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骨头》 第1章 貌合神离 阮绵跟陆淮南结婚三年。 过得貌合神离,人前相敬如宾,人后各怀鬼胎。 她谈钱,他好色,一拍即合。 阮绵知道陆淮南的一切,包括他在床上的那些情事,他外表矜贵斯文,骨子里放荡狠戾,她至今都记得新婚那晚,他是如何把她折磨到疯。 她甚至还知道。 陆淮南在外边养了一个二十岁的姑凉,长得水灵灵的,不要太嫩。 一养就是四年。 素来对此旁观无事的她,却把女大学生给打了。 圈子里不少人都说她不讲武德,想让陆淮南收心,奈何不了陆淮南,就为难他的女人。 南山公馆。 打完人,阮绵赶回婚房,等着陆淮南上门兴师问罪。 她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阮绵披着件藕粉色的睡裙,裙带半系半遮的耷在腰间,有点欲拒还迎的意味,落地窗前的夜景撩人,她娇艳面庞上不起波澜。 嘴里的烟吞吞吐吐。 抽到半多,门口传来阵脚步声。 很沉稳低缓。 男人进门动作轻巧。 她转个身的功夫,陆淮南已近了身,他双手掐住她腰,习惯性的往下压,把她头摁在腹部:“洗澡了?” “刚洗过,你就来了。” 阮绵声音软糯,但不弱懦,她抬起头,探出一只手勾他的腰。 男人腰线坚硬,硬得硌手。 纤纤玉指顺着肌肉纹理,寸寸攀升,阮绵没男人高,踮脚亲吻他的喉结。 她边亲,边委屈的说:“我不是故意打她的,你都半个月没回来了,我找不到你人,康秘书说不知道你去了哪,我只能用这招。” “嘭……” 阮绵后脑撞击疼。 疼得她牙根绷紧,后背冒汗。 陆淮南一只手掐着她脖子,另一只去抓她睡裙。 真丝睡裙手感很好。 唇瓣裹上滚烫,身子被抵住,男人身形特别重,如磐石,阮绵笑着应和他,双手用力勾住他肩膀,腿往他腰上放。 他以往都会顺势接她一下,两人间不用言语的默契。 今天,陆淮南意外的没有。 以至于,阮绵的腿没法绕住他腰,重重跌落下去。 她往下掉,贝齿磕到他嘴皮。 陆淮南下唇硬生生破了层皮,鲜血溢出,他蹙眉:“嘶……” “怪你,你没抱我。” 阮绵模样矫作,目光幽幽缠绵,手指探进他衣领,扒开一颗纽扣,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男人微白肌肤下,腹肌线条明朗流畅。 “半个月没见,把你急成这样?” 陆淮南垂着眼,看她作乱的手。 那双纤手洁白如玉,保养得甚好,连他这种重洁癖的人,都感觉美好。 阮绵太了解他喜欢什么款。 佯装得楚楚可怜:“你在外边养就养,我又不会怪你,但也得雨露均沾,不然我这房都快空死了。” 女人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娇艳如花。 装起可怜来,那是如花被残般,令人万般怜惜。 像个妖精。 陆淮南一只腿岔开她双脚,抱她的力道更深了几分,俯头咬住她耳垂,音质调笑:“是房空,还是别的地方空?” 男人很会撩拨。 阮绵面红耳赤,眼睛里催着浓重的欲气。 她抱住人,连滚下地毯。 陆淮南啃她,又亲她,满屋子的声音…… 第2章 借钱 阮绵跟他没有感情基础,也只是在这些事情上,表现得比较默契。 她仰起脸,正对上陆淮南的眼睛。 男人眼中没有多余的情绪,深邃如墨,像是能直接看到她的内心。 阮绵探手抚了下他眉宇:“淮南,我打了她,你没生气吧?” 陆淮南没说话,冰凉的手指从她肩头滑下来,一点点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锢在了床头。 两小时后。 他对她,从来都跟怜惜无关。 全身如零件拆除重组,阮绵动一下牵起万般疼,她仰躺在床沿,陆淮南起身,捡了件外套往她身上一盖。 她偏头。 眼睛半睁开,眯缝之处,皆是男人高挑身形。 宽肩窄腰,穿衣有型,脱衣更有型。 陆淮南出身金贵,陆父是当地最有钱的富商,真正含着金钥匙出身的太子爷。 但他的相貌,要比出身还生得矜贵。 言行举止间,都是贵胄气息。 “待会自己起来洗澡。” 男人的通性,结束一切后冰冷敷衍的态度,变得异常明显。 阮绵没应声。 她视线木讷的扫向垃圾桶,桶沿挂着四个小东西。 挂钟在墙上滴滴哒哒的响。 正点十二。 陆淮南搁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在响。 阮绵翻身,强忍着大腿的酸疼迈了几步。 屏幕上备注一个“迎”字。 她想:应该是那个女大学生的名字吧! 陆淮南连她的号码,都是连名带姓的,看得出这份偏爱给得实实在在,说不上心酸,也道不出委屈。 两人的婚姻,原本就是利益结合体。 点了根烟,蜷缩着身子窝在沙发里,等陆淮南出来。 约莫十分钟后,浴室门从里拉开。 陆淮南头发短稍,湿哒哒的往肩胛骨滴水,水珠绕着他胸口下落,流进腹部,被腰间的浴巾抿干,一而再再而三。 他赤脚踩地,脚踝都精致得令人血脉喷张。 阮绵透过烟雾,看得吞咽唾沫。 她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菩萨。 陆淮南倒是没在意她的打量,眼皮一掀:“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不傻,也不瞎。 阮绵折腾这一番,不可能只是空虚寂寞冷,央求他回来跟她睡一觉,倘若她生得这般浪荡,当初也入不了陆家人的眼。 她唇角无声的勾动下。 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下去:“阮家出了点事,需要三千万资金周转。”女人声音温柔。 听完,陆淮南却眼皮都没挑一下,他不动声色:“这次是阮文斌叫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要的?” “我爸。” 说完,阮绵屏住呼吸,摆正脸看着他。 陆淮南套上衬衣,面无表情的抬起右手。 她凑过去,替他系好纽扣,男人薄唇抵着她耳畔:“难怪刚才你那么费尽心力的演,不过不值这三千万。” 陆淮南退身时,阮绵的脸有多冷,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抿唇一笑:“那是借还是不借?” 陆淮南不掩讽刺:“打你嫁进陆家,从陆家借走的钱,有一次还过吗?” 明摆着,他是不肯借了。 阮绵手指还抚在男人胳膊处,她拿开。 回归到足够的理智冷淡,跟先前的矫作模样,判若两人。 变脸如翻书。 既然陆淮南不肯借,哪怕她磨破嘴皮子,也借不到,阮绵不光清醒,还果断,她绕过男人,招呼都没打一声,径直往外走。 “这就是你借钱的态度?” 渐渐敛起眼底冷色,不久,她面目如常的转身。 桌上放着烟盒,阮绵俯低去拿,抖出一根递送到陆淮南唇际。 他没张嘴,她就一直拿着。 阮绵姿态堪称得上轻柔:“这次我一定还。” 陆淮南接过烟,淡淡说了声:“三千万不算多,海港城有得是人肯帮你吧?你怎么不去找那个程晏生帮忙?” 第3章 他喜欢的款 结婚时,他就得知,阮绵身边追求者众多。 不乏一些出色的男人。 其中就包括了海港城的程晏生。 阮绵撑腰站起:“你要是不肯借,别阴阳怪气的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 “他是不相干的人吗?” 阮绵连敷衍的笑都不给,直言道:“今天的话,就当我没提过。” 两人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陆淮南一眨不眨,眼底说不上是笑还是嘲:“明天上午到陆氏来拿钱。” “谢谢。” 按照历来的行程,陆淮南不会在公馆过夜,做完就走,以往习惯如此,更何况今天特殊,阮绵打了他的心头肉,他总得过去有点表示。 有时候。 阮绵讽刺的觉得他也挺不容易的。 一边顾着正房,一边还要哄着小妾。 一般男人都尚且忙不过来,何况陆淮南还要打理陆氏,日理万机。阮绵倚着二楼围栏,晶亮的眼底,浮出一层薄薄的冷艳。 陆淮南那辆深黑色的迈巴赫,打车库缓慢滑行出去,她看到他一手开车,一只手已经在打电话了。 整个屋子人走茶凉。 南山公馆的房子是独栋三层别墅,在全燕州最繁华的地段。 五百来平的房子里,平日只有她跟保姆住。 冷清是冷清了点,胜在阮绵也爱这种清净自得。 燕州的天,开始入冬了,寒风刺骨。 张妈送完陆淮南,上楼收拾屋子,看她站在围栏旁,衣衫单薄:“太太,你先进屋吧!外边风大,容易着了凉气。” 这几天就是陆奶奶寿宴,可不敢耽误身子。 阮绵往里走:“他说什么没?” “先生给你留个小礼物。”张妈眉开眼笑的:“就在客厅,太太你去瞅瞅吧!” 阮绵不动声色,都掩不住眸中的讽刺。 陆淮南送礼物,送的是人情,可不是礼物,怕她再去闹女大学生。 他知道她听话,一点小恩小惠知收敛。 阮绵掀开睫毛,眼神淌亮:“丢了吧!” 也不知是女大学生身子骨近来娇弱不禁风,还是陆淮南火气太旺盛,他吃相难看,锁骨往下的吻痕斑驳,胸口腹部皆是。 片片淤青泛红。 她嫩滑的香肩两排牙印。 最难受的当属她两只大腿,行事时,男人一直掰着她腿,把她压在床上。 洗完澡,张妈刚好收拾完。 每回办完事,她都会让张妈整屋换新,包括枕头床套。 焕然一新的屋内,仿佛男人没来过。 “张妈。” “嗳。” 阮绵思忖片刻,说:“你明早帮我准备个小礼物,耳环项链之类的,要那种年轻女孩喜欢的款式。” 她能预想到,明天上午去拿钱,陆淮南会让她跟女学生道歉。 毕竟这么大的事。 张妈有些噎语:“要我说那女的就该打,好好的人不做,非得当人家小三,这种女人放在农村是要戳脊梁骨的。” 阮绵不痛不痒:“这事是我不对,打人在先。” “太太,你心可真善。” 她不是善,是懂得渡事。 阮家还得依仗着陆淮南的帮衬。 阮绵要是当场掀翻这层关系,等于断送了阮家的命脉。 到时候别说她,整个阮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第4章 心机婊 况且还有根刺,一直横亘在她心间,陆淮南养了女人四年,他们结婚时,他就已经养了人家一年,这么算起来。 她还算是个后来者居上。 所以,阮绵对这个女大学生的感情也挺复杂。 …… 翌日十点。 阮绵包好礼物,开车赶往陆氏大楼。 一夜风流缠绵,陆淮南神清气爽,脸上的欲气早就退完了,年近三一的男人,脱去早年的意气,换上的是一副沉稳内敛。 高挺鼻梁上架着金边眼镜,斯文又矜贵。 “康堇,把钱转给她。” 陆淮南出声,他本就低沉的音质,混了些许烟气,有点迷惑人。 阮绵肩上那两排牙印,她索性不遮掩。 隔着镜片,陆淮南扫她一眼:“这么冷的天,你都习惯穿这么少?” 阮绵笑着:“你放心,我车里有衣服。” “放心什么?” 阮绵找了尽量缓和氛围的语气,道:“打她的事,是我不对,我买了礼物,下午亲自登门道歉,我自然不会给她瞧见这些。” 她是一个有分寸的人。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拿捏得很好。 即便如此,陆淮南还是警告她:“奶奶的寿宴将至,做事收敛点。” 他又在责怪她打他的小三,闹得圈里不少人得知。 这次,阮绵换上了比和善,更加俯低的态度:“淮南,要是你心里不好受,我可以让她还一巴掌。” 一巴掌真换三千万,不亏。 女人已近是在讨好他。 陆淮南见过的女人不要太多。 从未见过阮绵这种,能把妖娆惊艳,跟毫无攻击力融合到完美的。 她每次装成这样,他就想弄死她。 陆淮南意味深长的挑眉,语气却是平静的:“晚上回趟老宅。” “好。” 康堇办完公事,送阮绵下楼。 她来得不多,陆氏近两年陆续重新设置过,大多是陌生的景象。 “阮小姐,陆总让我亲自送你过去。” 果然,陆淮南就没信过她。 不过,阮绵也压根没想过再生事端,别说他忌惮,她还嫌打得手疼。 女大学生叫付迎,就读燕州最好的法大,听姐妹姜轻慈说,付迎是个小镇姑凉,好不容易才考到的燕州法大。 像这种涉世未深的女孩。 最大的希望就是寄托于找个有钱人养着。 既能靠青春赚一笔,又能安稳读完大学。 两全其美。 