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对象与初恋撞脸后》
1. 第1章 “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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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1章 “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免费阅读.[]
2. 第2章 然后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低垂……
时音音倏然抬头,看向隔着一个办公桌距离的男人。
他刚刚的语气随意,好似也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时音音手指收紧,“……贺先生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朋友,出于这个原因,才在刚才冒犯了贺先生,如果会对您造成困扰的话,那我先说一句抱歉。”
“朋友?”
贺时桉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语气有些懒散。
“能让时医生这么失神的,应该不是什么普通朋友吧?”
“是不是的,应该都和贺先生没有什么关系。”时音音拿起桌上的挎包,语气依然很有礼貌,“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贺先生请回吧。”
老师让贺时桉来送她的意思,时音音明白。
无非就是想撮合她们,毕竟这位贺先生无论哪方面都符合老师的品味。
只是这位贺先生侵略性太强,况且又长着一副和贺星野相似的脸,再和他待在一起,她真的很难做到心如止水。
时音音抬步从贺时桉身边经过,心思有点儿繁杂,随后径直去了地下停车场,刚坐进驾驶室,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铃声打乱她的思绪,看清上面来电显示的时候,眼睑稍微垂了一点儿。
停顿片刻,才接起来。
“哥?”
“音音。”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你回来一趟吧,妈进医院了。”
……
哥哥的电话打乱了时音音近来的所有计划,她紧急办理了请假的手续,然后订了张去往北城的机票。
因为出发匆忙,加上临近国庆,她只能买到明天下午五点的票。
值机的流程不算繁琐,但因为即将要面对的人和事,时音音难免觉得倦怠。
北城的熟人多,随便几步都可能会遇上熟脸。
况且时家的事情繁杂,说起来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父母两个人名存实亡,却又因为很多事情,不得不互相纠缠。
她和哥哥们夹在中间多年,厌倦也麻木,都恨不能躲得远远的。
可是,北城是她的家,有些事躲得再远也得面对。
时音音恹恹地办理好行李托运,拿着登机牌去了VIP贵宾候机室。
候机厅的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她找工作人员要了条毛毯,然后挑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才登机。
她点开微信,随手翻着最近的消息。
大多和工作有关,她挑了几个紧急的回了信息,又突然想起还有个重要的医学论点没看完,然后她就在微信收藏夹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照片——
她举着一片写满梵文的枫叶,迎着秋天斑驳的阳光,身后是如霞似火的枫红。
某张脸不受控地浮现在眼前,时音音拿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快速划过。
南湖机场整体的采光很通透,这个时间日光已经偏西,只是台风过后的云层很厚,边缘泛着近似于雾气濛濛的色泽。
连带着光都变得分散。
随后就是安检,登机。
飞机落地北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多了。
初秋的夜晚来得稍早,时音音到达北城机场的时候,能看到夜幕上空依稀闪烁着几颗星星,并不明亮。
与南湖的湿热不同,北城这个时候已经带了一点秋天的萧瑟了。
微凉的秋风无孔不入地钻到人的感知中。
刚刚连上网,消息一条一条地跳出来。
看到二哥有问她的落地时间,要来机场接她。
他最近也忙,时音音没叫他来接,打了车。
从机场打车到医院,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一路上驶过的,几乎都是熟悉的风景。
远去的回忆在这个时候密密匝匝地浮现在她的眼前。
一一掠过,快得转瞬即逝。
北城的拥堵已经成为常态,专车在车流中走走停停,终于在九点的时候抵达宋曦禾现在所在的私人医院。
和往来嘈杂的公立医院不同,这家以昂贵著名的私立医院,看上去格外地不近人情,一天动辄五位数甚至是六位数的高昂费用,让这里几乎成了北城有头有脸之人才能踏足的地方。
专车缓缓经过白色建筑前的欧式古典喷泉,接应的侍者躬身叩了叩车窗,问她是否需要泊车服务。
她温声回了不用,随后让专车司机在前面停下。
医院的廊道格外冷清,偶尔有过路的人,面上的神色都是淡淡的。
其实也正常,金钱堆砌出的世界,大多都是如出一辙的亲情淡漠。
逢场作戏,不过就是为了争得利益的最大化而已。
VIP的豪华病房里,宋羲禾面色苍白地靠坐在病床上,看到时音音出现在病房门口,神情并无意外,“音音,你来啦。”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她也带着多年养尊处优的贵妇姿态。
只是神色有些怨怼,拉着时音音的手就开始控诉,“你爸他就是个混蛋,成天的在外找狐狸精,根本就没有把我,把宋家放在眼里,要不是你和你哥还是向着我的,这个家里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她咽不下这口气。
豪门联姻中,各玩各的,又何止时父一个人。
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这都已经是今年的第三个了,一个个嚣张得都要踩到我头上来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宋曦禾嘴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些话。
——骂父亲,骂小三。
时音音除了不停地给委屈的母亲递纸,一句话都插不上。
“音音,你倒是说句话啊?”
终于骂累了,开始把问题抛给她了。
时音音闭了闭眼,波澜不惊地回:“那不如协议离婚,财产分割交由法务部处理,婚后的共同财产,您不是过错方,有权要求更多的股份,就算是父亲不愿意让步,为了面子,总会妥协。”
宋曦禾听到这句话猛地支起了身子,皱着眉头反驳:“你知道我和你爸爸要是离婚,整个北城都会怎么传吗?我和宋家的面子又要往哪里搁?让我成为一个笑话吗,到时再闹得满城风雨,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吗?”
“那您和爸爸现在这么耗着,”时音音语气很淡,“未必就有多好看。”
南湖宋家幺女,因为丈夫出轨吞药自杀。
这件事就算宋家和时家封锁住了消息,可北城的圈子也就这么大,知情的人也不在少数,不过就是面上不提,给当事人留点体面而已。
但宋女士一向都心傲气高,就算是能想明白这一点,也未必愿意让别人把她的面子踩在脚底下。
宋家出了个管不住男人的女儿,这个名声对于宋曦禾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时音音没有再劝,走到旁边倒了杯温水,轻声开口:“周阿姨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我在这等到她过来,医院忙,我只请了两天假,明天上午得回南湖,您在这里多注意身体,我有空了会回来看您的。”
宋曦禾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又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头看向时音音,“之前的事情我也不说你了,但莫家的事由不得你,你也不小了,莫家的那个孙少爷,是你祖母为你千挑万选出来的良配,你现在既然在南湖工作,就得给我去见一面。”
每次都是类似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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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3章 “乖……”
时音音没想到,这个时候在北城,在这座偏僻的私人医院外,遇到的人。
会是贺时桉。
他稍微俯身,将伞朝着这边倾倒了一点。
压低的眼睫在眼下落下了一片阴影,好像是在笑,又好像是没有。
“又见面了。”他停顿了一下,“时医生。”
跨越南湖和北城一千三百多公里的距离,她居然在北城,再次见到了他。
与前两天见到的他不同。
贺时桉今晚戴了副细金边眼镜,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衬得他的身材格外的欣长,袖扣正中的金丝雀钻在昏暗的夜色中泛着似暖却冷的光,隆重得像是参加了场什么重要的宴会。
他神色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姿态放松,像是个看着掌心猎物徒劳挣扎的猎人。
那张脸明明那样熟悉,却是隔了整个世界的陌生。
此时,北城的雨带着丝丝缕缕的寒气,时音音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不动声色地从他伞下离开,语气生疏,“贺先生。”
雨丝细细密密地落在她披散的长发间,“没想到,在北城也能遇到贺先生。”
贺时桉很轻地笑了声,仿佛丝毫看不出来她的排斥,“的确是很巧。”
时音音抿唇淡笑,算是回应了他。
气氛随之陷入沉默,也遂了时音音不愿应付他的心思,右手插入大衣口袋,拿出手机查看网约车距离自己还有多远。
这座私人医院地处郊外,刚叫的专车距离她还有五公里。
开到这里,还要十多分钟。
她将手机放回大衣的口袋,再次抬头的时候,贺时桉走近了一点。
男人将手里的伞近乎不容拒绝地塞给了她。
伞柄上面还残留着一点他的温度,温热的,带着清晰的男香。
或许是出自哪个小众品牌,至少在时音音印象里,并没有闻过这种类似山间晨雾一样的香气。
“拿着。”
时音音刚准备开口拒绝,就听到贺时桉接着开口:“时医生不是说我长得很像你认识的一个朋友?就当是他给你的。”
他勾唇像是笑了下又几乎于无,“况且…我还不至于会冷眼看着一个小姑娘在这淋雨。”
“……”小姑娘?
时音音还没有反应过来,贺时桉已经走到一旁,没有再与她多说什么的意思。
却也没有离开。
隔着不近不远的雨幕,她看到他走到一旁的昏暗处,唇间咬着一只烟,只手拢着风,打火机清晰的声响在此时静谧的空气里响起。
一点猩红在他指间缓缓亮起。
没有烟味,大概是被雨水冲散了,一丝一毫都没有落入时音音的感知里。
贺时桉就那么站在不远处,也没有再发出过声音。
其实雨下得并不大,只是很凉,贺时桉隐没在夜色中,从时音音这里看去,能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稍显冷白的肤色,还有指间缭绕的细白烟雾。
时音音的手机突然响起,惊扰了原本静寂的夜幕。
“喂?你现在是在德仁医院的北门吧?定位点没错吧?”
“是的。”时音音回:“师傅,你开到这边应该就能看到我了。”
挂掉电话没有多久,黑色的网约车打着双闪从远处驶来,时音音撑着伞准备上车的时候,看到贺时桉跨步走近。
他指尖已经没了香烟,时音音本来以为他是要来拿伞的,没想到他只是为她打开了车门,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到家记得给我电话。”
时音音愣怔片刻,随后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回了句好。
她现在孤身一人回酒店,这座医院又偏僻,他这么说,是在为她的安全着想。
即便他此刻只是假装的男朋友语气,还是让时音音有点儿无所适从。
对视之际,她看到他低垂下来的眼睫,还感受到了之前一直掩盖在水汽中的,淡淡的烟草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刚才好像看到他镜片后的双眼有些病态的红。
贺时桉好像是笑了声。
然后就连尾音都带着一点笑,“……乖。”
……
回到酒店已临近十点。
连着几天连轴转,时音音实在是有点儿困倦,简单的洗漱了下就躺去了床上。
打开手机的时候,微信列表上清一色的红色未读标识。
微信列表置顶的位置,是他们三兄妹的群。
【时驰:丫头,你不让哥哥们去接机就算了,跟家里人怄什么气,回北城了还去住酒店,赶紧给我回来。】
【时驰:你不喜欢莫家那位咱们可以再商量,再说了,你当初连面都不露就那么干巴巴的把人家晾在时家,这件事本身就是你做得不对。】
【时驰: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平白无故的得罪人,也得不偿失,不是?】
“……”果然是奸商。
【时驰:不准在心里骂你二哥我啊,不管怎样,你没见面就没有发言权,祖母和爸妈那关你肯定是过不去的,但你见了又确实是不喜欢,二哥和大哥才能以理服人的在这件事上保你不受委屈。】
【时璟:丫头,别听你二哥的,不想见咱就不见,没什么大不了的,天塌了,还有哥哥们顶着,我的妹妹就只管开心做自己就好,但家还是要回的,听话。】
……
看完哥哥们的刷屏,时音音不由得弯了下唇。
不得不承认,关键时候,这两位大奸商还是有点亲情的。
时音音用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绞干了一点,才打字回。
【时音音:大哥,二哥,我这次回来只请了两天的假,明天的机票回南湖,家距离机场太远了,就不来回折腾了。】
【时音音:有点累,我先睡了。】
他们大概都在忙,都没有当即回复。
时音音本来也没打算跟他们在这个话题上多聊什么,如此,她也乐得不用再费心敷衍。
退出群聊界面,然后就看到通讯录那一栏上,多了一个红色的‘1’。
这是她的微信小号,知道的人并不多。
没什么交情的人,她给的都是工作时使用的大号。
她点进去,看到等待验证的消息框里显示:到了吗?
看着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时音音也大概猜的到了他是谁。
只是,他怎么会有她的联系方式的?
时音音思忖了一下,还是点了同意。
【时音音:你是?】
那边回得很快【贺时桉,你到了吗?】
【时音音:到了,你怎么会有我的微信号?】
【贺时桉:白老给的。】
【贺时桉:给我的时候,白老还说,】
贺时桉的消息在这里稍微停顿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打字,时音音看到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又出现。
过了几分钟,他才接着发来消息。
【贺时桉:希望我能,多照顾下时医生。】
明明是挺正常的话,时音音却莫名的想起了他那句尾音稍稍拖长的——
“乖。”
时音音绞住发尾的手顿住,想了想才开始打字。
【时音音:贺先生不用放在心上,老师只是年纪大了,有点爱操心,如果他话有什么过界或者是冒犯到的地方,那我替老师跟你说句抱歉。】
【贺时桉:冒犯?时医生是指的那件?】
【贺时桉:是让我照顾你,还是…想要撮合我和时医生的事?】
这个人,怎么总是喜欢步步紧逼。
面对大哥和二哥那样资本家,时音音尚且都能敷衍一二。
可到了这位贺先生,她却莫名地节节败退。
他的每句话,都几乎是板上钉钉一样的不容置喙。
时音音有点不知道怎么回。
纤长的眼睫垂下来,莹润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很久。
【时音音:如果有打扰到贺先生的话,那就都是。】
【贺时桉:时医生的抱歉,似乎没有什么诚意。】
时音音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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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4章 “那里面坐了个男妖精……”……
“诶诶诶,贺时桉…”
陆然曲指敲了敲大理石桌面,给他续了些酒,语气一贯的没正经,“那手机再被你盯下去,估计都得高|潮了,想什么呢?”
“不会是仁德医院的院长千金吧,我看你今晚跟人聊得挺好。”
话刚落音,贺时桉始终握在手里,却安静了半天的手机终于震动了几下。
贺时桉不动声色地点亮屏幕。
三秒后,他看到了微信置顶的位置上有三条未读信息,他顿了几秒才点开来——
【时音音:贺先生,知道你像我的哪个朋友吗?】
【时音音:前男友。】
【时音音:所以,劝你别有。】
贺时桉将手机反扣在桌面,睨了他一眼,“你很闲?”
他虽然只说了三个字,陆然却破天荒的从他平淡的嗓音里听出了些情绪来。
陆然觉得稀奇就多看了他几眼。
不过他很识趣并没有多问,直接岔开了话题,“你身体没哪不舒服吧?”
贺时桉低眸,指尖握着杯口的边缘,一贯的淡然,“没事。”
“那你跑仁德医院干嘛?”
陆然乜了他一眼:“你为了时家拍卖行的那颗海螺珠,机票没买到就连夜飞车赶来北城,知道的是你来拍海螺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热恋了呢,结果你丫的,拍卖会还没开始就跑了,还有,你这人都回来半天了,魂还没回来。”
“骗鬼呢?”
贺时桉拿起桌上的酒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嗯”了声,“骗鬼。”
“……”
陆然嘴角抽了抽,仰头将手里的酒一口闷下,“走了,看你就没劲。”
“对了。”
陆然走到门口又折返了回来,“刚去医院接你的时候,我看你送一个姑娘上车,谁啊?看那背影,我怎么感觉像是在那见过啊。”
“我对象。”
“……”
陆然勾唇嗤了声,“是那位开局就给你上了盘闭门羹的联姻对象?”
“洗洗睡吧,兴许梦里能见上。“
“……”
看贺时桉慢条斯理地继续轻摇着杯中酒,暖光映在他的金边镜框上,就那么淡淡的看着他,也不说话,怪瘆人的。
“呵…”陆然摸着鼻子尬笑了声,“抱歉,嘴瓢了。”
而后抬手指了指他的眼睛,企图转移话题,“你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医生可说了啊,你要再不听劝偷戴隐形眼镜,眼睛可就得废了啊。”
贺时桉收回视线,抿了一小口酒,依然没搭话。
“欸,一直也没问你。”
陆然冲他抬了抬下巴,“你都戴了六年的眼镜了,也没见你对隐形眼镜感兴趣过啊,怎么上回让你去时家就想起用那玩意了,还有前儿去医院也是。”
“干嘛呢?”
贺时桉眼睫动了动,指尖在杯口规律的轻敲着,终是开了腔,“看我对象。”
“……”
真是要笑死人了。
不要说他是只万年单身狗,还是镀了金身让人供着的那种。
就那莫家大宅里,猫猫狗狗都没有一只是母的。
再说个不那么好笑的笑话,莫家的远洋渔船捞上来的鱿鱼向来都是公的多。
联姻对象都没见着的人,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看对像。
这天聊不下去了。
“走了。”
陆然将外套挂在臂弯,转身朝门口走去,本没想笑话他的,谁知嘴不受大脑控制,脱口而出,“祝贺老板梦里看对象成功。”
……
自北城一别后,时音音就再没见过贺时桉。
偶尔,时音音会想起那张脸,但也只是偶尔。
忙碌的工作虽然让人疲累,但它有一点好——能让人摒弃杂念,心无旁骛。
五楼的针灸室里,时音音半俯着身子站在临窗的床位边,手持电针在给病人施针,她身后的五个实习医生都不同程度地,或伸头或侧头的认真学习着。
“周鹿。”
被叫到名字的实习生上前一步,“时老师。”
时音音直起身子,将手上的毫针放在了医用盘子里,声音温柔,“剩下的穴位,你来。”
“扎昆仑穴时会很疼,让病人忍着点,你捻针的时候记得慢点。”
周鹿将手里的笔记本交给身后的实习生,“好的,时老师。”
“时医生。”
时音音闻声回头,同科室的宋医生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手里捧着一大盒的樱桃,明显有求于她的模样。
看得出来,宋医生情绪并不好,他一贯冷静,工作时是少有带情绪的,时音音难免好奇,试探的问了句:“宋医生,你这是怎么了?”
“科室来了个找茬的病人。”
宋医生苦着张脸,“是院长带去的,长得一副斯文贵公子的模样,说是腿不舒服,可给他开了诊疗单,他却说他不扎针也不吃中药,你说这人……”
吐槽的话忽而顿住,宋医生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将手里的樱桃塞进了她的手里,神情多少有些讨好,“时医生,这人是院长带来的,我也得罪不起,要不,你帮我去看看吧。”
“可我这里……”
“这里交给我。”
不等时音音说完,宋医生就打断了她的话,将她拉到门外,低声道:“你每周末不是都要去看白老吗,我晚点去找行政科调班,以后你周末的班都我上。”
“噢,对了,还有你爱吃的樱桃,我保证日日上供。”
“……”
这个诱惑的确很吸引时音音。
但能让一贯冷静的宋医生,做出如此不冷静的割肉之举的病人,时音音也挺想去见识见识的。
白老曾这么评价过时音音:你别看她温柔话少,实则最懂治人之道。
中医有个说法:有些病,治人比治病管用。
“好吧。”时音音问,“他的病例在哪?”
“在我办公桌上。”宋医生一扫脸上的愁云,“病人还在我办公室等着,我刚是借口诊疗室有事,临时出来的。”
……
时音音从消防通道下到四楼,出了门右转至长廊,再往前直走,靠护士站往里右手边的第三间,就是宋医生的办公室了。
“时医生。”
路过护士站时,护士小朱跑出来叫住了她。
然后一脸花痴地朝宋医生办公室的方向指了指,“那里面坐了个男妖精,又美又酷嘴还坏,用最斯文的语气说出最凉薄的话,把宋医生给气得差点没冒烟。”
时音音朝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好奇心又重了些,“他说什么了?”
“你等着啊,我学给你听。”
说着,小朱便转身走进护士台后面坐下,双腿交叠,身体板正地背靠椅子,十指交握放在腿上,神情一本正经——
“中医广博,肯定有不扎针也不用吃药就能医治我的良方,宋医生暂时想不到也没关系,您慢慢想,我可以等。”
时音音:“……”
一旁的其他护士碍于医护者的形象,皆不同程度的憋着笑。
时音音却笑不出来。
这人字字透着修养,滴水不漏得让人无可指摘。
但就是让人觉得,他把你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藐视了一遍。
院长这是给他们塞了个什么奇葩病人过来啊。
果然是好奇害死猫,时音音顿时有些后悔答应了宋医生。
“时医生?”
时音音下意识的“嗯”了声,随即回神,“知道了,我替宋医生去看看。”
闻言,小护士们个个双拳竖于胸前,为她打气,“时医生加油。”
时音音笑了笑,“都去忙吧。”
说完,时音音忽而觉得头疼,暗吸了口气,转身朝着宋医生的办公室走了去。
“笃~笃~”
时音音抬手敲响了宋医生的办公室门,随后推门走了进去。
在看到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后,时音音差点都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季星野?
心里下意识就叫出了他的名字。
片刻后,她又在心里否认了这个名字——他是贺时桉。
可贺时桉对于她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那双藏在金丝边镜框后的双眼,好似以暇的看着她。
夕阳透过玻璃窗映在他的脸上,原本精致的轮廓此刻看着有些失真,剪裁合体的墨绿色衬衫将他的身形勾勒得很完美,气质一贯的矜贵斯文。
有那么一瞬,她同意了小朱的某个论调——男妖精。
“时医生?”
时音音闻声回神,莫名的有些结巴,“贺,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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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5章 “自我介绍下,我是海上捞鱼的……
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时,贺时桉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
时音音下意识地打开微信,果然有他的微信。
【贺时桉:谢谢时医生给我看诊,明天,我请时医生吃海鲜。】
【贺时桉:听白老说的,时医生爱吃海鲜。】
【贺时桉:自我介绍下,我是海上捞鱼的,时医生往后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可以找我预定,我送货上门,给你打九折,不能再多了。】
时音音:“……”
有人海上捞鱼的,能长他那么白的?
有人海上捞鱼的,一颗袖扣上百万美金的?
综合三次见面的印象,时音音得出一个结论——这位贺先生不仅为人“谦虚”还格外的“低调”。
时音音摇头熄了手机屏,随后走出了宋医生的办公室,去了五楼。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回到熙澜地酒店的时候,还不到七点。
来南湖已经一个多月了,因为工作忙,时音音一直也没时间去找房子。
好在她二哥常年往返南湖,酒店有他的长包房。
酒店是七星级的。
吃喝玩乐一应俱全,还有定期的SPA可以做,时音音住得挺舒服的也就懒得折腾,来南湖后便一直住在二哥的长包房里。
眼下她吃饱喝足,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时下大火的女性综艺节目,怀里抱着一碗樱桃,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
门铃响了,时音音起身穿过客厅,打开猫眼看了下,拉开门,“温楠,你……”
话没说完,门口的人儿就将她勒进了怀里。
你没听错,是勒。
“啊啊啊,宝贝,我都想死你了。”
嗯,这分明是想她死啊。
“温楠…”时音音吃力的拍了拍她的背,“你松开。”
“乖啊,我都四个多月没见你了,再让我抱会。”
“……”
此刻活着比较重要,时音音在窒息的边缘抓住了一撮她的头发,用力一扯。
随着温楠吃痛地大“啊”一声,她终于是可以自由呼吸了。
“时音音!”
温楠揉着头皮,尖着嗓子冲她喊,“你都多大了,还用扯头发这一招。”
时音音被她勒得脸都红了,也没好气地瞪着她,话都说不出来。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会,最后还是温楠笑出了声,“还别说,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好看,至少比你没脾气的样子好看。”
“谢谢。”
时音音顺过气来,没好气的回,“那也比不上你天生的河豚样。”
“……”
门口响起敲门声,“您好。”
时音音回头,看没来得及关的大门外,站了个穿某快递公司衣服的年轻男子。
“有事吗?”温楠凑过来问。
快递员:“哪位是时音音小姐?”
时音音:“我是。”
快递员:“这里有您的一份快递,麻烦签收下。”
时音音签了字接过对方递来的快递,说了声:“谢谢。”
看她面无表情地抱着快递往客厅走了去,想是忘了自己的存在似的,温楠疑惑了几秒但也没多想,随手将大关上后就拖着箱子去了卧室。
回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时音音盯着快递盒有些失神。
快递的包装很普通,但表面干净整洁,就连快递单都没有一丝褶皱,完全没有货物托运过的痕迹。
最重要的是,快递单上的字迹,三年前她就见过一次。
可没想到时隔三年,它又一次以同样的方式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温楠把箱子送到卧室出来,看她还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快递盒发呆,一时好奇坐去了她的身边,嘴里也没个正行,“你都盯这盒子看半天了,干嘛呢?这买的啥啊,情趣用品么?”
“给我看看。”
也不管她同不同意,温楠就从她手里抢了过来,三下两下的就将快递拆开来,一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红色丝绒盒,被精心地安放在快递盒的正中央。
四周的空隙被彩带填充,恰到好处地满足了女生的少女心。
“KAO。”
温楠眨了眨眼睛,“谁这么奇葩的,大几万的礼盒就这么被随随便便用快递盒寄给过来了?”
温楠看了时音音一眼,“这礼盒是你自己开,还是我开?”
时音音没说话,伸手将红色的丝绒盒取出,缓缓打开。
一颗水滴形海螺珠被镶嵌在礼盒的中央。
色泽是明亮的艳粉色,表面的火焰纹清晰可见,是极其罕见的珍品。
两人面面相觑,温楠率先反应过来,神情有些奇怪,“时音音,这谁送的?”
时音音失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默了几秒才补充:“这已经是我收到的第二颗了。”
“第二…”温楠忽而顿住,指着盒子里的海螺珠,满脸的不可思议,“宝贝,你知道这盒子里装的是啥吗?”
“知道。”时音音盯着盒子,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海螺珠。”
“不是,时音音,你给点反应行吗?”
也不知是怎么了,此刻的温楠似乎格外的没耐心,语气中夹杂着莫名的火气,“你知道这玩意多少钱吗?”
“260万,美元。”
“……”
时音音当然知道它贵重,但没想过会这么贵重,“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啊。”
温楠突然变脸,神情是掩饰不住的火大,“我前几日去参加了你们时家拍卖行发起的慈善拍卖会…就是你因为你妈回北城的那晚。”
时音音将海螺珠的礼盒盖上,放去了面前的茶几上,抬手示意她继续。
“那晚,我就是冲着这颗海螺珠去的。”
温楠指着桌面的价值不菲的礼盒,脖子都是红的,“起拍价30万刀,有个傻X硬是给老娘抬到了260万刀,要不是我妈拉着我不准再加价,那货估计得跟我抬价到地老天荒。”
时音音抓住了关键词“那货”。
“所以。”
时音音看着温楠,眼里终于有了些情绪,“你有看清楚竞拍者是谁了吗?”
“没有。”
温楠没好气的回,“会场本来光线就不好,他还戴着口罩,谁看得清啊。”
“就知道是个男的,看身形挺年轻的。”
眼前闪过那晚,男人似是不经意的转头朝她看来的画面,虽然只是一瞬,但温楠就是知道,那是胜利者挑衅的姿态。
温楠咽不下这口气。
扯了个抱枕塞进怀里,直挺挺地倒进了沙发里,脸被气得鼓成了河豚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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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6章 “这位先生,你是喜欢我吗?”……
时音音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地吃着酒店专供的早餐,手边的咖啡还冒着热气。
对面坐着还没睡醒的温楠,她头顶竖着几撮呆毛,配上她双手撑眼帘的钓鱼状,有种冒傻气的可爱,哪还有半分狐狸美人气场。
透过客厅的落地玻璃看向窗外,满城的太阳,灿烂得让人提不起精神,时音音的小脸不着痕迹地皱了下。
——南湖的秋天真的太热了。
“楠楠。”
时音音抬腿自桌下轻踢了她一脚,“你还去不去的?”
“哎呀…现在才八点好吗。”温楠放下撑眼帘的手,起床气极盛地冲她嚷嚷道:“你是去看别墅,又不是去看男人,着什么急啊。”
说完又改成双手捧脸支在桌上,干脆闭上了眼睛。
“那你继续睡吧。”时音音喝了口咖啡,起身的同时敲了敲桌面,“我先走了啊,老师最近咳得厉害,下午我得去他那看看。”
“时音音,你有劲没劲啊。”温楠烦躁地在她身后喊,“我有说不去吗,人中介现在都还没上班好吗……我还没化妆……哎!等等我……”
南湖十里槭坐落在南郊,距离熙澜地酒店有近六十公里的路程。
昨晚睡前,时音音在网查了下十里槭,才知道它是南湖的顶级别墅区。
据说小区里种了上万棵枫树,延绵数十里,是南城独一无二的奇景。
而南湖的枫树基本长在高山上,寻常是见不到的。
十里槭能成功种移植上万颗枫树,可见楼盘的开发者对枫树的执着。
别墅区很大,两侧延绵的枫树枝叶繁茂,枝头相依,像把无边的拱形巨伞。
阳光透过绵密的玛瑙红叶,斑斑驳驳的散落在林荫道上,时音音开着车行驶其间,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楠楠。”时音音轻点刹车,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一旁的温楠,“快醒醒。”
被打扰了睡眠的温楠,不耐烦地侧了下身子,“别吵,我再睡会。”
“快到了,别睡了。”时音音再次拍了下她的胳膊,“你睁眼看看,看这里像不像我们高中后面的那片枫林。”
温楠悠悠睁眼看向窗外,迷糊的意识在慢慢回笼中。
几秒后,她的眼睛明显地亮了起来,“Whoa!我这是在做梦吗?”
“你还别说,这还真有点像我们高中校园的那条枫林道。”
温楠清醒了过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是哪啊?”
“十里槭。”时音音说,“一会帮我多拍些视频,老师最喜欢看枫红了。”
“放心吧。”
温楠的起床气终于顺了下去,端起手机开始拍摄,“保证大片给白老呈上。”
两人也默契地各自欣赏起了窗外的风景来,谁都没再说话。
二十分钟后,时音音将车停在了C区09号别墅的门前。
中介早就在门口等着她们了。
刚下车,一位穿着正装的男士便笑着迎到车前,“您好,是时小姐吗?”
时音音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
平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个子不高,气质憨厚,年龄大约30岁……
“音音。”
温楠凑近她的耳边,明显的失望,“我肯定,我那天看到的人不是他。”
直觉也告诉时音音,这人不可能会是送她海螺珠的人。
时音音朝对方礼貌点头,“您是陆先生?”
“对,是我。”陆先生点头的同时朝右侧的别墅指了指,“这个就是你们昨天问的那栋别墅了。”
“先进屋吧。”
时音音点头说“好”,而后挽上温楠跟着他走进了别墅。
前院的右手边种了棵很大枫树,树下摆了把原木色的秋千藤椅,满地的枫红。
阳光炽热,旁边鱼池里的锦鲤都躲在了树荫下,悠闲地摆动着尾鳍。
鱼池上有座小拱桥,对面是凉亭,亭子的中央摆了个正方形的石桌,再往里还种了一颗很大的樱桃树,但树上已经没有樱桃了。
满园的月季开得极盛,就像是主人从未离开过一般。
院内的每一处景致都是她喜欢的模样。
从进入别墅看到的第一眼,时音音就喜欢上了这个房子。
“时小姐,二楼的露台,它是一个……”
“陆先生。”时音音打断了中介的介绍,“这栋别墅我租了。”
“签合同时,麻烦您准备好业主的房产证原件。”
一旁低头玩游戏的温楠,一听她这话立马关了手机,将她拉到一边,又看了眼身后的中介,低言,“时音音,你怎么回事啊,傻了巴叽的的冒傻气呢?”
