛长驱直入。 前殿空无一人,她没等飞舟停稳,便飞身下去。一路向后穿行,人群渐渐多了起来。 众人看清她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明哲保身,还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纷纷避开一条路。 穆朝旭看到人群一片骚动,在路的尽头,一个熟悉的面容露了出来,“洛疏竹?!” “你还敢来?”他笑了,“来人,拿下!” 洛疏竹没理会穆朝旭的任何言语,雾尘剑左右扫开上前的护卫。她微微抬高手臂,令牌之上,那一个“洛”字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护卫们向后退却,在看到她手中的东西时,微微迟疑了。 洛家的姑娘,和拿着家主令的洛姑娘,天差地别。 说到底,他们惧怕的,这令牌上“洛”字代表的权利。 只一个迟疑的瞬间,洛疏竹已然拨开人群,她把那令牌抛到右边凌远陌的怀里,在他人不解的目光里,一个健步,飞身上了诛邪台。 历拂衣左右边的手腕各扣上了铁链,铁链的另一头,被钉在了诛邪台的两侧。 他半跪在台子上,头微微垂着,鲜血在诛邪台雕刻的莲花纹样上沁开。 洛疏竹张张嘴,说出来到此处的第一句话:“历拂衣?” 她用灵力勉强撑起屏障,屏障将她和历拂衣包裹起来,暂时隔绝开杀气逼人的天雷。 历拂衣感觉洛疏竹好像在叫他,雷电声太吵,他脑中又一片混沌,不确定是不是听错了。 但他还是抬头,看到了一跃而起的女子。 她的面容不断放大、靠近,最后落到他的身边。 历拂衣感受到左腕处铁链的震颤,他微微侧目,这才意识到,是她在用长剑试图劈开这禁锢。 “洛疏竹。”历拂衣试图让她停止动作,“把解药给我。”他不知道她听见没有,又道:“我不想拖累你,把解药给我,然后下去。” 这铁链过于很坚硬,就算是她,想要劈开,也需要花费一点力量。 铁链和雾尘剑相互撞击,迸发出一闪一闪的花火。 她其实听清了历拂衣的话,也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却另起话头,开口:“我哥哥还没醒,我得先把你带下去。” “铮——”一道闷响,他左腕处的铁链被截断。 而他们身后,她用灵力化成的那道屏障,也在同时,完全碎裂。 一道天雷击打在洛疏竹的后背,这是她头一次,感受到天雷的威力。 她以剑撑地,才维持住身形,没让自已朝前方栽倒。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这一下楔开,疼痛在胸腔内上下窜动。 原来是这种感觉。 洛疏竹想,历拂衣的三百年,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甩甩头,蜷蜷发麻的手指,提剑欲劈开另一边的铁链。 一侧的束缚解开,历拂衣猛地动了下,他用力一拉,把洛疏竹环在身后,环在他身体筑城的保护圈里。 “把剑留下,”他声音沙哑,“然后下去,我自己也能劈开铁链。” 这一次,洛疏竹轻而易举地就从他怀里退了出去。她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往后扯,另一手接着挥剑,“历拂衣,你现在连我都挣脱不了,你有力气挥剑么?” “不过是天雷,我受得住的。”他语气加重,看起来又急又气:“你能不能听我一次?!” “不能。”洛疏竹拒绝得斩钉截铁,“你以为还是在通雷塔么?你再不下诛邪台,会魂飞魄散的!” 她抹去唇角的血,“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雷,你受得了,我也受得了。” 她道:“现在开始,你别再乱动浪费时间,我要尽快斩断这链子。” * 穆朝旭看着迎面而来的女子,内心里复杂万分。 他知道洛疏竹一定会回来,但私心里,他无比希冀,她不是为救历拂衣而来。 明明在很久之前,洛疏竹也会笑着和他说话。 也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一切都变了。他想,可能想要得到什么时候,就会自然而然地失去一些。 亲情、友谊、真心,都包括在内。 现在的洛疏竹,将他视作仇敌。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一次一次地践踏他的脸面。 他望着女子直直地略过他,飞身朝诛邪台而去。 两道身影重叠,让他心底猛地生出一股恼火,他总是觉得,他的东西正在被人觊觎。 “听雷!”穆朝旭扫了扫周边,他的护卫和洛家之众相持不下,不由得暗暗骂道:“废物。” 他执剑上前,想要将洛疏竹扯下来,却有人挡在了他的面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可有什么条件……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洛留影看着洛疏竹的方向,最后笑着点点头,“阿竹。” 彭世生终于从看到洛留影的震惊里,如梦初醒。 他神色恢复如常,言辞间不肯退让,“你这是何意,为何出手伤人?”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洛留影顿顿,“方才我若不出手,我妹妹大概要被听雷剑,一剑穿心了。” “这……这,”彭世生支支吾吾,一时间想不到什么话语反驳。 到底是穆朝旭先出手的,在场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好辩解什么。 他梗着脖子站在原地,看到高座上的帝王没有其他反应,只好自己硬着头皮道:“那你下手也太重了些。” “事出紧急,没收住力。”洛留影朝地上哑声哀嚎的穆朝旭开口:“二殿下,请多担待些。” 穆朝旭疼得快晕死过去,他张张嘴,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更不必提如何回答洛留影。 场面一阵安静,穆时邈终于不再置身事外,他开口:“留影,回来了。” 他点点头,“此番经历,三言两语说不太清。陛下,我们还是先解决当下的事吧。” 洛留影朝历拂衣的方向看了看。 其实洛疏竹有些紧张,她不确定洛留影醒来后,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经过人界一遭,她也猜不到他会说些什么,所以她下意识捏紧了历拂衣的手腕。 历拂衣感受到手腕处的力量,他抿抿唇,低语:“疏竹……你该去你哥哥那里。” “别说话。”洛疏竹没回头,只微微侧了侧身子,“只要你没害过他,我保你无事。” 洛留影一步一步地走来,他弯下身,轻轻扶起洛疏竹,然后转头,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开口:“三百年前的事情,有些误会。” 来的路上,他已经大概知晓了这些年的事情。人界的醒来后所发生的事情,他也全部记得。 其实他没必要非得替历拂衣澄清,毕竟那一剑,无论因为什么,都是历拂衣出的手。 可他又想起了洛疏竹。 洛留影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罢了,为了把他从人界寻回来,历拂衣也确实出了不少力。 他们之间乱七八糟的恩怨,暂且先一笔勾销吧。 否则,再纠结下去,夹在中间难受的,一定事洛疏竹。 洛留影将身上披风扯下,搭在洛疏竹的肩头,“那事儿并非历拂衣有意所为,把他放了吧。” 一句话,轻轻揭过。 纵然有很多人不愿看到这个结果,可“债主”都不愿意追究,其他无关之人,也再不好多说什么。 “不能放。”彭世生第一个反对,“就算那事与他无关,可他毁了通雷塔,偷了金莲。” “若不是你们冤枉我,我也不会毁塔。”历拂衣从地上站起来,身体虽然不适,只能勉强支撑,“金莲,我用了,就当你们的赔偿。” 他说得直接,听起来并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在座的各位。 彭世生攥紧拳头,感觉一口气卡得不上不下,他压了压心底的怨气,打算将矛头对准洛疏竹,“那她呢?她曾在大婚之日,刺伤殿下!难道不该处置么?” “大婚?和……穆朝旭?”洛留影重复了一遍。 这倒是他不知道的。 凌远陌压低声音,迅速向他解释:“二百年前,定的婚约。疏竹于大婚刺伤穆朝旭,进入通雷塔,后来去了人界。” 洛留影点头表示明白,“那确实是疏竹不懂事了,来日我会带疏竹亲自去给二殿下道歉,请求他的原谅。小孩子间玩闹罢了,没必要揪着不放。”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盯住彭世生,尾音加重,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还有,三百年前的事,我还得和彭将军好好聊聊呢。” 彭世生脸色铁青无比,一时间没有再说话。 洛留影今日的直接,让洛疏竹都感到惊讶。 从前,他们两个年龄小又资历尚浅。洛留影行事做人,大多奉行的是“蛰伏”二字。 可他今日回来,大刀阔斧,像是铁了心要与人针锋相对一样。 “至于婚约,”洛留影顿顿,“长兄如父,两百年前我不在,所以便不算数。聘礼我会派人清点退还,退不了的,会拿其他东西补上。” “陛下,”他抬头,“可以么?” 局面已然脱离掌控,穆时邈也明白,今日再如何,也只能得到这个结局,于是他出声:“那便这样吧。” 他看看一侧的厉千霄,示意他对历拂衣的事情做个决断,问道:“你觉得呢?” 厉千霄咬咬牙,“就这样吧。” * 正午的阳光有些许刺眼,一场闹剧落下。 厉千霄和穆时邈转身离去,剩下的一部分人,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围在洛留影的身边寒暄。 一时间,竟无人在意另一侧的历拂衣。他趁着周围嘈杂,将洛疏竹从中央拉到角落。 两人相顾无言,最后还是洛疏竹道:“结束了,是么?” 历拂衣含笑点点头,“差不多吧,结束了。” 他想要伸手去捏一下她的侧颜,却留意到洛留影瞥来的目光,生生收住了手。 没由来地有点心虚。 人们都说洛留影内敛有礼,可看他刚刚的行事作风,似乎是谣传。 “对了。”洛疏竹看着他额角的伤口,蓦然想到了什么,她从虚空中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盖子,划破指尖,朝盒子的丹药滴了一滴血。 朱红色的药丸将那血瞬间吸收干净,散发出一圈莹莹的光。 洛疏竹把盒子朝前面递了递,“解药。” 她说:“我们约定的事情都结束了,我把解药给你,以后,就没什么能约束你了。” 历拂衣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了很多。 他没伸手去接,只问:“你就要给我说这个吗?” “嗯?怎么了?”洛疏竹看他不动,笑着把盒子往他手里塞,他便僵硬地维持着那个抱着盒子的动作,好半天没再说话。 历拂衣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明明很久之前,他还无比厌恶这颗药,可现在要解开了,他却又开始烦躁。 手腕处的红线仿佛是一个见证,将他和洛疏竹联系在了一起。 如今她把解药塞进他手里,就好像迫切地要和他断绝关系一样。 偏偏她这样做,又没有任何问题。 他抬头看见女子清亮的眼神,发觉自己甚至没法把心里的弯弯绕绕说出来,只低头摩挲着那盒子上的花纹,显得有些落寞。 “洛姐姐!”虞春芜拨开人群,小跑着过来,“你回来了,”她声音压低,“我三哥说你定然去人界了,怎么样?人界好不好玩?” “满脑子就知道玩,”虞萧一扇子打在她头上,“人家洛姑娘是去办正事的,你以为都像你似的。” “你又打我!”虞春芜一把捂住脑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不代表我认可……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历拂衣的脸色惨白。 洛疏竹看他强撑着站着,摇摇欲坠,估计再经不起折腾。最后她顶着一众人形形色色的目光,将人带回了洛家。 伤口处理之后,历拂衣几乎是一瞬间便睡着了。洛疏竹伸手拉好被子,轻轻推门而出。 她没有直接回屋,反而是绕到了洛留影的屋子前,走了进去。 他和凌远陌正聊着什么,她在门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三百年前的事情还需要证据。”凌远陌轻轻叹气,“没法直接指认。” 洛留影点头,“无妨,证据会有的。我今日卸了他一只胳膊,也算是一种警告。” 凌远陌笑道:“你这一下,可把穆时邈也得罪了。怎么,不忍了?” “不想忍了。”洛留影轻轻回答:“我刚刚一直在想,如果早年间表现得没有那么‘软弱’,那我离开的这三百年,你们会不会好过一点。” “别把我想得那么惨,不过,”凌远陌声音沉了下去,“疏竹确实受苦了,她——” 他似乎还想多说什么,洛疏竹觉得有些“不妙”,干脆地伸手敲门。 她探进去半个脑袋,像是方才没听到任何话一样,轻轻叫了句:“哥?” “那你们聊吧。”凌远陌不再多言,朝洛留影看看,“以后和你说。” 此时已过傍晚,屋内被几颗的夜明珠照得雪亮,洛疏竹坐到洛留影的对面,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忽得就觉得眼眶发酸。 洛留影伸手拍拍她的脑袋,“难过什么?我不都回来了。”他不安慰还好,一开口就看到她硕大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还像小时候似的,只流眼泪不出声。”他站起身,轻轻地揽住她,拍拍她的后背:“笙笙,人界的事情,我很抱歉。” “没有,”洛疏竹小幅度地摇头,“不怪你。” “天界的事情,我也很抱歉,”洛留影拿手抹掉她的泪,“把你留在这儿,面对很多事情。” “不要道歉。”她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声音也轻轻的,“不要给我道歉。” “好。”洛留影长叹一口气,重复道:“没事了,我回来了。” 洛疏竹把他的衣角攥得皱巴巴的,好一会儿,她终于平复下来,只是眼眶依旧很红。她喝下一大口茶水,盯着茶杯里的倒影,似乎欲言欲止。 洛留影也不着急,静静地等她开口。洛疏竹沉默良久,最后终于问道:“你觉得,他……是不是主动动手的?” 他是谁,不言而喻。虽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基本明晰,但洛疏竹固执地想要听到他亲口回答。 洛留影言简意赅地回答:“历拂衣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这事情,我还得找时间和他,聊一聊。” 洛疏竹在心底舒了一口气。等到她再抬起眼,便看到洛留影似笑非笑地看她,她周身动作一顿,小心地问:“……怎么了?” 他问:“阿竹,你确定是他么?”洛留影斟酌了一下言辞,“你觉得……历拂衣哪里好?” 他突兀地这么问,洛疏竹倒是一下子回答不出来。 她绞了下衣角,反问:“哥哥,你不喜欢他,是么?” “阿竹,除却他身份不讲,”洛留影的笑里掺杂了些许无奈,“在我看来,他刺了我一剑,然后现在就敢大言不惭地说娶你。你觉得,我能有多喜欢他?” 洛疏竹蓦然多了些愧疚,再怎样,历拂衣和他的腾啸剑,让他的哥哥,离开了三百年。 她虽然时不时地忽略这一点,但也会在寂静的午夜,默默审视自己的行为。 几乎是同一瞬间,洛留影看她的样子,就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 他说这种话,并不是想自己的妹妹,在这种事情上消磨自己,或者二选一。可洛疏竹,就是这样的人。 洛留影掰正她的身子,认真地说:“阿竹,我和他的事情,只需要我和他来解决。你们怎么样,做什么事,都不需要觉得……对不起我,知道么?” “但是。”他声音抬高,强调:“我这样说,不代表我对他有所改观,更不代表我认可他。说到底,我并没有同意,明白么?” 洛疏竹咬着下唇怔愣了片刻,才完全读懂他的意思。她点头:“好,我知道了。” “别说他了。”他岔开话题,“金莲把我的灵脉全部修复了,所以,也该把你的灵脉还给你了。” “不必着急——” “很急,现在就还。”他笑着抬手止住她的话,“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问,再等等,阿竹,我会全部告诉你,所有一切。” 他一边说,一边将掌心贴在洛疏竹的后背正中,“忍忍,会有些疼。” 一股温热窜进她的体内,疼痛相伴而来。 * 历拂衣从晨光中醒来。 一旁的桌案上放着崭新的衣服,他上身试了试,很是合身。 院落中的布置十分讲究,此时时辰还早,周围没什么人,历拂衣便想着自己四下转转。 他想仔细看看洛疏竹长大的地方。 迎面而来的粉衣姑娘朝他微微欠了下身子,“厉公子,殿外有人送东西给你。” 历拂衣在天界并没有相熟之人,于是他问:“谁送的?” 粉衣姑娘摇摇头:“这个……我们也不知道,那人只说是给你。” 历拂衣是洛疏竹带来的客人,他们也不敢擅自拦截或者查验给他的东西,于是她便干脆送了过来。 “多谢。”历拂衣虽有疑惑,却还是接了过来。 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打开,一个圆润的珠子。 历拂衣把那珠子握在手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一颗回影珠。 有谁会给他送这种东西?但总感觉,这东西很重要。 他没有犹豫,转身回了殿内,出于谨慎,闭紧门窗后,他才将灵力注入那个珠子。 回影珠的光映照在墙壁上,在结束的瞬间,室内便又恢复了昏暗。 历拂衣在昏暗中坐了一会儿,他抬头看着镜中自己的样子,忽得嗤笑一声,然后他指尖用力,将那颗珠子碾成齑粉。 他推门而出,随意拦下一个粉衣侍女,“劳驾,穆家,是往这个方向走么?” * 回影珠记录了一段往事。 洛疏竹站在苍茫的雪地里,她看起来很冷,但她却依旧站着,不知道在等什么。雪花落到她的发丝上,好一会儿,才慢慢融化。 一个男子从殿内出来,朝她随意地一礼,“洛姑娘,二殿下正在与人议事,你再等等。” 这个人历拂衣见过,是那个拼命为穆朝旭说话的男人,彭世生。 洛疏竹听见了他的话,却没什么反应,只依旧站着。 雪越下越大,又过了许久,终于有人打开殿门,氤氲的热气在空气中散开,有道声音说:“洛姑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能离我妹妹远……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洛疏竹跑进穆朝旭的寝殿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门口碎成好几半的红珊瑚屏风。 屋里的场景着实有些难以描述的混乱。 侍女们都聚在寝殿的门口,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前。殿内八根雕花玉柱,已经断了一大半,若不是有人用灵力虚虚地撑着,恐怕大殿此时已然倒塌。 历拂衣一脚踩在穆朝旭刚刚接上断臂的伤口处,彭世生痛心疾首地怒骂他,却被腾啸剑逼得不敢上前。 洛疏竹松了一口气,看起来,历拂衣没吃什么亏。 穆朝旭半个身子在椅子上,半个身子则已经滑到地上,他脸上毫无血色,额头全是冷汗,他恍惚间看到有人进来,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这场争执,看起来是历拂衣单方面的“欺负人”。 “拂衣,收剑。” 这毕竟是在天圣族,洛疏竹也担心闹得太大,多生事端。 历拂衣看着她的表情,脸上的戾气一瞬间消失了许多。他默默地动了动,走到洛疏竹身后,只一双眼睛依然盯着穆朝旭。 地板上,留下清晰可见的红色脚印。 穆朝旭看见那红色,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恼怒,他顾不得疼痛,吼道:“历拂衣,你给我等着!” 彭世生在一旁帮腔,“来人,拿下!” “我看谁敢?” “你们天圣的人,也敢捉我?” 两道声音同时想起,历拂衣轻轻拍下洛疏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多言,然后他环顾四周,目光里多了几分挑衅。 “好好好。”彭世生被噎了一下,反问:“那我就告到天灵,如何?” “行啊。”历拂衣勾唇笑:“你去告啊,你看看厉千霄和宋殊栾,哪一个管得了我!” 他抬头,看着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的穆朝旭,“我告你,今日是你先惹我的。那珠子我已经毁了,日后,这件事你提一次,我来一次。” 历拂衣一手揽住洛疏竹的肩,带着她往外走,无论身后之人再说些什么,都没有回头。 侍女们慌忙着后退,门口再无阻碍,两人大步出去。 空气中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沾染到皮肤上,有几分湿润的感觉。洛疏竹停住脚步,连带着拉着她的历拂衣,也不由得顿了顿。 他转过身,却兴致缺缺地不愿多言。 “怎么了?”洛疏竹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定他没受伤以后,才问:“不是打赢了么?” “当然赢了。”提到这个,他终于生出些兴趣,“他本就打不过我,又刚刚接上胳膊,根本就没有还手的余地。” “那你不高兴什么?”他嘴上不说,但表情已经很明显了,“还有,”洛疏竹问,“为什么来?什么珠子?” “回影珠。”历拂衣不打算隐瞒,但声音却也不由自主地越来越小,“你去找他……拿凌远陌解药的那一段。” 洛疏竹愣了愣。 她考虑过很多可能,无非就是两人言语争执,一言不合直接出手,却从没想过,会有这一段陈年往事。 她还记得那一天。 大雪纷飞的夜里,她被穆朝旭吓到,慌忙间甩了他一巴掌,从他的寝殿中逃了出来。 她在雪地里撞上了匆忙前来的穆月灼,穆月灼把她带了回去,氤氲的暖光里,她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她听见对女子自责的声音。 她说:“疏竹,若你哥哥回来,我该怎么和他交代……” 其实,如今回想。那段往事早已经不算什么。 洛疏竹想,如果再遇到同样的事情,她一定不会向当年一样,那么惊慌。 两百年了,她还是有些长进的。 “那件事啊。”洛疏竹释然笑笑,“早过去了。”像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她道:“你怎么比我还委屈呢?” 她顺手捏了下他的侧脸,“回洛家吧。” 历拂衣顺着她的力道微微低头,最后轻轻笑了下,表示同意。 两人在云雾间慢慢消失,玉白色石阶后,一人缓步出来,他朝着那个方向收回目光,低低道:“给穆朝旭送点东西,就当是赔礼道歉,把这事了结。” 凌远陌自阴暗处走出,点头应下,“好。”他站到那人身边,笑道:“留影,我就说,穆朝旭不敢怎样的。” 这历拂衣上过诛邪台,去过通雷塔,再多严重的惩罚,估计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了。 “道理我都明白,”洛留影笑笑,“不过,不来一趟,总担心疏竹吃亏。”他忽得一顿,又问:“穆朝旭给了历拂衣什么?什么珠子?” 他们到的时候,只听见“珠子”那一句话,便看到历拂衣二人出来,他们便再没有现身。 “不知道,”凌远陌明白他的意思,“我去查。” 洛留影点头,“好,回去。” “等等,留影。”凌远陌按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让他的脚步停住,“都来穆家了,不去看看公主?那么久未曾好好说话,再不去主动去见见,你是要做人人厌弃的负心汉么?” “负心汉?”洛留影语气凉凉,“你这是骂自己么?怎么不见你去麒麟族?” 凌远陌无奈摇摇头,他早就习惯洛留影的这种说话方式,“去,我现在就去。如你所愿,家主大人。” 他朝前走去,没回头,风中却送来他的声音,“洛留影,我定然比你先成亲。” * 洛疏竹拉着历拂衣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了殿中的洛留影。他面前香茗氤氲起烟雾,桌上放了三个玉杯,一看就是在等待他们。 “阿竹,坐。” 洛留影看了眼对面的两人,不做铺垫,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我想谈谈三百年前的事。” 他言语间语气平淡,好像讲述他人的遭遇一般,“三百年前,穆朝旭邀请我前去殿内议事。议事期间,通雷塔异动,段双出逃,他便要求我前去若海,缉拿逃犯。” “这一点对得上。”历拂衣点头,“我也听说段双出逃,便接了厉千霄的令,去若海。” 这塔是两族共有,从东西两面截获段双,算得上良策。 “若海上雾气忽起,我迷失了方向,又感觉灵力尽失。”洛留影顿了下,看向历拂衣,“然后转身就遇到了你。” “我在穆朝旭那处饮过一杯茶,那应该是灵力尽失的原因。至于你,”他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只有咱们两个……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绚烂的云霞中,隐隐透出那寝殿的一角。殿后的山水若隐若现,被笼罩在薄薄的雾气里。洛疏竹站稳,朝历拂衣抬了抬下巴,“请进。” 历拂衣觉得有几分诧异。 大殿门口一棵树开满了绯色的花朵,那花瓣落到地上,铺了一层,也无人清扫,与天边透漏着些许粉色的云霞相互映衬,显得充满意趣。 这与他想象中洛疏竹的寝殿相差很大。 历拂衣旋即发觉自己有些“狭隘”,又觉得自己不够了解她,他不动声色地朝四下里瞧瞧,暗暗把一切都记了下来。 “你随便坐,有东西给你,我去拿一下。”洛疏竹抬脚进了内室,徒留他一人站在殿内。 历拂衣到底是没有到处走动,他遵循一个“客人”的行事准则,安静地坐在窗下,盯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枝叶发呆。 “这个给你。” 他感觉身后有人,却没有回头,直到一个圆圆的小挂牌从脑袋前垂下来,正好落到他眼睛的前方。 这是一块月白色的玉石,被切成圆形,上面什么花纹也没有,只有一些天然的纹路。 洛疏竹绕到他前方,那拿着玉石的手晃了晃,“接着。” 玉石落到掌心里,并没有凉意,反而带着些温暖的感觉。 他摩挲着圆牌,“这是?” “这是我从月灼姐那里要的,你好好带着,”洛疏竹笑道:“等到这牌子完全变成紫色,你被灵脉里‘遗留’的天雷,就被完全消去了,以后就不难受了。” 历拂衣把玉石攥在手心,抿抿唇,却没有说话。 他一直以为这伤再也医治不好了,毕竟就连麒麟家的雪林也束手无策。可如今,洛疏竹却对他说:“以后就不难受了。” 其实他在乎的不是这道伤是否医好,而是,被人在乎的感觉,让他感到安心。 洛疏竹看他语言又止的表情,以为他心存疑虑,“穆家修习惊雷诀,平时自然也有受伤的时候,这种特殊的玉石,你可能没听说过,但是很有效的。” “我知道。”历拂衣把圆牌收好,“你给我的,自然是好东西。” “拂衣,除了这个,”她抬头,收敛起笑意,“关于你的龙鳞……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么?你觉得,会是谁动的手?” 历拂衣摇摇头,“穆朝旭和厉千霄最有可能,可是他们拿我的龙鳞无用。但也有可能……单纯泄愤。” 他安抚一样拍拍她的手,“别想这个了,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不过是难看一点,也没什么太多影响。” 他若有所思,声音骤然小了点,“你……觉得难看么?” 洛疏竹不想故意说些违心的“好看”,这只会让他更加在意这个事实。 她偏头想了想,最后说:“拂衣,我在意的不是好不好看,是你受到伤害的事实。我只是希望,你快点找回龙鳞,那本就是你的东西。” “好。”历拂衣释然地笑笑,“我回天灵以后,也会尽快处理这件事。等我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你就知道,我的真身有多好看了。” 洛疏竹摇头笑笑,果然,他还是那个历拂衣,有时候自信得令人恼怒,却也有自信的资本。 她问:“明日走?” “嗯,虽然很不愿意,”历拂衣叹了口气,“但我真的要回天灵了。三百年了,还不知道那边的局势成了什么样子。” 他勾唇一笑,“我总得先把一切安排好,再邀请你去我那儿看看。” “厉千霄他……” 洛疏竹本想再多问几句,但看着他眉目张扬的模样,又觉得没必要“扫兴”,她及时收住话头,硬生生地转了个话题,“……他和你真的很像,我说的是长相。” “是么?”历拂衣说着便起身,做到洛疏竹旁边,然后他猛地凑近,“你再仔细看看呢?” “双生子,再仔细看也像。” “那我教你一个分辨方法。”他未曾后退,还保持着很近的距离,只缓缓伸手,把她的手塞进自己右边的衣领里。 洛疏竹被他的举动惊得顿了顿,在将将回神间,听见他说:“我右边锁骨处断过,有些错位,这件事,现在只有咱们两个知道。” 她保持那个动作没敢动,历拂衣却依旧觉得不够,他催促道:“你摸一下。” 洛疏竹想起在人界给他上药的样子。那时候,他上身全都敞着,她也能心如止水。 但时移世易,她发觉,自己已经不能平静地面对这一切了。 历拂衣还再催,洛疏竹长舒一口气,干脆顺着那凸起的锁骨,向内探了探。 果然,那骨头的中央偏右处,小小的凹陷进去一块。 他道:“这一处,厉千霄绝对与我不同。” 洛疏竹迅速地抽出手,她动动身子,疑问道:“若旁边都是人怎么办,我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手……伸到别人衣领里。” 历拂衣倒是很诚恳,“那就更容易分辨了,我反正在哪里都是愿意让你看的。不愿意让你碰的,肯定是厉千霄。” 他说话间,整个人都靠得越来越近。 洛疏竹轻“嗯”一声,抬手去推他,却没有推动。历拂衣变本加厉,两只手都环了上来,呼吸直打在她的侧颜上。 他也不动,也不松手,过了许久,就保持这个动作。洛疏竹抿抿唇,打破僵局,轻轻问:“……干什么?” 他说:“我明天就走了。” “所以?” “所以……”历拂衣终于动了,但也只是一小下。 他朝前一点,洛疏竹就感觉他略微冰凉的唇,贴在了她左侧脸颊。 蜻蜓点水一般结束,厉拂衣偏头去看她的脸色。 洛疏竹依旧维持原样,没有躲,只一双眼睛看着他,飞速地眨了几下。 像是得到了赦免一样,他忽然胆子大了起来,看着对面半张着的唇,就直接覆了上去。 历拂衣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只凭着本能,便做出了这个动作。 刚开始只是轻微的试探,渐渐地,洛疏竹感觉唇上的力道不断加重,她说不出话,就只能往后躲。 但是也躲不开。 历拂衣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搭在她的后颈处,两只手不由分说地用力,堵住了她所有退路。 明明是两情相悦,他一番举动,倒像是在强迫别人。 洛疏竹觉得头脑发晕,已经无法判断时光的流逝,她总觉得要是再放任历拂衣,这个吻能够到天荒地老。 于是她勉强动了动手,在他怀里胡乱地一掐,便顺势卡住了他的脖子。 她手上用力,向后一推。 历拂衣没再纠缠,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了一点,两人终于分开。 洛疏竹的手还卡在他脖子上,历拂衣笑得毫不在意,甚至还舔了下唇角,天光映得他唇色亮晶晶的,让他本就立体的五官,平添了几分艳色。 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别威胁我妹妹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池水倒影着翻滚的云雾,洛疏竹轻轻合上书,抬眼去看周遭的景色。她时常坐在这里,周围的侍女们见怪不怪,只低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清风带来些凉意,她下意识的想去拿披风,却忽然意识到,那件披风,已然送给了历拂衣。 洛疏竹在心底里笑了一下,干脆站起身,准备回屋。 “姑娘。”一人从长廊的另一头走来,她年岁不小,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焦急,脚下的步伐却依旧很稳。 女子压低声音,凑到洛疏竹耳边,终于开口:“姑娘,家主和凌公子吵起来了,似乎闹的很僵。” 洛疏竹从未想过他们会吵架。 这二人自少年时便结为好友,洛留影性格孤高一些,但对凌远陌到底不同。而凌远陌平素便温和如水,连生气都很不常见,更不要提“吵架”二字。 看来情况有些严重。 洛疏竹将书随意地放到桌上,抬脚便望外走去。 洛留影寝殿前的侍卫不敢拦她,洛疏竹一路畅通无阻,连敲门也忘了,直接便进了殿内。 山水屏风之后,两人相对而坐,一人执黑,一人执白,说不出的和谐,没半分争执之后的样子。 她难免怔愣了一瞬,“……吵架了?” 洛疏竹顿了顿,又道:“和好了?还是,根本没吵骗我呢?” “倒不是为了骗你,”洛留影落下一子,抬头看她:“骗骗别人。” 凌远陌则略带歉意地笑了下,反问对面之人:“你没告诉疏竹?” 洛疏竹心底舒了一口气,也怪她方才过于焦急,其实只要她略微思考,便能看出些异常。 她坐到两人旁边,支着下巴问:“那,要骗谁啊?” 洛留影垂头看向棋盘,“正好考考你,你觉得,我们打算骗谁?” 自从他回来之后,洛疏竹能明显地感觉道,洛留影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催促”她接手洛家事务。 明明以前,他总不希望洛疏竹与这些事有关。 她想,大概洛留影,终于把她当做是一个“大人”了。 洛疏竹伸手去玩一旁的棋子,“一点提示都不给,我怎么猜的出来?” “那我给你个提示,”凌远陌道:“穆朝旭手下的宁岐,失踪了,可他还有个弟弟,宁巍。” 她道:“宁岐没失踪,他死了,在人界。” 洛留影有些惊讶,但他只点点头,没多说什么,示意洛疏竹继续说下去。 “宁岐死了,他的弟弟宁巍,便会接手他的一切。”洛疏竹顿了顿,她忽得笑了一下,回答道:“穆朝旭手下分两派,一派是宁家兄弟,一派是彭世生。两派相争,也是穆朝旭的一种制衡。” “宁岐谨小慎微。可宁巍,为人狠辣,刚愎自用。” 洛疏竹语速加快,“你们难道……是想要引起宁巍,与彭世生两败俱伤。” 她虽不明白二人具体是如何实行计划的,但这一点,倒也猜得到。 “还算通透,不过,具体来说,我想让宁巍赢。”洛留影赞许地点点头,“我查到,段双死了,想把穆朝旭拖下来,就只能靠彭世生倒戈。” “三百年前的事情,我不信彭世生手里没有证据。他为人愚忠,威逼利诱都不会有用,只有让他意识到,自己被穆朝旭抛弃,才会真正地‘帮’我们。” 洛疏竹问:“可为什么非得吵架?这个,有什么必要么?” “输了输了。”凌远陌把手里的棋子放下,“我身边有宁岐安插进来的人,这几日,他有意挑拨我和留影的关系,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就当送宁巍一个礼物,顺便算计一下彭世生。” 洛疏竹免不了又想起了穆朝旭。她从前怎么没注意到,原来他和他手下的人,永远热衷于此等伎俩。 洛留影赢了棋,心情不错,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而后冷不丁地突然开口:“你刚才,是不是真的想骂我?” 凌远陌挑了下眉,面上却染了几分笑意:“你骂我,也没嘴下留情啊。” 他们如此直白地讨论这个话题,倒更显得两人都不在意刚才的争执。 洛疏竹托着下巴轻轻笑了,门外在此时传来叩门的声音,“家主,陛下来了。” 三人笑意褪去,洛留影抿唇开口:“来者不善。” “我们刚吵完架,我就不跟你一起出现了。”凌远陌轻声道:“小心些。” 洛疏竹站起身子,“哥哥,那我和你去。” “好。” * 穆时邈让侍从们等在殿外,他负手入内,好似在自己家中一样,闲庭信步。 他这些年愈发地喜怒不显于色,穆朝旭做的那些事,洛疏竹也不能确定,他到底知道多少,又促成了多少。 洛留影伸手屏退他人,只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心底里再如何,面上也该表现得恭敬一些。 穆时邈停住了脚步,他站在天水一色的灵池前,看着落英缤纷,坠入水面之上。良久,他缓缓开口:“后日是你的洗尘宴。”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人无从回答,洛留影只沉声道:“是。” 他缓缓转身,忽得出声:“锋芒毕露,易自取灭亡。” 下一瞬间,洛疏竹看到他指尖微微凝起的白光。 与此同时,洛留影身形猛地一晃,没有任何征兆地直直栽倒。他想要去扶右手边的桌子,却没有抓住,宽大的袖子抚过桌面,只听见白玉盘一声脆响,圆滚滚的果子向四面八方滚去。 洛疏竹站得有些远,她想要伸手去扶的时候,洛留影已然栽倒在地面。他的身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旋即蜷缩起身子,似乎这样就可以减缓痛苦一般。洛留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抿抿唇,终于意识到,这是穆时邈的警告。 从前,穆时邈就算是再不高兴,也会避开他人。毕竟,用这种方式去“威胁”别人,有损帝王颜面。 可今日,他就是故意要洛疏竹看到的。 “哥……” 洛疏竹伸手去扶洛留影,她看到他发白的唇色,感受到他浑身的颤抖,像是极力压抑着痛苦。 可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因为洛疏竹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 洛疏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抬头,声音清晰:“这是干什么?” “只是提醒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可不是寻常姑娘……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洛留影这一下划的很深,从凌远陌的角度,甚至能够看到微微露出的骨头。 “干什么?!”洛疏竹猛然起身,她想伸手,却看见洛留影把匕首丢到地下,伸手去做了个阻止的动作。 “没、事。”他勉强笑了起来,一只手按在胸口,闪现出微微的青光,另一只手却伸向了后颈的伤口。 她不知道洛留影在干什么,只听见那伤口处有些粘腻的搅动声,每一下,都让洛疏竹觉得毛骨悚然。 鲜血顺着他后脊流淌下来,一直沾湿他身后的床榻,可洛留影浑然未觉一般,只发出浓重的喘息声,死死咬住下唇。 凌远陌皱眉看着,他知晓一切,却帮不了洛留影。他只能看着他,慢慢地从伤口处,抽出了一根手指长的玄色长针。 长针被丢到地上,带着红色的血,滚动了几下,才堪堪停住。 可洛留影的动作没停,他抽出了第二根,第三根,最后卸了力,终于呼出一口气。 凌远陌反应迅速,他顺手抄过桌面的药粉,不由分说地往他的伤口洒去。 一番包扎之后,终于将血止住,洛留影的脸色更难看了。 洛疏竹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觉的哭腔,“以后,能不能……和我说一下再动手?你这样,我真的……” 她后半句话说不下去,可洛留影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他喊:“笙笙。” 每次他安慰她的时候,都会喊她笙笙。 “我只是想速战速决罢了。” 从前穆时邈怎样都没关系,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威胁洛疏竹。 更何况,洛留影已经变得强大了,可穆时邈,却苍老了。 “这三根跗灵针在被封在我的三根灵脉里,我从前没办法取出来。” 他抬头虚弱地笑了下,“可是如今,金莲的药效能够为我的行为做‘护法’,所以我现在,也有机会摆脱它的控制了。今日,是最后一次。” “可是,为什么非得是今天?”洛疏竹伸手去攥他的袖口,“晚几天不行么?” “因为今日,我意识到,我不能再拖累你了。后日的洗尘宴,注定不会风平浪静,我想让你,随心所欲一点。”他轻咳几下,忽得又说:“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他神色突然变得很郑重,这让洛疏竹觉得,他要说的话非常重要。 他说:“我碰不了九杀剑了。” 洛留影的声音掷地有声,“但你可以,阿竹。因为那是你的剑。” “……什么?” “其实,你修的才是九杀心诀,母亲的沉心诀,由我继承。”他似乎没料到自己的话有多令人惊讶,只自顾自得说了下去:“我从前拿得起那把剑,不过是因为,我身体里有你的灵脉。” “你以前和我说过,用剑的时候,总有些莫名其妙的滞涩感,其实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别的剑都不适合你,甚至,配不上你。” 洛疏竹望向他的眼睛,许久未曾回神。 她在这一刻,回想起曾经的细节,骤然明白,有很多事情,如此,便说的通了。 就比如,她的沉心诀,有九层。 还比如,洛留影从不让她触碰九杀剑。 还有,他平素时常带在身边的,是雾尘剑,而不是九杀。他也曾说过,阿竹,你是洛家的未来。 …… 其实还有很多,可她从来不知道,是这个原因。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洛留影想伸手去捋顺她的碎发,却发觉自己满手鲜血,便将手收了回来,“不生气么?” “我知道为什么。”她用手抹去泪水,正色道:“你不想让穆时邈知道真相。不然……”她眸子看向地面,“这三根玄针,此刻应该在我的灵脉里,对么?” 被胁迫、痛苦、受屈辱的人,就会是她。 “擅自替你做了决定,我很抱歉。”他微微垂首,“当年,你太小了,我也……太弱了。其实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样隐瞒是对是错。” 洛疏竹并不在乎是对是错。 她明白洛留影因为“九杀剑”这三个字付出了多少,也知道他为了保护自己,费了多少心思。 如今,洛留影把障碍全部扫除,才告诉她,艰难的曾经。 如果这样,她还要责怪或者埋怨他…… 洛疏竹想象不到那样的自己。 她伸手握住洛留影的手,郑重道:“哥哥,以后我保护你。” 听起来像小孩子幼稚的发言,可洛留影还是笑了,他点点头,回答道:“好。” 然后他说:“有机会,去看看你的剑。” * 天空下起了小雨,绵绵密密的雨丝落在人的手背,却只带来了丝丝凉意。远处,云海之中,能隐约看见闪烁的雷光。 历拂衣对这种天气习以为常,他并未撑伞,只沉默地走在雨中。 越走越近,亭台楼阁都显现出来。院落前,负责洒扫的侍从听见声响,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在他们怔愣的瞬间,历拂衣已然越过他们走了进去。 