阮绵今年都26了,她对这些伎俩把戏,那是了如指掌,包括付迎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她都一清二楚,不出意外她会找机会受伤。 让陆淮南心疼,找她算账。 再往下手段无非就那些,逼婚或者怀孕。 不过阮绵调查过,前一年付迎堕过胎,至于是不是陆淮南的,具体不知。 堕胎引起的后遗症,导致她终身不孕。 “阮小姐,会馆到了。” 阮绵声音平稳:“康秘书,谢谢你送我过来。” 她今儿精心打扮过,微栗色的波浪卷,慵懒不羁的披在肩头,顶冷的大冬天,她楞是穿着条丝袜配高跟,把女人最性感的一面展现出来。 阮绵不是做给付迎看的。 是做给圈子里,那些传闲话的人看。 一路上到八号包间。 屋内气氛鼎盛,热闹非凡,一群小年轻欢歌戏舞。 阮绵没进去,站在门口,手撑着门把手,她快速扫了一圈,看不见付迎的身影:“我找付迎。” “迎迎,有人找……” 喊声那人,瞧清她那张脸,嘴里话戛然而止。 包间其余的几人,也同时撑大瞳孔。 大抵是觉得她又来打人的。 阮绵不疾不徐:“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来算账打人的,我是来给付迎道歉的,她人在吗?” 有人指了指。 她顺势看过去,付迎脸上还有惨厉的伤。 整个人畏缩的蜷在椅子里,看她的眼神,恐惧至极。 好似阮绵再前进一步,她要当头撞墙去死。 阮绵当初见付迎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孩,真没愧对“小情人”这个名头,弱不禁风,软弱无骨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不张扬,不喧闹。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付迎,能出来跟我谈谈吗?”阮绵笑:“我不是要打你,我是托淮南的意思,跟你道歉。” 这时。 有人推了付迎一把:“迎迎,别怕她,咱们人多帮你撑腰。” 阮绵看着女孩,怯生生走到面前。 她手心忽然有点发痒,许是上回打上了瘾。 阮绵抑制住,维持笑脸,取出包里的饰品盒:“这个是我送你的歉礼。” 一条宝格丽的项链。 对于付迎这样的女孩来说,算是高配。 付迎脸上有些意外,又掺杂难堪:“陆太太,我对不……小心……” “哗啦……” 人声跟水声同时响起,阮绵后背撞到门板,脊背骨重痛,是付迎推开她,挡在身前,替她硬生生挨了一杯热水。 滚烫的开水淋在她胳膊上,泛起一片猩红。 付迎疼得身子抽搐发抖,眼泪直流。 动作太快,根本看不到是谁泼的。 阮绵头皮发麻,楞了两秒,她看出了一切,这是个局,扶起人她在笑:“我送你去医院。” 第5章 睡完再说 付迎想抗拒,奈何拗不过她的力气。 好在送医及时,付迎烫伤的胳膊无大碍。 得知消息,陆淮南赶来。 阮绵跟人距离一米,面对面站立,氛围紧促,他的脸冷到不含一丝温度,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来得急,男人风霜未退。 他不说话,等着她作解释。 阮绵从椅子上起身,绷紧腰杆:“我没什么好解释的。” 她总不能说是付迎设计她。 他会信吗? 自然是不会。 陆淮南眉眼间,尽是揣测跟压抑,很深很深。 三秒后,他出声,话说给康堇听:“康堇,把钱冻结。” 阮绵狠狠吸了口气:“我没伤她,你凭什么冻结钱?” “你没伤人,她怎么会这样?” 那杯水,明明是付迎故意而为之。 阮绵脑子很清晰,她没有压低声音,情绪也索性不控制了:“陆淮南,是你的女人陷害我,故意演这出戏,你这么聪明……” 可话没说完。 陆淮南冷下去的脸,表示了一切。 这笔钱,她是断然拿不到了。 男人的薄情寡义不止一次,以往有点纷争矛盾,也不算难说话,唯独这一次,他薄情得异常明显。 阮绵:“医院还有事,那我先回去了。” 她离开得很快,一路加急走到车库。 陆淮南截断她的钱源,只能再想办法。 跟医院请了天假,阮绵躺在卧室的床上,她后腰撞击那一下,留下很深的疼痛未消,侧躺要稍微缓解几分。 “嗡嗡嗡……” 桌上手机响了。 是海港城打来的,备注:蒋慧。 她母亲离世后,没到一年,阮文斌就带了个女人回家,进阮家时,蒋慧的肚子都已经很显怀了,不到一个多月就生下阮渺。 阮绵忍疼翻身起来:“有什么事?” 声音不带温度。 蒋慧一口主母腔:“你爸让我问你,跟淮南周转的钱怎么样了。” 仰起头,把手机隔开。 她磨了磨牙根,再贴近,声音回归如常:“我在想办法。” 蒋慧声音讽刺:“想办法?” 若不是她唯一的牵挂,是年迈的奶奶,还没能把老人家送终,阮绵对阮家是半分情感都不会留的。 “是,陆淮南暂时不肯把钱给我。” 声音换成阮文斌的:“你爷爷奶奶真是白疼你了,这么件事都办不好……” 门外传出轻微脚步声。 阮绵神经敏感,几乎是半秒的动作,她压住手机按了挂断键。 下一秒,男人挺拔冷峻的面容,映入眼帘。 陆淮南直抵抵的朝她走来,没有任何预兆俯身,阮绵被抵上床架,他居高临下,鼻尖撞到她的,阮绵面上无波无澜。 实际一瞬屏住呼吸。 “会馆发生了什么?” 陆淮南开口,温热的气息扑在她唇瓣上。 他声音低沉得,令人浮想联翩。 陆淮南等了片刻,等不到阮绵的回答,一只手掐在她腰间软肉上,细细的摩挲,撩得她浑身欲火,神志不清。 “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问付小姐,也可以去查监控,有得是办法。” 说完。 她整个人被陆淮南掀翻。 他身高手长,拿起床头柜的窗帘遥控,合上窗帘。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陆淮南不闻不问,如狼一样朝她扑过来,阮绵的唇齿被一阵血腥溢满,男人不是在亲吻她,是在撕咬啃噬她,毫不留情。 他要来硬的。 她根本推不开。 阮绵忍了,终究没忍住:“陆淮南,睡我可以,我要钱。” “那就睡完再说。” 第6章 警告你,别碰她 陆淮南把她的手抬起,抬得高高的。 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准确说是掐着。 阮绵感觉身体都要四分五裂了,很疼,但她崩着牙不吭声,眼眶微微浸湿,是气出的雾气。 她喘了口气:“陆淮南,快点,别在我身上多磨时间,弄完了赶紧去医院看你的小情人,别让旁的男人捷足先登了。” 阮绵是个谨慎女人。 她调查付迎,就不会只调查付迎。 也查了付迎的交际圈。 付迎不是个守妇道的女人,除了陆淮南这条线,她跟燕州的纨绔子江岸也有情感瓜葛。 燕州人谁不知道,江岸跟陆淮南是死对头。 两人争地盘儿,争了好多年了,也没争出个胜负来。 阮绵还真是佩服了这个付迎去。 她一脚踩进来,这燕州怕是有好戏要看了。 陆淮南用力的抵着她,满头青筋爆裂,根根分明,像是包裹在皮肤中的一条条蚯蚓,他盛怒盯她:“阮绵,警告你,别动她。” 阮绵也说不清,她对男人是什么情愫。 以前觉得这个男人雷厉风行,是她欣赏的范儿。 结婚后,她忽然觉得他冷漠无情。 阮绵没有真正爱过陆淮南,更多的来说,是两家的撮合,也仅此而已。 她们各取所需。 当年的陆淮南急需一段婚姻,争夺地位,当年的阮绵急需一笔钱救急,一拍即合。 所以,这么多年,他总是说她这人贪财。 她就骂他好色。 陆淮南色到什么程度,刚结婚那年,他总是喜欢她晚上一丝不挂,蜷在被窝里跟他睡。 “放心,我不碰。” 她嫌脏。 阮绵笑意盈盈,唇瓣咧着。 “转过去。”陆淮南说。 她很自觉,太清楚他的喜爱,没有半分迟疑的转身,肩膀攀爬上一只强健有力的胳膊,他的唇瓣贴下来,压在她的后脖颈。 阮绵闭上眼。 她在想付迎跟江岸的事情,到底要不要跟他说。 说了,无非是两种结果,要么他大发雷霆,迁怒她,要么是付迎失宠,陆淮南换个新人。 脖颈处一道重力压过来。 是陆淮南用手指捏着她嘴角。 他声音靡靡入耳:“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打算借我多少钱。” “那要看你懂不懂事。” ……阮绵跟陆淮南在屋里耗了一个多小时,他撑身捡起衣服,去浴室洗澡,留她一人孤零零坐在沙发上,模样有些狼狈 收了收腿,她薅起毯子盖住全身。 陆淮南背影宽阔,典型的衣服架子,穿衣显型,脱衣显形。 腰部全都是长期锻炼,形成的结实肌肉块。 “待会要走吗?” 阮绵半睁着眼睛,声音很低。 陆淮南的冷漠,在下床后显得尤为明显,他若不悦,那是比金口吐字还难。 她起身,很努力才做到面色谄媚,跟过去。 阮绵一手扶着浴室门,一手捂着身上的毯子,隔门相问:“淮南,阮家很需要这笔钱,我爸几个项目投资都出了些问题。” 她只差没低声下气说一句:求你帮个忙。 浴室水声哗啦,一直没停。 第7章 合法夫妻 她等了他十分钟。 若是再不出声,她就走了。 平心而论,阮绵也不是非他陆淮南不可,燕州那些男人,哪一个不想借着给她送钱的机会,攀附一下陆家。 既然陆淮南见死不救,也别怪她不仁不义。 阮绵盯着头顶那块挂钟,滴滴哒哒的响了好几圈,扣住门板的手指,略微松动:“你好好洗澡,我出去一趟……” 趟字含在嘴边,门开了。 陆淮南一张冷峻的面孔上,除了冷,再无表情。 阴鸷般的眸子,眨动:“我不答应,你准备去找谁借钱?燕州有谁又能借给你这么多钱?” “这个无需你担心。” 浴室跟卧室连接的位置,光线不是很充足,头顶下来的灯光也是暖黄调的,男人睫毛纤长,他冷冷抵着她的眼睛:“是吗?” 阮绵忘了。 那些人虽然攀附他的权贵,同时陆淮南一放话出去,没人敢再借给她钱。 比起攀附跟得罪,孰轻孰重,傻子都分得清。 “那你可以去试试。” 陆淮南打她身前擦肩而过。 那股淡淡的沐浴清香,留在阮绵的鼻尖,她张开嘴,深呼吸,将他身上的味道全数含进喉咙,随后吞咽下去。 陆淮南的声音在持续:“阮绵,你一个女人,别总是想着在我头上乱蹦。” 一瞬间,阮绵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主心骨。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六神无主的人,这一刻,有那么一点没了主见。 “那刚刚咱俩算什么?” 阮绵站在门边,脚底在发寒颤。 陆淮南拢上件深蓝色的浴袍,他正在系腰间的带子,口吻三分玩味,七分事后的舒畅:“我们是合法夫妻,这种事不应该吗?” 所以,他只是睡了她。 以她老公的身份。 阮绵冷笑一声:“好,算你狠。” 陆淮南警告她:“别想着再去招惹她,再有下次,我会让阮家从海港城消失。” 威胁跟警告,她还是分得清的。 阮绵翻了脸,她走进卧室,站在陆淮南的面前:“是啊!毕竟你跟她好了四年,怎么说,我才是那个第三者。” “随你怎么想。” 陆淮南难得一次住在公馆。 两人领过证,做过爱,也分享过彼此的身体,可偏偏这个家,异床异梦。 沿着他的身影,阮绵走出去,陆淮南终究是去了书房。 晶亮绷紧的眸子,憎恶一闪而逝。 张妈手挽床单,脚步轻巧上楼:“太太,我来帮忙换下床单,今晚先生不出去了吧?是不是明早我得准备早餐事项?” 被褥都是一股被太阳浸晒过后的清新,吸入鼻腔,钻至肺部,稍稍缓解她情绪。 阮绵往回走,边说:“不用。” 她猜想,付迎应该不会让陆淮南留在这的。 想什么是什么。 阮绵都觉得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开过光。 临近下半夜四点多钟,屋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她翻身,在栏杆旁看到陆淮南穿衣换鞋,他面目压着极致的愠怒。 回身,阮绵手机响了。 姜轻慈打来的:“绵绵,你猜那个小三怎么着?” 第8章 翻脸比翻书快 “想不开自杀了?” 阮绵带着三分玩味,七分真切,口吻平静。 “你说这女的是不是有精神病,搁外人面前人见犹怜,背地里自杀逼着陆淮南去找她,简直就是绿茶婊,心机深沉。” 阮绵赤脚踩地,懒懒靠着窗台。 她唇瓣不薄不厚,微微抿起。 楼下传来车启动的嗡鸣声。 阮绵说:“只要陆淮南肯借这笔钱,哪怕把这个陆太太的位置让给她,也不是问题。” “你可真大度。” 阮绵低低笑了声,她目光一直定定的望着楼下某一处,直到那辆黑车逐渐行驶出去。 “我不爱他,他也不爱我,捆在一起不过就是利益罢了。” 她这个虚名,迟早要让贤的。 等到陆淮南真正坐稳陆氏掌舵人的那一天。 就是她走的时候。 …… 本身今晚她是要跟他回老宅的,因付迎入院的事,最终耽搁了。 这事一耽搁,就是两天。 陆淮南深夜会医,金屋藏娇上了娱乐版块的头条头刊,还是占的最显眼位置,一时之间,他的事闹得满城风雨。 也惊动了陆家。 按理说,陆氏公关会要求夫妻合影,让阮绵出面澄清。 这次毫无动静。 阮绵甚至连陆淮南面都见不到。 好生一番打听才得知,他送付迎回小镇,去了东城。 真是用心良苦。 康堇给她打电话:“阮小姐,陆总暂时回不来,他的意思是想让你去陆家一趟,跟家里人一块吃个寿宴前夕的团圆饭。” “好。” 阮绵帮他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信手拈来。 燕州的信诚珠宝是陆氏产业,她去挑了两块上等的玉。 陆奶奶年轻时最爱玉。 城东陆家。 陆家是名门望族,在燕州商政都有人罩,陆淮南的爷爷年轻时,还上过战场,打晚年退下来才开始奔波行商。 陆奶奶出自沪北的书香门第。 家世门当户对。 陆家还有个禁忌:陆淮南是当年陆父去杭南,遗留下的私生子。 陆淮南七岁,才被领进陆家大门。 所以当年他急着需要一场婚姻,稳固地位。 而阮绵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她知书达理,模样大方拿得出手,不管是面子上,还是里子上,都算是上层了。 “阮绵,你这个妻子怎么当的?” 一屋子都是人,江慧丽指着她鼻子骂咧。 “妈,你消消气……” 阮绵端着杯茶水。 江慧丽一手掀翻,滚烫的茶翻倒,全部扣在她手上,她硬是捏着茶杯没半点知觉般:“淮南他明早就会回来。” 陆鸿文摆摆手:“你先去洗手间洗把手。” 阮绵这才退身,她把手捂在袖子里,走去洗手间。 江慧丽表面一副怒相,心底怕是乐坏了。 她巴不得陆淮南多闹出点幺蛾子,气得陆鸿文罢免他的职位。 到了晚年的夫妻,又是家族联姻,哪还有几分伉俪情深,大多都是算计,江慧丽给陆家生了三儿子,两闺女。 也算是陆家一大功臣。 可惜的是,都没一个中用的。 阮绵提步到洗手间,手机响了。 是陆淮南打过来的电话。 他算着时间,这个点她应该应付完了陆家人。 “处理得怎么样?” 男人的嗓音沉得有些惑人,低而嘶哑,隔着手机,阮绵也猜得到,他正在抽烟。 她拉开水龙头,单手扣住手机,受伤的那只放在冰凉的水下任其冲洗:“你最晚的期限是明天早上,我已经跟家里人说了。” 陆淮南轻笑了一声。 不太明朗。 阮绵手心手背被冷水滋得有点儿发僵,她挪开,水声停止。 她听到男人开口:“明天回去,我让康堇把钱解冻。” 一瞬间的事,阮绵觉得好像手也没那么痛了。 第9章 我是你老婆 捂着烫伤的手睡,这一夜都不太安稳,辗转难眠。 早上七点钟,天边还没擦亮。 楼下传来一阵停车声,把院里养的鸽子都惊动了。 阮绵刚睡下不到三个钟头,迷迷瞪瞪,听到佣人上来敲门喊她:“太太,您快点起床,陆总回来了,夫人跟老先生在楼下等着。” “马上来。” 翻个身,她坐起来,手红肿得比昨晚严重得多,袖子怕是藏不住了。 阮绵索性不藏。 收拾洗漱好,不过五分钟,她穿戴整齐下楼见人。 陆淮南坐在陆鸿文身侧,端茶倒水,面目严谨得一丝不苟。 可细看,他眼梢跟嘴角都有疲惫的痕迹。 阮绵行医惯会望闻问切这一套,一眼辨别他是熬夜所致,想必在东城没少熬,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短暂的视线相交。 她坐过去:“爸,妈。” 端坐好,阮绵才发现陆淮南一直在盯着她的手看。 她敛起袖子,胳膊往里缩了缩。 江慧丽脆生生的说:“淮南,起先阿显说你去东城了,那边是有什么朋友在吗?” 陆家身份地位显贵,东城哪来的穷亲穷友。 陆淮南:“送一个朋友回老家。” 江慧丽还想问的。 陆鸿文眉心轻蹙,把这话硬生生劫了过去:“淮南说是朋友,你也没必要刨根问底,倒是阿显,刚回来他又上哪去了?” 都说陆家五少性格浪荡,爱玩女人,纸醉金迷。 阮绵在陆家一晚上,也没见着小叔子陆显的身影。 老两口对这个幺子,是又疼又恨。 江慧丽:“说是去给妈置办生日礼物去了。” 说起生日礼物,阮绵带来的那对玉,还在她屋里抽屉放着,怕横生出岔子,她好生包了几层,深藏在最底下的位置。 一家人简单用完早膳,阮绵上楼。 发现装玉的抽屉空了。 “四嫂,这么慌张,在找什么呢?” 男人低笑出声,陆显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他用那种上下打量审视的目光看着阮绵,左侧嘴角上翘着不算大的弧度。 阮绵慢慢直起腰。 一股不妙的预感:“玉在你那?” “四嫂还真是聪明。” “把玉还我。” 陆显毫不掩饰他的野心:“这玉我要了。”阮绵说:“以你陆少的身份,一块玉还怕买不到吗?何必跟我为难,这是我给奶奶的生日寿礼,也是你四哥托我办的事。” 她把话说得很明白,这玉是陆淮南的。 正所谓打狗也要看主人。 陆显细长的眸眼微动,闪过一抹光,那是揣测,生疑,还有几丝玩味。 “四哥跟那个小镇女学生的事,燕州都传开了,他倒是一点没顾及你的脸,你又何必处处替他着想?” 嘴里吐声,陆显往前迈动步伐。 距离半米远的时候,阮绵朝后退。 她面孔严谨,语气警示:“你想干什么?” 陆显一米八七的个,胳膊长,挥动揽住她软软细腰,唇瓣贴近:“四嫂,我四哥能给你的东西,我也能给……” “阿显!” 陆淮南的声音。 阮绵顺势推开人,她身子退到好几步外。 陆显回眸:“四哥,你来了。” 他状似没事人。 陆淮南视线打陆显那越过来,结结实实打在阮绵脸上,男人俊美清冷的面庞像是笼着一层冰霜,音质波澜不惊:“妈找你。”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陆显走后。 阮绵发现陆淮南的眼睛,一直盯着她被陆显碰触过的脖颈看,他的眼神带刀。 “少跟他碰面。” 陆淮南在提醒她。 他凭什么? 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 阮绵朝他挤出一抹笑容:“我觉得陆显挺好的,人幽默有趣,还善解人意,这样的男人是个女人都抵挡不住……” 陆淮南冷声打断:“也包括你?” “我是你老婆,自然不是。” “那要是你没男人呢?”会不会接受陆显的撩拨,挑逗? 第10章 老情人回来了 阮绵故意不看他,把脸撇过去,她伸手去取衣橱里的衬衣:“不可能有这种假设。” 鼻尖一股淡淡的茶香味,陆淮南站在她身后,后背脊隔着一层薄衫,与他肌肉相贴,他双手掌住她两边胳膊。 阮绵听到他说:“宋砚安回来了。” 陆淮南话毕,还轻咬她耳垂一口。 像是挑逗,更像是挑衅。 阮绵的心脏仿佛裂开一道口子,不断的涌出过往一幕幕。 宋砚安这三个字,多么久远。 久远得她都快记不得了。 陆淮南抱着她,阮绵的手指在发颤,时间一分一秒,足足过去三分钟,终究是她先打破沉静,她低声道:“是吗?” “你这么不在意?” 阮绵勾起嘴型:“那你这么在意他回来?” 陆淮南忽然手用力,掰正她,四目相对:“阮绵,你的老情人回来,你是不是心里特别平衡,终于可以以牙还牙了。” 阮绵觉得他纯粹是想多了。 宋砚安跟她青梅竹马,他高傲,独善其身。 爱的自然也是当初那个洁白无瑕的她,而不是有夫之妇。 阮绵抬起脸:“淮南,你累了,快去休息会。” 陆淮南的重击,打在棉花上。 他本以为,她听到宋砚安的名字,会像以前那般,跟他对峙,跟他咬牙切齿,跟他嘶声力竭,可她平静得让他摸不着底。 “陆淮……” 陆淮南如山洪,亲她咬她,只为逼得她动怒。 阮绵手忙脚乱,身后是没关门的衣柜,她弯腰一下子坐进了衣柜里。 本能反应她要爬起来,可她双腿挤在衣柜的抽屉中。 陆淮南面孔逼近。 衣橱很宽敞,足以能容纳两个人。 他一只手掐住她胳膊,喘中带调笑:“还想起来?” 她被摁在衣橱中,视线漆黑,眼前的光线尽数被他挡着。 陆淮南宽厚的手掌,从她肩膀攀到后背,头顶都是散落的衣物,她双手找不到一点支撑力,掌心呈现放空状态。 男人的十指扣住她的手掌。 陆淮南唇瓣一路越过,阮绵被逼到柜角。 她气息紊乱:“玉被陆显拿走了。” 他满眼都是欲,阮绵想拿这事转移注意力。 陆淮南不吃这一套:“两块玉而已,外边有得是,就当是给他了。” “我今天不舒服。” “身体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还是不肯?” “真的不舒服。” “钱拿到手了,翻脸不认人?” 眼对眼,良久之后,是阮绵开口说的话:“我去浴室洗个澡。” 陆淮南没很快放她,打量审视完,才挺直腰杆起身,他顺手拉她一把:“给你十分钟时间,不出来我进去。” 阮绵洗完澡,没敢耽搁。 陆淮南坐在沙发上抽烟,盯着手表计时。 他抱着她,从主卧滚到次卧,再从浴室抱到阳台。 陆淮南泄了大半天的火。 最终阮绵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她扶着床头柜,抖了支烟:“付小姐你安排得怎么样了?东城那边现在很冷吧?” 她看新闻,东城已经在下雪了。 可陆淮南早上回来时,穿的还是件冬款的西装,根本不抵寒。 抽着事后烟的女人,别有一番滋味。 阮绵那张艳丽的面庞,半遮半露的笼在白烟之中。 “你什么时候关心起这些了?” 阮绵笑了笑:“南方人没见过雪,想去看看。” 陆淮南一眨不眨的睨着她,他眼型本就细长,再镇定自若的盯人,总有一种危险感:“你最好是收起你那点小心思。” 她当真脸一收,一本正经:“我稀得打她,别说她疼,我手还疼呢!” “你的手怎么回事?” 阮绵回眸看一眼:“烫的。” “怎么烫的?” “水烫的。” “无缘无故被水烫了?” 阮绵头疼厌烦,厌烦他莫名其妙的固执:“以前我死哪你都不关心,烫着手而已,你这么在意干什么?” 第11章 两条平行线 陆淮南把烟含在嘴上,点燃:“随便问问。” 阮绵想,或许是他今天心烦,想找她的乐子。 又或者是他开心,问着好玩。 总之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缜密心思她别想摸透。 “明天就是奶奶寿宴,我手里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既然你不想去找陆显要回那两块玉,寿礼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下午医院有事?” 陆淮南话锋转得太快。 阮绵顿了几秒,才跟上:“嗯。” 要新上任个骨科主任,孙涛严令她必须到场。 “待会吃完饭,我送你过去。” 晚点将近下午两点的时候,结束了陆家的家庭聚餐。 陆淮南开车送她去燕州二院。 阮绵是燕州心外科最好的医生,人都说她“手起刀落活神仙”,在燕州二院有个女神医的称号,年纪轻轻,事业名就。 风光一时无两。 阮绵下车:“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嗯。” 她下了车,几缕发丝打他面前飘过。 迈巴赫副驾的车窗降到一半,陆淮南幽深双眸抵着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 唇间的烟,有些苦涩干巴。 他拿下,掐灭扔进了垃圾桶。 近来医院繁忙事多,阮绵本想请趟长假回海港看看奶奶,孙涛一直没批,说什么年关降临,她又是二院心外科的红人。 得镇守在院。 孙涛那点儿私心,阮绵早就看透了。 回诊室换好衣服,姜轻慈进门,瞧她眼底挂着淤青未散:“昨晚没睡好吧?” 她哪叫没睡好? 是根本没睡到五个钟头。 陆淮南跟她折腾一番,阮绵现在胃里都是翻腾劲,涌在嗓子眼咽不下吐不出。 “骨科新上任的那个主任,多大年纪?” 姜轻慈:“听说三十来岁,海港人。” 不说全球,国内的骨科医生颇有丰纪的,阮绵大多都听过,医院来这么大个人物,愣是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阮绵:“你见到人了?” “没,听隔壁科室小宋说的。” 