“且不论这儿的租金多贵,这离医院少说也得有四十公里吧,你至于为了个找不到主的海螺珠,这么破财劳力吗?”
“你要实在想知道业主是谁,让你二哥找人查查不是分分钟的事么。”
“跟这个没关系。”时音音说,“我喜欢这里。”
“你别跟我二哥说这事啊,我不想一点小事就惊动他们,至于海螺珠的事,静观其变就好。”
“不是,你……”
“好啦,就这么定了。”
时音音就拉上她朝中介走了去,“陆先生,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您这边准备好签合同的资料,直接联系我就好。”
中介满口答应了下来,高兴得都合不拢嘴了。
知道的是他租出去了一套别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卖了栋别墅呢。
从十里槭出来后,温楠在去老师家蹭饭和回酒店补觉间,选了后者,随后中途独自打车回了酒店。
到老师家时刚过正午,时音音前一秒按密码进了前院,后一秒就听到了老师爽朗的笑声自正厅传来。
家里来客人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时音音穿过前院进了大门。
“老师,我回来了。”
时音音边说边把包放在鞋柜上,脱下高跟鞋,换上了阿姨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兔子拖鞋,然后穿过门口的楠木雕花屏风来到正厅。
下一瞬,时音音就愣怔在了原地。
不远处,正厅靠窗的围棋桌旁,贺时桉与老师正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们沐浴在窗边散落的阳光里,和谐得似一对父子般。
自老师生病后,她已经很久没见老师这么开心过了。
视线忍不住地偏向贺时桉时,时音音的内心忽而有一瞬的柔软。
“啊。”老师满脸开心地盯着棋盘,头都没抬一下,很是敷衍地应了声,“给你留了饭,我们都吃过了。”
“……”
时音音心里突生的杂念被老师的“无情”掐灭。
就……很想给老头翻个白眼。
时音音心里的小人在使劲地戳老头的脑袋,不动声色地在心里一边戳一边叨叨:“好啊,你个坏老头,连你也折腾我,是吧。”
“现在是怎样,您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时家有多恨嫁女儿么,还有,你是刚有新人就要忘旧人了吗,不仅吃饭不等我,现在还要无视我是吧,哼…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哼!”
小人戳完,时音音才注意到贺时桉在看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集了几秒,贺时桉朝她微微颔首,而后慢条斯理地将指尖的黑子落定后,才再次偏头朝她看来,“好久不见,时小姐。”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刚才好像看到了男人唇角翘了下。
但转瞬又消失于无。
时音音红唇淡抿,“贺先生,我们昨天才见过,不算久的。”
“俗话说得好。”老师将手中的白子落下,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复又看向贺时桉,“时桉啊,该你了。”
时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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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7章 “哪受伤了?”
“啪!”
黑子掉落棋盘的脆响,打破了三人间愣怔的沉默。
与此同时,时音音也清醒了过来,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她恨不能立刻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的视线像是长在了男人的脸上,怎么也移不开。
而贺时桉却一改平日的淡然,神情略带玩味,漫不经心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失焦,像是想什么出了神。
时音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视线终于从他的脸上错开来,落在了棋盘上。
黑子掉落的地方,棋局已乱,时音音凝神片刻才发现,棋局是他精心设计过的败局且痕迹隐秘,老师自然是看不出来的,所以才会赢得那么开心。
看他们一个懊悔别扭,一个欲语还休的愁人模样。
白老终是看不过去,故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尾音拉长,“音音啊,老师也该去睡午觉了,你一会儿去前院给我把园里的草药除下草,啊。”
说完又朝对面的男人笑了笑,“时桉,你下午没其他事吧?”
贺时桉回神,“没事。”
“那晚上留下来陪我吃饭吧。”白老说:“我那院里的鱼池早该清理了,你能帮忙去清理下青苔吗?”
贺时桉浅笑回:“好。”
“……”
是谁三令五申不许她碰院里草药的。
又是谁说青苔是大自然馈赠给鱼儿的礼物,无需清理的。
时音音觉得,老师就是故意的。
故意不嫌事大。
可现在她能怎样,跑吗?
就这么跑了,不就坐实了她心里有鬼吗?贺时桉又会怎么想她。
可是……
算了,不就是同在一个花园里待着,各干各的活吗。
“时医生。”
这边她的心理建设才刚开始,沉默的贺时桉突然开腔,“鱼池在哪?”
时音音眼睫的动了动,抬眼看他,还是那副略带玩味神情,含了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却又不达眼底,活脱脱的妖精属性。
“音音?”
许是贺时桉的主动取悦到了老师,此刻,老师喊她的声音都带着笑,“发什么呆啊,赶紧带时桉去吧,鱼池今儿个没清理干净,你俩都不许回家啊。”
“……”
看老师眼下的兴致,她现在就是想跑,那院门估计都得给她焊死了不可,时音音无奈起身,朝贺时桉看了看,语气多少有些别扭,“贺先生,请。”
看他们一前一后的出了大门,白老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从厨房出来的蔡阿姨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也无声地笑弯了嘴。
两人先后在前院的鱼池边停下,时音音朝左前方的墙角指了指,“贺先生,工具都在那边放着,需要什么你自己去取吧。”
“我去拔草。”
说完也没看他,径直朝着固定在墙角的花架走了去。
那里盆栽了各式珍稀药草,平时,老师对他们宝贝得很,碰都不让她碰。
今天为了给她和贺时桉制造独处的机会,倒是舍得了。
就是不知道,老师在想到自己的宝贝正被她伺候着时,还能不能睡得着。
时音音将架子上的药草挨个地检查了遍,不要说杂草了,连土壤的湿度都是刚刚好的,根本无需她再动手。
“……”
老师这是怎么了,平时也没见他对她找对象的事上过心。
怎么碰到贺时桉,就这么积极呢?
时音音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鱼池。
此时,贺时桉已经拿着渔网在鱼池边开始捞青苔了,脚边放了个收集青苔的大桶,那一捞一放的动作,笨拙又认真。
男人一身正装的矜贵模样,和他此刻正在做的事情,格格不入又莫名的和谐。
突然,有青苔不安分地蹦到了贺时桉的皮鞋上,男人低眸似是定住了般,一贯斯文的脸写满了嫌弃。
看到这一幕时,时音音忽而觉得好笑。
下一秒,男人忽地抬眸朝她看来,时音音迅即收了嘴角的笑。
而后装作无事人般回正脑袋,开始装模作样地给那些药草挪位置。
过了会,身后传来贺时桉的声音,“时医生。”
时音音回头,午后的秋阳过分地灿烂,男人站在阳光下,她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只见他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许是偷看他的那股心虚还没过,时音音有些抗拒,声音依旧别扭,“什么事?”
“我受伤了。”
受伤了?
时音音明显不信,可又架不住医者的本能,还是抬步朝她走了过去,而后停在了他的对面,“哪受伤了?”
男人缓缓朝她伸出右手。
这只手五指修长,指骨分明,掌纹清晰,浅蓝色的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突起的青筋在阳光下几近透明。
——这是只几近雕塑般完美的手。
时音音严重怀疑,他是在向她秀自己的手,继而小脸微皱,似是嫌弃般地重复了一遍,“哪受伤了。”
贺时桉愣怔了几秒,反手向下指了指,“左手。”
“……”
左手受伤,你伸右手,逗猫呢?
时音音忍了忍,低眸看向他的左手,淡蓝色的衣袖被刺目的红染湿,她心下一惊,抬头问他:“你…这是怎么回事?”
“受了点小伤。”
男人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后又问道:“白老家应该有医药箱吧,能麻烦时医生帮忙去拿下医药箱吗?”
“有的。”时音音也没再别扭,“我去拿。”
刚要转身离开,手臂却突然被拉住,时音音心头一震,回头,“怎么了?”
“没事。”贺时桉松开了她,“别惊动白老和蔡阿姨。”
时音音点头,“知道了。”
待时音音拿着医药箱跑了出来时,贺时桉已经不见了踪影。
……
僻静的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英特诺帝SUV。
车上,陆然在给贺时桉处理伤口。
换纱布时,陆然瞥他一眼,“你说你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学人潜水,后儿就是中秋节了,你划这么大一条伤口,到时回莫家,家里的管家又得跟着遭殃。”
“这打桑骂槐的事,回回都那么惨烈,你心不亏的啊。”
贺时桉低嗤,“是我逼他们跟着我的?”
“对,你没逼。”
陆然将纱布从中间撕开,绕了一圈绑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他们该。”
顿了下又说,“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么些年,老爷子在你身边安排的眼睛可都没熬过半年的,只有陈管家在你身边呆了三年多,为什么,你自个也清楚,别后悔就行。”
看他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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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8章 “帮你钓他……”
转眼就到了中秋节。
豪门虽亲情淡漠但向来重视仪式,这种阖家团圆的重要日子,时音音和温楠即便是不想回也是躲不掉的,一直拖到昨天晚上才回到北城的家。
此时,时音音正百无聊赖地窝在温楠家后院的摇椅上,逗弄着一只名叫“呱呱”的高冷巴哥。
“呱呱。”时音音用羽毛棒戳了戳正在自己腿上埋头嗑瓜子的巴哥,“叫美人。”
这一上午,她这车轱辘的话都来回都说了不下八百遍了,这只吃货到现在都没开过金口。
现下,她也没指望能听到它会回应。
“怂蛋,怂蛋……”估摸是自己戳它的次数太多了,这次终于有了反应。
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嘿!”时音音支起身子,用羽毛棒又狠刷了它几下,“不听话就算了,还知道骂人了。”
“怂蛋,怂蛋……”不依不饶不停嘴。
“你还没完了是吧!你个笨鸟、傻鸟、大丑鸟!”
时音音又戳了戳,好气又好笑地冲着不远处正逗狗玩的女人喊了一嗓子,“温楠,你家傻鸟还会骂人了啊?”
温楠回头瞧了她一眼,然后起身将手中玩具球朝她的方向扔了过来。
随着她扔球的动作,那只原本待在温楠脚边的拉布拉多,瞬间像离了弦的箭一般,朝着她奔来。
时音音没心情陪狗玩,反应极快地将被扔到了她脚边的球,快速地踢了出去,那拉布拉多见状,又半路换道朝着球飞出的方向追了去。
温楠也随之追了上来。
在温楠的手势引导下,那只原本玩嗨了的拉布拉多,瞬间乖巧地趴在原地啃咬着一只红色的玩具球,自娱自乐了起来。
这大概就是温楠喜欢养宠物原因吧
——听话又治愈,比人强多了,特别是男人。
看温楠小跑着朝她走来,她朝一边挪了挪屁股,给她让出了一个位置来。
原本在她腿上嗑瓜子的巴哥,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温楠的肩头,又放肆地冲着她又叫唤了一嘴,“怂蛋,怂蛋。”
温楠“噗”的笑出了声,随后抬手摸了摸呱呱那被时音音戳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脑袋“我家呱呱哪骂你了,它这说的也没错啊。”
说着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时音音偏头瞧着身侧的一人一鸟,一脸无奈,“有话直说,你啥时候还学会拐弯抹角的教只傻鸟来骂我了?”
“哎,你可别冤枉我啊。”
温楠白了她一眼,而后直接岔开了话题,“说说吧,你前两天给我讲的故事,那个梦幻男主后面有后续了没啊?”
时音音装傻,“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啊,忘啦?”
温楠将八哥从肩头拎了下来,放在了时音音的腿上。
而后给八哥递了颗瓜子,不疾不徐地说:“也是,那个叫贺什么来的,噢,贺时桉,他也只是长得像季星野而已,的确也没必要记得那么清楚。”
温楠斜眼瞧她,还是觉得这事太不可思议了些,“你单凭他眼角没有泪痣,就断定他不是季星野,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有没有可能,是他把泪痣给点了呢?”
“现在医美这么发达,点颗泪痣而已,谁看得出来。”
“痣可以点,那身份呢?”
时音音继续用羽毛棒刷着八哥毛,听不出情绪,“季星野父亲早逝,他还有个妹妹,母亲是位大学教授,虽然生活无忧但也就算个小康之家。”
“仅六年就从一无所有实现阶层跨越,再从里到外的脱胎换骨,这现实吗?”
“我虽不质疑,但也不信。”
温楠剥瓜子喂八哥,头都没抬,“这谁说得好,季星野大学时就是金融专业的风云人物,这金融圈一朝天堂一朝地狱的事,你从小到大听得还少了吗。”
“至于你说的性格,我虽然没见过贺时桉,但听你的描述,应该是上位者惯有的游刃有余吧,这都六年过去了,你还指望谁跟您似的,万年不变啊。”
“是这样的吗?”
时音音几乎就要被她说动了,将那只就知道吃的八哥拎回到了温楠的腿上,“那如果他是季星野,他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温楠剥瓜子的手顿住,终于抬眼看了她,眼里染着坏笑,“还喜欢季星野啊?”
闻言,时音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忽地拔高了音量,“我没有。”
很久没见她这样了,温楠觉得很有趣,继续逗她,“没有?”
“那人是季星野还是贺时桉的,关你什么事,你在意他做什么?”
“谁…谁在意他了。”时音音越是想否认,心底就越是没底气,最后气急败坏地来了一句,“你闭嘴。”
难得看她这样,温楠终究是没憋住,笑出了声,“行行行,不逗你了,说说吧,出什么事了。”
“我看你自前儿个从白老家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的,”
平时大大咧咧的温楠,嘴上虽然没个正行,实则心思细腻,就她的这点喜怒哀乐,从来就逃不过她的眼睛。
“也没什么事。”时音音如实道:“我那天在白老家看到他了。”
温楠装作没听懂,“谁啊?”
“贺时桉。”
温楠笑,“然后呢?”
“你吃的那几只帝王蟹是他送的。”
温楠瞬间有种吃人嘴短的感觉,“你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是想急死谁?”
“我也不知道从哪开始说起。”
“那就挑重要的说。”
时音音“哦”了声,说:“那天,老师故意指使我俩去前院干活,让他去清理鱼池的青苔,然后没过多会,左手臂的衣服被血渍染红了一大片。”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回屋拿药箱,可等我拿了药箱回到前院时,他就不见了踪影。”
“……”
温楠眨了眨眼睛,“宝,你这是遇到撩心高手了啊。”
“……”
“你说得对。”温楠补充,“这人的作风还真不像是季星野能干出来的事,以我对季星野的了解,他要是受了伤,指定赖着你亲亲抱抱,最好再来个举高高。”
“……”
一时无言,时音音扔下一句“我回去了”,便要起身离开。
“别啊。”温楠拉住她,带了些讨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走了,我妈又得拉着我去相亲,再陪我会,啊。”
“走,跟我回房。”
时音音蹙眉问:“干吗?”
“你不是最喜欢吃我家阿姨做的冰皮月饼么,我让她送点去房间,噢,我妈昨晚还买了樱桃,特甜。”
时音音咽了咽口水,有点心动。
她的小动作被温楠看在了眼里,遂又起了逗她的心事,“不想吃啊?”
“那行,你走吧,我自个回屋吃去。”
说着假模假样地起身,准备离开。
“哎~”
听她出了声,温楠也见好就收,转身拉上她,“走啦,我等会让阿姨多做点月饼,让她给你多装些带去南湖吃。”
两人一前一后地绕过花园,穿过正厅往右前方上楼,回了温楠的卧室。
卧室阳台的小圆桌上,放着阿姨刚准备好的冰皮月饼和咖啡。
时音音坐在椅子上,用叉子叉了块冰皮月饼送进嘴里,软糯清甜还有股淡淡的薄荷味,很解腻,樱桃也甜。
看她一个人干了大半碗的樱桃,本不喜欢吃樱桃的温楠拿了颗送嘴里,转瞬就吐了出来,“KAO,这酸爽。”
“时音音,你不是嗜甜的吗?什么时候还爱上酸甜味了。”
“酸吗?”时音音说着又往嘴里送了一颗,许是吃了甜的,她说话的嗓音都是带笑的,“挺甜的啊?”
“……”
温楠将脸凑到她的跟前,眨巴着眼睛问她:“时音音,我记得你以前是不爱吃水果的啊,尤其是樱桃。”
看她不搭话,温楠想了下又说:“你好像是高考后才爱上吃樱桃的吧?”
时音音瞥过脸,不自然地应了声,“好像是吧。”
“啊……”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那般,温楠拖长着尾音,笑得意味不明,“时音音,你突然爱上了樱桃,该不会是因为季星野吧?”
手机在这时响了下,时音音也因此松了口气,拿起手机扫了眼,是微信消息,而后放下手里的叉子,进入微信界面,然后愣住。
【贺时桉:时医生,中秋快乐。】
自上次他从老师消失后,时隔了3天才冒了这么一个泡。
所以,他发这么个信息是想怎样。
想让她回个“同乐”么?
时音音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人说来就来,说消失就消失,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啊。
见她盯着手机半天没动,温楠也没再提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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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9章 今晚,南湖下雨(上)
莫家大宅的后院里,贺时桉坐在凉亭内的茶桌旁,一脸淡漠地喝着茶,他的左侧站着低头不语的陈管家,右侧坐着安静泡茶的陆然。
正对面坐着的是莫如勋,亦是莫家的掌权人。
这是一位叱咤商场半生的老将,一双深邃且锐利的鹰眼,自带威严。
“陈管家,我再问你一遍,”
莫如勋拄着手杖起身,声音沉厚,“时桉的手是怎么伤的啊?”
陈管家抬头:“潜水时被石头划伤的。”
这话像是引爆了某个只有当事人知道的无名炸弹,莫如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他抓起桌上的茶杯,连同着滚烫的茶水直直朝着陈管家的脑袋飞了过去。
随着“啪”地一声瓷器落地的碎裂声响,陈管家的脑袋随之被砸出了一个洞,鲜血顺着额头和眉骨往下滑,掩盖了些许被茶水烫伤的红。
胸前的衬衫上也被滴落的血渍染红,而陈管家却笔挺地站在那丝毫没动。
“陆然。”如往常一样,莫如勋只要发现贺时桉去潜水,脾气就会变得格外的暴躁,嗓音也会比平时更沉“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被指名点姓了,陆然自然也就没法再装死,他看了眼陈管家,又看了眼丝毫不为所动的贺时桉——看来,这次和以往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抱歉,莫老。”陆然很干脆地将自己摘了个干净,“时桉潜水的那天,我在回南湖的飞机上。”
这时,贺时桉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旁若无人地拿起,点开,嘴角随之划过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爷爷。”贺时桉收起手机起身,朝他微微颔首,“我还有事,先回书房了。”
走出凉亭后才缓缓顿住脚步,侧身回头,“陈管家,我车上有备用的衣服,去把自己收拾干净些,你知道的,我厌血。”
“对了,爷爷。”贺时低眸整理着袖口,“前两天,我让陈管家去日本给你拍了件榧木棋墩,晚点让陈管家去我车上取来给您。”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不仅帮了陈管家,也暗刺了莫如勋。
凉亭下各怀心事的三人,就那么看着贺时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后院。
……
回到书房,贺时桉再次点亮屏幕,进入微信界面,然后点开微信列表置顶的对话框,几分钟前,时音音给她发了条微信:【你手臂的伤好些吗?】
没有用敬语,也没问他离开的原因,更没有敷衍,只有简单的关心。
贺时桉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下左臂的伤口,嘴角漾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幅度,指尖慢回:【好些了。】
可他发出的信息像是被卫星送去了外太空那般,对方再也没了回音。
贺时桉怀疑是自己的手机坏了,便试着给陆然发了条信息:【让人送杯咖啡来我书房。】
那边几乎是秒回:【滚蛋,要喝自己弄。】
“……”
北城这边。
时音音正不可置信地盯着与贺时桉的微信聊天框,复又抬头看向一脸臭屁的温楠,“这就是你说的钓人家?”
时音音本来只是想知道,贺时桉那天为什么要带着伤不告而别,但她又拉不下脸去主动问。
刚被温楠一通洗脑,她就把手机给了她。
谁承想是这。
等于没问,贺时桉现在指不定在怎么想她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温楠嫌弃地白了她一眼,“他不是撩你吗,我就给他来个隔空瘙痒。”
“相信我,贺时桉这会指不定在哪举着手机找信号呢。”
“……”
时音音脑补了下那个画面,综合几次的见面来看,那实在不是贺时桉能做出来的事,遂退出微信界面,“我觉得你这是给我投了个雷。”
温楠笑:“那也是炸开他春心的一颗雷。”
“……”
时音音表示不想理她,“你能正经点吗?”
“我怎么就不正经了。”温楠一脸认真地反驳,“是你自己说想要个答案的,我能理解,他和季星野长得太像,你做不到心无杂念地靠近他,但你至少也不要抗拒人家靠近你吧。”
“不然你搁这演无间道呢,咱就是爱了个有始无终的渣男,也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吧,至于让自己枉受无间道的孽?”
“……”
今晚的温楠似乎格外的会讲道理,时音音觉得她几乎就要被成功洗脑了,遂顺着她的意往下演,“那请问这位温小姐,那接下来,我要怎么做呢?”
“晾着。”
“怎么晾?”
“……”
温楠拿起桌上的手机,低头不再看她,“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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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10章 今晚,南湖下雨(下)……
回到祖母家时,刚好是下午的五点。
温家和祖母家一南一北,相隔较远,且都在郊外,时音音驱车回到祖母家时,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半了。
院外停满了车,时音音找不到停车位,就停去了旁边的果园里。
八月十五是团圆的日子,叔叔伯伯和姑姑们都会在这一天聚集到祖母这来。
时音音站在宅院的门口,里面传来大人的欢笑声,小朋友的嬉闹声,还有噼里啪啦的麻将声,好不热闹。
可时音音却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她才按下指纹走进了祖母家的四合大宅院。
穿过宅院中间的大型人工喷泉池时,几个不大的小朋友一脸灿烂地朝她跑来,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姑姑。”
都是堂哥堂姐的孩子,平时见面少,时音音有些都喊不上名字,只能蹲身每个都抱了抱,一人发了颗棒棒糖。
小朋友是最容易满足的,拿了糖便高兴地跑开了。
只有一个男孩还站在她身侧,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不到六岁的孩子,看着比他爸爸还老成。
这是大哥儿子,也是时家目前唯一的孙辈——中法血统的脸,瓷娃娃似的。
“小煜。”时音音再次蹲身,面向他,“有事啊?”
小煜“沉稳”点头,“姑姑,你赶紧跑吧,我给你打掩护。”
“……”
没头没脑的,时音音觉得好笑,“姑姑为什么要跑啊?”
“我昨晚听妈妈和爸爸说悄悄话,她说,今天有个叔叔要过来跟你相亲,妈妈还说,姑姑上回就是因为不愿跟漂亮叔叔相亲,才离开北城的,这次得先瞒着你,要给你来个瓮中捉鳖。”
“……”
瓮中捉鳖这种话,的确像是没学过几天中文的大嫂能是说出来的话。
但他估计是听岔了,时家选上了莫家,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
时音音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小煜知道,今天跟姑姑相亲的叔叔是谁吗?”
小家伙挠了挠脑袋,“叫周什么的…我忘了。”
“周怡年?”
小家伙重重点头,“就是这个名字。”
时音音笑,“要是他的话,姑姑今天就不用跑了。”
小家伙不懂,“为什么?”
“因为那位叔叔太漂亮了,他嫌姑姑长得丑啊。”
小家伙瞬间脸一黑,“那就是他不对了,我姑姑是仙女,他才丑,他最丑。”
血脉这个东西真神奇,时音音很高兴,多给了他一根棒棒糖。
小家伙接过棒棒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姑姑不伤心,上回那个叔叔可比周叔叔漂亮多了,他看了你的照片后,夸你夸得可好听了。”
时音音愣了下,多少有些好奇,“那他是怎么夸姑姑的啊?”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是什么鬼。
时音音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自己去玩吧,姑姑进去了。”
小家伙“哦”了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那眼神似乎是在可怜她。
“……”
估计大嫂平时没少给小家伙灌输,她和二哥被逼婚的惨事。
几分钟后,时音音来到了前院的会客厅。
会客厅里摆了几桌麻将,这是每逢家宴时,女士们打发时间的不二法宝,男士们都不在,大约都去后面打高尔夫去了。
“音音,回来啦。”
异口同声地招呼扑面而来,时音音逐个点头回礼,喊人,好一通的忙。
正前方的位置,周怡年坐在祖母身侧,帮她坐镇牌运,还不忘笑脸盈盈的应付着旁边的七大姑八大姨,看着很是融洽。
时音音看着他一脸的游刃有余,再想到自己,估摸着一会也逃不过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追问,她不由得一阵头疼。
眉间的纠结还没下去,周怡年就精准地回头,迎上了她的视线,而后偏头朝祖母低语了几句,接着祖母的目光就朝她投了过来,复又朗笑着点了点头。
看他起身朝着自己步步靠近的温润模样,时音音不由得晃了下神。
面如凝脂,眼如点漆,此神仙中人。
他今天着装休闲,身上有着让人羡艳的少年气,一副装饰用的半黑框眼镜,让其气质里的书香气更浓厚了些。
周家和时家是世交。
十岁那年,周怡年妈妈因为生病去了国外疗养,他被送到时家住了三年。
两人同岁又是同学,吵吵闹闹也是常事。
但他性格温润,加上朝朝暮暮相处了三年,时音音和他的感情,有时都要好过两个亲哥哥。
但周怡年有个毛病——从小就喜欢喊她丑小鸭。
这时,温楠就会帮着骂他:“周怡年,你上辈子肯定是眼瞎吧,这辈子才会眼神这么不好使……”
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转眼他们就都长大了。
“音音。”周怡年在她对面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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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11章 “我来回答时医生的问题。”……
相比时家的热闹,莫家只能用冷清来形容。
莫家子嗣,百年单薄。
“莫家独子,莫氏继承人,原莫氏副总莫子谦,因意外医治无效于2011年9月20日在A国逝世……”
这是六年前莫家对外发的讣告。
自此,贺时桉的世界再没了月圆之日。
现在已是深夜的十一点半了。
而贺时桉还坐在后院的凉亭里,眼眸低垂着,不知是在看手机,还是在思考些什么,手机淡淡的蓝光印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的脚边趴着只墨狼犬,手机里定格的画面,是周怡年在给时音音披衣服,时音音偏头冲他笑得很温柔。
“贺时桉,你看到我的狗没?”
声音比人先到的陆然,在他的身后又重复了一遍,“时桉,你看到我的狗没?”
“哎!”陆然走到身侧,踢了下他的椅子,“喊你半天了,没听见啊。”
贺时桉将手机反扣在腿上,撩眼瞧他,神色冷得很,“我有义务要听见?”
“……”
这无端的火气,是大姨夫来了吧?
陆然本不想搭理他,又忽听“汪~”的一声,他循声回头就看见他的墨狼犬。
刚才没注意,他的那只白眼狗,此刻竟趴在贺时桉腿边。
“……”
陆然嘴角抽了抽,坐去了他的对面,而后盯着他的狗,“小黑,给老子过来。”
墨狼犬经不住他的淫威,乖乖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然后在他腿边蹭了蹭,陆然有被取悦到,探身揉它的狗头,“给老子看清楚了,我才是你的主人。”
贺时桉嗤了声,“小黑,回去睡觉。”
下一秒,那狗就挣开了陆然的手,乖乖回了狗舍。
“……”
花好月圆夜,两只单身狗在一只狗身上找存在感。
想到这,陆然忽然觉得好笑,“贺时桉,你幼不幼稚啊。”
想着他从晚餐开始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陆然终是没忍住问了句:“出啥事了,一脸怨夫相。”
贺时桉抬头,没搭理他。
雨后的夜幕,月亮半掩在云层里,星星稀疏几颗挂在天幕上。
一点也不好看。
“陆然。”贺时桉保持着抬头的姿势,“北城的月亮和星星好看吗?”
陆然“嗤”了声也没多想,“单身狗没闲情关注这个。”
仰头喝茶的间隙才突然反应过来,“咋突然想起问北城的星星月亮来了?”
顿了下,尾音拉长,笑得也浪,“贺时桉,你该不会是想时家的那位了吧。”
像是心底尘封的弦,被冷不丁地被拨动了下,贺时桉一时没端住,拿手机的手忽地一松。
手机落地,发出“啪”地一声闷响。
贺时桉弯腰拾起,而后起身,嗓音听不出情绪,“睡觉,困了。”
后院灯光昏黄,他若无其事离开的背影,莫名地孤冷。
这人都还没见着,就害上相思病了?
思及此,陆然终是忍不住笑了声,“这人不装是能死么?”
第二天一早,时音音告别家人准备回南湖时,祖母拉着她手,反复地嘱咐:“下月初三是莫老的八十大寿,你记得提前请好假跟祖母去贺寿。”
时音音瞥了眼一旁冷眼盯着她看的母亲,最终还是违心地点了头,“知道了。”
看她点了头,宋曦禾才露出点儿笑容来,然后拉过她的另一只手,轻拍她的手背,“听祖母的话就对了,到时记得好好准备,别给我们时家丢人。”
“曦禾。”祖母似有不悦地看向她,“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音音差哪了,哪有你这么贬低自己的女儿,涨他人志气的道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这一踩一捧的话,时音音早都听腻了,遂朝一旁的温楠使眼色求助。
温楠一秒会意,一把将时音音从两位长辈手中解救了出来,而后扯着她就往外面的车子走去。
边走边回头,“祖母,阿姨,你们放心,我和怡年一定将音音安全送到机场。”
上车的时候,时音音还是放下车窗朝冲她们笑了下,“祖母再见,妈妈再见。”
飞机落地南湖时是上午的十点半。
时音音刚出机场,就看到周怡年在出站口朝她招手。
上午北城飞南湖就一趟航班。
所以,他是什么时候上的飞机?
带着这样的疑惑,时音音慢悠悠地走到了他的跟前。
还没等她开口问,周怡年就为她解了惑,“时间太紧,我只买到了经济舱。”
“你来南湖干嘛?”
“度假啊。”周怡年弯腰拉过她的箱子,作为帮你拿箱子的回报,“你得收留我。”
“……”
时音音想抢回自己的箱子,却被他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周怡年,你是周扒皮么,拿个箱子就要我收留你,你不亏心吗?”
“不亏心啊。”周怡年一脸的理所当然,“你小时候骗我给你买了多少棒棒糖啊,我收点利息怎么了?”