这里不是他的寝殿,但他却极其熟悉。 八角亭中,一个蓝衣少年背对着门口坐着,他指间动作飞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历拂衣开口:“项斯。” “谁啊?我忙着呢。”那人猛地转身,便看到长廊的尽头,站这个黑衣男子。 “陛——”项斯的声音一卡,表情从惶恐变成惊讶,他把手里的毛笔一丢,拔腿就往屋内跑,便跑边喊:“爹!历拂衣来了!” 历拂衣跟着他的脚步直接走了进去,迎面撞上了匆匆而出的男子。那人一袭蓝衫,周身气度儒雅温和,右手还握着一支笔,看起来像是慌忙间没来得及放下。 “拂衣?” 历拂衣顿了顿,“项叔。” 项思渊属于青龙族的旁系,年轻的时候亦是文武双全的奇人,奈何他在大战中伤了根本,其后便渐渐隐退。 历拂衣心底其实很感激他。 他小的时候性子更野,算得上一言不合就“动手”,偏生又没什么人管他。 宋殊栾不管他,是不在乎;别人不管他,是不敢插手。 项思渊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将历拂衣错位的胳膊拧了回去,然后笑着评价:“空有蛮力,这样可不行。” 他从历拂衣几近蛮横的招式里,看出他的天赋。 青龙族有特殊的术法,可若是无人指点,一个孩子,终究难懂其中精妙。 项思渊没有看错。 如今的历拂衣,成为了一个令人畏惧的对手。 “坐吧,拂衣。”他笑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乱七八糟的名声……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历拂衣吹了吹信纸上未干的墨迹,将其细细叠好,随后左手轻轻一挥,那纸便消失于半空中。 他抬眼看向窗外,天空透出点隐隐约约的紫色,衬得远处的青山更加神秘。历拂衣并不喜欢烈日,所以今日看起来是个好天气,正适合出门。 他推门而出,廊下的方霁瞬间迎了上来,“殿下。” 历拂衣入塔以后,作为他亲信的方霁便沉入湖底闭关,一直到几日前历拂衣回来,他才被唤醒。 方霁年岁不大,又长了张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也是圆圆的,很容易让人产生些亲近之感。 可历拂衣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似乎不怕受伤也不怕疼,与人交手像是不要命似的,很对他胃口。 当时,他把这条瘦小的白龙从泥潭里拖出来,用灵力拂开糊住他口鼻的淤泥,低头问他:“跟不跟我走?虽然我处境也不怎么样,但我保证,你会比现在过得好。” 方霁看着他深绿色的眸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身份,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让我看的书我都看完了。”方霁略微有点沮丧,“没有你要找的东西,什么操控术、摄魂术、红眼睛相关的,我都仔细看了,没有。” 历拂衣脸上没什么失望,因为这种方式本就希望不大,“我今日再去吟古阁找些古籍。” “除了厉千霄,还能有谁害你啊?你还找什么古籍啊。”他笑得天真又残忍:“要不我想个办法,把他做了,咱直接报仇不行吗?” “他死了,然后呢?”历拂衣斜睨他一眼,语气突然阴恻恻地,“你是也想去通雷塔和诛邪台体验一下么?” 历拂衣偏头想想,若是从前,他可能真的会直接动手,大不了和厉千霄同归于尽,也无所谓。 可现在不行,他有了在乎的人,必须报仇,也必须让自己全身而退。 厉千霄在乎颜面,能把他的伪装扯下来,想想也算有点意思。 方霁沉默许久:“……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再去找几本书。”他不再回头,大步朝外走去。 “殿下。”这回说话的不是方霁了,声音是从右边传来,听起来柔柔弱弱的。 历拂衣顿住了脚步。谁实话,他鲜少在自己的寝殿附近,听见姑娘的声音。 曾经他乱七八糟的名声,再加上方霁替他拒绝时,那些令人惊悚的方式,早就把天族姑娘们想要来此拜访的念头,掐灭在了摇篮里。 所以有姑娘等在门口,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他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入眼的是一双怯生生的杏眼,她似乎有些害怕,但依旧站在那里不敢动。 她身着一袭青衣,斜斜地戴了一根簪子,为她平添了几分清冷之意。 历拂衣好像有点明白她在模仿谁了。 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送来的人,把心思用到了这种地方。 他突然开始反思,是不是两族会审的时候,他表现得有些太落魄了,让那些人都忘了他曾经是什么性子。 “方霁。” 方霁从殿内出来,他斜眼一瞥,就明白了历拂衣的意思,不由分说地凑上去,也不知道给那姑娘聊了点什么。 良久,那姑娘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抹着泪便跑了。 方霁转身邀功,却只看到历拂衣远去的背影,他喊道:“殿下,晚上你有家宴,别忘了。” “不去。” 天空的紫色愈发浓烈,方霁甩了甩垂下的辫子,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点点头,“好吧,知道了。” * 洛疏竹盯着被风吹开的书页发呆。 地方还是同一处,书也是同一本,可今日,这书籍上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 她方才给历拂衣写了封信,按理讲应该瞬间便能收到,可她等了些时间,却没有任何的回复。 她从没写过这样的信,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干脆便把发生的事情,全部叙述了一遍。 洛疏竹有些心不在焉。她想,或许自己的文字太无聊了,让历拂衣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胸口的鳞片忽得一凉,洛疏竹心有所感,立刻向半空探去,一个略带厚度的信封便落入掌心。 她抽出书信,飞速地看过每一个字,不禁哑然失笑。洋洋洒洒的好几页,甚至引经据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写什么策论文章。 难怪回得这样晚。 洛疏竹的目光在“吟古阁”三个字上徘徊了好几遍,最后随意抽了件素色的斗篷,推门而出。 她心中有其他念头,走得太快,以至于未曾注意到殿门口侍卫欲言又止的神情,便匆匆进了洛留影的寝宫。 “哥哥,”她绕过屏风进去,“我要——” 一句话,在对上女子明艳的面容时戛然而止。 “月灼姐?” 洛疏竹有些惊讶,穆月灼和洛留影有心隐瞒他们的关系,所以从前,穆月灼从不会如此,直接地、没有缘由地来到此处。 “疏竹。”她轻轻笑了下,笑得很好看,可洛疏竹还是看出了她的勉强。 洛疏竹下意识地瞥向四周,一只双耳茶盏落到地上,四分五裂,而穆月灼的裙摆,濡湿了一大片。 看这个样子,她推断不出发生了什么,但大概是……吵架了。 她站在原地,张张嘴,准备替洛留影说点什么,但穆月灼似乎看穿了她的目的,率先开了口:“怎么了,疏竹?” 洛疏竹在心底叹了口气,看起来,自家哥哥好像真的把人家惹急了。她撇了眼洛留影,示意自己无能为力,才回答道:“我去一趟吟古阁,晚上回来。” 洛留影言简意赅:“好。” “那——我走了。”她的声音浅浅,脚步也很轻,走的时候,甚至还贴心地把殿门关了起来。 殿内又恢复了沉寂,就好像无人来过一般。 “月灼,”洛留影半蹲在穆月灼身前,伸手轻轻掀起那片湿润的裙摆,“茶水很烫,我帮你看看。” 穆月灼侧身躲避他的触碰,她声音里还有些愠怒:“洛留影,你是不是从来没把我当自己人?” 如果不是她今日突然来此,估计永远也不知道,洛留影身上,隐藏了多少秘密。 她看到他后颈处新添的伤口,以及伤口上,三个……黑色的圆形印记。 穆月灼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也在瞬间便猜到,那三根跗灵针,是谁的手笔。 跗灵针于灵脉内游走,一旦催动,痛苦万分,每一次发作,需要至少五日才能完全恢复如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你是我重要的人……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一片汪洋之中,远远便能看到一座阁楼。那阁楼周围环绕着各色的云霞,琥珀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瑰丽的光芒。 梳着个小髻的童子甩了甩拂尘,笑出了两个酒窝:“洛姐姐回来了?” 洛疏竹从前常来吟古阁,有时候她一坐便是一天,因此与这童子还算相熟。 “我师父前些日子还念叨过你呢,”他人小鬼大,眨眨眼睛,“想不到,你今日便来了。” 童子说着晃了晃脑袋,他年岁尚小,修为不够,一开心脑袋上的一对玄黑的角便偷偷冒了出来。 洛疏竹伸手点点他的眉心,“快藏好你的角,若让你师父看到,又该说你不好好修炼了。” 白泽一脉通晓万物,寿命悠长但人丁稀少,他们不愿沾染世俗,所以干脆世世代代守着吟古阁。 小白泽“哎呀”了一声,慌忙去摸额头,又着急地转过身子,“你、你快进去,别看我了。” 快一千岁了还藏不住角,他觉得尤为丢人。 洛疏竹想笑,但为了守护小朋友的“骄傲的自尊”,只快步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阁楼内光线一瞬间柔和起来,目之所及,全是书籍。高大的架子遮挡住一部分视线,空气散发出一些独有的木质清香。 她是来找人的,可也不知道想见的人到底来没来、在哪里。 洛疏竹并不着急,只慢慢地往里走。 在书架的间隙里,她看见一人倚靠着架子,捧着本极其厚重的书阅读,他眉头微微蹙着,整个人都感觉沉寂下来,多了几分严肃之感。 可他今日偏偏选了件紫衣。这紫色不是那种庄重的颜色,反而带着明艳非常,领口用银色的丝线绣了只张牙舞爪的龙,更加显得这衣服扎眼。 洛疏竹把步子放得很轻,她从后边转过去,抬起手,想要去拍拍他的肩膀。 手抬到半空,前面的那人忽得便动了。 历拂衣一只手抄起那本厚重的书就要砸下来,他看见来人,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凶狠变成了惊喜。 “……疏竹?” “你怎么来了?”他顺手把书放到架子,整个人一下子就凑了上来。 “别闹,在外边。”洛疏竹把他推开一点距离,才开始解释:“你不是在信里写了,我就想着,来碰碰运气。” 她伸手在他下巴上轻轻揉了下,“怎么样?回天灵,没遇到麻烦吧。” 历拂衣笑着拉她坐到台阶上,“我不去找别人麻烦,他们就该谢天谢地了。” “那你来吟古阁查什么?”洛疏竹伸头看看他方才拿的书,封面上赫然写着“上古奇闻轶事”几个大字,“这是……在干什么?” “龙族的书籍里没记载过与那事相关的,我想着来吟古阁看看。可各族的秘法,又不可能被明晃晃地记录在案,所以我打算看点‘偏门’书目,说不定会有线索。” “也是。”她点点头,“可你想要的书大多不在这儿,一会儿,我带你去那边找找。” 历拂衣问:“你常来此处?” “以前常来。”洛疏竹拖着下巴回答:“我以前,大部分的时间,除了修炼,就是看书。” 历拂衣沉默了一下,他以前,除了修炼,动手的时候多于看书。 他似乎有点理解,为什么洛留影“看不上”他了,如果他有个姐姐妹妹或者女儿…… 他晃了晃头,这事不能细想,越想越不自信。 洛疏竹看见了他有点纠结的神情,朝他的方向移动一点儿,“在想什么?” “没有。”他否认,迅速岔开话题:“过几天,我可能会去一趟九尾狐族。” 洛疏竹明白他的意思,她点头答道:“记得和我传信,不然我会很担心的。” 一句话,直白地让历拂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觉得洛留影回来之后,洛疏竹微微有些不一样。 ——她好像更加“鲜活”了一些。 从前,她会开心、也会生气,但总让人觉得是薄薄冰层之下的暗流涌动,开心也不会太开心,生气也是忧心忡忡地烦恼。 而现在,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她会穿上和她寝殿前云霞一样烂漫颜色的衣裙,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透出真心实意的愉悦。 “又在想什么?”她补充:“不能再说‘没有’了。” “我在想,你变得……开心了。” “我当然开心了,我生命里重要的人,现在都好好的。” 历拂衣顺势问道:“那我算是重要的人么?” “算。” 他本意是想逗她一下,没想到洛疏竹回答地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可历拂衣听到这个回答,也只是怔愣了一下,回神间,他猛地抱了上去。 他说:“你也是我重要的人。” “你放开!”小孩子清脆的声音打破温馨,他涨红一张脸,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自认为很严重的指责:“你这人怎么这么不懂礼貌!” 历拂衣抬头,看着站起来还没到他腰部的小孩子,不耐烦地挑眉:“你谁啊?” “小白泽。”洛疏竹从他怀里退出来,抢先一步说话:“都说了在外边,让你别闹了。” “抱一下而已……” “小孩子在。” 历拂衣泄了气,他沉默地看着洛疏竹和小童子说说笑笑,自己只能沉默地跟在后边。 有点烦,但看在她的面子上,忍一忍也无妨。 * 洛疏竹盯住九杀剑发呆。 事到如今,她依然觉得这件事,有那么一点点的魔幻。毕竟,洛留影瞒住她的,并非是什么芝麻小事。 洛留影却颇有些不耐烦,他伸手将她拉近九杀剑,吩咐道:“把精血渡到指尖,结契。” 洛疏竹如此照做,随后感觉食指忽得一疼,再低头,便看见手指上被刺了下,凝出浑圆的一颗血珠。 那颗血珠坠落到剑柄上,然后瞬间消弭,像是被吸收一般。 九杀剑周围金光闪了闪,等洛疏竹再回神的时候,手中已经握着一柄扇子。玄黑的扇子上勾勒着金色的暗纹,她伸手轻轻抚摸上冰冷的扇骨,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好像,她与九杀,已经相伴了千年。 “收好吧。”洛留影语气淡淡,仿佛她方才拔走的不是什么第一神兵,而是一个柄无关紧要的物件,“天圣宴会,常有切磋,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他转头,语气淡然:“今日黄道吉日,宜开刃。” “知道了。”她虽不太明白,但依旧加快脚步跟上去,右手轻轻一翻,手里的扇子便消失不见。 地面上,徒留下那一道深深的裂痕,昭示着九杀剑在此等待的三百年。 并没有人觉得异样,他们只当是洛留影取走了剑,却不知道持剑之人,已然悄悄变换。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9. 第四十九章 看不起我家殿下……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女子衣摆不停地“滴答滴答”,她沉默着往外走,看这样子,应该是刚刚落了水。 洛疏竹垂眸往她的方向看,面若桃花,黑发沾了水,粘在她皮肤上,更显得楚楚可怜。 “是她啊。”虞春芜微微蹙眉,“她怎么又被人欺负了?不会打回去么?”她声音压低:“难道说……示弱也是一种策略?” 洛疏竹别开视线,想要装作是没看到的样子,甚至微微扭头,看向另一边。 她实在是不想和迟婧怀有什么关系。 可迟婧怀却慢慢入了亭子。 虞春芜眯了眯眼,实在受不了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方帕子,随手丢到桌上,也不多言。 她并不喜欢迟婧怀。 因为她的姑姑,正是迟家主迟颂的第一任妻子,二人育有一女,过得还算幸福。可在姑姑去世后没多久,迟颂就即刻大张旗鼓地娶了迟婧怀的母亲。 在虞春芜看来,此举便为不忠,连带着她对迟婧怀,也没什么好感。迟婧怀今日落水,估计也与她姑姑的女儿迟瑶歌,脱不了关系。 迟婧怀却没拿那方帕子,她看向洛疏竹,张张嘴刚要说话,就被虞春芜抢了先,“哎,你可别冤枉我们。你被别人欺负了,可别赖上我俩。” 迟家二女争锋相对,一向不是秘密。而虞春芜则被人看作是迟瑶歌的“帮手”,也免不了沾染是是非非。 她被虞春芜一堵,抿抿唇,好半天才又开口,“洛疏竹,你回来了,我还没恭喜你。” 她神色冷淡,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恭喜”的样子。 洛疏竹叹出一口气,反问:“我回来了,你很不开心?” 迟婧怀明显一愣,旋即又笑了,此处没有他人,她所幸收敛起平素的示弱样子,点头应下,“当然。毕竟,你不是也很讨厌我?” 洛疏竹受不了和她云里雾里的周旋,也不想再听些夹枪带棒的话,直言不讳道:“迟婧怀,我确实不喜欢你,但也是因为,是你先恶心我的。” 她说:“你想要借力穆朝旭压过迟瑶歌,我不理解,但也没阻止过什么。你想怎么‘争取’他都可以,但不该踩在我头上,想要拿我衬托你。”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洛疏竹忽得起身,凑近她,言语间冷了下来,带着点威胁:“三百年前,穆朝旭对我哥哥做的事情,你最好是不知情、也没参与,不然,我就不仅仅是讨厌你了。” 迟婧怀的神色没有变化,不知道她心底在想些什么。 远处穆朝旭的声音响起,应该是来寻人了。洛疏竹站直身子,朝一旁道:“春芜,我们走吧。” 实在是不想遇见他,影响心情。 “好,快走。”虞春芜一下站起身来,赞同地点头。她也不想被迫充当那两位的爱情见证,拉着洛疏竹的手便往外赶。 他们两个,一个装柔弱,一个装深情,看着让人浑身难受。 “洛姐姐,你觉得她与你哥哥的事有关?”她边走边问:“你怎么会有这种怀疑?”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她和穆朝旭……算了,我承认,自己有点草木皆兵。” “不不。”她摆摆手,“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怀疑迟婧怀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我那位阿姐,她有什么异常。” 她说的阿姐,当然是迟瑶歌。 她补充道:“她们俩斗那么久,算得上知己知彼了。还有,你不必担心欠迟瑶歌人情,这人情算我的,我帮你问。” “听起来,我没什么理由拒绝。”洛疏竹笑笑,“谢谢。” “啊呀,你和我说这些。”虞春芜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从前,你救过我的命啊,还帮我了挺多事,我这人,最是知恩图报。” 洛疏竹实在不记得自己帮过她什么,她说的救命,也只是很久之前,把年幼的虞春芜,从海里捞上来了一次。 她转身,俏皮地眨了下眼睛,“走啦,宴会好像快开始了。” * 众人已然落座,洛疏竹和虞春芜分开,从后方一路走到洛留影的下首,安安静静地坐定。 桌上摆着些灵果以及样式精巧的点心,壶中的酒水散发着一股股的清香,让人难以忽略。身姿窈窕的舞女在中央旋转,轻纱浮动,自成一片景色,可洛疏竹始终兴致缺缺。 这种场合,通常没谁招惹她,她眼观鼻、鼻观心,手指捻起一块圆滚滚的点心,往嘴里送。 高台上的穆时邈难得多说了几句,她也未曾认真听多少,大抵就是些“解除误会”的场面话。 她的手在扇骨上摩挲,一场虚情假意地你来我往,让她倍感无聊。但她还是适时起身,很“懂事”地和那位二殿下表达歉意,然后两人各怀鬼胎地握手言和。 如今的情况,硬碰硬并无好处,这倒也没什么,不过是要她率先低个头。洛疏竹现在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很容易就能接受曾经倍感羞辱的事情。 不知道是哪里变了,反正她就是变了。 兴许是一件好事。 这一场宴会,她出言“道歉”,穆时邈的目的已然达到。至少现在大家看起来,很是和谐。 酒过三巡,正中央舞剑的那位公子收了剑势,沉默退下。有人便借着舞剑之由,笑着与人相约,切磋了起来。 长阶之下,便是一方平台。平台很大,足够二人比试。少年们灵力于身边流转,煞是好看,众人难得起了些哄闹,聚在一处,看两人相持不下。 洛疏竹抬起头,蓦然想起洛留影来之前“开刃”的话语,注意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她不明所以,朝洛留影挑挑眉,小声问:“你是想让我也上去么……炫耀一下么?” 洛留影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他摇摇头,“不是现在。” “那等什么时候?” “等他。” 直到穆朝旭突然起身,她终于知道洛留影口中的“他”是何人。 穆朝旭大概,是想和洛留影“切磋”一二。 洛疏竹骤然清醒,看来穆朝旭知道玄针的事情,也知道穆时邈三日前催动玄针,洛留影受其影响,此时并未恢复。 他就算刚接上断臂,也有八成的胜算。 他想让洛留影在众目睽睽下,输了比试,以此立威。 众人不知道洛留影的情况,倘若他输了,只会认为他这三百年,修为倒退得厉害。 洛疏竹蓦然感到气愤。 她方才已然低头道歉,现在穆朝旭还要在这种事情上争一争面子,实在是得寸进尺了。 她抬起眸子,正对上穆朝旭略带笑意眼神,便听见他朗声开口:“不知道洛家主,愿不愿意与我切磋一二。” 他倒是直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0. 第五十章 你不该惹我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洛疏竹掌心里扣着九杀扇,反复摩挲。其实她只是在思考,要召几把剑,或者说,召哪一把剑。 她将心诀修到了第七层,所以按理讲,她可以召出七把剑。 她咬咬唇,抬眼间做了决算。 洛留影既然让她“炫耀”,那么干脆,直接拿出第七剑——艮山。 手掌翻飞剑,第七根扇骨微微发烫,在下一瞬间,洛疏竹从虚空中抽出一柄长剑。 长剑入手,有些沉甸甸的。剑身之上,繁复的花纹在阳光下隐隐闪烁着流光。 所有人都在看这把剑,不仅仅是洛疏竹。 自洛同威辞世,众人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把剑了,更别提在一个未曾料到的人手中看到它。 她挽出一个剑花,语气傲然:“介绍一下,我的新剑,九杀。” 与预料的差不多,众人先是静默了一瞬,其后才响起隐隐约约的议论。 “……是艮山么?” “第七把剑?” “她也能拿九杀剑……可宝剑认主,怎么能有两位主人?” “把‘也’字去了。”洛留影适时开口解释:“我并不是这柄剑的主人,先前……不过是,沾了些妹妹的荣光罢了。” 他偏头,没有错过穆家父子的表情变换。 洛留影其实等这一天很久了,他今日,可算是有些扬眉吐气的感觉了。 穆时邈骤然亮出白光,洛留影盯住他的动作,未曾如他料想般的表现出痛苦难捱,反而遥遥地举起酒杯,晃了晃。杯中黄澄澄的琼浆随着他的动作倾洒大半,可他浑然未觉。 穆时邈的表情更加难看了,他很久没表露出这种神色了。 洛疏竹觉得她的哥哥,似乎是在挑衅那位陛下。 可光是挑衅,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她慢慢地收回视线,望向对面的宁巍。 这人向来不会收敛神色,他目光落在她右手的剑上,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洛疏竹没思考他这是害怕,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她握紧剑,直接出了手。 宁巍横剑抵挡,“铛”的脆响之后,他后退了几步。 洛疏竹愣了下,从前剑法的滞涩感已然统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顺畅。 这让她感到惊喜,这一刻,她好像有点理解“行云流水”的感觉了。 九杀剑,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 从前她不是没见过这柄剑的威力。可看洛留影出剑是一回事,如今拿在自己手中,又是另一回事。 实在是大不相同。 宁巍的兵器是双剑,他稳住身形,在洛疏竹的怔愣中反客为主。在急速地靠近里,洛疏竹看到了他手腕的青筋,以及额角细碎的汗水。 她眨眨眼,没有闪躲,反而把灵力尽数凝在手腕。 剑招已然试过,那么接下来,该试一试,这剑威力有多大了。 ——可千万别让人失望啊。 擦肩而过的瞬间,洛疏竹猛然抬手,这并非是抵挡的招式,而是另一种攻击。 宁巍觉得自己的眼前猛地一亮。 那光好像是洛疏竹长剑的反光,也好像是宝剑撞击时迸发的光芒。 接着他感到手中一轻,眼前恢复时,他缓缓低下头。 手中的双刃被齐齐削断,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响让他怔在原地。 兵刃断裂,胜负已定。 洛疏竹心情很好。 她未曾回头,反而把长剑横在眼前,看了又看。艮山似乎感受到她的愉悦,也微微亮了些光芒。 洛疏竹在剑身的反光中看到众人的表情。那些人的样子,可谓是神色各异。 当然,最让她注目的应该还是穆朝旭的样子。 他一只手扣住桌角,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宁巍,你输了。”洛疏竹转了转身子,看向不远处,“二殿下,现在与我比试,你不用再害怕是‘欺负’我了吧?” 这一次,轮到穆朝旭骑虎难下了。 他面色不善,唇角抿了又抿,终于抬脚从座位上走来。 “滚下去。”穆朝旭的声音很低,但洛疏竹还是听到了。 宁巍拳头握了又握,眼中的光芒晦暗不明,但最后也只是泄愤似的将手中的剑柄一掷,下台站入人群。 耳旁蓦然传来声音,周围人却神色如常,洛疏竹一顿,才意识到是穆朝旭的密音入耳。他说:“非得逼我出手么?” “是你先挑衅的。”洛疏竹用同样的方式回复他,“对吧?” 他不由蹙眉:“洛疏竹,你非得这样说话么?” “那我要怎么和你说话!”她一瞬间语气提高,充满不加掩饰的恨意:“穆朝旭,你差点杀了我哥哥!” 他没有否认,沉默片刻,反而生出些阴鸷,“我也得为自己谋生。如果他选择帮我,而不是穆月灼,我怎么会——” “够了!”她不愿再听见这些无力的辩解,一瞬间切断了两人的密音。 她抬起剑,撇了撇他的右臂,勾出一抹冷笑,“穆朝旭,你敢和我切磋么?” 话已说到这种地步。不战,显得他畏惧,若战,那结果……穆朝旭并没什么把握。 他呼出一口气,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自、然。” “好啊。”洛疏竹笑笑,将剑换到左手,“我可不想被嘲笑胜之不武。” “不会。”他道:“听雷。” 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半空凝出一柄剑。穆朝旭左手握住剑柄,站定,然后出剑。 洛疏竹的左手剑要差上一些,听雷剑也不似宁巍的双剑那般“脆弱”。 可她就是觉得,自己可以胜。 为了以免两人的切磋伤及无辜,台上被一阵光幕罩住。透过那透明的光幕壳子,众人只能看到不停的闪光,以及青色和紫色的灵力纠缠。 两人的身影模模糊糊,在光中若隐若现。 穆朝旭在凝心出剑的时候,也是一个不可轻视的对手。小簇的雷电随着他的动作在周围炸开,让人不能近身。他眉头紧紧锁着,好似头一次正视对面的洛疏竹。 她锋芒毕露,在一次次的挥剑间更加明显。青色的灵力如盘龙般缠绕在剑上,衣袂纷飞间,逼得穆朝旭下意识后退。 招式太密太急,一时难以看清。但有人已在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1. 第五十一章 和那条龙在一起……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雨过初霁,空气中微微透露出一点草木的清香。 历拂衣用手遮了下耀眼的阳光,不由得微微低头,只一双眸子,不由得看向远方。 淡紫色的花在风中摇曳,花瓣簌簌而下,落到树下女子的发梢上。她对此浑然未觉,看到由远及近的人影,才回过神来。 女子五官极尽娇艳,尤其是一双眼睛。即使她此刻没什么表情,也让人觉得含情脉脉。 这番容貌,乍一见面,便会让人不由得想到些赞美之词。 历拂衣脚步一顿,似乎没意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她,眉头不由自主地蹙了蹙,“你来干什么?” 岁月未曾在宋殊栾的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她轻轻抚下肩头的花瓣,反问道:“为什么不去家宴?” 她的语气很轻柔,不似责问。 “没必要。”他挑了挑眉,“你到底来干什么?” 宋殊栾没有回答,只依旧盯住他的样子,很久才又开口,好似在喃喃低语:“真像……真像。” 接着她仿若如梦初醒般,重新开口:“你不该回来的。” “那我该在哪里?”他本没有争辩的心思,可一听到这句话,便再也忍不住。 闻言,她也只是笑笑,目光中带着悲悯,却不曾再讲话,直接转身离去。 历拂衣真的很不明白宋殊栾。 明明年少时,她也是一个慈爱的母亲。可不知道从哪一日开始,她就变了。 变得莫名其妙,就比如此刻。 他将视线收回,不再看她,想要继续向内,却不成想一回头,就看见一张血淋淋的脸。 “啧,方霁。”历拂衣后退一步,“你这是干什么?” “哎、没事。”方霁伸手胡乱地抹了一把,却让自己的模样显得更加吓人,“我就是没注意,磕到脑袋了,就一个小口。和我动手的人比我惨多了。” “我让你查个人,你搞成这样?” “不是查人搞得。”他拿袖子按住伤口,“我回来的时候,去集市逛了一圈,这是看热闹磕的。哎,不说这个了,”方霁从怀里抽出几张纸,往历拂衣怀里一送,“就这些。” “就这么点?” “哦呦,二殿下。”方霁的语气夸张,“您让我查别人倒是无所谓,可是查宋殊栾,是不是有点难为人?她可是咱们‘陛、下’的母上大人。” 那日从项思渊那处回来,历拂衣便下了这道指令。 从前,他和厉千霄二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姑且可以不在意那些隐藏的因因果果,可如今,被人都欺负到脑袋上了,这口气如何咽的下去? 他飞速地翻了翻手中的纸张,目光最后汇聚到“阚玄峰”三个字上。 这个人,好像与宋殊栾是青梅竹马。他能出现在这张纸上,应当是有些份量的存在。 历拂衣指尖点点这三个字,抬眸道:“方霁,再查查这个人。” “行。”他答应地爽快,甩甩胳膊就要离开,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殿下,今日天圣族举办了宴会,发生了一件大事。” 方霁双臂张开,做了个“很大”的动作,嘴角的笑也渐渐扩大,“你这成亲之后估计,啧……本就不高的地位,更加岌岌可危。” “什么?”历拂衣不明所以,“说清楚。” “你不是和人家洛姑娘时常通信么?回头就知道了。”他像是害怕历拂衣“报复”似的,边跑边喊。等到一句话说完,人也已经消失在道路尽头。 “方霁!你现在真是,”历拂衣咬咬牙,“比我还无法无天。” * 廊下的柱子被轻轻敲了两下,拉回洛疏竹的思绪。 “阿竹。” 来人顺势坐下,将几本沉甸甸的书册放在桌面,他抬了抬下巴,“给你找的。” “什么?”洛疏竹随意地翻翻,“剑法?” “你的左手剑还有进步的空间。”洛留影神色认真,“何况,九杀剑最厉害的一点,在于九剑齐出。你若是只用得好一把剑,还远远不够。” 她把那些书册收好,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洛留影看着她的动作,生怕打击到她似的,不由得又一次补充道:“但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真的。” 他想起她出剑的模样,评价道:“你和那条龙在一起呆久了,行事都多了些……嚣张之意。” “……我只是——” 他做了个打住的动作,“其实这样挺好的。”他顿了顿,“比以前好。” “是么?”她向前凑近了一点,像是确认他的表情一般,最后认同地点点头:“虽然,嚣张……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词啊,但我也确实觉得,现在比较好。” “我来还有件事。宁巍那边,远陌应该初步取得了信任,近来应该会闹些动静,我提前和你说一下。” “我懂了。”她笑笑,“等彭世生被宁巍压到孤立无援,我们总能得到想要的东西。看来都挺顺利的,拂衣那边,也说找到了蛛丝马迹。” 洛留影抬头:“嗯?” “他在信里说,那事好像和一种特殊的灵植有关。那灵植长在九尾狐族的领域之内,近期他打算去看看。” “但愿能找到吧,这件事要尽快查到根源。” 洛留影顿了良久,才又说:“能被控制一次,就有可能出现第二次。现在看起来相安无事,不过是因为操控别人,大概需要付出什么极大的代价。所以,他们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阿竹,如果他再……那么下一个被伤害的人,一定是你。” 这种秘术就像悬在几人头顶的一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一次落下。 洛留影的话听起来没错。 洛疏竹咬了咬唇,不知道该替历拂衣说些什么,最后她叹出一口气,只道:“哥哥,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 入眼是一片绿意,四下里草木疯长,却无人刻意打理。 九尾狐族的景色确实与别处不同。 历拂衣收敛气息,沉默地靠在桌边,手指轻叩桌面。 几日前,方霁抱回来的那一摞书里,记录了一种灵草——含珠草。据说这种草药,曾经令一名妇人性情大变,做出些不可思议的举动,随后她又忽得清醒,自觉羞愤难当,当场自尽。 这书本就记录了些亦真亦假的故事,看起来做不得真。但历拂衣在“双目赤红”和“九尾灵狐”这几个字上徘徊了许久,还是决定到此处看看。 这世上有巧合,但却不该有这种巧合。 毕竟,操控他人,无论是何时何处,都是为人唾弃的一种行为。能找到如此一点线索,已经是极为难得。 他将方霁留在殿内,继续伪装无事发生,自己则一个人,偷偷进入了九尾灵狐族的领地。 他生了张和厉千霄一模一样的面容,为了隐藏身份,历拂衣不得已做了些伪装。灵力将他的面容变得平平无奇,他换掉锦袍,随意地套了件褐色短衣。 只要不碰见相熟的、或者修为高深之人,应该不会有人察觉他的伪装。 暮色已然降临,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一处洞府。 洞内四通八达,历拂衣却准确无误地挑了一条近路,沉默地向内走。 他从前来过此处。 或者说,这处洞府的主人,他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2. 第五十二章 未免有些厚此……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宋游尘薄唇抿了抿,吐出三个字,“含珠草。” 从历拂衣平安回来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料到今日的局面。 他只是没想到,历拂衣会如此快速地盯上这里。他这样,很像是受了什么高人指点。 宋游尘不是没有想过这件事,所以当他真的看见历拂衣的时候,心中免不了多了几分无奈和解脱。 到底还是无用,该来的总会来。 他倒了两杯茶水,也不管历拂衣是什么表情,自顾自得饮了下去,“三百多年前,厉千霄来找过我,让我为他取一株含珠草。” “他怎么知道的含珠草?” “这个……”宋游尘没说完,便转了话头:“含珠草长在禁地之内,非族长一脉,不应该有别人知道。” 他不愿意直言,可历拂衣已经明白他隐藏的意思,“看来,是宋殊栾告诉他的。” “那么,”历拂衣抬眸,“你告诉我,这草到底怎么用?” “我原本也是不知道的。”宋游尘站起身,缓步朝书架走去。他每动一步,脖子上的长剑就随他动一下。 他身子僵直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发作。他从书架的一角,抽出了一本平平无奇的书册。 宋游尘将书摊开,翻到固定的一页,随后调转方向,推了出去。 书页平平整整,看起来是被妥帖保存过的,可即便是这样,那纸张依旧泛黄,翻越起来,还能感受到书页的柔软脆弱,这本书应该是有些年岁了。 历拂衣垂下眸子,细细去看那纸张。 书页左侧花了那灵草的大概样子,叶片纤长,花瓣是最浓烈的红色。再这个图案的下方,还用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花苞的大概轮廓。 这里的花瓣没有上色,所以在它的正中央,生长的珠子便尤为明显。那珠子也呈现血雾般的红色,在不知何人的笔下,被画的尤为美丽,好似一颗上好的血珍珠。 这书上写得明确,没有丝毫隐瞒。 将他人的精血滴在花苞里的珠子上,然后等花朵盛开,再催动珠子,就能达到操控人的效果。 历拂衣皱了皱眉,他不由得想,到底是谁,第一次发现了这灵草的这种用法。 而且,就算是得到了这样一株草,厉千霄又是从哪里弄到了他的精血? 宋游尘一直在观察历拂衣的表情,他想过寻找一刻,逃出此地。可他一直等到对面的人重新抬头,也未曾出现他预料中的“失神”“痛苦”神情。 他迎上那人的视线,不自觉咳嗽了一下,却听见他的声音带着不悦,“后边是什么?” “什么?” “我说,后边一页呢?”他晃晃手中的书册,宋游尘朝着他手中的方向望去,便看到书页两侧的夹缝中,带着极不明显的撕扯痕迹。 如果不是历拂衣这次问他,他也从来没注意这事。 “……我不知道,从我第一次看到这本书,就没有这一页。” 历拂衣偏了偏头,那神色显然是不信。 颈部的剑又进了一寸,轻轻切到他的皮肤里,宋游尘眉头猛地一皱,“我说的是实话。” 历拂衣盯着他的神色看了许久,最后才叹了一口气,他站起身子,“走吧,带我去一趟禁地。” “为什么?”宋游尘极其不解。 禁地凶险,如果没有必要,他根本不愿意踏足一步。 何况,他想不出历拂衣要去禁地的理由。难道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但用含珠草操控别人,本就像是一种邪术。操控他人,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既损耗修为,又损耗寿命。 如果是报复,不如另找方法。 可历拂衣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书上说,含珠草的叶片能够让被操控的人,获得几个瞬间的清醒。他总觉得这事情没有结束,拿到叶片,总归该有点用处。 不过,按这上面的说法,厉千霄想要再次操控他,估计也十分困难。他修为本就没有历拂衣高,幼年时又身体孱弱。 他有命再催动那珠子,估计也没命活下去。 可历拂衣不想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一个可能上,所以再解决一切之前,总归要拿到叶片,到底是个保障。 何况,来都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什么为什么?”历拂衣周身的威压散开,“厉千霄能进去,我不能去?宋族长,你未免有些厚此薄彼吧?” 他话说的轻飘飘,可却没给宋游尘选择的机会。 宋游尘虽被压得难受,但依旧是挺直脊背,不愿意自己露出示弱之色,“好。你若是想去,那便走。” * 九尾狐族的禁地在北部密林之中。 密林周围是一团紫色的雾气,足够明显的颜色,表示着此处的不同寻常。 其实各族都有禁地。 有的禁地是清修之所,有的是洞天福地,有的则孕育秘宝,可像九尾狐族这样的,并不多见。 这是一块真正的禁处,强大的阵法也止不住从内透出的阴冷。他们一路过来,除了些全副武装的巡卫,再没有其他人。 大半的阳光都被密林的叶片遮盖,历拂衣推着宋游尘入了雾气,才终于收了剑。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的光缠上宋游尘的手臂。他感觉一阵刺痛,却又没再说什么。 技不如人,只能受着。 幽暗的紫雾在半空漂浮。两人屏住呼吸,小心避让,唯恐一不小心,将其吸入肺腑。 这雾气有毒,听说还是种极其厉害的毒,能够侵入灵脉,一点点地吞噬修为,直到死亡。 这是种极其残忍的死法。 人总是不甘心就此死去,他们希冀着找到药物拔除体内之毒,却只能在一次次缓解过后,衰弱地更加厉害,最后痛苦地离世。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解毒,只不过解毒的草药宝贵,普通人实在是难以支付得起。 纵然有宋游尘带路,历拂衣的每一步依旧落得小心。能在这种雾气里生长的植物,不必说,也该料到它们的厉害。 若被什么东西缠上,估计会是一场恶战。 “还有多远?” “半个时辰。”宋游尘努力回响上次进入的场景,力图找到一条最近的路线,“含珠草生长在禁地内部。” 简单的几句交流,林中又一次寂静下来,只有脚踩在干枯的叶片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无聊的赶路路程中,历拂衣心中的一个念头忽起,他开口问:“阚玄峰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宋游尘似乎没料到他这样问,他脚步忽得一顿,踩在一根枯树枝上,发出清晰的“咔嚓”声响。 看他这个反应,更让历拂衣觉得,阚玄峰是个特殊的人。 “他是……我们的旧友。” 旧友这个词,能够包含太多的意思。 历拂衣挑了挑眉,更加确信心中的念头,“宋殊栾喜欢他?” 宋游尘没有直接回答,他顿了顿,也只说:“阚家是族内的贵族,我们幼时常常在一处玩闹,四妹也只不过……和他更熟悉一些罢了。” “那他人呢?”这个人早就消失不见,任何消息都再没有传出过,历拂衣问道:“死了?” “不知道,”宋游尘面上没有表情,“他因为偷盗宝物,早就被赶出九尾灵狐一族了。” “是你下的令。”历拂衣语气肯定。他在来之前,看过方霁寻来的东西,阚玄峰被驱逐出去的时候,宋游尘已然接任族长之位。 他似乎想要戳破宋游尘的平淡,反问道:“你觉得阚玄峰会偷盗东西么?” “我只是在履行一个族长的职责。”他声音有些拔高,提及往事,宋游尘终于不再是那一副置身事外的神色。 可历拂衣还想知道更多,他不在乎一次次地刺激他的情绪,“宋殊栾是你亲妹妹,她有喜欢的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3. 第五十三章 又弄成这样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黑色的海翻滚着惊涛骇浪,发出巨大的海啸声。 