阮绵万万没想到相隔四年,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宋砚安,他光彩夺目,一如既往的高不可攀,站在院长身边。 比起四年前的他,宋砚安变化不大,俊朗依旧的面庞,只多了些沉稳。 崭白的白大褂,仿佛为他量身定制。 他稳站如松,面目严谨无澜。 “这位是心外科的阮绵。” 院长介绍到她这,宋砚安的目光扫过来,与之四目相对,阮绵的心脏像是被锐利的器物,猛地扎了一下,她本能屏住呼吸。 眼眶在发热,脑子亦是。 相比起她的反应,宋砚安要淡然得多。 他表现出的,就是普通同事之间的熟络:“阮医生,你好,我是骨科宋砚安,日后多关照。” 阮绵喘不上气来,她声音低哑:“你好。” 宋砚安没有在她身上多留时间,视线一扫而过,接下来是越过她,院长给他介绍姜轻慈,以及再往下的眼科,呼吸科的同事。 两人之间,只是平行划过的两条线,没有相交。 事后,宋砚安跟着院长去了骨科。 姜轻慈那双漂亮狐狸眼,明目张胆的盯着远去的背影。 啧啧出声:“年轻有为,还长得帅,怎么就是骨科的人。” 院里人尽皆知的秘密,骨科的柳箐箐素来跟阮绵不对付,两人争斗有些年头了,送这么个人物过去,那是真打脸。 往后柳箐箐只会更嚣张。 阮绵低低说了句:“她柳箐箐再怎么样,也欺负不到我头上来。” 阮绵不是那种柔软性子。 有仇当场必报。 本身下午有场手术,阮绵烫伤的手没法操刀,孙涛就临时把她换下来,找人顶替上去。 鼻尖闻触着消毒水的味道,她坐在吸烟区抽烟。 “吱嘎……” 身后的安全门开了。 宋砚安逆着光走进来。 看到人的一瞬,阮绵下意识掐了烟,丢进垃圾桶,她脸部挤出一道勉强算合格的浅笑:“宋医生。” “来抽烟的,真巧。” 宋砚安扬了扬手里的烟盒,他压下眼底诧异,越过她身旁,走到更高几分的台阶处,抖烟点燃,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第12章 没兴趣 “烫伤。” “这么大面积的烫伤,应该不是自己弄的吧!” 宋砚安锋利的观察能力,一如往常。 “朋友之间打闹不小心烫到的。” 阮绵有个打小的毛病,情绪一紧张,她就容易脸红话多:“对了,你不是在国外进修吗?怎么突然想着回来了?” 宋砚安言语淡淡:“想回来,就回来了。” “国外行情不行?” “嗯。” “现在国内也没多好。” “差不多。” “叔叔阿姨知道吗?” “知道。” “那你现在住哪?” 问到住所,宋砚安抬眸,漆黑如墨的眼睛笼着烟雾,神情若隐若现,他抬了下,又垂下去:“暂时住在医院配备的公寓。” 氛围一静下来,就会变得无比的紧促,心跳声呼吸声交织浓重。 宋砚安问她:“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大概两年前吧!” 宋砚安嘴边的烟抽到半多,他掐了:“女人抽烟不好,能少抽尽量少抽。” 一时间,阮绵就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她跟他的那段感情,是她一直主动,主动追他,主动撩他,主动亲他,主动去抱他等他,阮绵主动了两年,才赶上他的步伐。 除了上床,情侣间的事他们都做过。 宋砚安待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像是这世间万物,没有人跟事能提起他的兴趣。 阮绵是个倔牛性子,她咬定的东西绝不松开,可碰上宋砚安,她熬到心血干透,熬到最终哭着放手,哭着跟他说:“再也不见。” 恍然相隔四年。 再见如同一场幻影般的梦境。 阮绵面带微笑:“你结婚了吗?” “没有,你呢?” 她把右手抬起,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闪光,迎合着她脸上的笑,宋砚安感觉有些刺眼:“恭喜你。” 阮绵拉下来:“没什么恭喜的,我都结婚三年多了。” 另一边的陆淮南,送了一大批东西去东城。 他还特意走一趟燕州法大,给付迎暂时开了休学证明。 理由很恰合:身体抱恙。 这事闹得虽大,但圈子里烂人太多,抵不过那些层出不穷的烂人挡在陆淮南前边出丑,他这花边新闻,也就淹了下去。 不是实力不够,全靠同行衬托。 陆鸿文提起的那把斩刀,自然而落。 陆淮南执掌了陆氏两年多,临近三年,他很会笼络人心,原本陆鸿文的那些麾下之将,被他笼络了七层。 陆鸿文再是想削他位份,也得三思后行。 康堇进办公室送文件:“陆总,东城都安排好了。” “今晚的会议全部取消。” 康堇迟疑片刻:“还有件事,宋先生去的那家医院,就是阮小姐在的燕州二院。” 陆淮南握紧笔杆的手指顿住。 深不可测的眸眼眯起,形成一种掂量评衡。 陆淮南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他眉梢微挑,口吻冷凝:“见上了吗?” “嗯,二院的院长很器重他,当着整个二院门诊的医生介绍了个遍,人刚一下来,就立马安排了燕州最为丰厚的待遇。” 闻声,陆淮南那张脸听得波澜不惊。 薄唇轻启,他说:“待会打个电话,让她早点下班。” 阮绵下班后,先回了趟南山公馆。 明天陆奶奶寿宴,陆家大办特办,她作为孙媳必须今晚就到场,有些宾客路程遥远,今晚就已经抵达陆家下榻了。 阮绵进浴室洗澡前,特意看了眼时间,正好六点。 她打算晚上八点过去。 浴室水声哗啦,玻璃墙上晕染着一层厚重的雾气。 她看不清门外,只见一道黑影挪过来,门开了,冷气往里渗透。 阮绵转身,撞进结实胸膛。 陆淮南站在她身后,单手搂起她的腰肢,他身上衣物被花洒淋下来的水,尽数打湿,薄款的衬衫映衬出肌肉线条。 流线分明。 他的身体裹着热水,很烫。 “热吗?” 陆淮南问她。 阮绵蹙起眉,随即又收敛:“早上刚来,我现在没兴趣。” 她没兴趣,他就撩得让她有兴趣。 第13章 还会心动吗? 陆淮南浑身湿透,贴着水珠去亲她耳朵,手控制性的压在她身上,直到阮绵没耐住蹙眉,他一把翻过她,面对面。 他得意着问她:“有兴趣了?” 阮绵不知他今天哪来的这么多耐性。 平日里可不会这样,大多是直入主题。 雾气晕染得眼神迷离,她问:“今天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吗?” 陆淮南没管她的话,自己捣鼓自己的。 浴室的热水都淋尽了,陆淮南才堪堪离开。 阮绵没跟着他走,在浴室倒腾许久。 浑身还没退下去的吻痕,再添新账,陆淮南是当真半点位置都没给她留,该亲的地方,不该亲的地方,遍布皆是。 就剩下她那张脸了。 陆淮南难得有兴致,双腿拉开,手肘撑着膝盖,在点沉香:“阮绵,见到他还会心动吗?” 阮绵刹那间脚步僵在那。 好几秒后,她才回过神来。 “你找人跟踪调查我?” 陆淮南幽深的瞳孔,不辨喜怒:“他拒绝了丰康给的高额薪资,竟然选择去二院,阮绵,你猜他是为什么?” 陆淮南说话的语气跟看她的眼神。 就好似在说:宋砚安来二院,是跟你再续前缘的。 “你惯会拿权势金钱压人,殊不知这世间有抱负理想的人多得是,他们不苟且那点蝇头小利,要的是能实现拳脚的地方。” 阮绵的话,明着暗着都在贬低他。 陆淮南多聪明的人,他会听不出? 况且宋家在海港城有得是钱,宋砚安更不可能看在钱的份上,去丰康。 陆淮南挑着眉看她:“你还是一如既往,会找些高尚的理由。” 瞧瞧她说的话多高尚。 施展抱负。 阮绵径直走开,手里捏着毛巾裹头发上的水珠,她轻声提醒:“刚才耽误那么久,已经八点了,要是再晚去,爸该不高兴。” “不高兴又能怎样?” 陆淮南吐声时,带着重重的不屑跟嗤之以鼻。 他表面对陆鸿文服从。 心底里怕是恨透了他。 当年陆淮南母亲的死,阮绵倒也是有所耳闻,跟江慧丽脱不开关系,重点是在这期间,作为一家之主的陆鸿文。 一句公道没讲。 所以有时候阮绵觉得,陆鸿文跟江慧丽忌惮陆淮南,也不是毫无道理的。 谁也不想养虎为患,引狼入室。 可当初陆淮南是陆奶奶亲自接回来的,没人敢反抗。 这些年,陆奶奶年岁渐高,想必心里也是有一些私心,一直举荐提拔陆淮南。 况且陆淮南这人做事绝。 难保他不会为母报仇。 阮绵丢开毛巾,踮脚去取衣服:“你是不怕也不在意,可我怕,我在意,陆夫人要是不高兴,我这手怕是两只都保不住。” 既然陆淮南提到这。 她这受伤也不能白受,得让他知道个底。 闻声,陆淮南侧头,目光落在阮绵通红的手背处,他刚点了根事后烟,边抽边问她:“你这手是被江慧丽烫伤的?” “替你顶罪,她把气撒我身上。” 陆淮南又不着痕迹的收起视线:“按照你的性格不应该啊!” 阮绵是会打回去的。 她镇定自若的回答道:“那不一样,她毕竟是长辈,怎么着我也得喊她一声妈……” 话到一半,阮绵才后知后觉,陆淮南拿着话讽刺她打付迎的事。 如鲠在喉,戛然而止。 第14章 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 短暂的沉默了三秒钟。 阮绵出声得不咸不淡,不妒不嫉:“打付小姐,我是属实无奈,你半个多月没回家,康秘书又不肯告诉我你在哪。” 陆淮南说:“奶奶的寿礼在车上,待会你去拿一下。” “你不一起去?” “我打个电话,你先开车过去,在门口等我。” 阮绵想,大抵电话是打去东城付迎那的吧! 她去车库取车,陆淮南出手阔绰,给陆奶奶备至的寿礼是一颗明珠,可要比起她挑的那两块玉金贵稀罕得多。 足足在陆宅门口等了半小时。 康堇的车才堪堪赶到,陆淮南一身深灰色正装西服,打后座下来,阮绵提好寿礼,笑盈盈的跟过去,她不用人提醒。 小臂穿过他胳膊,看似搂得很密切亲昵。 实则隔着两层衣服布之外,她还提着胳膊,没压在他小臂上。 “老公,走吧!” 来寿宴的宾客非富即贵。 不管她跟他婚姻过到何种凄凉冷淡的程度,阮绵得端好她陆太太的姿态。 在足够高等的门第面前,名声是很重要的。 腰线往胯部下不到三公分的位置,一根强健的胳膊伸上来,懒懒搂住她,陆淮南呼吸沉烈,抵着她耳畔:“手放哪呢!” 阮绵很自觉的加近点位置。 可她胳膊依旧抬着。 陆淮南手用力一提,将她身上那件晚礼服提高,脚踝露出一截,风打得皮肤凉飕飕的。 她挑动美眸:“你想让我放哪?” “把手压好了。” 阮绵松开胳膊的力道,笑着放下去。 陆淮南心满意足:“在床上的时候,没见你这么见外,不是很开心的嘛!” “你就这么肯定我是真的开心,不是装的?” “我肯定。” 陆淮南那坚定不移的眼神,看得阮绵心虚。 她不得不承认的是。 陆淮南不光是那张脸长得好,别的也好,他能轻轻松松,驾轻就熟的让她深陷其中,反被为主的主动去勾他。 因此阮绵一度觉得自己不争气。 所以次次她都比较狼狈,而他都是得意的表情。 两人挽着手往里走。 阮绵也不知怎么想的。 她忽然开口说了声:“淮南,你能不能心疼心疼我,别总是把火气发在我身上,你那付小姐又不是弱不禁风。” 陆淮南扭头,面色玩味。 她当真是一点都在意他,才会云淡风轻的吐出这种话来。 以前宋砚安没在,她不在意。 现在宋砚安回来了,她更加不会在意。 怕不是巴不得他马上跟付迎公开,让她早日解脱。 阮绵贴过来,她胸脯软绵绵的靠着他的胳膊,口吻黏腻撩拨:“你跟她上过几次床?感受怎么样?” 陆淮南喉结狠狠的翻动了几番。 他扭开脸,牙根绷住,打喉骨间挤出一句:“你这么好奇,又这么聪明有手段,可以想办法去调查调查啊!” “别人说的是假的,你说的,我才信。” 阮绵在陆家待了三年多。 陆淮南总觉得她是文静淑雅,偶尔床上有些小乐趣的女人,有心机,但不会太多,是那种见好就收,特别识趣的性格。 他忽然觉得那是错觉。 她之所以特别识趣,是因为根本不爱他。 陆淮南:“我要是说感受很好呢?” “那确实,我见她的第一眼也是这么觉得,乖乖巧巧,不动不闹的,让人看上去就觉得舒心又安稳,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 不像她,张口闭口都是钱。 陆淮南以前骂过她,说她阮绵这辈子就是掉进了钱眼里。 结果她纹丝不乱,把被他扔在地上的卡,捡起来擦干净。 陆淮南定定的看着她。 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厅内,室内的温度恰好,她把肩头的披风拎下来,挽在臂弯中,方才回视他:“难道不是吗?” 