“……”
时音音不情愿但又拿他没办法,“我赔你,赔你一卡车的棒棒糖,行了吧?”
“行啊。”周怡年只手扶着两个箱子,“等你攒够一卡车了再说吧。”
而后拉着她的手腕朝上车点走了去。
两人回到酒店,在自助餐厅里随便吃了点,就马不停蹄地着手搬家。
回北城前,时音音就已经签好了十里槭别墅的租赁合同。
她也因此光明正大的知道了业主的名字——陆然。
还得到了业主的的联系方式——企鹅号。
虽然联系方式有些考古,但她依旧很开心。
不管怎样,那位给她寄海螺珠的人,这次留的是个有效地址。
或许从这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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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12章 “我来回答时医生的问题。”……
一旁的周怡年礼节性地朝他点了点头,然而贺时桉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嘴角噙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
男人最懂男人,这是赤l裸l裸的无视啊,周怡年何时受过这种气。
那一瞬,他有被气到。
“谁啊?”周怡年接过时音音手里的水,故意大声后又凑近她的耳畔低语,“认识啊?”
时音音机械点头,“不熟。”
周怡年又凑近了些,“可我怎么看他有些眼熟啊?”
突然的暧昧让时音音有些不适,她往边上挪了一步,视线不受控地看向车后座的贺时桉。
刚好看到他也在看着她。
车内没开灯,男人半边脸隐在暗处,那隐在金丝边镜框后的双眼,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时音音觉得,他似是有话想和自己说。
这种微妙的气氛,最是磨人。
而周怡然在时音音下意识与自己拉开距离的那一瞬,就有些失神,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时医生。”
沉默中,贺时桉忽然开腔,“友情提示,十里槭禁止出租车通行。”
“……”这是什么破规矩?
时音音看了眼一旁发愣的人,“怡年,我进去给你拿车钥匙。”
“等下。”
正要进门,周怡年突然追上拉住了时音音,然后动作自然地给她整理了下额前的碎发,温言笑,“头发乱了,丑。”
“……”
时音音推开他的手,又下意识地看了眼车里的贺时桉,“周怡年,你没病吧?”
声音有些小,只够两人听见。
周怡年愣了一瞬,而后揉了揉她的脑袋,“快进去拿钥匙吧。”
“奇奇怪怪的。”时音音嘀咕了句便进了院门。
几分钟后,时音音从前院出来,看到周怡年轻倚在门框上,正低头看手机,而那辆黑色的英特诺帝SUV也还停在原处没动,这让她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怡年,给你。”时音音将车钥匙递给他,“明天还得麻烦你来接我下。”
周怡年接过车钥匙,“我刚看了下,这离医院挺远的,我明早七点来接你吧。”
“好。”
“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都可以。”
“知道了。”周怡年抬手往门口指了指,“回屋吧,我看你进去。”
时音音余光瞥了眼车里的贺时桉,“没事,你先走吧。”
她的小动作没能逃过周怡年的眼睛,他眼神微暗,声音却温柔,“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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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13章 这个答案是时音音未曾想过的……
万籁俱寂。
晚风吹过皮肤撩起阵阵黏糊的潮热,耳边只剩风吻过枫叶发出的沙沙声,偶尔几声寒蝉,微妙又暧昧。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磨人。
时音音像灵魂出窍般地站在原地,明明心里很想要回应他些什么,可宕机的大脑却迟迟未能正常启动。
我的确喜欢时医生。
这个答案是时音音未曾想过的。
原本以为,那天问他的话,就只是她晃神下的一段不走心的插曲,他们谁都不会再提起。
毕竟,两人也不过几面之交,贺时桉除了知道她是医生,叫时音音外,老师甚至都没有和他认真的介绍过她,他对她知道多少又了解多少?
说喜欢,多少有些牵强。
说一见钟情,那就更荒唐了。
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他很危险,漫不经心的表象下是深不可测的渊潭,这样的人,自我保护意识很强,这般轻易交付自己的事,他不可能会做。
时音音突然想到,她会不会就只是误闯了他领地的一只猎物?
而他恰巧是个毫无捕猎之心猎人,又是贯爱看掌心猎物徒劳挣扎的冷血之徒。
明明兴致缺缺,却非要圈禁其中。
眼下这般……她该怎么办?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句话大约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时音音顶着宕机的大脑,艰难地自己跟自己斗争了很久。
脑子说:“怕什么怕,他不就是跟你说了句喜欢你的话吗?那前段日子,外科的褚大夫还跟你表白了呢,你不也拒绝得挺痛快的吗?”
嘴却一动不动,回复脑子——他是长得酷似季星野的贺时桉,都说招鬼容易,送神难,可她连贺时桉是鬼,是神,还是人都分不清楚,更别说其他的了。
“时医生?”
贺时桉的声音,撕开了空气里黏糊的沉默。
与此同时,时音音那宕机了半天的大脑,终于正常启动了,她眨了眨眼,压下心里那些不知名的情愫,温声回:“怎么了?”
嗯,她准备来个装傻,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对面的贺时桉似是愣了下,忽而很轻地笑了声,“你在紧张什么?”
“……”
时音音没心思和他纠缠,可她能怎么办,跟人解释说——那是个误会吗?
他会信吗?
“贺先生。”时音音企图第二次岔开话题,“你怎么会在这?”
贺时桉低眸,鼻梁上的金色镜框在灯光下有些反光,右手的食指在袖扣上轻轻地摩挲着,让人猜不透也看不懂。
突然的沉默,让时音音有些心慌。
过了会,耳边忽地响起很低的气音笑,然后她就看到贺时桉的前胸,连同着肩膀都在轻微的震颤。
男人这么一笑,时音音的心更慌了,刚想说些什么,就听他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我住这附近。”
时音音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会,很突然的就冒出了几个问号。
他家住这附近?有多附近?
然后很莫名的,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像是在会读心术般,贺时桉补充:“我住你隔壁。”
“……”
都说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这种天赋还真是从没让她失望过。
如此,她还能怎么办,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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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14章 这个答案是时音音未曾想过的……
手机突然响了,时音音看都没看,机械接通,没说话。
“干嘛呢,”是温楠的打着哈欠的声音,“怎么不说话啊?”
时音音眼睫动了动,像是找到了救星般,“楠楠,我闯祸了。”
“闯啥祸了,酒后乱性了?”温楠问:“跟谁啊,贺时桉吗?”
“……”
被她这么一打岔,时音音瞬间什么矫情的想法都没有了。
“没什么。”时音音说,“困了,睡觉。”
然后干脆地挂断了温楠的电话,起身穿过前院进屋,回了二楼的主卧。
因为累得慌,时音音去浴室泡了个澡,热气蒸腾下,身体放松的同时,那些因贺时桉而起的纷乱情绪也随之淡了下去。
出了浴室,时音音觉得身心都放松了不少,也有了心情打量起卧室来。
卧室的装修偏简欧风,质感上乘的灰色地板,配合大面积的落地窗,深海蓝窗帘,与床头的一副静谧的海洋油画完美辉映。
衣帽间的设计是她理想的样子,梳妆台也是她喜欢的款式。
卧室很大,床也很大,很适合她这种睡相不好的。
整个别墅的设计,从家居到装饰,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一般。
有那么一瞬,她都在心里盘算自己账户的余额了——她想将别墅据为己有。
可才刚开始盘算,她就放弃了。
账户里的余额除了自己的工资,其他的都是哥哥们每月固定给她的零用钱。
虽然也不算少,但要说买这个别墅,那是远远不够的。
她大约是豪门千金里最穷的那个了。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温楠的——这次,她换成了视频通话。
时音音心下了然,按下接听键,不咸不淡地问了句:“干嘛?”
大约是离手机近,温楠那不大的脸占满了全屏,语气也不算好,“时音音,你这喜欢挂人电话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赶紧的,满足完我的好奇心,我就原谅你。”
时音音故作不懂,“什么?”
“你闯什么祸了?”
知道躲不过,时音音犹豫了下,还是将今晚遇见贺时桉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跟她交代了一遍。
然后,她就收获了对面长达一分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以至于,温楠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宝,你太猛了”的时候,她的耳边还萦绕着那没完没了的“哈哈哈哈哈……”
时音音冷着脸问,“就有这么好笑?”
“啊…”温楠状似艰难地平复着她依旧想笑的冲动,“宝,你让我缓缓啊。”
“……”
“宝贝。”温楠总算平静了下来,可声音依旧带着笑,“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做到当着白老的面,问出那句——这位先生,你是喜欢我吗,这种话的?”
“……”
这天没法聊了,时音音想挂电话,“我睡了,明天还上班。”
“时音音你要再敢挂我电话,我明天就飞南湖去你邻居家喝茶,你信吗?”
“……”
时音音后知后觉——她这是又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脚趾下意识地在被子里缩了下,莫名地疼。
连同着鼻尖也开始发酸。
她无意招惹贺时桉,可他偏偏无处不在,避无可避。
也因为他,她最近时常会梦到季星野,明明有那么多的美好,可梦到最多的还是那晚,他跟她说:“好,我同意分手……”
那些原本沉睡在她心底的委屈,因为贺时桉的出现,有过短暂的苏醒,但因为怕疼,时音音就强行催眠了它们。
现在,它们彻底苏醒,咆哮着在她心底横冲直撞,让时音音有些受不住。
她急需一个情绪出口。
“哎哎哎…”
发现她情绪不对,温楠立马收了玩笑,“咱有事说事,不带哭鼻子的啊。”
这话像是按下某个开关,时音音的情绪彻底失控,泪汹涌却无声。
“行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温楠越是哄她,她眼泪流的就越凶。
像是六年前没哭出来的眼泪,积蓄到现在,再也承受不住了般,一溃千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音音终于哭累了,鼻音明显,“楠楠,我该怎么办?”
看她哭,温楠比她还累。
眼下她不哭了,温楠像是跑完了八百米,精疲力尽。
然后像是觉得好笑般地出声:“时音音,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什么?”
“你就没想过,那贺时桉早不回答,晚不回答的,为什么偏偏是在今晚?”
“为什么?”
“你真就一点都没感觉到?”温楠在视频里白了她一眼,“人家是吃醋了…”
“吃周怡年的醋。”
时音音眨了眨眼睛,慢半拍地问:“吃醋?”
“对,他吃醋了。”温楠拉长着尾音,“那贺时桉八成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宝,你自己惹得祸,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然后对面温楠的脸变成了天花板。
手机里传来指尖触及键盘的声音,温楠小声地嘀咕了句,像是在自言自语,“这贺时桉到底是人是鬼啊,怎么一点资料都查不到呢……”
……
这边,周怡年一回到熙澜地酒店,第一件事便是给自己定了个房间。
来南湖度假,他的本意就是想离时音音近些。
可眼下她搬去了十里槭,他也没了赖住在人家房间的理由。
浴室里,浴霸哗啦啦地流水声持续了很久,长时间的冷水刺激,也没能退去周怡年心底的那阵燥火。
因为他想起了季星野。
而今晚,那个坐在车后座里的男人,竟然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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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15章 37.5也叫生病?
“音音。”周怡年提着早餐往凉亭走,路过正给海棠花浇水的时音音就随口问了句:“你是喝咖啡,还是豆浆?”
时音音回头,“我喝咖啡。”
“听温楠说,你最近有些失眠啊。”周怡年脚步不停,“要不你还是喝点牛奶吧。”
“我给你热杯牛奶去。”
“不用了。”时音音放下手里的花洒往凉亭走去,嗓音恹恹的,“上午医院忙,不喝扛不住。”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困。
看一贯注重仪态的人儿,刚坐下就懒洋洋地趴在了桌上,周怡年似是想起了什么,“怎么就困成这样了…”
顿了下,又故作无意地调侃了句:“跟暧昧关系有关?”
时音音这会差点睡着,压根就没听清他的话,随口回了句:“你说什么?”
“没什么。”
周怡年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她的脑门,“别懒了,赶紧吃,一会该迟到了。”
“周怡年!”
时音音扶着被拍疼了的脑门,像是终于找到了发起床气的借口,突然炸毛,支起脑袋就是一通输出,“……太过分了。”
嗯,太过分了这个词,她重复了10086次。
看她停了嘴,周怡年笑着将咖啡递给她,“骂够了?”
时音音气馁,接过咖啡没搭话。
她突然无比羡慕温楠。
羡慕她有骂人时,绝不重样的输出能力。
就着咖啡吃了些甜点,在双倍的多巴胺刺激下,时音音的困劲消散了不少。
视线落一边的三明治上,时音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偏头看向身边的人。
“盯着我干嘛?”
周怡年似是觉得好笑,“怎么地,一大早就被我帅到了?”
“……”
时音音白了他一眼,“周怡年,你说我要把你跟我一起时的样子,随便拍个视频挂网上,你那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的形象,他还能立得住吗?”
“无所谓啊。”周怡年突然没正经地来了句,“反正某人说过,我要是娶不到媳妇,她就给我当媳妇的。”
“……”
时音音猛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周怡年,这事你还没完了是吧,你都多大了,谁,谁要当你媳妇啊,你要再说,我,我告祖母去。”
被踢的周怡年,吃痛地闷哼了声后,直接笑出了声,“我没意见啊,你想去祖母那告状就去告吧。”
“但我可提醒你啊,就你这嫁不出门的行情,小心祖母给听岔了,到时真琢磨着把你嫁我周家来,那我可真就躲无可躲,只能娶你了。”
“……”
看他说到只能娶她时,好像还挺受委屈的样,时音音一时气结,“周怡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有多差劲啊。”
“没有,没有。”周怡年收了笑,“你什么都好,就是丑了点。”
“……”
“好啦。”周怡年用指尖轻敲了下左手的腕表,主动终止了这个话题,“你要再跟我吵下去,可真要迟到了啊。”
这人实在是讨厌,越大越讨厌。
“你什么时候回去。”
这赶人的意味不要太明显了,周怡年喝了口咖啡,“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时音音诧异回:“为什么?”
“不为什么。”周怡年说,“累了,想回家啃老。”
“……”
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时音音实在是无语,阴阳怪气说来就来,“也不知道当初是谁跟他爸立下豪言壮语,说自己就是死也要死在硅谷的?”
周怡年笑,“谁还没个年少轻狂啊。”
“……”
知道这么扯也扯不出句真话来,时音音直接开问:“周怡年,你跟我说实话,这次突然回国,干嘛来了?”
“当然是干大事了。”
“什么大事?”
周怡年深看了她一眼,笑得温柔,“回来追初恋。”
“……”
时音音愣了好一会,突然就笑出了声,“真没想到,你还是这么长情的人啊。”
“……”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初恋是发生在小学吧?”
“……”
“哎,周怡年,你还记得人家长什么样吗,别……”
“时音音。”周怡年打断了她的话,“你早餐还吃不吃的?”
话音刚落,时音音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下,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周怡年,还是觉得好笑,“哪个初恋啊,有照片吗?”
“……”周怡年盯着她,警告意味明显,“想吵架啊?”
时音音识趣地闭了嘴,然后点亮手机进入微信界面后,一瞬怔住。
【贺时桉:时医生,我也高烧不退,能麻烦你送我去下医院吗?】
昨晚半夜,贺时桉问她有没有退烧药,说是他的司机病了。
说实话,时音音当时并不信,但万一呢。
医者的本能让她没法听而不闻。
所以,昨晚即便是那样的状况下,她还是没能拒绝他的求助。
不过幸好,来拿药的是他的司机。
看他司机的样子,也确实是生病的样子。
那他被传染,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时音音犹豫了片刻,慢回:【贺先生高烧多少度?】
【贺时桉:40°】
“……”他应该也就三十岁左右吧?
如此春秋鼎盛的年纪,他还能高烧到40度,这抵抗力也是挺让人羡慕的。
【时音音:你的司机呢,不能让他送你去吗?】
【贺时桉:刚吃了退烧药,能开车?】
【时音音:那贺先生吃退烧药了吗?】
【贺时桉:没吃。】
时音音瞥了眼旁边安静吃早餐的周怡年,犹豫了下问:“怡年,你介意让贺时桉搭我们的车去下医院吗?”
周怡年吃早餐的手一顿,“为什么?”
“说是发烧了,40°”
“他司机呢?”
“司机病了,刚吃了退烧药,开不了车。”
“这么巧?”
都说男人最懂男人,周怡年自然知道隔壁那位的意图,遂似笑非笑地偏头看她,“我头一回送你上班就赶上他发高烧啊,还40°,司机还刚好吃了退烧药?”
然后抬手往后指了指,“就那大别墅,就他那娇生惯养的贵公子样,家里能只有一个司机?”
“时音音,到底是你傻还是我傻,啊?”
“不同意就不同意嘛?”时音音小脸不高兴地皱了下,“那么凶干嘛?”
“……”周怡年暗里调整气息,唇线抿直,“没凶你。”
“时间差不多了,你快点,我去车里等你。”
这便是拒绝了贺时桉的搭车请求了。
说实话,周怡年的抗拒,刚好给了她一个压制下医生本能的借口。
其实周怡年说的也不无道理——贺时桉的确不像是只有一个司机伺候的人。
况且,她现在是真的没有勇气和贺时桉共处一车。
“我的确喜欢时医生。”
“那贺时桉八成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这两句话在她耳边萦绕了一晚上,让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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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16章 他不会真的在这里站了一个小……
上班的路上,时音音一路都在和脑子里的困兽做斗争。
最后实在扛不住,半路又买了两杯咖啡,断断续续的将咖啡喝完后,她的精神也随着亢奋了起来。
然后,她一整天都保持着这种病态的亢奋。
相比其他科室,针灸科没有那么的忙碌,但也没有空闲的时候。
也得亏了早上的那三杯咖啡,她今天的工作效率特别高。
就这么忙到下午,直到护士来办公室通知她去行政楼开会。
今天是周一。
每周一下午的四点,是南湖国际医院各科室负责人的例行会议时间,时音音是针灸科的规培老师,也需要参与每周的例行会议。
周一例会都是汇报上周的,疑难重症病例的治疗进展情况,以及各科室的行政工作安排。
冗长也枯燥。
时音音那被三杯咖啡提着的精气神,在各种医学数据,和病例报告的疲劳轰炸下尽数散尽,好容易才撑到了会议结束。
回科室的路上又被外科的褚主任叫住,时音音真是连敷衍都不想,可良好的修养又让她没法做到直接挂脸走入。
跟在她身边说话耐心又温柔的褚主任,是外科的黄金单身狗,年仅34岁就评上了主任医生,不仅性格好,外形也俊朗出色。
是很多女孩心中的良配人选。
这么一位炙手可热的优质适婚男,第一次鼓起勇气告白就被时音音拒绝了。
褚大夫有些不死心,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努力下。
眼下他正和时音音聊着某部大火的电影,心里盘算着今晚约她去看这个电影。
“时医生。”
院长在身后喊她,适时地终结了时音音的百转愁肠。
时音音转身回头,礼貌颔首,“院长好。”
“啊。”
院长看了眼她身边的人,也笑着点了点头,“褚主任也在啊,没打扰你们吧。”
肯定有打扰啊,但,这是能说的吗?
褚大夫也笑:“没事,不打扰。”
然后往身后指了指,“院长,我科室还有事,那您和时医生先聊。”
目送褚大夫离开后,院长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时医生很为难吧?”
“听说外科好几个医生都在追时医生啊。”
“……”
谁说八卦是年轻人的专利的,这上了年纪的人八卦欲明显更强。
“没有。”时音音得体地笑了笑,“大家都是同事,偶尔聊聊病人,没什么的。”
而后直接岔开了话题,“院长,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啊…”院长的笑意更深了,“时医生还记贺先生吗?”
“就是你上回在我办公室看到了那位,贺时桉。”
时音音愣了下,直觉没好事,继而慢回:“记得,怎么了?”
“他今天有些感冒来医院看病,现在我办公室呢。”
时音音不动声色地抿唇淡笑,等着院长的后续。
“白老那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贺先生来了医院的,刚给我打电话说,你电话没人接,让我来帮他带个话,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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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17章 他不会真的在这里站了一个小……
回到办公室,时音音将在充电的手机拔下,看手机上有好几通周怡年的未接电话,就给他回拨去了过去。
“怡年……”
“音音。”
才开口就被对方打断,耳边的声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机场,“抱歉,我得回趟北城,今晚不能陪你吃饭了。”
“这么突然…”时音音问:“出什么事了?”
“没事。”周怡年说:“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鬼才操盘手的故事吗?”
时音音想了会,不确定地问:“Zion?”
“对,就是他,听说他今晚在北城参加MOL投资举办的慈善晚宴,我想去会会他。”
听得出来,他很高兴,时音音也不由得笑了,“不是要回来啃老的吗?”
周怡年:“我这是去会偶像,和啃老不冲突。”
“行了,我这边完事了就来南湖看你,你还欠我一顿帝王蟹呢。”
时音音笑:“知道了,一路平安。”
挂了电话,回到微信界面,置顶的聊天框,右上角有个红色阿拉伯数字4,是哥哥们给她发的未读信息。
【时璟:音音,周六是你生日,回家吗?】
【时璟:老规矩,生日礼物自己买啊,喜欢什么什么就买什么,钱已经转你账户了,多贵都行,不用给我省钱,除了跑车不行。】
“……”
【时驰:丫头,你的生日礼物昨天就到酒店了,你去取了没?】
【时驰:听说你租了十里槭的别墅?现在是会享受了啊,看来是二哥的零花钱给你给太多了。】
“……”
两个万恶的资本家,一个车库里停满了跑车,一个满世界的飞,每个城市最好的酒店里都有他的长包房,竟对自己的妹妹吝啬自此。
是可忍孰不可忍。
时音音反手就@两位哥哥,使出百试不爽的杀手锏【布偶猫捂脸打滚哭JPG】
时璟秒回:【音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哥接连发了好几条,可二哥那边还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约是没看到吧。
刚想退出群聊,大哥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时音音毫不犹豫的挂断,而后慢悠悠地退出了群聊。
这种时候,大哥肯定已经开始抓心挠肝了,很快他就会反思到自己错在了哪,然后她就等着坐收渔翁之利就行。
一堂堂时家的大小姐,穷到想要账户余额多点,还得跟哥哥们飙演技。
说出去都没人信。
心安理得的听着手机有规律的震动音,时音音心情好得很。
高兴到全然忘了——贺时桉已经在停车场等他的事了。
这边,贺时桉在车里低眸看着手机,神情放松,看不出什么异样。
前排的司机小邵看了下车载时钟,现在是晚上的18:20。
离院长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20分钟。
小邵自后视镜里偷瞥了眼后座的人,心想说“那时医生莫不是放了他鸽子了吧”,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了贺时桉四年,小邵从来都是遵循能不说话就当哑巴,不得不说话时,就用最少的字精准的表达他想要的意思。
因为后面的这位,常年都是一张没什么情绪的脸,哪怕是动了怒也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人敢去试探他的深浅,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惹到了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小邵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
万一那时医生真放了后面那位的鸽子,自己会不会无辜受牵连。
这太吓人了。
终于,电梯间走出了一抹倩影,小邵眼睛一亮,立马回头,“贺总,时医生下班了。”
贺时桉抬眸往窗外看了眼,停车场灯光昏暗,但那脚步轻快的身影,格外地亮眼。
“你可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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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18章 一只茶狗
“时医生。”像是被她的话取悦到了般,贺时桉看着她由楞至笑,“你是在为自己的迟到行为,讨好我吗?”
“抱歉。”时音音几乎是瞬间就回了神,脑子反应也快,“刚下班的时候被家人的电话给拖住了。”
然后垂眸小声嘀咕:“我犯得讨好你吗。”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复又心虚地抬眼看向他,“你在这里等多久了?”
“不久。”贺时桉小幅度地调整了下坐姿,“也就站了一小时十分钟而已。”
“……”
时音音有些自责,“贺先生,我……”
想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二哥的电话就接了进来,时音音心下了然,拿起手机的同时,偏头看了眼一侧的男人,对方也已恢复了一贯的淡然模样。
像是完全没有领会到时音音在示意他下车回避般,一副主人的姿态抬手示意她随意。
“……”时音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手机还在固执地响着,她本想下车接的,但骨子里的那股倔强突然不合时宜地疯涨,然后干脆地接通了二哥的手机。
“喂,二哥。”
时驰:“丫头,听老大说你哭鼻子了?”
下一秒,时音音就被自己的倔强给掘坟埋了。
因为手机连着蓝牙,而她竟全然忘了这一茬。
而那头,二哥还在没完没了的叨叨。
“你是收到二哥的礼物了吗?不满意啊?”
“我跟你说啊,那个长耳兔是我特意在日本给你挑的,丑是丑了点,但它胜在可爱啊,跟你一样可爱。”
“……”
这种大型的兄妹嘴炮现场,时音音尴尬得恨不能原地消失。
脑子让她赶紧挂了电话,手却像是定住了般一动不动,而二哥的声音还在继续充斥着死寂般的车厢。
“怎么不说话啊,真哭鼻子啦?”
“行了,我跟你说啊,你就是哭破了天,老大也不会给你买跑车,二哥也不会给你涨零花钱,谁叫你非要去学医的,做医生又苦又累假还少,当初你要是听爸妈的出国,随便学点什么……”
信号到这突然就中断了。
余光里,时音音看到一只手落在中控屏上,车内没开灯,停车场的冷光掉进车内,她看清了那只手。
是贺时桉的手。
深色的衬衫,衣袖半卷至手臂,漏出一截手腕,皮肤冷白,五指微曲半握成拳,那只挂断二哥电话的手指,指节修长,骨肉匀称。
很好看,是那种赏心悦目的好看。
时音音觉得自己不仅是颜控病晚期,手控病也是无药可医了。
这种时候,她还有心思去关注人家的手好不好看。
“时医生。”贺时桉的声音突然响起,嗓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应该不会介意我给你挂了这通电话吧?”
“……”
当然不介意,我还得感谢你。
只是这挂完了才问,是不是太裱气了点?
时音音木然偏头,内心已经崩溃得无以复加了,面上却还能扯出一丝得体的笑,“不介意的。”
“不过,贺先生。”时音音内心很是煎熬地补充道:“我有点不舒服,能麻烦你来开车吗?”
嗯,她是真的不舒服。
她这辈子的脸,今晚全交代在了贺时桉这里了,她能舒服吗?
“时医生,我没记错的话,早上你还说要给我叫120的。”
“……”
“另外。”贺时桉迎着她的视线,那模样像是在宣布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大事般。
然后,时音音就听见他说:“我不会开车。”
“……”
看着挺能耐的一个人,他竟然说他不会开车?
破案了,他就是故意的,早上拒绝送他去医院,刚刚让他在停车场等了一个小时,所以他不爽,这会就拿120来说事了。
时音音闭了闭眼,调整了下呼吸,而后放开刹车,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贺时桉不会开车,她的技术可好着呢,赛车级别的。
一路无言,到老师家的时候都近八点了。
穿过前院,进了屋,两人一前一后地门口换鞋。
时音音冲屋内喊了声,“老师,我们……”
然后一瞬顿住,复又出声,“我回来了。”
在她看不见的身后,贺时桉无意识地翘了下嘴角。
“啊…回来啦。”
白老笑着迎了出来,热情得时音音都有些感动了。
然后,时音音就看见老师目不斜视地越过她,拉起贺时桉的胳膊就往里走,“时桉啊,我摆了副残局,都好几天了也没解出来,你赶紧给我看看去……”
“……”
被老师这般无视,时音音有被打击到。
“白老,您最近身体可好?”
“好,都好,你最近很忙吗,怎么也没来看我……我都想你好些日子了。”
“……”
时音音就这么呆立在门口,眼看着他们亲亲热热地从自己身边往正厅走去,愣是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一眼。
包括贺时桉。
当然,她倒也没想要他回头看她。
时音音独自去到餐厅坐下,被冷落了,心里难免不得劲。
眼下,阿姨正在往外端菜,时音音看了眼,都是些素菜,不见荤腥,她小脸微皱,“蔡阿姨,我想吃西湖醋鱼。”
蔡阿姨笑:“做了的,我这就去端出来。”
闻言,时音音终于有了些笑脸,“蔡阿姨最好了。”
然后回头小声嘀咕,“比老师好。”
正厅靠窗的位置,一老一少地站在棋盘旁,贺时桉耐心地跟老师解说着残局的解法,然后不时地弯腰在棋盘上放上一颗棋子。
不一会,正厅就响起了老师爽朗的笑声。
然后时音音就听到老师带笑的声音传来,“原来如此,受教了,受教了。”
“走,吃饭去。”
时音音立马回正脑袋,装作无事人样的,低头玩手机。
“音音。”
白老在主位上坐下后,看了她几眼,“我怎么看你那黑眼圈越来越严重啊?”
“又头疼了?”
总算眼里能看见她了。
“没疼。”
时音音瞥了眼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拿起筷子夹了块西湖醋鱼放进碗里,嗓音恹恹的,“就是最近有些失眠。”
“你以前不都是睡不醒的吗?”白老打量了下她的脸色,“是哪不舒服吗?”
“手伸过来,我给你把个脉。”
嗯,毕竟是朝夕相处多年的亲学生,心里还是有她的。
时音音那争宠吃醋的情绪淡了不少,遂乖乖地将手腕伸了过去。
“好好的,心火怎么这么旺了。”
白老抬眼看眼,示意她换一只手,“最近医院很忙吗?”
“还好。”时音音换了只手伸过去,“跟平时差不多。”
“行了。”白老将探脉的手收回,“赶紧吃了,回去早些睡。”
然后回头,“蔡阿姨,您去藏酒阁给音音取7号药酒,二十毫升就行。”
蔡阿姨回,“知道了,我这就去。”
“蔡阿姨。”时音音赶紧叫住她,“您别忙了。”
然后看向一旁的白老,“老师,我一会还得开车,不能喝药酒。”
“必须喝。”白老回头示意蔡阿姨先去取酒,然后拿起瓷勺开始喝粥,“车给时桉开就行了。”
时音音:“他不会开车。”
白老喝粥的动作一顿,抬眼在两人间扫了眼,“谁说他不会开车的。”
“他可是HY赛车俱乐部的股东,你说他不会开车?”
“……”
HY赛车俱乐部的知名度,哪怕是在北城都是很有名气的。
温楠就是赛车爱好者,受她的影响,时音音也是发烧友。
所以,她心心念念的就想多存点钱买一台跑车。
不过这事除了温楠,也没人知道她有这个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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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贺先生,你家……
语言它本身就是一把很神奇的钥匙,它可助你上天堂,也能拽你入地狱。
唯有一种人可不受它的控制。
那就是没有心的人,而贺时桉就是那个丢了心的人。
“砰!”“啊…”
突然被放开的手腕意外地撞上了中控台,原本半梦半醒的时音音,也随之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时音音扶着被撞疼了的手腕,满脑子的问号。
——做梦了?
睁眼反应了几秒,时音音才意识自己刚是在车上睡着了。
她睡了多久?车子怎么不动了?是到了吗?