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云雾缭绕之中,各色的灵力朝四下散开,应该是有许多人缠斗在一起。 距离太远,她有些看不太清,遥遥望去,只注意到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从半空跌落,砸进海里,仿若天边下了一场五彩斑斓的雨。 他们被海面吞噬,然后那周身灵力凝成的光团,一点点暗淡、随后消失不见。 最后,在一抹强光迸开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窗外“轰隆”一声雷鸣,洛疏竹猛然惊醒,她已经很久没有梦见五千年的那场决战了。 后背出生出了薄薄一层细汗,她感觉寝衣粘在身上,黏黏腻腻地十分难受。 她深呼几口气,裹了件外衣从床榻下来,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冰凉的茶水入喉,洛疏竹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她下意识地去摸脖子上的项链,却在抬手的瞬间,猛地一顿。 手腕处一片白皙,但那个地方,本该有一根红丝。 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那一处的皮肤,后知后觉得意识到:历拂衣把解药服下了。 两人“同生共死”的联系已然断开。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可洛疏竹却无端端觉得心慌。 她很了解历拂衣,如果不是害怕“拖累”她,他不会切断这种联系。 所以,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 洛疏竹对着镜子快速了挽了个发髻,推开门,匆匆忙忙地往外走。此时此刻,她已经没什么耐心去写信确认。 “去哪?”穿过长廊的时候,洛留影在身后叫住她,“这么急?” “我去找历拂衣。” 他神色严肃:“出事了么?要帮忙么?” 洛疏竹不确定该怎么回答,只摇摇头:“暂时不知道,兴许没事,但我要去看看。” “疏竹。”凌远陌不知从何处而来,他发丝上沾了绵绵细雨,看起来有几分急切,“天灵传来消息,历拂衣受了重伤,但他已经回寝殿医治了。” 一段话飞速说完,他深呼吸了几下,才又道:“我也是刚收到消息,怕你从别的地方听到什么夸大的传闻,才赶过来告诉你。”凌远陌顿顿,“别太担心了。” 洛疏竹勉强算是送了一口气。 受重伤,总比生死未卜要好上一些。 “但我还是得去看看。” “嗯。”洛留影轻轻点头,但显然还不太放心,“……有事记得传信。” “我就是去探望一下‘病人’。”洛疏竹挤出一个笑,故作轻松地开口:“不过,万一要是真有摆不平的事,确实得回来找哥哥当靠山。” “去吧。” * 洛疏竹一脚踩在地面,伸手挑起衣服内挂着的鳞片,朝守卫晃了晃,然后畅通无阻地踏进了龙族。 龙族会把鳞片送给心上人,所以他们对于佩戴鳞片的异族,也大多持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洛疏竹来过龙族,但却不知道历拂衣住在哪里。 她在市集上转了下,最后蹲下身子,掏出一小袋亮晶晶的糖果,朝面前的小男孩递出,“我想问一下,二殿下住在哪里?” 他身后还跟着一帮孩子,一看就是住在这在附近的,应该会知道历拂衣的寝宫在哪个方位。 小男孩额角还顶着一对绒绒的龙角,他抓出一颗糖果,对着阳光看了看,才放到嘴巴里。 “在那边,很大的一个宫殿。”他一手指向东方,做了个“很大”的手势,又说:“我们家所有人住进去都绰绰有余。” “谢谢,我知道了。”洛疏竹笑笑,抬腿欲走,却发觉被人拽住了裙角。 她回头,却看见小男孩把糖果袋子丢给身后的跟班,然后抬起头,声音稚嫩:“姐姐,你找二殿下做什么?” 她思索片刻,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是他朋友,来看看他。” “啊?”他声音拖长,似乎没料到她这样说,“可是二殿下和他身边的哥哥都很凶的,你要小心一点。” 洛疏竹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不打算辜负一个孩子的好意,只点点头道:“好。” 连小孩子都这样说,看来历拂衣确实,不甚在意自己的名声。 她抬脚向东方而去,如那孩子所言,历拂衣的寝宫确实很巍峨。 大气磅礴的颜色,但看起来却有些过分的冷清。 门外没什么阻拦,洛疏竹不太确定地顿了下,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了一步。 “又来?没完了是吧?”门口的巨大树木上,一道身影猛地落了下来。他把洛疏竹上下打量了一遍,忽得轻蔑一笑,“画虎类犬,别以为穿得像,就能模仿别人了。” 他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不屑,随后围着她转了几圈,其后开口道:“我脾气不好,不管你是哪家送来的,都赶紧滚!” 洛疏竹不直道他在说什么,皱了皱眉,没有发作,“我来找历拂衣。” “呵。你胆子不小,居然敢直呼——” 他的声音,在看清她衣服上的暗纹时,戛然而止。 这个纹路,好像和历拂衣宝贝披风上绣的,一模一样。 少年的脸一瞬间涨红,他结结巴巴了半天,过于嚣张的气势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沉默,良久,他终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洛姑娘。” “嗯……我还以为有人模仿你呢,哪成想正主来了。”方霁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喃喃自语。他一只手不断去扯自己发尾,这是他紧张时常做的动作。 尴尬间,方霁一个用力,头皮被自己猛地扯的生疼,他终于换了一副样子,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把人往内里迎,“快请进,哦对了,我是方霁。” “我知道你,他和我提及过。”洛疏竹回以微笑,“你刚刚那是……” “没事没事,哈哈。”方霁干巴巴地笑了几下,“我就是认错人了。” 他不愿多说,洛疏竹也没有多问,她看向面前高大的寝殿,轻轻问道:“……历拂衣还好么?” “挺好,已经醒了。呃,我是说……还行。”方霁有些不确定,他是该维护自家殿下英明神武的形象,还是该帮他装装可怜。 这一点,历拂衣也没提前和他通过气,那还是不要轻易回答了。 他轻咳了一下,伸手推开内殿的大门。 殿内有些昏暗,洛疏竹踏进去的时候,闻到了一股草药的苦香。 床榻上的人忽得动了动,他撑着身子坐起身来,看到来人的脸,似乎是有些惊讶,然后才张口:“疏竹。” 面色惨白,声音沙哑,裸露的肌肤上,缠了一圈圈的纱布,看起来确实伤得严重。 洛疏竹坐到床榻边上,对着昏暗的光亮去看他的脸,良久才开口:“……又弄成这样。” 历拂衣忽然动了下,他猛然伸手把洛疏竹环住,然后才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意外。” 洛疏竹感觉他身上带着一股香味,扑面而来,仔细去闻得的时候,那味道已经融在了药香内,分辨不出。 她伸手拍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4. 第五十四章 如果他不是呢……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熄灯之后,一室昏暗,只有刻意被拿远了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莹白色光芒。 借着那一点点的光亮,洛疏竹盯住头顶垂下的纱幔,久久地无法安神。 床铺很大,也很舒适,但兴许是因为处于陌生的环境里,她无论如何,也不曾安神。 在寂寞的夜间,人一清醒,就容易胡思乱想,就比如她现在。 洛疏竹又一个奇怪的习惯,她遇到些不解的东西,总喜欢翻来覆去地思索,就好像心底埋了一个疙瘩,不解开,就会一直让她觉得难受。 于是她又想到了白日的情景。 仿佛是一种天然的警觉,让她反反复复地回想起那个侍女,又想起历拂衣。 她觉得历拂衣不该那样,但他应该是什么反应,洛疏竹也说不出来。 洛疏竹斜倚在床榻上,脑子里又回忆起一直以来的点点滴滴,半梦半醒间,她突然不合时宜地冒出来一个念头。 她骤然清醒,然后起身,极其小心地推开门,在确定无人注意之后,终于走入夜色中。 她凭借着来时的记忆,轻轻叩动了一处屋门。 敲门声很轻,但在夜里却异常清晰。 屋内无人应答,只是在短暂的间隔后,门被猛然拉开。 一股暖意从其中透了出来,方霁面容上挂着不解,他回过神,刚想问洛疏竹是否走错了房间,便看见门口的女子已经抢先上前一步。 他下意识地就后退了几下,门口被彻底让开。 洛疏竹不愿多言,闪身入内,反手叩上了屋门。 方霁张张嘴,没忍住又后退了一大步,等到两人中间隔了一张圆桌的距离,才吐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洛姑娘,你……这……干什么?” “你这里安全么?能说话么?” “当然能。”他看洛疏竹不似玩笑,也再没有举动,最后才一脸正色地点了点头,“怎么了?” “今天白天,那个和我相撞的侍女,你从前见过么?” “……侍女?”方霁垂眸思索良久,才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好像是没有,有些面生。” 院中的侍女另有人统管,而且,他从不在乎这些。那一个个打扮得一样的姑娘,在方霁看来,长得也差不多。 “这一点很重要,你能仔细想想么?” “我闭关多年,可能确实忘了她们的样子。”方霁察觉到她的严肃,不由得搓了搓手指,最后道:“……我记不清了,可能是新来的?” “哎,我知道了。”他一拍脑袋,转身从层层叠叠的书本里抽出一本册子,“我虽不管侍女的事,但殿中的财物支出都是归我管的。” 方霁把册子翻得“哗啦啦”地响,最后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小声嘀咕,“没有新来的侍女。”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也不由得顿顿,他面容冷了下来,“居然有细作,我这就去把她找到。” “等等,”洛疏竹低声道:“你觉得如果有细作,历拂衣会察觉不到么?” 方霁把所有可能性都过了一遍,然后一一排除,他眉毛蹙起,“所以是殿下自己安排的?为什么?连我也不告诉?” “如果,我是说如果。”沉默许久,她得声音很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不是历拂衣呢。” “……什么?”方霁的眸子暗了下,他盯住桌面,好半天没说一句话。 但看他的样子,洛疏竹勉强送了一口气。 这少年的反应还算平静,他没有如她担忧的那样,急于反驳和解释,这便已经足够了。 洛疏竹在敲响这扇门之前,还在担忧,他是否会误解自己的意思,把她当做离间关系的恶人。 毕竟,一个是刚刚认识的外人,一个则是效忠多年的殿下。 可她该相信历拂衣的眼光的,他手下的方霁,一定会有自己的判断方式和见解。 方霁没说信,也没说不信,他伸手朝洛疏竹示意,“洛姑娘,先坐。”等到室内重新归于平静,他有些犹豫,“你这样问,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二殿下了。” 历拂衣可以模仿厉千霄,厉千霄当然也可以模仿历拂衣。 “行事作风一样,长得也一样。”方霁的右手无意识地攥了攥,“但这些确实可以假扮。而且,我这几日和殿下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方霁是觉得历拂衣有些无伤大雅的变化,但他从前从未想过这个可能,只把这一切归咎为,三百年未曾见面的变化, 但怀疑一旦开始,他心中的念头就再也止不住了。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方霁越来越相信洛疏竹的话。 “他什么时候去九尾狐族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有,他查到了什么,为什么要去?” 这是白日里,“历拂衣”刻意避开的话题。她原来只当他不愿提及,但现在看来,可能是另有隐情。 方霁在此时不再有任何隐瞒,他尽力回想,希望把任何的细节都描述出来。 “四日前,殿下说,在我寻回的书册里,找到了一种可能与那件事有关的灵植。可那书里记载得模模糊糊,第二日,他便说要自己去九尾狐族,问一问。” 洛疏竹点点头,这些和他信中所写,都对得上。 “问谁?” “自然是问族长。”方霁道:“那是殿下的舅舅,但是,他们不怎么相熟。” “……那他是何时回来的?” “昨日子夜,我在门口发现了昏迷的……他。”方霁抿抿下唇,“但是,回来的人,如果不是殿下,也确实有可能。毕竟,至今都没有哪家的狐狸,来讨要说法。” 能让真正的历拂衣受伤至此,对方也不可能讨到什么好处。 方霁心底猛然一惊,他在无意中,忽略了这么多细节。 洛疏竹看出他面上的懊恼,“你平素领命行事,当然不会怀疑到他头上,没想到这些,很正常。何况现在,我们说的也只是……一种可能。” “不……大概不是可能。”他越想越古怪,“一日之内,从天灵到天圣,你便知道了‘他’受伤的消息,然后赶到这里,哪会有这么快?有人是故意的。” 少年的面容在完全没有表情的时候,带着强烈的冷漠感。 “如果是厉千霄,那么拂衣在哪里?而且,他到底为什么要……让我来?” 如果是连带着报复她,但会因此惹到洛留影,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因为龙鳞!” “殿下可能处境很差,但一定还活着。”他如梦中惊醒,“厉千霄想要你身上的护心鳞,那片鳞上维系着殿下的修为。如果在危机时刻毁了护心鳞,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方霁是一个合格的“盟友”,在洛疏竹未曾想清楚的瞬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55. 第五十五章 是哪里暴露了……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景乘风捏着茶盏的手一顿,接着就看到风风火火跑入的方霁。 他唇角挑起一模笑意来,“小白龙,你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快用追踪术找找……”方霁扶住桌沿,大口地喘着粗气,“我家殿下。” 他一路飞奔而来,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 “历拂衣?”景乘风收起玩笑的心思,“他又怎么了?” “寝宫那个,可能是厉千霄。”方霁言简意赅,“洛姑娘来了。” 景乘风从他“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中回过味来,“我需要他的东西,才能施展追踪术。” 他们景家追踪术,一种是可以根据蛛丝马迹,找到一个人的踪迹,另一种则是,依靠一些贴身物品确定他的位置。 方霁终于有些明白洛疏竹的意思,他摊开掌心,青色的龙鳞映入眼帘,“用这个,护心鳞。” 景乘风没有犹豫,他伸手接过那项链,施展灵力。 方霁依靠在座位上,没什么形象地狂灌了几口水,然后一眨不眨的盯着景乘风的动作。 他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然后那频率越来越快,方霁忍了又忍,最后还是脱口而出:“找到了没?就九尾狐族那么大点地。” “你别急。”景乘风指尖光芒昼闪。 九尾狐族独占一域,绝对称得上幅员辽阔,哪里是方霁说的“那么大点地”,但他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快急死了。”他年岁较小一些,平时又是个从不收敛的性格,难免把什么心情都放到脸上,“洛姑娘还一个人在那呢。” 景乘风心中猛地一跳,手中动作顿了一下:“她没带别人?” “人家本意是来照看殿下的,来得匆匆忙忙,能带谁来啊?”方霁一边说,一边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谁能想到厉千霄整这一出,他是不是有毛病!” 他抬起头,对上景乘风严肃的面容,还要再说什么,便听见他的声音:“找到了。历拂衣在九尾狐族的禁地,我们现在就过去。” “不!”方霁伸手阻止他的动作,“毕竟是九尾狐族,你代表了麒麟家,你去不合适。但我怕得罪任何人,也不会拖累谁。” 他道:“我去找殿下,你能不能带人去龙族找洛姑娘,我真的觉得会出事。” 景乘风点了点头,他明白方霁的意思,“为了避免解决不了的意外,我先去告诉阿姐,让她给洛家传个信,然后我会立刻动身的。” * 禁地之前,巡逻的侍卫增加了三倍。 沿着那紫色的雾气,又多了一道蓝色的屏障。方霁远远地看着,一下就认出,那是刻意增加的阵法。 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但却不得不压下心底的躁动,仔仔细细地去查找可能得阵眼。 周围除了树木,就是来来回回的卫兵。方霁能大概推断出这些卫兵的修为,基本可以推断,他们并没有人,能担得起阵眼一职。 那就只有这些巨木了,但他没什么时间去一一试验。 方霁躁动不安地搓了搓手指,最后在一阵白光以后,猛然显出了真身。 在卫兵未曾来得及反应的瞬间,他龙尾猛然一扫,几排灵木齐齐断裂。 方霁眼看着那蓝色屏障没有丝毫变化,他调转方向,朝着另一侧的灵木扫去。 “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夹杂着被树木压倒的护卫的惊叫声。 方霁犹觉不够,他一面躲闪下方的箭支,一面和几只火红的狐狸缠在一起。两方私斗间,又有很多树木倒下。 清脆的碎裂声被方霁捕捉到,那声音犹如玉石坠地,他在这个瞬间,余光瞥向一边,就看见紫色雾气从蓝色屏障的裂隙中,一点点地渗透出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得停了一瞬。大家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朝后方撤去,尽量不去触碰那紫雾半分。 方霁却忽然笑了。 他龙爪粗暴地扯下一旁赤红狐狸的两条尾巴,再将其重重甩出,然后逆着他人的方向,兴奋地朝那屏障撞了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 方霁晃了晃有些发懵的脑袋,扭扭身子,准备再次上前,却听见“砰”地一声巨响。 伴随着这声巨响的,还有汹涌外泄的紫雾。 方霁终究还是没克制住本能的反应,往后退了退。待到浓重的紫色散了大半,他眯了眯眼,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人影。 历拂衣的样子着实不算好看,至少在方霁看来是这样的。 裸露的肌肤上,是一道道不知道被什么划开的伤口,更棘手的是,那伤口上,隐隐浮现出淡淡的紫色。 大概是紫雾已经渗透进去了。 饶是方霁眼中他这幅狼狈至极的样子,还是让周围的卫兵成功地变了脸色。 方霁清晰地看到旁边的人吞咽了几下口水,然后又后退了几步。 “殿下!”他化回人形,举起鳞片就朝历拂衣的方向跑,在他未曾开口问话之前,抢先喊道:“洛姑娘和厉千霄在一起!” 一句话,就已经足够。 历拂衣略带疲惫的神色一扫而空,他声音沙哑,似乎想到了什么,直直地问道:“在寝殿?” “是!” 下一瞬,方霁感觉手上蓦得一空,一道青光从面前闪过,继而消失不见,徒留下他和一群呆愣愣的护卫面面相觑。 寡不敌众,走为上策。 他后退了两步,猛然间也飞窜出去,半空里遥遥地回荡他的声音:“走了!我也不奉陪了!” * 龙族的朝霞确实很好看,可只能和讨厌的人坐在一起,终究是让人兴致缺缺。 从屋顶下去,厉千霄适时地装作是“体力不支”的样子,回屋休息。 这倒是给洛疏竹行了方便。 她找了个无人察觉的间隙,避开来往的侍女,悄悄地出了这座寝宫。 天空又下起了绵绵的细雨,洛疏竹皱了皱眉,不由得加快步伐,按照记忆里的方向,原路返回。 一双靴子突兀地踩在水坑中,溅起一方脏污。 这一处只有一处碧色的灵池,天气好的时候,才会有人来欣赏景色,今日黑云压城,原本不该有什么人过来。 洛疏竹对突然出现的女子生出警觉,她的脚步猛地顿住,随后抬了抬伞,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可这人的打扮,又有几分熟悉,她偏头思索了片刻,脑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名字——薛铃。 那人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五十六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雨越下越大,天空炸开一个沉沉的闷雷。 薛铃的黑色纱衣全部被雨水打湿,轻飘飘地黏在身上,她却毫不在意,抽出腰侧一左一右的两把剑,笑得明艳。 她一言不发,突然发作,想要出手钳制洛疏竹。 银光闪现,双刃一前一后而至,仿佛在空中划出一朵花的形状。 可洛疏竹此时无心欣赏,她猛地把雨伞收起,横在身前,抵挡住薛铃汹涌的剑意。 不错所料,一阵轻微地响动之后,她垂眸去看,雨伞已经断成三截。 勾勒着素色花瓣的伞面落在地面,骨碌碌滚了一圈,沾染了一圈泥水。 洛疏竹感觉薛铃整个人都贴了上来,两个人靠得极近,她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似有若无的香味。 薛铃一手按在她的后背,轻笑一声,婉转的声音从后面传入洛疏竹的耳中,“……你没带在脖子上,藏在哪里了?” 她没听见洛疏竹的回答,又道:“我也不想为难你的,可是洛姑娘,似乎不太愿意配合。” 薛铃忽得用力,洛疏竹感觉后背灼热,甚至未曾来得及还手,就毫无预兆得一个踉跄,朝前面栽倒。 “哗啦”一声,她整个人落入灵池之中,冰凉的水灌入口鼻,洛疏竹呛了几口,慌乱间,一手扣住用白玉雕砌的池子边沿。 逆着天光,她有些看不清薛铃的神色,只感觉她缓缓地蹲下身子,遮住了面前的光亮。 洛疏竹感觉到她身上浓重的威压,好像下一瞬,她就要再次陷入池水之中。 冰凉的兵刃贴在她的皮肤上,薛铃对着她的脸比划了几下,没看出她表露什么畏惧的神色,心觉无趣,反手又收回了短剑。 她似乎并不畏惧厉千霄,反而笑着提议,“人家小姑娘都没什么反抗的力气了,就别弄得到处都是血了,啧……那样怪脏的。” 薛铃拍了拍手,站起身子,朝厉千霄的方向走去,“阿霄,换个方法吧。不然,也不好给人家哥哥交代。就算你是陛下,回头闹来闹去,也很难看的。” “你觉得现在可以交代么?” “好像也不行哦。”她笑倒在他的怀里,“但是,我猜,洛姑娘不拍疼的,你拿剑逼她,也没什么用。” “这样啊……”厉千霄侧过脸,盯住薛铃的样子,左手却突然一挥,凝起一道淡光。 他说:“如阿铃所愿,我换个方法。” 洛疏竹大半个身子泡在水中,四面八方的威压还在,她没什么力气出来,只能半扶住边沿保持平衡,盯住厉千霄的方向,看两人一唱一和。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小腿,然后忽得用力,把她往灵池里拉。 池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上几分。幽暗的水中,洛疏竹勉强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感觉周围有什么在盘桓。 下一瞬间,那些东西缠了上来,阻止她挣扎的动作。 它们缠住了她的小臂、手腕、腰部,禁锢住她的动作,把洛疏竹往更深的地方拉去。 直到此刻,她终于意识到周围的是什么。 坚硬的龙鳞刻意倾斜了几分,在收紧缠绕的同时,宛若一枚一枚锋利的刀片,划破衣物和皮肤,留下一排排细小的伤痕。 伤口不深,却在此刻,让人感到难以忍受。 她不再挣扎,池边的人像是心有所感,随意一挥,龙尾又卷着她浮出了水面。 洛疏竹伏在池边猛烈地咳嗽了几下,厉千霄也不开口催她,等她呼吸重新平缓了几分,才又道:“给我。” 他料定洛疏竹提前将项链藏了起来,所以才不遗余力地逼迫。 洛疏竹深呼吸了几下,抬头看他,“你……咳咳,光找人跟着我,就没察觉到殿内有什么其他异常吗?” 厉千霄明显一愣,偏头问旁边的人:“今日,殿中有什么异常?” 下首的男人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他思考良久,才不太确定地回答:“似乎……没见到方霁。” 薛铃的笑意一下子退了下去,“你怎么不早说?” “这……”那人支支吾吾,心想自己接下的指令,是阻止洛疏竹离开龙族,却从来没人要求他,去关心方霁的举动。 但他没敢反驳,只垂着头听训。 去麒麟族和回洛家,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方向,洛疏竹用不太清醒地头脑思考了片刻,在此刻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听他们的意思,方霁应该是没收到什么阻拦。 “你把龙鳞给方霁了?”厉千霄语气有些怀疑,在他看来,短短一日的时间,洛疏竹不该与“完全陌生的”方霁建立起彼此信任的关系。 “你猜呢?”洛疏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又把问题抛还给厉千霄。 他停顿了一瞬,接着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历拂衣终究是活不了的。” “不,他不会有事。”洛疏竹盯住他的眼睛,坚定地与他争辩,“如果真的如你所说,你不会费尽心机,非要拿那片护心鳞。” “你无法真正地、直接地杀死历拂衣,所以才会选择这种方式。”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洛疏竹觉得无所谓更加糟糕一点。 她现在无所依靠,所以她无所畏惧,“厉千霄,你是不是……一直都,害怕历拂衣?!” 厉千霄终于又动了。 龙尾又将洛疏竹卷了下去,速度与上一次相比,更快、更急。 在极其猛烈的下坠里,洛疏竹觉得自己真真正正地戳到了厉千霄的痛处,他似乎有点……恼羞成怒了。 水底的游龙又一次缠了上来,这一次它们变本加厉,甚至直直地缠在了她的脖子上。 黄色的、紫色的、蓝色的龙身在眼前来回浮动,光影变换间,洛疏竹感觉头脑昏沉,这些颜色,在起起伏伏中糊作一团。 洛疏竹觉得这个场景,特别像是小的时候,她喜欢的各色琉璃片,透过它们看向日光,就能看到一种斑驳的、美丽的浮光。 时间越来越久,就当她觉得自己快要沉睡在儿时的梦境时,一只手猛地把她拉出了水面。 青年灵力一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五十七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拦住他们!” 景乘风扇子化成一把银色的长剑,他往左边一切,挡住薛铃的双刃攻击。 他急于带人离开此处,但他退一寸,薛铃就缠上了一寸,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似的,难分胜负。 洛疏竹捂住脖颈处伤口,皱眉看向了一步一步走来的厉千霄。他面沉如水,在相互争斗的人群中穿行而来。 景乘风分不出精力管她,她能做的,只有尽力逃脱罢了。 她踉踉跄跄地朝外走,明知道厉千霄想要拦她,易如反掌。 可洛疏竹总归不愿意束手就擒。 一瞬之后,厉千霄耐心耗尽,天空巨大的阴影投下,一条青龙从后略过,前爪直直切入她的左肩,带着她腾空而起。 撕裂的痛苦瞬间袭来,肩膀火燎一般疼痛,洛疏竹眼前发黑,眯眼朝下方看去,最后只看到景乘风错愕的脸。 其实,此刻她也不太明白,闹成这样,厉千霄究竟想做什么。 厉千霄带她穿过云层,雨水便骤然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阳光。洛疏竹微微抬头,看到他周身的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碧绿的光。 整整齐齐的鳞片,没有伤痕,每一片都反射出璀璨的光,恍惚间,让洛疏竹开始想象历拂衣从前龙身的样子。 大概也应该是如此。 左肩沁出越来越多的血,疾风吹在她完全浸湿的衣裳之上,周身越来越冷。 胸口因为呛了水,也一抽一抽地疼痛,洛疏竹感觉头脑晕晕,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舒服。 眼皮越来越沉,洛疏竹咳嗽几声,最后默默地闭目休息。 ——毕竟也没有别的选择。 四下里风声呼呼,她分不清飞了多久,也不知道要去往哪里,就在洛疏竹以为快要昏睡的时候,突然感觉上方突然一震。 左肩的龙爪在此刻也立刻松开,伤口又是猛地一疼,她身子忽然一轻,骤然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在无比飞速地坠落。 下坠让头脑的眩晕感更加严重,风刃刮得伤口更加疼痛。她从云雾之间穿过,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忽得被什么托了一下,整个人就好像砸在了柔软的被褥之中。 “疏竹。” 有人在喊她,她却下意识地去摸身下托着她的东西。 手上的触感绵软、温暖,洛疏竹余光瞥见自己被裹在一阵青绿色中,后知后觉地明白谁在喊她。 “拂衣。” 巨大的身影从云层里缓缓地浮现,围绕着她身下的这团灵力,上下盘桓。 “我去解决他,然后带你走。” 历拂衣的声音平淡无比,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走得很急,洛疏竹遥遥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要喊他,最后又咳了几下,什么也没说。 她终于有些安心地躺倒在青色的灵力中,仰面去看互相撕咬的两条青龙。 龙族以青色为尊,如此浓重的青绿色,也变相昭示着两人的身份。 雷声轰鸣里,他们的身影遮天蔽日,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注视着这场兄弟相残。 或许所有人都免不了在心中猜测,这一战,胜利者是谁。 其实他们两个,真的很好分清。 历拂衣的真身略大一些,龙身上鳞片残缺,露出陈旧的伤痕。而厉千霄,在所有意义上,都算得上一条“漂亮的”青龙。 他们互相撕扯,不吝啬用致命的方式攻击对方。尖锐的牙齿划过敌人的身体,势必要撕下他人的一块肉。 青绿色的鳞片渐渐染上红色,被暴雨冲刷之后,滴滴答答地随着雨水落到地面。 历拂衣一爪狠狠地撕扯过厉千霄的身体,他确实在九尾狐族的禁地里受了伤,可此刻,从前那股不管不顾的凶狠劲又一次窜了上来,让他无论如何也冷静不下来。 方才,能够和洛疏竹心平气和地说完一句话,已经用尽他今日所有的忍耐。 “厉拂衣!你——”厉千霄想要说什么,可全被对面之人密集的招式压了回来,分不出半分精力再说话。 历拂衣一句话也不想听。 他在赶来的路上,还想着问一问、争一争,可当他看见洛疏竹的时候,又觉得什么都不必多言。 他无法描述那种心情,不仅仅是悲伤和愤怒。 历拂衣感到混乱,而平复这种混乱的方式,就是不遗余力地攻击。 洛疏竹抬起手,感觉有一滴血雨也落在了她的手背上。然后那红色,再被雨水冲淡、滚落,向下坠去。 争斗在此时好像也快要落下帷幕,厉千霄终究不是他的对手。 他被历拂衣弄断了一根龙角,那龙角半连半挂附在他头顶的血肉上,看起来极其骇人。 “拂衣。”她又一次张口喊他。 洛疏竹的声音不大,尤其是在雷鸣电闪之间,那声音更显得细小。 可历拂衣还是听见了,他猛然用力撞开厉千霄,瞬息间环绕在她的身侧。 他问:“你是不是很难受?” 血腥味也随着他的靠近环绕上来,洛疏竹咳嗽了几下,“……暂时别杀厉千霄,你会惹上麻烦的,我们走吧。” 历拂衣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他忽然有些懊恼,他应该更快一些地处理厉千霄,而不是让她忍耐着难受,在这里等待。 历拂衣也在此时突然意识到,在龙族之内,他现在甚至没有一个完全安全的领地。 那么,带她去哪里呢? “……你愿意,跟我回洛家么?” “嗯。” 他低下身子,将洛疏竹轻轻卷到龙背之上,然后在厉千霄饱含不甘的注视里,扬长而去。 洛疏竹突然发觉历拂衣也受了很重的伤。 她半跪在龙身之上,看着他陈旧的伤口里透漏出点点紫气,而新添的伤口处,甚至能看到血肉下方的白骨。 “疏竹。”历拂衣的声音很闷,没了往日的桀骜,反而显得异常坚定,“这次的事情,我会给你交代的,你放心。” 一进入天圣的领域,他就不能再以青龙的形态任意出入。灵光闪过,他化回人形,将洛疏竹抱在怀里,沉默地继续向前。 “历拂衣,我看到你的伤口了。” “我没事,你……别说话了,还是……”他后半句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历拂衣低头看向洛疏竹,视线在她的伤口上停顿了一瞬,然后逼着自己移开眼。 洛疏竹感觉有什么滴在了额头上,可能是他的血,可能是他的眼泪,也可能是她的错觉。 可是她真的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五十八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那些人还没走?”洛留影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重新盖住洛疏竹的肩膀,然后回头,看向凌远陌。 “当然,”凌远陌嘲弄似的笑了笑,“这机会确实很难得,他们怎么愿意走呢。” 三日之前,历拂衣和洛疏竹回到洛家,其后两人全部陷入昏睡,纵然洛留影再想问些什么,却也没有一个能够回答。 厉千霄却在这个时候派了人来,他们口口声声指责洛家扣押历拂衣,想要接人回去。 他无非就是算准了历拂衣昏睡不醒,无人能够反驳这个说辞,谋划着趁机将人“要走”。 至于厉千霄想做什么,不必细想,也能猜个大概。 他们威逼利诱的招式统统用了一遍,洛留影觉得麻烦,便也没再驱赶围在外边的天灵之人,干脆声称没见过历拂衣,任由他们围在外边。 毕竟他们再如何,也不敢闯进来。 “医师说,疏竹恢复得还算不错。”凌远陌顿了顿,“但是,那位殿下,情况不好。” “哪里不好?” “家里的紫云果,好像不太够了……玉音说,历拂衣在九尾狐禁地里呆了太久,吸入太多紫雾。这东西,正在快速地侵蚀他的灵力。” “这么严重?”洛留影疑惑开口:“紫云果能治么?没有就去虞家买。” 凌远陌沉默半分,吐出两个字:“很贵。” “贵?” 洛留影对于医术不算精通,但也略知一二,在他的印象中,这东西虽然也算得上珍贵,但绝不是什么“有价无市”的东西。 “单颗价格是可以接受。可他伤口太多,消耗得多,所以贵。而且,这么大的药量,虞家也好像……不太愿意卖给我们,他们自己,总归是想留存一些的。” 洛留影盯着雕花的窗框看了许久,最后站起身,“我去虞家一趟。” 再如何,人在洛家,也不能放着他不管不顾。 凌远陌却出言叫住他,“等等,还有一件事情。” 他开口:“历拂衣的事,我告诉宁巍了。或许,他们会有些动作。” 洛留影脚步未曾停顿,“你一向细心,看着办就行。” * 风贯入殿内,窗框和窗沿碰撞,发出一阵一阵的碰撞声 “厉千霄来信了,若能帮他把历拂衣送回龙族,我也会少很多麻烦的。”穆朝旭抬眸,眼神充满锐意,“查到了没?” 他这副阴郁的样子,从洗尘宴结束之后,彭世生已经看过了很多遍。 宁巍顿了顿,难得没有立刻开口,反而转头看向右侧的彭世生,用动作示意他先说。 彭世生心觉不对,但察觉穆朝旭审视的目光,旋即不敢隐瞒,“查到了殿下,历拂衣就在洛疏竹的殿中。我们只要能就去,就能把人带出来。” 宁巍抬头,看向上首的穆朝旭,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却又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悄地笑了下。 穆朝旭看到他的神色,忽得又道:“宁巍,你说。” “据我所知,历拂衣在洛留影的寝殿。” 从洛留影回到洛家开始,他就在穆朝旭不曾知晓的情况下,暗中与凌远陌互通书信。 宁巍虽然不完全信任与他,但却无比相信凌远陌的野心,他认定他定然舍不下洛家之主的权势,必然无法和洛留影“协力同心”。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想法。这段日子,凌远陌也确实给了他很多真实的、有用的消息。 当然也包括这一次。 整个洛家,只有洛留影兄妹的两处寝殿,还没有机会将人渗透进去,所以历拂衣只会藏在这两处的其中之一。 凌远陌写信与他说了大概情况,历拂衣确实在洛家,但他其实藏在洛留影的偏殿,别人以为的“在洛疏竹那里”,是掩人耳目的说法。 他当然更愿意信任凌远陌的说法。 凌远陌没必要在这件事情上骗他,毁掉两人好不容易建立的“联盟”。 但彭世生并不知晓,他派去的那些人,为他寻回的消息,都是错的。 彭世生没料到宁巍会这样回答。在穆朝旭面前,他和宁巍的说法前后不一,此刻他就算心有忐忑,也必须争辩下去。 他嗓门又大了几分,反驳道:“不可能!我得到的消息,他就在洛疏竹那里。” 穆朝旭手指轻轻叩击桌面,似乎想要看穿彭世生的表情,他挑了挑眉,“是么?” “殿下,千真万确。” 宁巍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傻子”,然后讽刺道:“到底是你手底下废物太多,还是刻意欺瞒殿下,你自己心里清楚。” “胡言乱语!” 穆朝旭望着下方的两人,心底思绪翻涌不停。 他不是不知道两人之间互相的敌视,可这本就是制衡之策,他一直都乐见其成。 但最近,这彭世生,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 更有甚者,有人似乎看到他在私下里,与洛留影秘密约见。 怀疑这种事情,就是这样,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 所以,这一次,他也很想知道,手下这一左一右,到底谁在说谎? 穆朝旭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站起身来,“疏竹和我一起长大,又差点结为夫妻,她受伤了,我也该去探视一下。” 他走下台阶,“如此,我们便一起去看看吧。” * 穆朝旭的脚步顿了顿,他整个人隐藏在云层中,朝前面开口:“只有一次机会。” 身后的两人明白他的意思,两个寝宫二选一,选错了地方,今日就再不可能寻到历拂衣的踪迹。 宁巍眉毛挑了挑,这两个选项,他都不亏。 穆朝旭选对了,他便帮殿下解决了历拂衣的事情,算是大功一件;穆朝旭选错了,彭世生便要遭殃,也是好事一桩。 良久,穆朝旭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走,去找洛疏竹。” 他们一行只有三人,来去自如。 守门的护卫看见突然出现的穆朝旭,乍一愣神间,还未曾来得及出手阻拦,他们便已经闯了进去。 护卫们不能对穆朝旭贸然出手,就只能尽力围住他们,这一番举动,却被他身后的一左一右扫开。 看他们这气势与速度,不像是来拜访谁,倒像是来寻仇。 穆朝旭凭着自己的身份长驱直入,他在洛疏竹的寝殿前站定,然后从袖中那处一个船型的宝物。众人感觉眼前一花,那东西便已经升腾至半空之中,闪烁出光芒。 蓝光将整个寝殿都罩了起来。 护卫长终于在此刻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五十九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洛疏竹感觉有一束光照在了她的脸上。 她在睁开眼之前,率先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男子语气里似有愧疚:“抱歉,我没想到穆朝旭会直接闯进来。” 他又说:“确实是我的错。” “我没有怪你。他闯进来,和你告诉宁巍那件事,没有必然的联系,这本来就是——”洛留影嘴唇微张,他没来得及说完,就看到床榻之上的洛疏竹,轻轻睁开了双眼。 “阿竹?” 洛疏竹感觉自己好像被束缚住了一样,她缓慢地动了动,将双手从被子里移了出来,对着阳光,眯眼去看,就看到了手臂上缠绕的纱布。 脖子上的束缚感更加严重一些,她伸手去摸,不出所料,和手臂上一样。 洛留影也不催她,等她慢慢地回神看他,才问:“还有什么地方难受么?伤口疼不算。” 他看见洛疏竹眼睛飞快地眨了几下,然后挤出几个沙哑的字:“……嗓子疼。” 温水入喉,一瞬间舒服了许多。 洛疏竹半靠在床头,双手捧着杯盏,小口小口地抿着,又时不时抬头去看两个人的神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洛留影察觉到她的视线,也不多言,直直地看了回来,他目光平静如水,却直看得洛疏竹的脑袋越来越低,活像她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既然醒了,就没什么大事了。疏竹,你想说什么?” 终归是凌远陌打了圆场,洛疏竹看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她指尖在茶杯上一下一下叩着,望向洛留影:“……历拂衣还好么?” 他语气冷漠:“不知道,可能还活着。” “……可能?”洛疏竹在心底里把这两个字重复了几遍,又看了看洛留影的反应,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其他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 他说话有时候就是这样。 这算是洛留影表达“不满”的一种方式,很收敛的一种方式。 “那他醒了么?” “没有。” 洛疏竹每一句话都问得有些“小心翼翼”,她慢慢地坐正身子,“我一会儿去看看他。” 洛留影呼出一口气,“我还有点事情没处理,让远陌带你去吧。”他转身欲走,末了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你刚醒,天气也凉了,出门记得穿上披风。” 他脚步一顿,“父亲的那件披风呢?很久没见你穿过了。” 她沉默了一瞬,才老老实实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送人了。” “送人了?”洛留影重复了一遍,声音顿住,随后又幽幽然地开口,语气不咸不淡:“……真是感情深厚啊。” 