陆淮南看她的眼睛,漆黑的,里边还裹着一层薄雾。 阮绵看不太懂那是什么。 “快进去吧!奶奶还等着咱俩……” “阮绵。” 他叫她,阮绵脚步停住,背对人:“怎么了?” 她听到陆淮南的声音很是冷淡:“你是不是从结婚开始,就已经想好了离婚的事?” 第15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闻言,阮绵平静的看了他两眼:“嗯。” 陆淮南的脸不显波澜,不露山水,口吻语气更是不辨喜怒:“这么诚恳,就不怕真到离婚的时候,我想办法让你分不到一分钱?” 她那么爱钱,想必会反应很大。 出乎意料的是。 阮绵根本没反应,她甚至连他的话,都不在意的模样:“陆家这么多钱,我总不能贪心的想着都带走,你借的那些够了。” 她得意高傲的样子。 陆淮南想伸手捏死她。 阮绵跟着他进门。 陆奶奶今年上了百岁,也算是这全燕州城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两人到场,看到陆显跪在跟前,替老人挽袖子。 男人背脊笔挺,陆显确实有资本玩得花,满副世家子的气质,生得好看不说,还真是应对了那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要邪魅有邪魅,要刚强也有刚强。 阮绵见过他打架的样子。 所以她知道,这个男人骨子里是硬的,虽然长相有些阴柔。 “奶奶,今儿个我就陪着你,哪也不去,谁叫我都不好使。” 陆显那张嘴是出了名的甜。 不光是哄女人甜,在陆奶奶面前那也是一口话一团蜜,逗得老人家笑不拢嘴。 陆奶奶待他,始终是宠溺的。 可又跟对待陆淮南的宠不太一样,待陆显是入骨的那种溺爱,而对陆淮南是从事业上的帮扶应衬。 “奶奶。” “奶奶。” 阮绵跟陆淮南异口同声。 陆奶奶抬起眼,看了看她,又看向陆淮南,嘴边绽放和蔼笑容:“淮南跟阮绵来了,快过来坐,好久没见了,奶奶瞧瞧你。” 这话指定是叫的阮绵。 胳膊从陆淮南那抽出来,她走过去,弯腰往陆奶奶身前一蹲。 “奶奶,我跟淮南来给你祝寿的,这是我们带的寿礼。” 阮绵说话时,陆显在挑眉看她。 那目光颇为玩味。 阮绵端着寿礼给陆奶奶瞧,老人的视线没多看,顶多就两眼左右,她回视到阮绵脸庞上来:“阮绵,你跟淮南结婚多少年了?” “三年半了。” 老人一副思忖:“哟,三年多了,得要得孩子了吧!” 屋里不止她们几人。 陆鸿文跟江慧丽也都在场,包括几个陆家的叔伯。 这话听到大家耳中,面色各异。 陆奶奶说完,仰头去招呼陆淮南:“淮南你过来,奶奶跟你讲两句话。” 陆淮南蹲下身,他个高,蹲着都要比阮绵高出一小截。 “你今年三十一了,老大不小的,别总是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你得顾着点家,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爸都两个小孩了。” 江慧丽凑上来打附和:“是啊!” 陆淮南眼底神情不明,有些会暗色。 他勾唇一笑,话却不是回应的陆奶奶,他伸手去撩了下阮绵的手背:“奶奶,孩子的事咱们往后说,瞧瞧她这手。” 陆奶奶瞧一眼,脸色变了变。 江慧丽先前的气焰,也瞬间全无。 阮绵知道陆淮南要做什么,兴师问罪。 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对江慧丽兴师问罪。 “我没事。”阮绵装模作样,试图把手抽回去,实则心里偷着乐了,她就是故意缩手,好让陆奶奶觉得她懂事。 加大对江慧丽的迁怒。 老人家生来门第高,名望更高,素来看不惯家庭之间的勾心斗角。 “阮绵,谁把你手烫成这样的?” 果然,陆奶奶开口的语气严厉了不少。 阮绵目光怯生生挪过去,她装出的怯意。 被她眼巴巴盯住的江慧丽,脸色那叫一个出彩,想上前解释,又没那个胆量,弱弱的挤在陆鸿文身后,做贼的都没她心虚。 “奶奶,是妈烫的。” 陆淮南当众指认,他是没打算给江慧丽半点面子。 第16章 你心跳很快 众人屏住呼吸,没敢出声。 陆奶奶眼色严肃,低吼叫江慧丽:“慧丽,这是你弄的?” 江慧丽素来怕老人家,心都要蹦出胸膛口了,她扑通一声跪在跟前,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给阮绵跪,阮绵赶忙挪开点步子。 “妈,我也是委屈,淮南那事我心里着急,没小心把茶洒她手上了。” 江慧丽哭哭啼啼的。 拼了命在挤眼泪,可这眼泪还不争气。 “是不小心吗?”陆淮南问。 他问得特别的刻意做作。 江慧丽埋着头,眼珠子都要翻烂了,她怕是打死想不到,陆淮南早不算账,晚不算账,偏偏在这种时候找她的茬。 “老太太,这阮绵可是心外科医生,她这手千金不换,弟妹也太不懂得看形势了,这要是伤得重,可就真的前途尽废啊。” 陆家几房妯娌关系不太对付。 尤其是陆鸿文接管陆氏后,都想趁机在老太太跟前参一本。 “今天是妈寿辰,要不这事……” 陆鸿文话没说完。 陆奶奶凝重声气开口了:“要跪别在这跪,带她去祠堂里跪着,膝盖不肿不准起来。” “妈……” 老太太身边的女管事上前,拦住想要哭啼求饶的江慧丽:“夫人,您还是先去祠堂吧!也别哭哭啼啼的,这大喜日子不吉利。” 像陆家这种世代家庭,多少是有些迷信在的。 江慧丽被管事领了下去。 阮绵跟着陆淮南出去迎宾时。 陆显打她身旁擦肩而过,他挑眉低声:“四嫂真是好手段,两句话的事,让妈张不开嘴。” 她笑:“你想替她找我报仇?” “我可没那个兴趣。”陆显看向陆淮南:“四哥,你跟四嫂去正门,我去外边迎客。” 阮绵嫁进陆家这么多年,她怎么都看不懂陆显,他亦正亦邪,捉摸不透,你觉得他是敌人时,他又没害人之心。 陆淮南曾经跟她说过,叫她多提防陆显。 她比较清醒,不光是陆显,连他也防着。 在门口迎了会宾客,阮绵两只冻得脚脖子直打哆嗦,她进屋去暖暖身子。 刚准备起身出去,蒋慧的电话打过来。 阮绵走到洗手间去接:“有什么事?” “钱已经到账了。” 她抿着唇没出声。 蒋慧说:“你爸让我跟你说一声,现在阮家生意不景气,好好在陆淮南身边待着,男人嘛,有点小毛病也正常,何况是他那种身份的男人。” 内心可笑至极。 阮绵却忍得面不改色:“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她长舒口气,头颅下垂,眼底一片阴郁,双手撑住洗手池台,池中的水波荡漾着,映出一些微弱的光影。 阮绵刚闭上眼睛。 身后一堵肉墙贴来,男性结实微重的胳膊压在她胯骨部位。 陆淮南另一只手抬起她下巴,他的唇紧贴在她耳畔。 呼吸气息灼烈,像是一团火在烧她皮肤。 阮绵被迫仰起脸,她的脸溢出细微的红晕,唇瓣微微敞开,露出几颗洁白的贝齿,巴掌大小的脸蛋十分可人。 由于陆淮南抬着她脸的缘故,她胸脯起伏,有些气喘。 别说是男人。 连她自己一个女人看了镜中的自己,都觉得魅惑到不行。 “刚才在想什么呢?” 他叫了她三声,阮绵都没回应。 她眨巴眼:“没想什么,你怎么过来了?” 陆淮南翻过她身板,面对面,将她抵在水池台前,眸光如鹰啄食的盯着她,他在打量她眼里的虚意:“你撒谎。” 阮绵喉咙翻滚,艰难的咽下口唾沫。 她笑着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撒谎?” 陆淮南眼皮往下压,目光在盯她胸口的位置,随而再抬起:“你刚才心跳很快。” 第17章 自己坐上来 阮绵勾起眼梢微笑,笑得特别的媚。 像一只狐狸。 陆淮南觉得,传说中的狐狸精,怕就是她那个样子的,娇艳如花,身柔态妩。 他的腰杆往下压,她被迫跟着下腰。 下到一定程度了,阮绵为了平衡身体,左边纤手掐住他肩膀,右边挽上他腰,她出声转移注意力:“今天的事谢谢。” “谢我什么?” 唇与唇不过五公分,他吐出的气息尽数传到她嘴中。 “帮我报仇。” 闻言,陆淮南嗤之一笑:“给你报仇,我有什么好处,我不过是看不惯她那副嘴脸罢了。” 男人眼底有颗泪痣,不深不浅。 他笑时,眼睑肌肤微勾,勾得那颗痣很是生动性感。 阮绵背脊有点儿薄凉,陆淮南又压得她很不舒服,她盯着他喉结打量,手挪开,反撑在身后池台,双腿用力一蹬。 她坐到了池台上。 视线比陆淮南高出一截,阮绵低俯下头,男人那张俊美如雕刻的面庞,浮在眼前。 他鼻梁真的很高挺,每个五官都立体有型得恰到好处。 她忽然有点心动。 手指从他肩膀一路抚摸到耳垂,指尖与他的发尾相抵,男人头发要比女人硬实。 刺得她皮肤稍痒。 阮绵就很想问一句:“淮南,你喜欢付迎什么?” 他原本还幽深无底的瞳孔,一刹那间变得无比明亮。 陆淮南身子往前倾,他的手绕过她后腰,轻轻勾着她腰杆,他脸上的笑像是一记毒药:“陆太太这是怎么了?吃醋啊?” 她定定盯着他看。 好几秒,那种认真的神色忽转,成了一声冷嘲的笑声。 阮绵边笑边说:“我怎么可能吃你的醋?” 他们可是各取所需才结的婚。 谁先动情,谁就输。 陆淮南的唇形比较薄,却又不显刻薄,不笑时严肃正经,格外的矜贵斯文,一笑起来就是颠覆众生的邪魅。 他近身,用唇咬了一口她礼服的肩带,出声懒懒:“那你刚才是在诱惑我吗?” 阮绵顺势往下看。 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脸唰地一下红透,刚要抬头,陆淮南伸出的一只手卡住她下巴骨:“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 “你要是……我可以帮你啊!” “我没那个意思。” 陆淮南抱起她,阮绵被吓得一惊呼,外边有人经过,她没敢太大声,用手去捂住嘴巴,他胳膊很有力,单手抱的她。 一般这种洗手间,里边都是配套的小隔间。 但毕竟是公共场所,隔音效果可想而知。 阮绵不想在老太太百年寿宴上,闹出这种艳事丑闻,她压着陆淮南后背:“那个我们去房间吧!这不方便。” 他手拍在她臀部:“还说没那个意思,你们女人都喜欢这么口是心非?” 她其实是没那个意思的。 奈何现在反主为被。 小隔间有专门挂衣服的凳子,不算高,她坐上去刚好合适。 陆淮南脱衣,他的衣服罩在阮绵头顶上,耳畔响起道声音。 是门外传来的。 那声音听得出,老太太身边的女管事:“王管家,你得多盯着点,平时没事多往太太那边送东西,看看两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你说这也真是的,都结婚三年多了,怎么肚子没半点动静。” 女管事说:“要不就是两人不想生,要不就是压根没那个心思。” “没那个心思?” “两人没感情基础,当初结婚也是一纸婚书罢了。” 阮绵的脸全罩在陆淮南衣服中,她听着这些话。 头顶沉沉压下男声:“看来这事你不想,也得办了,不然咱两都别想出这扇门。” 她抓着他胳膊,央求:“要不我假装叫几声,你别动。” 什么叫她假装叫几声。 他还别动。 又不是他陆淮南那方面不行。 他睨着她:“你确定?” “确定。” 陆淮南转个身,把她拉起来,自己坐在凳子上,拍了拍大腿,示意她坐上去:“那就开始吧!别愣着,自己坐上来。” 第18章 我还以为你真不在意 隔间外的人,显然不是来上厕所的,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话。 一时半会怕是不会离开。 阮绵视线下垂,盯着男人的大腿,由于他腿长结实,又是坐着,西服裤子自然紧绷往上提了几分,某处比平时明显得多。 下意识的动作,她咽口唾沫。 食色性也。 尤其是陆淮南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仰视盯她。 阮绵有种被人扒光看穿的错觉:“没必要演得那么真……” 嘴里的话吐到一半,陆淮南拽住她胳膊,另一只手去抱她,把她抱到大腿上。 动作过快,阮绵“啊”地惊呼一声。 这一声直接穿过隔间的门,传到外边。 阮绵双手撑住他身下的椅子,作势起身,陆淮南强行按住她,眼底的玩味一闪而逝,他说给门外听:“王管家,玉姑姑,是我。” 