最重要的是,贺时桉竟然没有叫醒她,这似乎并不符合他的人设。
想到这,时音音的脑袋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往左边偏了下。
车内的昏暗,就着窗外掉进来的月光,时音音看清了驾驶位上的男人。
他双手交叉抱于胸前,似是睡着了,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在月光的映射下泛着淡淡的冷光。
整个人,哪怕是睡着了,仪态也是好得不像话。
这是年少的季星野,哪怕是装也装不出来的优雅。
但季星野身上的那种张扬和恣意,也是贺时桉身上所没有的。
这一刻,时音音突然有些疑惑,平时看贺时桉,哪怕是匆匆一瞥,她都会下意识地想要在他的脸上找寻季星野的影子。
而此刻,在这密闭的车厢里,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肆无忌惮的打量他了。
可她的内心却莫名的平静,竟没有半分想要证明他是季星野的欲望。
她只是在单纯地打量着这个人——这个叫贺时桉的男人。
有那么一瞬,时音音在想,或许他真的不是季星野。
人们都说医者能见众生苦,大多心怀慈悲。
或许是她太年轻,时音音自觉她并不懂慈悲,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之人。
一别两宽后,她也不希望对方比自己过得好。
如果贺时桉是季星野,那上天对他未免也太过优待了些,她心理不平衡。
想到这些,时音音的内心竟然有种病态的轻松感。
却也说不上多高兴。
收回视线,时音音本想坐直身子,却因重心不稳,重重地跌回了椅背上。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椅背被放平成了大约30度的角。
所以,贺时桉是什么时候给她放平的椅背?
关键是,她竟然毫无察觉。
时音音脑补了下那个画面。
很莫名的,她的呼吸就有些奇怪的失律,脸也跟着烧了起来,眼睛再次不受控地向左看去,贺时桉还睡着,似乎并没有被她刚才的动静打扰到。
而后像是自嘲般地笑了下,很浅。
时音音,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时音音闭眼深吸了口气,然后小心地将椅背调到正常角度,又尽量轻地解开了安全带归回到原位。
在犹豫着是叫醒他,还算让他在车里睡到自然醒之间,时音音选择了后者。
从昨晚到现在,贺时桉就像是无孔不入般地,总是那么凑巧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让她避无可避。
这一天,应付他,真的比连轴转的上一个星期的班,还要让她疲累。
眼下,她只想安静地回家睡觉,能清静一会也是好的。
在确认他还在睡后,时音音小心翼翼地,像是做贼般地探身看了眼油表——应该够他开一晚上的空调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时音音又将副驾驶的车窗放下了些,保证有空气进入。
最后,她在车载储物格里拿出便签和笔,刷刷几笔后,撕下贴在了方向盘上。
然后动作极轻地推门下车,回了家。
可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绕过车头转身往家走的那一刻,贺时桉的眼睛就长在了她的身后。
深夜的风卷起她的裙摆,几片枫叶追着她的脚步缠绵。
月光清冷,姑娘的身影孤单又瘦薄。
直到院门关上,贺时桉追着别墅的灯,一直到二楼主卧的灯亮起,他才缓缓地收回视线落在了方向盘上。
然后,他抬手撕下贴在方向盘上的便利贴,一手撩人的簪花小楷跃然于与眼底,一扫胸口突然积聚的阴霾,挠得他心里莫名的发痒。
——贺先生,明早七点半之前,98#汽油,加满。
……
老师的药酒是堪比安眠药的存在,却比吃安眠药来的更舒服。
昨晚,时音音不仅一夜无梦到天明,连同着多日来的疲惫也消散殆尽。
早上七点半,时音音吃完早餐准时出门。
可明明应该在门口的她的车,此刻却并不在门口。
时音音左右确认了遍,确实没有。
这人到底有没有点时间观念啊。
是她给他留的便签说得不够明白,还是他看不懂中文啊?
时音音边在心里吐槽,边从包里摸出手机,然后进入微信界面,找出贺时桉的对话框,发出:【贺先生,我的车呢?】
那边回得倒是快:【加油去了。】
【时音音:还要多久?】
然后贺时桉就发来了一张手机导航的截图。
——她的车距离十里槭的正门还有十公里,而导航显示,回十里槭的路况糟得一塌糊涂。
总之她的车,归期不定就是了。
“……”
这下她怎么办,时音音无语至极,输入:【你知道同现在病人挂个号有多难吗?医生迟到一分钟,就会有一个病人看不了病……】
看着自己竟然在几分钟之内输出了篇百字的小作文,时音音都被自己的行为给蠢笑了,再输:【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去加油?】
【贺时桉:时医生,抱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她抱怨?
时音音抬头看天,忍了忍,【我的车是你开走的,凭什么让我解决?】
【贺时桉:所以,时医生是在求我吗?求我给您解决问题?】
“……”
看着对方的强盗逻辑,时音音唇线抿直,实在是没忍不住气笑了,然后发泄般的在手机屏上快速输入。
可还没得她发出去,对方又闲闲来了句:【倒也不是不行。】
“……”
【贺时桉:我这有条墨狼犬被主人寄养在我家五天,我很忙,没时间溜他,作为回报,你帮我遛狗到这周六的晚上,如何?】
“……”所以在他眼里,她是很闲的?
【时音音:没门。】
【贺时桉:没关系,那时医生慢慢走,走到门口也是能打到车的。】
“……”
【贺时桉:友情提示,离9号别墅最近的打车点,大概有七公里。】
“……”
原以为十里槭不许出租车进出的事,是贺时桉诓她的。
后来问了物业才知,的确是有这么个规定。
到底是哪个变态定的规矩?
时音音看了眼时间,这么会功夫,她已经浪费了十多分钟了。
再耽误下去,她就真得迟到了。
算了,她低头是为了病人,不是因为贺时桉。
时音音最终还是妥协了,她不情不愿地删了刚才还没发出去的话,改为:【贺先生,你家的狗像你吗?】
【它咬人吗?】
【贺时桉:放心,它不咬人,它是条优雅帅气的公狗。】
“……”
看到这条短信时,时音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谁,这么一本正经夸条狗的同时,还要带个后缀的。
还有,他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在夸狗。
这个男人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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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他不是说喜欢……
因为想着晚上还得面对贺时桉,时音音一整天的心情都有些恹恹的。
好在科室忙,她没什么多余的时间去胡思乱想。
临近下班的时候,她接到了温楠的电话。
“楠楠。”
因为情绪不高,时音音接电话的声音都是蔫的,“找我干吗?”
温楠:“你这钓仙气呢,半死不活的。”
“……”时音音唇线抿直,“你能好好说话吗?”
温楠笑,“哟,时医生这是在生闷气啊?”
“来来来,你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
时音音想挂电话,但又实在忍不住想吐槽,“我被人强迫交易了。”
“啥!你人没事吧?”
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温楠的震惊和不安,时音音赶紧解释,“我没事。”
“想什么呢你?”
温楠松了口气,迅即又恢复了一贯的不正经,“啥交易啊,契约同居了?”
“跟贺时桉吗?”
“不是,你……”
“对了。”温楠打断了她的话,“你昨晚让我帮忙查查HY赛车俱乐部的股东成员,我查了,根本就没有贺时桉的名字。”
“我之前告诉过你啊,网上他的资料为零,你说就我这种黑客段位的都查不到他的资料,我觉得吧,这人要么就是真的背景深厚,要么就是身份有大鬼。”
“我真是越来越好奇这个人了,等我忙完手头的画就去南湖找他喝茶去。”
时音音蹙眉:“你又想干吗?”
“你紧张什么啊?”温楠笑了声,“放心,姐姐我是妖精,只爱唐僧肉。”
“能在这无聊的人间遇到同类,我可不得跟他比比谁的道行高啊。”
“……”
每次都这样,明明是挺正经的话题,她总能往那不正经的方向带上几句。
“怎么又不说话了啊。”温楠似是挺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说吧,那贺时桉又怎么你了啊?”
这话倒是提醒了时音音,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楠楠,等会跟你说,我先收拾下东西,准备下班。”
“难得见你准点下班啊,怎么了,是又有大夫约你吗?”
“他们咋就那么没眼力见呢,你说就你这样的,就他们的那点世俗欲望,你也满足不了啊。”
时音音弯腰换上高跟鞋,“我哪样了啊?”
“你这打眼一看,就是个性冷淡啊。”
“……”
时音音拿上包包走出办公室,带上蓝珥耳机的同时说了声,“我谢谢你啊。”
“行啦。”温楠笑,“不跟你扯了,说说你跟贺时桉吧。”
“他强迫你交易啥了?”
“给他溜五天的狗……”
话题由此引开后,她将这两天与贺时桉发生的事,详尽地跟温楠复述了一遍。
最后不出时音音所料,她又收获了温楠长达近两分钟的:“哈哈哈……”
“人家高烧,你不管人家也就算了,还帮人叫120,你是真会气人啊……”
“最重要的是你犯花痴了,问的竟然是人是不是学过芭蕾,哈哈哈哈……”
“宝啊,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二的一面呢,哈哈哈……”
这回,时音音淡定了不少,一边往医院外边走,一边安静地听着她笑完。
“这骚操作…”温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真是要被你笑死,太二了……”
“……”
时音音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有句话叫,近墨者黑。”
“是是是。”温楠依旧笑得停不下来,“我是打小就黑,可姐姐我黑得有章法啊,你这都是啥啊,整个一二百五。”
“……”
时音音唇线抿直,“温楠,你那嘴一天不嘚瑟,是会生痔疮吗?”
温楠笑得更大声了,“宝,那我劝你啊,赶紧赖掉贺时桉的遛狗交易吧,就你这道行,别遛狗不成再被贺时桉给套牢了,到时谁遛谁还不一定呢。”
“……”
这时,时音音已经走到了医院的正门,刚好有辆出租车停在了她的面前,她朝师父点了点头,拉开车门上了车,“师父,十里槭。”
司机师傅回头,打量了她几眼,“姑娘,我们出租车是进不了十里槭的。”
“我知道。”时音音说:“您给我送到5号门就行。”
“怎么还打上车了。”温楠收了笑,“贺时桉没让人给你把车送到医院来啊?”
时音音没好气地回:“没有。”
“KAO,这男人够狗啊。”
看她终于不笑了,时音音凉凉问:“笑够了?”
“宝,问你个事呗。”
“干吗?”
“你那医学院真是你自己考上的?”
后又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句:“都说学医的脑子好,可我咋看你这么笨呢?”
“……”
时音音突然觉得挺没劲的,反手就把电话给挂了。
紧接着,温楠的微信就一条又一条地挤了进来。
【干吗呢,干吗又挂我电话。】
【我说你笨,哪不对了?】
【昨晚,那贺时桉竟然在你车上睡着了。】
【我虽然没见过贺时桉,但依你的说法,那肯定是个戒备心极重的人,怎么可能在你发出过声音的情况下,他还会无知无觉的?】
【你现在都沦落到被迫给人遛狗了,还没反应过来呢?】
时音音突然在想——这种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或许,温楠会有不一样的看法呢,遂在对话框里慢回:【请温大小姐继续。】
【温楠:贺时桉明显就是在泡你,就你还无知无觉的。】
“……”
【时音音:他不是说喜欢我吗,想那啥的很稀奇?】
【温楠:但你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却不自知,就挺稀奇的?】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让他有机可乘的?】
时音音还真的很认真想了下,如实回:【不是,但我好像也没那么排斥他了。】
【温楠:……你不会是动心了吧?】
【时音音:不是,我只是心眼小,相信他不是季星野,能让我好过些,我不想他过得比我好,楠楠…我是不是特别坏。】
【温楠:你这就算坏了?】
【我跟你说,这要换成是我,我肯定会去乱葬岗给他挖个小土坑,再插块破木头,上面就写着——祝他生生世世男儿身,翩翩公子,阳痿不举。】
“……”
【温楠:行了,不跟你贫了,问你个事,你得认真回答。】
【时音音:什么?】
【温楠:你说实话,你对贺时桉真没其他的心思?】
时音音握手机的手紧了紧复又松开,【实话就是,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会忍不住想要靠近他,而且每靠近他一次,我就越发的笃定,他不是季星野,你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但他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温楠:所以,你现在是被同一张脸的另一个灵魂给吸引了,是这意思吗?】
【时音音:算是吧。】
【温楠:姐们,你想玩贺时桉啊?】
时音音反驳:【我没玩他。】
【温楠:是,你是没玩他,可他已经闻着你的味,把你给玩上了。】
时音音不懂:【什么意思?】
【温楠:没什么,就是给你提个醒,你的车估计一时半会的是回不来了。】
【时音音:?】
【温楠:你不会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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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贺先生不想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刚回神的那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那双隐在金丝框镜片后的眼睛,似有微红泛起。
但转瞬又消失于无。
这一刻,记忆和现实的冲击,让时音音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为了掩饰也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时音音主动打破了此刻的沉默,言语更是直白,“贺先生是特意在这等我的吗?”
两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贺时桉看着她,眼里似是起了兴味,嘴角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点头“嗯”了声,再无话语。
“我的车呢?”时音音又问。
贺时桉没有当即回答。
他双手抬至腰间,右手食指在袖扣上轻轻地摩挲着,那双直直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要将她看进眼里。
被他这么看着,时音音难免有些不自在,可她也不想躲闪。
但这样的对视并没有持续多久,贺时桉便开了腔,嗓音是一贯的漫不经心,“你的车出了点事故,我让司机送4S店了。”
“……”
嗯,温楠的第二个成真了。
也不知怎地,时音音突然觉得好笑,可她却笑不出来,“出什么事故了?”
“被人追尾了。”
贺时桉双臂放下,单手插入西裤的裤袋,毫无愧疚地说,“是对方的全责。”
“……”
时音音面无表情地问,“要修多久?”
“不好说,追尾挺严重的。”
顿了下又补充,“为了去给你加油,我的司机都受伤了。”
“……”
所以是怎样,她是不还得赔偿他司机的误工费啊?
时音音忍了忍,“贺先生,那我是不是还得跟您说声抱歉啊?”
“倒也不用。”
贺时桉一脸的理所当然,“时医生一会请我吃个便餐就行。”
“……”
温楠在掐算第三个预言时,哪里算得到他能这么不要脸。
“那我要不请呢?”
“没关系。”贺时桉慢条斯理地开腔,“刚好白老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一人在家挺无聊的,让我有空就去家里吃饭。”
默了几秒又补充道:“我想,白老应该会很高兴我去他那蹭饭的。”
“……”
就他这个意思,司机的伤要是一直不好,她时音音就得一直管他的晚餐?
这男人是魔鬼吗?
不对,人家好像也没有强迫她,还特有涵养地安慰了她,说:“没关系。”
因为人家还有更好的去处。
可贺时桉的好去处,怎么听都觉得是在给她挖坑。
他要是去了老师家,她躲得掉吗?不陪笑都不错了。
被贺时桉这么一闹,什么记忆的泥潭都是空谈,时音音现在是半分矫情的心思都没有了。
脑门上就差刻两个大写的无语了。
最终,时音音选择了妥协,语气生硬,“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贺时桉说:“我不挑。”
“那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明明是句挺正常的话,贺时桉却像是被取悦到了般,很轻地笑了声,“时医生,这是想了解我的喜好?”
“……”
这人,就……时音音直接词穷。
然后干脆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搜最近的餐厅,“你想去哪吃?”
“附近就好。”
“……”
眼下已经很丝滑的过渡到了温楠的第四个预言。
时音音面无表情地问,“川菜吃吗?”
“不吃,太麻。”
“湘菜呢?”
“不喜欢,太辣。”
“……”
他还真是一点都不挑啊。
时音音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那就粤菜。”
“吃腻了。”
“……”
时音音的太阳穴开始压制不住地突突,耐着最后的性子问了句,“那杭帮菜呢?”
“可以。”
“……”
算你识趣。
时音音压着心底的不爽,看了眼餐厅的距离,“餐厅离这里有五公里,你是要开车还是走路去?”
“开车。”贺时桉说着便转身往后走,身后留下一句,“我从不走路。”
“……”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飞还是爬?
时音音实在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又深吸了口气,随后跟上。
待她走到车前,贺时桉已经坐进了车里。
“……”
看着挺斯文一人,却毫无绅士风度可言。
吐槽完,时音音利落地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关上车门的同时,时音音的余光里注意到后视镜里有坨黑乎乎的东西。
抬眼一看,一条墨界黑狼犬安静地坐在后座上,通身的皮毛黑得发亮,身材威武,气质高贵冷峻。
像是注意到了她的打量,那狗也在后视镜里看着她,双眼坚毅又温柔,像是在告诉她——别怕,我不咬人的。
墨界黑狼犬本身就很珍贵,能被训练得如此有灵性的更是稀有。
看着它,时音音莫名地就生出了欢喜,那因贺时桉而发堵的心,瞬间就得到了治愈。
“让狗单独坐后面不安全。”时音音嗓音雀跃,“我去后面陪它。”
话音刚落,时音音就听到“咔哒”一声的车门落锁声,然后她就听到贺时桉说,“它系了安全带。”
“……”
时音音盯着车门愣了几秒,想起上回温楠说的——他吃醋了,吃周怡年的醋。
所以他现在是在干什么,吃狗的醋?
想到这,时音音莫名地就觉得好笑。
这回,她也没忍着,直接来了句,“麻烦贺先生开下窗,车里有股酸味。”
于此同时,车里响起“嚓”的一声,时音音循声偏头,才知是男人扣安全带,卡扣偏离卡槽发出的声音。
然后,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转瞬贺时桉就将头偏了过去,他抬手给车子点火,按键按了两次才成功。
看他接连失误,时音音眨了眨眼,内心活动有些丰富。
不会是被她猜中了吧,他在吃狗的醋?(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时音音脑补得正开心,忽听对方闲闲回了句:“车窗没锁。”
“……”
这人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其实还有个原因,时音音没告诉温楠——她偶尔好像还蛮享受和他抬杠的。
比方说此时此刻。
时音音瞥了他一眼,放下车窗的同时将安全带拉长,然后侧身往后看向后座的墨狼犬,故意挖坑,“HI,自我介绍下,我叫时音音,你叫什么呀?”
“小黑。”贺时桉回。
而后放开刹车,平缓地驶出停车位。
听闻他的回答,时音音的心里彻底爽了。
他说他叫小黑(哈哈哈哈……)
五公里的路也就几分钟的事,时音音一路都在跟小黑说话。
这条墨狼犬,时音音是越看越喜欢。
车子驶入的导航所在地,是一家很有格调的江南菜馆。
杭帮菜的口味是时音音自小就喜欢的,尤其是西湖醋鱼和糖醋排骨。
所以点菜的时候,时音音也懒得看菜单,开口就是西湖醋鱼和糖醋排骨,最后自然是不能少了龙井虾仁的。
她本来还想点一份叫花鸡的,但一想,还是算了。
大快朵颐是爽,但多少是会有损她的淑女形象的。
服务员记下她点的菜后,看向一旁的贺时桉,“先生,您这还需要再点些其他的吗?”
贺时桉将手上的菜单合上,“一份叫花鸡,一份时令蔬菜。”
“……”
他也喜欢吃叫花鸡?
原以为今晚会是一大桌子的菜。
毕竟人家平时那谱摆得跟乾隆下江南似的,那高低也得来个八菜一汤吧,再来五道餐后甜点的,不然哪配得上他的谱。
却没承想,他只点了两个菜。
对此,时音音还挺稀奇的,嘴巴受大脑的影响,很自然地问了句:“贺先生,不再多点几个了?”
“不用。”贺时桉拿起桌上一块还冒着热气的白色餐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我晚餐吃得少。”
顿了下,忽地抬眼看向她,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有些奇怪的亮光,“建议时医生也少吃点。”
“……”
这话的影射太过明显,时音音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最后气笑了,然后偏头跟一旁的服务员说,“再加一份叫花鸡。”
神经病,我胖是吃你家饭了吗?
我就要多吃,我今晚要长胖十斤!
赌气的后果就是,时音音走出餐厅时,如果不是顾虑着自己的淑女形象,她真恨不能抱着肚子前行。
真的太撑了,她眼下急需消食。
“贺先生。”
来到停车场,时音音抬手往车里指了指,“让小黑下来,我带它遛弯去。”
贺时桉眉头轻挑,“你要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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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你现在反……
贺时桉的话,时音音并无怀疑。
老师爱钓鱼,尤其爱出海钓鱼。
可海上风浪大,就是健康如她,在船上晃上几个钟头都晕得不行。
何况是老师呢,可时音音也不忍扫了他的兴。
所以,她虽没亲口答应,但也算是默认了贺时桉的条件。
自此,贺时桉便每天兢兢业业地做起了他的“贺师傅”。
像是转了性般,反常得很。
每天早上七点半,他就准时地等在9号别墅的门口,下午五点半,那辆英特诺帝SUV也会准时地驶入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而时音音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专车接送。
虽然是为了老师,但时音音却把他的强盗逻辑学的很透彻。
她也是付出了交换条件的,总得把本赚回来。
所以,时音音这几天特别的矫情,甚至说得上是作。
早上出发前她都会礼貌地来上一句:“麻烦贺师傅快点,医生是不能迟到的。”
然后半路,她一会说要买咖啡,一会说要买豆浆,没个消停。
晚上回家前,她也会补上一句:“麻烦贺师傅快点,小黑还在家等着我。”
回家的时间充裕了,她明显更过分,一会说家里没有这个,一会说家里没有那个,每天回个家,她能进两三次商场。
不过她也只是为了折腾贺时桉,并没有多逛。
毕竟家里还有小黑,正眼巴巴地等着她回去带它放风。
可她都作成这样了,那贺时桉原本的傲娇,谱大,茶里茶气,婊里婊气等等,这几天竟然没有一次发作过。
耐心好得不像话,时音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又哪里生病了。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到了周五。
“时医生。”
刚出办公室就迎面碰上了宋医生,时音音点头笑了笑,“怎么了,宋医生。”
“没事。”宋医生双手插进白大褂,也笑,“难得双休,准备去哪玩啊?”
“没什么特别的计划。”时音音说:“就陪老师四处逛逛吧。”
“也好。”宋医生点了点头,“那你下班吧,周末愉快。”
时音音“嗯”了声,“周末愉快。”
告别了宋医生,时音音照常往停车场走去。
出电梯时,凑巧碰到从另一部电梯出来的褚主任。
“时医生?”褚主任镜框后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我刚去你办公室没看到你,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
刚刚吗?
她也是刚出办公室没多久啊,难道是她上了个洗手间的缘故?
还没等时音音细想,褚主任又问,“时医生晚上有约吗?”
“要不一起吃个饭吧?”
“……”
这褚主任还真是够坚持的。
她明里暗里的都不知道拒绝过他多少次了。
时音音有些头疼,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不了,我晚上约了朋友。”
像是完全没听懂她的拒绝一般,褚大夫继续争取道:“没事,那就叫上你的朋友,我们一起,人多也热闹嘛。”
“……”
时音音有些为难,她从小的教育是。
被喜欢是一种幸运,你得先感谢他人的欣赏,然后再礼貌地拒绝。
这么些年,追她的人也不少,她也一直是这么做的,效果都不错。
可唯独这褚主任,是油盐不进,越挫越勇。
时音音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视线下意识地就看向某个位置,那辆黑色的英特诺帝SUV就停在那里。
越过前挡风玻璃,时音音看到男人坐在驾驶位上。
很明显,他也在看她,因为隔得有些远,时音音看不太真切他的神情,但能肯定的是,他并没有要下车帮忙解围的意思。
上回连狗的醋都吃的人,这会这么淡定了?
有那么一瞬,时音音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生气。
但这种情绪很淡,又很快消散,所以她并没有多在意。
“不了。”时音音再次出言拒绝,“我那朋友不喜欢热闹。”
“这样啊,哈…”褚主任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没事,等时医生下回有空了,我们再约。”
“褚主任。”时音音轻抿唇线,“我下次也没有时间。”
“我很抱歉。”
“啊…好…”褚主任面色尴尬的扶了下眼镜,企图做最后的努力,“时医生…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看时音音没有否认,褚主任便当她是默认了,言语里尽是失落,“抱歉,时医生,打扰了。”
目送褚主任离开后,时音音特意在电梯间等了会,直到看到褚医生开着车离开后,她才慢悠悠地朝着某个停车位走了去。
褚医生很好,他的真心值得被温柔对待。
让他误会她心有所属,比让他误会某些俗气的东西,要更容易接受些。
直到车子驶出医院,沉默的车厢里才响起贺时桉闲闲的一句话,“时医生是不开心吗?”
“……”
时音音下意识地往后视镜里看了眼自己,神情再正常不过了,然后继续装哑。
“是因为我吗?”
“……”
时音音终究是没忍住,“贺先生,我突然想到一个成语,挺适合你的。”
“什么词?”
“自作多情。”
“……”
前面刚好红灯,贺时桉慢踩刹车,像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还挺认真地点了下头,“谢谢时医生,我很喜欢这个成语。”
“我终于知道该怎么概括我对时医的喜欢了。”
“……”
第二次,他这已经是第二次借由她的话顺杆爬了。
时音音双唇轻启了好一会,愣是找不到一个词来回敬他,最后不尴不尬地来了句,“不客气。”
这时,车载电话响了起来,时音音瞥了眼,是老师的来电。
贺时桉在方向盘上按下接听键,“您好,白老。”
“时桉啊,你接上音音了没?”
贺时桉看了她一眼,“接上了,我们刚离开医院不久。”
白老笑了声,“那你们直接来我家吧。”
“我想了下,十里槭离我这太远了,你们今晚就住我这吧,省得来回折腾了。”
贺时桉看着前方,很轻地点了下头,说:“好。”
“那行。”隔着中控屏,时音音都能感觉到老师的开心,“你开车注意安全,我等你们吃晚饭,啊?”
“好。”
然后,老师就把电话挂了。
没错,他真的挂了。
从头至尾,都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的意见。
时音音忍了会没忍住,气笑了,“贺先生,我什么时候答应去老师家住了,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贺时桉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嗓音淡淡的,“明天就要出海了,你现在反悔是不是晚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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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说到底,他就是……
某些疑问一旦在心里生了根,就像疯长的藤蔓再也收不住。
就是梦里,时音音的脑海里都在反复的回放那个画面。
昨晚,时音音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抓心挠肝。
最后的结果就是,时音音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天快亮了才睡着。
迷迷糊糊中,枕边手机突然响起的震动音,直接将她吓了个灵魂出窍——心跳加快,后背潮热,再无睡意。
时音音烦躁地从枕边捞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谁啊?”
“你说谁啊。”
温楠打了个哈欠,慵懒的尾音拖得老长,“起床气够盛啊,你这是要给自己的生日点个炮吗?”
“行吧。”温楠没正行地笑了声,补充:“那姐姐祝你生日快乐,点炮成功。”
“……”
昨晚因为贺时桉闹了一晚上的心,过个生日还被闺蜜有色调侃却无言以怼,时音音都开始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缺了口德,这辈子才这么笨嘴笨舌。
横竖都是说不赢她,时音音干脆摆烂,“谢了。”
温楠收了笑:“怎么了这是,过个生日还蔫黄瓜似的?”
“失眠。”
“怎么又失眠了?你前两天不还说好了吗?”
“昨晚被人视监了。”
“这么劲爆?”温楠明显来兴致,“被谁视监了,贺时桉吗,来来来,给个画面,我都好久没那种被视监的感觉了,我还挺怀念的。”
“……”
本想挂电话的,但一想到昨晚的那个画面,时音音就抓心挠肝的气不顺。
然后,她连犹豫都不带地将昨晚发生的事,细节到了表情地告诉了温楠。
原本她都做好了收获对方哈哈大笑准备,可温楠却反常地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那一贯没正行的嗓音才传了过来,“宝贝,你老实说,你对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你想不想上的,不想就留给我去钓。”
“我刚脑补了下你给的画面,KAO,太带感了。”
“……”
时音音简直无语,“你脑子里除了装些黄色废料,还能有点其他的吗?”
温楠笑,“所以我是艺术家,你是性冷淡。”
“我们妖精的魅力在你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
时音音翻身坐起,语气有些凉,“能说点有用的吗,不能就闭嘴。”
“有用的就是你直接问人一句:贺时桉,你到底跟老师说什么了?”
“这很难吗?”
时音音唇线抿直,“就是很难。”
“你在怕什么?怕他跟白老说的是——你要回家收内衣内裤?”
“……”
“不是,时音音,我发现你这人真是挺没劲的,我现在就特好奇,你以前跟那谁都是怎么谈的恋爱啊,都是二七熟女了,怎么还跟个没开化的少女似的,你还医生呢,不觉得丢人啊。”
时音音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内衣内裤上,根本没心思跟她抬杠,艰难地问了句,“那他真会那么说吗?”
像是无语到了极点,温楠“嗤”了声,“当然不会。”
顿了下又补充:“我们这种高段位的人,哪能说出那么俗气的话的。”
“……”
时音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敢问你们高段位的人,都是怎么美化俗气的?”
“你说贺时桉啊?“温楠想了下才说:“我猜他大概率会说——我家狗好像关时医生家了。”
“……”
这是高段位吗,这纯属故意误导。
难怪昨晚再返回老师家时,老师的脸笑得跟朵花似的,最后还偷偷拉住她,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音音啊,你跟时桉挺好的吧?”
就,莫名的和温楠的那句“我家狗好像关时医生家了”好搭的感觉。
这都是些什么妖魔啊。
啊啊啊!时音音觉得自己简直就要疯了。
以至于吃早餐的时候,时音音起码偷瞥了贺时桉十几次,那憋了一晚上的话,即便有了温楠的怂恿,最后也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口。
心不在焉地吃完早餐后,时音音恹恹地拖着她的行李箱走到了车尾。
“我来。”在后备箱整理行李的贺时桉,顺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没看她,“你先上车。”
时音音看了他一眼,唇瓣轻启了几秒,最后只说出了句:“谢谢。”
而后绕过车尾,刚拉开副驾的车门,胳膊就被后面走来的老师拉住,“音音啊,我坐前面,路上好跟时桉聊会天。”
然后,老师就自顾自地坐进了副驾室。
也不知怎地,她突然就想到了上回贺时桉吃狗醋的画面。
像是某种条件反射,她下意识地就往车尾看了眼,但这时的贺时桉不知是忘了拿什么,独自往屋里走了去。
对眼下的发生的事,似乎是不知情的。
这回,他总不至于要吃老师的醋吧?
无聊的想法一闪而过,时音音拉开后车门上了车。
一上车就听老师在那唱水手——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
“……”
还挺高兴,高兴到全然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
想到这,时音音的双唇不自知地噘了起来,然后低头玩手机。
微信里全是七大姑八大姨祝她生日快乐的信息,祖母,爸妈,还有哥哥们的生日祝福早在她起床前,就全部给她视频祝福过了。
就连院长都给她发了生日祝福。
唯独老师和周怡年忘了。
老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忘记她的生日还能理解。
那周怡年呢?