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的。 洛疏竹手指不由得戳了戳锦被上的花纹,然后抬头望向凌远陌,轻轻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啊?” “其实不用太着急的,”他回道:“很近。” 两处寝殿的位置确实很近。 到达的时候,洛疏竹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寝宫,不太确定地抬头问:“我哥哥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偏殿?” “都说了很近,而且安全。”凌远陌笑笑:“进去吧。” 她推开厚重的大门,脚步下意识放得很轻。 殿中静悄悄的,只有窗台一盆湖蓝色的花,向阳生长,带着点微末的生机。 洛留影在偏殿中放了许多珍贵的法器和藏品,但他也只是时不时进来坐坐。 这殿中很久没什么人居住过,显得有些冷冷清清。 屏风后依旧是寂静无声,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她恐怕也不会察觉,这殿中还有一个人。 洛疏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绕了进去,轻轻坐到了床榻边沿。 历拂衣的面色苍白,唇角也没什么血色,此刻安安静静地躺着,与平时的样子大相径庭。 洛疏竹盯着他的样子看了很久,然后忽然抬手,掀开被子,挑开他一点点衣襟,在右边的锁骨处轻轻抚了一下。 不出所料的,她摸到了小小的凹陷。 洛疏竹忽然觉得安心下来。 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半倚在床边,伸手把他的发尾攥在掌心里,然后闭上眼睛,小声地开口:“历拂衣,我陪你一会儿。” * “家主,近期无忧海有些异动,云城、凉城等几座靠近无忧海的城池,都出现了海中残魂伤人的事件,数量虽然不多,但确实反常。” 无忧海海域很广,以海中浮岛“岚风岛”为界限,南北两边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北边大片海域曾是战场,因此颜色浓黑,更靠近幽族。而岚风岛以南,海水由黑转蓝,渐渐过渡,直到贴近洛家之域的云城这里,已经完全是正常的样子。 所以,海中残魂伤人,从前绝对是不会出现在那里的。 “月城呢?”洛留影皱了皱眉,“是只有洛家,还是?” 月城属于穆家之域,也在无忧海边沿。 “也有这种情况,不是针对咱们。” “如此,那在查明事情之前,让所有人都不可以再靠近海域。”他回过头,“我会派人过去的。” 洛留影继续向前走,却没听见身后跟上来的声音,他回头,加大了一点声音:“容景伦,你怎么了?” 容景伦咳了一下,笑得有些勉强:“……家主,恕我多言,云城、凉城之中,有很多人家,都是靠海生存的。” 洛留影脚步一顿,他恍惚间明白了什么,“我记得,你家就是凉城的?”他垂下眸子,“你说的确实是问题。” “既然你在那里长大,我便把这事交给你,如何?海边有哪些异常,或者……时间久了,禁止出海的人家需要补贴多少灵石,这些你都比其他人清楚。” 容景伦面上浮现出一抹惊喜,他点头应下,“我会办好的,我现在就去!” 他步履匆匆,转身离去。 洛留影揉揉眉心,继续往寝殿走。他抬头,看见偏殿隐隐透出的光亮,不由得朝一旁问道:“是……阿竹还没走?” 侍卫恭敬地点点头,“是的,姑娘一直在里面。” 他抬头看看半空的银月,脚步转了个方向,朝偏殿走去。 屋门打开,洛留影看见屏风之后的人影,轻声开口:“阿竹?你怎么还——”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洛留影其实很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六十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方霁蹲在历拂衣的床边,对着昏睡不醒的他喋喋不休。 他一会儿愤愤不平,一会儿又破口大骂,沉默了许久,竟又生出几分浓烈的杀意。 洛留影压低声音,朝洛疏竹轻描淡写地开口:“我就说他不正常。” 洛疏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搓了搓指尖,同样用低声回答:“他就是……年纪小些。” “就当是因为这个吧。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有事叫我。” 大门一开一合,又归于寂静,将室内室外分隔成两个世界。 方霁说了很久,估计把所有心里话都吐尽了,仍旧没见到历拂衣转醒,他有些摇摇晃晃地转了个方向,坐在地上仰头和洛疏竹说话。 “怪我,我应该多点心眼的,”他盘着腿靠在床边,“是厉千霄故意把有关含珠草的书籍,夹在我寻回的线索里,然后引导殿下去九尾狐族。他一直都是故意的。” 方霁一拳敲在自己的膝盖上,“洛姑娘,其实我是想帮你们的来着。可那天从禁地出来,殿下走得太快了,等我赶回龙族的时候,你们都不见了。” 他不由得回想起那日。 灵池旁的地面上,雕刻这大片大片的龙纹和祥云。那时天空已然放晴,可是暴雨冲刷过后的白玉砖石上,那些纹路图案的缝隙里,依旧残存着浅淡的红色。 方霁转身回了历拂衣的寝殿,推开门,却只看见了等候在那里的景乘风。 景乘风难得没有了平日的潇洒,白衣上也沾染大块的污渍,“小白龙,你跟我回麒麟族,还是留在这?” 他甩了甩袖子上的泥水,“厉千霄被你家殿下打成重伤,因为他理亏,所以不会把事情闹大,可薛铃不会放过你的。” “不必管我。”方霁回想起当时自己的回答,“我要去洛家,找殿下。” 思绪回笼,他继续说:“然后,我把龙族的事情安排了一下,就来天圣找你们了。” 洛疏竹两只手交叉抵在桌子上,像是在思索,“所以这件事,结束了么?”她顿了顿,“我是指……别人,如何评价?” “哪有人敢评价殿下和陛下。”他鼻子里沉沉地“哼”了一下,“厉千霄不会给别人解释的,他会让这件事不了了之。如果让龙族那些老家伙知道了前因后果,会把他骂死的。” “这样啊。”洛疏竹笑了笑,这也算是今日听见的一个好消息。她不太了解龙族内部的一些关系,听他这样说,终于放心一些。 至少历拂衣,不会又莫名其妙地背上些罪名。 她心底松了一下,垂眸看见方霁耷拉着脑袋坐着,烛火打在他一侧脸颊,投出一片阴影,显得他有些落寞。 “抱歉。”洛疏竹突然出声,“我哥哥性格谨慎,他并没有见过你,才把你关起来了。” “哎、没事。”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洛家主对我也……挺好的?我吃的住的都还不错,也没什么人为难我,就是他不相信我说的话,不怎么愿意搭理我,还……” 后半截话方霁没说出口,他其实觉得,洛留影看他的眼神奇奇怪怪的,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好像一个严苛又冷漠的判官,在看一个自导自演的蠢材。 他不知道别人是否也有这种感觉。 方霁微微侧身,朝床榻上的人看了又看,下定决定,等历拂衣醒来,就问一问他的感受。 “不说这个了,殿下什么时候能醒啊?” 方霁的笑,在看到她略带为难地表情时,收了回去。他如临大敌地开口,声音结结巴巴:“怎么了……醒不了了?” “不是。”洛疏竹回答得斩钉截铁,“就是要看造化。” “造化?!”他像是对这两个词很不满似的,以手撑地,猛地站了起来,“这怎么行?为什么?” “紫云果在祛除他以内的雾气,可雾气也在侵蚀他的灵力。到底是祛除的更快,还是侵蚀的更快,谁也不知道。” “加药量呢?让祛除的速度加快。” “加了。” “那……注灵力呢?灵力深厚一些,至少能多撑一阵子。” “他的灵脉本就被紫雾搅得一团糟,再让别人的灵力游走其中,会要了他的命。” 方霁的每一句话都被堵了回去,他双手缓缓地垂下来,最后轻轻坐在了洛疏竹的对面。他似是卸了力,上半身倚在实木圆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疏竹把一杯滚热的茶推了出去,“别垂头丧气的了,历拂衣命大,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方霁盯住茶盏上飘飘袅袅的热气,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被安慰了。他的视线继续上移,看到了她衣领下露出边角的纱布,也看到她面上掩藏不住的倦色。 方霁突然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乐观一点,至少在洛疏竹面前。 他晃了下脑袋,像是被说服了似的,一瞬间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洛姑娘。” * 一夜无梦,睁眼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洛疏竹迷茫地眨了下眼睛,愣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坐了起来。 一手推开窗,她看了看外边的阳光,大概判断了一下时辰,终于清醒了不少。 她已经很久没睡得这样久了,晨起练剑是她固定的作息,无论风霜雨雪,这一点都不曾变过。 何况有洛留影这个严厉的“师父”在,若是哪一日真的不小心睡过了头,他就会拿雾尘剑的剑柄在她的额头上敲一下,然后露出个让人心虚的笑,“洛疏竹,今天加练,别想着偷懒。” 虽然她现在已经不需要洛留影的日日指导,但这个习惯也一直保留了下来。 洛疏竹现在不经怀疑,在那涂抹在伤口的药里,是不是加了什么安神的东西,连她多年的习惯,都被打破了。 她将浅黄色的药膏碾了一点,放在指尖,对着阳光看了又看,又轻轻地嗅了嗅,最后得出一个令她不太愿意相信的结论: ——确实和药膏无关。 “姑娘?你醒了么?” “进来吧。” 侍女轻轻推门进来,“迟家家主长女,迟瑶歌求见。她一早就来了,一直等着,也不愿意走。” 洛疏竹不记得她和迟瑶歌有什么交集,但仍旧是点了点头,“请她进来吧。” 她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见到迟瑶歌,但可以确定的是,两人从前并不相熟。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六十一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迟瑶歌说这些话的时候,坚决又自信,她盯住洛疏竹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也并不掩饰自己赤裸裸的野心。 “洛姑娘,如果你不着急的话,听听我的故事?” 洛疏竹并没有决绝她的提议。 她们两个人年岁相差不大,迟瑶歌又直白得过分,这样的表现,倒让人觉得她值得信任。 她看向对面女子与虞春芜有三份相似的面容,抬头顿首:“洗耳恭听。” “那从哪里开始说呢……”她似是松了一口气,良久,才又一次开口:“父亲和母亲本是两情相悦,然后,他们顺理成章地结为了夫妻。” “他们成婚一千年的时候,有了我。那时候,幽然已然反叛千年,我的生活没受到太多影响,可天界大大小小的征战不断。我的父母,也因此常常随军外出,留我一人在家。” “可我不曾想过的是,父亲在一次次的外出中,结识了天灵族文鳐鱼一脉的一位女子。他居然因为这个人,要与母亲合离。” 迟瑶歌说到此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忽得笑了起来。 “母亲原本也是虞家的姑娘,她要强、不愿认输,又怎么会接受自己的夫君,如此不顾情分的要求。” “我就那样看着,看着她不顾形象地哭,看着她无法接受的崩溃。她枯坐了一夜,最后擦干眼泪,对我说,等第二日的混战结束,就带我回虞家。” 人们常说“家丑不可外扬”,可迟瑶歌却没有隐瞒,她看着洛疏竹,好似把她当成了一位旧友,娓娓道来。 “但她没回来,她在第二日战死了。” “而我父亲,娶了他心爱的女子,并给我,生了个妹妹。” 确实是一个令人唏嘘的故事。 可洛疏竹却不明白迟瑶歌的意思,她想问些什么,但又看见女子沉溺往事的表情,低头轻抿一口茶水,没有催促。 “所以我恨迟婧怀,以及,她那个母亲。”她忽然轻叹一口气,“好在,迟婧怀也厌恶我、欺负我,所以我报复她,一直都是心安理得的。” 迟瑶歌换了个语气,抬起头,“虞家擅医术,我跟着母亲学了不少,所以我会医,也会毒。” 似乎终于提及重点了。 洛疏竹察觉到她突然转折的语气,“所以?” “她曾经把能令人毁容的茶水泼到我身上,作为回报,我也给她下了个毒,那是一种针对天灵族的毒素。她或者她的母亲,一旦喝了我的汤药,就会皮肤溃烂、真身损毁。” “她明明喝下了的,可是迟婧怀只闭关了一百年,出来的时候,竟然就好了。” “我曾经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但现在,我觉得不是。” 洛疏竹觉得一切好像就要联系起来,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她承认自己有些心急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若海、迟婧怀、三百年,无数的词语在她头脑之中交汇,她需要理出一条线,然后把一切都剥茧抽丝。 “迟婧怀出关的时候,大概就是三百年前。” 迟瑶歌微微停顿了一下,又说:“前日子,天灵的殿下和陛下交手,我听说……有人缺失了许多鳞片,是么,洛姑娘?” 她说到此处,便闭口不言,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 迟瑶歌抬起头,细细去看洛疏竹的神色,女子面上一片平静,只一双眸子,盯住面前玉壶中上下浮动的茶叶。 她的话已经说到这种地步,洛疏竹如何不明白她的意思。 迟瑶歌想说的无非只有一句: ——历拂衣的鳞片被迟婧怀拿走了。 洛疏竹衣袖下的手死死握住,她在心底一遍一遍地回想细节,面上却不曾有任何变化。 “啪嗒”一声清脆的声音落在桌上,迟瑶歌似乎认定洛疏竹不相信她的话,她将什么扣在了桌上,一点点地往前推。 她的手一直推到洛疏竹面前,然后才移开。 桌面之上,一片浅红色的鳞片静静地躺着。 “这是她饮下我的汤药之后,我在家中捡的。迟婧怀的真身,必然受损了,可她现在一点事也没有。” 洛疏竹看着那片鱼鳞,中间深红,边缘渐渐变浅,像是上好的红珊瑚,打磨形成的首饰。 而且,鱼鳞和龙鳞,真的很像。 她望向迟瑶歌姣好的面容,又看看反着光亮的红鳞,深吸一口气,意识到自己已经处在了失态的边缘。 “我累了。” 短短三个字,冰冷又直接,便是下了逐客令。 洛疏竹知道自己很不礼貌,但好在,现在这个屋中,也没人在乎这个。 迟瑶歌默默地起身离去,像她来的时候一样,走得也很迅速。 室内又只剩下她一人。 洛疏竹忽然笑了一下,她伸手把红色的鳞片握在手里,细细地把玩了一下,然后猛地出手,狠狠地掷了出去。 鳞片正好打在了窗台边蓝色的花瓶之上。 “咔嚓”的脆响在室内爆开,其后又是一阵碎片坠地的声音。 花瓶里盛放的花朵,也随之滚落下来,花瓣在半空的下坠时散落,纷纷扬扬的,像是在室内落下了一场花雨。 “姑娘,怎么了?” 侍女闻声而来,她看了看地面的残局,又略带担忧地望向了洛疏竹。 几个瞬息之间,她已经恢复如常。 洛疏竹扬起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认真回答她的问题:“没事,我刚才在发呆,所以才失手打碎了花瓶。” 她上前几步,蹲下身子,在一地的碎片里翻找了几下,然后沉默地从里面挑出了裂成两半的鱼鳞。 “我有事出去一趟。”她的心情仿佛没有被丝毫影响,甚至还贴心地嘱咐了一句,“收拾的时候,小心划伤手。” 侍女甜甜地回了一句“好”,然后拾起地面光秃秃的花枝,握在手心一阵惋惜,“多好看的花啊,摔了一下就全脱落了,真可惜。” * 洛疏竹伸手敲了敲门,听到有人应声,才抬脚进去。 方霁还住在那个偏僻的院落里,洛疏竹不是没想过给他换个地方,可他坚持留在那里,便没有多言。 他在洛家不像那般自由,即使那禁锢的金光解除了,方霁也只是每日去看望一下历拂衣,再匆匆地回来。 洛疏竹并没有说清楚前因后果,她只是直接地走了进去,把半个红色鳞片举到他的面前,然后开口:“方霁,我知道该怎么帮历拂衣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六十二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洛疏竹的步伐不快也不慢,她往迟婧怀寝殿走的时候,能感受到周围人带着打量的目光。 他们有些人认识她,但大多也只是微微抬头,飞快地瞥她一眼,然后把脑袋低下去,装作是未曾看到的样子。 寝殿的大门和窗户都敞着,即使还有一段距离,她抬起眼,也能看到其中一抹窈窕的身影。 迟婧怀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簪子,正歪着头,和身后的侍女说着什么。阳光正好打在她手上,簪上的镶嵌的宝石反射出璀璨的光,明晃晃得很是扎眼。 有人赶在洛疏竹的前面匆忙入了殿,她站到迟婧怀面前,附身说了什么,迟婧怀的笑意便骤然淡了下去。 她把手中的簪子收入盒子中,秀眉微蹙,吐出一句话:“她来干什么?” 洛疏竹一脚踏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长剑调开细细的珠帘,抬头问她:“你是在说我么?” 锋利的剑刃轻轻扫过玉珠串成的帘子,那串珠的丝线经不住这么一划,瞬间崩断,半截珠帘落到地上,绯红色的玉珠“噼里啪啦”地滚了一地。 内室的人被这声音一惊,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她的方向。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圆脸侍女对她怒目而视。 另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则微微侧身,挡住了迟婧怀的小半个身子。 这两位都是如临大敌的模样,只有迟婧怀一瞬间收敛好神色,伸手将胸口的乌发撩到脑后,才慢慢地开口:“洛姑娘从没来过我这里,今日有事?” “现出真身。” “什么?”她面上整理好的表情也有一瞬间崩裂,迟婧怀挂着笑的表情一僵,透出几分愕然。 她手指无意识地扣住桌角,微微用力,指尖透出淡淡的粉色。 因为穆朝旭,洛疏竹和迟婧怀的关系一直是尴尬的。 而这份尴尬,也让两人在无可避免的接触中,给予了对方一点点超出其他人的关注。 现在的洛疏竹庆幸这份关注。 她能在迟婧怀垂眸沉默的间隙里,判断出她此刻的心情。 ——她感到慌乱。 看来,她真的做了些不好的事情。 洛疏竹又重复了一遍,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确保对面之人,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现出真身,现在。” 她没在任何一本书上读到过,如何逼迫一个天灵族人显出真身,或许把人打至重伤,是唯一一个办法。 但一想到历拂衣,她又这个做法并不妥当。 投鼠忌器,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你居然故意羞辱我家姑娘!”圆脸的侍女愤愤不平,她跟在迟婧怀身边多年,自然知道“真身”这两个字,对于迟婧怀意味着什么。 在天圣,这两个字,钉在她身上,摆脱不掉,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的异常。 洛疏竹生出一股对牛弹琴的错觉,她抿抿唇,盯住迟婧怀的眼睛问她:“需要我帮你现出真身么?” 她依旧没有回答。 只有挡在她身前的高挑侍女动了动,她在掌心凝出一把剑,做了个抵挡的动作。 耐心耗尽,洛疏竹袖中凝出些灵力,一左一右挥开挡住的两人,在女子的惊呼中,伸手钳住迟婧怀的胳膊,带着她从殿中飞了出去。 “你疯了?”骤然离地,迟婧怀身子猛地一僵,“这是迟家!” 长剑架在她脖颈处,她们的速度太快,迟家的侍卫没来得及追上来。 洛疏竹看了看越来越远的地面,在风中回答她:“那又怎样?你觉得我怕么?” 迟婧怀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她手指不停地搓动衣角,期盼着迟家快快把她救下来,也胡乱地猜测着洛疏竹要带她去的地方。 九霄岛?诛邪台?抑或者,是洛家某个外人不知道的私宫? 但她全部猜错了。 洛疏竹落到了一处崖壁之上。 四海之上,大大小小的浮岛无数。这些浮岛有的较为广阔,可供人居住,有的则只有几丈见方,仿若天海间孤零零的一块巨石。 脚下的这个浮岛便是如此。 海上,这样的巨石不下几万块,迟婧怀的脸色更难看了,等迟家的人找到她,还不知道要多少个时辰。 无人修理的植物肆意疯长,挤满了一眼可以望到尽头的地面。四下里,除了呼啸的海,就只有不散的云。 洛疏竹收了灵力,两人骤然落了下来。 “现出真身,这是你最后一次主动的机会。” 迟婧怀站在浓密的草丛中,后退了几步,苍白着一张脸问她:“你到底要干什么?” “别装了,挺没意思的。”洛疏竹又逼近一步,“你那些侍女不知道,你自己还不清楚么?” 她摊开手,掌心里躺着细细一层粉末,粉末顺风散开,尽数飞向迟婧怀的面颊。 迟婧怀感觉一阵异香,“你给我下毒?” “这不是毒,我也中过一次,没死。”洛疏竹朝她笑笑,“上次还是厉千霄洒在我身上的,只是暂时封住你的灵力罢了。” 迟婧怀又后退了几步,可这浮岛太小,她已经退到了崖壁边缘。 她不敢再退,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想到洛疏竹骤然伸手,把她推了下去。 失重感骤然袭来,没做半分准备的她感觉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凉风在她的耳边呼啸而过。 她伸手下意识地去拔剑自救,却感觉灵脉里空空如也。 “砰”地一声,迟婧怀砸入海中。 这崖壁太高了,入水的时候,四肢百骸都生出痛感。她平素水性很好,但也抵不住如此的折腾。 迟婧怀在水中挣扎了片刻,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拖着她猛地上浮。又是一阵眩晕,她看到了洛疏竹的脸,也看清身体下方的东西。 那是一把巨大的扇子。 九杀扇把她托到崖壁的高度,然后在下一个瞬间,把她又甩了出去。 迟婧怀终于知道洛疏竹想要干什么。 上上下下,循环往复。坠崖、落水,再坠崖,再落水。 重复的眩晕和痛苦让迟婧怀想要干呕,连声音也听不真切。 “文鳐鱼一族,会飞又善水。迟婧怀,你为什么不敢现出真身?” 迟婧怀太疲惫了,也太痛苦了。 洛疏竹没有对她出手,她的身上也没有一处伤口,可是现在,她的五脏六腑都真如同针扎一般疼痛。 来来回回的升降已经让她心生恐惧,迟婧怀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她伏在巨扇之上,咳嗽了很久,呕出一口海水,咬牙切齿地看她,“洛疏竹,你不得好死。” 下一瞬间,红色的飞鱼从云海间现身,她腾空而起,巨大的尾巴和翅膀一起卷起狂风,好像要把她一起击入水中。 九杀扇在半空拐了个弯,它如屏风般挡在洛疏竹面前,微微后仰,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3. 第六十三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洛疏竹回家之前,甚至还绕路去了一趟迟家。 她从怀中摸出碎成两半的红色鳞片,丢到迟家门口,顺便贴心地告诉他们迟婧怀的位置,才又转身离去。 来了又回,不过几个时辰,围在洛家门口的天灵族人似乎也收敛了许多。 地面上,她用九杀剑划出的一条红线已经完全干涸,在白色的玉砖上也并不明显。 领头那人等在暗红色的细线后面,安静地盘腿而坐,全然没了从前的嚣张之势。 两人视线交汇的时候,他猛地收回了视线。 洛疏竹对此表示满意,心情也比刚才好了很多。 路过门口的时候,她分出一点精力,像往常一样,给门口值守的侍卫打了个招呼。 小侍卫盯着她的脸,明显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轻轻喊了一句:“姑娘。” 洛疏竹察觉到一丝异常,今日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古怪,可她没有深究,右手提着浸透血迹的布包,迈步往洛留影的寝宫走。 寝宫门口的侍卫露出同样怔愣的神色,他看着洛疏竹的模样,顿了顿,才收回目光。 她在重新走进阳光的时候,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阿竹,你去哪了?” 洛留影站在光里,皱眉看向面前的她。 额头、脸颊、手臂、裙子全部都是血。她右手提着一个包裹得圆滚滚的布包,里面滴答滴答地渗透出血液,落在地上。 偏偏她还像从前一样笑着,如此模样,实在不太正常。 洛留影大概判断了洛疏竹的状态,察觉到她未曾受什么伤,沉默着送了一口气。 他把视线转移到她手里的包袱上,猜测着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夜明珠、东珠、香炉、鬼工球,几个瞬息,洛留影把所有圆形的东西都想了一遍,最后觉得那东西可能是……一个人头。 他沉声开口:“你把谁杀了?需要我处理么?” “我没杀人。”洛疏竹回答地很迅速,她察觉到洛留影的视线,才明白他误会了什么,“这是历拂衣的龙鳞,丢失的那些。” “这样啊。”洛留影闻言点了点头,“那你是先去看他,还是换件衣服?” “去看他。”她把滴血的包袱抱在怀里,“我想让这些龙鳞,快点物归原主。” “好。”他点点头,“需要帮忙的话,去主殿叫我。” * “洛姑娘?”方霁的眼睛亮了亮,他霍地站起身,眼睛不由自主地盯住她手中的东西。 一个沁着血的布袋,看起来沉甸甸的。 洛疏竹用匕首把布袋划开一个口子,然后扯着另一头,将其中的鳞片一股脑倒在了桌上。 坚硬的龙鳞相互碰撞,“叮叮当当”好似玉石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看着方霁的眼睛,轻轻说:“你说,你能归位的。” 好多片。 每一片都沾着浓稠的血,散发着无法忽略的腥气。 “什么?”方霁又听见她的声音,顿了一下终于明白她的意思,他连着点了几下头,“对,我能。” 好像是为了验证自己说的话一样,方霁指尖顺势凝出一股白色的光束,那光束隔着一段距离,把一片青鳞缓缓地提了起来。 鳞片被白光包裹的时候,上面依附的血迹也慢慢剥离,随后聚合成圆滚滚的一滴,随后“啪嗒”一下,滴了下去。 方霁指尖的光“提”着那鳞片落到历拂衣胸口上方,明明还有一段距离,他却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猛然间把那鳞片“夺”了过去。 这吸力把他拽得一个踉跄,方霁扶住桌沿站定,再抬头的时候,重新运力,那片青鳞像是融化了一样,慢慢地飘散在了历拂衣的胸口。 “就是这样。”方霁抬起头,朝洛疏竹露出一个笑。 洛疏竹却没说话,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无声无息地坐到椅子上,沉默地看他的动作。 时间过了许久,一直到月上枝头,方霁捂住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间的汗水,整个人瘫坐在位置上,“终于结束了。” 他感觉历拂衣像是一个无底洞。 每一次他把鳞片送到他心口的时候,历拂衣身上就会延伸出一道青光,扯走鳞片,但他那青光又太过暗淡,只能依靠不断吸纳方霁的力量,才能慢慢把鳞片融进心口。 其实不该这样的,龙鳞归于本体,本该是极其容易又顺其自然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如此费力。 方霁歪头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最后他侧头望向洛疏竹,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你说……有些异常么?”洛疏竹交叉握着的双手僵了一下,才缓缓回答:“大概是因为,龙鳞被别人用了太久吧。” 不知道迟婧怀用了什么方法,那龙鳞放在她的身上,无比契合,就好像是她原本生长出的一样。 她勉强笑笑,像是为了确定什么似的,又问:“所以现在是全部归位了,是么?会对他有什么影响么?” 方霁觉得她问得小心翼翼的,他伸手慌忙摆了摆,“不会不会,你放心吧。” 洛疏竹感觉自己没法放心。 她看着历拂衣的面容,朝前面走了几步,半蹲在床头,想要确认仔仔细细地看看他,是否有什么变化。 她伸手想去摸一摸他的脉搏,但洛疏竹看到指缝间未曾擦干净的血迹,又把手收了回来。 历拂衣呼吸平稳但微弱,没变好、也没变差。 她承认自己有些太心急了,在这世上,就算是再厉害的治疗之术,也该等一等,才能有效果。 手腕处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或许是在用剑的时候扯到了。 她今日没换药,也没休息,伤口上方的衣物还泡了血水,此时即便经过了简单处理,依旧是湿湿黏黏的很不舒服。 洛疏竹侧过头,在镜子中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那我先回去换件衣服。” 从刚刚见到她的时候,方霁就觉得她该休息了。此时洛疏竹抬腿欲走,反倒让他感觉轻松不少。 未曾想,她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我是不是少取回来几片龙鳞,所以他才没醒?” 方霁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犹豫着开口的时候,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粗粝的声音说:“是少了,但这一片,本就是你的。” “殿下?” 历拂衣藏在被中的右手,缓缓地探了出来,掌心摊开,青色的护心鳞躺在其中。 他手心中带着一道道深色的压痕,看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4. 第六十四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方霁蹑手蹑脚地出去了,临走的时候,还贴心地关上了殿门。 室内所有窗户全都闭着,积聚的苦涩药味久久不散,直直钻入人的肺腑。 “拂衣?”洛疏竹快步往里面走的时候,没忍住先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嗯。”历拂衣听见她的声音,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要快速坐起来,他一手握住冰凉的床沿,微微用力,却感觉小臂上的伤口撕扯了一下,他登时手腕一软,又躺了回去。 “小心些。”洛疏竹伸手揽了一下他的后背,让他借着自己的力量,稳稳坐好,又在他身后塞了几个软垫,才重新坐到他的对面。 再一次抬头的时候,她看见历拂衣的眼眶已经红了,但饶是如此,他还是抿着唇,没有说话。 “怎么那么委屈啊?” 洛疏竹简单回忆了一下,料想这位心高气傲的殿下,这辈子与人打架,应该还没被伤成这样过,不由得伸手蹭蹭他的侧脸,安慰道:“会好的,都会恢复的,大不了再修炼修炼。” 听见她的安慰,历拂衣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他深呼一口气,慢慢地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背脊也自然地弯了下来。 很久,像是做足了准备一样,他说:“我是在替自己委屈么?” 历拂衣重新抬头,眼角的红色已经褪去,“我把护心鳞送给你,是想让它保护你,不是想让你因为这个受苦的。” 他手指轻轻擦在洛疏竹伤口的结痂处,轻咳几下又说:“一片护心鳞而已,厉千霄想要,你给他就是了。” “什么叫而已?那个情况下,我如果给了他,你现在还在九尾狐族的禁地里呢。”洛疏竹还是没忍住,食指猛戳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也不由得加重:“我现在还见得到你么?” “可是疏竹——” “历拂衣。”她的声音很严肃,“两个人的感情是相互的,在你想保护我的时候,也应该相信并且接受,我也想保护你这件事。” 历拂衣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他强势惯了,常常下意识把自己放在保护者的地步,并把这种方式,当做是“喜爱”的体现,却并没有在意到,自己的心上人,并不是躲在别人身后的弱者。 或许并肩而立,有时候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良久,他点点头,回答的时候很是认真,“我知道了,你说的对。” 历拂衣唇角慢慢地勾出笑意,他又靠近了一点,“那就谢谢英姿飒爽的洛姑娘,又救我一命。” 洛疏竹没忍住笑了出来。 历拂衣就是这样,当别人还以为他刚愎自用、一意孤行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在暗处默默地反思结束,并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这样很好,虽然他有些脾气,但是可以沟通,也愿意做出些让他不自在的改变。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至少洛疏竹对此非常满意。 “听说你和九杀剑结契了?那我现在又倒退这么多,岂不是……” 洛疏竹挑了挑眉,“嗯?” 历拂衣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嘴唇嗫嚅了几下,下意识地改了口:“岂不是要多养养。” “养吧养吧,养多久都行,上次你在我家也只呆了几天,这次可以多住住。”她歪了下头,“等你好一点,不像现在这么虚弱,我还可以带你四处逛逛。” “那可真是让你破费了。”历拂衣嘴上这样说,却还是没忍住点了点头。 “我怎会破费呢?”提到这个,洛疏竹笑容里平添了几分狡黠,“我哥哥说,紫云果特别贵,你要付药费的。” “啊?”他的表情僵了一下,旋即又抬眸,故作可惜:“那我要是没钱怎么办?” “没钱的话,”她想了想,“那就只好……把你抵给我家了。” “哦——”历拂衣尾音拖长,“还有这种好事呢?” 他说着又笑了起来,不知道又扯到哪处伤口,低低地咳个不停。 洛疏竹看出他的疲倦,把他重新塞回被子里,“你刚醒,多多休息比较好,厉千霄、迟婧怀的事情,我们回头再说。” 她伸手轻拍被子,像是安抚似的,“若是有什么需要的,或者不舒服的,喊人就行。你好好住着,这力可是整个洛家,最安全的地方。” 这偏殿旁边就是洛留影的寝居,再往一旁,就是他处理政事的书房。 若说安全,绝对是可以保证。 历拂衣闻言却眉头微微皱起,他语气里似乎有些委屈的意味,“疏竹,我其实也没那么需要安全……我的意思是说,我真的要一直住在这吗?” 天天和洛留影抬头不见低头见,实在不太自在。就连方霁,都规矩得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 “那怎么办啊?你自己和他说?”她明白历拂衣的意思,但也故作惋惜地摇摇头,“这位殿下,洛留影这个人呢,我们俩都惹不起的。” “好吧。”历拂衣把被子往上扯了扯,他认命地闭上眼,点头道:“无法反驳。” * 和历拂衣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即使只有一墙之隔,但他也没见过几次洛留影。 一旁的殿中,每日来来往往着很多人,历拂衣也终于意识到,一个家主,终归是与他这种闲散殿下不太相同。 宋殊栾对他不甚喜爱,自然不愿把一些事务交付给他,所以这些年,他除了修炼,只需要把自己一小片范围内的事情处理好,就已经足够。 虽然他乐得清闲。 第十日,在他放下手中药盏的时候,洛留影终于敲响了偏殿的大门。 无声无息的沉默中,洛留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客人一般,开口问他:“你恢复得怎么样?” “很好。”历拂衣顿了下,补充道:“已经可以提剑了。” 他心中一直觉得洛留影和洛疏竹一样,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况且,这一次,历拂衣对他,确实是心存谢意。 或许他对自己的帮助,全部都是因为洛疏竹,可是恩情就是恩情,感激也是真正的感激。 于是他抬起头,也不再弯绕,直言不讳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是有什么事情么?我能做什么?”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5. 第六十五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洛疏竹把历拂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她忽然伸手,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 “药也喝了,东西也吃了。”她偏过头,眉眼间似乎有浓浓的不解,“怎么就养不回来了?” 她很少露出如此孩子气的时候,历拂衣垂下头低低地笑了一阵,任由洛疏竹对他随意地摆弄,“哪有这么快。” “为什么不行?你昏迷的时候,一天比一天瘦,现在为什么不能一天比一天……壮实?” 洛疏竹食指在他手腕处凸起的圆骨上轻轻打圈,在这处圆骨的下方,一道巴掌长的伤口分外明显。 她的视线又落到这处伤口上,当日,这只手被厉千霄撕下一块血肉,几乎露出白骨,可是历拂衣,还是把她稳稳地抱回了洛家。 “好了别看了。”他把手往回缩了缩,用衣袖遮住伤口,随后眉毛一挑,“我就算是受伤了,也比厉千霄厉害。” 提起这个人,历拂衣忽然想到什么,他一下子坐直了几分,“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厉千霄加假扮我的?” 他扬了扬下巴,“我可是问过了,连方霁那个愣子都没发现我们俩的区别。” “你!”他声音骤然提高,然后一手握住洛疏竹的手腕,“你不会是摸他锁骨了吧?” “那倒没有。”但被抱了一下。 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洛疏竹后半句话没说,只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看他,“我不用这招,也分得清你们俩。” “是么?”他往前凑了凑,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怎么分清的?” “直觉。” 他继续刨根问底:“到底是什么分清的?” “我当时,也只是感觉有点不对。”她一手托着下巴回忆细节,“……在我已经拒绝的情况下,‘他’还让那个侍女帮我换衣服。” 洛疏竹咬唇笑了笑,“我这个判断方式……很玄妙,所以我姑且认为,是直觉让我分清的。” “这样啊……”他细细地听完了前因后果,顺手扶了一下洛疏竹的簪子,“像我这么没礼貌的人,在你第一次拒绝的时候,估计就已经不耐烦了,哪还会帮侍女讲话?” 历拂衣笑得过于得意,“说到底,还是因为你特别、特别了解我。” 特别了解,在他心里,等同于特别在乎。 洛疏竹没有反驳,她在心里回想了一下历拂衣描述的样子,然后由衷得生出一些认同感。 确实,他就该是这个样子。 “看来,也是真的恢复了一些。” 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十分鲜活,与前几日那个说几句话、动一下,就咳嗽个没完的状态截然不同。 “我都说了别担心,”他抬头望天,给她留下一个好看的侧脸:“龙鳞归位以后,又多了一层保护,我的恢复速度必然比以前更快。” “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为什么不舒服?”历拂衣怔了一下,“你是指,龙鳞被那条鱼用过么?不会的。” 一谈论这件事,洛疏竹总是比他这个主人还要担忧,他伸手在她眉心弹了一下,想开口缓和一下凝重的氛围,“要不然现在出去,我给你看看我的真身?” “还没好就折腾,躺着。”洛疏竹立刻反驳,但又害怕拒绝得太过直接,只得又补充了一句,“我想象的到。” 在历拂衣希冀的目光里,她继续说:“就是……很亮、很厉害、很威武。” 她还是不太擅长,直白地夸赞别人。 他对这个表扬明显不太满意,幽幽然叹出一口气,“洛笙笙,你现在真的很敷衍。” 历拂衣又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前碎发,“算了,敷衍就敷衍吧,至少是敷衍我,没敷衍别人。” * 历拂衣能出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独身一人去了迟家。 洛疏竹一直觉得,这件事,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毕竟受苦的是历拂衣,报仇的也合该是他。 这也就是她,在那一日留下迟婧怀性命的原因。 洛疏竹靠在摇椅上静静等他,突然就想到了在洗尘宴时,她和迟婧怀的那一“撞”。 当时她胸口处的鳞片一瞬间冰凉,洛疏竹还以为是迟婧怀使了什么手段,如今想来,那个时候,应该是护心鳞与她身上的其他鳞片相互感应,才有了反应。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突然感觉上方投来一片阴影,再睁眼的时候,历拂衣竟然已经回来了。 “这就回来了?打不过?”她坐直身子,“我和你一起去?” “我打不过她?!”历拂衣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再说,就是真的打不过,你也不许去,别忘了,你答应过你哥哥一过月不用剑的。” “而且,我再强调一下,我没有打不过她。” 洛疏竹出言解释自己的意思:“对面是迟家,又不是只有迟婧怀一个人。” “那又如何。迟颂见了我,不也是恭恭敬敬的。” 洛疏竹想了一下那场景,她觉得迟颂的“恭敬”,很大可能是源于害怕历拂衣忽然的“大开杀戒”。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快回来?” “我闯进迟家以后,看到了迟婧怀。”