闻声,女管事客气一笑:“年轻人爱玩,咱们先出去。” 阮绵脸色绯红,不是羞的,是急的。 陆淮南一松手,她立马跳起来去开门。 人已经走了。 “这么着急,怕谁看着你?” 陆淮南的声音,从身后漫不经心的传过来,阮绵舒口气,对镜理了几下鬓角的发丝,还好先前在里边没弄乱发型。 她瞥一眼他没消退的状态,有些得意:“我不怕谁看着,我是怕人家看你这样尴尬,怎么说也是堂堂一陆氏总裁,有失矜贵身份。” “那也得怪你。” 陆淮南撩起情话来,真的就没人接得住的。 阮绵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故作无意,洗把手擦干净:“赶紧收拾好出去,别让人等久了。” 阮绵心思单纯,她哪能想得到,在洗手间撞见陆家管事不说,出门还撞见了前来庆寿的宋砚安,那一刻的感受。 就像是吃多了辣椒,辣了心。 从嘴里到喉咙,再到胃里肚子全都是辣椒碾磨而成的水。 整条廊道寂静无声。 宋砚安往里走,她往外走,两人迎面撞上。 他抬头,她也抬头,双目视线接触的一刹那,阮绵有种过电的错觉。 “宋医生。” 短暂的沉默,陆淮南长腿一跨,打洗手间的门里走出来,他的出场让氛围莫名变得诡异而尴尬,一个是前任,一个是现任。 还不待阮绵说话。 宋砚安的声音率先打破僵持的局面,他面目斯文儒雅,语气和善:“陆总。” 她情绪的局促,陆淮南尽收眼底,了然于心。 “还真是感谢宋医生百忙之中抽空来给奶奶庆生。” 说话间,他主动伸出手,揽在阮绵左侧胳膊上。 宋砚安的视线也很明显,打两人相接的手臂处划过去,他一如保持着绝对的风度:“应该的,陆奶奶跟家奶也算朋友。” 阮绵呼吸窒住,她脸红红到了脖子根,整片肌肤都是滚烫的。 “那个我先跟绵绵过去迎客,宋医生就拿这当自己家。” 陆淮南贴着她身子。 阮绵身体温度有多高,他清清楚楚。 扣住她胳膊的手指,稍微往里收紧了些。 “好。” 宋砚安脸部没多少表情情绪,比起沉稳从容来说,两个男人不相上下,半斤八两,他提步从她身边走,擦肩而过。 淡淡的沉香味道,但她没辨别出是哪一款。 阮绵的心脏像是给重物狠狠击打了一下。 她撇头,看着胳膊上的手,陆淮南的手背青筋浮现,根根分明,看着有些独属男人的性感。 “可以拿开了吗?” “怎么了?” 阮绵扭开身子,眼底呛着的不知是怒,还是酸:“叫我绵绵,陆淮南,你别说你不是故意的,没人会信。” 陆淮南索性也懒得装腔作势。 他眼眸垂着,懒懒扫过她的脸,嘴里吐声:“我还以为你真就不在意。” 第19章 不怕死就试试 阮绵脸上带着风,从他身前走过去。 越过男人后的四步,她沉声开口:“你要是想拿宋砚安来刺激我,大可不必,我没你想得那么不堪一击。” 她对宋砚安的执念,早就放下了。 回到休息室,阮绵精细的补好妆容,整理齐全发型跟礼服,她要去楼下跟人敬酒。 往年这种寿宴,大多时候都是她跟着江慧丽的。 江慧丽那人心眼比针孔小,就因为她是陆淮南的女人,寻着机会刁难她。 倒也是阮绵聪明伶俐,江慧丽往年没得手几次。 今年她去贵祠堂了。 她自然只能跟着陆淮南身边转。 他要跟谁敬酒,阮绵就得赔上笑脸迎合,与他制造出一种恩爱夫妻的氛围感,总之在外人眼里,她要扮演依附他的角色。 不能反被为主。 也不能出风头,丢面份。 都说豪门似深海,豪门阔太难当,在阮绵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就是典型的代表。 阮绵补了个特别艳丽的大红色口红,显得她的唇瓣饱满张扬。 打老远望过去。 陆淮南在寿宴席的正中间,跟他推杯的人叫许之衍,是星空娱乐的新任接班人。 两个男人长相不分伯仲。 陆淮南就比许之衍要沉稳老练一些,看上去更加的雷厉风行,有干大事的风派,旁边的人纷纷附和笼络氛围。 阮绵走上前,顺手在桌上牵羊似的端了杯香槟。 “许总,好久不见。” 许之衍看到她一瞬间,满眼的惊艳。 这种惊艳不是男人垂涎女人的那种艳,而是分别多年,再见到故友的惊。 阮绵跟许之衍是校友,两人熟悉得不能再熟了。 “许总,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我太太阮绵。”陆淮南转而给她介绍:“这位是星空娱乐的负责人许之衍许总。” 她能清晰看到。 陆淮南转到她脸上的眼神,有些复杂情绪。 阮绵也说不出那是什么,三分男人的占有欲,七分揣摩。 许之衍笑笑:“陆总,你恐怕不知道,你太太是我大学学妹,她当时可是整个医科大最耀眼的女学生,人见人爱。” “这些年听说她嫁人了,没想到是陆总。” 闻言,陆淮南警惕的神色,稍有婉转。 从寿宴上退下来。 阮绵先去房间换身合适的衣服,接下来还有晚场要参加,她那身礼服不太合体,加上外场天气又冷,必须得加厚着装。 她踮脚取衣。 身后响起懒散的音质:“这么好的身材,也难怪男人会惦记。” 她扭头。 陆淮南站在门口,一脸清隽,眉目不动声色,可他抵着自己大腿看的眼神,刺伤了阮绵的眼睛。 她后脚跟平稳踩地,顺手就去抚了下毛衣,压得大腿处的遮掩更深。 看她刻意遮掩,他心里更是讽刺:“怎么?别的男人都能惦记,我这个跟你领过证的老公,还看不得是吗?” “我去换衣服。” “就在这换。” 陆淮南说完,走进门,他伸腿把房门踢踹合上。 阮绵有种感觉,感觉他没冲上来拽她,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她迟迟没动作,陆淮南弯腰落座进沙发,摸烟衔在嘴边,吐声含糊半清:“换啊,当着我的面就换不了?” “你想干什么,直说。” “许之衍喜欢你吧?” 许之衍喜不喜欢她,她不知道。 但陆淮南现在刁难她,是真的。 阮绵甚至觉得他是不是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付迎不也很喜欢你吗?谁身边还没几个追求者,比起这方面,我怕是不足陆总。” 陆淮南抬起的脸,很是阴沉。 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更是加深那种朦胧的冷意感。 阮绵刚要走开。 陆淮南蹭地打沙发里站起,一只手掐着烟,一只手去拉她:“你要是敢在外边乱搞给我戴帽子,不怕死就试试。” 第20章 他在我的床上,说爱你 手腕吃痛。 阮绵用那种从容不迫的眼神,划过两人肌肤相触的位置,她的眼睛停留在他手上:“放心,我比你惜命。” 她不会跟陆淮南当面争执,吃亏的只会是她。 阮绵一动不动,也不挣扎,等着他自动放手。 约莫三秒多钟,手腕处的力道松缓下去,陆淮南退开几步,他另一只手掐住的烟,积累出很长一截的烟灰。 掸动下,声音沉润:“换好衣服赶紧下来,你爸妈这个点也该到了。” 阮绵浑身一颤。 忙了一圈,她差点忘了阮文斌跟蒋慧也会来寿宴。 不着痕迹的收起心慌,阮绵进浴室换衣服。 待得她出来时,阮家夫妻两早已经入宾落席,陆淮南围着阮文斌在说话,两人脸上颇为认真,前者要稍有几分谈笑风生的意味。 蒋慧则是带着阮渺在宴席场上逢场作戏。 三人一家,好一副妻贤夫爱子孝。 唯独她阮绵像是那个家多余的人。 蒋慧在前厅,阮绵往下走,她自然抬眼间就能瞧着,眼底一抹冷笑闪过,她去拉阮渺:“渺渺,去跟姐姐打个招呼。” 阮渺跟她关系历来不好。 以前是奶奶独宠阮绵,阮渺打小就爱跟她争宠。 学习家用,包括像言语关怀这种小事,她都要争。 仿佛跟阮绵争东西,就是阮渺这辈子最认真,且最大的成就。 后来是因为她抢先一步登了陆太太的位置,她至今怀恨在心。 “慧姨,渺渺。” 阮渺勉强挤出一抹笑,准确说那根本算不上笑:“姐。” 阮绵换好的衣服大方得体,一件中式冬款的旗袍,与阮渺那件礼服比,倒是显得保守庄重了些,她笑笑也没再做多回应。 “绵绵,离慧姨上次见你又瘦了,这女人家家的可得保护好身子骨,太瘦不好生孩子。” 蒋慧过来,捧起她的手,好生寒暄问暖。 看在阮绵眼中,那就是狐狸献殷勤。 她忍着恶意没抽开手:“谢谢慧姨关心。” 阮绵撇开下头,正瞧着陆淮南在看她,他目光冷又讽的往下垂,盯在她跟蒋慧相握的手指上。 不光是他,连她自己都觉得矫情做作。 可为了老太太的颜面,她也不得不这么做。 蒋慧问:“淮南对你还好吧?我刚才在外边看着宋砚安了,听说他现在跟你都在二院,你可要跟他离得远点。” 闻声,阮绵的脸冷下去几个度。 她把手拉开:“这个我心里清楚。” “那就行,你跟渺渺聊聊,我先过去找你爸。” 蒋慧一走。 阮绵自是无心跟阮渺多聊,她提步要往外厅去,阮渺一脸怒意的拦住她的去向,她声音不大:“姐,想去哪啊?” “去外边散散心。” “我陪你。” “用不着。” 阮渺走上来,一把搀扶住她胳膊,阮绵顿时跟她纠扯两下,发现她的劲是真的大,拉不开:“你想干什么啊?” 阮渺一派解气:“没干什么,陪姐姐出去散散心,想听听姐姐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阮绵咬着牙:“先放手,有事出去说。” “好啊!” 阮渺跟着她往外走,两人一前一后,姐妹之间流着同样的血,模子上倒是有四五分相像的,阮渺要比阮绵稍微长相偏软一些。 她脸上一直在笑,那种笑有些渗入心血的毛骨悚然。 到外厅天台处,阮绵站定。 阮渺反身后腰倚着围栏,夜色下她的笑容很是矫柔妩媚。 “姐姐,跟你说个事呗。” 阮绵没吭声。 她能猜到阮渺见她是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她抢走了陆淮南的那些陈年旧事。 “你跟陆淮南结婚那天,宋砚安在我床上,他把我当成了你,以为多年的守候终于如愿以偿,他说爱你爱到了骨子里。” 阮绵的心在揪痛,像是一只手把她心脏扭成了麻花。 宋砚安从未跟她表露过这些。 她一直觉得,他冷淡的外表里裹着一颗更冷的心。 第21章 没有我,他也不会娶你 阮渺看着阮绵从隐忍压抑,再到情绪破防。 这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天台上的风愈发肆意妄为,催着阮绵的心跌落进谷底,她左手扣住栏杆,以此来维持住身体的平衡,以及心底的波动。 阮渺眼神玩味又好笑,目光定在她收拢的手背骨节上:“你还在意宋砚安,对吧!” “既然你当初那么爱他,为什么要跟我抢陆淮南?” 阮渺脸部狰狞扭曲,情绪激动。 就好像是小时候,她抢了她最心爱的布偶娃娃。 阮绵恨的人不止一个蒋慧,还有阮文斌,倘若不是他应和,蒋慧也根本进不来阮家的门,出轨这种事上,男女同罪。 她睁着眼:“阮渺,你以为没有我,陆淮南就会娶你吗?” 她说:“别做梦了,就算没有我,你连陆家的门都进不去。” 这件事,是阮绵嫁给陆淮南之后,她才看清楚的事实。 陆家没那么好进。 就算进了,也得先脱一层皮。 阮渺跟陆淮南根本就不搭尬。 倘若她真嫁给陆淮南,唯一的命运,就是受他摆布一辈子,独守一辈子的空房委屈。 “别假惺惺的替我着想,你心里怎么想的,我知道。” 阮渺太过激动,她的声音在冷风中被吹得有些破了音。 相比较她这副模样。 阮绵倒是从容不迫得多,她平静的说:“没错,我是不想你们母女好,我恨不得弄死你们,可我也提醒你,离陆淮南远点。” “我不。” 阮绵已经从宋砚安的事中,把情绪剥离开了。 她现在冷静理智得无人能撼动。 阮绵嗤笑一声:“陆淮南不爱你,也没爱过我,他爱的女人叫付迎,现在人被他送到东城了,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问。” 闻声。 阮渺眯起眼打量她,揣摩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阮绵这些年在陆淮南身边的事,她多少得知。 除了生活物质上的有求必应,陆淮南对她几乎也算是没动过感情。 听说这些年他都是在外边留宿,连婚房都不回。 阮绵擦了擦手:“信不信由你。” 说完,她转身离开。 阮绵知道阮渺心思不死,要是知道陆淮南身边有这号人,估摸着肯定会去找人,既然她自己要往上送死,她不妨推她一把。 “阮绵,宋砚安跟我睡,你就一点都不恨吗?” 天台的门露出一点缝隙,从外往里看很难看得到东西。 阮绵觉得,唯恐是老天都不愿意捉弄她。 偏偏让她看到角落那双深棕色的皮鞋。 宋砚安就站在那,不知待了多久。 