往年隔着八个小时的时差,他都会在凌晨掐着零点的时间给她送祝福,他送她的生日礼物,永远都是第一个到达的。
今年倒好,他人都回北城了,反而是要啥没啥。
回来追个初恋就有那么忙?忙到发个信息敷衍下的时间也没有?
有异性没人性!可恶……
心里的吐槽还没完,耳边就响起车门被拉开的声音,时音音下意识地就抬眼往驾驶位看去,门外的贺时桉似是愣了下才上的车。
这时,老师突然又哼起了那首耳熟能详的童谣——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很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啦……
“……”
就有这么高兴?都八十多岁的人了,还学人家唱童谣。
老师的兴奋有点刹不住车,时音音心情却在直线下降——《小毛驴》这首歌是时音音儿时的阴影。
小时候,她前庭感统不太好,都上初中了还老爱摔跤,尤其是下雨天。
而她不仅洁癖,还特别怕疼,所以每回摔了跤,弄脏了衣服,她都得哭上半天的鼻子,每每这时,二哥和周怡年就总唱小毛驴笑话她。
最可恶的是,他们每回唱到“不知怎地哗啦啦摔了一身泥”的时候,就齐声的哈哈哈大笑,每每想起这事,时音音都恨不能挠上他们几爪子。
正想着要怎么让老师换首歌哼时,不经意地抬头,时音音就在后视镜里瞥见,贺时桉在盯着她看。
那眼神莫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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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当我的女朋友?”……
南湖港口在西海湾,距离市区有近150公里的路程。
从市区往西海湾的公路蜿蜒起伏,两侧是延绵的山谷,视线放远,隐约能看见模糊的海岸线。
车里很安静,贺时桉在专注地开车,老师睡着了,偶尔能听到他的呼噜声。
大约是病重的缘故,连呼噜声都比健康时小了很多。
时音音松开安全带,探身向前给老师掖了下他身上的毛毯,同时,她感觉到车速明显地降了不少。
余光里,贺时桉并无不同。
几秒后,时音音回正身子坐好,然后系上安全带,只手撑着脑袋看向窗外,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十月后的南湖虽没有北城的微凉,但已是秋高气爽的天气了。
今天天气不错,两侧的榕树枝丫繁茂,像把天然的遮阳伞,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落下斑驳的光圈,掉进车里,温柔地跳跃在时音音的脸上。
慢慢地,她也被阳光哄睡了。
待她醒来的时候,车里已经没了人,只有空调还在工作着。
时音音迷糊地坐直身子,像是有什么东西自她身上滑落,她低眸看去,一件男士的西装外套滑落在她的脚边。
时音音弯腰拾起,混沌的脑子也慢慢地清醒了过来。
她将西装放在一侧,拿起手机给老师打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音音啊,你醒啦。”
时音音“嗯”了声,“老师,您在哪?”
“我在时桉的游艇里啊。”
白老笑了声:“到停车场的时候,时桉看你睡得正香就没让我叫你,他怕我在车上无聊,就安排了人先带我上了游艇,他自己留在那等你醒来…”
顿了下,又说:“人时桉挺好的,你也别老欺负人家。”
“……”
她欺负他?这话从何说起?
是她睡着的时候,又错过了什么吗?
“老师。”时音音刚睡醒,嗓音有些干,“是贺时桉说我欺负他了?”
“没有。”白老说:“但我有眼睛,会看。”
“你刚在车上跟人抬杠,是不是在怪时桉答应带我出来海钓啊?”
“……”
老师这想象力是不是也太丰富了点?
“不是,我……”
“别狡辩。”不等她说完,老师就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还挺严肃,“我跟你说啊,这事是你错怪他了。”
“我就是前些天跟时桉下棋的时候,听他接了个电话,我就无意间听对方在电话里跟他说了句什么海钓啥的,你也知道,老师一听海钓就心痒手也痒的。”
“这次海钓是我跟时桉说了好几回,他才答应的。”
“再说了,我看她对你也挺上心的,你车坏了,他一天两趟的接送你上下班,你知道他一天天的有多忙吗,要我说,你的小性子也收收,一会跟去人家道个歉。”
“……”
您可真是我的亲老师。
不对,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听他的语气,那感觉就像是,她和贺时桉现在已然是情侣了一般。
还是说,是她自己想多了?
啊啊啊……烦死了!
时音音在心里嚎了一嗓子,复又闭了闭眼睛,终是无奈地轻叹了口,“知道了,我先挂了。”
“行,那你跟时桉快点啊,我这还等着出海呢。”
结束通话后,时音音推门下车,四下扫了一圈也没见着贺时桉。
然后回到车上,拿手机给贺时桉发微信:【贺先生,你在哪?】
【贺时桉:醒了?】
没醒能给你发微信?
【贺时桉:在你隔壁的车上。】
“……”
时音音偏头向右,右边并没有车,复又向左看去,一辆与贺时桉的车一模一样的,颜色却骚包到天际的英特诺帝车映入了她的瞳孔。
然后时音音就看到隔壁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来,贺时桉随后从车厢的后座走了出来,一身薄荷绿的防晒衣与他身后的车身颜色一模一样。
看惯了他平时只穿深色衬衫西裤的冷淡模样,这冷不丁的,突然看到他穿上这样亮眼又骚气的颜色……
说实话,时音音觉得自己有被帅到。
所以一时间,她也忘了反应。
随着“咔”的一声响起,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来,随后时音音就听见贺时桉站在门外说:“时医生,中控台上有湿巾。”
时音音眨了眨眼,视线在他神身上游离了下,疑惑地问了句:“什么意思?”
像是慢镜头般,贺时桉抬右手在他自己的嘴角指了指,忽而勾唇,“口水。”
“……”
不可能,时音音在心里大声反驳,手却不听使唤地上抬扫过嘴角。
明!明!就!没!有!
时音音看着他,内心有些崩溃,但面上却还算镇定,“贺先生有闲心管我的口水,倒不如好好审视下自己。”
“扣子都崩掉了。”
“……”
顺着她的视线,贺时桉低眸向下落在裤头上,微勾的唇角倏地僵住,片刻后又无事人般抬眼瞧她,神情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了。
“时医生,这段日子我常听白老夸你,其中一条就是眼光好,今天看来,你的眼力也挺好的。”
“说实话,我很满意你。”
“……”
时音音是真的被他的厚颜无耻给怔住了,她看着他,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温楠拒绝给她收妖锦囊时说的话。
【时音音,你是把贺时桉当成季星野在报复吗?】
说实话,时音音也曾无数遍的问过自己。
再见季星野是会报复他,还是会淡然一笑和他说声“好久不见”。
答案好像挺明显的。
可眼前的人除了那张脸,真的和季星野是天差地别的存在。
那个言而无信的少年,他最后到底去了哪里?
贺时桉又到底是谁?
时音音忽而头疼难忍,她双臂支在腿上撑发沉的脑袋,揉太阳穴的手有些不受控的微抖。
“时医生?”贺时桉探身入内,“你怎么了?”
“没事,帮我关下车门。”
看她脸色不对,贺时桉直接坐进了车里,“时医生是哪里不舒服吗?”
余光里,男人的手似是在靠近,时音音几乎是本能的喊出声来,“别碰我!”
意识到自己失态后,时音音说了声“抱歉”而后迅速支起身子,看都没看他一眼便推门下了车。
车门随后“砰”的一声被她从外面关上了。
贺时桉的手僵在空中,视线向右,落在她的背影上。
眼下已过中午,阳光依旧刺眼,姑娘背对着他,像是在平息些什么,后背绷得很紧。
贺时桉收回视线,拿了瓶没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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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我抱你?……
海浪声慢慢远去,耳边的只剩分不清的是自己的,还是他的心跳声,震得她鼓膜发疼。
“贺先生。”
时音音僵立在原地,过速的心跳几乎耗尽了她的身体的血氧,她周围的空气也被男人肆夺殆尽。
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没忘记自己的问题,嗓音不受控的微颤道:“你是谁?”
男人忽而温声一笑,“放心,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说完,贺时桉回正身体的同时往后退了两步,和她拉开了距离,神情淡然得就好像刚才的事,只是她做了一场梦。
像是濒临窒息的鱼,突然看到了回潮的海浪,时音音毫不犹豫地越过他朝前方走了去,高跟鞋的“嗒嗒”声虽急却稳。
贺时桉站在原地缓缓回头,海风温柔,可姑娘的裙摆却乱了节奏,看她走远了也走错了,他才不急不缓地拿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
几秒后,时音音顿住了脚步,而后折返向右往泊区走了去,像极了只被踩了尾巴的布偶猫,慌得完全没了章法。
直到她根据贺时桉提供的信息,找到了正确的泊船位,急急逃上了游艇,她都没有勇气回头看身后的男人一眼。
“音音来啦,时桉呢?”
刚上游艇就迎面碰上了老师,时音音扯出一个还算正常的笑,“在后面。”
“你们……”
“老师。”时音音打断了老师的话,“您知道洗手间在哪吗?我着急。”
“啊…”白老往左前方指了指,看了她一眼也没多想,“墙上有指示标,你跟着走就行。”
时音音点头,“好,我先去了。”
然后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般,穿着高跟鞋都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气势,白老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嘀咕了句,“这是吃坏肚子了?”
刚要转身去甲板,就看见贺时桉也走了进来。
“时桉啊,音音早上吃了什么,你还记得吗?”白老往洗手间的方向指了指,“我看音音好像是吃坏肚子了。”
“没注意。”贺时桉瞥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心下了然,“白老不用担心,船上备有各种应急的中西药,需要的话,我给时医生去拿。”
白老摆了摆手,“不着急,先观察下吧,坏肚子也不是什么大事。”
“对了。”白老拉上他的胳膊,边往前走边说,“你昨晚给我带的新渔具,我这都鼓捣半天了也没弄好,你去教我弄弄。”
“白老。”贺时桉拉住他,“该吃午饭了,吃完饭我再教你。”
“哎呀,你先教我弄渔具。”白老固执地拉上他往前走去,“从昨晚你说要回十里槭给我拿这套渔具,我就惦记到现在,你先让我过把手瘾先。”
“现在时间还早,午饭晚点吃也没事。”
贺时桉无奈点头,复又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忽而无意识地翘了下。
……
这边,时音音躲进厕所后,第一时间就接通温楠的电话。
“楠楠。”
听她声音奇奇怪怪的,似乎还带了点颤音,温楠试探地问了句,“宝贝,你怎么了?”
“哭了?”
“没有。”时音音坐在马桶上,心慌得难以名状,“楠楠,是你说让我遵从自己的心的,可我刚才问他……”
听她突然顿住又迟迟没有下文,温楠没耐心地“啧”了声,“你问他什么了?”
““哎呀,你倒是快说啊。”
时音音咽了下干涩的嗓子,声音也轻,“我让他告诉我——他是谁。”
顿了下补充:“然后我就考虑答应他的追求。”
“那他怎么说?”
“他说——放心,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温楠像是松了口气般,笑了声,“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你很快就能知道他是谁,你们时家也很快会有新的女婿人选,两全其美。”
“……”
时音音闭了闭眼,身体像是被掏空了般,浑身都是软的,眼下她压根就没其他的心思,满脑子里就一句话——放心,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楠楠。”时音音抬手将头发往后拨了下,秀眉微蹙,嗓音疲惫又无力,“能别开玩笑吗?”
“行。”温楠收起玩笑,“那我就认真问你一句——你在怕什么?”
“怕他是季星野,还是怕他跟季星野完全没关系。”
“还是说,你在期待着他不是季星野?”
“这样,你就有借口一边不动声色的报复季星野,一边又心安理得的欣赏他的灵魂?”
“宝,咱可不带这么玩的,感情它可以不纯粹,可以有目的,也可以疯批,但你不能捆着红尘俗人去跟你一块抱柏拉图啊,你这是缺德。”
“……”
温楠的话不能说全对,只能说每一个字都精准形容了她此刻的期待、不安和矛盾,甚至是阴暗。
“说话啊。”温楠语气不耐,“最烦你一有事就逃的毛病。”
“你跟我说说,你这会又躲哪犄角旮旯去了?”
时音音深吸了口气,“洗手间。”
温楠挺无语的,“你咋不直接跳海里去呢?”
“反正你们今儿出海,你就给白老那鱼竿奉上一条美人鱼,让他高兴高兴。”
“……”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被她这么一闹,时音音心里的不安反而淡了些。
“楠楠…”时音音拧着眉,语气透着求助,“如果他不是季星野,那作为旁观者,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我真要答应他的追求吗?”
“你这可是第二次这么问我了啊。”温楠笑了,“你确定还要问我?
“我还有第二个人可问?”
“当然是答应他啊。”温楠说,“为什么不答应。”
时音音唇线抿直,“你刚不是还说我缺德吗?”
“你缺德,跟他追求你,它是一回事吗?”温楠立马切换妖精思维,“你知道被贺时桉这样的男人追求,将意味着你会经历什么吗?”
时音音:“什么?”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被贺时桉看上了,就好比是那狐狸盯上了大白兔,当然他大概率也可能还不太清楚,你并非是什么大白兔,而是一只披着大白兔皮毛的刺猬。”
“你还性冷淡,他真要追你,也是够他上火的了。”
“……”
时音音刚要开口怼她又听她在电话里说,“比那个更刺激的是,贺时桉这只老狐狸他还有属性,一个对你而言,一点就炸的属性,那就是季星野。”
“你不总膈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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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别动……”……
说实话,时音音在听到温楠的声音时,她内心是真的挺崩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听男人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那么一说后,她反而淡定了。
心想,温楠大概做梦都不会想到。
此时此刻,贺时桉已经一本正经地叫上她“伯母”了。
就很莫名的,时音音突然就生出自己有病的错觉,要不然,她这会脚疼得都快绷不住了,她竟然还有种忍不住想笑的冲动。
虽然温楠的“仗义”出言也没那么仗义,但她自己还是得有些操守,不是?
嗯,所以她要憋住。
“时医生?”
时音音闻声抬头,嘴角挂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眼神抛了个“?”
“这么开心?”
时音音眨了眨眼,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什么意思,腰间忽而一紧,几乎就在一瞬间,她的整个人就忽而腾空落进了男人的怀里。
反应过来后,她几乎是本能地惊叫出声,“贺时桉,你做什么?”
“时医生。”贺时桉低眸看着怀里的人,“我刚说抱你时,你笑得还挺好看。”
“……”
下一秒,男人似是还挺无辜地补充:“时医生现在这样是…欲擒故纵?”
顿了下又闲闲补充:“别连名带姓的呼我贺时桉,耳朵痒。”
“……”
这一二三的一通骚操作,直接给时音音整蒙了圈。
直到男人将她抱回到餐厅坐了下来,她那宕机的大脑都还没反应过来——她怎么就对他欲擒故纵了?
以至于两人第一次那么距离的接触,时音音也完全没想起来,暧昧是何物。
一旁的白老,眼看着贺时桉明显心情不错的抱着时音音走进了餐厅,又眼看着自己是学生魂不附体的呆瓜状,那真真是满脑子的问号啊。
好一会,白老才回过神来,而后指着时音音问:“时桉啊,她这是怎么了?”
“脚崴了。”贺时桉深看了她一眼,“白老,您先吃着,我去拿药箱。”
白老“啊”了声,复又看了眼依旧没回神的时音音,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就笑了声,“去吧,去吧。”
看人走远了,白老才伸手戳了下时音音的脑门,“孩子啊,你该回魂了。”
时音音机械地眨了眨眼,偏头看清是老师后,又机械地回了句:“怎么了?”
“我哪儿知道你怎么了?”白老看着她,笑得一脸的八卦,“我问你啊,你刚跟时桉刚怎么了,我看你三魂都丢了两了。”
这话像是按下了某个情绪的开关,时音音的脸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连同着后背都似被火烤了般,尤其是耳朵,感觉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没,没怎么。”
时音音欲起身离开,可右脚才刚用力就传来了明显的疼痛,她这才想起自己脚崴了的事,遂放弃。
“没干什么,你脸红什么?”白老放下筷子朝她凑近,那八卦的神情和温楠有得一拼,“你跟老师说说,你跟时桉现在发展到哪步了?”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时音音眼下的大脑根本应付不了这些,但好在也确实没什么就如实地回了:“老师,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
“没骗我?”
时音音像个被问话问烦了的孩子般,敷衍点头,“没骗你。”
“那你跟我说说,时桉的渔具怎么会跑你家去的?”
渔具跑她家去了?这话从何说起?
时音音打起精神问:“是贺先生跟你说,他的渔具在我家的。”
“啊…他昨晚跟我说的,说他前段日子,一时粗心把渔具忘放在你家了啊。”
“那鱼竿可是顶奢的全球限量款,有钱都买不到的,你们要真没什么,他能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忘放你家,还迟迟想不起来?”
“……”
所以,昨晚他跟老师说的就是这?
这男人是魔鬼吗,他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时音音闭了闭眼,“老师,他……”
忽而顿住,因为她的余光里出现了贺时桉的身影,明明刚才还在心里骂他,转瞬情绪又荡回到了原位。
像是被某种莫名的力量牵引,时音音下意识地就回了头,刚才脑子是懵的也就没觉得,眼下清醒了再看他,胸口的某个位置好像突然就有了些许的不同。
可到底是哪里不同,时音音也说不上来。
看着他步步走近的身影,脑子不受控地就会想起自己被他抱在怀里的画面,耳朵那将将被压下去的热意,轻易便卷土重来。
然后,时音音就像被什么定住了般,眼前的人影忽而放大,一帧帧地像极了爱情文艺片里的慢镜头。
男人提着医药箱停在她的右侧,而后缓缓蹲身向下,将医药箱轻放在腿侧,复又朝她抬头。
眼下,游艇已经驶出港口,向着大海深处驶去,阳光透过落地窗掉进餐厅,落在他的脸上,被光晕出了一层淡淡的雾,唇瓣忽而轻启,“时医生,脚给我,我帮你把高跟鞋换了。”
时音音有些走神,但男人的话,她听见了,像是屈从身体的本能,她缓缓侧身将双腿从餐桌下移了出来。
脚上的高跟鞋是简单的一脚蹬款式,男人脱鞋的动作极其的温柔,这种温柔与他平时的人设是搭不上边的。
在他指腹微压至脚踝的那一刻,时音音的脚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下,却被他的掌心禁锢,半分都动不得,又见他缓缓抬头。
那一瞬,时音音的呼吸有些凝滞,透过他鼻梁上金丝边眼镜,她看见那一贯冷淡的双眼里,似有不悦又似是心疼,低低沉沉的嗓音随之响起,“别动。”
许是掉落的阳光迷了眼,又或者是她想到了温楠说的话——男人的那点血性是容不下情敌的……
那一瞬,时音音心念微动,半是恍惚,半是故意地低唤了声:“季星野…”
话一出口,时音音就清醒了过来。
同时,贺时桉扶着她脚踝上的手似是紧了下,但又很快地松开来,而后便见他慢条斯理地开始收拾医药箱,随后起身将冰袋不轻不重地放在了餐桌上。
低低沉沉的嗓音再次响起,“时医生自己敷吧。”
“……”
男人刚才的那点温柔,像是她做了一场白日梦般,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旁看了半天戏的白老,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微张成半O形的嘴,忽地清了下嗓子:“吃饭,都先吃饭,菜该凉了。”
时音音回正身子,做乖顺状的低头吃饭,脑活动有些丰富。
他是生气了吗?是因为她刚叫了他季星野吗?
他刚才的绅士和温柔是她的幻觉吗?
可为什么脑子里的画面那么真实呢?
而且她在想到男人刚才的怀抱和温柔时,好像还有点开心。
“……”时音音,你是魔怔了吗!?
“音音啊。”
时音音偏头,依旧一副失神的模样,“老师,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愣呆呆的。”白老夹了只海虾放进她空空如也菜碗里,“今儿这些都是时桉跟我问了你的喜好,特意为你准备的,赶紧吃,多吃点。”
直到这时,时音音才注意到,桌上除了单独给老师准备的素菜,满桌都是海鲜,的确是她平时爱吃的,她瞥了眼对面的男人,机械地点了点头,“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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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我不能告诉你……
都说反常必有妖,白老都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了,就她的这点把戏哪能看不明白呢,看了眼另一侧的贺时桉,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笑了声后附和了她。
“也是,你们年轻人感情上的事,还真说不好。”
说罢便起身离开了餐桌,走了几步又回头,“时桉,走啊,陪我钓鱼去。”
贺时桉应声朝白老点了下头,“您先去,我把汤喝完就来。”
“行,那我去甲板上等你啊。”
说完,白老便哼着小曲走出了餐厅,留下各怀心事的两人在这互不搭理。
时音音放下手机,在盒子里抽了两只一次性的手套戴上,面色平静地吃起了帝王蟹,心里却在不住地吐槽。
今日是她的生日欸,听不到生日快乐歌也就算了,还被人强行“安利”了她最讨厌的《小毛驴》,怡年这会终于想起跟她联系了,可她连句生日快乐都还没听到就断网了,这都什么破游艇嘛,还害我扭了脚……
吐槽了半天,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不占什么理,特别是扭到脚的事。
毕竟贺时桉带老师出来玩,本就是情分,她因为自己的私欲不能得到满足而在这里抱怨,多少有些无理取闹的嫌疑,她还矫情。
可她就是不开心嘛,很不开心。
一盘帝王蟹都被她干光了,她还在吃,用报复性的吃来安抚内心的不爽。
“时医生。”对面的男人突然出声,“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起身的同时又指了指放在她左侧的冰袋,“脚踝记得冰敷。”
吩咐完就径直离开了餐厅,也没再多看她一眼。
男人一离开,时音音立马变了脸,而后撒气般地将手上还没吃完的帝王蟹扔在了餐桌上,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他们都玩去了,餐厅就剩下她一个喘气的了。
早知道这样,她就该下载几部电影和电视剧的,再不济带本书也行啊。
眼下又不能上网,还有几十个小时,她该怎么活?
啊啊啊啊……烦死了。
“时小姐。”
忽听一道女声响起,时音音循声往一侧看了眼,一个身穿制服,模样姣好的年轻女士站在她的身侧,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跟她穿着同样制服的一男一女,看着都挺年轻的。
时音音朝她点头,礼貌的问了句:“你们是?”
“我们是游艇的工作人员。”为首的女士说,“时小姐叫我小麦就好。”
“小麦…”时音音顿了下,看了眼被她扔出盘子外的蟹壳,骨子里的教养让她一时有些难堪,遂扯出一丝尴尬的笑,“我吃好了,你们可以收拾了。”
小麦微笑点头,侧身朝身后的两人看了一眼,说道:“开始收拾吧。”
几分钟后,餐桌便被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收拾干净了。
看其他两人相继离开,小麦却还立在身边没动,时音音抬头看她,“小麦,我这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时小姐。”小麦依旧保持着微笑,“我今天的工作就是陪着您。”
“……”
看她一本正经的站在旁边,时音音莫名就觉得头疼。
知道的是她在这陪她,不知道还以为她多大的谱,请了个丫鬟站岗呢。
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无趣呢?
果然有什么老板就有什么下属。
可这是人家的工作,时音音也不好为难人家,扶着餐桌起身,往外指了指,“那行,你扶我去主甲板的尾阱坐坐。”
顿了下,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问:“你们船上有书看吗?”
小麦点头,“有的,时小姐想看什么书告诉我,我等会去给你取。”
“绘本有吗?”
小麦再次点头,“有的,贺总就很喜欢看绘本,您可以给我书名,我去找找,看有没有你想看的。”
如果她没听错的话,小麦刚是说是——贺时桉爱看绘本?
要不是亲耳所闻,时音音还真是想象不出来,也不知道他平时都看什么绘本。
“时小姐?”
时音音回神“嗯”了声,“我都可以,你看着取就好。”
……
海上的风景,对于自小就常跟着二哥在游艇上玩的时音音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无非就是蓝天白云外加阳光满怀。
若是有要好的闺蜜或者朋友在身旁,大家还能天马行空的嗨聊,再换上仙气飘飘的裙子,各种凹造型拍美照,自我欣赏,倒也惬意。
眼下这般,既无趣也无聊。
主甲板尾是整个游艇视野最开阔的会客区域之一,将她扶到这里安置好后,小麦便离开去帮她取绘本了,时音音好就坐在沙发上冰敷着被扭伤的脚踝。
其实,脚踝的扭伤不算严重,冰敷了几个回合后也就不怎么疼了,就是还有点肿,她这两天估计都穿不了高跟鞋了。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时音音直接将冰袋扔进了垃圾桶。
就这么肿着吧,最好是肿到下月初三以后再消。
这样她就有借口不去参加莫家莫老的寿宴了。
祖母作为老一辈的名门闺秀,她向来是最看重闺阁女儿的仪态和形象,在她眼里,女人出门不穿高跟鞋就是失仪,何况是去参加莫家寿宴这样的场面。
时音音在心里地叹了口气。
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下层甲板上,刚好看见老师拉了一条鱼上来,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一旁的贺时桉不知跟他说了什么,他竟笑得比刚才钓到鱼时还要开心,
见此,时音音也不由得弯了下嘴角。
像是对她的目光有感应一般,贺时桉突然回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隔着会客区的玻璃,时音音也不确定从贺时桉的角度,他能不能看到她,不过,她也没有刻意的回避他的视线。
那一刻,时音音很莫名地就生出了一个奇怪的想法——他应该是父母眼里的好儿子,爷爷奶奶眼里的好孙儿吧。
像老师这样挑剔的人都如此喜欢他,就足以说明他在长辈眼里是个讨喜的人。
虽然在她眼里,他是真的挺难相处的。
下一瞬,时音音又忽然想起,她刚才还因为不那么善良的私心,用季星野去试探他的底线,甚至因为不能上网,一时不高兴就用周怡年去膈应他。
而她仗着的无非就是贺时桉说过,他喜欢她。
原本以为,贺时桉不会再搭理她了,至少今天会晾着她,结果人家竟然以德报怨的安排了人过来陪她。
其实依着她对贺时桉性子的浅表了解,他能做到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想到这些时,时音音终于在心里承认,她今天真的是有些过分了。
余光里出现了小麦的身影,时音音收回视线回了头,后又朝小麦点了下头。
“时小姐。”小麦将大约十几本的绘本放在了她面前的玻璃桌上,“我在贺总的书房里给您挑了这些,您先看看,要是不喜欢,我再给您去挑些其他的。”
“还有这个,”小麦将一盘樱桃放在她身侧的小茶几上,“这是贺总在餐前就为您洗好了的,这会已经不冰了,可以吃了。”
“谢谢。”时音音低眸看向茶几上新鲜饱满的樱桃,忍不住问了句,“小麦,现在是深秋,樱桃也惯是娇气,这样好品相的樱桃,你们是在哪买的啊?”
“不是买的。”小麦说:“是贺总亲自去我们自己的冷库里取的。”
“冷库?”
“对,”小麦回她:“冷库里常年都会存一批盛夏的樱桃,等到了冬天又会换新的一批存进去。”
时音音好奇,“是贺先生爱吃樱桃吗?”
小麦摇头,“爱不爱吃樱桃的事,我说不好。”
“但我知道贺总喜欢看樱桃,尤其是樱桃熟了的季节,他在樱桃树下一坐就是一整天。”
时音音眉心一跳,“樱桃树?”
“对。”
小麦说:“贺总朋友的爷爷种了一片樱桃园,樱桃成熟的季节,他便会去那里住上几天。”
这种是似而非的相似,时音音听得太多了。
她突然觉得累得慌,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小麦,你去忙其他的吧。”
“我想在这看会书。”
“时小姐,我没事。”
小麦说:“我今天下午的工作就是陪着您。”
“……”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时音音下意识地就往下层甲板看了眼。
一老一少的特不知在聊着些什么,不时的就能看见老师的笑脸。
时音音收回视线,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小麦,我不习惯被人这么陪着,要不你也坐下陪我一块看会书?”
小麦点头,脸上八颗牙的笑容比那商务舱的空姐还标准,“好的,时小姐。”
“……”
时音音不再管她,自顾自开始挑绘本。
作为外貌党,她挑绘本从来都是看封面下手的,可今天她却挑了本封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绘本,书名叫《找回自我的漫长旅途》。
其实这本书吸引她的就是书名。
翻开扉页,里面全是作者的成名作品,既,多肉女孩。
时间在指尖流转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时音音的手忽而顿住,因为她看见书页里作者的某句话,被人在下面画了一个小记号,状似枫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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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时音音…你看……
在接连两次听小麦跟她说“我不能告诉你”后,时音音终是没了耐心。
最后她也没了看书的兴致,将手里的书合上后放回了原位,抬头问小麦:“贺先生有给我安排客房吗?”
小麦点头回:“有的。”
“我现在有些困了。”时音音说:“能响麻烦你带我回客房休息一下吗?”