历拂衣已经从洛疏竹这里,了解到所有的前因后果,“她没了我的龙鳞,就只能躺在床上,皮肤溃烂,又痛苦万分。” “我看到她,突然就觉得不需要再动手了。”历拂衣在她的对面坐定,“这可不是心软,只不过她那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可以再报复的。” “但我也没有白去,倒是看了一出好戏。她母亲抱着她痛哭流涕,提着剑便要去找那个迟什么……大姑娘算账,却被迟颂拦下来了。” 洛疏竹闻言只是点点头。 她不知道迟颂对于自己的大女儿是什么情感,但是,他一共只有两个孩子,现在总要保全一个。 茶水里氤氲上淡淡的热气,洛疏竹想到了很久以前,迟婧怀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你知道么?我很羡慕你。” 那时候,迟婧怀手指用力,将为了她和穆朝旭大婚而特制的簪子折成两段,她面上并没有什么愉悦的表情,随手将断簪一丢,“洛疏竹,你不屑一顾的东西,是我拼命也得不到的。” “如果我也有你的天赋、你的家世,”她眸色暗淡下来,“那么……” 洛疏竹当时并不明白,她羡慕的是能“得到”穆朝旭,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可她觉得自己不值得羡慕,每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6. 第六十六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鹅黄色的花瓣从树上飘然落下,就快要落入碗中。 洛疏竹随手一挥,将花瓣拨转了一个方向,她朝历拂衣笑笑,“你怎么不吃啊,不喜欢这个么?我们再点一些其他的?” “不是。”历拂衣终于不太情愿的拿起筷子,“你说要出门,也没说要来穆家啊,就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吗?” 洛疏竹朝四周看了看,此时阳光明媚,街上的行人不断,正是适合出游的天气。 这里,只是穆家域内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城池。 没人认识他们,他们便和寻常人家一样,沿着湖水散步,然后去最有特色的铺子,尝一尝此地独有的美味。 她叹了一口气,“其实今天,我不只是为了出来玩的……我选这座城池,是因为今日这里,会有我等的人。” 历拂衣将一瓣果肉放到她掌心里,拍了拍手,“早上凌远陌把你叫走,就是为了说这个?” “嗯。”她点点头,纠正道:“是,远陌哥。” “好。”他轻轻笑了下,似乎是有些无奈,但依旧跟着重复了一遍:“远陌哥,我记住了。” 历拂衣又问:“所以,会发生什么事?” 洛疏竹朝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去,然后忽然伸出手,“你看那儿。” 街尾拐出一对母子。面容姣好的母亲一手提着东西,另一只手牵着男孩,她微微俯身,似乎是在听他讲话。 过了一会儿,两人才继续慢慢地往前走。 “走吧。”洛疏竹轻拍历拂衣,“跟上。”她料想他心中必定有疑惑,干脆率先开口解释:“这是彭世生的妻儿,不出意外的话,今日穆朝旭会对他们‘出手’。” 历拂衣觉得自己明白了一点,但又没完全明白。 但他也只是反握住洛疏竹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小声道:“跟远点,暗处有人保护他们,别被发现了。” 他没问,可是洛疏竹却像是算准他心思一般,出言解释:“偷偷告诉你,穆家也有我家的人,不就是相互安插人手么?有什么难的,不被发现才是本事。” 她学着周围的年轻女子一般,顺势挽住历拂衣的胳膊,“传回来的消息说,穆朝旭不信任彭世生了,所以他想拿捏住彭世生的妻儿,以此确保自己不被背叛。” 洛疏竹轻轻捏了下他的胳膊,像是表达这句话很重要似的,“就是今天动手。” 历拂衣却好像没再听她讲话。 他的视线黏在她的手上,过了一会儿,才堪堪收回视线,他咳嗽了一下,重新开口问:“不信任彭世生了,为什么?你干的?” “我只做了一点儿。主要是我哥哥他们俩干的。” 他们一边跟着前方的母子,一边小声地交谈。言语间,几人已经越走越偏僻,就连暗处保护的侍卫,也在几个树影的遮蔽中,悄无声息地现了身。 看这个方向,他们应该是要回去了。 洛疏竹也默默地放慢了脚步,周边除了树丛,也没什么能遮蔽的,他们只好装作游览的夫妻,慢悠悠地往旁边的方向走。 历拂衣眼睛不经意看向那边,右手却轻轻揽过洛疏竹,低声问她:“那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疏竹,我们是哪边的?” “帮彭世生。” 与这一句话同时发出声响的,是女子骤然的尖叫声。 “你们是谁!” 四下里骤然冒出几个蓝衣男子,他们的动作统一且迅速,先放箭射伤围在那对母子身边的护卫,然后第二批人顺势上前、逼近。 其中一名极其高挑的男人速度最快,他最先绕到女子身后,猛然朝她后颈一按,女子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整个人也像是被抽干了似的,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她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然后不再动弹。 “放开我!娘亲,娘亲!” 男孩声嘶力竭地喊着,他手脚并用,一张脸涨红,想要挣脱开钳制,可是他太过矮小,一旁的男人仅用一只手,便能完完全全的把他提起来。 “拂衣,出手。” 洛疏竹感觉一阵凉风划过耳边,撩起她一侧的碎发。 她再一次抬眼的时候,就看见历拂衣站在那些蓝衣男子的身后,冲着她露出来一个笑。 历拂衣并没有留手,洛疏竹甚至觉得,他把对穆朝旭的厌恶,统统都算在这些人身上了。 几道闷哼之后,他拍拍手,跨过地面横七八竖的人,捏住小男孩的衣领提起,像是炫耀战利品一般,朝她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那男孩被迫看向洛疏竹。 他抬起头,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恐和呆滞,脸颊上沾了些眼泪,又沾了些泥土,整个人都脏兮兮的。 直到颈部的束缚感渐渐加重,他终于回过神来。 男孩甚至忘了挣扎,他只是缓缓转头、再抬头,对上身后那人青色的眼眸。 接着,历拂衣就看到那孩子,从怔愣、到放声大哭,只用了一个瞬间。 他似乎是被吓得狠了,只会含含糊糊地喊了几句“坏人”“娘亲”什么的,其余的,就只剩下一刻不停的抽泣声。 “啧。”历拂衣眉头皱了起来,他伸直手臂,似乎想要离那男孩远一点,“哭什么,不是刚救了你?”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男孩哭得声音更大了。 历拂衣也更加不耐烦:“再哭就把你——” “把他放下来吧,拂衣。” 洛疏竹走到两人身边,她一手拍拍男孩的肩膀,另一只手将一块糖果塞入他的口中。 冰晶般的糖块划入喉咙,男孩品出点甜滋滋的味道,他抬头看看面前含笑的女子,啜泣了几下,终于不再落泪。 “彭寄。”洛疏竹弯下身子,“把你爹叫来,你身上有他给的法器吧。” “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小孩子阅历太少,虽然也算得上聪慧,但总把喜怒哀乐都放到脸上,他一双眸子满是警觉,后退了几步,转身跑到母亲的身侧,想要伸手拉起她离开,“娘亲!” “因为我认识你爹。”洛疏竹并不阻止他的行为,反而温声细语地劝他:“不把你爹叫来,你怎么把娘亲带回家啊?” 他又拉了拉地上的女子,直到意识到母亲暂时不会清醒,他终于停止了动作。 “这……”他沉思了片刻,又抬头看看洛疏竹,最终像是被说服了一样,从怀中摸出一个圆滚滚的珠子,猛地丢在地上。 地面砸开一道浅蓝色的光,彭寄在光雾中又看向他们的方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7. 第六十七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你……”彭世生的声音卡住,很久没再说话。 他太了解穆朝旭了,这一步棋走到现在,彭世生清楚地意识到,他已经走入了死局。 今日之前,他知道穆朝旭在怀疑他,但彭世生也从未觉得,局面会变成今日这样。 他曾经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洗脱嫌疑,重新成为殿下心中最信任的那个。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三百年前的事情,是他们亲身参与的,除了宁岐和他,穆朝旭的身边,再没有谁知道迟婧怀的事情。 宁岐死在了人界。 那么,能够泄露这件事情的唯一人选,就只有他。 彭世生不清楚洛疏竹是怎么知道龙鳞的事情,但现在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迟婧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事实。 他面对的是一个生性多疑的主上。 洛疏竹的这一把火,已经将穆朝旭的怀疑烧到了极致。 穆朝旭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性格。 他不可能被再次信任,更何况,他这些年知道的秘密,还远不止于此。 彭世生拳头攥紧,重新开口的时候,整个人都已经平静了不少:“你想要什么?” “你猜不到么?”她转头看了看历拂衣,“他在通雷塔被锁了三百年,我哥哥在人界三百年,这些,难道就这么算了么?” “你想让我倒戈,指认殿下?”彭世生深吸一口气,“你们害我至此,还想让我帮你?!” “今日私卫捉不到你的妻儿回去,你们就已经撕破脸了,为什么不指认他?”洛疏竹似笑非笑地看他,“你就此回去,是想着日后,一家人共赴黄泉吗?” 彭世生曾经见过穆朝旭处置那些“不忠诚”下属的手笔,那场景现在又忽得冒了出来,让他不由得心寒。 祸不及家人,在那位殿下这里,从来都是行不通的。 “我可以保住你的家人,只要你,做该做的事。我相信,当年的事情,你不可能一点证据都没有。” 她抬头,脸上再没有笑意,“你必死无疑,因为我和穆朝旭都不会放过你。但彭寄,或许有其他出路呢?” “保住?”他忽得哈哈大笑起来,“你说保住我的家人?我凭什么相信你?或许你和他一样呢?” “随便你信不信,我没必要向你保证。”洛疏竹伸手拉拉历拂衣,转身欲走,“想好了,就告诉我答案。洛家有你安插的人,所以,你知道该怎么联系我的,对吧?” “等等疏竹。”历拂衣的脚步忽然顿住,他转过头,“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也想多问一句。” “若海那件事,是厉千霄和穆朝旭共谋的,那么一开始,到底是谁先提出的这阴损主意?” 彭世生嘴唇动动,“……厉千霄。” “哦,果然是他,不愧是我们姓‘厉’的,没一个好东西。”历拂衣转过头,语气没有起伏:“疏竹,看来是他太讨厌我了,连带着把你哥哥也拖累了。” 彭世生看着对面的两个人,不由自主间,又开了口:“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当年两族会审之前,他们曾经私下讨论过几次,早就有了大概的决断。” “你原本只是被判决终身关押在塔内,等确定洛留影的生死,再行决断,不用受天雷之苦的。” “是穆朝旭。他原本计划拿走你的龙鳞,就让你魂飞魄散。但是因为没捞到洛留影的尸体,没法确定他死了,所以不能把你直接推上诛邪台偿命。” “于是,穆朝旭想到了另一种方式。他还是在你入塔前拔掉了你的鳞片,但又担心事情出现转机,所以想干脆让你死在塔里,掩盖这件事,才增了这项天雷的刑罚。” “塔顶的紫雷会越来越频繁的,这样的话,只需要五百年,就能顺理成章地除掉你。而厉千霄,自然对这个决断也没有异议。” 彭世生也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或许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也或许是一种隐秘的报复。 总之,他说出这些的时候,心中也带着几分莫名的畅快。 “这样啊。”历拂衣脸上没什么其他情绪,只淡淡说:“我还以为是厉千霄提的呢?难得有错怪他的时候。” 他如此平静,倒是让洛疏竹有些担忧,她攥住他的手指,“拂衣?” “没事,早过去了。”他笑了笑,不再管身后的彭世生,“我们回去吧,疏竹,下一次,你带我在自家城池里转转吧。” “这穆家,来一次恶心一次,怪晦气的。” * 回去的路上,即便历拂衣表现地与平时一样,但洛疏竹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异常。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他在情绪有起伏的时候,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眼睛里的青色都会比平时,要加深一些。 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洛疏竹又想起了在塔中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即使当时的她心怀怨恨,也确实对眼前的场景感到惊讶。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一个人,被算计、被欺辱之后,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走过这一路的呢? 她心里这样想,嘴上却问出了另一个问题,“你在通雷塔见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历拂衣抿唇笑了一下,他没有犹豫,直接反问:“你是想听真心话,还是?” “我既然问你了,当然是真心话。” “嗯……”他眸子眯了眯,似乎在努力思考。 但其实,历拂衣一直记得那天的场景,无比清晰,根本不需要回忆。 那时,他在虚晃的光影里看到一个女子,本以为又是一个拿他撒气的,他都已经做好被翻来覆去折腾的准备了,却没想到这姑娘一出手,就死命地卡住他的脖子。 ——像是要他偿命一样。 历拂衣组织了一下措辞:“你一上来就掐我、质问我,还让我和你一起去找哥哥,我觉得你很……”他顿了顿,找到了一个不那么难听的形容词,“莫名其妙。” “好吧。”洛疏竹笑了一下,“我觉得你也很莫名其妙,明明都那样可怜了,还要拒绝我的邀请。” “我当时,有一点……叛逆,心里想着,大家都别好过,凭什么相信你。” “那后来,为什么又变了呢?” “后来我清醒了,”他脚步停下,“我意识到,你愿意入塔找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8. 第六十八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夜半时分,又下了一场暴雨。 室内并不算冷,洛疏竹刻意没有关窗,她喜欢空气中下雨的味道,于是舒服地缩在软榻上,枕着厚厚的一本书,偏头去瞧外面的雨滴。 雨水落下的沙沙声,搭配着一室暖光,惬意地过分,让人不由得昏昏欲睡。 “咚、咚、咚。”有人叩响殿门,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在雨夜里也并不明显。 那人不慌不忙地叩了三下,才低低地喊人:“姑娘。” 但几乎是同一时间,洛疏竹认出侍女林沁的声音,她坐直了身子,“怎么了?进来说吧。” 林沁站在软榻前,伸手递出一张纸,然后才解释起来,“今夜有几位,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逃来的,一身狼狈,拿着这东西就往洛家域内闯,说是你给他的信物。” 她顿顿,似乎是在打量洛疏竹的表情,“守在边界上的侍卫们,不确定这是不是你的东西,又唯恐怠慢了你的朋友,就干脆把他们带过来了,现在人就是在朝和殿等着呢。” “姑娘,”林沁嘴唇抿了抿,“我看了一下,把那信物画在了纸上。我本想把东西要来,给你确定一下的,可那人硬说要见你,怎么也不肯给。” 她说话的时候,洛疏竹纸张打开,她凑着灯光看了下,发觉上面画了一只水滴状的耳坠。 林沁的画技很好,只看了一眼,洛疏竹脑中就浮现出了一张脸。 她知道是谁来了。 这耳坠的是洛留影送她的,本就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没什么特色。但实际上,它既是耳饰,也是一个储物空间。 这只耳饰陪她在人界走了一遭,到现在,还一直戴在右耳上。 总戴一只耳环太过奇怪,洛疏竹便在后来,寻人做了个一模一样的,凑成一对。而凑数的那只耳环,应该是在她大婚后……送给了那个侍卫。 “确实是我送的,我去见见他,”洛疏竹从软榻上下来,又看了看林沁,嘱咐道:“已经挺晚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过去。” 她从室内抽走了一把雨伞,没犹豫直接进了雨幕,雨水顺着伞边沿落下,被风一吹,便轻飘飘地刮进来,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洛疏竹对此并不在意,因此,等她站在朝和殿的门廊时,耳边的发丝上挂着丝丝的雨。 她把雨伞收好放下,沿着门廊往殿内的方向走,灯笼挂在廊下的横梁上,在下雨的天气里飘飘摇摇,连带着走廊的暖光也时亮时暗。 再拐一个弯,就能看到殿门。洛疏竹心中也有些好奇那人的来意,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没留意间,被一只手猛地往旁边拉过去。 她被人往门廊的柱子上用力一按,但像是害怕她磕到一样,那人又伸手在她脑后垫了一下。 “砰”地一声,她后背紧贴在柱子上,却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身后软绵绵的,像是躺入软榻一样的触感。 天旋地转之间,洛疏竹正要出手,便听见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我。” 他一手撑在柱子上,拉开了一点距离,另一手却没有动,依旧稳稳地垫在她脑后。 洛疏竹微微仰头,“你怎么来了?” “你家侍卫把事情报给你哥哥的时候,我都听到了。”历拂衣目光灼灼,“然后我就替他过来了。” “等了很久了,你怎么不进去?”距离很近,洛疏竹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夜风的凉意。 “林沁来的时候,我就在了。”他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开口,但依旧捋了一下她发丝的雨水,“你……他拿的信物是真的,还是假的?” 洛疏竹顿了一下。 瞬息间,她好像猜到了历拂衣为什么没有进去。 也是在人界的一个雨夜,他们的关系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糟糕,历拂衣曾倚在床边,漫不经心地问她,“你那宝贝耳饰是什么来历?上天入地都带着,也不知道换一个。” 她当时回答说:“我哥哥送的。” 在那段时日里,一提到洛留影,两个人就会陷入诡异的沉默。 所以历拂衣一瞬间偃旗息鼓,硬生生调转了话题。 可是现在,洛疏竹忽然想到,她没告诉他,那耳坠珍贵的只有一个,而不是一对。 在绝大对数人心中,耳饰、簪子这种饰品送出去,大概带着其他一些意思。 历拂衣站在这里堵她,或许也有了这种想法。 洛疏竹握住他冰冷的手,生不起半分逗弄他的心思,“是我送的,但是,我哥哥给我的耳饰,只有一只……我想说的是,只是个信物而已,不算珍贵,也没有别的意思。” “……嗯。”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只是握手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 “我在入塔找你之前,手腕受了点伤,没来得及处理,他应该是看我可怜,就给了我一瓶药。作为回报,我给了他一只耳坠,算作帮忙的信物。” 洛疏竹声音轻轻,“只有一面之缘,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 所以的胡乱猜测都被这一番解释压了回去,历拂衣准备好的措辞也被堵住,他微微低下头,一言不发,但是却显出些与平日完全不同的落寞。 实际上,他在反思。 在洛疏竹到此之前,他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一遍,却依旧无法安心。其实,就算是什么贵重的信物,也不能说明什么的。 历拂衣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最后把这种情绪,归结为恐惧。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大概就是他此刻的心情。 洛疏竹仿佛能看出他所有的心中所想,她伸手,在他额间轻轻点了一下。 “一直以来,都只有你。和我一起进去吧,拂衣。” 她的话没有说全,但历拂衣却清晰地听懂她的意思。 他不再纠结:“嗯。” * 朝和殿是接待客人的大殿,鲜少在夜晚有人光顾。 洛疏竹一脚迈进去的时候,门口的一人便猛地站了起来,他步子又急又快,惹得历拂衣皱着眉上前一步,率先挡在了前面。 “洛姑娘?”男人把厚重的领子有往下扯了扯,力图露出一整张脸来,“你还记得我么?”他一边说,一边把那个耳坠举高。 洛疏竹从历拂衣身后探出头,她先是扫了一眼男子的面容,接着又不由得往内看去。 室内还坐了一个人,但他背着身子,身体隐藏在宽大的披风里,不辨男女,听见几个人交谈,也没有回头。 她收回视线,上前一步点点头,“我记得,你是擎天殿门口的那个……” “对!”他的喜色溢于言表,接着深深一礼,补充道:“在下吴知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69. 第六十九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室寂静里,只能听到纸张翻阅的声音。 除了一颗回影珠,彭世生在那个盒子里,还放了一封亲笔信,以及许多往来的书信、纸条。 那些信件皱皱巴巴的,横七八竖地压在盒子最低下,看起来像是在慌忙间塞进去的。 有几张纸,边角处还有火焰灼烧的痕迹,黑乎乎的一片,轻轻碾几下,便化成细细的碎屑。 洛疏竹将它们一张张展开、铺平,阅读过后,又把书信分成了薄厚不一的几沓。 历拂衣在她的对面坐下,“刚刚得知,彭家今夜起了大火,屋子都烧塌了大半,彭世生大概是凶多吉少了。就算是没死,我们也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洛疏竹指腹抚摸过光滑冰冷的回影珠,“猜到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和自己的家人,一起逃到洛家来的。” “是啊,”他指尖点了点面前的书信,“你都看过了?怎么还分类?” “彭世生应该把手中所有的信件都送来了,但是有些没什么用。我把包含重要消息的都挑出来了,这一沓,给我哥哥他们,这一沓……和月灼姐有关。” 她抬眼,“拂衣,这有一封最重要的亲笔信,是你的。” 他们在若海上筹谋的大事,太过重要。 穆朝旭不可能轻易的落人口实,留下证据。所以彭世生应该是再无他法,才写了这封信,作为佐证。 在朝和殿查验的时候,历拂衣只大概翻了翻盒子中压着的信件,却不知道,这其中还夹着这样一封亲笔信。 他轻轻地展开了纸张,一行一行慢慢地往下读。 每一个字都是暗红色的,字里行间还流转着彭世生的灵力。 彭世生写下的文字颇为平铺直叙,但好在,他详细地写下来所有的前因后果,从筹谋开始,到计划进行,再到最后的结束。 质朴的描述里,隐含着残忍的事实。 洛疏竹等他细细看完,才重新道:“亲笔信虽是彭世生用精血书写的,但即便是加上这颗回影珠,就要想定穆朝旭的罪,依旧是差一些。” 她表情有些犹豫,“穆朝旭肯定不会承认的,我们该再多做点准备才是。” “而且,拂衣,这上面也没牵扯到厉千霄。” “彭世生只是一个手下,穆朝旭和厉千霄之间,到底筹谋了多少,估计他也不清楚。”历拂衣安慰似的笑笑,“先拿穆朝旭开刀就够了,厉千霄……不急,有的是机会。” 他扬了扬手中的书信,后仰靠在椅背上,“至于其他证据……疏竹,我已经有了打算,只需要审判那日让宁巍到场,就足够了。” “宁巍?”她笑了一下,语气轻松下来:“穆朝旭在的地方,他必然会追随的。再说,就算他那日不来,你也放心,我亲自去给你把人绑来。” “不过,这人有什么用?” 历拂衣指着彭世生亲笔信的一行,“彭世生在这上面写,是宁家兄弟和穆朝旭把我送入塔的,我应该就是那时——” 他蓦然住口,卖了个关子,“疏竹,我先闭关几天,等到审判那日,你就知道了。” * 九霄岛。 咚、咚、咚。 巨大的鼓声一下一下地荡开,仿若远古的兽鸣,悠远绵长,一阵一阵地天界各处散去。 “二殿下,二殿下!别敲了……别敲了!” 头发全白的男子难得失了礼数,小跑着从远方过来,他额头上带着细细的汗水,大口地喘着粗气,一手撑着莲花池边的栏杆,另一只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 郭积成苦着一张脸,“殿下、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九霄殿前有一尊巨鼓,在千百年前,就立在这里。天界皆知,若有冤而无处伸,或者想请众人见证什么,便可以敲响这鼓。 巨鼓声响,遍传天界,惊扰两族。 所以若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事,绝不会有人会擅自敲鼓。 自天界一分为二之后,这鼓也只响了三次。 他依稀记得,上一次闹出这动静,还是几千多年前,朱雀族和螣蛇族的少主大打出手,当时,这两族都不满意天灵帝王的评判,皆认为厉岑偏私对方,于是干脆闹到九霄殿前,敲了巨鼓。 郭积成看着半空一圈一圈的鼓声音波,脑中只冒出两个大字来——麻烦。 历拂衣在此时回头,朝着他张扬一笑,“岛主,我冤呐。” 不知道是阳光耀眼,还是他的笑容太过刺眼,郭积成感觉自己左边眼皮,疯狂跳了几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想,这位殿下上次主动到九霄岛来,是为了扮作他的兄长,帮着那位洛家姑娘,折走了仅剩的那只金莲。 这青龙实在太过闹腾。 那次他走的那一趟,不知道岛中多少的亭台楼阁都遭了殃,至今还未曾修葺完毕。 偏生这尊大佛,也不是个讲理的人物。 郭积成拿袖子沾了下额角的细汗,“殿下啊,你到底干嘛来了?” “伸冤啊。”历拂衣又在鼓上重重砸了一下,才终于停手,“我要告,穆朝旭三百年前,设计害我。”他抱拳一礼,“劳烦岛主,昭告天界,三日后进行会审。” 他看对面的白胡子老头没什么反应,眉毛挑了挑,“不行?不愿意?” “没有。”郭积成语气一滞,“殿下若是想,当然可以,只不过——” “只不过若是拿不出证据,诬告他人,也要接受处罚。”历拂衣打断他的话,满不在乎地笑笑:“我都被审两次了,各种流程全熟悉,都快熟能生巧了。” 郭积成听出他言语之下的认真,语气也严肃下来:“既然你都知道,那我便照办了。” “好。”历拂衣转身摆摆手,“岛主,那三日后见了。” * 洛疏竹一脚踩进九霄殿中,立刻就感受到四面八方里或直白的、或隐晦的目光。 不过她今日算不上主角,大家看的,应该是她身侧的历拂衣。 这人今天穿了件和瞳色相当的衣服,头发也高高束起,他身量本就比寻常人高一些,如今周身凌厉的威压弥散开来,更加引人注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0. 第七十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珠子躺在历拂衣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明亮起来。 半空中渐渐凝出一个光幕,暗淡的光影里,缓缓地放映出回影珠记录的一切。 大雾。 一切都过于氤氲,到处都是昏暗的雾气,只有不远处,闪烁着朦胧的光点。 画面里的黑衣人用力拂了拂面前的空气,他似乎很急,又因为在雾气看不清方向,整个人都跌跌撞撞的。 雾气终于稀薄起来,显现出黑衣人完整的身形。 他头戴兜帽,将上半张脸都隐藏在黑暗里,只露出一张嘴。 仅仅凭这样一个画面,几乎没有人能辨认出这是谁。 但对于熟悉的人来说,一张嘴再加上这般身形,黑衣人的名字,早就呼之欲出。 穆朝旭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他看向光幕,面上的表情未变,心中却涌上丝丝紧张。 但比紧张更加浓烈的,是因为背叛而上涌的愤怒。 他竟然不知道,彭世生还留了这样一手。 若海那日,枉费他千叮咛万嘱咐,彭世生居然还是带了回影珠在身上,并且把这东西藏了这么多年。或许这人从一开始,就给自己想好了后路。 也难怪,他无论如何,也搜不到洪丹羽和彭寄的下落,原来这两个人,是逃去洛家了。 ——终归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颗回影珠的出现,已经远远超出穆朝旭的料想,他眸子在人群中搜索着宁巍的身影,朝他不动声色地递了个眼神。 宁巍一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点头应下。他仗着周围人群的掩护,打算悄悄地退出去。 彭世生还半死不活地压在暗牢里,这回影珠的主人是他,想要破局,自然也要从他入手。 宁巍慢慢地半蹲下身子,他小心地向人群边沿走,只要再退几步,藏到屏风后面,便可以不被察觉地从大殿出去。 他心中呼出一口气,又向后撤了一小步,却蓦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一只纤长的手从后方搭上他的肩膀,那力道很大,宁巍没有防备,一瞬间差点坐在地上。 他刚刚稳住身形,便又感觉那手把他猛地往屏风上一按,女子的声音骤然响起,“小心些,别摔倒了。” 洛疏竹不知何时绕到了这里,笑盈盈地看他,“去哪儿啊?还没看完热闹,就想走?” 她虽是柔和地笑着,手上的力道却半分不减,宁巍感觉像是有巨石压在他的左肩,压得他连呼吸都不顺了。 他们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四下里有询问的目光投来,宁巍脚步顿住,不敢再动,只凝出灵力拂开她的桎梏,才装作无事地摇摇头:“不去哪儿。” “看来是我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要逃跑呢。”洛疏竹拍拍他的肩,像是与友人闲话一般,“那就在这儿看吧,我们一起。” 如果说方才是巨石压身,那此时她看似亲昵的拍肩,就好像是用楔子在击打他的肩胛骨。 宁巍咬牙忍了下,不让自己闷哼出声,他缓了缓,等待痛楚退却,低声咬牙切齿地回她:“洛疏竹,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吗?”她回以得体的一笑,也压低声音:“今日有我在,你别想出这个门。” 洛疏竹不再去注意的表情,抬起头,继续去看头顶的光幕。 浓雾中的黑衣人安静地落在了一座浮岛上,他朝内走了几步,树丛忽然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钻出一个人来。 那人左眼眼角长着一颗的红痣,再配上那双标准的丹凤眼,有不少人都立刻喊出了他的名字——段双。 段双一把甩掉头顶的巨大树叶,上前了几步,急急开口:“我就知道殿下不会放弃我的,他果然救我出来了!我呸!那通雷塔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他的喜色溢于言表,但随即笑容又被焦急取代:“快快快!快带我走!” 黑衣人没有动,“捉捕你的人呢?” “我用灵力升起大雾,把他们甩开了,”他眉头皱在一起,“快点带我走吧!雾气就要散了!” “洛留影和历拂衣呢?你也甩开了?” “自然自然,一入我的雾气,所有人都会被分散。”段双语气愈发着急:“快走快走!我要是再被关回塔中,还不如不活了!” “好。”黑衣人回答地轻飘飘的,“那就别活了。” 锋利的长剑穿透段双的胸口,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里,黑衣人又是一掌,打在他的心口。 段双的身子不受控制地从浮岛跌落、下坠,脚下依旧是雾气,看不到海面,良久,只听见微不可闻的“扑通”声响起。 黑衣人却在此时伸出手,缓缓地放下兜帽,露出一张冷漠的脸——彭世生的脸。 他将黑色的披风随手燃了,轻轻擦干剑上的的血迹,站在浮岛的边缘,朝远方静静看去。 兴许是段双堕海身亡的原因,海上的雾气消散的更快了,风轻轻一吹,就好像揭开了一层面纱似的,所有的一切都渐渐清晰了起来。 彭世生的目光落到了远处的光团方向,他颠了颠手中的长剑,忽然动了身。 他逐渐靠近那光团,不远处的声音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历二殿下?你眼睛怎么——” 接着是双剑撞在一起的巨响,看起来是两人交了手。再然后,是“噗嗤”一声,细小却明显。 画面又一次清晰起来,腾啸剑稳稳地刺穿了洛留影的胸口。 而拿剑的那双手,是历拂衣。 他双眼通红的盯住前方,整个人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没有反应、没有表情,也没做动作。 “……历拂衣?” “历拂衣!你能听见我说话么?!” 洛留影呛出一口血,用力凝出淡淡的灵力,想要推开历拂衣,可他掌心的灵力刚刚亮起,就好像狂风中的烛火一般,瞬间熄灭。 他感到浑身上下灵力乱窜,肺腑好像被灼烧一样,手脚都不听使唤。 洛留影想到了穆朝旭给他的那杯茶,可他此时已经无暇计较这些,他又一次抬手,颤抖着手在半空划出一道清心咒。 可这道咒法最终没打到历拂衣的头顶。 “历拂衣,你竟然敢残害洛家主!”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1. 第七十一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历拂衣忽然伸出了右手。 在他的身后,隐隐浮现出一条盘龙的虚影。那龙身渐渐舒展,自他的手臂蜿蜒而下,直到离开他的指尖,一瞬间猛然变大,在宁巍周围盘旋。 那半透明的龙身在他身侧绕了几圈,然后以宁巍为中心,形成了一道光柱,虚虚地把他圈进在其中。 历拂衣的这一举动来得有些莫名其妙,等到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宁巍已经被包裹在青色的光柱里。 他用手反复捶打透明的屏障,却始终无济于事,隔着不算遥远的距离,宁巍锁紧眉头,出言指责:“你做什么?快把我放出来!” 与他同时开口的,是女子清甜的声音:“九尾缠绕?” 她的声音不重,似乎是轻轻的疑惑,却格外引人注意。 “梦语,”她身侧的红衣姑娘拿胳膊肘小心地碰碰她,“你认得这术法?” “应该……没有认错吧。”宋梦语抬头,朝周围看过来的众人羞涩一笑,“我乃九尾灵狐一族族长之女,宋梦语。二殿下使得术法,乃是我族秘术,九尾缠绕。” 历拂衣没有反驳,这倒是让宋梦语自信了不少,她声音也大了几分:“各位可还记得,三千年前玄武族叛徒石语那事,当时,便是我大舅舅用了这等秘术,提了他的一段记忆出来,才证明了他的清白。” 她这样一说,绝大多数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当时的场景太过震撼,三千年已过,仍旧让人历历在目。 那时,样貌俊美的男子站在原地,他一身白衣,不染纤尘,看起来是一副清冷公子的模样,可在他的身后,却渐渐地浮现了一只巨大的九尾狐。 那狐狸仿若虚幻,发出些漫不经心的嘤咛声,从背后慢慢地散开了九尾,巨大的尾巴如雪般洁白,但每根尾巴的尖端,又带着丝丝的红粉色。 九尾狐轻轻地荡在半空,然后在几个瞬息间,便闪身至石语面前。也是像现在这样,石语被禁锢在红色的光柱里,无法逃脱。 蒲扇般散开的九尾轻轻擦过他的身体,随后那狐狸轻笑一声,尾巴尖从石语的额头处,勾出一根灵力凝出的线来。 直到此时,白衣男子终于动了,他在半空轻轻一抓,越来越多的丝线便从石语额头中提出。 九条尾巴,每一根都拽着许多不同方向的丝线,就好像快要把石语缠在其中似的。 良久,男子终于笑了下,“找到了。” 宋梦语的解释,也让洛疏竹心中了然。 九尾缠绕,大概就是一种能够提取记忆的秘术,这名字倒还挺形象的。 只是,即便历拂衣有一半九尾狐族的血脉,她也没想到,这秘术还可以被他使用。 看来,他闭关的那几天,就是在自己研究这个。 “二殿下。”宋梦语又有些犹豫,“你是……和谁学的?”她咬咬下唇,“我并非是质疑你的修为,只不过,若是用不好这秘术,他可能会……傻,你自己也……” 历拂衣是知道他这位表妹的。 她虽然是宋游尘的女儿,但也是难得的赤子之心,自从她母亲被诬陷而含恨去世之后,宋梦语的愿望,变成了肃清一切不平之事。 今日宋游尘没来,宋梦语说的话,也算得上最权威了。 她说这句话,没什么讽刺的意思,大概真的是害怕他“学艺不精”,把宁巍弄得神志不清。 毕竟,他的真身并非九尾,就算他再厉害,这秘术也多少会打些折扣。 历拂衣抬了抬下巴,也没有隐瞒:“我自学的。” 他原本也是不知道这个方法的,只不过,当初他为了寻找“含珠草”的线索,将九尾狐族能看的书籍都翻了个大概,也是在这段时间内,历拂衣将“九尾缠绕”这四个字,记在了心底。 龙族好战,秘法大多是有关伤人、争斗的,而九尾狐族的秘法种类繁多,有的术法甚至和他们本身一般神秘、奇特。 当初阅读书籍的时候,历拂就感觉到了两族的明显差异。 他一向自恃聪明,又身负九尾狐族的血脉,于是他把那书页反反复复翻了几遍,干脆闭关,自学了这项秘术。 现在看来,这自学的成果,确实要比有人教授要差上一些。 就比如,他只能召出来虚影,而他那个大舅舅,却可以凝出如有实体的九尾狐。 不过,看起来也够用了。 历拂衣有自信,不会出现宋梦语担心的情况。 他无视宁巍的叫嚣,手在半空中抚了一下,光柱上的盘龙游走的更快了。 那青光也亮了几分,宁巍猛地收回按在光柱的手,龇牙咧嘴地“嘶”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似的。 “抓紧把人放出来!谁允许你私自动用秘术的?”穆朝旭想伸手去阻止,却被历拂衣躲开。 他朝穆朝旭挑衅笑笑,“我不需要谁允许。” 话音落下,半空的盘龙虚影飞速地钻入光柱内,直直地朝着宁巍的方向缠去。 如果说,九尾狐的缠绕,是温柔的,带着些勾魂夺魄的魅惑;那么历拂衣支使着青龙,绕到宁巍的四周,就是一种汹涌的、狠厉的,似乎要把他勒死一般似的。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宁巍的额头也勾出些若有似无的丝线来,只是他两眼上翻,露出眼白,几乎快要晕厥的样子,看得人胆战心惊。 穆朝旭拳头紧了紧,他看着那丝丝分明的线,猛然间伸手,想要打断历拂衣的动作。 “住手!”宋梦语看穿他的意图,突然出声。 少女的执拗让她的眼神更加坚定,“穆二殿下,你现在打断他,你这位手下会记忆错乱,到时候,不傻也得疯。” 她眼神真挚,“如果不出什么差错,这秘术是不会伤害被缠绕之人的。而且我在这儿,有什么意外,也会立刻出手护下宁公子的。” 她已然这样说,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穆朝旭只能挤出一个笑,轻轻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那些丝线最后都汇聚到历拂衣的掌心,他迅速地翻阅起来,寻找着自己需要的片段。 穆朝旭其实很谨慎,若海之事的所有谋划,都是他自己完成的。他甚至将这些谋划的几个部分,分给不同的手下去做,以确保自己的“安全、干净”。 就好像,宁巍和彭世生这两人,都不曾知道对方在那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所以,历拂衣要搜寻的记忆片段,一直都不是言语里透漏的阴谋,而是确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2. 第七十二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青龙直挺挺地躺在了草丛里,他周身的颜色比草地要深上许多,又因为体型过于庞大,实在是过于惹眼。 洛疏竹清晰地看见了宁巍每一个的举动,他一下下击打在历拂衣的身上,仿佛把人当做了泄愤的沙包。直到历拂衣,支撑不住,化作龙身。 宁家兄弟选择的浮岛似乎有些过小了,龙身骤然出现在这里,整个岛瞬间就变得挤挤挨挨的,空间不太宽裕。 就在宁巍伸手意图拔鳞的时候,半空中一阵微弱的光亮闪过,从浮岛的尽头,踏上了一人。 “来了。”洛疏竹小声的念叨着,视线转向了水镜旁边的穆朝旭。 他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美妙。 即使到了现在,穆朝旭背脊依然挺直,不见半分松懈与颓然。他盯住水镜,良久,发出轻轻地嗤笑。 洛疏竹不太明白,但把这种行为归结为——自暴自弃。 人界的画本子也常常这样写,作恶者在真相大白的那一日,释然又自嘲地疯笑一阵,就好像他们未曾做过错事一般。 甚至还会有人觉得他们活得潇潇洒洒。 水镜里的穆朝旭已经走到了浮岛中心,他止住宁巍的动作,语气里似有些不悦,“不要拔护心鳞,阿怀用不了。” 他围着龙身踱了几步,点评道:“找些好看的鳞片就行,动作快些,通雷塔还等着压人过去。” 宁巍有些丧气地收了手,小声嘟囔:“护心鳞不是最有用的么?” “闭嘴。”宁岐没忍住皱眉,伸脚轻踹在他的小腿上,“赶紧办事,别那么多废话。” 迟婧怀的真身是文鳐鱼,她的父亲又属于天圣之人,直接用青龙的护心鳞,她怕是根本吃不消。 但宁岐没有解释,他只是蹲下身子,和宁巍一起动作的同时,不断催促:“快点。” 洛疏竹知道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这一点,在她去找迟婧怀“麻烦”的时候,就已经清晰地意识到了。 可是现在看到他们的动作,依旧觉得很残忍与难过。 一片一片的青鳞被撬起、取下,沾着浓稠的血,被丢到地面上。青龙依旧是无知无觉地躺着,这般刺痛,却没能换得他半分的清醒。 洛疏竹看向了周围的人,他们有的皱紧了眉头,有的别开了眼,有的则愤愤不平。 她突然想,或许同族之间,有时候,真的能更加感同身受一点。 