或许她跟阮渺的话,他都尽收耳中,也许只是刚巧上来抽烟碰着,没听到半点。 阮绵把脸上表情收敛得一干二净,不露分毫,语气三分淡漠,七分自证:“我跟宋医生早就分手了,你们睡一块是你们的事。” “说句不好听的,男未婚女未嫁,哪怕你嫁给他,我也不该恨。” 可她的心如刀搅。 角落边的皮鞋没多久,撤退消失。 门缝露出一片微弱的灯光,再到声控灯暗下,漆黑如洞。 背脊后的寒风迎着吹过来,夹带上阮渺那尖锐讽刺的声音:“你跟你那个妈一样,自视清高,实际比谁都狠心。” 阮绵最痛心的,就是她那薄命的母亲。 阮渺算是拿刀捅她心窝子。 她转身,眼带杀气,拧着眉冲到阮渺身前,阮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侧脸重重挨了一巴掌,一巴掌不够,阮绵再打。 连绵三声。 清脆的巴掌声,跟火辣辣的疼,刺激着阮渺的自尊心。 阮渺去捂脸。 阮绵警示:“以后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阮渺被她强势的气焰,逼退了两步,她赤红着双眼,木讷的看着阮绵远去的背影,恨得牙根磨碎。 第22章 嫁给我很委屈? 陆淮南在楼下找不到人,电话打不通。 陆鸿文在他耳边抱怨了几句:“淮南,你奶奶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她总惦记着你有孩子,别让她等太久。” 陆鸿文说:“实在不行,多给她点钱,她不就爱钱吗。” “孩子的事我会考虑的。” “别光是说,得做。”陆鸿文看他一眼:“你有没有带她去医院检查过,她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爸,我身体没问题。” 阮绵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后。 她面带微笑的朗声说。 陆鸿文看到她时,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正好你来,跟淮南去门口送送客人。” 往年这些事是江慧丽的工作要点。 今年她被责罚,自然就落到了她这个儿媳身上。 阮绵在送客。 陆显走了出来,他自觉的绕到陆淮南那边。 眼睛看的是她,话却是说给陆淮南听的:“四哥,大哥跟二哥都没回来,看来奶奶是真的打算让爸把大权交给你了。” 没等人接话。 陆显又自顾自的说了一句:“对了,刚才在天台无意间听到句闲话,四嫂恐怕还爱着她那个前任,四哥你要加把劲。” 陆淮南的眸色,在蓦然之间就变了色。 即便他隐藏得很深,还是有迹可循。 男人都是有占有欲的。 就算他对身前的女人没那么爱,也不允许自己的人,惦记别的男人。 那比人往他头上扣屎盆子还难受。 “是吗?” “你不信可以去问四嫂。” 阮绵送走人,刚转身,听到这句话。 她诧异的看过陆淮南的脸,又去打量陆显,前者一副冷如冰霜,陆显朝她挑了下眉:“四嫂,辛苦你了。” 阮绵在心底寻思,陆显跟他说了什么,陆淮南的脸那么臭。 她还没开口。 陆淮南说:“你不是喜欢东城,想去看雪吗!什么时候跟医院请个假,我带你过去。” 实在是男人的面孔波澜不动,阮绵纠察不出情绪。 阮绵提着旗袍,迈步上台阶。 陆淮南趁她上来的功夫,摸出烟衔在嘴里,他点烟的火苗被冷风吹得左右摇晃,抽烟动作慢条斯理:“怎么样?” “去东城看你怎么跟付小姐恩爱的?” “那也可以,你想看的话。” 一口恶气顶到了嗓子眼,噎得她如鲠在喉。 阮绵又想起付迎坑她的事。 美眸掀开:“我当然想看,想得要死……” 阮绵的胳膊,忽然加上一道重力,陆淮南一只手掐着烟,另一只手压住她腰杆,倾身过来,把她抵在门口围栏上。 围栏冰冰凉凉的。 她倒吸口气:“陆淮南,今天是奶奶寿宴,我不想跟你闹得难堪。” 陆淮南手里的烟,被风吹过来,熏得阮绵眼睛难受。 她眨动几下,浓密的睫毛形成阴影投在她眼底。 头顶没有灯光,两人所处的位置比较昏暗,最近的光亮,也是几米外的路灯。 陆淮南声音格外沉:“阮绵,嫁给我是不是特别委屈?” “我委屈什么?” “你说呢?为了钱屈身于我,放着心爱的人不能眷属,这还不委屈吗?” 阮绵不知他打哪来的气。 她挣了下胳膊,发现根本纹丝不动,陆淮南怕她跑了,加紧点力道。 阮绵把头抬起,抬得高高的。 尽量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决心:“要说委屈,还真就不委屈,嫁给你不仅拿到钱,还能气死那对母女,让她们难受就是我最大的开心。” 她表情神态,真得好像就是那么一回事。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视了良久。 陆淮南松开她,面色回归到自然如常。 第23章 你可以选我 他放开她的同时,阮绵也没打算在外边久待:“我先进去看看奶奶,你最好是待会一块过来,别让我演独角戏。” 她怕自己演不好。 又怕那屋子里的人眼神太尖锐锋利。 阮绵刚走到二楼,撇眼的功夫,看到陆淮南在打电话,也就四五秒,他脚步急匆匆往外赶,上了路边那辆黑车。 车身如猎豹,飞驰而去。 开得很快。 眨眼功夫,阮绵已经看不到了。 她双手攥紧得手指发疼,胸腔逼出的情绪,不是伤心难过,是冷笑鄙夷。 “陆淮南,你做得可真够狠的。” 阮绵抬了下头。 正看到陆显陪着陆鸿文下来,两人身侧站着的是江慧丽最小的女儿陆怀灵。 “四嫂,四哥呢?” 陆怀灵眼底悻悻,摆明了是要看热闹。 陆淮南没跟她一块,肯定是走了,没管她。 “他有事先走了。” 阮绵弱弱的说一声,陆怀灵准备呛她来着,陆鸿文蹙了下眉:“什么事情比寿宴更重要的,打电话叫他回来。” 打电话? 那她断然是不会打。 按照对陆淮南的了解,阮绵大抵能猜到,是东城那边的付迎又闹什么幺蛾子。 这女人倒也是,看着一副文文静静,柔柔弱弱。 心机深沉。 怕是这会儿,正偷着乐呢! 她要是上去架这个热闹,凑这个火,那就是舔着脸去找不舒心。 阮绵也是信口拈了个借口:“爸,淮南他临时有个重要客户,实在是推脱不了,这不才让我来跟你说一声的。” 陆鸿文不是不为难人,是他根本不敢多为难。 “先上去吧!” 走道本也不宽,阮绵走过去,与陆显擦肩而过,她胸前的礼服稍稍跟他胳膊碰过去。 基本没怎么摁到,但接触是在所难免的。 她看到陆显眼神蓦然变动下。 阮绵仰着头往前走。 也不知身后的男人,是何时跟上来的,他伸手去按住她肩膀:“阮小姐,别走这么急嘛!” 肩膀被人按着,阮绵感觉到极度的不爽。 尤其是陆显笑盈盈的盯着她某处看。 陆显长得邪魅,一笑更像是只狐狸精,她扭开他的手:“别碰我,还有我警告你,我是你四嫂,也麻烦陆少清楚自己身份。” 陆显不咸不淡,不恼不怒:“四哥去东城找那个女人,你也没必要跟我动这么大气吧!” 阮绵没搭理他,径直离开。 陆显的声音在脑后响起:“婚姻不幸的女人,才爱发脾气。” 阮绵脾气是不太好。 她忍着没骂。 而是脱了脚上的鞋,猛朝身后砸过去,陆显身手好,一把接住,他笑意满脸走到她跟前,把鞋丢在她脚下。 玩味的说:“都是陆太太,你也可以选我。” “滚。” …… 阮绵没在陆家老宅多待,晚上她就驱车回了南山公馆。 晚点的时候,蒋慧给她连续打了几通电话。 大多都是指责她为什么赶着回去,连她跟阮文斌的面子半点不顾。 她是怎么嫁到陆家的,又是什么动机,阮家人都心知肚明。 但凡阮绵跟陆淮南有一个在场,陆家人多少也会给一些面子笑脸,可两人都不在,那就是半点笑都不会给。 想必她这通电话,也是带着埋怨气来的。 “淮南去哪了?” 蒋慧出口就问。 阮绵指间捏着烟,一截烟灰掸落下来,掉在她手背皮肤上,她甩开,还是没避免的烫出一小块红晕,本就心里烦躁。 她应声又快又狠:“去东城找他的小情人了。” 蒋慧许是被她这话噎住。 好几秒没再说话。 阮绵被窗外的风吹得有些脸凉,她一边握着手机,把烟掐灭扔进烟灰缸里,正准备转身进屋,楼下开进来一辆车。 深黑色的。 她也认出,是陆淮南的车。 第24章 想活都难 张妈跑出去接人。 阮绵盯着车门,她眼力可好。 车窗往下降的同时,看到的人不是陆淮南,是他秘书康堇,两人隔着车门交涉了几句什么,张妈扭头往楼上看。 她正好跟张妈视线交汇。 毕竟隔得远,两人都没看清楚彼此眼睛里的神色。 阮绵一直在想,康堇开着陆淮南的车来南山公馆,到底是为何? “太太,康秘书说先生在二院,等你过去一趟。” 张妈站在门口,也没进来。 “他说是为什么事了吗?” 张妈摇头。 阮绵目光撇开,她定定的盯着自己刚点燃,还没抽到四五口的烟,掐掉属实是有些可惜了,难得她今天有这个兴致。 看她迟迟没动静,张妈犯难:“我看康秘书脸色挺紧张的,应该是医院那边出了什么事。” 阮绵猜不透。 她夹起烟的手往嘴边凑,悠然自得的深吸一口。 莫非是陆淮南路上遇着有难的人,叫她过去救命? 这种概率的可能性不大,他还真不是那种活雷锋,他骨子里生冷薄情,待任何人都是。 童年丧母,导致他性格做不到温和善意。 张妈又问她:“太太,那你是去还是不去,我好下楼给人一个答复。” 约莫过去三四秒的样子。 “去,当然去,去看看热闹也无妨。” 阮绵掐掉烟,随手丢进烟灰缸里,她走进屋在衣橱挑了件外套披上,眼底是对未知的情形,产生浓厚兴趣。 康堇一路上车开得飞快。 半小时的路程,到二院不过十五分钟。 阮绵是带着去看热闹的目的,陆淮南却让她救付迎。 陆家在二院有常年单独预留的vip病房,设施配套要比楼下的好很多。 整个医院就这么三间,阮绵在二院工作这么久,她也很少上来过,豪华是豪华,就是透着一股子金钱的铜臭味。 她最讨厌的事,就是有人在病房抽烟。 偏偏陆淮南支着一截烟,额角线微绷,烟在手里要递不递。 仿佛是在犹豫着什么。 他是真的长得英俊风流,气质突出。 一双修长的腿曲着,身高的缘故,坐在沙发里显得空间都有些局促。 男人的薄唇绯红绯红的,是那种很健康的颜色。 “把烟掐一下,这里是医院,有损你这金贵的身份,而且医院也明令了不准在病房跟休息室抽烟,别让我为难。” 阮绵很会说话。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四周静谧无声,尤其是病房这一块。 陆淮南掐掉烟。 烟气缭绕润过的嗓音,格外沉哑:“这个忙,帮不帮?” 两人隔着不到一米远的距离。 阮绵算是看明白了。 付迎知道陆淮南在陆家寿宴,陪着她。 所以从东城跑到燕州,她又有先天性心脏病,途中出意外旧疾发作。 陆淮南急匆匆打寿宴走掉,也正是这事。 她冷哼一声,嘴角微微上翘:“付迎可是你在外边的女人,难道你不清楚我两之间的矛盾吗?怎么还让我救她?” 陆淮南声音很稳:“除了你,别人我都不放心。” “那你放心我?” 要说对付迎有痛下杀手的动机,她动机最深,嫌疑最大。 这么好的机会,阮绵但凡有点心机…… 付迎怕想活都难。 陆淮南目光懒懒撇过去看她的手。 她看到他眼底的红晕,很薄的一层,不过三秒的光景,他收回视线,吐声轻巧:“你这双手,就是最好的保障。” 第25章 比起爱情,我更爱钱 “不救。”阮绵问:“又或者说我凭什么救她?” 从两人的关系来说,付迎要是死了,她才更开心。 陆淮南薄唇抿得很紧,但他看人的黑睛,永远有种事已落定的气势,直到他下一句话说出口,阮绵才深知他气势何来。 “你救人,我帮你拿到莱丽集团出国进修的名额。” 莱丽这次提供机会,二院只有两个名额。 据阮绵所知,其中一个已经派给了院长的侄女。 而最后这个名额,那无疑是群狼争夺一块肉。 能落到她头上的概率,其实不大。 有个念头在阮绵脑中一闪而过,半年后她出国进修,进修两年回来,是不是能跟陆淮南以婚姻不和,两地分居,谈判离婚? “叩叩叩……” 康堇敲门进来:“陆总,付小姐情况有点危急。” 陆淮南沉声:“三分钟,我等你思考三分钟。” “三分钟之后我要是不答应呢?” 陆淮南眼皮一掀:“阮绵,你是一个分得清轻重的女人。” 阮绵双腿交叠而坐,身姿一动不动,她抬眸看了眼墙上滴答滴答响的挂钟,距离三分钟只剩下一圈:“好,我救她。” “康秘书,带我过去。” 她跟陆淮南的婚姻不过一张纸。 能在这段婚姻里,获取她最大的利益,才是胜者。 