“可以的。”小麦走到了她身边,“时小姐,我扶您吧。”
“不用,我自己走就好。”
为了不让她多想,时音音还特意跟她解释了下,“我脚已经不疼了。”
而后抬手朝外面指了指,“你前面给我带路就好,谢谢。”
其实还是有些疼的,时音音只是私心的不想自己的脚好那么快罢了。
因为下月初三就在下周末,时间巧合得,她连请假都免了。
之前是妥协了也就没多想,眼下突然伤了脚,她便又生出些反骨来。
其实在莫家之前,她已经在祖母的安排下,看过不少的世家公子了。
回回都被她敷衍了事,虽然她也没少因为这事被祖母和父母亲责难,许是他们也没有真的看上眼的吧,最后都是不了了之了。
可莫家不同。
众所周知,莫氏家族能历经百年不败的根本原因,便是得益于莫家的传家家训——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
所以不论世事如何变幻,莫家的掌权人和接班人都得是通过万般锤炼,百分百符合莫家家训之人。
据说,莫家如果不幸遇上子嗣不慧,又没有可替代的血亲,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舍弃血缘继承权,再另寻合适人选继任。
在莫氏家族的利益面前,“情”字不值一提。
而且莫家家规森严,不管是从商还是从政都极其低调,向来是绯闻绝缘体。
这看似德高望尊,实则深不可测的莫家,并非是她想敷衍就能敷衍得了的。
何况她还给人吃过闭门羹。
而且二哥说的话也不全无道理。
买卖不成仁义在,平白无故的得罪人,也得不偿失。
这次时家受邀参加莫老的寿宴,目的本就不言而喻,如果说好的事情再因她而生了变故,她可能真的会给时家招来一个敌人。
毕竟,莫家的家训摆在那里,联姻者作为莫家唯一的孙辈,他能是善茬吗。
自从中秋后,时音音每每想到这件事都会头疼不已。
眼下躺在床上,她只想赶紧睡死过去,睡眠是成本最低的逃避方式。
温楠说得对,她就是那种一有事就逃,逃不掉就忍,实在忍不了就暗里蔫坏。
时音音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半天,才注意到耳边似有风铃声在响。
循着声音望去,窗外的露台上挂了个风铃,风铃下的琉璃球迎风摆动着,看着它才不一会,时音音的脑子就似被催眠了般,困倦排山倒海的袭来。
待她醒来,天已经黑了。
时音音翻身下床,拿起手机去了房间外的阳台。
大多数的人对海上夜晚的感觉是,深邃,黑暗,无边和恐惧的。
这大概是因为海上的夜色,是伸手不见五指黑,眼前只有无边的黑暗,唯一的一点亮光就只有远处的灯塔,耳边除了风声,便只剩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
但这些,对于自小便常跟随二哥坐游艇出海的时音音来说,有句出自巴金散文《繁星》的话可以表达她对海上夜的喜爱。
海上的夜是柔和的,是静寂的,是梦幻的。
时音音低眸看了眼手机,依旧是无信号的状态,手机显示,现在是晚上的23:07分,她的27岁生日,连个蛋糕都没吃到就要这么悄无声息的过了。
往年的生日,她的身边全是人,她不喜欢热闹,所以也没觉得过个生日有多开心,但这突然的冷清,加上谁也联系不上,她此刻是真的挺失落的。
肚子突然叫了下,时音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像是愣了下,忽地就笑了声,“你饿啦,生日快乐呀,我的生命之源。”
说完又抬眼看向无边的黑夜,“这么晚了,他们估计都睡了,要不我带你去厨房找些吃的吧。”
说完似是自嘲般的笑了下,然后起身回房,随意地收拾了下便出了房间。
脚还是有些疼,但她却故意没管,也根本就没想着要注意些什么,还忍痛保持着正常的走路仪态。
为了航行安全,游艇对灯光有着严格的控制,公共区域内一片漆黑,安静得连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时音音拿着手机灯照明前行,游艇的构造大多大同小异,功能厅基本都设在二层的主甲板,加上她对游艇并不陌生,轻松便找到了餐厅的位置。
“时医生。”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自黑暗中传来,时音音几乎是本能的惊叫出声,“谁?”
回应她的除了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便只剩下窒息的沉默。
时音音虽然害怕,但脑子却保持着高度的冷静,她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照明灯偶有晃动着,余光里似有黑影朝她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黑影彻底覆上来的那一瞬,时音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身,将温楠曾教过她的防身术发挥到了极致,抬起脚就直攻身后之人的下三路。
但显然对方比她更快,她的脚才抬起就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而且对方显然是故意借着她的力,稍稍一带,她就跌进了一个坚实而有力的臂膀上,那熟悉的如山间晨雾般的香气,再次萦绕上她鼻尖。
几秒后,时音音反应了过来,“贺时桉?”
“是我,时医生。”漫不经心的嗓音带着熟悉的慵懒,闲闲出声,“绝人子嗣是会伤阴德的。”
“……”
手机早在刚才的慌乱中掉落在地,没了照明,就着窗边掉落的月光,时音音隐约看清了他的脸,那双隐在金丝框镜片后的眼睛,好似以暇地看着她。
而她侧靠在男人的怀里,右腿还被他禁锢在掌心里,被他拉着吊在半空中,要不是她自小习舞,柔韧性够好的话,被他这么个拉法,估计都得被拉劈叉。
“贺先生。”时音音压下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故作淡定的回,“这黑灯瞎火的,是你装神弄鬼在先,刚才的子嗣之危也是你自找的。”
话说到这,时音音觉得自己可以自行去挖坑把自己埋了,可她眼下也避无可避,只能继续嘴硬,“贺先生,你还要这样抱着我到什么时候?”
黑暗中,男人忽而很轻的笑了声。
同时,时音音的腿终于被他松开来,身子也随之被他扶正站稳。
贺时桉也终于和她拉开了距离。
可空气里流动的暧昧还未彻底消散,又忽听“咔嚓”一声响。
时音音的瞳孔被男人手里的打火机点亮,然后透过打火机上的淡蓝色火光,她看清了男人身后的小餐车。
三层的餐车上,最上面的那层,放着个一磅左右的蛋糕,上面摆满了她爱吃的樱桃,旁边果盘里也装满了樱桃,下面两层的餐盘被不锈钢盖子盖着,大约是些什么吃食吧。
看到这些时,时音音的脑子有些懵,一时间也忘了该如何反应。
在他转身点亮照明蜡烛的那一瞬,时音音才突然就明白过来——小麦说的惊喜,不是为贺时桉,而是为她,是他在为她准备生日惊喜。
极致的失落后,这迟来的生日蛋糕让时音音有了些被安抚到的开心。
时音音唇瓣微启,刚想说些什么又看男人拿出手机,长指在手机屏上滑动着。
随着他手臂缓慢抬高的动作,老师的脸和声音便同时在她的五感里铺开来:“音音啊,生日快乐。”
“你今天总也气不顺,还老跟时桉闹脾气,是不是以为老师把你的生日给忘了啊?这一天,你估计也没少在心里埋怨老师吧。”
听到这时,时音音无意识地弯了弯嘴角。
“那你可冤枉老师了啊,你是不是都忘了,你小时候还总说要跟我回家,做我的孙女呢,那爷爷怎么会忘了我孙女的生日呢,”
“我跟时桉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但不凑巧,你睡了,时桉看你睡了就没忍心叫你,没办法,今年的生日,老师就只能用这种方式祝福你了。”
“音音啊,老师知道,你来南湖是怕我一人孤单,你的心意老师都懂,我就不多言谢了……这段日子,有你,有时桉,老师觉得特别的幸福……”
老师在视频里足足说了有近三分钟,有她幼时的趣事,也有她儿时的糗事,更多的是长大后跟随他学医的过往。
言语间,是藏不住的骄傲——老师是在为她骄傲。
那是老师对她学业由衷的认可,也是盼望着她能将白氏针灸传承下去的希冀。
刚刚才升起的开心,瞬间便低落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时音音突然有种老师在跟她告别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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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不好,要出事了……
听惯了贺时桉喊她“时医生”,耳边忽地一声“时音音”,直接在她吵闹不休的世界里按下了消声键。
须臾间,她睁开了眼睛,神智随之清醒,身体也似触电般地往后撤退。
在那个瞬间,转身逃跑几乎是她本能的选择。
“时音音…”男人的声音在身后沉沉响起,“你说清楚。”
气息有些不稳,但却是不容置否的口气。
时音音顿住脚步,没回头,气息微颤,“说清楚什么?”
这一刻,世界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这回,是她按下了贺时桉内心的消声键。
这样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很久,贺时桉便出了声,“时医生不是饿了吗?”
嗓音恢复了一贯的平淡,“你留下吃蛋糕。”
说完,贺时桉便径直越过了她,身后留下一句:“我走。”
一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黑暗中,时音音才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真气般,直直地跌坐在的地上。
耳尖处还残留着男人那近乎克制的气息,时音音下意识地就去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很烫还有些微疼。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问她——他不是季星野,是这样的,对吧?
季星野生性骄傲,他的爱和恨从来都是不屑隐藏的。
刚才如果是他,爱,他会给予你百千倍的回应,不爱,他会毫不犹豫地推开。
但绝非会是贺时桉的这个反应。
极致渴望却又极致克制,明明不满却还能给她留得一份体面。
这一夜,时间过得很慢。
远处的海平面,朝阳终于缓缓冒了尖,四周晕着浅如玫瑰金般的一层曦光。
这一刻是太阳是最温柔的时候。
这道升起于黎明前暗夜里的第一道曙光,缓缓地点亮了贺时桉身后的餐厅。
直到晨曦彻底跃出海平面,他才缓缓回头望向某处。
靠窗的餐桌上,满满一桌子的海鲜一口都没被动过,但他昨晚亲手为姑娘做的蛋糕倒是被吃了一小块。
海风吹过他的衣襟,在他身后鼓起一个小包,脸上的阴霾也随着日出的结束,尽数被其收敛,一切归于了平静。
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贺时桉倏地扬了下嘴角。
“贺总。”小麦朝他走来,脚步有些急,“白老在找您。”
“白老?”贺时桉低眸看了下腕表,刚过五点,“白老怎么了?”
“白老没事。”小麦回:“是,是时小姐出事了。”
贺时桉心下一紧,大步越过她往前走了去,“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
知道他可能是对那位时小姐有意思,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在意,小麦也不由得懵了下,待她反应过来,贺时桉已经走远了。
“贺总…”
小麦快步追上后,赶紧解释:“半小时前,时小姐用对讲机呼我,问我有没有止疼药,可话没说完,她那就没了声音。”
“我怕出事就想着去她房里看看,路上凑巧碰到刚起床的白老,就和白老一道去了时小姐房间,那会,她便已经没了意识,现在白老在给她施针。”
贺时桉的步子看着稳,实则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小麦在后面跟得很吃力,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顿住了脚步,急喊了声:“贺总。”
可贺时桉像是没听见般,直直朝着客舱的方向走了去。
——不好,要出事了。
“贺总…”
小麦再次急喊出声,而后急急地追了上去。
可她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贺时桉站在客房的中央,脸色惨白,不过片时,他的额头已经覆上了细密的汗珠,双眼死死的盯着床上似是睡着的人儿。
“白老。”贺时桉缓抬右手,指着时音音那扎满了银针的脑袋,一改往日的斯文有理,“您这是在做什么?”
声音很冷,小麦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倏地一片冰凉。
白老似乎也被他的怪异给怔住了,取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打量了他几秒,甚是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音音头疾犯了,我在给她施针。”
“时桉啊,赶紧安排回航吧。”
贺时桉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动作,又重复了句,“您这是在做什么?”
“我做什么?”
大约也是心急的吧,被他这么冷硬地质问了两回,白老的声音也不由得沉了些,“我在救她的命,你说我在做什么。”
意识到白老的情绪不对,小麦赶紧上前解释,“对不起,白老。”
“贺总他无意冒犯您,他只是……”
话没说完,身后突然响起了“砰”的一声响,房里瞬间乱作一团。
“贺总……”
“时桉……”
床上的时音音也似是感知到了些什么,手指倏地动了下,但也只是一下便归于了平静。
……
“你是哑巴了吗,啊?”某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外,陆然压着嗓子质问一旁低头沉默的小麦,“他人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小麦本来就自责,再被陆然这么一吓,心里难免害怕,“Zion,我,贺总,他,我……”
“够了!”陆然耐心告罄,嗓音愈发的沉,“到底怎么回事?”
“Zion,”小麦红着眼看他,“贺总是看见时小姐的脑袋被扎了银针,才突然犯的病。”
“我不是故意的。”说到这,小麦的眼泪像是忍不住了般簌簌地往外掉,“我不知道时小姐病得那么严重,她脑袋上的银针还是我送到白老手上的。”
“我当时看时小姐那样,心里也害怕,所以白老让我去找贺总的时候,我就以为要出事了,心里一慌就忘了贺总他…”
“可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贺总已经拦不住了。”
“你…”陆然忽地拔高了音量,而后忍了忍又压低了嗓音,“你明知道时桉他最大的心病……”
“对,我是知道。”小麦哭着打断了他的话,“可我就不明白了,人心怎么可以那么恶毒,贺总的母亲都死了,还要被人……”
“小麦!”
安静的走廊上,陆然的声音像是忍不住般地炸开了来,小麦也随之消了声。
在意识到自己失控后,陆然低头叉腰地在原地转了一圈,而后抬手直直地指向小麦,“从今儿起,你给我下游艇去港口看仓库,给老子看满三个月,好好想想自己错哪了。”
“Zion……”
“滚…”
小麦用手背擦了下脸上的泪,其实,在陆然打断她的那一瞬,她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她知道,陆然这般是在保护她。
“Zion。”小麦低着头,声音也小,“对不起。”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医院。
另一边,南湖国际医院的住院部,时音音已经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此时,时音音正在喝粥,她是真的饿了,但胃口不好,吃的很慢。
看她一副心事重重,情绪恹恹的模样,一旁的怡年很担心她,但这种时候,她也不喜欢被人多问。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周怡年就故意在她的耳边叨叨个没完——
“时音音,你知道我昨晚在你家门口站了多久吗……”
“蚊子那么多,还口口声声地高级别墅,你看看我被咬的……”
“你说你跑出去玩就算了,为什么非得出海……”
“好,你出海我也没意见,可你为什么就不能找个可以上网的船……”
“不对……”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周怡年突然停下了嘴边没完没了的吐槽,而后立马脸一黑,嗓音都变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游艇不装卫星宽带的?”
“时音音,你故意玩我呢?”
“……”
时音音抬头看着他,“周怡年,你都多大了,还跟我玩倒打一耙?”
“……”
看她上了钩,周怡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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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他到底是把我……
雅欣医院的VIP病房内,莫如勋拄着手杖端坐在病床边,一双鹰眼似是钉在贺时桉的脸上般。
那神情就像个对心爱的猎物即将失去掌控的猎人,眼里的情绪复杂难明。
坐在床对面的陆然,正低头玩着手机,俨然一副与我无关的态度。
看似平静的病房内,实则暗潮涌动。
“医生怎么说。”
看他终于说话了,陆然收了手机,语气不咸不淡,“没事,他就是睡着了。”
“陆然。”莫如勋撩眼瞧他,“你跟了时桉有多久了?”
“莫老。”陆然看似礼貌地笑了笑,“我觉得我有必要跟您澄清一件事。”
“我不是莫家人,所以,还请您往后不要再把我当做你们莫家的随从。”
“另外,我回国跟着时桉,也并非因为他是莫家人,我们是彼此欣赏和成就。”
“最后我想说的是,蚍蜉撼大树听着是有些好笑,但水无常势,兵无常形,人无常态,万一呢……”
“陆然,”莫如勋打断了他的话,苍老的声音不显山不露水的平和,却也难掩他久处高位的威严,“你的忠言,我收到了。”
“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五年。”陆然问:“您老还有其他问题吗?”
“很好。”莫如勋看着他,“短短不过五年的时间,你不仅陪着时桉站了起来,还帮着他挖动了莫家的根基,养孙儿如此,我很欣慰。”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陆然,他腾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后的凳子随着他的动作,“啪”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床上的贺时桉,眼球急速转动,须臾间又归于了平静。
病房门被突然推开来,两名保镖随之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身穿黑色Polo短袖衫的保镖走到床边,看了眼陆然,又低眸看着莫如勋,“莫老,您没事吧?”
“没事。”莫如勋收回视线,起身看向病床上的人,“安排下,送时桉回家。”
一侧的保镖似是愣了下,看了眼对面阴着脸的陆然,又瞥了眼床上的不省人事的贺时桉,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
眼前的人,无论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都不是他一个保镖能惹得起的。
可他没得选择,只能点头服从,“好的,莫老,我马上去安排。”
……
车子在进入地下停车场时,一辆薄荷绿英特诺帝SUV与周怡年的车擦身而过,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窗,隐约间,时音音好像看到了贺时桉的脸。
是她看错了吗?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周怡年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音音?”
时音音摇头,“没事,就是觉得刚才那车的颜色挺好看的。”
“你说那辆薄荷绿的车吗?”周怡年似是好笑地瞥了她一眼,“中秋节那天我不就是开的那颜色的车吗,你不还说它丑来的吗?”
“这么快就换口味了?”
时音音“哦”了声,“也可能是不适合你吧。”
“……”周怡年顿了下,气笑了,“它怎么就不适合我了?”
“是我不够白?还是我不够帅?”
“不够高。”时音音说。
“……”
周怡年低眸看了眼自己的腿,挺不服气地反驳,“我也是185的大长腿,怎么就……”
“行啦。”白老在车后打断了他的话,“你俩这都吵了一路了,音音,你也少说一句。”
“怡年,你好歹是哥哥,能不能稳重点,吵吵的得我头疼。”
跟训小孩子似的各打五十大板后,白老松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又往窗外看了眼,“怡年,你找个地方掉头送我回家。”
“回家?”周怡年自后视镜里看他,“白老,我们这都到了。”
“我们来晚了。”白老闭眼说,“就你们刚才吵吵的那辆车,已经将人给带走了。”
“老师。”时音音侧身回头,“您是怎么知道的?”
白老没睁眼,“刚才那辆车是时桉的。”
“老师…”时音音欲言又止,“可我刚看他好像是还没醒的样子,为什么会被带走。”
“音音啊。”白老睁开眼,神色严肃,“对未知事物抱有适当的好奇心是好的,但如果你放纵它,可是会伤人伤己的,记住老师的话,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时音音总觉得老师是在警告她些什么。
可那是什么呢,她暂时犹未可知。
时音音点了点头,“知道了。”
……
送完老师回到病房已经是晚上的九点了,周怡年看着她睡着了才离开的病房。
可他不知道的是,时音音根本就没睡。
在他离开后,时音音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拿出手机,指尖在贺时桉的微信对话框里停留了许久。
最终什么都没发。
退出贺时桉的微信对话框,给温楠发了条微信,【楠楠,能陪我聊聊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的,【我去,你终于回到地球啦。】
【怎么样,怎么样,昨天那贺时桉抱你了没?】
时音音没心情,指尖慢回:【不仅抱了,还差点亲了。】
那边沉默了会才回道:【KAO!这么劲爆的吗,谁主动亲的谁?】
【时音音:我主动的。】
【最后被他躲开了。】
这次,温楠直接打来了视频,但被时音音挂了。
可对方锲而不舍的打,时音音没办法只能按下了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那边便传来了温楠的声音,“你在医院?”
顿了下又问,“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时音音打开床头的夜灯,“就是老毛病犯了。”
“现在头已经不疼了。”
“真的?”温楠有些不放心,“你这头疼的毛病都有三年多没犯了,怎么好好的突然又头疼了。”
像是想起了什么,忽而奇怪地笑了声,“不会是因为没亲到贺时桉,你又羞又恼又不甘心,给急病的吧?”
“……”
时音音坐直身子,白了她一眼,“楠楠,你能不能正经点啊?”
“那你就正经了?”温楠将脸冲摄像头怼近,“你正经,你强吻人家?”
“我没有。”时音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脱口而出,“我就是想确认他到底是谁。”
“确认?”温楠坏笑着又凑近了些,整个屏幕全是她的脸,“用强吻确认啊?”
“……”
“行。”温楠将脸往后撤了些,嗓音也正经了几分,“那你告诉我,你这么清新脱俗的确认大法,从何说起啊?”
“他……”
时音音忽而顿住,她说不出口。
季星野下唇内里有个微微突起的小痣,是天生的。
“怎么?”温楠笑,“说不出口了?”
“情不自禁就说情不自禁嘛,承认下是会失贞吗?”
“不对…”像是才想起来般,温楠忽地拔高了音量,“你都主动去亲他了,他躲个什么劲啊?”
“他算哪门子的狗尾巴草啊,撩拨了你又拒绝你,他是有病,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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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我害怕。”……
可能是潜意识也觉得荒唐吧,结束与温楠的通话后,时音音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很久,脑子里一直回响着一句话,“不可能,不可能!”
结果是她做了一晚上的门,梦里她变成了一只大白兔,一直被一个看不清脸的猎人追赶,在逃跑中,她意外闯进了一个围猎场。
然后她就看见了贺时桉的脸,大半夜的直接给她吓醒。
醒后又迟迟难以入眠。
早上八点配合医生查完房,在周怡年的监督下吃完了早餐后,时音音就直接窝进被子继续补觉去了。
这一补,就补到了下午的一点多。
虽然补的时间够长,但醒来后还是一身疲态,毫无爽感。
时音音从床上坐起来,看着窗外又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
“醒啦。”门口响起熟悉的声音,时音音回头“嗯”了声,“刚醒。”
“我一猜你也该醒了。”
周怡年提着满满一袋子的餐盒走近,话也多,“饿了吧。”
“赶紧起来吧,我去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海鲜,我刚问过护士的,她说这家的是南湖最好的海鲜酒楼,一会你尝尝,好吃,我晚上再去给你买。”
时音音看了眼袋子上的LOGO,这家海鲜酒楼的确是南湖最著名的,可离医院有近八十公里的路。
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每一帧都是为自己,又想到了生日那晚,他为自己担惊受怕了一晚上的事,时音音终究是没忍住,“怡年,对不起啊。”
周怡年在靠窗的餐桌上摆餐盒,冷不丁地听到这么一句,难免愣怔。
几秒后,周怡年笑了声,故意不懂也没看他,“你哪对不起我了。”
时音音:“下回再出远门,我肯定提前告诉你。”
周怡年偏过头来看她,“真觉得对不起我啊?”
时音音立马做乖巧状点头,而后下床走到餐桌前,“要不我让你罚?”
“那行。”周怡年抬手在桌上指了一圈,“一会把这些都吃了,我就原谅你。”
“……”
时音音走看着满桌子的海鲜,小脸皱着,嘴上倒是乖巧,“知道了。”
说是让她吃完,但看她真吃饱后,周怡年也没再勉强她。
吃饱喝足后,周怡年将餐盒收拾好,就去主治医生那问出院的事去了,时音音在病房简单地活动了下,就拿上IPAD准备躺平看场电影。
可她的脑子就像跟她杠上了一般,总会不时地浮现昨晚的那个梦。
时音音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摇头晃脑了好一会。
最后,时音音像是被逼疯一般,将手里的IPAD往床尾一扔,拉上被子将从头到脚盖了个严实,然后疯狂踢被子,嘴里低低的发出了一声尖叫:“啊!!!”
片时后又似是想起了什么,时音音将被子往下拉露出个毛发凌乱的脑袋,从枕头下摸出手机,进入微信。
与贺时桉最后的微信往来是她生日的前一天,而距他在船上晕倒已经过去两天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就很突然的,时音音有些渴望见到他,想知道他是否安好。
指尖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了许久,也犹豫了许久,最终发出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贺先生,我的车什么时候能修好?】
……
莫家大宅,贺时桉的卧室里站满了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连国内知名的神经内科专家都在其中。
可这么多的医学翘楚,却唤不醒一个只是睡着了的人。
莫如勋站在落地窗边,身后站着的是国内知名的神经科学教授——莫子儒,亦是莫氏的家族的后辈。
“子儒啊。”莫如勋没回头,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也认为时桉就只是在睡觉吗?”
“是的,莫老。”莫子儒恭敬地点了下头,“目前看来,他的确只是睡着了。”
“可他都睡了三天了,还有其他办法吗?”
也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问题,莫子儒的双手明显紧握了下,而后松开,“时桉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我们只能等他自己醒来。”
“要等多久?”莫如勋缓缓转身看向他:“三天后是我的大寿,时桉他必须醒来。”
“莫老,很抱歉。”莫子儒迎着他的视线,“病人某些深层次的意念是没法受人为控制的,即便是医生也不行,恕我没法给到您想要的承诺。”
“子儒啊。”莫如勋看着他,“你课题的研发经费还充足吧?”
众所周知,莫子儒在学术上的造诣和名誉,皆得益于莫家的财力支撑。
不过40岁的年纪,他就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实验室,一批又一批的优秀学子,为他的名誉添砖加瓦,成全了他鲜少有人能及的成就。
而莫老的这番话便是最直白的威胁。
“莫老。”莫子儒抬手扶了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神情多少有些不自然,“您要实在着急,可以尝试下中医针灸。”
“中医针灸?”
“对,针灸。”莫子儒说:“时桉曾受过重伤,虽然现在已无大碍,但用中医的话说,他毕竟是伤了根本,如果您还想让他接任莫家的未来,他的健康就是莫家的未来。”
“还请莫老三思。”
“我学校还有事,今儿就先走了。”
莫子儒退出卧室,顺着楼梯往下走时,他因为心事过重,并未注意到有人正往上走。
“莫教授。”陆然迎面跟他打了招呼,“您今儿怎么也来了?”
像是想到了些什么,抬手往上指了指,“是时桉醒了吗?”
莫子儒晃了下神,随后摇头,“没醒。”
看他神情不对,陆然直直地盯着他,嗓音陡然冷了下去,“您又做了什么?”
“陆总,玩笑了不是。”莫子儒打起精神,整个人一如他名字一般的儒雅,“我是医生,还能对病人做什么呢?”
“倒是陆总,你既然这么在乎时桉,这个时候不是更应该守在他身边吗?”
说着便抬步越过他往楼下走了去。
“对了,陆总。”莫子儒走了几步后顿住回头,“可以的话,让时桉回十里槭吧,莫家并不适合他养病。”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走远了,陆然才回头去看。
那个背影并不讨喜,至少在他陆然眼里是这样的。
上到三楼时,陆然看见一群白大褂从贺时桉的房间里鱼贯而出,他停下脚步轻倚在栏杆旁,冷眼看着他们交头接耳地依次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这些医生大多都或多或少的对陆然有些印象。
在路过他时,他们皆礼貌性地朝他点个头,而后继续小声的互相讨论着,隐约能听到他们话——这莫家尽出怪事……
最后一个走出卧室的是莫如勋,他的身后跟着管家。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陆然眼眸微眯了下,而后收起手机迎向莫如勋,“莫老。”
“陆然来啦。”莫如勋越过他,脚步没停,“去跟时桉说会话吧。”
“莫老。”陆然转身回头,“能跟您商量个事吗?”
莫如勋走了几步才停下却并未回头,“你是想让时桉回十里槭吧?”
“可以吗?”陆然说:“您是知道的,时桉除了游艇,他就爱待在十里槭。”
“您放心,我会安排人照顾好时桉的,我这边也会亲自守在他的身边。”
“陆然啊。”莫老回头看他,要笑不笑的神情,“那依你所言,我堂堂莫家还比不上他的游艇和十里槭了?”
“我不是……”
“好了。”莫如勋打断了他的话,“我莫家的人,还轮不上你来安排。”
说完便抬步朝前走了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陆然咬了咬发痒的后牙槽,转身往贺时桉的房里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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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有心事啊?”……
此言一出,周怡年的世界有一瞬的兵荒马乱。
没人能比他更了解眼前的姑娘了。
她自小就被长辈要求做个完美的名门淑女,大到婚姻,小到穿几厘米的高跟鞋,甚至连头发的长度都是被度量了的。
她的人生从来就没有自己能做主的时候。
她就像个被精心调教过的完美机器人,唯一不同是,她有感知世界的能力。
但她却鲜少会表达,尤其是“害怕”二字。
哪怕是她当年和季星野分手时,她也不曾说过这种话。
周怡年猜过无数种她抗拒这门联姻的理由,却唯独没想到过是这。
“音音。”周怡年眼神微闪,“这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你在怕什么?”
“再说了,祖母不过就是让你去跟对方见上一面,你要实在不乐意,再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行了,但不管怎么着,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退一万步说,如果祖母和你爸妈不顾你的意愿,非逼你与莫家联姻,那你觉得你三个哥哥加一块,还搅不黄你的一桩婚事吗?”
“怡年。”时音音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也小,“你不懂。”
“事情要是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当初在北城我也不会跑。”
“不是…音音。”看她这样,周怡年的心不知是疼还是闷,嗓音都变了,“那你告诉我,他复杂在哪?”
“难道还另有隐情不成?”
“是不是隐情我不知道。”时音音的头更低了,“我只知道,我大概率是这段联姻里的一枚棋子,而且是随时可弃的一枚棋子。”
“音音?”周怡年看着那颗低得不能再低的脑袋,心里忽而发慌,“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祖母那么疼你,她不可能会这么对你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什么,时音音忽地笑了声,而后抬头看他,“你还记得祖母在北城二环买下的那座四合院吗?”
“记得啊…”周怡年说:“那是祖母送你的成人礼,说是给你存的嫁妆。”
“你提这个做什么,是这个房子它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知道房子有什么问题,我只知道莫家很想要那个房子。”时音音收回视线,看向天边的夜幕,嗓音轻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这些年,莫家已经派了好几拨人来找我谈价格了,是市价的十倍不止。”
“十倍?”常年泡在名利场里,利益是刻在商人骨子里的敏感,周怡年只是稍稍地愣了下便明白了过来,“你的意思是,莫家是冲着那套四合院来的?”
“音音。”周怡年伸手去扶她的肩膀,“祖母知道这事吗?”
时音音点头,“知道的。”
“那祖母怎么说?”
“祖母说,那座四合院是她从已过世的莫家少爷手里买下的,莫家人想要重新买回也是常理之中的事。”
“可是,怡年。”时音音看着他,“我能理解他们想要那个四合院的心情,可他们并不是单纯地想要那个四合院。”
“他们像是想在四合院里找到些什么。”
周怡年后背莫名地发凉,“什么意思?”
时音音只是咬了下唇,并无其他异常,“四合院被人光顾过好几回了,上回中秋节也被人光顾过一次。”
似是想起了些什么,周怡年眼里浮现出一丝后怕来,而后下意识地紧了紧扶在她肩膀上的双手,“这事,你是不是五年前就发现了?”
“所以,你才莫名其妙地让我去四合院装隐形摄像头?”
时音音点头,没有说话。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祖母不让。”
“为什么?”
时音音摇头,“我也想知道。”
这一刻,周怡年的心像是被人架着火在烤一般。
这些年,关于这件事,她竟然没有哪怕是一次地跟他求助过。
周怡年很难受,但更多的是心疼,他松开了扶在他肩膀上的手,像是忍不住了般脱口而出,“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就算全世界都不站在你这一边,至少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护你在身后啊。
是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因为你是怡年哥啊。”时音音红着眼睛笑了笑,“告诉你,你会担心……”
话还没说完,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一辆眼熟的车,时音音扭头看去,正是她那辆前些日子被撞后一直在修的车。
车子随后缓缓地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驾驶位的车门被推开来,门后随之走出一位着装休闲的年轻男子,开口就是,“时医生,您的车修好了。”
而后伸手将车钥匙朝她递了递,“这个还给您。”
许是她疑惑的眼神过于明显,对方又补充了句,“我是贺总的司机,小邵。”
时音音看了眼自己的车,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车钥匙,说了声:“谢谢。”
小邵摇头:“是我撞坏了您的车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而后看了眼周怡年,礼貌告辞,“时医生,那我就先不打扰了,再见。”
想起昨天发出的那条没有回音的微信,时音音下意识地喊了声,“小邵…”
她想知道他的消息,“你们贺总他…他病情好些了吗?”