穆朝旭随意地拾起地面的一片鳞,他随手扶去上面的血迹,骨节分明的手在龙鳞上敲了敲,然后将其举起,对着阳光看了许久。 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终于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下脚下斑驳的龙身,突然出声:“差不多够了。” “把他变回去,最好别让通雷塔的值守者,看出些什么。”穆朝旭长袖一挥,将地上的青鳞收入袖中,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那日穿的是一身白衣,离开的时候,依旧是干干净净的,没沾染一滴血污。 宁岐强行掰开龙嘴,往他的口中塞了很多天材地宝。三、四瓶颜色各异的丹药下肚,历拂衣终于回归人身,只是他仰面躺着,依旧昏睡。 与迟婧怀的中毒不同,缺失龙鳞,却并没有影响历拂衣的相貌。 宁巍掰过他的脸,来回转了两下,才满意地点点头,慢条斯理擦干指间的血迹。他望向天空的太阳,吩咐宁巍:“时辰差不多了,你把人送走,我来把浮岛处理干净。” 水镜放到这里,就已经足够。宁巍额头延出的丝线一瞬间消失,他身侧的光柱也渐渐黯淡。 随着宁巍“砰”地一身栽倒在地,九霄殿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没人开口说话,水镜内血腥的画面,已经让绝大多数人无法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去评判这件事了。 “穆朝旭,你还有话要狡辩么?” “请陛下决裁。” 历拂衣和洛疏竹同时出声。 九霄岛供奉创世神,本就有评判的职责,尤其是这种涉及两族的事宜,更加需要一个中立的人,进行评判。 穆时邈阴沉着一张脸,他先是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沉默的穆朝旭,随后才看向郭积成的方向,“岛主,此事我不便评判,还是交给你处理吧。” 厉千霄亦是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穆时邈一句话说完,竟然不做任何停留,起身离去了。 洛疏竹不知道他现下是何种心情,但若是这种事放在自己身上,她想,估计也待呆不下去了。 郭积成站直身子,飞速地扫了扫众人颜色各异的表情,随后才垂下头,似是在认真思索。 这是个烫手山芋。 虽说九霄岛行事,可以不受任何人影响,可此案的当事人,去屎一个比一个难得罪。 评判此事,甚至需要考虑天灵和天圣的关系,如果不能让两方都满意,估计又会生出其他争端。 这岛主可真是难做。 郭积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抬眼间,又变成那个了说一不二的“审判官”。 他的声音清晰:“兹事体大,我还需时间来进行判决。但是——”郭积成加重了音量:“为了避免徇私舞弊,就请穆殿下暂居我九霄岛天牢吧。” 他一锤定音,算是勉强给了交代。 殿内悉悉索索的讨论声也渐渐大了起来,更有愤愤不平的人,大着胆子讽刺起穆朝旭来。 “还有他,别忘了。”一室混乱里,历拂衣踢了踢昏迷不醒的宁巍。 郭积成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一同收押。” 直到九霄殿的天兵将穆朝旭围起来的时候,他才终于生出些慌乱的神色,他的目光在人群扫过,最后落在了高台之上的穆月灼身上。 穆时邈一言不发地离开,此时在这殿中,唯一有可能对他分出些善心的人,似乎也只有这一位了。 “阿姐。”他哑着嗓子,突然喊了一句。 穆月灼面上的冷漠未曾褪去,但她还是出言制止了天兵的动作,朝他们微微示意,“请等一等。” 穆朝旭眼中闪过一阵希冀,他静静地站着,看着面容艳丽的女子,一步一步地走下高台,站到他的对面。 “你知道吗?”她浅笑嫣然:“上一次你喊我阿姐,已经是三百六十七年前了。” “阿姐,我——” 她止住他的话,从怀中拿出一张纸,在他面前细细展开。“这是疏竹三日前给我的,是你给彭世生的一封信。” “我总以为,姐弟之间,即便有再多的权势争斗,你终归不会对我下手,可是我错了。” 穆月灼把那封信摔到他的脸上,“母亲战死于无忧海,你知道我每年必会去海上浮岛祭拜,竟然故意派人惹得无忧海残魂攻击我,意图解决了我,是么?”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3. 第七十三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朝和殿传出阵阵交谈声,夹杂着笑声,显得门口的孤树都不那么寂寥了。 “我说,历拂衣,”景乘风朝四下看看,拿扇子敲了下自己的掌心,“你在洛家呆得挺舒服啊,都乐不思蜀了。” 他挑眉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不会不打算回去了吧?” “当然会回去,我打算……”历拂衣停顿了许久,继而望向浅笑着煎茶的女子,“和疏竹商量一下,再决定。” “还以为你能憋出来什么呢。”景乘风后仰,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不过,等穆朝旭的事情定下来,你也该……回去面对厉千霄了。” “已经定了。”洛疏竹将浅碧色的茶水倒出,放置到两人面前,“我哥哥才告诉我的。” “定了?”景乘风语气里多了些好奇,“说来听听。” 这一个多月以来,为了穆朝旭的事情,天灵和天圣的使者,整日聚在九霄殿“吵架”。他也跟着景玉音去看过几次,最后觉得太闹腾了,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使者们总不把这事当做是私人恩怨,反而似乎将本族颜面与判罚结果,联系在一起。 那些行动迟缓的老头,平素说一句话都要捋三下胡子,居然在此时妙语连珠,和对面争得面红耳赤。 景乘风叹为观止。 偏偏那几位当事人,相比之下,显得有点过分冷漠了。 洛留影把自己的要求清清楚楚列了出来,叙述清晰、条理分明;穆朝旭在地牢里沉默地闭目养神,他拒绝回答所有问题,也拒绝认错。 历拂衣就更漠然了。 他只递了一句话,其后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再没踏足过九霄殿一次。 他说:“其余的随便,但穆朝旭就算是死,也得在死之前,去通雷塔受至少五百年天雷刑罚。否则,我就提着腾啸剑,亲自去找各位大人,谈、一、谈。” 所以,那些“大人”对这一条要求,没提出什么异议。 毕竟历拂衣的言出必行,天界皆知。 洛疏竹开口回答:“结果就是,穆朝旭要一辈子呆在通雷塔了。”她眼睛看向历拂衣:“按照你的要求,我哥哥又帮你争取了一百年,六百年天雷刑罚。” “应该还会有些补偿,宁巍、彭世生等人也会有相应的处罚。具体的,明日,九霄岛主会昭告七海十二域。” “这样啊。”景乘风微微点头,望向历拂衣,“你也算是扬眉吐气了……嗯,吐了一半。等你回龙族,天灵怕是要乱一乱了。” “说起来,”洛疏竹多了几分认真,“我那日见到厉千霄,总感觉他病恹恹的,总不能是和你打架,伤还没好吧?” 她想起那日高座上的年轻男子,即便与平时别无二致,可洛疏竹总觉得,厉千霄整个人都透出一种,用打量灵药堆砌出来的“好气色”。 尤其是她,整日面对历拂衣,那感觉就更加强烈。 同样的一张脸,有对比才过分明显。 历拂衣赞同地点头,“他好像是又弱了一些。”同族之间,对彼此的威压更加敏感,更何况是双生兄弟,“但我那天没怎么注意他,等回去,再好好查查吧。” “今日不提他了。”他笑着问景乘风:“你近日如何?” * 似乎是若有所感一样,今日,就连若海的海浪,都更大了一些。蓝色的海,此刻翻滚着滔天巨浪,一下一下拍击到屹立着的浮岛边沿。 洛疏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自下而上、扑面而来的浓厚水汽。她的身前,是高耸入云的通雷塔,身后,则是一望无际的若海。 她眯着看了看塔尖的看向,轻笑着拍拍身侧之人的手,“你撞的。” 通雷塔第七层的位置,有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缝,上面也不知用了什么材料进行修补,红色的、很厚重的一道,煞是显眼。 “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丰功伟绩’。”历拂衣纠正道:“是咱们一起的。” 他笑笑:“没有你,我逃不出来的。” 洛疏竹也笑,跟着他重复了一遍:“是啊,没有你,我可逃不出来。” 他们坐在一根横斜的枝干上,身影完全隐匿在枝叶里。两人没有特意收敛气息,所以这份隐藏,根本逃不过岛上值守者的法眼。 但那几位,或许察觉到他们没有其他动作,干脆任由他们坐在落风崖的巨木上。 “一个人都没来?”洛疏竹朝塔前的方向看看,“难道只有我们来看穆朝旭入塔?”她声音顿了一下,“倒显得咱们像是落井下石的小人了。” “这还落井下石?我没在穆朝旭入塔前,再给他补几刀,都已经算是善良的了。”历拂衣感慨地叹了口气,“还不是害怕又出什么事,不然我才不来。” 说话的功夫,云层中隐约传来点说话的声音,紧接着,几个人从雾气中降到落风崖上。 天兵呈围合之势,压着一个身着深色蓝衣的男子往前走。 “梁钦!”穆朝旭眉宇间的阴鸷愈发浓重,“你是特意来看我笑话的么?穆月灼怎么不亲自来?” “二殿下。”梁钦永远是端庄有礼的样子,她眨眨眼,语气温柔:“陛下把你的事情全权交给公主处理了。公主不愿前来,我才来的。” 梁钦做了个“请”的姿势,“除了没赶上天灵的二殿下入塔,其余的彭世生等人,都是我送进来的。甚至多年前,洛家姑娘大婚之日入塔,也是我送的。” “所以流程我都熟悉了,断然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她公事公办的态度,让穆朝旭有了片刻的茫然。他眉头紧紧锁住,似乎是在思考,梁钦是否是在讽刺他一样,过了许久,也没再多说出一句话。 “殿下!”云层里突兀地响起一个女声,紧接着一道淡淡的红光闪过,地面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女子一身粉衣,下半张脸用薄薄的轻纱遮住,只露出一双含泪的杏眼。 洛疏竹似是怔了一下,“迟婧怀来送他了。” “殿下!”她又喊了一遍,继而踉踉跄跄地往穆朝旭的方向跑,却在下一瞬间,被高大的天兵伸手拦下。迟婧怀朝梁钦的方向望了望,眼神里带着点哀求。 梁钦没生出什么为难她的心思,只心底觉得麻烦,但她依旧是挥挥手,让天兵们微微散开,“迟姑娘,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阿怀。”穆朝旭伸手,隔着面纱轻轻拂过她的脸,“你来做什么?” 他的手指在她凹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4. 第七十四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整个建筑,从上之下,覆盖了厚厚的一层冰壳。明明烈日当空,这一片天地却依旧酷寒无比,让人不敢踏足。 良久,只听见轻微的“咔嚓”声,屋顶冰层列出轻微的一道细痕,紧接着,冰层急速消融,瞬息间,已然露出宫殿原本的模样。 大门被缓缓地推开了。 男子连眼睫之上也覆盖了薄薄一层冰霜,他在阳光里眨眨眼,又拧了下手腕,才抬脚走出屋檐笼罩的阴影。 “辞风哥,好久不见!你闭关多日,又变厉害了。” 黎辞风脚步一顿,他望向斜倚着的少年,似乎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每次都不带我。”左阙红色的眸子亮了下,“上次,你一出关就和乌横去人界了。这次,可让我逮住了。” 他笑得狡黠又自傲,“我好歹也是幽族三大家之一的少主,不过是年龄小点,可别小看我了。” 黎辞风自认为从没小看过他。 左家属于祸斗一族,一旦发怒,火焰过处,寸草不生。而且,他不带左阙去人界,还因为这小子的性格,实在暴躁。 倘若让他碰见了历拂衣,那真是…… 黎辞风摇了摇头,在积攒足够的实力之前,隐匿,是他们幽族最好的生存方式。 他笑笑,轻轻揭过这个话题,“乌横呢?” “海水又上涨了。”左阙顿了下,“他带人,帮助住在海岸线上的族人们,往后迁。” 他向左边一大跨步,挡在黎辞风前面,“辞风哥,海水为什么会上涌?你不告诉别人,也得告诉我吧。我爹和大伯都走了,现在左家我说了算。再说,我和乌横,你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左阙固执地不肯后退,黎辞风则轻笑一下,朝旁边的桌椅指指,“坐下说吧,我本身就想着,出关后,就告诉你的。” 他朝半空一抓,右手瞬间出现了一根骨鞭。这骨鞭莹白,节节相扣,看起来有一种排列的美感。只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长长的骨鞭中央,有两处明显的断裂痕迹。 断裂处用灵力虚虚地连着,却让人感觉,随时要重新分裂似的,不太结实。 “缺了一截还有这等威压,不愧是祟影鞭。”左阙眼睛里满溢着兴奋,“什么时候能去找最后一截啊?还要等多久。” “不就是在天灵么?有什么不能去的?”他自信地拍拍胸脯,“让我去,找不到鞭子,也得把天灵搅得天翻地覆。” “不用。”黎辞风手掌一翻,收起骨鞭,“我闭关前,天灵,已经有人答应‘帮’我们找了。” 左阙眼睛眨了眨,压下好奇,懂事地没问那人是谁,只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知道了,你闭关,是想与最后一截断鞭建立强烈的感应,确定它的准确位置。” “是啊,”他笑笑,“但还有一个原因。你不是问我,海水为什么上涌么?” “在大战之前,咱们幽族其实有两件秘宝。除了祟影鞭,还有创世神留下的流光珠。” “我每每寻回一截断鞭,无忧海就上涨一次,连带着海中的残魂,次次逼近族人的居住地。我想,能让无忧海上涌,必然是海中出现了什么,能做到如此的地步,只有一个东西。” 左阙急忙接话:“是流光珠!” 黎辞风点点头,他想起祖父曾经给父亲留下的书信。 信是在无忧海大战前,黎渚亲笔写的:“我黎家,拥有两件神器,从不自怨自艾,总有一日,会如愿以偿;此一战,若胜,则掌管天界,唯吾独尊;若败,也只是一时之失。” “……然,倘使我此战身死,流光珠也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为了避免后人蛰伏之时,被他人夺走神器,我已在大战前设立秘术。” “只有祟影鞭被我黎家子孙重新掌握,流光珠才会再次现世。” 这或许是一种考验,也或许是一种保障。 黎辞风想,在他寻回所有断鞭之前,其他人,一定猜不到,无忧海底下,到底隐藏了什么东西。 可惜他的父亲,幽族曾经的掌管者,也就是这封信真正的主人,根本无意于复兴幽族,他只想着世世代代在此地赎清罪孽。 不用说什么流光珠,连从无忧海上冲刷上来的第一截断鞭,他也从未在意。 直到黎辞风掌管幽族,这封书信,终于落到了他的手中,有了一丝用处。 “等寻回祟影鞭的最后一截,流光珠就会出现。届时,用流光珠修复祟影鞭,我们就……” “我们就可以打出去,再也不用呆在这破地方了!”左阙声音提高了几分。 他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可是辞风哥,流光珠神力非常,一点点浮出海面,致使海水倒灌,等祟影鞭全部寻回的时候,或许……或许我们幽族,就全部被淹没了。” “而且,”他顿顿,“现在,流光珠的力量把海底搅得一团乱,听说,无忧海的另一岸,也出现残魂伤人的事情。” 黎辞风眼神突然凌厉起来,“怎么说?” “另一岸正好是天圣的云城、凉城、月城等城池,这事情已经引起了穆时邈和洛留影的注意,他们已经派人着手处理了。” “一时半会儿,他们查不出与幽族有关。”黎辞风思考良久,“但也不能等太久了,等他们真的意识到什么,我们必定会受到限制。那时候,就难办了。” “海水倒灌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他抬头,看向一院随风摇曳的蓝色花朵,“我也必须尽快去天灵,找回最后一截鞭子了。” * 历拂衣又抓起一把棋子,有一搭、没一搭往棋盒里丢,发出“啪嗒、啪嗒”清脆的声响。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都放松下来,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意,仿若人界悠闲又矜贵的富家公子。 一只手从背后伸出,在他的左肩拍了下,“我们走吧?” 历拂衣丢棋子的手一顿,“你出来了?”他朝门内看看,“就说了这么一会儿?” 洛疏竹似乎有些不解:“又不是不回来了,有必要长篇大论么?” “我还以为,他至少……得多嘱托你几句呢。” 她轻轻笑了起来,“我这个哥哥,比较喜欢用实际行动表达态度,”她晃晃耳朵上的坠子,“他给我塞了许多灵宝,其余的,没多说什么,只告诉我记得回家。” 洛疏竹抬头看看天空,“天已经黑了,我们走吧。” “嗯。”历拂衣点头应下。 洛家和龙族隔得距离不近,但有人一同作伴,再遥远的距离,也不再漫长。 一脚落地的时候,洛疏竹深吸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5. 第七十五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蒙面人踉踉跄跄的逃了。 历拂衣刻意压低脚步,缓缓地往偏殿走。 他拐了个弯,浑身的冷意还未退却,就看见主殿殿门处,女子轻靠在门边,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历拂衣脚步一顿,继而才清了清嗓子,沉声问:“疏竹,你怎么没休息?” 指缝间还残留着黏黏糊糊的血迹,历拂衣来不及收手,只能硬着头皮走了上去,带着点被看穿的尴尬,“吵到你了?” “没有。”洛疏竹摇摇头,没问他做了什么,指了指室内的方向,“床上……没枕头,也没被子,刚刚找你没找到。” “咳。”历拂衣又咳了一下,瞬间才明白问题所在。 看这样子,方霁估计是把别人碰过的东西,都重新换了一遍,床榻当然也包括其中。但他这些日子都不在殿内,估计洛疏竹说的那些东西,都按照惯例,放在了一旁的柜子里。 “我给你拿。”他朝前走了几步,最后又折了回去,他低头看看身上的血迹,“我先换件衣服。” 洛疏竹坐在桌旁,撑着胳膊看他出去又进来,然后从高大的柜子中,搬出厚厚的一床锦被,放到榻上。 然后他僵硬地顿顿,鬼使神差一般,又抱出一床被子来。 “……床榻很大。”历拂衣斟酌了一下措辞,“两个人睡的话,中间也能隔开一大段距离。” 他这话的意思,已经过分清晰。 洛疏竹抬眼,看着身形挺拔的男子,抱着一床被子,乖乖地靠在柜子旁,神情有些紧绷,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她,不由得感到好笑。 历拂衣说的没错,这床榻也沿袭了宫殿的风格,粗略地估计一下,并排睡五、六个人也没什么问题。 她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抬手从怀中拽出一方帕子,轻轻贴到了他的左颊,“你没擦干净。” 方帕拿下,正中央沾染了一颗圆润的血迹。 “那你觉得……” “好啊。” 洛疏竹倒是没觉得历拂衣会生出什么心思,在人界的时候,也不是没遇到,两个人挤在一起渡夜的情况。 那时候和现在,应该差不太多。 她感觉历拂衣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几分,但是这种“兴奋”也没维持太久。 洛疏竹把被子慢慢地卷到身上,她侧过头,看到身侧之人直愣愣地仰面躺着,跟方才完全不同,仿佛一根木头。 他好像有点过于紧绷了,洛疏竹想。 “历拂衣?”她想说点什么打破安静,“你回天灵,有什么谋划么?” 听到此话,历拂衣终于自然了几分,他朝着洛疏竹的方向转过来,想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我和厉千霄,必然是你死我活的结局。” 他犹豫片刻,又说:“既然争,那必然也绕不开,他现在坐的位置。” 他说这话,洛疏竹没觉得有多诧异。 厉岑只有两个孩子,二选一,本就是必须的选择。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下,不争,也没法好好活着。 除非,历拂衣愿意永远不回龙族,在其他地方,沉默地原谅过去的事情,然后当一个缩头乌龟。 仅仅是这样想,她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可能。 “疏竹,你觉得我可以争么?” 他语气很平静,让人觉得他并不是在赌气,而是一种深思熟虑的结果。 “可以。”她却没犹豫,点点头,“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 他蓦然笑了下,伸手在她头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然后才开口:“睡吧,明天,我带你去见个人。” * 洛疏竹感觉有人在轻点她的额头,她动动身子,费力地睁开眼,就看到无比靠近的一张脸。 历拂衣穿戴整齐,此刻半跪在床榻边沿,他乌黑的长发垂下了,轻扫过她的睫毛。 洛疏竹的视线朝外扫去,即便是没开窗,她也能感受到天色的昏暗。她浑浑噩噩地想起他昨日的话,“去见谁啊?起得好早。” “先不去见他,我带你看看龙族奇景之一的——朝霞。”历拂衣语气里满满都是笃定,“你肯定喜欢。” “嗯。”洛疏竹觉得自己依旧不太清醒,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是挺喜欢的。” 她在沉默的寂静里,反复眨了眨眼,终于撑着身子坐起来,才意识到一丝不太对劲。 突然有点心虚,好像是……说错话了。 历拂衣背光坐着,良久,才沉默开口:“你看过朝霞,和……厉千霄。” 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如果说刚才,她还有一点昏沉,但此刻,睡意已经完全消散,清醒无比。 洛疏竹毫不犹豫,当机立断,伸手就就搂住他的脖子,小声开口:“……重要的不是朝霞,是和谁看。” 历拂衣一直都很好哄,重要的是,态度必须要到位。 不要冷落,不要向着别人,再给予他一直追寻的偏心。 虽然他从没说过,自己对于“偏心”和“唯一”的执念。 但洛疏竹却对这一点,却深信不疑。 她松了松手,后撤一点距离,不太确定地劝道:“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是、伤、心。” 他把最后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的,说完还扯出了一个不太友善的微笑。 “那你怎么才能不伤心?” 历拂衣眸子垂了下来。 良久,他突然低头,然后在她的下唇,猛地咬了一下,然后故作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子,“快日出了,朝霞,还是得看的。” “但是笙笙,”他声音压低,“从今天开始,你得陪我看一个月的日出。” 洛疏竹伸手摸了摸下唇上清晰的牙印,不疼,但是凹凸不平的,她笑盈盈地答应下来:“不‘伤心’了,我陪你看两个月,好不好?” * 朗日当空,蓝色的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洛疏竹跟在历拂衣身后,看他轻车熟路地推开一处院落的大门,然后顶着仆从们善意的微笑,慢慢的往前走。 竹林下方坐着两个人,看到他们进来,才笑着迎了上来。 “你们应该早就见过了,”历拂衣伸手指指白衣男子,“项思渊,我的……恩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6. 第七十六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昨夜大雨滂沱,临近清晨,才终于不在落雨,只是天空依旧阴沉晦暗,乌云密布,没有什么放晴的迹象。 “小心点、小心点!”身材矮胖的男子指挥着身后的仆从们,“仔细别磕着这紫玉屏风了。” 他擦擦额头上的细汗,“还有多久才能到孔先生家里。” “老爷,再穿过前面一片林子,就到了。”精瘦的年轻男子名唤赵长,他一笑便露出一口白牙,“等找到孔先生,夫人的病就定然有的治。” 听到这话,被称作是“老爷”的中年男子像被取悦了一样,他唇角的小胡子一抖,“等治好了夫人,今日所有人,月钱翻倍!” “得嘞!”侍从们齐齐开口,抬着屏风的手都比平时稳当了许多,他们口中轻喊着号子,干劲十足地往前面走。 穿过密林,雾气反而更重了一些,入目是白茫茫的一片,只隐隐约约透出些建筑的轮廓。 砰地一下,屏风被搁置在地面。 安老爷鼻子用力朝空气里嗅了嗅,“一股子什么味啊……唉,算了,兴许是孔先生又寻回了什么灵药。”他大手一挥,“赵长,敲门。” 赵长没有犹豫,他上前几步,感受到空气里越来越重的腥气,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恭恭敬敬地敲响了面前的大门。 “砰、砰、砰”地几下,无人应答。 “孔先生?孔先生?”他不信邪,一边喊,一边用力在门上一敲,只听见“吱呀”一声响,门被他敲开了一条缝隙。 赵长垂下头,率先看到的是红色的积水,他下意识地抬头,透过门缝看清内里的景象,骤然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血、血!死了……死人了!” 他一边后退,一边朝安老爷手足无措地比划,“老爷!别、别进去!快走!” 与他相比,安老爷显得镇定了许多,此时此刻,鼻尖萦绕着无比浓重的腥臭之气,不需要去看,也已经能猜到内里的景象是如何地惨烈。 他脸色微微发白,后退了两步:“……上报!快上报!” * 桌面上摆着几盘样式少见的菜式,历拂衣将盘子往洛疏竹的方向推,支着脑袋催促:“你尝尝。” 洛疏竹的筷子将将抬起,左前方的窗子里猛地探出一个脑袋,“殿下!” 历拂衣眼皮也没抬一下,只顺手地抄起桌上的一个长满尖刺的灵果,便朝那人的脑袋砸了过去。 “哎呦,我有正事呢,你这下手也太狠了些。”方霁脖子猛地一缩,那灵果便如同箭矢一样,稳稳地扎在了窗沿。 他从殿门里绕了进来,迎着历拂衣凉凉的目光,飞速开口:“厉千霄把孔繁成的事情指派给你了。” 方霁偏过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上了一句,“而且,在他定亲前,一定要查出结果。”他两手一摊,“殿下,这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若是办不好,咱又要挨骂了。” “啧,”历拂衣颇为嫌弃,“一有什么烂摊子,就想起来我来了。” 孔繁成曾经是厉岑的左膀右臂,不仅修为颇高,还痴迷医术。自从大战时厉岑离世,他便寻了一块风水宝地,安安心心地当一名郎中,不再过问天灵之事。 因着时常出诊,百姓们便尊称他为“孔先生”。 可以说,不管是军中还是民间,孔繁成都拥有一定的“地位”。 他骤然身死,且死相惨烈,若不查明真相,给众人一个交代,估计会引起些许民怨。 这事实在是个烫手山芋。 现如今,便被丢到了历拂衣面前。 “定亲?”洛疏竹顿了下,“厉千霄什么时候定亲?” 方霁掰着手指算了下,“大概两个月后。” 她有些不解:“两个月么?这么快?光是相看的时间,也不够啊。” 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看来时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紧张一些。 “这你就不知道了。”方霁将窗沿上“扎”着的灵果拔下来,“不需要相看,早都口头定下了,厉千霄要娶的,是螣蛇族族长的二女儿。这两个月,是用来准备仪式的。” 他拨了块果肉下来,塞进嘴里:“那螣蛇家的二姑娘,脾气和我们殿下有的一拼,若是真定了亲,龙族可热闹了。” “既然早就说好了,为何偏偏现在要正式定亲?” 历拂衣笑了下,“他急了。看我回来了,想着早些定亲,腾蛇族便可以为他所用。” “哦。”洛疏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放下筷子,突然发问:“那你,不会也有口头定下的‘未婚妻’吧?” 历拂衣没回答,倒是方霁“蹭”地拔腿就走,他抢先开口:“那我先出去了殿下,有事叫我!” 被这么一打岔,历拂衣反而怔愣了一下,等他回过神,对上她清澈的眸子,不由得语气抬高了几分:“没有!我没有,口头的、正式的都没有。” 他似乎是担心洛疏竹不信,“不到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只有那种没本事的人,才会把自己的婚约当成筹码,比如厉千霄……和穆朝旭。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乐在其中的可能,但我不是这样的。” 历拂衣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洛疏竹打断:“知道了,你没有,我就是问一下。”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么?”他骤然收敛了神色,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 洛疏竹偏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同样一张脸,喜欢厉千霄,比较划算。在外人看来,他名声比我好,性格比我温柔,才华比我高,也更受宋殊栾喜爱。” 洛疏竹闻言一愣,他语气平平,倒是让她蓦然有些摸不清,历拂衣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 良久,她说:“可是,你修为比他高,比他善良点,活得也比他坦荡。至于宋殊栾喜不喜欢的,纯属她个人看法,既不公平,也不客观。” 历拂衣脸上分明就是得意,唇角压也压不下去,可他还是故作叹气,“……你这说的是我么?” 洛疏竹感觉他有点“趾高气昂”的感觉了。 她没再助长这种“嚣张的气焰”,反而伸手推了推历拂衣,“不是把孔繁成的事情交给你了?还不去看看。” “不急不急,等你吃完。”历拂衣没有动,“人都死了两天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 原本野趣横生的密林现在却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7. 第七十七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大雪过膝,天地寒冰。 项思渊感觉自己的身子过于沉重,但他依旧不停地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可是心中有一个坚定的念头——去前面,前面有他要找的人。 他伸手拨开面前的风雪,在白茫茫的尽头,看到盘腿而坐的年轻男子。 男子的距离骤然拉进,长长的睫毛上也落了一层霜雪,他眨了眨眼睛,笑着笑着,流出两行血泪。 “思渊,”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轮到我了,我该走了。临了,终归是放不下你们这些旧人,便再来看看。” 项思渊想伸手拉他,手指却穿过了他的身体,他语气不由得急切了几分:“繁成,轮到什么?你告诉我,你说啊!” “轮到我了。” “我有错!” “我有错!” 雪花骤然又大了几分,天地内只回荡着这三个字。项思渊感觉被那声音震得胸口生疼,想要动,却再动弹不得。 ——我有错。 砰、砰、砰,敲门声打破梦境。 大梦初醒,已然日上三竿。 “爹,历拂衣来了,你在屋中鼓捣什么呢?” 门口的声音又大了些,项思渊揉了揉额角,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知道了,就来。” 他梳洗完毕,推门而出的时候,历拂衣正抱着胳膊打趣他:“原来,您老也有赖床的时候呢。” “梦到个老朋友。”项思渊轻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又问:“你是来……问我孔繁成的事情么?” “这也能猜的到?”历拂衣点头,“那我就,洗耳恭听了。” 项思渊看着面前鲜活的年轻面容,又莫名想起了梦中那人,他一时卡住,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良久,他摇了摇头,“我大概是帮不了你太多。我和繁成从前关系不错,可是自从大战结束,你父亲去世,我们便不像从前一样亲近了。” “我们偶尔见面,也只是坐着随意聊聊。” 历拂衣点点头,“那这个呢?你知道么?” 他说着拿出厚厚一沓纸张,朝项思渊的方向推出去。 项思渊抬眼随意扫过,瞳孔骤然紧缩,他感觉到指尖的僵硬,却依旧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无一例外,每一页上都写满了三个字:“我有错。” 他摇摇头,似是一声叹息:“……我不知道。” 本也没抱有太大希望,历拂衣又问:“那么……孔繁成是个什么人?” “你这样问,我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项思渊终于挤出一丝笑意,他仿佛穿越时光,回到了当年的时光,“从世俗意义上说,他是个善良的好人。” 历拂衣愿意相信他的眼光和评价,“既然如此,那又是有谁如此恨他呢?” 项思渊当然看过孔繁成最后的模样,被钉在地面的紫龙和记忆中眉眼清秀的少年重合,又与梦中流血泪的紫衣男子交叠,他喃喃轻叹:“……轮到,他了?” 历拂衣不由得重复起来:“轮到?什么意思?” “是梦中的他和我说的,或许,只是个梦而已,不必放在心上。”项思渊顿顿:“说起来,我们这些老家伙,真的没剩下几个了,可能他是舍不得我。” 历拂衣蓦然抬眸,感觉自己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按照他们这个年岁,只能算作是中年。当初那批人,纵使是旧伤复发,也绝对不会像今天这般,死的死、疯的疯。 总之,没剩下几个好好活着。 从前,没人把这些意外放在一起,可是现在,骤然联系在一起,事情似乎开始渐渐明晰了。 巧合太多,就容易让人怀疑。 一切的死亡,好像是被什么人提前安排好了。 项思渊感受到他的目光,好似也猜到了那个可能,他声音哑了下去:“你是怀疑,有人向‘我们’寻仇么?可是……‘我们’究竟做了什么呢?” 所有的一切都搅在了一起。 想要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这只是一个猜测,但也算有个方向,”历拂衣重新笑了笑,“虽然还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但保险起见,我会派人保护你和项斯的安全。” “何必弄得兴师动众的?我自认为,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项叔,话虽如此,”他顿顿,“但你还是不要推脱了,安全为上。” * 院中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历拂衣的视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到院中女子的背影上。 她将宽大的袖子卷起,透出小半截白皙的手臂,正低着头,拾起地面的一片紫鳞。 她指腹轻轻拂过上面凹凸不平的痕迹,然后把鳞片握在手心,转过头来。 洛疏竹看到他的时候,眼睛瞬间弯了弯,“拂衣,你回来了?” “嗯。”他笑笑,“你又找到什么了?” “你看这个。”她指指鳞片上面的痕迹,“这不是刀留下的,也不是剑。” “还有,你离开的时候,医师来过了,她说,孔繁成没有中什么药或者毒。” 这也算是意料之中,他也当了许久的郎中,怎么可能轻易中毒? 洛疏竹看着历拂衣默默把她卷起的衣袖放下,又继续开口:“你看这地面的痕迹,打斗很少,大多应该是孔繁成因为痛苦,不由自主挣扎留下的。” “所以,”她给出结论,“我觉得他是束手就擒,而起,他不是写了:‘我有错’。” 历拂衣眉头皱了一下:“我问了项叔,他也不知道‘错’在哪里。但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有一个新的可能,这场灾祸,是针对,当年跟在厉岑身边那些人的。” 历拂衣无法准确地判断,厉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对于这个父亲,说不上埋怨,更多的是——空白。 厉岑并不偏心,也会像所有父亲一样,关心、爱护自己的孩子,但他太忙碌了。 那时候天界的大战一触即发,所有人都做不到太过安逸。 可是除了忙碌,在勉强能够见到厉岑的时候,历拂衣偷偷透过门缝,看到的,却是或冷漠、或争吵的父母。 在一次极其激烈的争吵后,他跑过去,看见废墟里虚弱倒下的母亲,眼中透出些疯癫的怨恨。 对他的怨恨,对他们的怨恨。 ——然后宋殊栾就成了偏心的母亲。 洛疏竹的声音打断他的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8. 第七十八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路上耽搁了一阵,从朱雀族回来的时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已然从云层间透了出来。 洛疏竹一手拽住历拂衣的袖子,阻止他匆忙的脚步:“朝霞,看看?” 历拂衣弯起食指,在她额头敲了一下,“你不累啊?”话虽如此,但下一瞬,两人便稳稳地坐在了屋顶之上。 “有点冷。”洛疏竹顺势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朝历拂衣的方向靠了靠,她若有所思,良久才发问:“你说,幽族要做什么?” “嗯?”历拂衣偏头看她:“你还在想这个?” 她点点头:“被这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哥哥最近被云成海岸残魂的事情烦扰,想来想去,也应该和幽族有关。” 幽族沉寂太久了,天界安定了五千年,人们在渐渐淡忘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也渐渐忘记极北之处,还有一个幽族。 作为惩罚,他们要世代居住在无法净化的“幽海”旁,守着那片曾经的战场,忍受战场上未曾消失残魂的侵扰。 幽族人不被允许再踏入天灵或者天圣,或者说,想要穿过那片危险重重的幽海,本就不容易。 但洛疏竹知道,有的人,一定可以。 她摸出孔繁成的那片紫鳞,对着光,上面的痕迹更加清晰:“我现在知道这是什么了,是鞭痕,是黎家。” 幽族有了自己的筹谋,天界或许又要不安定了。 而且,历拂衣无比相信,现在他们能够察觉异样,只能说明,对手的计划早就开始了。 “你还记得我们在九霄岛折金莲那次么?有一个人从灵池里,捞走了一样东西。” 他继续道:“我可一直记恨着他呢,回龙族后,也追查了许久,却没什么结果。现在想想,原来是追查的方向错了。” “不行。”洛疏竹越想越觉得惶恐,“我得立刻给哥哥写信,让他多留意一下。”她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藏住眼中一闪而过的伤怀:“我真的不想再有战争了。” “好,”历拂衣也站起来,“那我也得行动起来,去找找,我的便宜哥哥。” 洛疏竹回头看他,似是有点担忧。 历拂衣笑笑:“放心吧,我勉为其难地忍他一次,尽量不动手。” * 历拂衣盯住面前的宫殿看了很久,最后才缓缓地走出阴影。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一切都有些陌生。可是每往前走一步,回忆就又不合时宜地窜了出来。 他望向左边那棵巨大的灵木,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上面应该有两道清晰可见的划痕,一道属于他,一道属于厉千霄。 有时候历拂衣不免有些叹息,忘不掉,真是一种苦恼。 宫殿门口的侍卫长看到他时,依旧是免不了怔愣了半晌,才终于开口:“二殿下,容我去通报一下。” “不用。”历拂衣抬脚就要往里面进。 笑话,等他们通报,怕是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里面的人。 侍卫长被他的两个字砸得呆滞了一瞬,这似乎不是“用不用”的问题。但等到他回过神来,历拂衣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所有人蓄势待发,只有那气定神闲的殿下,挥挥衣袖,闪身直接“闯”了进去。 他的速度很快,在下一瞬间,已经猛地推开了宫殿的大门。 一股苦苦的药味瞬间飞了出来,历拂衣皱皱眉,听到内室里沙哑的咳嗽声。 侍卫长跟着历拂衣的脚步进来,他看着室内的人,“扑通”一声跪地,朝着上位的帝王叩首:“属下无能,没拦得住殿下。” 厉千霄终于掀起眼皮,他凉薄的目光扫过历拂衣,最后朝那队侍卫挥了挥手:“出去。” 历拂衣也在扫视厉千霄。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此刻只穿着一层单衣,乌黑的头发垂下来,薄唇上带着亮晶晶的水渍,衬得他整个人,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他们现在,既相似,也不同。 厉千霄自知隐瞒不住,便再无动作,他一手放下手中的瓷碗,却什么话也没说。 碗中褐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摇晃,有一滴,落到他白色的单衣上,瞬间晕染开来。 “……病秧子。” 历拂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可是在他意识到的时候,早就脱口而出。 短短三个字,在室内清晰可闻。 一时间,再无一人开口,一室之内,落针可闻。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样说的。 厉千霄虽是兄长,可是却先天不足,他从出生起便,便像个药罐子似的。宋殊栾带着他调理了许久,甚至,屡次三番地带他去祭拜创世神。 或许创世神真的听到了她的期待,厉千霄渐渐好了起来。 可是,他依旧不被允许随意出门,只能呆在殿中,喝一碗又一碗苦涩的汤药,面带希冀地看历拂衣疯来疯去,不受限制。 