小邵摇头,“不太好,贺总他还是没醒来。”
……
在得知贺时桉至今没醒后,时音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整晚都处在心神不宁中,还一直噩梦不断。
今天一大早,她就来了老师家。
她就是本能地觉得,好像离老师近了,离贺时桉也会近一些。
此时,她正和老师并排坐在小院的藤椅上。
从她来后,老师除了招呼她坐在这,就没再跟她说过什么话,就这么一直盯着鱼池,不知道这一池的锦鲤是不是可以变出个仙丹来,为苍生延年益寿。
时音音转头看了看老师,想问些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
昨晚,她本来是想多问小邵几句的。
但她跟贺时桉并无关系,直接问难免会让人觉得冒昧和唐突,她便也忍住了。
可她就是想不明白,好好的人突然晕倒且几日都不醒,这真的太奇怪了。
这个疑团从昨晚起就一直卡在她的嗓子眼,下不去也出不来。
这几日,她不是没有认真想过白老的那句话。
他接连两遍地指着你的脑袋质问我干什么……
可不管她怎么设想,都不太可能会是因为担心她。
就算贺时桉真的喜欢她,那也绝到不了仅仅因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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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你没想我?”……
自从老师家回到十里槭后,时音音就一直坐在二楼的露台上,手里握着的手机,亮了又熄,熄了又亮,如此反复。
别墅是独栋的,隐私性很好。
从她的角度看隔壁贺时桉的家,也只能隐约的看见花园一角,院内的照明灯被调得很暗,别墅这几日也无人出入。
很明显,贺时桉这几日并不在别墅里。
意料之中的事,如果她出了事,时家也会第一时间将她转回北城。
可贺时桉的家又在哪呢?
时音音不是没想过去问老师,可几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并非是她矫情,只是,她看不懂的事情太多。
比方说,老师一直在积极地撮合她与贺时桉,却从来不谈对方的背景和身份。
再比方说,她马上就要去莫家参加寿宴,目的是不言而喻的。
而老师明知她目前的困境,却从未因此而避过嫌。
这桩桩件件地扭在一起,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时音音只觉得像是有双无形的手,一直在推着她往前走。
大雾四起,她站在无人处,满心的慌乱。
时音音收回视线低头,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般,接通了贺时桉微信语音。
可这通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勇气的语音电话,最后并未被接通。
……
莫家这边,死寂如往常,并无特别之处。
东厢房二楼的主卧里,周医生正在给贺时桉施针,陆然则在阳台外打电话,指尖烟雾缭绕,偶尔能听到他骂人的声音。
这几日,陆然的脾气是眼见的臭。
即便是莫家的人,看了他也是绕着走的。
在莫家,有两个人不能惹,一个是莫如勋,另一个便是贺时桉。
而陆然作为贺时桉最倚重的人,自然也是无人敢惹的。
周医生眼看着床头柜上贺时桉的手机,一位署名“小九”的语音通话从接通到挂断。
期间,周医生几次想提醒陆然,都无一例外地被他的骂人声给堵了回去。
等陆然回到房里时,周医生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
“周医生,怎么样了?”陆然走到床边看了眼贺时桉,转头问:“他今儿针感反应有好些了吗?”
“好多了。”周医生轻松回:“我遵白老的嘱咐给他施的每一针,他的神经都有很明显的正向反应。”
“那就好。”陆然一扫脸上的躁郁,指尖轻挠眉骨,“那依周医生看,他还有多久能醒?”
“这个不好说。”周医生说:“但白老昨日说了,说是照着他的这个方法,每隔四小时施针一次,不出意外的话,贺总不出三天就能醒。”
“三天?”陆然叉腰看向病床的人,“还有两天就是莫老的大寿了…”
顿了下又说:“这样,周医生,你刚不是说他现在的针感反应挺好的吗,那你看还有没有其他的,能加快他醒来的办法?”
“除了科学的对症治疗,能刺激人神经的辅助办法有很多,七情六欲都算,但您确定这些对贺总有用?”
话外之意就是,莫家人的心哪盛得下凡人的柔软。
聪明如陆然又怎会听不懂,“你怎么知道没用。”
“行了,你出去吧。”嗓音是明显的不高兴,周医生识趣地点头,拿上医药箱告辞,“陆总再见。”
“对了,陆总。”走到门口时,周医生顿住脚步回头,抬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机,还是没忍住告诉了他,“刚才贺总的手机响了。”
“我看那名字像是女孩的名字。”
小九,一看就是女孩的昵称。
男人给女人备注昵称并不稀奇,可这个昵称是出自贺时桉的手,那可就太稀奇了,没准,他今天是做了件顺遂人意的好事呢。
陆然抬眼看他:“什么名字?”
“小九。”
“啥玩意?”
看陆然的反应,周医生就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笑回:“陆总不是想试试其他办法吗…或许,您可以试试给那个女孩回个电话。”
说完便离开了卧室。
看房门打开又关上,陆然回过神来拍了下贺时桉的胳膊,“欸,别睡了,你跟我说说,这小九又是谁啊?”
“你丫的不是喜欢时家大小姐吗?”
“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可以啊,你这万年不开花的歪脖子树,一开就满树的桃花啊。”
“欸诶诶…”陆然又拍了下他的胳膊,“你要再不醒,我可真翻你手机了啊?”
“我数三。”
“一,二,三…”
“行。”看他依旧没反应,陆然笑了,“要不说莫老怎么选你的,这定力无敌啊。”
陆然探身从床头柜拿过他的手机,点亮屏幕的同时又看了眼床上的人,“我最后问你一遍啊,你醒不醒?”
片刻后,陆然开始自言自语道:“不醒拉到。”
而后拿起他右手食指,按了指纹开锁。
进入主界面后,未接电话里并没有小九这个名字,一时疑惑又点开了微信。
置顶的位置,左上角有个小红点,提示有两条未读信息。
微信名备注就是小九。
陆然是真的乐了,“还真是小九啊。”
“贺时桉,你还有这么肉麻的一面呢?”
“这要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是真不敢相信啊。”
“欸,你的小九问你呢,人问她的车什么时候能修好。”
“你说你也是,人车坏了,你倒是给人买辆新的啊,你怎么这么抠门呢?”
调侃归调侃,陆然也并没再往上翻,视线落在那条未接语音上,他眼珠转了下,又乐了。
“欸,贺时桉,你睡了这么多天,你的小九应该还不知道你病了吧,要不你给人家回个电话?”
“嗯一声也行啊。”
“你要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陆然清了清嗓子,又左右的活动了下脖子,莫名地,他还有些紧张。
这能让铁树开花的姑娘,得是个什么声音啊。
嗲的?乖乖软软的?
嗯,应该就是这款的,不然贺时桉怎么那么喜欢他的妹妹呢?
“啊呸……”陆然立马嫌弃的盯着他看,“贺时桉,我警告你啊,你最好是没打过我妹妹的注意,不然老子第一个废了你,我妹那是天上的太阳,尔等俗人都配不上她。”
“欸,我真打了啊。”陆然将手机举到他面前,又重复了一遍,“我可真打了啊。”
“算了,还是你自己打吧。”
说着,陆然便拉过他的右手,用他的指尖戳了下那个未接语音,铃声随之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陆然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一道温软的嗓音突然从手机里传出,“喂…”
这声音真的太像了。
陆然在心里怒骂了声,“艹,敢搞我妹…”
脑血上冲的同时,对面又传来一声透着些确认的紧张,“贺先生?”
陆然被突起的脑血冲得有些晕,但在听到这时,也算是松了口气。
因为他的妹妹只会叫时桉哥。
“是贺先生吗?”
这回,陆然明显看到贺时桉的眼球在动,他赶紧起身将手机听筒放到贺时桉的耳边,期待着对面的姑娘能再多说几句。
可那边却再没了声音,陆然心下疑惑,看了眼手机屏。
“……”
挂了?原以为是自己眼花,陆然还特意眨了下眼去确认了一番。
像是不可思议般,陆然舔了下唇,忽地就笑了,“贺时桉,你这喜欢的到底是个啥姑娘啊,这嗓音听着乖乖软软的,多讨喜啊,可我咋感觉这么没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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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再见。”……
刚来南湖的时候还是夏天,一转眼便到了深秋。
不同于北城的秋高凉爽,南湖的秋天与夏天相差不大,即使到了深秋依旧烈日炎炎,但秋风徐徐,并不会闷热。
时音音将车在老师家门口停稳后,看了眼车载时间,上面显示的是AM10:00,离昨晚与贺时桉约好的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想起昨晚与贺时桉结束通话前,他说的那句——音音,晚安。
满屏的暧昧。
一直到现在,时音音依旧觉得自己的耳朵余温未退,还隐约发痒。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吗,更不知道贺时桉时不时地撩拨她,究竟是一时兴起,还是认真的。
但昨晚在听到贺时桉喊她“音音”时,她似乎也没那么抗拒了。
忽听“砰~”地一声响起,冷不丁地吓了时音音一跳,她循声向右看向窗外,贺时桉的车不知何时已经并排与她的车停在了一起。
同时,贺时桉被司机从车里扶了下来。
窗外阳光极甚,男人整个身子都被阳光覆盖着,有些刺眼,看不太真切,隐约只觉得他的身体比以往看到的要虚弱得多。
也不知道老师是怎么了。
明知道一个昏睡了四天的人,苏醒的身体需要时间来恢复体力,还莫名其妙地提出让贺时桉来陪他下棋。
后视镜里,时音音有注意到,男人似是打量了眼她的车子,但也只是一眼,而后绕过她的车尾往大门口走了去。
时音音定了下神,拿上手机和包包又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随后推门走了出去,“贺先生。”
贺时桉闻声顿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偏头看了眼司机,身侧的小邵一秒会意松开了扶他的手。
而后转身冲时音音点头笑了下,“您好,时医生。”
时音音停下脚步,礼貌回:“你好。”
余光却落在了依旧没回头的贺时桉身上。
“时医生。”小邵煞有其事地说,“我这有份文件着急送,贺总就拜托你了…”
眼睛忽而一闪,声音也明显大了些,“您一会记得扶着点贺总啊,早上出门时医生特意嘱咐过,说贺总的腿肿得厉害,得防着他摔跤。”
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时医生,再见。”
“……”
小邵就……真的很会给人找尴尬。
在她看不到了时空,贺时桉的嘴角明显地有些压不住了。
不愧是陆然调教出来,眼色是一等一的好。
眼看着小邵半分犹豫都没有就开着车走了,时音音收回视线看向贺时桉,而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了身来。
直到这一刻,时音音才真切地看清楚了他。
男人的脸色有些病态地白,精气神的确差了很多,他今天穿了件白T,搭了条浅灰的休闲西裤,一身的素净也掩盖不了他眉眼里自带的冷感。
时音音看着他,一时间连话都不会说了。
许是她的局促太过明显,贺时桉忽地笑了声,脖子正中那欲感极强的喉结滚动了下,“音音来啦。”
“……”
一句“音音来啦”瞬间将空气里的暧昧拉满,也让时音音尴尬到了极点,她抬手将散落在鬓角的碎发拢到了耳后。
一时间进退不是。
好在这样暧昧的沉默只持续片刻,贺时桉就放过了她。
“时医生。”男人改了口,复又漫不经心地来了句,“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
麻烦?他说的不会是……扶他?吧!
算了,他刚不是喊她时医生么,那就当他是个病人好了。
时音音暗里深吸了口气走近他,临了了,她突然就变了卦,平缓地开了腔,“贺先生,你稍等我下,我很快就出来。”
说着便越过了他,输入指纹开门,推门进院子,一气呵成。
独留贺时桉愣怔在原地。
如时音音所说,她的确很快就出来了,身后还跟着蔡阿姨。
“贺先生。”蔡阿姨热情地跟他打招呼,“您来啦。”
贺时桉点头礼貌回:“您好。”
视线落在蔡阿姨推着的轮椅上,贺时桉愣了须臾,又看了眼时音音,倏地笑了声,是被气笑的。
不等他开口,时音音便来了个先发制人,抬手轻拍了下轮椅的扶手,开口就是:“贺先生,请坐。”
“……”
同时,蔡阿姨也笑着走到贺时桉的身侧,“贺先生,我扶您坐吧。”
“……”
小邵是陆然调教出来的,那这蔡阿姨又是谁调教出来的?
太没眼力见了。
贺时桉骑虎难下,只能扯出一丝得体的笑,回应了蔡阿姨的热情,而后自己上前两步,在轮椅上坐了下来,坐姿斯文又矜贵。
虽说是轮椅,却被他坐出了龙椅的气场。
时音音看着他,莫名的就有点想笑。
本来是没想整他的。
就是,她突然就想起了小邵离开时的神情,还有嘴角挂着的笑意,太可疑了。
要说老板身边最会察言观色的,非司机莫属了。
所以都不用细想,小邵的那些话就是会意了贺时桉的心思,故意说给她听的。
相识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贺时桉这里占了回上风。
“音音。”老师自大门内走出来,看他们坐的坐,站的站,一时疑惑问:“都搁这干吗呢?”
而后看向坐在轮椅上的人,“时桉来啦,身体感觉怎么样啊?”
贺时桉抬头,礼貌回:“还好。”
“那就好。”白老往一侧看了眼,“音音,赶紧带时桉进去啊。”
“这大太阳的,别再给人时桉晒坏了。”
“……”
就,时音音就真的很想大声吐槽——什么叫把他晒坏了,我就不是人?
看她没动,白老瞪了她一眼,“愣着干吗,快点啊。”
时音音小脸微皱地“哦”了声,而后绕到轮椅后,“蔡阿姨,我来吧。”
她这是占的什么鬼上风啊,早知道就不折腾这一番了。
眼下,贺时桉心里指不定在怎么在笑话她呢。
一行人回到正厅后,老师便将贺时桉从轮椅上拉了下来,“走,去我书房,听说你喜欢古董画,刚好我收藏了几幅,我带你去看看。”
然后,时音音就看见贺时桉四平八稳地跟着老师往书房走了去。
那一步一步的,看着比她还健康。
“……”
原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时音音有些气馁,脚下意识地剁了下,脚踝处随之袭来一阵明显的疼。
下一瞬,她又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忽然就很割裂地弯了下嘴角,而后抬头往书房的方向看了眼,便自顾自地去了花园。
……
书房里,贺时桉拿着放大镜站在书房的一角,正在一寸一寸地看徐悲鸿的奔马图,白老站在他的身后,安静地打量着他。
许久,贺时桉才转过身,手里的放大镜被放低至腿侧,面色斯文有理,笑意温和,“白老,您今天急着找我,是有话要跟我说吧?”
“时桉啊。”白老指了指他身后的画,“喜欢吗?”
“喜欢。”贺时桉侧身看向身后的画,“白老,你有话直说就好。”
“那我就直说了啊?”
贺时桉点头,“您请。”
大约是为了缓和气氛吧,白老抬手往书房的后门指了指,“我们去后院聊吧。”
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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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这一巴掌,几乎……
时音音做梦都没想到,祖母给她送的礼服竟是莫家孙少爷亲自为她定制的,还细致到帮她搭好了鞋子。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鞋子就好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一般,舒适又合脚,她那折腾腿伤的初衷,最终还是幻灭了。
时音音甚至都没机会跟祖母说自己脚受伤的事,便被与祖母随行的兰姨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老夫人。”兰姨回头看向身后的傅舒韵,“您看音音的头发,这样盘合适吗?”
“挺好的。”傅舒韵点头笑了笑,“再加一支簪子吧。”
“虽说是去参加寿宴不能失了端庄,但也不能失了时家女儿的精致。”
说话的同时,傅舒韵已经在首饰盒里挑中了一支簪子,“就用这支吧。”
簪子入发后,傅舒韵看着镜子里的时音音,很是满意地点了头,“好看。”
兰姨终是松了口气,笑了声,“音音的气质随您,温婉贵气,莫家孙少爷的眼光也好,这身旗袍特别适合她。”
一句话同时夸了三个人,傅舒韵听着很是受用,遂收起了继续吹毛求疵的心理,嗓音带笑,“音音,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祖母。”如提线木哦般被折腾了一个小时的时音音,这会终于开了口,“我……”
看着镜子里高兴了一早上的祖母,时音音终究还是没忍心扫了她的兴,违心地点了头,轻声回:“我去下洗手间。”
几分钟后,时音音挽着祖母刚出大门,就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
紧接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士驾驶位的门后走了出来,模样儒雅且精明,并第一时间朝她们微微颔首以示敬意。
时音音看了眼一侧的傅舒韵,“祖母,这是?”
还没等祖母回答就听那位男士开了口,“您好,老夫人,莫老让我来接您。”
祖母朗笑了声,“莫老太客气了,竟还劳动俆管家来接我。”
俆管家笑回:“应该的。”
而后看向一侧的时音音,给了她同等的尊重,“你好,时小姐。”
看祖母的态度便知,眼前的人绝非管家那么简单的存在。
时音音也微微颔首欠身,“您好,徐管家。”
这样的开场白,不仅回以了对方同等的尊重,也显示了她的不卑不亢。
“音音。”傅舒韵拉起她的手,后又拍了拍她的手背,“上车吧。”
看得出来,祖母对她的应对很满意。
上车后,祖母偶尔会问俆管家一些问题,不过,两人的聊天好似打暗语般,时音音是一句都没听懂,她也没兴趣懂,情绪始终恹恹的。
知道她并非心甘情愿随她而来,傅舒韵也没勉强她去刻意迎合什么。
一路上的交通状况还算良好,一百多公里的路程,穿过了半个南湖市区,终于在中午的十一半到达了莫家那远在北郊的祖宅。
和祖母一同下车后,时音音暗里打量了会眼前这座古朴的徽式建筑。
眼前的景象让她想到了一个词——高门大院。
门口整齐地种着一排不低于百年的银杏树,两尊气宇轩昂的石狮一左一右地守护着莫家的宅门。
放眼看去,这座宅子起码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
无一处不彰显着莫家的权势和尊贵。
都说莫家低调,可光是这座祖宅就已经够招摇的了。
“老夫人。”正走神间,忽听一道浑厚的嗓音迎面而来,“您可算到了。”
“路上还顺利吧。”
时音音循声望去,一位拄着蛇头手杖的老人正笑容可掬地朝着他们走来,远远看去似是寻常老人特有的慈眉善目。
走近了,时音音才真正地看清楚了他。
那双深邃锐的利鹰眼在看人的时候难掩冷肃的威严,他的瞳孔没有一丝老年人的浑浊,很黑,如山间的渊潭一般,隐约能看到薄雾缭绕。
气场这样强大的人,时音音根本不用猜便知,这位肯定就是传说中的莫老了。
“莫老。”祖母放开了时音音的手,上前迎了两步,“今儿是您的大寿,该我先带音音先去给您行礼的。”
“还劳烦您亲自出来接我们,您真的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时夫人。”
莫老停朝祖母摆了摆手,低低地朗笑了声:“都是一家人,我们之间就不用拘这些小节了……”
听着两位老人客套的寒暄,时音音一时间竟也有些恍惚,豪门之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会产生一定的交集,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可她是真的没想到,祖母和莫老还能这样的熟悉。
两人看似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彼此寒暄问候,却听不出半分朋友间的温情。
“哈哈哈……”
祖母的朗笑声打断了时音音的思绪,她暗里深吸了口气,同时也在心里警告自己,“时音音,一会还有更头疼的事等着你去应付,你最好给我打起精神来……”
心里警告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莫老的视线朝她偏来。
一定有那么一瞬,莫老的眼里是有闪过了什么的,只是太快,她未能捕捉到。
“时夫人…”
莫老看着她,浑厚的嗓音含了些笑,“这便是音音了吧。”
“不然还有谁啊。”
傅舒韵回头看了时音音一眼,玩笑回,“我倒是想多抢几个孙女来,可它犯法不是。”
这看似寻常的玩笑话,时音音的心却莫名地跳了下,因为在祖母的玩笑回话间,她隐约看见了莫老眼里似是闪过一丝不悦,但也仅是一瞬便被敛去了。
不管是不是错觉,这场寒暄都必须在此终结。
“莫爷爷,您好。”
时音音微笑着上前两步,而后将手里的礼盒递给了他身边的俆管家,“今天是您的大寿,音音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但听祖母说,您的围棋下得特别好,刚好我在国外玩的时候得了一对玛瑙围棋罐,云子是养心的和田玉。”
“音音不懂围棋博弈术,这幅棋子若能得了莫爷爷的欢喜,那音音也算是为它们寻个好归宿了。”
“莫爷爷。”
时音音脊背挺直,双手作揖的同时微微欠身,“音音在这给您拜寿了,祝您鹤寿松龄,福寿康宁。”
礼仪周到得让人无可挑剔,傅舒韵看着她,眉眼间全是笑意。
“谢谢啊。”莫老眉目舒展地朗笑了声,“你的这个……”
“少爷……”
一道有别于莫爷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莫老的话。
时音音循着声音抬眼看向前方。
阳光刺眼,她不适应地眯了下眼,然后某张熟悉的脸就那么强势地,一点一点地在她的瞳孔里清晰了起来。
前方不远处,一身正装的男人正从成排的银杏树下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漆黑的眸似是空无一物,又似在睥睨整个世界那般,矛盾至极。
时音音又一次在心里低唤出了那个名字——季星野?
那一刻,时空定格,喉咙胀得她连呼吸都是痛的。
“您好,老夫人。”
熟悉的声音撞进耳膜时也是疼的,时音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调整呼吸的同时低眸看向了自己的脚尖。
脚上穿的是某高奢品牌的芭蕾款平跟鞋。
这是她第一次穿着平跟鞋出现在这么重要的场合。
时音音突然想到。
这双鞋若不是莫家孙少爷所送,她今大概率会被逼着穿上高跟鞋,然后再坐着轮椅来参加莫老的寿宴。
“你好,时桉。”
祖母笑呵呵地回应道:“听说你前些日子身体不适,现在可好些了啊?”
“谢谢老夫人的关心。”
贺时桉礼貌回:“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时音音没抬眼,自然不知道,贺时桉的一双眼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他。
“那就好。”
顿了下又侧身拉过时音音的手,也没留意到时音音此时脸色已经泛了白,“音音啊,这位就是莫家的孙少爷,时桉。”
“你好。”
余光里一只手向着她伸来,低而缓的嗓音似是含了些笑,“时小姐。”
呵……
原来,他既不是季星野,也不是贺时桉,而是莫家的孙少爷。
这是一位擅长捕猎的高手,而她刚好是那只被莫家看中的猎物。今天是莫老的寿宴又喜逢猎物主动上门,的确值得莫家这般盛大的庆祝。
那一刻,时音音内心被人愚弄了的愤怒达到了峰值。
可悲的是,她现在连表现出一丝厌恶的资格都没有。
“你好。”时音音缓抬双眸,无视了男人伸来的手,嗓音平淡,“莫少爷。”
而后扯出一丝得体的笑,看向莫老,“莫爷爷,方便借用下洗手间吗?”
“当然。”
莫老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俆管家,你找人带音音去下洗手间。”
“好的。”
俆管应声点头,复又侧身抬手向后,“时小姐,这边请。”
“抱歉,莫爷爷。”
时音音保持着得体的笑,“音音先失陪下。”
多可笑。
即便被逼到如此的境地,她依旧还是只能一逃了之。
因为时音音知道,她若是继续待在这里,就没法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可她的一言一行皆代表着北城时家,她没资格任性。
想到这些,时音音连假笑都装不下去了,匆匆朝一侧的傅舒韵轻言道:“祖母,我去去就回。”
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俆管家离开了现场。
离开时,她的余光瞥见,贺时桉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未曾动过。
让时音音意外的是。
被俆管家安排来带她去洗手间的人,竟然是那天在游艇上见过的小麦。
看见是她,小麦并无惊讶之色。
大约是怕她无聊,在去洗手间的那一路,小麦一直在给她介绍莫家的这座祖宅,从设计师是谁,再到祖宅的百年风雨,都被她栩栩如生的被她铺陈开来,不可谓不精彩,时音音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眼下,她满脑子都是贺时桉的脸,还有与他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挥之不去,逼得她在几近崩溃的边缘。
“时小姐。”
恍惚间,她听见小麦说:“您往里走,左手边就是了。”
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但比起前院的热闹,这里要安静不少。
偶尔有人走过,看穿着像是今天寿宴的工作人员。
“时小姐?”
时音音停住脚步,回头,“怎么了?”
“你走错了。”
小麦抬手朝右前方指了指,“洗手间在这边。”
顿了下又试探地问了句:“时小姐,您还好吧?”
时音音回神,复又摇了摇头,“没事。”
然后抬手往洗手间的方向指了指,“我马上就好。”
可二十分钟过去了,洗手间里的人依旧没有出来。
有了游艇的前车之鉴,小麦不敢大意,上前去敲响了洗手间的门,“时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
知道小麦是关心她又补充了句,“我只是来例假了,肚子有些疼,休息下就好,你有事就去忙吧。”
“很疼吗?”
小麦有些着急,“时小姐,前院的宴席已经开始了,您是莫老请来的贵客,是不能缺席的,您还能坚持住吗?”
“……”
其实时音音也没说谎。
她的确是来例假了,疼也确是有点,却也到不了需要用坚持二字的程度。
但小麦的话倒是提醒了她。
今天的主角是莫老,不管她跟贺时桉发生了什么,她无故缺席宴席的行为都是极其失礼的。
可回到宴席上,她的处境是可想而知的。
来莫家参加寿宴的人,哪个能是省油的灯?
今天只要她在宴席上坐下,她时音音的名字不出一日就会被挂上头版头条,到时,时家与莫家欲联姻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南湖和北城,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时小姐?”小麦又敲了下门,“要不您先跟我回宴席吧,我等会去给您找止疼……”
声音突然顿住,后又补充,“算了,我还是先去给您找止疼药吧。”
时音音愣了下,心下虽有疑惑却也没多想,温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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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女朋友高兴就行……
此情此境,威胁和调情竟也能如此的相得益彰,男人的斯文和冷漠在这一刻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她就像只被人强摁进了水里的猫。
慌乱,恐惧却又进退不得。
时音音突然就笑了。
可她才笑出声,方才那被憋回去的眼泪又再次卷土重来,她随即转过了身去。
大小姐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贺时桉的面前这般的软弱。
“莫少爷…”时音音背对着他,鼻音很浅,“那晚在游艇上你问我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
“我从未看清楚过你,一时情迷也不过是因为你的脸,你和他真的太像了。”
“所以,莫少爷。”时音音问:“即便如此,你也还想做我时音音的男朋友吗,可是真想清楚了?”
时音音没回头,她看不见身后那双染了薄红的双眼,自然也就看不见男人紧握的双手从紧握到松开,额角的细汗凝结成珠,顺着他的鬓角下滑,没入衣领。
不知过了多久,贺时桉才恍惚地滚了滚干涩的喉咙,咽下口腔内淡淡的血腥气,而后故意扯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口吻,“感谢时医生的坦诚。”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莫少爷想清楚了就行。”时音音凉凉回,“十分钟后,我要离开这里,还请莫少爷妥善处理后续。”
“我去洗手间补个妆。”
说着又忽地转身看向贺时桉,像是换了个人一般,一改平日的温婉,眼里没有一丝的温度,言语里也尽是讥诮的笑意,“你又赢了,好好表现吧,男朋友。”
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瞬,贺时桉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以这样的方式将她拉入自己的世界来。
他本可以用更温柔的方式,欢迎她来到他的世界。
可他没时间和她慢慢来。
最终,他还是用了最伤人的方式。
“贺总。”去而复返的小麦,全程见证了刚才的那一幕,她小心翼翼地走到贺时桉的身后,“您没事吧?”
话一出口,小麦就后悔了又立马改了口,“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贺时桉低眸将手里染了血迹的方巾折好,没回头,“让小邵把车开到后门,告诉莫老,时小姐身体不适,我先送她回十里槭了。”
“贺总…”小麦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您……”
理智命令她吞下未完的话,而后小心地确认道:“贺总,您确定要这么说吗?”
“小麦。”贺时桉回头看她,漫不经心的嗓音,每一个字都被他咬出了败类的感觉,“那你就说我想女朋友了,莫家不方便,时小姐我先带走了。”
“……”
小麦扫了眼他微红的左脸,就很突然的,她竟有种老板活该的感觉。
同时,她也有些同情时音音了。
毕竟眼前这位的性子可是出了名的难相处。
小麦有些头疼,她觉得自己的饭碗怕是要保不住了——等会她要是这么传了话,不被俆管家扫地出门,都是轻饶了她的。
“知道了。”
小麦暗里叫苦:“我这就去安排。”
……
其实,时音音对男人能带走她的事并无多少期待。
毕竟寿宴这么隆重的场合,莫老又怎会允许唯一的孙辈缺席,而贺时桉想要带走她,光是过祖母那关就不容易。
不想却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刚坐上车,时音音放在手包里的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也没避着身侧的贺时桉,直接按下了接听键,“祖母。”
“音音啊,我刚听俆管家说你身体不舒服,是哪里不舒服啊?”
耳边声音带着欢喜,所谓的身体不适,她都不用细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没事,就是有些头疼。”
“头疼?”这下祖母的紧张倒是有几分真了,“怎么突然又头疼了,严重吗?”
“行了,你也别耽误了,赶紧让时桉带你去白老那看看,啊。”
你看啊,这世上的岁月静好,没有一处不标好了价码的。
即便血浓于水至此。
因为她身边坐着的是贺时桉。
所以她才可以这般任性地离开。
时音音轻扯了下唇角,“嗯”了声,轻回:“知道了。”
“那行了。”
傅舒在电话里说:“你弄完就早些回家休息,祖母今晚就不回你那了,你爸妈又在家里闹起来了,我今晚就得回北城。”
时音音无力关心爸妈的事,嗓音恹恹地回她:“知道了,那您那边结束后就给我打电话,我送您去机场。”
“不用。”傅舒韵说:“你莫爷爷会亲自送我去机场的,你跟时桉都不用来送,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啊。”
听得出来,祖母的情绪并没受儿子儿媳的影响,说这话的时候嗓音是含了笑的,时音音也没再坚持,回了句:“好,那您到了告诉我一声。”
而后再无话语。
祖母也没再多说什么,嘱咐了几句便挂了。
时音音握着手机看向窗外,车子已经驶离莫家很远了,可她竟才察觉到。
余光里,贺时桉长腿交叠地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阖着,也不知,他是在假寐,还是真的睡着了,好像从上车起,他就一直是这个姿势没动过。
时音音缓缓偏头,视线落在了他的左脸上,嘴角的血渍已被擦拭干净,如果不是他脸上那块来自她手掌的红还未退去,她或许还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不久前的那一幕只是一个梦而已。
谁能想到一向温婉乖顺的时音音,第一次动手,打的竟然是莫家的孙少爷,而且打的还是人家的脸。
奇怪的是,她在想到这些时,内心不但没有自责感,反而还有种病态的爽感,像是某股被强行镇压的怨气,突然挣脱束缚,开始变得肆无忌惮了起来。
看着那张熟悉不过却又陌生至极的脸,她不确定自己给贺时桉的那一巴掌,是在为曾经委屈至极的时音音,还是在为今天被人步步为营算计其中的时音音。
但有一点,她是可以确定的。
除了与莫家联姻,她嫁谁都可以,唯独贺时桉不行。
但很显然,她没得选。
既然没法自己选,那就自生自灭好了。
他不是非要做她的男朋友吗,那就让他好好做吧。
想开了,时音音便也决定不再躲了。
“贺先生。”
死寂般的车厢里,冷不丁地响起一道温软的嗓音,不仅将小邵被吓得不轻,贺时桉的心头也是莫名地一跳。
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却并没看她,嗓音听不出情绪,“有事?”
既然决定了,那就收起你心里的矫情吧。
时音音在心里如是的告诉自己。
“贺先生。”
时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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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人在南郊训狗呢……
从莫家回来后,时音音便直接回了十里槭。
期间,她接连拒绝了贺时桉的午饭邀约,也推了他的下午茶邀约,最后简单的吃了块面包便回房睡了。
一直到傍晚,时音音才被枕边的手机铃声吵醒,半梦半醒间,她翻身在枕边摸出手机,也没看是谁便直接接通了。
“宝贝,干嘛呢?”
一听到是温楠的声音,时音音就开始懊恼自己刚没看来电显示的行为。
如果她一早就知道是温楠的电话,她肯定会第一时间将手机调回静音,然后装作没听见般继续睡觉。
这会温楠来找她,无非是想和她八卦下莫家孙少爷的事。
“没干嘛。”
时音音敷衍回:“我在睡觉,挂了。”
“怎么样,怎么样?”温楠没注意听她的说话,自顾自地兴奋着,“今天和你那传说中的联姻对象第一次会师顺利吗?”
“快跟我说说,那莫家的孙少爷,帅不?高不?身材好不好?是大块腱子肉型呢?还是劲瘦的矜贵公子型?有没有秃顶?”
“……”
“对了,他叫什么啊?我打听了一圈了,答案倒是出奇的统一,叫莫少爷。”
“你说好不好笑。”
温楠开启吐槽模式,“他姓莫,就取名叫莫少爷?也不对啊,莫家那样的高门大户,取个名哪能这么随便呢。”
“欸,你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让人管他叫少爷,我觉得这人要么就是极度自恋,要么就是极度的危险,毕竟商场如战场,他身处在名利场漩涡的中心,竟然连个正经的名字都不让人知道的,那他的心里得藏着多大的事啊……”
温楠巴拉巴拉地好一通自说自话,看似问了她那么多的问题,却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也没有要催着她回答的意思。
早就习惯了她没说够就不闭嘴的毛病,时音音干脆开了手机免提键,然后将手机往枕边一放,拉上被子蒙上头继续酝酿睡意。
其实她也没那么困。
但是睡着了,那些她不愿面对的问题,就可以得到暂时的逃避。
比方说贺时桉。
以莫家的实力,若他真想联姻,相信各大名门世家都愿意将女儿嫁入莫家,时家的家世并不是最出挑的,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的,非得找她不可呢?
又比方说时家和莫家。
两家初衷真的只是简单的商业联姻吗?
时音音不知道。
她只是隐约觉得,这场联姻的背后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可她作为棋子连自己站在何处都不知道。
“音音?”
温楠在电话里喊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时音音哑着嗓子,闷闷地应了声,“在听。”
“怎么了这是?”温楠笑:“不会是莫少爷比那贺时桉还要妖精吧?”
“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挑那只,所以为难了?”
“……”
时音音不想听她胡扯了,直接告诉了她,“不为难啊,都已经一步到位了。”
“一步到位?”听得出来,温楠的兴致已经被这句话给直接拉满了,“怎么个一步到位法。”
“是直接将你俩送入洞房了?”
“……”
“天!”温楠很是夸张的惊呼了声,“那贺时桉怎么办,人家还巴巴的等你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呢?”
“啧啧啧,你这是鱼和熊掌都抓在手上了啊,这也太爽了吧。”
“……”
“不行,从明儿起,我再也不拒绝我妈安排的相亲了,现在不都流行一万小时定律么,那我出门去踩一万坨屎,总能在屎堆里摘到一朵蕙兰花吧。”
“……”
时音音一脚将被子踢开,语气有些烦躁,“楠楠,你不渴吗?”
可温楠压根就没把她的烦躁当回事,“我不渴啊。”
时音音忍了忍,“可是我饿了,我现在要去吃饭,再见。”
“哎,你等会…”温楠出声制止:“你还没告诉我,莫少爷叫什么名字呢。”
“姐们我都好奇了他好几个月了。”
“不知道。”时音音没什么耐心的回:“我只知道他叫贺时桉。”
“啥?”
温楠连嗓音都变了,“你说他叫啥?”
一想到他,时音音莫名的就觉得头皮发痒,不由得抬手抓了抓头发,又重复了一遍,“贺时桉。”
“啊啊啊……”
温楠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声,“这也太刺激了吧。”
“……”
“你们这都是什么烂俗的狗血桥段啊,电视剧的编剧都不敢这么编的吧?”
“不对。”温楠的嗓音正经了几分,“你刚说贺时桉是莫家的孙少爷,那他还跟你撩骚了几个月,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这明显是步步为营,蓄谋已久啊…为什么?”
好一个“为什么”,时音音也想知道为什么。
“不知道。”
时音音恹恹地说:“我要知道为什么,还能大白天的搁家里睡觉?”
“睡觉?”
温楠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不是,你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莫家吃晚宴吗,你今天没去莫家吗?”
“去了。”
时音音说:“又回来了。”
“不是,时音音,”
温楠心急地问道:“你说话的时候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说什么?”
时音音再次躺回床上,“不知道从哪说起。”
“多新鲜啊,当然是从你俩的世纪会师开始啊。”
“行,”时音音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眼前一幕幕地闪过白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声音有些飘,“那我今天就给你说一回话本吧……”
“KAO~”温楠一时没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然后悠悠吐出了一句无比感慨的话来,“姐们,你牛逼。”
“莫少爷可是莫家的接班人呐,众所周知,莫家培养出来的接班人,无一不是冷心冷情,不择手段的冷血怪物。”
“你竟敢让人莫少爷吃了你的大耳瓜子…宝,你是真的猛啊……”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也不知道是不是温楠的话起了作用,时音音突然觉得自己的手掌烧得慌,且越烧越厉害。
为了缓解掌心的烧灼感,时音音翻身下床去了洗手间,企图用冲凉水的方式给掌心降温,却根本无济于事。
最后干脆出了洗手间,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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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你要做什么?”……
虽然温楠的话听着是挺燃挺飒的,可那毕竟不是她所擅长的,她可不想驯狗不成反被对方给咬了。
编辑好的微信后,时音音犹豫了下,还是给贺时桉发了过去。
【不用那么麻烦,三十分钟后直接送到我家来就行。】
自己的主场自己做主。
凭什么,他一句话来接,她就一定得跟他走。
时音音起身瞥了眼隔壁花园,那里已经不见了贺时桉的踪影,小脸不自知地皱了下便转身离开了露台,去了卧室的衣帽间。
得益于祖母多年的调教,妆造对她来说是比吃饭还要容易的事。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时音音便将给自己收拾妥当了,路过门口的全身镜时,她再次检查了遍自己的妆容,随后出了卧室。
刚下楼,大门口就传来门铃的声响,时音音抬眼看了下大厅的时钟。
刚好三十分钟,还挺准时。
时音音并没有立刻去开门,而是晃悠悠地先去厨房喝了口水。
待门铃第三次响起时,她才慢条斯理地在餐桌前坐下,拿起手机进入家居智能控制系统,先后将前院的大门和别墅的正门点了开锁键。
片刻后,一位面相沉稳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她视线中,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位身着厨师服的工作人员,一人推了个小餐车。
贺时桉并不在其内。
许是别墅的格局相似吧,一行人进屋后便径直朝着餐厅走来,如入自家之地那般,熟门熟路。
为首的男子看到她后,第一时间朝她颔首示敬,“时小姐,我是隔壁贺总的管家,我姓陈。”
时音音起身回以了对方同样的尊重:“你好,陈管家。”
说话的同时,她不动声色地往陈管家身后看了眼。
“时小姐。”陈管家淡笑开口,“贺总在门外接电话,一会儿就进来陪你用晚餐。”
而后朝身后的人吩咐,“上菜吧。”
“……”
这一个二个的都成精了吗。
时音音突然发现,好像自从认识了贺时桉,她那引以为傲的脑子似乎就成了摆设,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如果较真起来,她估计连贺时桉的司机都玩不过。
“时小姐。”陈管家再次朝他颔首,嗓音平缓,“菜上齐了,您看下还有其他的需求吗?”
时音音定神看向桌上的菜品,的确是出自她东南西北一通指的那几家,奶茶也是她喜欢的。
还有那个樱桃。
眼下,市场上肯定是买不到这样品相的樱桃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从他们莫家的冷库里取的,可上回听小麦说,莫家的冷库设在西海湾啊。
时音音看了眼陈管家身后的四个厨师,心下也基本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只是请四个厨师呢。
一下午的时间,去冷库取个樱桃自然是够了的。
“不用了。”时音音抿唇淡笑:“谢谢陈管家。”
陈管家摇头,“应该的。”
“那我们就不打扰时小姐用餐了,再见。”
目送一行人离开后,时音音看着满满一大桌子的吃食,还有那颗颗诱人的樱桃,忽地就笑了声,那阴了一整天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就敞亮了起来。
不管怎样,他至少也是用了心的。
大约是饿了又不自知,时音音的肚子开始抗议,突然很不淑女地叫了声。
“饿了?”
熟悉的嗓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近得像是擦着她的耳垂传来那般,冷不丁的将时音音吓了一跳。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走了两步,而后回头,乍一看气势还挺足的,可才开口就露了馅,“你,你为什么不敲门?”
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贺时桉有些愣怔地看着她。
姑娘今天的妆容似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可他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同,但就是给了他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格外温软的感觉,嗓子突然地就有些发痒。
被他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时音音难免有些不自在,可她若是选择躲的话,白天的那一遭不就白折腾了吗。
眼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看回去。
只是她不知道,她越是这样故作镇定,贺时桉的嗓子就愈发的痒,某些骨子里的坏也开始忍不住了,“时医生,你在紧张什么?”
“谁,谁紧张了。”
时音音迅速耿直了脖子,虽然底气不足,但也不能输了气势,“是你不敲门在先,走路没有声音在后,我这明明是被你吓的。”
“……”
这说的都是什么屁话啊,时音音觉得自己可以土遁了。
“抱歉,我的错。”
贺时桉尾音散漫地钩着,“那现在,我需要哄下女朋友吗?”
“……”
看着挺能耐的一个人,怎么到了这就得事必请教了呢?
难不成,她往后还得给他写本男德大纲?
时音音看了眼桌上的菜,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好的主意,干脆在餐桌前坐了下来,顺着他的话回了句:“女朋友饿了,当然是得先吃饭。”
然后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糖醋排骨酸甜可口,醋鱼略带蟹味,海鲜弹牙紧实,都是她喜欢的口味,点心也都是她喜欢的样式。
每一样她都没少吃,特别是樱桃,满满一盘她吃得颗粒不剩。
相比她的好食欲,对面的贺时桉明显斯文的不像话。
看他吃个虾都得拿刀切成三段,又看了眼自己正欲送进嘴里的排骨,时音音突然觉得自己就像那饿死鬼投胎,毫无形象可言。
好好的食欲突然就没了。
蔫坏说来就来,她将排骨放进餐盘里,然后推到对面,一脸的理所当然,“男朋友不是要哄我开心吗?”
贺时桉抬眼看她,眼里慢慢染上了笑意,“怎么哄?”
“我看你刀工不错。”时音音抬手往桌上指了指,“桌上的菜每样帮我切两份,就照着你盘子里的尺寸切。”
贺时桉看了眼桌上已经被她吃了一半的菜品,“你确定?”
“怎么了。”时音音秀眉微蹙着:“贺先生是不愿意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今晚,贺时桉脸上的笑意似乎格外地明显,尤其是在她吃樱桃的时候。
“不是。”
贺时桉轻笑了声,“我只是想提醒下时医生,我的强迫症有些严重,一会要是切了,你不吃完,我是会生气的。”
“……”
只是让他切几个菜,竟然拿生气威胁她,时音音的反骨蹭地一下就长了出来——生气就生气,还能吃了她不成?
“既是愿意的。”时音音嗓音平淡地吩咐道:“那贺先生只管切就是了。”
贺时桉点了下头,嘴角浅勾着:“女朋友稍等。”
而后再无话语。
头顶的暖色光源聚焦在餐桌上,时音音的视线落在他刀叉灵活配合的双手上,每动一下都如慢镜头下的电影画面,每一帧都是视觉的享受。
不得不承认,贺时桉的优雅是刻在骨子里的。
即便是像她这样的,自小被严苛训练各种仪态的豪门千金,也是自愧不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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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男朋友和狗不得入……
“汪…”
在贺时桉连输了三遍指纹和密码,门禁皆提示错误后,原本安静的小黑突然开始躁动了起来,他低眸看小黑,嗓音是明显的不悦,“什么事?”
“汪…汪…”
顺着小黑的视线,贺时桉才注意到右边的围墙上,不知何时被挂了块不起眼的小木牌,一看就是随手在院子里捡的。
木牌上写着——男朋友和狗不得入内。
上面的簪花小楷是他熟悉的,字迹温柔优雅,撩人又不自知。
一如主人表现出来的那般。
“汪…呜…”
像是看懂了上面写的字,小黑的声音由高到低,显得有些委屈。
“贺先生,什么叫回家吃饭?”
“回女朋友的家,不算回家?”
“算的。”
姑娘笑得温柔:“既是男朋友,录指纹肯定是不够的,密码也得有。”
“……”
昨晚的温言浅笑还犹在眼前,他也为此抓心挠肝了一晚上,不想却是被姑娘给耍了。
贺时桉低眸笑了,气笑的。
这时,一辆薄荷绿英特诺帝SUV在门口停了下来。
贺时桉转身打量着车身的颜色,忽地扬了下唇角,而后抬眼看向车头的挡风玻璃,驾驶位上的周怡年正漠然地盯着他。
像是一种挑衅,透过前挡风玻璃,周怡年看了他许久,嘴角的笑意由浅至深,说不出的邪肆。
片刻后,周怡年便推门下了车,也没再多看他一眼便径直越过了他,而后输入指纹,进门,顺手关门。
一通操作,行云流水。
门外再次归于寂静。
贺时桉面无表情地抬手摘下那块小木牌,随手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然后就牵着小黑回了隔壁的别墅。
……
周怡年提着早餐进屋后,在楼下找了一圈都没看见时音音,刚想上楼,就见她装扮整齐地出现在了楼梯口。
“怡年?”时音音站在楼梯上,自上而下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刚到。”
周怡年指了指她手里的包,“你要出去啊?”
时音音点头“嗯”了声,“去上班。”
“你脚没事了吗?”
“本来也没什么事。”时音音边说边往下走,“我也该回去销假了。”
周怡年笑,“别啊,这好容易有个借口能休息下,要不咱再折腾折腾?”
“……”
时音音白了他一眼便越过他往餐厅走了去,“有话就说,别在这阴阳怪气的。”
周怡年转身跟上,“哎,你跟那贺时桉是怎么回事啊?”
时音音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什么怎么回事?”
“我刚看他搁家门口按了半天密码。”周怡年上前两步拉住了她,语气也严肃了几分,“你们到底怎么了?”
“想好了再说,别侮辱我的智商。”
时音音挣开被他拉着的手腕,“没什么。”
随后走到餐厅坐下,自顾自地将周怡年带来的早餐一一地打开了来,动作平缓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盯着我干嘛。”时音音抬头看向站在原地没动的他,“快点来吃啊,我还赶着上班呢。”
“不吃。”
周怡年走进餐厅在她的对面坐下,满脸的不高兴,“你今天要是不跟我说清楚,我就一天不吃饭。”
“……”
时音音笑了声,“周怡年,你都多大了,还当自己还是十来岁呢。”
“爱吃不吃。”
“……”
看她真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周怡年嘴角抽了抽,探身一把将她喝了一口的咖啡抢了过来,“这是我的,要喝自己买去。”
“……”
昨晚本来就没睡好,眼下再被他抢了咖啡,时音音的脾气一下就起来了,嗓音立马拔高了一个调,“周怡年,我喝过了就是我的,赶紧还给我。”
“谁喝了就是谁的吗?”周怡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然后仰头喝了一口,“那它现在就是我的了。”
“……”
时音音盯着他,脸都被气成河豚状了,“周怡年,你到底想怎样?”
“回答我。”
周怡年看着他,莫名地固执,“你俩怎么回事啊,他为什么会来你家大门口按密码啊?”
“这跟你有关系吗?”
冷不丁被呛,周怡年也愣住了,片刻后气笑了,“对,的确跟我没关系。”
而后起身,“我还有事,走了。”
其实刚才那话一出口,时音音就后悔了,开口就是,“怡年哥,我错了。”
看他脚步不停,时音音一着急,脱口而出:“他是莫家的孙少爷。”
周怡年猛地顿住脚步回头,“你说什么?”
看她不说话,而他又急于得到答案,声音都大了些:“你刚说谁是莫家的孙少爷?”
“贺时桉。”时音音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也轻,“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周怡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他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明自己的身份?”
“他想干吗?他……”
“想我做他的女朋友。”时音音打断了他的话,“我答应了,昨天答应的。”
周怡年站在原地没动,他双拳紧握,指甲已经嵌入了肉里却不自知。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怡年忽地笑了声,“你喜欢他啊?”
“不喜欢。”时音音自嘲一笑,“可这个重要吗?”
“时音音。”周怡年看着她,声音也沉,“你为什么要这么糟践自己?”
“是我想这样的吗?”时音音迎着他的视线,“那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怎么没有。”周怡年的声音忽而急促,“你还有我……”
理智让他吞下了未完的话,“你还有我,有大哥和二哥,我们都是你的退路。”
时音音摇头,眼眶也红,“没用的。”
“祖母已经知道了我和他的关系,很快,我就会被架在利益的天平上,为时家在这场联姻中争取最大的利益和平衡。”
周怡年的胸口就像是被人强行塞满了棉花,堵得他几近窒息。
他恨透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所以。”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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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40章 “我来找答案。”……
聼雨寺在北城的远郊区,四面枫红环绕,据说已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寺庙不大,加上今天是工作日,香客也不多,是难得的安静。
时音音走在其间,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世外桃源般。
喧嚣和吵闹都被挡在了另一个时空里。
“天…哇…喔…啊…我这是来到天上人间吗……”
身后的温楠自进入聼雨寺的上山路起,就跟那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形容词匮乏的她,眼下已经自责到开始后悔没好好读书了。
“我要早知道今儿能上天,读书那会说什么也要少摸些鱼,再不济,跟着你多看几本书也好啊,也不至于到今天只会说一句——太TM美了……”
“音音,你看那边的夕阳,真的美爆了好吗……”
“啊啊啊,天呐,那边居然还有个湖……”
“MD,此情此景,要是有首诗来应下景该多好……”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一道独特的低音炮男声,夹杂着机车的引擎声从她们的身后插了进来,不等温楠反应,一辆超酷的山地摩托车便从她身侧呼啸而过。
待她反应过来,只看见一抹人机合一的帅气背影。
“宝贝。”温楠眨了眨眼睛,冲前面喊了声,“刚那人的摩托车是薄荷绿的吧?”
时音音“嗯”了声,敷衍回:“好像是。”
“KAO,这是哪家的骚包啊。”温楠忽地一下就炸了声,一双勾人的桃花眼不知是笑还是气的,眼睑微弯,“居然敢撩姑奶奶。”
“会念诗了不起啊。”
时音音停住脚步回头,要笑不笑地望着她,“会念诗的确没什么了不起的,但看你这样,我觉得他会念诗还真是挺了不起的。”
“至少人家能让你这只妖精,嗅到了他在撩你的气息啊。”
温楠笑了,“你还别说,这深山老林的,我这千年的狐狸都有人敢撩,一会上了山,咱也去会会,说不定,姐妹明年的春天就不用去相亲了。”
“……”
时音音白了她一眼,懒得搭理她,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去。
“音音,回头,笑一个……”
像是某种本能的驱使,时音音第一时间就回了头,微卷的马尾扬在秋风里,同时右手下意识地覆上胸口,时间与身后的枫红一同被定格。
温楠看了眼相机,蹙眉“啧”了声,而后朝她走来,边走边说:“你说你拍个照干嘛总用手挡着胸口啊……”
像是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脸的惊讶,“难不成,你觉得露个锁骨都叫走光?”
时音音看着朝她走来的温楠,突然就晃了神,像是回到了多年前的秋天。
那天是他和季星野第一次来聼雨寺,少年拿着单反跟在她的身后,清越带笑的嗓音总会在她醉心枫红时响起,“小九,回头,笑一个……”
胸口没来由地一阵刺疼。
“哎!”温楠抬手扯了下她的马尾,“你到底有劲没劲啊。”
时音音回神:“怎么了?”
“你说你怎么了?”
温楠抬手戳了下她的脑袋,“从中午回来开始,你这不是发呆就是发愣的,干嘛,才分开就想你那冤种男朋友了?”
“……”
还没等她开口,温楠的嘴又开始活动了,“要我说,你要真是犯相思病了,就现在,立刻,马上去找人家,反正我看你们这架势,是郎有情妹有意的,你要是主动点,直接生扑,保证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
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大德,她竟和温楠修得了同年同月同日生,且前后只差了五分钟的孽缘。
“你盯着我干嘛?”
像是觉得好笑,温楠又扯了下她的马尾,“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
“想打我啊,来啊,只要你抓到我,我就教你怎么打到我。”
“温楠!”
时音音忽地一声喊,心里的那点矫情早就荡然无存了,抬手摘下墨镜就朝着她追了去,“你今天死定了……”
两人就这么你追我跑地闹了一路,蜿蜒的上山小径,似火的夕阳与头顶漫天的枫红连成一片,一如多年前的秋天。
那时的聼雨寺,有她,有季星野,他们在漫天的枫红下追逐,嬉笑……
“听说她是季星野的女朋友欸,她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而少年总恨不能向全世界的宣告:“我是时音音的男朋友……”
明明那么多的美好,像是只要触手就可及那般。
可这些年,她每每想起季星野,就只记得他那晚的决绝,他跟她说:“好,我同意分手……”
季星野早已不再是她世界里的人了,可命运竟然给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贺时桉的突然出现,彻底搅乱了她原本平静的心湖。
黄昏,寺庙里静悄悄的,香炉里烟雾弥漫。
在得知时音音的来意后,寺院的老住持给她安排了一个禅房。
禅房不大,但窗明几净。
此时,时音音正在酥油灯下抄写经书。
一旁的温楠,因为没找到那辆薄荷绿的摩托车,加上对山上的新鲜劲过了,便觉得无聊至极,只能醉心游戏。
在把两人的手机都玩没电后,倒也彻底地安生了下来。
眼下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金刚经。
“金刚经有言,”温楠突然拖腔拿调地开了腔,“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这阴阳怪气的不要太明显,时音音笑了声,“您老这么快就参悟了?”
“哎,宝。”
温楠将脸怼到她的眼前,“我说脑子没病吧,要不我陪你回南湖找白老好好给你瞧瞧吧?”
“你才有病。”
时音音抬左手将她的脸扒开,“你参悟你的,别打扰我抄经书。”
“你没病,你大老远跑这来抄经书?”温楠憋了好几个小时了,这会她是真忍不住了,“赶紧告诉我,你到底干嘛来了?”
“不然,我就在你抄好的经书上各画一只乌龟,我保证它们能跟外面许愿池里的长得像一个妈生的无异。”
“……”
时音音抬眼看着她,“我觉得你说得对,往后你还是少说话多看书吧,就你这母语水平,砢碜得还不如我那土生土长的法国大嫂。”
“……”
趁她一时没注意,温楠动作极快地抢了她手里的毛笔,“时音音,我是没你读书多,但我画王八可是高手。”
说着又将笔尖指向她,“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说不说?”
“楠楠。”
时音音将手伸向她,“别闹了,先把笔还给我。”
“那你先告诉我,你上这干吗来了。”
“你先把笔还给我。”时音音固执道,“快点。”
“量你也不敢作妖。”
温楠将手里的笔还给了她,“你要敢骗我,我保证,你的脸明儿起就是我的许愿池了。”
时音音接过笔,“我的脸要是被你画两乌龟就能变成许愿池的话,那我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时音音……”
“好啦。”时音音打断了她的话,“明天是季星野的生日。”
似是听了什么外星语一般,温楠下意识就喊了句:“啥玩意?”
又像是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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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第41章 这场梦,她整整做……
时近黄昏,禅房靠窗的位置,夕阳透过木质窗棂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时音音和温楠席地而坐,正一本本地翻阅着聼雨寺的功德簿。
被翻开来摊在地上功德簿,上面的日期除了年份不同,皆指向九月。
九月初九,既时音音的生日。
“音音…”看她盯着手里的功德簿已经半天都没动过了,温楠拍了下她的肩膀问:“你没事吧?”
时音音眼睫动了动,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这里少了一页。”
“少了一页?”
温楠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坐下,伸手扯过她手里的功德簿,“我看看。”
忽听“哧”的一声,时音音不由得心头一跳。
然后,她就看见温楠手里多出了一张刚被撕下来的功德簿。
“温楠,你疯啦。”
时音音将功德簿从她手里抢了回来,低声斥责:“这知道这功德簿承载了香客们多少的希冀吗,你能不能有点敬畏心啊。”
“给我。”温楠反手又将她手里的功德簿抢了过来,“这撕一页是撕,撕两页也是撕,再说了,我一会给它黏上去不就行了吗。”
“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
“温楠,你……”
“行啦。”温楠打断了她的话,“你就别叨叨了。”
而后起身走到禅房的窗边,仔细地对比着两张撕裂口的颜色。
“不用对比了。”
时音音坐在原地没动,“撕口是新的,应该是刚被撕不久。”
像是才发现那般,温楠急急转身坐回到她的身侧,指着手里功德簿说:“这上面的日期刚好是六年前的九月份,是你和季星野第一次来聼雨寺的时间吧?”
时音音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你找到你俩六年前的捐款记录了吗?”温楠问。
时音音轻扯了下唇角,“我们晚了一步,刚被人撕走了。”
“谁干的啊?”温楠不解:“不过是张香客名单,谁没事,要它做什么?”
时音音突然觉得很累,她强行压下了心里翻涌的情绪,开始一本本地将摊开在地的功德簿合上。
过去的五年,每年的九月初九日,功德簿里都记载了同一个名字。
书写有些奇怪——贺·时安
每合上一本,贺时桉的名字就会在她的眼里过一遍。
最后的最后,她终究也没能找到季星野。
她那美好而热烈的青春,季星野独占了六年。
可这世上连最后一处能证明她与他相爱过的证据,全部都消失了。
直到这一刻,时音音都不愿承认——她和季星野是真的结束了。
可这场梦,她整整做了十二年,也该醒了。
“欸,欸,欸…”
看她情绪不对,眼泪还大颗大颗地往外滚,温楠赶紧去包里拿了纸巾跑回来,手忙脚乱地跪坐在她的面前,边给她擦眼泪边说,“小祖宗,这里可是禅房,咱可不兴哭啊。”
“一会……”
“呜……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时音音就仰着脸冲着她哭开了,哭得那叫一个放肆。
“……”
天不怕地不怕的温楠,就怕她哭。
因为时音音自小就有个毛病,要么不张嘴哭,一张嘴那铁定得天崩地裂。
温楠急得满头的细汗,除了不停地给她擦眼泪,嘴里就只剩车轱辘的话来回碾了,“祖宗,咱能小声点吗。”
“照你这个哭法,一会这聼雨寺非得给你淹了不可。”
“再说了,我们这一趟也不是完全没收获啊。”
温楠随手抽了本被翻过的功德簿,绞尽脑汁的哄她,“你看啊,咱虽然没找到季星野,但每年的九月初九都有贺时桉的名字啊。”
“而且你看他的这个名字多妙啊,贺·时安,中间还被标点符号给隔开了。”
“咱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贺愿时安。”
“我也是今天才发现,贺时桉的名字和你简直是绝配啊。”
说到这,时音音反而哭得更凶了。
“……”
看着一贯重仪态的人儿,哭得跟个三岁的孩子般,就差鼻涕冒泡了,温楠是真的头疼,“行行行,我不说了。”
然后边给她擦眼泪边唱:“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水漫金山也没事,狐狸是游泳健将,可怜了凡人……”
越唱越离谱,时音音终是听不下去收了声,抽抽搭搭的喊了声,“闭嘴。”
看她终于是不哭了,想到自己刚才的唱腔,温楠也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同时拥有作词和作曲的天赋,要不姐们也去歌坛混混?”
“……”
时音音没搭理她,扯过她手里的纸巾又指了指地上的功德簿,一副抽抽搭搭的哭腔,“赶紧收起来吧,我们一会准备下山。”
“去哪?”
“回南湖。”
“不是。”温楠改跪坐为屈腿坐姿,一边揉着有些麻木的小腿一边抱怨,“我跟你在这上山下山的折腾了半天,你这就要回去了吗?”
时音音擦脸的动作一顿复又继续,鼻音严重地回:“那你是盼着我在这剪了三千烦恼丝,入寺为尼吗?”
温楠乐了,“还能开玩笑,就说明人还没傻,有的救。”
“欸,问你个问题呗。”
“什么?”时音音问。
“你哭啥啊?”温楠说:“因为贺时桉?”
“不是。”时音音擤了下鼻涕,眼眶格外的红,“我只是很难过。”
“明明曾经是那么亲密的人,最后却连个名字都找不到。”
温楠听了后特别的心疼,轻声问她:“那贺时桉呢?他的名字连着五年都出现在了聼雨寺的功德簿上,而且那日期可都是九月初九日啊。”
“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时音音抬眼看她,“你是不是忘了九月初九是什么日子了?”
“你的生日啊。”
“是重阳节。”时音音纠正。
“重阳节又怎么了?”温楠反驳道:“南湖离这里一千多公里,贺时桉是闲的啊,年年都得跑这来登高啊?”
这样的巧合,时音音也不愿意相信,可很多的事,她没法和温楠说清楚。
“楠楠。”
时音音企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还记得你去年去过的婳倾城度假山庄吗?”
“记得啊。”温楠问:“怎么了?”
“婳倾城度假山庄离这里就三十公里。”时音音说:“那是莫家的产业。”
说完便开始收拾地上的功德簿。
温楠抬手敲了下脑袋,“对哦,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后又自言自语地说了句:“那季星野莫名其妙地人间蒸发,贺时桉又哪哪都巧合得像是为你而生的一样,我这是见鬼了,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啊?”
“不行。”温楠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音音,你在这等我下,我去去就回。”
“你去哪?”时音音拉住了她的胳膊,“赶紧帮忙收拾下,再晚天就要黑了。”
“我去找住持问问,看最近还有谁借阅过功德簿。”
“不……”
“哎呀,我知道了。”
不等她开口,温楠就甩开了她的手,“我不会乱跑的,很快就回来。”
从禅房出来后,温楠径直朝着丈室走了去,路过大雄宝殿时,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她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往后慢退了几步。
隔着几百米的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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