而那个时候,历拂衣便会趁着月色,从窗户翻进他的宫殿,在桌面放一些不珍贵却有趣的小东西,他在那个时候,便会说:“病秧子,看看我又给你带什么了?” 原来,他们之间,也不是一直糟糕透顶。 千年前的时光,如今化作一般双刃剑,突兀地刺了下来。 厉千霄的表情有一丝微妙的松动,他顿了顿,整理好情绪,难得地没有发难,只冷冰冰地问他:“你来做什么?” 历拂衣不再绕弯子:“我发现了幽族的痕迹。你现在,立刻调人,守在岚风岛,震慑监视幽族的人。” 岚风岛便是将无忧海一分为二的界限,它的北部,便是幽海和幽族。 “你是在命令我吗?” 历拂衣嘴角勾出一丝嘲弄,果然,当你生出一丁点恻隐之心的时候,厉千霄就会重新开始令人讨厌。 “幽族若是真有卷土重来的心思,咱们谁也不好过。” 他认为厉千霄与此事无关,否则,厉千霄不会将孔繁成的事情丢给自己。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也该付点责任。”历拂衣转身欲走,“言尽于此,陛下,你自己掂量掂量。” “历拂衣。”厉千霄突然叫住他,却没有说别什么,很久很久以后,他才轻笑一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79. 第七十九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火光在室内亮起,在窗户上投射出清晰可见的人影。 项斯“啪”地一下放下毛笔,捧着账目又检查了一下,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感慨道:“不愧是我,又赚了一大笔。” 他搓搓指尖不小心沾染的墨迹,打了个哈欠,一头砸进柔软的床榻,随手扯开被子披到腰腹上,昏昏沉沉地就要睡着。 一室寂静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项斯感觉手腕一烫,烫得他立刻清醒了几分。他没有立刻动弹,反而装作是翻身一样,把上半身全部卷进了被褥之中。 黑暗的被中,他猛然睁开双眼,手腕处金色的平安扣闪烁出一圈圈的光芒。 项斯不由得指尖一僵,有陌生人,在悄无声息间,潜进了他的房间。 他一向无心修炼,对他而言,龙族剑法便是催眠的良方。但好在,项思渊也从不逼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情,由着他整日抱着算盘,去各个商铺开疆拓土。 爱财的人也惜命,项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他平日买了许多保命灵宝,又花了一番功夫,在房间内设下阵法,任何人,进入其中,他便会有所感应。 他默默摸了摸贴身穿着的宝贝马甲,呼出长长一口气。 说不紧张是假的,他想到了历拂衣那日的说辞,又想起孔繁成的惨状,不由得咬紧下唇,这些人想要杀他,易如反掌。 或许,真的有人要找父亲寻仇。 平安扣越来越烫,仿佛催命符一般,提醒这危险的逼近。 项斯感觉手心里汗津津的,他眼睛紧紧闭合又睁开,然后猛地掀开被子,不由分说地把藏起来的符纸往外丢。 死就死吧。 他想,闹出些动静,提醒父亲快点逃开,也算是报了这些年的生养之恩。 明黄色的符纸在眼前燃尽,却没有项斯想象中的爆炸,一张张符纸像是泡了水的爆竹,一瞬间哑火。 于此同时,一道剑光夹杂着火焰,直直地朝着他的面门砸过来,他随手抄起一个花瓶丢出去,花瓶在半空碎开,飞溅的碎片和剑光一起砸到了他的胸口。 火焰袭来,烧掉了他半根眉毛。 “咳……咳。”他猛咳一下,余光瞥见窗户上淡蓝色的屏障,心底苦涩一片。 怪不得这么半天没人来救他,这不是瓮中捉鳖么。他就是那个“鳖”,呼救也没人听得见的“鳖”。 火焰和剑光又一次袭来,项斯打了个滚躲过去。躲闪的瞬间,他发觉除了要杀他的金瞳男子,屋中还有一个人。 那人在此时一掌按在地上,砖石碎裂,地面瞬间塌下去一个大坑。 又一道的火焰烧掉了项斯的半搓头发。 汹涌的橙红火焰,再加上历拂衣前几日告诉他的信息,项斯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狗东西!”他摸了摸被燎得一团焦黑的发尾,没什么形象地喊:“天杀的祸斗!” “好好好,就你有能耐是吧。”项斯撸起袖子,“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杀了他,立刻。”一直沉默不语的蓝瞳男子说。 “晚了!大不了一起死!”项斯抹了一把唇角的血,伸手按在金色的平安扣上。 房屋瞬间猛烈地晃动起来,屋中三人,无一例外,都感觉胸口的灵力随着这房间乱窜。 “找到了,咳……走!” 昏天暗地的恶心中,项斯听到有人如是说。他脑袋砸在地面,看到的最后一个场景是,两人推门而出的背影。 * 背后密密麻麻的剑气如影随形,对面人多势众,黎辞风感觉到分外的棘手。 身处外族,他们对于地形并不了解,只能按照事先的计划,一头扎入茂密的深林。 黎辞风握住最后一截断鞭,指尖微微颤动,是紧张,是因为伤口处的疼痛,亦是兴奋。 或许上天也是眷顾他的,如今祟影鞭尽数收入囊中,他终于有了与人抗衡的资本。 “辞风哥。”左阙的密音入耳,“他们来了,我去引开他们。” “别乱动。”黎辞风背部紧紧贴在树干上,他说:“还没到你牺牲的时候。” 深林里的人一脚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嚓”的声音,左阙一手捂住小臂上的伤口,愈发急躁起来,“不行,我们迟早会被发现的。” 他思虑片刻,猛地探出一个头,打算先斩后奏地冲出去:“我在——” 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他的嘴巴,把这两个字闷在他的喉咙里,“别动。” 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是个中年女子,“闭嘴,跟我走。” 女子的面容隐藏在宽大的兜帽里,“主上叫我来帮你们。”她丢下一句话,便率先猫着身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对于树林的情形很是熟悉,即使是黑夜,也能找到准确又隐秘的道路,躲过一波又一波地搜寻。 等寻到合适的时机走出树林,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 “这辆车留给你们,”女子递出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去这个地方,那里很安全。” “还有,孔繁成的事,主上会出手处理的。”她语气风轻云淡,“到了地方,就躲一躲,暂时别出来了。” 她说完,伸手压了压帽檐,迅速离去。 黎辞风忍住痛楚,钻入车中,他感觉伤口已经和衣服粘在一起,只要轻轻动弹一下,便是撕扯的痛楚。 疼痛不断刺激着他,可他却微微勾起一个笑。 “走吧。”灵力驱动车辆,两个人也终于放松了一些。 左阙胡乱地往车上一躺,叹出一口气,“今天真不是个好时机,我们应该等等再去的,差点折里面。” “不能等了。”黎辞风垂眸看他,“今天就是最好的时机,天灵已经有人察觉我们的存在,再等,只会徒增变数。” 他握着拳头的手紧了紧,“我还得花费一段时日,才能将祟影鞭接好,召出幽海海底的流光珠。希望乌横,能在云城,多隐藏一段时日吧。” 左阙依旧是叹息,“需要这么着急么?” “很急。”黎辞风自嘲笑笑:“天界已经开始怀疑幽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0. 第八十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已至清晨,项斯房间的那片废墟已经被人清理干净,只有地面,留下来一个深不见底的土坑。 褐色的土壤柔软湿润,历拂衣抬手,放出一道灵力,青色的光团犹如灵活的翠鸟,直直地钻入坑中。 良久,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感应不到。” 气氛有些凝滞,身后脚步声匆匆而至。 方霁一身寒凉,快步走了过来,他面带可惜,“没找到,我把整片林子都翻遍了。” 历拂衣并没有太大的惊讶,抬起眸子看他,“连人影都没见到?” “是。”方霁说得斩钉截铁,“一定是有人帮他们逃了。我就不信,几个外族人,能从我的手下溜走。” “我给你传的消息收到没?” “收到了,我刚从那边回来,放心吧。”方霁沉声回答:“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安排下去了。现在,除了东边那方的入口,其余地方,外族人都不可以随意进出。” “我到的时候,入口处的侍卫都没为难我,应当是厉千霄同意了。”方霁笑得狡黠,打趣道:“你们俩,也有不针锋相对的时候啊?” “他又不是疯狗,”历拂衣评价道:“当然懂得权衡利弊。如此甚好,那就先加强族内搜索吧。”他眼皮一掀,望向不远处安静的背影,朝方霁示意:“我去看看她。” 洛疏竹寻了处安静的地方看信,在她的左手,还抓了一幅画卷。 她感觉肩膀上一沉,一件披风从后边裹住她的身体,短短的绒毛蹭过她的下巴,带来几分痒意。她抬头朝他笑了一下,没说话,低头把信看完。 历拂衣也没说什么,安静地等到她将信件燃了,才开口问她:“你哥哥说什么了?” “无忧海岸边的残魂越来越多了,可是却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这几日,哥哥便要出发去云城了,如果再解决不了,恐怕要去岚风岛上转转了。” 她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我觉得……有点危险。” 享受了身份带来的便利,便要有承担责任的魄力。 洛疏竹并非想阻止什么,只是作为一个妹妹,她感到危险与担忧。 “令兄心思缜密,料事如神,修为高深。”历拂衣突然挺直脊背,文绉绉地开口,“本殿下亦是天纵奇才,但与他几次交手,都没讨到什么便宜。所以,他这般人才,不会有事。” 洛疏竹盯住他的面容,感觉自己连伤感都被冲淡了许多,突然间笑了出来,“……很少有人,夸自己是‘天纵奇才’的。” 他挑挑眉:“我这是实话实说。你也是天纵奇才,你哥哥也是,咱们一家都是。” “一家啊?”她故作疑问。 “洛疏竹!”历拂衣声调拔高,三个字出口,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太温和,瞬间又转了语调,略带委屈地开口:“疏竹,不是么?” 他一边说话,整个人又挪着脚步,往她的方向凑。 相处太久,过于了解。历拂衣摆出这幅表情,她几乎已经能立刻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别胡闹啊,还有别人呢。”她忽得抬起左手,用画卷横在两人中间。 “哎,好吧。”历拂衣垂眸看向她的手,“还没问,这是什么呢?” “这个啊,你不问我都忘了看了。我前些日子,把祸斗的事情提了一下,他便和信件一并寄来了这个。” 洛疏竹笑笑,“我哥哥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幽族族长近来的画像,顺手给了我一副,估计是想着有备无患,日后可能会用到。” “有道理。”历拂衣伸手接过画像,“那我们就一起看看,这幽族族长,是何等尊荣吧。” 他不由分说,解开画卷处的细细绸带,“唰”得一下,猛然在风中抖开,一张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只有短短一个瞬间,随意、惊讶、紧绷、厌恶,在他的脸上依次出现。 洛疏竹看到他“精彩纷呈”的表情,不由得微微偏头,视线朝着画卷的方向扫了过去。 她看见了那个人,思绪仿佛又被拉回了人界的那段时光。 画面上的男子,一如当年,依旧是温和地笑着,唯有那一双眼睛,从乌黑变成了深邃的蓝色。 他一手握着朵蓝色的花,那花瓣层层叠叠,仿若盛开的莲花。 洛疏竹脑边蓦然回荡起他的声音,那一年的夏日,开阔的湖面上接天连碧,他回过头,对她说:“母亲很喜欢一种花,长得和它们很像。” 良久,她看着画像中的男子,终于叫出他的名字:“黎……辞风。” 历拂衣叹了一口气,喑哑着声音,重新卷起了画卷,“……我都说了,令兄心思缜密,料事如神。” * 天空炸开一阵闷雷,洛疏竹推开手边的窗户,朝远处眺望。这里不算太高,但是抬眼间,可以将街道的繁华尽收眼底。 她深呼一口气,继而转身落座。 面对美景美食,历拂衣的兴致依旧不算太高。或者说,他这几日,在闲暇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历拂衣,”她修长的指节敲在他面前的桌上,“你走神了。” 她托住下巴,朝向他的方向,“你有话和我说么?” “我怕你觉得我小气,”历拂衣叹出一口气,“但这个缺点我改不了,永远。” “小气什么?”她说着把一块糕点递到他唇边,“我与黎辞风,并无情谊。” 抬眼,愕然。 半晌儿,历拂衣一口咬住糕点,伸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感慨道:“如此直白,还真是我小气了。” “我只是也有点……怅然罢了。”洛疏竹笑笑,说出的话却冷意横生:“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总有一天,大家会兵戎相见的。” 或许,还要踩在彼此亲族的尸骨上,互相伤害。 “疏竹,”他忽然开口:“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等龙族事了,我们就去云城,找你哥哥吧。” 未来的事情瞬息万变,但洛疏竹还是点点头,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好。” “轰隆——”又是一阵闷雷炸开,一瞬间,毛毛细雨从半空落下。街道上也在此时嘈杂了起来,有些行人们步履匆匆地赶路,有些人则一切如常,甚至抬起头,感受着细细地雨丝,拂过面颊。 可有一个人,与所有的一切格格不入,她站在雨幕里,一动不动,死死盯住楼上的方向,平静又绝望,像是在等待什么。 洛疏竹被她的目光盯得十分不舒服,她伸手拍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1. 第八十一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啪嗒”一声脆响,历拂衣将一个盒子放在桌面。他一手掀开盖子,从里面端出来一碗透亮的汤食,“你试试。” 他唇角挂着意味不明的情绪,“自从孔繁成出事,这汤食家的老板被吓得半月未曾出摊,如今谢君玲‘认罪伏法’,他才欢欢喜喜地重新出来。” 洛疏竹叹了一口气,孔繁成死相太过凄惨,难免会人心惶惶,如今“真相大白”,长街上,才又恢复了往日热热闹闹地样子。 可谢君玲之死,对他们而言,是个麻烦事。 她伸手轻轻搅动了一下汤食,“安定对于民众来讲,是件好事。这个时候,或许真的不该告诉大家谢君玲的真相,以免造成恐慌。” 历拂衣点头:“我会继续追查的,但明面上来说,这案子结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得笑了一下:“厉千霄要气死了,真相尚不明确,好名声倒是让我担着了。” 距离谢君玲自刎,已有十日。人人都说是他缉拿真凶,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倒让历拂衣的“风评”好了许多。 他原本坦然接下孔繁成的事情,便是有了这个打算,可没想到,阴差阳错,情况有些过分“顺利”了。 洛疏竹手上的动作却微微顿了一下,“……是否有人推波助澜?”她眉头微蹙,“你风头正盛,厉千霄便会更加针对你,现在的赞扬,都是把你架在火上烤。” “这个我注意到了,已经去查了。”他拧动手腕,发出“咔”地一声,“方霁现在一边追查流言,一边寻找祸斗,见到我就抱怨几句。” 洛疏竹笑:“我们该帮帮他的。” “明天再帮吧。”历拂衣伸手蹭了蹭她的下巴,“今晚是追月节,你和我一起出去逛逛?” 听起来找不到可以拒绝的理由,她点点头,“好。” * 一轮孤月高悬头顶,月华似水,流淌而下。长街上的灯盏却无端端熄灭了许多,莹莹的烛火仅仅能照亮道路,并不似平时那般明亮。 前侧的女子一口吹灭提灯里的烛火,洛疏竹微微怔愣了一下,小声问:“这是做什么?” “追月,当然是要赏月。”历拂衣不动声色地往她的方向靠了过去,他的声音在耳畔无比清晰:“小小灯盏,怎可与明月争辉?” 他靠得太近,惹得洛疏竹后缩了一下,“就是……因为这个?” “当然也不只是这样了,追月节,青年男女于月下互诉衷肠,周围太过明亮,终归会失了些氛围。”历拂衣笑了下,“你看,出门许久,现在也无人认出我俩,是不是好事?” 洛疏竹下意识地点点头,随后又开始摇头,“太过昏暗,人群又都聚集在一起,总觉得不太安全。” “疏竹。”历拂衣似乎没料到她这样回答,笑得有些无奈,“合该你当那陛下,绝对是思虑周全、爱民如子的。” 他牵着她的手又往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入不算拥挤的小巷,才停住脚步。借着悠悠的月光,历拂衣看见她微微低头,一言不发地看向前方。 长长的睫毛在她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隐藏住了她眸中的神色。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弯下身子,去看她的表情,“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没有。”她抿抿唇,许久之后才不确定地开口:“历拂衣,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无趣了?” 历拂衣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千思万绪涌上心头,实在没想到,她会蹦出这样一句话。 他的这个反应却让洛疏竹会意错误,她顿了顿,又说:“有时候,我确实有些扫兴,但——” “不是。”历拂衣觉得自己必须立刻出言打断,他急切地握住她的肩膀,不由得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这样觉得。” “怎么会无趣呢?”他说:“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比从前七千多年加一起,都要有趣。” 从通雷塔,到人界,再回到天界,历拂衣想,终其一生,他再也不会有这样的经历。 “一切过后,我们的生活终会归于平淡。”洛疏竹却又摇了摇头,她好像有点无力,又有点忧伤:“不是每一天,都会……有趣。” “你好像理解错了我的意思。”历拂衣终于敛起笑意,他严肃的样子总是锋芒毕露:“并不是那些事情让我觉得有趣,是你,让我有趣。” “所以,只要你一直和我在一起,我就会一直开心。” 他的眸色在黑夜里暗了下来,“你不该是现在这样的。你该永远是通雷塔里那个掐着我脖子,骂我的洛疏竹。” 一句话,氛围破碎。 洛疏竹瞬间泄气,只觉得无奈地好笑,“我没骂你。” 历拂衣低头想了想,“但你当时戳我痛处了。” “你别装可怜啊,那副情形,谁又比谁说话好听呢?” 她一语而出,惹得两个人相视而笑。历拂衣上前一步,猛地把她抱紧怀里,“你就一直骄傲下去吧,洛疏竹。” “我会的。”声音从怀中传出,“其实……刚才是你没让我把话说完。” 她开口:“我想说的是,有时候,我确实有些扫兴,但我就是我,不会更改。” 历拂衣眼眸眨了眨,他垂下头,看着怀中她坚定的脸,记忆仿佛被拉回人界的那个傍晚。 女子执拗又固执地拽住他,对他承诺,若是她的哥哥恩将仇报,她便出手帮他。 “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她当时是这样说的,“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 他一直不明白,那个片段为何在脑中如此清晰。 直到现在,历拂衣终于有些懂了。 ——那时他爱意的开始。 “洛疏竹。”他低低笑了几下,“你看,像你这样的女子,怎么会令人感到无趣呢?” 历拂衣脑袋又低了几分,呼吸直打在她的侧颜,“要不然……咱们做点有趣的事情?” “历、拂、衣。”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的。 “好了好了,开个玩笑。”他一笑起来,周身凛冽之气散开,取而代之的是,说不清道不明地飒爽与俊逸,“前面祈月殿有点鳞仪式,我们去看看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2. 第八十二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凉风夹杂着灵水氤氲的淡香,吹得洛疏竹浑身发冷。她见过历拂衣无数种表情,但这种无知无觉的淡薄,让她脑中一瞬间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历拂衣又被控制了。 可他没有给她怔愣的机会。 嗡鸣不断的腾啸剑直朝她心口探去,洛疏竹在匆忙间后撤几步,朝四周喝道:“散开!全部散开!” 祈月殿人群拥挤,若是一个不注意,历拂衣的剑气便能划伤一片无辜的民众。 到那个时候,莫说是什么名声,恐怕他又会极其冤屈地接受刑罚。 她愿意相信历拂衣的无辜,可是其他人,绝对不会这样想。 众人只会看到一个极其不稳定、无端发狂杀人的疯子。 “杀人了!救命!” 尖叫声从四面响起,距离两人最近的女子手脚发软,她站在原地,似乎被这突发的变故吓住了,只双目噙着泪水,失神地一动不动。 历拂衣赤红色的眸子锁定她,在下一瞬间,抛却“不好对付”的洛疏竹,朝女子的方向转过身来。 “快跑!”几乎是同一瞬间,洛疏竹也调转方向,她几步跨到女子的方向,对着她的肩膀猛地向后一推。 剑尖在女子双目前一寸的距离划过,继而调转方向,顺着那力道,划破了洛疏竹的肩膀。 洛疏竹却陡然松了一口气,伤到她无事,万万不可砍伤其余人,那将是,可以预见的麻烦。 “走!”洛疏竹头也不回地朝后边说,她被尖锐地刺痛激得眉头紧锁,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也没再后退一步。 她不能再后撤,因为身后是惊慌逃窜的人群。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即便有许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句“杀人了”,足够让众人迅速逃开。 从某种意义上说,即便是在人界,他们二人也未曾真真正正地动过手。洛疏竹知道历拂衣是一个“麻烦”的对手,可她也从未想过,再会有一天,站到他的对面。 她虽能召出七把剑,但若说同时使用,也只能精妙地控制五把,洛疏竹咬咬唇,把第七剑艮山握在手中,狠狠心,将其余四把剑甩了出去。 四把剑在历拂衣地四方悬停,他不论如何动弹,永远紧紧地追随着他的动作。 他猛然抬头,从如影随形的剑光中锁定她,然后在下个瞬间,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 历拂衣好似察觉不到疼痛,所以也没有任何闪避,他无视周身炸开金光的四把剑,足下灵力运转飞速。 “拂衣。”洛疏竹下意识地开口喊他,她看见他衣裳的暗红色血迹,心底泛上一股酸涩。 她咬着下唇挥挥手,撤开了他周围的长剑。 终归是不忍心。 不忍心看他带着杀意,毫无章法地撞向她的剑。 阻碍消失,历拂衣的速度更快,他用足力气,狠狠地朝下劈来。洛疏竹也不再等待,她猛地抬手,做出同样攻击的动作。 ——她心中已有决断。 九杀剑和腾啸剑都是排得上名号的神兵,这样两把剑的相撞,算是千年难遇。 “轰”地一声巨响,这一刻炸开的光芒,比朗朗的月光更加明亮。 青色、金色,最终都化作无比刺眼的白。 洛疏竹感觉周身都被裹挟进入巨大的光束里,在白光吞噬一切的窒息里,她只能看到一个人。 她逼着自己分出一丝精力,从虚空中轻轻一抓,霎那间,细细密密地粉末兜头盖脸地洒在历拂衣的身上。 这是用历拂衣给她的含珠草叶片磨的,只有一把,他曾经说过这东西能让他清醒几个瞬间,但从没有谁,真正地试过。 只能祈祷,但愿有效,她想。 白光渐渐暗淡下来,在地动山摇地巨响里,历拂衣的嘴唇动了动,眼神重新聚焦,沙哑着吐出两个字:“……疏竹。” 他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然后在一片混沌中,迅速做出了选择。 腾啸剑的剑锋陡然一转,历拂衣卯足力气,用剑柄朝自己的几处穴位顶了几下,犹觉不够,又反手朝自己的心口处狠狠一拍。 “哐当”一声,长剑脱手,他整个人卸下力来,“扑通”一下从半空坠落,跌入祈月池中。 紧接着又是“扑通”几声,池水上方的塑像已然龟裂开来,一块一块地落了下来。 洛疏竹猛地跳入池水,池水不深,堪堪没过下半个身子。她半跪在池中,将历拂衣的上半个身子抱在怀里,任由噼里啪啦的雕塑碎片砸在身上。 良久,终于归于平静。 冰凉的灵水让洛疏竹无比清醒,她抬头,看向一片狼藉的四周,却难得地做了个轻松的表情。 她方才用四柄剑凝了个光幕,虚虚地照在未曾来得及出去的民众头顶。 所以除却他们俩,无人在这场突如其来里受伤。 只有一位,在光幕撤去后,被一片碎裂的玉瓦砸了胳膊,倒也不算严重。 只是这祈月殿,到底有点难看。 地面圆润的夜明珠再找不出一个完整的球形,头顶的塑像神龙,此刻也碎裂得只剩下一个尾巴。 洛疏竹胡乱地从池底摸出一片塑像碎片,对着那豁了个口子的夜明珠看了许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只是普通的灵玉,赔的话,还算容易。 “洛姑娘!”方霁拨开堵在大殿门口的人墙,瞬间挤了进去,他一边跑一边喊:“没事吧?都没事吧?” 清亮的声音在看到池水中的两人时戛然而至,方霁脚步顿了顿,才又上前了两步,“……吵架了?这下手也太狠了。” “把他扶出去。”洛疏竹从水面微微站起身子,就感觉夜风裹着凉意只钻入骨子里,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凑得近了,方霁终于看清了两人身上的剑伤,这番伤势,定然是动了真格的,绝非玩笑。 他面容沉了下来,一手接过浑身湿漉漉的历拂衣,“怎么了?殿下和我说了你们要来祈月殿,我方才听到动静就立刻赶过来了,到底是怎么了?” “回去细说。” 洛疏竹拧了拧衣袖上的水,一脚跨出池子,严肃道:“去赔钱。除了祈月殿的这些东西,还有门口那些受惊吓、受伤的人,都多赔一些。若他们有什么要求,只要不太过分,通通答应下来。” 她皱着眉开口:“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和他切磋,没收住力……他这名声已经够差了,能挽回一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3. 第八十三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夕阳西下,炊烟袅袅。 历拂衣坐在低矮的桌前,一双长腿不由得弯曲,看起来有些局促。他本就身形高大,此刻再如此端坐,不由得增添了几分压迫感。 “那个……二殿下,”对面的男子不自在地搓搓手,“我知道你是无意的,所以,真的没必要登门道歉的。”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左肩,“我都好了,追月节那天,不过是被瓦片砸了一下,一点都不严重。” “好。”历拂衣看出他的紧张,“那就不打扰了。” “哎好,好。”一听到他们将要离去,男子脸上的笑意都真诚了几分,他将二人送至门口的时候,洛疏竹还能听到他舒气的声音。 屋门在背后轻轻闭合,历拂衣骤然松懈下了,他语气确定,评价道:“他们都怕我。” 洛疏竹回头看他,浅浅地笑了一下:“你这样的修为,被人害怕,是很正常的事。” “正常么?修为高,不一定会令人畏惧的,就比如……”他的视线落到她身上,“你。” “我?”洛疏竹有点惊讶,她看着历拂衣的表情,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开玩笑,良久,她摇摇头,“也对,那三百年,你在塔里呢,你当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看我的。” 历拂衣依旧是不信,“我在你家的时候,那些护卫可都和你关系很好。” “你看到的,都是我哥哥的亲卫,最是忠诚的一群人,当然和我关系好。”洛疏竹抬脚往前走,似乎是想避开这个话题,“总归……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历拂衣三两步追上她,“那就不说这个了,这歉也道了,接下来该准备点正事了。” “什么正事?” 他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厉千霄定亲的日子,快到了。” * 景乘风听着屋内的声音,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推门而入。 他做出歉意的神色,但动作却未曾有半分迟缓,一脚入内,用扇骨把门框敲得“铛铛”作响,“我没打扰你们吧?” “你说呢?”历拂衣挑眉看他,“不请自来。” “怎么是不请自来呢?”他一下坐到两人对面,“陛下不是要定亲了,我就是提前来几天,顺便看看你。” 景乘风拿扇子抵住下巴,“和你说一声,我还住原来那一间。” “你倒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外人怎么会来看你呢?”景乘风言至于此,神色终于认真了起来,“我听说,你和洛姑娘一起,把祈月殿给砸了。所以,这是又……” 历拂衣迎着他的目光,轻轻地点了下头。 景乘风眉头蹙了起来,“还能被重复控制么?那岂不是成了他人的傀儡?” 洛疏竹摇头:“倒不至于。我想这等禁术,每使用一次,操控者必然也会付出什么巨大代价。若是那么轻易就能控制别人,岂不是要变天了。” 景乘风嘴唇紧紧抿着,“……也不知代价是什么,厉千霄对你、对自己,倒是都狠得下心。” “他只是怕了。自谢君玲死后,很多人开始对拂衣转变态度。”洛疏竹轻笑一下,“如今祈月殿一遭,这外边,说话又要难听起来了。” “难办啊,到现在,一个问题的答案都不知道。”历拂衣也长叹一口气,忧虑地却不是自己的名声:“孔繁成到底得罪了谁,谢君玲为什么顶罪,还有那幽族的祸斗,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这些问题都搅在一起,历拂衣冥冥之中觉得,只要他能完整地抓住一根线索,就能剥茧抽丝,查明一切。 “定亲宴会是个关键。”洛疏竹突然出声,“天灵各族到场,届时一定会有混乱。且不说别的,我若是那祸斗,必然会选择在这一天,从龙族混出去。” “那两位,应该实力不凡,寻常人怕是挡不住他们。”历拂衣认同她的说法,“但厉千霄的定亲宴,我这个身份,又是必须要去的。” “没关系啊,还有我呢。”洛疏竹笑笑:“兵分两路,你去定亲宴,我去出入口堵人。” 历拂衣神色怔了一下,他在潜意识里,一直默认与她呆在一处,忽略了这种可能性。 “可疏竹……”他轻轻喊了她的名字,犹豫片刻,最后开口:“谢谢。” 这个意思,便是认同了她的提议。 洛疏竹笑笑:“不谢。” “咳咳。”景乘风猛然咳嗽了几下,打断了历拂衣情意绵绵的神色,“到底是谁不把自己当外人啊?我还在呢。” 历拂衣的眼神依旧黏在洛疏竹身上,他抬手,指向殿门的方向:“好走不送。” * 朝阳升起,洛疏竹推开窗户,让天光完全地透进屋内。她低头看向桌面,不由得低低笑了。 历拂衣似乎认准了她喜欢些亮晶晶的饰品,隔三差五地便从外边带回来些首饰,如今这桌子上,一层层的盒子,倒是快要放不下了。 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直打在桌面的一些饰品上,明晃晃地直扎人的眼底。洛疏竹被那些宝石反射的光晃得眨了眨眼,心中蓦然生出两个字——“璀璨”。 她随意挑了支不算张扬的簪子,轻轻地别在脑后,再抬眼的时候,从镜子中看到身后突然多了一人。 历拂衣眼底都是欣赏,他上前一小步,手指轻轻擦过她的发尾,抬起头对镜中的洛疏竹笑。 他今日穿了件暗青色的长衫,上面用细密地金丝绣了条忽隐忽现的神龙,腰间则用镶了宝石的的腰带束起,更显他整个人身姿挺拔。 历拂衣鲜少穿着得如此正式,他平素都是随意地穿件玄衣,虽然也很好看,但却当然比不上今日的“精心打扮”。洛疏竹眨眨眼,最后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挑眉问:“好看?” “嗯。”洛疏竹不由得点点头,她思考片刻,笑道:“……眼前一亮。” 他似乎是被取悦了,低低地笑了两下,才又放低了声音:“今日我让方霁跟着你,若是碰见了那祸斗和那人,注意安全,小心为上。” “好。”洛疏竹去攥他的手,“你也是。” 从直觉来说,她觉得,这场盛大的定亲宴,必然会发生点什么。 “该走了。”她一脚踏了出去,回过头笑着挥手:“历拂衣,晚上见。” * 自从项斯出事之后,龙族的几大出入口统统限行,只有东方的那个,可供外族人使用。这限令一直延续到如今,也没有被帝王解除。 换句话说,厉千霄在心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4. 第八十四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方霁重新摊开画卷比对的时候,洛疏竹已然从楼上走了下去,她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穿过,精准无误地将手搭在了那人肩膀上。 “怎么?”男子回过头,露出一张陌生又错愕的脸。 很像,周身都很像,除了这张脸和周身的气息。 洛疏竹不由得皱皱眉,但她一瞬间收敛神色,露出一个笑,“抱歉,我认错人了。” 方霁几步跑到她身边的时候,那男子已经接受过盘查,背着个包袱从大门处穿了出去。 没有任何异常,洛疏竹却盯住那男子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什么:“方霁,或许我们堵不到他们了。” 她唇角勾出一抹苦笑:“这么多天,他们的行踪都被人遮掩得很好。那么,他们现在仅仅是想要出去,又有什么难的呢?” 方霁倒是很乐观:“碰个运气而已,万一呢。” 洛疏竹沉默地点点头,她视线随意一扫,整个人却忽然顿住,重新望向城门的方向。 那个男子没有离开,他站在原地,忽得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洛疏竹心中猛地一跳,虽然不确定,但她就是觉得,这个男子在看她。 她脚步加快,打算追出去。男子却在她抬脚的一刻,突然转身,朝外跑去。 现在的这一刻,洛疏竹终于确定,他就是在“等待”她。 她没有犹豫,甩下一句话:“方霁,追他。” 方霁把手中的令牌丢出去,朝门口的侍卫们高喊:“分出一队跟我走!” 男子的速度很快,洛疏竹将额前纷乱的碎发拨至脑后,她看着前方的身影,不由得染上又一丝烦躁。 身后的方霁众人早被他们远远抛下,他太快了,不管如何努力,洛疏竹都只能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就好像,是刻意为之,引导她一直往前跑。 她咬咬牙,准备强迫自己再快一点的时候,却看见那人猛然间停住脚步。他无波无澜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拐一个弯,身影隐入层层叠叠的树丛。 “站住!”她随着他的方向追出去,然后也蓦然停下。 树影斑驳里,无端多出来几张桌椅。一人坐在光里,回过头,露出个好看的笑。他纤长的手指捏捏杯盏,朝洛疏竹遥遥地晃了几下。 她站在原地,半晌呼出一口气,终于走了上去,“……黎辞风。” “好久不见。”他笑着伸出一只手,指向一旁:“坐下聊聊?”似乎是看见洛疏竹半分没动,他又补充道:“那些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的,闲来无事,不如叙叙旧。” 他态度犹如见到一个旧友,洛疏竹心下警觉,但终归是握着剑,坐到了他的对面,“你把我引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都说是叙旧了。”他眉眼低垂下来,“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地讲话了。真可惜啊,你要真的只是洛笙就好了。” 黎辞风笑着又倒了一杯水,“今天就当是告别,和你告别,也和过去的自己告别。说实话,我私心里,终归是再见你一次的。” 周围安静下来,她率先打破沉默:“幽族要做什么?”洛疏竹不确定他是否会回答,但是还是把这句话问了出口。 他笑笑没说话,她挑眉:“那换一个问题,你在找什么,从人界到天界,一直以来,你寻找的到底是什么?” “还不能回答?”洛疏竹轻笑一下,“那么,龙族是谁在保护你,你为什么要帮他杀人?” 沉默,依旧是沉默。 “不是叙旧么?你打算让我一个人,一直说下去?” 黎辞风终于笑了一下,“你现在,变得和他一样咄咄逼人了。”他视线扫过,是一如从前一般温和的目光,“你的问题我不能回答,但是我可以说——” “我想做的事情,和你想做的事情,是完全背道而驰的。”他突然不再笑,声音也沉了下来,“你护好你的洛家,我保住我的幽族。” “说到底,我们都是同样的人,往日的一点点情谊,根本不足以撼动我们心中的坚持。” 他望向洛疏竹面前一点、一点冷掉的茶水,“他们快追来了,我不能停留太久了。我想想……还有什么话没说,毕竟是最后一次聊天了,得抓紧机会。” “哦,我想起来了。” 黎辞风唇角重新噙起笑意,他偏头叹了一口气,“在人界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在那个狐狸洞,我和历拂衣动了手。那个时候,他肩上中的一剑,是因为他自己故意撞到了我的剑上。” “还有,九霄殿的那次,你们两个偷偷去折金莲,我当时,也没有想过,会在那里碰到你们。” “……还有,”他忽然顿住,掌心里凝出一段幽蓝色的花,黎辞风将花朵轻轻放到桌面,“这是我母亲最喜欢的花,总让我想起你,所以送你一朵。” 洛疏竹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看他一句一句出口,从容不迫地叙述,是坦白,也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割席。 就到这里为止,黎辞风想,从前就停在这里吧。 他深深地呼吸了几下,重新抬头的时候,眼底里晦暗不明的神色已经完全消散,“我真的该走了。” 远方“轰隆”一阵巨响,红色的火光直冲天际,无比刺眼,它席卷着周围的一切,带着滚滚热浪,像是要把半空的云彩都统统吞噬一般。 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能感受到股热气。 洛疏竹望着那个方向,手指猛然间扣入掌心,她眸色蓦然冷了下去。 “这个真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黎辞风抬手摇了摇,紧接着,猛然间后撤一大段距离。 他突然问:“我要逃了,洛疏竹。那么现在,你是打算把我缉拿归案,还是打算抓紧回去,看看历拂衣的生死呢?” 他的身影也没入树丛,洛疏竹看着蓝色的衣角瞬间消失,腿脚宛若生根一般,握紧拳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洛姑娘!”身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方霁的声音传来,“我们刚刚不小心入了他人的阵法,好半天才出来,你没事吧?” 洛疏竹被这一句话砸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5. 第八十五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钟声响起,叮叮咚咚,好似蜿蜒而下的溪流声,又仿佛增添了一丝神秘。 历拂衣半靠在椅背上,用手指在酒杯繁复的纹路上,一圈一圈地打转,心底涌上一丝无聊。 定亲宴的流程繁琐而又冗长,如果主角不是自己的话,他实在是生不出什么其他情绪。 倒是景乘风看得饶有兴趣,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说话。 他以扇掩面,不由得感慨:“你们龙族的定亲仪式,还是挺热闹的。” 历拂衣顿了一下,偏头看他:“你今天的话,格外多。” 景乘风的动作一滞,他余光扫过斜前方端坐的宋殊栾,在心底暗骂了一声“没良心的”。 如果不是看历拂衣面色不虞,他又怎么会费心费力地,和他说这么多话。 就在刚刚,宋殊栾以一个母亲的身份,言辞恳切地为厉千霄送上了自己的祝福。如果不是下首的历拂衣眸光太冷,这一幕,几乎可以算得上母慈子孝、兄友弟恭了。 看穿他心中的意图,历拂衣勾唇笑了一下,“我现在,已经不会因为这两个人感到伤心了,我刚刚……只是在纠结。” “纠结什么?” “你说,”历拂衣手指着一旁用金色丝布拧成的花,“我定亲的时候,把这东西换成青色的,会不会好看?” 景乘风沉默地抿抿唇,最后才认命地深呼一口气,“……随你的便,二殿下。” 仪式依旧安安稳稳地进行下去,大殿中,两位身着华服的侍女捧出长长地卷轴。 纤长的手指抽开卷轴上缠绕的金丝,然后两名侍女,朝着两个方向,轻缓地将其在众人面前展开。 这是一份婚书。 每一个字都是用丝线细密地绣上去,从任何一个角度,都能看道丝线折射的亮光。 厉千霄抬起了笔,笔尖沾染金色的墨水,凝结着他的一束灵力,悬停到卷轴上方。 他终于微微笑了一下,等他在婚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这定亲礼,就算完成了一大半。 厉千霄握住笔尖的手指微微用力,他正欲落下第一笔,便看到浸满墨汁的毛笔,落下浑圆的一滴。 “啪嗒。” 金色的墨汁未曾在婚书上晕染开来,反而是直直地穿透卷轴,落到地面。 卷轴上破洞的边缘也在此刻不断扩大,就好像火舌舔舐纸张,将整个婚书都要燃烬。 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瞬间,厉千霄一手丢开手中的笔,攥住身侧女子的手,猛然间后退了几步。 卷轴慢慢地化为乌有,一缕一缕地紫烟从灰烬中慢慢飘散出来。宴席上一时有些骚乱,但更多的人却是在观望。 “哐当”一声脆响,宋游尘猛然站起身子,他起得太急,几乎要把面前的桌案掀翻。桌案上的碗和碟子,霹雳乓啷地滑落在地,碎片纷飞。 “捂住口鼻。”他此时也顾不得许多,抬头朝上首的宋殊栾望去,“四妹,你要做什么?!今日是千霄的定亲宴!” 别人或许并不清楚,但宋游尘仅仅一眼,就已经认出那紫烟,和自家禁地中的紫雾,相差无几。 或许紫烟中,还被人加了什么别的东西。他动动有些不受控制的手指,感受到体内灵力一瞬间飞速流逝,心中的不安蔓延上来。 能够在这场宴会做到这一步的,除了这位帝王的母亲,他的妹妹,难道还有其他人吗? 宋殊栾看着他挣扎的动作,忽然就笑了一下。 她的声音婉转好听,让宋游尘仿佛又看到了万年前,那个拉着他袖子,冲他撒娇的小姑娘。 她依旧是端坐着,她问:“二哥,你猜猜我想做什么?这个大殿内,应当只有你猜得到。” 殿门紧紧闭着,但殿外兵戎相接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但许久,却没有一个侍卫能够闯入殿中,逆转局势。 历拂衣捂住有些发昏的脑袋,用力去拉身边的景乘风起来。 “别拽我了,你先跑。”景乘风苦笑一下,“我一点都动不了。”他顿顿,“千防万防的,早知道毒在那墨汁里,我就多喝几杯酒了。” 历拂衣扶着柱子站起来的时候,殿内众人都已经如同景乘风一般,横七八竖地躺倒,唯有他和宋游尘、厉千霄,依然能够勉力支撑。 “你、你难道是为了阚玄峰么?”宋游尘的声音忽然间软了下去,他喘着粗气,像从前一样的苦口婆心,“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放下么?” 乍又听见这个名字,历拂衣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看见厉千霄与他同出一辙的表情,抿抿唇没有说话。 他们应该都知道阚玄峰这个人,但又完全不了解他。 想离开似乎已经不太可能,历拂衣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静静地靠在柱子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有预感,或许这一日,他会知道所有的秘密。 宋殊栾终于从高台上站起身,她直言不讳地承认下来:“是啊,我总放不下的。” 宋游尘满目怆然:“所以呢?你现在要做什么,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为了他,把所有人都杀了么?” “你是这样想的么?”她似乎并不恼怒,“我若是想杀掉所有人,直接下点致命的毒药就可以了,何必与你多费口舌呢?” 宋殊栾一步一步而下,“二哥,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记住,掩盖的真相。就算他们根本不关心,真相是什么。” “记住了又如何?”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地面,“我们就不能……好好地生活下去,把从前忘了么?” “不要。”宋殊栾坚定地摇了摇头,自顾自得开口:“今日结束之后,我们都要给玄峰赔罪,你、我,还有……”她的目光扫过厉千霄,然后,扫过历拂衣,“你们。” 厉千霄不可置信地抬头:“母亲?” 她却答:“锥心之痛,未曾有一日,能够忘怀。” * 宋殊栾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作为九尾狐族族长的第四个孩子,人生似乎一直都很圆满。 修炼和学习对她而言,从来都不是难事;族中事务虽然良多,但上头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顶着,暂时也轮不到她来忙碌。 当然,她五彩斑斓的世界里,还有另一个最为璀璨的存在,他叫阚玄峰。 他会在雪夜为她舞剑,也会攀上高山,为她摘下第一朵盛放的话。 算得上门当户对,也称得上青梅竹马,宋殊栾似乎早早就看到了未来,一个她期盼的未来。 她想,如果,那一天,她没见过厉岑就好了。 但是世间事,总没有如果。 厉岑送来的东西摆了满满一个大殿,母亲也曾忧伤地垂下眸子,对她劝道:“殊栾,我知道你心中不愿,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6. 第八十六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夜色中,云雾流淌,冰蓝色的花挂满枝头。 历拂衣感觉浑身上下都轻飘飘地,不受控制,就仿佛这天地间的一抹孤魂,随风而动,也会随风散去。 他努力地睁大眼睛,来让自己清醒一些,不至于迷失在绮丽的幻境之中。 身为九尾灵狐族的血脉,他依旧能够保持最后的清明,而非被宋殊栾拖入这场梦中,任他摆布,毫无思想。 无数的花瓣在风中吹散,由远及近,他看到了树下的男子。 男子伸出手,轻轻碰了下易碎的花瓣,然后猛然间又收回了手。 轻微的脚步声在这一刻响起,他转过头,眉头微微蹙起,“是你?” “阚玄峰,当然是我。”那人的眉眼舒展开来,和历拂衣竟有七、八分相似。 千百年后,父亲的脸蓦然映入眼帘,却让历拂衣并不惊讶。他在宋殊栾的怨恨里,早已猜到了一切的结果。 “是你借她的名义,约了我?”阚玄峰平视过来,“为什么,我们好像没什么话可说。” 厉岑笑:“确实不是来找你说话的,我是来杀你的。” 他如此直言,阚玄峰不由得一愣,“杀我?”他像是感受不到威胁,笑得恣意,旋即又沉寂下来,似是挑衅:“……你确定自己考虑清楚了么?” “很清楚。”厉岑眸色阴冷了下去,“你应该消失,永远不再出现。”杀气腾腾的长剑现出,未曾挥动,便将满树的花瓣震落。 狠厉的第一下猛然间劈开,“只要有你在一天,我心难安。” 阚玄峰急速后退,用灵力化开来势汹汹的一剑,他眼底也染上了一丝怒意,“我已经离开九尾狐族,如果你不来找我,我本来,就会自己消失的!” “我对破坏别人的姻缘,没有兴趣。” “被赶出狐族,本就是你消失的第一步。”厉岑下手越发决绝,每一剑都冲着他要害而去,“至于你说的没兴趣,我不接受,因为你存在的本身,就是破坏。” “刺啦——”一声,利剑化开衣袖,带下一串血珠。 历拂衣也感觉左臂猛然一疼,他倒吸一口凉气,转向四周,忽然间才明白了什么。 在这场幻境里,或许他不仅仅是旁观者,他就是阚玄峰本身。 他要与阚玄峰承担同样的疼痛,然后,一起走向既定的结局。 ——逃跑,今日是陷阱。 一个念头猛地钻了出来,阚玄峰也确实这样做了。他丝毫不曾恋战,转身,往浓密的深林中跑去。 他丝毫不怀疑厉岑想要杀他的真心,但他也算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想要在这位殿下的手中逃走,还是有几分可能。 呼啸的风夹杂着花瓣,从面颊擦过。阚玄峰拼命地跑,却在下一瞬间,猛然间停下了脚步,他嗤笑一声,抬头看向围合而来的几人。 他回身望向厉岑,“你还真是……早有准备。” 在天界呆了这么多年,身后的六位,阚玄峰多多少少都有几分了解。 不知道是否该荣幸呢,厉岑为了杀他,居然舍得把自己的几个得力干将,统统带了过来。 厉岑面沉如水:“杀了他。” 剑光闪过,厉岑看着对面犹豫着未曾出手的男人,不悦地问道:“孔繁成,你为何不动?” 孔繁成的手紧紧握住剑柄,他顿了顿,最后问:“殿下,为何……非要杀他?他是犯了何罪?” “你既然喊我一声殿下,就该听从我的指令。” 或许是为了立威,或许是试探他们的忠诚,孔繁成已经分不清厉岑的想法,他看着眼前的血红色渐渐蔓延,咬咬牙,走入其中。 他曾无数次地幻想过,如果那一日,他像项思渊一样,没有踏足那片密林,未来的几万个日夜,是否会好过许多。 天纵英才,也无法做到以一敌七。 孔繁成盯住鞋面上粘稠的血,握着剑的手无力垂下,他沉默地退至一边,尽力不去看中央血肉斑驳的灵狐。 阚玄峰重伤到无法维持人型,七条狐尾无力的铺在地面,像是一朵盛开后又凋零的花。 他似乎已经意识到死亡的必然,这一刻,反而变得无所顾忌起来。 他说:“厉岑,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喜欢宋殊栾,从两千岁就开始喜欢了。” 一剑落下,一尾落地。 “我们本该在一起的,是你横插一脚,仗着自己的身份,破坏了一切。” 他咬咬牙,又说:“你知道么?我已经很久没和她说话了,你们成婚之后,她是真的想……和你好好在一起的。” 鲜血四溅,一句话代表他的一条尾巴。 阚玄峰无力地动动唇角,却坚持继续开口:“是你自己把一切毁了。你今日杀我,总有一日会后悔的,咳……殊栾这么聪明,她一定会知道是谁杀了我,你瞒不住的。” 痛苦,太疼了。 历拂衣也感受到了断尾之痛,此时此刻,他只能听见虚虚晃晃的声音。如果可以,他想要把自己蜷起来,缓解这种难受。 “你一定会——” 挑衅的话语被压了回去,厉岑一脚踏在他的背脊,阚玄峰呛出一口血,再说不了一句话。 他斩断阚玄峰最后一条尾巴,伏低身子,沉声问他:“看到喜欢的人嫁给被人,你痛么?悔恨么?”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他冷峻的神色让谢君玲感受到厉岑的滔天怒意,她随手挥掉面颊沾染的血迹,劝阻道:“殿下,我们闹得动静有些大了,得把他抓紧处理掉,不然……” 他深绿色的眸子扫过来,厉岑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他收回自己的动作,平静而冷漠地开了口:“杀了吧。” 他转身离去,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说:“正好,我的寝宫门口,还缺一块做地毯的狐狸皮。” * 再一次恢复清明的时候,历拂衣只感觉一股灼热涌来。 经历了断尾、剥皮之痛后,此时又是炽热的火烤。 历拂衣甩甩头,他看清自己的四周时,才终于发觉,梦醒了。 幻境已碎,火是现实中的烈火。 他捂住发胀的头脑,感觉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拉扯着他。 厉千霄的大殿前本是一方灵池,此时此刻,灵池塌陷,池水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橙红色的天火。 火焰呈旋风一般,带着强大的吸力,要把一切吞噬其中。 天火难熄,一丁点的火种,燃烧开来,就能摧毁一切事物。 历拂衣看着不断被卷入其中的侍卫、族人,猛然间想起一个词——祭台。 宋殊栾就站在池边,艳丽的容颜被火光映衬得更加明媚,她蓦然转过头,温和地笑了一下。 这样的笑让历拂衣心中警铃大作。 他望向在梦中昏睡不醒的众人,当机立断,随手扯下一旁垂下的纱幔,拉过景乘风,将他的胳膊和柱子绑到了一起。 火焰带来的风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7. 第八十七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最快更新 [aishu55.cc] 天边的云彩似乎被渡上了一层鲜明的橘红色,洛疏竹逆着人流,往火光冲天的地方走。滚热的空气让人浑身无比燥热,她紧了紧手中的长剑,抿唇前行。 离得近了,洛疏竹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拽着她,她仿照一旁侍卫的模样,死死拽住一旁的栏杆,在狂风中尽力睁开眼。 良久,那吸力终于渐渐小了下来,她听见“哐当”一声,前面的侍卫的长剑脱手,他也终于卸下力来,毫无顾忌地瘫倒在地上,抚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大口大口地呼吸。 洛疏竹没再停顿,她绕开地面横七八竖的众人,继续往内走。入眼便是内壁焦黑的灵池,里面几乎已经看不到明晃晃的火焰,但余温依旧烫得惊人。 灵池四周,是光秃秃的一片,就连原本的苍天巨树,也只剩下一支横斜的枝丫,虚虚地连在灵木的主干上。 她环视一周,眉头皱了皱,也顾不得其他,只随手拉住一个慌忙出逃的宾客,提声问道:“你见到历拂衣了么?” 那宾客并不想离她,挥挥衣袖想要出去,却好几下没能挣脱,他胡子一瞥,跺了跺脚,言简意赅:“在池子里。” 他一言而出,就感觉拉住他的手松了一下。 这人是什么时候走的,洛疏竹已经完全不知道了,她又朝前走了两步,只看见池底厚厚的一层黑灰。 清风吹过,卷起未曾燃烬的碎片,然后在空气中一点点地消散、坠落,归于尘埃。 她心底认为历拂衣不可能轻易逝去,四下无他,或许只是因为他先行离开了。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往前走。 凡事都有万一,洛疏竹感觉自己的手莫名有点抖。 她一直走到了灵池边沿,目光沉沉地盯着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是一阵风袭来,吹开了她的长发,也吹起了她的衣角。 有人拉住了她的衣角。 洛疏竹感觉腰间一股大力把她拉了回去,血腥味和焦糊味掺杂在一起,扑面而来,有人把头搭在她的肩上,轻喊她的名字,“疏竹,我在这。” * 万籁俱寂,一直到躺入柔软的床榻,历拂衣才感觉终于放松下来。过于“精彩”的一天,直到此刻,他脑中反反复复,依旧是幻境中,阚玄峰染了血的那张脸。 他在此时,突然就明白了宋殊栾的用意。 她知道除了自己,再没人在乎早就离开的阚玄峰。如果仅仅是“知晓”真相,众人只会不痛不痒地评价几句,抒发一些无足轻重地感想,继而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把所有人拖入幻境,以主人翁的视角,去体会阚玄峰当时的一切,怨恨、怒意、断尾、死亡。历拂衣丝毫不怀疑,今夜会很多人无法入眠。 或许就算勉强入睡,也会在重复的噩梦中惊醒。 痛苦总是长久,所有人都会记住阚玄峰的。 或许也会记住历岑那张绝情的脸。 但这些他都不太在乎,历拂衣翻过身,将目光移到床榻内侧。 他只能看到一个洛疏竹的背影,说实在,床榻过大的坏处,就是明明躺在一处,却依然好似不在一起。 旁边是绵长的呼吸声,可他就是知道,洛疏竹依旧清醒,他轻咳两下,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没睡着?” 洛疏竹没有回答,她只是慢慢地翻过身,朝向他的方向。 历拂衣朝她的方向动动,很久才又开口,“你今天是不是被吓到了?我是指……你觉得我也变成一捧灰的时候。” “有一点儿。”她没有否认,但继而又抬头反问:“那你今天是不是也被吓到了?” 洛疏竹依旧记得,历拂衣把她从灵池边沿拽下来的时候,表情有一种压制不住的慌乱。 她看不懂为什么,但却看得懂他的紧张。 “有一点儿。”他也这样说。 历拂衣脑中适时地闪出一个画面,是他感觉自己终其一生,再也无法摆脱那个场景。 那时的宋殊栾一身华服,眸底是火光映衬的红色,她站在灵池边沿,回首间,露出历拂衣千年未曾见过的笑容。 然后在下一瞬间,她纵身而下。 后来,他又看到了灵池边沿的洛疏竹,即使灵池只剩下一片灰烬,他也下意识地将人拉了下来。 那时候历拂衣才知道,他或许是也想拽下来宋殊栾的。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是一个很好的母亲,是后来才性情大变的。”历拂衣苦笑了一下,“现在我知道她为什么这样了。” “算了。”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很复杂,想了想又说:“我也不是很在意。” ——嘴硬。 洛疏竹在心里这样想,但却没有说出来。 “你呢?”历拂衣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生硬地岔开话题,“你今日见到是不是见到他了?” “是。” “没了?”夜间无比安静,终归是历拂衣压不住耐心,“……所以,然后呢?” “他说,”洛疏竹看向他的眼睛,指尖划过他的肩膀,“在人界的狐狸洞里,你是故意撞到他的剑上,这里才受伤的?” 她顿了下,“能坦白一下,是因为什么么?” “我就是故意的。”历拂衣颇为自得地点了下头,“因为在那之前,他帮你挡了巨石,所以我要替你还给他,免得他挟恩图报。” 她没有动,心底却是惊讶的。 且不说历拂衣这个“还人情”的方式毫无道理,她当时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是这个原因。 洛疏竹感受到了他语气里的认真,她确定历拂衣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情绪在内里翻涌了一阵,最后化成一句断断续续的话,“我当时……是真的、不理解……你。” “现在理解就行了。”他唇角带笑,“谁让你当时不开窍,满脑子只有三个字——洛留影。” “哦,不对,”他补充道,语气多了几分意味不明:“还有三个字,腾啸剑。” “至于我,我这么一个优秀的殿下,整日在你面前晃悠,结果你就把我当个找哥哥的工具。” “我在你心里,还比不上我的配剑。” “……没有。”洛疏竹干咳了几下,她下意识地咬了咬指尖,才很小声地答了两个字。 “后来,我不是懂了么?” “为什么突然开窍了?”历拂衣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一直凑到她面前。 “……因为,在我见到哥哥,他却不认识我的那天,你和我说:你相信我,我真的会帮你的。” “那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你是什么意思。马车上的那个晚上,我也想通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他问:“比如……想通了自己也在乎我?” 洛疏竹用浅笑回答他的问题。 历拂衣不依不饶,“是不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88. 第八十八章 [] 历拂衣弯腰拾起地面的书信,顺势坐到一旁位子上。 他将蓝色的册子摊开,上面每一页都写下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然后在那些名字上,被人用朱红的笔划下一个个浓墨重彩的叉。 他随意翻了几下,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便把这份满含怨恨的册子放到一旁,伸手去那薄薄的书信。 书信的封皮依旧是没有任何一个字,后面被细细地封好,没有丝毫破损。 换句话来说,他将是这封信的第一位阅读者。 历拂衣微微用力,将信封撕开一个整齐的口子,迅速地将内里的纸张抽了出来。 他握着轻飘飘的几张纸,忽而间心有所感,他在这一刻突然感觉,这封信从来便是留给他的。 信纸打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相信,我已经达偿所愿。” “此时此刻,拿着这封信的你,到底是两个孩子中的哪一个呢?” 历拂衣皱了皱眉,这般带着些亲昵的文字,反而让他略微有些浑身不自在。 “我猜,大概率是你,历拂衣。但或许又是历千霄,毕竟鹿死谁手,不到最后,也未尝可知。” “对于你们的死里逃生,我早就习以为常,若这一次大家若是没能一起离去,我也是并不意外的。” 她在这里停顿,接着转开话题,重新写道:“你们不清楚的一切,都在这封信里。” 宋殊栾洋洋洒洒,用大段大段的文字写下了前因后果。 她写了她的情感,她的计谋,也写了她的怨恨,写下了她的罪孽。 几页纸,就把她的一生完全囊括。 但千言万语汇聚成一个意思,“我不后悔。” 书信写到最后,宋殊栾终于如梦初醒般,从她笔下的描述里苏醒过来,她重新提笔:“千霄,你虽是历岑的血脉,但身体里终归有玄峰的一条狐尾,所以,与我而言,你一直是不同的。” “我不由自主地保护你,亲近你,时间久了,我也会开始恍惚,我对你的心软与关爱,到底是因为爱人的那条狐尾,还是因为,我是你的母亲。” “但后来我又清醒了,含珠草的用法是我特意让你看到的,这算是一种试探,当然,你果然也没让我意外。” “你终归是姓历的,骨子里的恶永远不会褪去,利益当前,对自己的同胞兄弟,也可以毫不犹豫地下手。” “但你知道么?作恶的代价,就是死亡,我们都是如此。” 她笔锋一转,“这段话是给你的,拂衣。” “一直以来,我都明白,我对你不好。因为你和历岑,从外貌到性格都太像了,越长大越是如此。我看到你的时候,总会想起他。” “千霄总是内敛,但你和你的父亲,永远都是张扬的,带着不可一世的自信。这样的骄傲,总让我感到莫名的恶心,所以我讨厌你。” “其实,在你进入通雷塔的时候,我远远地看过你,那时候我想,只要你一直呆在里面,我也不是非要你的性命,这样,算是一种母亲的仁慈么?” “可你逃出来了,你不该出来的。” 历拂衣手指猛地用力一下,把信纸捏得皱巴巴的,他嗤笑一声,继而沉默地向下看。 别人对他不曾仁慈,他若不逃出塔,也活不到今天。 “言尽于此,未曾有悔。我还有一份礼物给你,对你而言,应该算是礼物的。” 历拂衣将视线移到最后一张纸,她说的“礼物”,应该是这个东西。 那上面并不是宋殊栾的字迹,纸张的边缘,还保留着轻微的锯齿状,就好像是从哪里撕下来的一样。 他盯着纸上的内容,蓦然回想起宋游尘书架上的那本书。就是那本书,记录了含珠草的一切,而此刻,那书上被撕去的一页,就在他的手中。 这张纸上清晰地写下了操控别人的代价,是受到强烈的反噬,最后会灵脉断裂,不治身亡。 他终于知道宋殊栾口中“作恶的代价”,指的是什么。 可厉千霄还不知道这个代价,或许若他一开始知道此事,便不会选择这个方法。 历拂衣用力揉了揉额角。 很好,他名义上的母亲,用一株草,就轻而易举地毁掉了两个孩子。他突然非常期待,厉千霄知道真相时的表情,是伤心难过,还是怒气冲天呢。 他将书信重新收好,攥在手中,却没想着迅速离开,反而继续坐在这里,抬眼把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宫殿里空空荡荡,宁静无声,这种时候,总让人无端端地怀念曾经。 * 洛疏竹睁开眼,盯住前面的大捧花束,笑着坐起身子。 身边的床榻无半分温度,想来历拂衣已经离开很久。她起身出去,围着宫殿绕了一圈,依旧没看到历拂衣的身影。 花束中没夹杂任何的字条,洛疏竹微微一怔,后知后觉得猜到历拂衣去了哪里。 她还记得昨夜,在半梦半醒间,历拂衣说的那些少年时光。他或许是去了,故事开始的地方。 洛疏竹在殿中等了几个时辰,良久,她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子,安静地往外走。 宋殊栾的宫殿并不难找,门口的侍女听明她的来意,也不多言,只默默地在前面带路。 此时已经到了正午,外边阳光明媚,可殿内门窗紧闭,将大部分的光亮隔绝在外。 洛疏竹进去的时候,历拂衣就一个人坐在阴影里,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冷漠又孤独。 他总是这样,洛疏竹想,历拂衣有鲜明的两面,一面坚不可摧,一面千疮百孔。 复杂的两面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就会让他,在某些特殊时刻,显现出异于常人的脆弱。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外边的阳光涌入殿内,在地面蒙上一层耀眼光斑。历拂衣微微眯眼,神色缓和下来,“疏竹。” 他似乎料到了她会来,没有半分惊讶,只自顾自得开口:“宋殊栾留下了一封信,我现在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作为历拂衣来说,我怨恨他们。”他抿了下干涩的嘴唇,“他们应该是错的,但……我却可以理解宋殊栾的做法,我……甚至可以理解历岑。” “我想,换做是我,结果也会一样,所以、他们到底错了么?” “我现在,有点混乱。” 历拂衣慢慢地走了过来,他握住洛疏竹的手,在不知不觉间用了很大力气。 空气里更加安静。 他深呼 89. 第八十九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太阳在云层中时隐时现,空气中到处都是水汽的味道,预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历拂衣坐在树下的桌椅前,用一方锦帕细细地擦拭手中的腾啸剑。 剑身已经雪亮无比,可他依旧没有停手,上上下下地反复擦拭,神情中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放空。 他看起来有几分心事,但洛疏竹没有多言,之继续低头去看手中的书册。 “啪嗒”轻微的一声脆响,长剑入鞘,历拂衣轻咳一下,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开口说道:“我要去找历千霄做个了结,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洛疏竹未曾开口说些什么,他便又抢先开了口:“非是我看不起你,只是……这事还是让我一个人去吧,行么?” 她翻书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迅速恢复了自然,“好,速去速回。” 洛疏竹没有抬头,她听见耳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还是没忍住,轻飘飘补了一句:“小心。” 历拂衣似乎想反驳什么,但话到嘴边,绕了一圈,便又收了回去,他点点头,轻声答应下来,“好。” 一路畅通,几乎是没有任何阻碍,历拂衣走入殿中,如入无主之境。他沉默地坐到床榻的对面,视线扫过历千霄双目紧闭的面容,说不清心中到底是什么感觉。 历千霄近来嗜睡无比,一天之中清醒的时辰并不多,历拂衣也不着急,他又一次抽出了腾啸剑,在空荡荡的大殿内继续擦拭,虔诚又细致。 他突然感觉到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回到了千百年前的那些日子,他坐在这里,看历千霄因为先天不足,不得已咽下一碗一碗的汤药。 他那个时候,也是像如今这般,耐心地等。 悉悉索索的响动从床榻之上响起,历千霄终于在沉默里睁开眼,他略微迷茫地抬起头,没想到第一下射入眸中的,却是腾啸剑反射出明晃晃的白光。 他被这光刺得一瞬间闭上眼睛,许久之后,才微微侧过头,重新看过来。 “你醒了。”历拂衣用剑尖指了指床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宋殊栾留了信,你还没看过吧。” 历千霄撑着身体坐起来,他也不多言,顺势抽出信纸,借着光细细的看。 空气中一时只有纸张翻阅的响动,历拂衣碧色的眸子锁住对面的人,不想错过他面上一丝表情。 可历千霄除了勾出一丝莫名的微笑,再没什么其他反应,他一页一页地往后翻,就好似查看一个不太重要的文书。 历拂衣看着他将阅读完毕的书信随意一丢,不由得开了口:“你看起来并不意外。” 历千霄轻轻咳了几下,依旧是笑:“都是‘自家人’,一起生活了千年,算得上彼此了解。事到如今,才也该猜到了。” 他说不清自己是从何时怀疑宋殊栾的,或许是从灵脉开始断裂,遍寻医师却无药可救的时候,历千霄就已经隐隐明白了前因后果。 含珠草这种邪物,怎么会没有任何反噬呢?怪就怪,自己当时,太过心急了。 只不过,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这封信,有事另外一回事,他依然感到背脊发凉。 历千霄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至少和历拂衣相比,他是受到母亲喜爱的那个。 但此时血淋淋的真相揭开,他一时说不清,到底是自己,还是历拂衣,更加可怜一些。 一个从未得到偏爱,一个得到了虚假的偏爱。 “我一直不明白,你对我的怨恨为何变得如此之大,明明从前,我们……还算融洽,可后来你却到了要大费周章,和穆朝旭一起杀我的地步。我有得罪过你么,哥、哥?” 历拂衣把最后两个字要咬的很重,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是,但也不算。 历千霄在心底默默回答,却未曾开口把这句话说出来。 腾啸剑反射的光又一次晃过了他的眼睛,他在这一刻,莫名想到那个月光也如此刺眼的夜晚。 浑身酒气的宋殊栾将沉睡的他忽然拉起,她的手握住他的肩膀,长长的指甲隔着薄薄的寝衣陷进肉里,引起了一片刺痛。 年少的历千霄不明所以,还以为是父亲的离去,才让母亲如此借酒浇愁,他困意消散,凑上去抹去宋殊栾眼角的泪,“您别难过,以后——” 她眸底里一片哀凄,出言打断他的安慰,问的却是另一件事:“白日的比试,你输了,对么?为什么你会输?!” 他张张嘴,低声回答:“拂衣悟性比我高,我现在还打不过他,可是母亲,我会努力的,以后——” “你不能输!”她声音陡然提高了许多,“你要赢!你必须赢!” 从此以后,这句话反复萦绕在耳边,赢下历拂衣成了他的执念,也成了一场噩梦。 许久之后的今天,历千霄终于知道,宋殊栾眼中的哀凄不是为了历岑,要赢的人,也不是他。 母亲期盼赢下一切的,一直都是那个人——阚玄峰。 而他,只不过是因为身上带了那人的一条狐尾,才得到几分青睐。 这些话他不想对历拂衣讲出来,他不想变成一个笑话。总归是要死了,他用了含珠草控制历拂衣两次,灵脉已经根根尽断,现在更是无力回天。 所以,既然左右都是死,不如体面一点。 “恨就是恨,没什么其他原因,我就是为了帝王的位置罢了。”他笑得有挑衅,“你知道的,咱们家的人,为了想要的东西,总都是不择手段的。” 历拂衣眉头蹙了下,他察觉到了历千霄的隐瞒,却也知晓再逼不出什么,只提出了下一个问题:“利用含珠草需要我的精血,你从哪里弄到了那东西的?” 历千霄笑得咳了起来,直咳得面色苍白,他笑够了,舒缓了一下呼吸,“你忘了么?我们是双生子啊,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极其相似的两个个体。” 或许是到了穷途末路,他不再有半分隐瞒,“我们可以轻易地伪装成彼此,那么,一滴精血而已,小心些处理,我的,就可以变成是你的,一点儿也不难。” 历千霄忍着疼痛坐起来,他抬头,似乎有些怅然:“那本是个完美无缺的计谋。只怪穆朝旭那个废物,小瞧了洛家的姑娘。棋差一着,拖累着我一起,满盘皆输。” 他又想到了什么,恶劣地笑了下:“不过历拂衣,你和我一样,都不会达偿所愿的。且不说洛留影如何看待你,日后,你定是要留在天灵的,洛疏竹是九杀剑主,你觉得她会为你留下么? 90. 第九十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历拂衣视线缓缓扫过一众长老铁青的脸,不由得挑了下眉,伸手去够一旁的茶盏。 兴许是他这无所谓的动作太过随意,惹得他们更加不悦,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紫衣男人猛地起身,他双目圆瞪,指着历拂衣,愤然开口:“再如何,也不能弑兄啊!” 历拂衣眼皮也没抬一下,他慢吞吞地咽下一口茶水,回答道:“孔长老,我以为,我那天让你们公布出去的消息上,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以前也想杀我,只不过我命大,他没成功罢了。” “这是一回事么?”孔知危深呼几口气回答,“你大可以按照龙族律例进行处置,而不是自行决断。” “龙族律例?”历拂衣把这几个字咬得很清楚,他终于抬头,“你告诉我,凭当时历千霄的身份,族中哪一个人,敢判他的罪?” “再说,”他微微笑了下,将话堵了回去:“您也不在乎龙族的脸面了么?” 历拂衣把茶盏放置在桌面,终于坐正身子,“好了,他都已死好几天了,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不若,我们聊一聊,以后。” 他环视一圈,“我看各位虽然时常和我观念不和,但也没什么篡位夺权的心思。既然都是为了龙族,那不如,今天就把话摊开来说。” 孔知危抬头对上男子青绿色的眸子,一个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历岑,他感觉一口气被堵得不上不下,嘴唇蠕动了半天,却也只叹了一口气,默默地坐了回去。 这位殿下与他的父亲太过相似,却也比历岑更加桀骜随性,也不知道,这对于龙族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历拂衣从虚空中抽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书,随手一挥,送至各位的面前,“日后,除了文书上调整的部分,大家还是按照原本的安排,各司其职。” “你们看看,还有什么问题,现在就解决。” 纵然刚才是略微剑拔弩张的氛围,在拿到文书的那一刻,众人也慢慢安静了下来。孔知危细细翻阅了一下文书上的条例,那一口郁结于心的气,终于舒缓了不少。 还好,这位殿下,到底不是仅有一番修为。 “看来是没什么问题。”历拂衣声音似乎都轻快了不少,“那我再说一件事,接下来,我要离开龙族一段时间,归期……未定。” “什么?!” “胡闹!” 安静的殿中两道声音炸开,一道来自孔知危,一道来自年岁最长的黄衣长老——明盛期。 明盛期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壶嗡鸣不已,很久才停下,他直直地盯住历拂衣的动作,“殿下今后的身份,已经不比从前,怎么能随意离开?”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并没有损害龙族,抑或者是天灵的利益,离开一段时日又如何?”历拂衣敛起笑意,面容沉寂下来,像一个真正的上位者,“再说,我是通知你们,不是在商量。” “……胡闹,太过胡闹了。”明盛期低低地出声,似是喃喃自语。 孔知危却不死心,他又一次起身,站到大殿中央。他抿抿唇,沉声问道:“你若离开,天灵其余各族如何?” “天灵之内,本就是各管各政,若非大事,轮不到我出面。你不必拿这个压我,我知道,历千霄从前,也不是时时刻刻呆在族中的。” “各族若有反心如何?” “各族有没有反叛之心,您比我更加清楚。大家都在休养生息,就算有时和龙族意见不合,也不是因为想要篡权。” “突发急事如何?” “我只是外出,又不是死了,有事传信,来不及的话就去找项思渊处理,他已经答应下来了。何况说实话,相比于我,你们应该更相信他的。” 项思渊虽不问政事多年,可他的人品、才学都是族内皆知的,除了早年因为受伤修为减退,其余的,任谁也挑不出错误。 所有思绪在脑中盘桓了一圈,孔知危一时卡住,沉默地看着前方,一脸疲累。 历拂衣说的,细细想来,有几分道理,但再重新思虑一番,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两种念头在心底反复交织,孔知危觉得自己在悄无声息中,被历拂衣绕了起来,偏偏他心如乱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叹了一口气,早该知道,这位殿下是个“为所欲为”的性子。孔知危喉头滚了滚,挣扎地最后一次开口:“还未曾举办接任仪式。” “不必那么麻烦,劳民伤财的,发个文书昭告天界算了。”历拂衣偏头看下来,“反正我也不在乎这个。” 孔知危彻底败下阵来,他讷讷地退回位置,众长老神色各异,只好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明盛期。 明盛期轻咳一声,他不欲与历拂衣正面争辩,反而另寻话头,“殿下要离开,是因为洛姑娘吧。” 历拂衣没有否认,“是。怎样?” “恕我直言,殿下。”明盛期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从大局上来说,你们并不合适,天灵各族佳人众多,你应该从中挑选合适的一位,共度余生。” 历拂衣突然低低地笑了,笑过之后,才反问道:“什么人合适?像历千霄和螣蛇族的少族长那样?” “是,这种的亲事,才是天作之合。”明盛期直视他的眼睛,一丝不苟地回答。 历拂衣的表情此时已经不算好看,“是么?你们是不是忘了,历岑和宋殊栾曾经,也是你们口中的天作之合,可后来呢?” 他见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嗤笑一下,“我走到今天,坐在这里,为的就是,其他人不再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你的‘直言不讳’我不喜欢,下次不要再讲了。” “殿下,”明盛期苦口婆心地继续劝:“我们这是为了——” 历拂衣伸手打断他的话,他眉头蹙了起来,随后又飞快地舒展,“这样,我看明长老的孙子,和孔长老的孙女,年岁相当又门当户对,绝对算得上天作之合,要不,就择日成婚吧。” “还有谢长老,家中侄女是否还——” “不可!”这是今日孔知危第三次从座位上站起来,他不知怎么就扯到了自家小辈身上,立即向明盛期递了个眼色,忙不迭 91. 第九十一章 《黑心莲逃命日常》全本免费阅读 “我什么时候答应帮你了?”一向礼数周全的项思渊,表情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裂痕,“你什么时候跟我商量过的?在梦里?” 历拂衣轻咳了一下,笑容里带着点不太明显的歉意:“这不是来和您商量了。” 项思渊一时说不出话来,气氛略微凝滞,洛疏竹站在门口看着,正思忖着是否要说点什么,就感觉袖子处微微被扯动了一下。 她顺着灵力拉扯的方向望去,意外地看见树后的项斯,朝她眨眨眼睛,无声地做了“来这边”的口型。 她一直走到树荫里,项斯才从树后绕出来,“别管他们。”他把手中的灵果抛上抛下,笑着开口:“我爹要骂他了,你呆在那儿,历拂衣可抹不开面子。” 洛疏竹觉得好笑:“项叔还会骂人呢?” “可不。”项斯挑了下眉,“惹急了,他还会揍人呢。”他拿手比划了一下那场景,“我爹总说,年轻人做错了事情,就该罚,不然以后会被惯成祸害的。” 他轻轻一动,便露出衣袖下的手腕,洛疏竹瞥见上面浅浅的伤痕,“你的伤都好了么?” “除了被那祸斗的火焰燎过的地方,都差不多了。”言至于此,项斯终于把手中把玩的果子放下,装作不经意地重新提到:“我刚刚能下床,你们居然都要走了。” “……嗯。”洛疏竹顿了一下,“我要先走,他这几天还要处理一些事情,但结束之后,他说……会去找我。” “你语气怎么这么犹豫啊?”他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还带着几分少年意气,“历拂衣一定会去找你的。” 项斯想了想,有些小心地补充:“他对在乎的事情,一向是偏执的。偏执,对于有些人来说是困扰,但不见得是缺点,对吧?” 洛疏竹顿了一下,她对项斯云里雾里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很快,她又明白了过来,浅笑了一下,“我第一次和景乘风正式见面的时候,他也是用这个语气,和我交谈的。” “我看起来,这么不通人情么?”她微微垂偏了下头,“你们好像都害怕我误解他,拐着弯的向着他说话。” “……有这么明显吗?”项斯感觉尴尬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他默默摸了下鼻子,重新道:“洛姑娘,是你太聪明了,我们一开口,你就猜到了话里的意思。” 他一颗心依旧悬着,“所以,我今天替他说话,不会适得其反吧?” “不会。”洛疏竹望了回来,“人之常情罢了。在我家的时候,我那两个哥哥,也时常替我说话的。” “而且,你们也让我知晓,他曾经的那段岁月有人作伴,不全是黯淡无光的,这样很好。” 项斯终于放松下来,他向后靠在树干上,一股脑把所有都抖了出来,“其实,是我爹让我试探着说这些的,是他觉得历拂衣这几天,状态有些不对劲。” “毕竟也算是半个儿子,他到底是有些心疼历拂衣的。” “话到这个份上,我也就直言不讳了。”他声音沉了下来:“陛下相比于殿下,拥有更高的权利,但也会因此,受到更多的束缚和挑战。” “我的意思是,祝愿你们,不会因为这些‘阻碍’,而渐行渐远。” 洛疏竹盯住他真挚的目光,轻轻点了下头,“谢谢,我都明白。” * “别站着了。”项思渊坐下的同时,似乎叹了一口气,“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历拂衣反问:“您这是同意帮我了么?” 项思渊不去接他的话,“我说这几日,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过来扰我清净,又是送礼、又是寒暄,原来是因为你。” 历拂衣闻言终于正色了起来,“项叔、师父,这些年您虽然一直隐居,可我知道,您对龙族有心,也对天灵的形势了如指掌,您书桌上厚厚的一沓策论,便是证明。” 项思渊没有否认,他似乎想确定什么,抬起头问:“如果我不答应帮你,你依然会随着她的脚步,离开一段时日,是么?” “是。”历拂衣点头,“听起来我像是昏了头,但别人不了解我,您应该了解我。” “我走到现在,把三百年的仇怨都解了,甚至还得到了更多,可是回过头来,却感觉许多珍贵的东西在消散,如果再不仔细维护,他们都会离我远去。” “就好像这一次,我如果因为族中事务留了下来,那下一次她遇到别的事情,我还会有理由留下来。一次又一次,到最后,我就不被需要了。” “我不能这样。我必须抓住洛疏竹,不然我,夜夜难安。” 少年时期的特殊经历,和骨血里带来的执拗,让他成为现在这样的历拂衣。 他在潜意识里,时常把事情,朝坏的方向打算。 项思渊望向他坚决的表情,过了很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早该猜到的。” 听见他松动下来的语气,历拂衣趁热打铁,他将一块碧色的牌子放到桌面,“这是令牌,可以调取一部分兵力。” 项思渊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令牌都敢给,当真是不怕我篡权。” “我说了,也不怕您笑话。”历拂衣平淡地剖白自己:“以前,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想和历千霄争,最大的原因,是我觉得赢了以后,宋殊栾也会看到我。” “后来,我想赢历千霄,是因为他想杀我,我见不得他过得这么好。所以其实,获得这个位置,只是我达成目的的一个条件罢了,事实上,我——” “慎言。”他立即打断历拂衣的话,“这些话在心里想想就算了,日后决不能对外人说。” 项思渊思索片刻,终于点了头,“我可以帮你,但也仅限于琐碎的小事,大的抉择上,我可以给你建议,但需要你自己拿主意。这是你杀了历千霄之后,必须承担的责任。” “当然。”达偿所愿,历拂衣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兴奋,他下意识去搜寻洛疏竹的身影,“项斯……在和疏竹说什么?” “他在替你说好话,”项思渊头也没抬:“免得回头你被抛弃了,跑到我这里来发疯。” “嗯,”他认同地点点头,“我尽量不被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