对于阮绵来说,什么爱情,远没得实实在在的东西有安全感。 男人的爱最不靠谱,今天可以跟你做,说着爱你爱到嗓子齁甜,明天就能在你心口上插一刀子。 就好像她跟陆淮南缠绵时,难分难舍。 他也会抱着她,亲昵哄诱的叫她名字。 转头,还不是为了救他的心头肉,拿这么大的代价来换她一句救人。 阮绵精美的面孔不见喜怒,她没由来的问了一句:“如果我们离婚的话,你打算给我多少钱补偿?” “阮医生,现在已经过了三分钟。” 陆淮南不动声色。 他那张脸,不想让你看出情绪的时候,你永远也看不懂他,他是一团迷,靠近的人既怕迷了方向,又被深深吸引。 付迎的情况不算特别严重紧急。 她身边就有陆淮南的两名私人医生在协助。 以至于没到命悬一线的情况。 阮绵也没想过,有一天她会救付迎,还救得这么心甘情愿。 从进门到出来,她花了一个多小时。 陆淮南已经走了,只剩下康堇在急救室外等人,阮绵美眸挑起,无意的问他:“怎么就你,你们陆总呢?” “付小姐的父母到了燕州,陆总正在招待二位。” 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阮绵听姜轻慈提及过,付迎家境不好,父母从小待她刻薄,尤其是付迎的母亲,换作旁人,陆淮南怕是看都不会看一眼。 到底是爱得深沉吧! 才会这般爱屋及乌,连自己最嫌恶的人,都亲力亲为的接待。 阮绵心里嗤之以鼻。 “回头你跟他说一声,叫他多安插点人手守住付迎,最好是让她把烟酒瘾戒掉,还有……少用治抑郁的药物。” 付迎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身体却有些不堪一击。 康堇有些不明白:“这意思是……” “付迎有重度抑郁症,而且她烟酒瘾很重。” 阮绵好心提点一句:“她目前的情况也不适合做心脏移植手术,要是再这么作下去,神仙来了也难救她这条命。” 忙完这一程,她回去睡了个好觉。 陆淮南一夜未归,凌晨六点多。 隆冬季节天亮得特别晚,楼下响起停车声。 阮绵睡得有些迷呛,总觉得浑身不来劲,她翻个身,把眼睛紧密合上,听到张妈在客厅喊了一声“先生”。 紧接着门口传来低沉的脚步声。 再到她的房门被人叩响。 最终是陆淮南的声音:“阮绵,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跟你说。” 阮绵有点起床气。 她磨磨蹭蹭起床,两只胳膊酸疼得不行,眼皮都不大能睁开。 张妈端了两碗汤料上楼,一碗是补肝的,另外一碗是给阮绵醒神的:“太太,先生,那你们先聊,我下去备早餐。” 书房的窗帘被尽数拉开。 宽敞的屋内点着灯,外边逐渐有鱼肚白拨动。 “天要亮了。” 说完,阮绵拿起醒神汤喝了两口,味道很淡,很符合她口味。 他那一碗没动。 陆淮南在衣橱旁换衣服,男人的腰杆精壮结实,线条感特别流畅,黑色西服裤包裹的双腿笔直,裤子是不用系皮带的款。 抖了下衬衫,穿套好。 他回眸的瞬间,阮绵也恰好收起眼睛:“找我什么事?” “请天假,陪我出去趟。” 闻声,她把汤碗放回去:“医院走不开。” 陆淮南一颗颗系上纽扣,抬起的眼睛无比晶亮,他轻笑着:“你这是过河拆桥?求我拿钱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没利益的事,她能干吗? 当然不能。 当初阮绵也不是没想过好好过日子,但她从陆淮南身上看不到一点希望。 与其说希望,不如说是感情。 他对她,冷漠却也不拒绝。 这就导致,阮绵这些年尽所能的榨取这段婚姻的利益。 “去见她父母可以,我有要求。” 陆淮南还没开口说话,阮绵知道他要她做什么,无非是在付迎父母面前,表现出一副夫妻恩爱的画面,逼人松口。 没想到这一家子,都把他惹到这个份上了。 陆淮南坐进书桌前的椅子:“什么要求?” “等我拿到进修名额,把我调去一院。” 阮绵等着他应声。 一院的条件要远比二院好,待遇福利也更优,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宋砚安,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免尴尬。 若真是阮渺想着拿这事刺激她。 故意天天闹到她跟宋砚安面前,两人在医院名声也不好听。 陆淮南是聪明人:“你在替宋砚安考虑?” “我在为我自己考虑,你知道的,我的志向一直都是能调去燕州最好的医院。” 男人双眼一眨不眨,抵着她的眸光打量。 他似要看穿她内心。 阮绵淡淡说了一声:“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可不像你,感情对我来说最是没用,比起情情爱爱,我更爱钱。” 第26章 真爱vs交易 付迎的父母比她想象中要老。 付父已近两鬓斑白,眼角纹跟法令纹很深,从他走路姿态判断,有严重的腰肌劳损。 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干重活的身体。 付母面色蜡黄,气色难看,且神态有那种生育留下的病症,外行人看不懂,阮绵是医生,她一眼就能看个透彻。 不知怎么的。 面见这两人,阮绵满脑子都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几个大字。 阮文斌跟蒋慧算不得档次。 但也没到这个份上。 阮绵与两人交涉了几句,起身去洗手间。 陆淮南撑着洗手间的水池台,一只手夹烟,他吸烟时,眯动那双漆黑如玻璃球的眼:“拿点钱,叫他们先回去。” 他语气淡漠,显然也是打心眼里没看得起人。 通过短暂了解。 阮绵大概摸清楚了这对夫妇之间的心思。 洗干净手,擦几下:“恐怕他们不是要钱这么简单,付迎一看就是夫妻两寄托的希望,这样的家庭,最难缠。” 他们是光脚的,不会怕他穿鞋的。 大不了事情闹大,付迎顶个小三的名头。 陆淮南嘴里叼着烟,他挪开,掸掉烟头上的烟灰:“你的想法是?” “陆淮南,我一直搞不懂,你喜欢付迎什么?” 陆淮南是个生意人,最懂得趋利避害。 阮绵不相信他不知道付迎的家境。 等了半分钟,一道浓烈的烟气,打他唇齿溢出,透在阮绵后脖颈上。 男人转身,夹烟的手撑在她右侧,绕成一个圈抱式,把她虚揽在怀里,脖颈皮肤热热的,带着几丝微痒,她没动。 “阮绵,她比你识趣。” “我不觉得,是她够年轻才对,男人都爱年轻姑凉,床上有活力。” 像陆淮南这种成熟男性,更是爱。 阮绵又不是不了解男人:“可能你也没想到,她居然隐瞒着你心脏病的事,其实我很好奇,要是你知道,还会跟她好吗?” 陆淮南腾出空手,轻扬起她下巴。 目光在镜中互相对视着。 男人的眼睛格外好看,细长精明,是她最喜欢的类型,宋砚安也是这种眼睛,这种眼型唯独的不好处,就是眯起显得刻薄。 陆淮南不作声,用那种欣赏美色的眼神,定定深望她。 “我说得对吗?” 持久的沉默,约莫过去十秒。 陆淮南压在她下巴的手指松开:“阮绵,我再加一套海港滨海区的房子。” 前些年阮文斌生意大亏了一笔。 实在没法,把阮家在滨海区的一套老宅子,抵给陆淮南,从他这贷走一大笔钱。 那是奶奶心心念念的房子。 陆淮南知道她最惦记什么,所以才打出这张牌的。 她勾起唇,嗤之以鼻的笑声打鼻息往外溢。 阮绵至始至终都在笑。 转过身去,矫柔纤细的手指抚上男人领结:“淮南,她不过是比我多跟你一年,你对她和我的态度,还真是鲜明得很呐!” “她跟你不一样。” 她在男人眼里看到浓重的薄凉。 是啊! 她怎么能跟付迎比,付迎可是他淮南心尖尖上的肉,而她不是一笔“交易”。 阮绵理智且冷静:“也是,交易怎么能跟真爱相提并论,确实是我不太识相了点。” 他拉开她的手,动作不算重。 “我们婚前说好的,各取所需,互帮互助,你拿钱就得帮我办事。” “一句拿钱办事多轻巧。” “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矛盾都能用钱解决,剩下的百分之一,只要给足够多的钱。” 第27章 我是他老婆 陆淮南的烟盒扔在池台。 阮绵拿起,抖落一根,动作轻巧往嘴巴递,作势去掏口袋,后知后觉没火机,她拉下烟抬眸,望向男人疾缓有度的步调。 这个男人,连个背影都是风流倜傥。 她要是再年轻个六七岁,怕也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有种男人,你明知道他坏得很。 却又抵抗不住都被吸引。 陆淮南就是这种。 阮绵转过身去,她抽出纸巾,盯着玻璃镜,小心翼翼的抿掉红艳艳的口红。 换上一管偏粉裸的颜色。 谈判就得气质压抑逼人才行,过于红的颜色反而会掉气场。 阮绵叫来服务员,她按餐厅最贵的全套餐,连上了三份,将菜单递回去:“麻烦再帮我加一盅燕窝,给这位太太的。” 回归正题。 阮绵面带微笑:“不好意思,淮南他有点事先回公司了,他叫我招待好两位,叔叔阿姨对住宿有什么要求吗?” 她觉得自己不像是陆太太。 反而像是陆淮南的贴身助理,帮他处理一些身份不便的私事。 付母在她脸上盯了好几眼。 “姑凉,你能做得来主吗?” 妇人还带着一口地道的东城口音。 阮绵说:“那要看是什么事。” 这时,一直不吭声的付父,当即了断的开口。 “我们也不想这事闹得太难堪,毕竟陆先生他在燕州是要面子的,刚才你们去洗手间,我跟她妈商量了下,一千万。” “姑凉,你应该能理解我们作为父母的心情,迎迎她才二十岁,她都还没正经谈过恋爱,怎么能……” 妇人挤眼泪,装可怜。 有时候阮绵觉得自己跟陆淮南,从本质上是一种人。 他们在外人眼中,一样的冷血薄情。 她不会心疼这对夫妇的苦口婆心。 反而更多的是反感,排斥。 因为她知道,在钱面前,别说是哭一场,就是亲情都能说斩断就斩断,利益当头,那点血缘算什么。 阮绵今天穿了套深灰色的西装,派头精干得很。 里边是一件微低领的小白衬,夹间是小马甲。 英姿又飒爽,加上她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脸部生动俏丽,她一截手指扣着桌板:“一千万我可以给你们,不过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付父问。 阮绵向来是个做事有后手的人。 她抽出一份协议,是她手写好的,行楷端正,笔力利落干净。 上边写着几个大字“保证书”。 “只要签下这份保证书,二位保证拿走钱不再纠缠淮南,并且承诺等付迎醒后离开燕州。” 话音落定后。 阮绵在对方面目之间,捕捉到犹豫算计,她说:“我知道,付迎受这么大委屈,作为父母会难过是正常,咱们各退一步。” 先礼后兵总是没错的。 但凡付迎的父母稍微懂人情世故,稍微知趣,见好就收一点。 事情就不会太麻烦。 两人面面相觑,互视一眼,付父问道:“我们凭什么信你?” 阮绵身姿后靠。 她左腿交叠搭在右腿上,双手环抱胸前:“我是陆淮南的老婆,这个身份够了吧?” 夫妻两说慌也不慌。 就是那表情挺震惊的。 这世道上,哪有正妻来替男人收拾烂摊子的? 还能像阮绵这般,做到文静淑雅,平心静气,连说话声音都是温温柔柔,不急不缓。 “好,我答应。” 最终还是付迎的父亲点头做了这个主。 第28章 都是女人 …… 付迎在二院昏迷了两天两夜。 陆淮南的人,也在二院连续倒班的守了两天两夜。 阮绵免不了跟这帮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付迎跟她父母。 职场中,茶水间是女人嚼舌根的聚集地,医院这种地方也免不了俗,阮绵从孙涛办公室出来,经过茶水间门口。 听到骨科徐臻的声音。 “VIP那个女的,你们知道吧?陆淮南在外面养了四年的女人,听说这次负责她的还是阮绵,这心可真够大。” 徐臻是个大嘴巴,也是柳菁菁身边的狗腿子。 “我说呢,怎么天天有陆氏的人往咱们二院跑。” “这事你们可别乱传。” “我看她不像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人,上次主任因为她手受伤,耽误手术的事已经成见很大,指不定是想借着这次的事……” “跟上边邀功拿莱丽的进修名额?” 阮绵面无表情的走进去。 她自然坦率。 手里没杯,探手往柜子里抽了个纸杯,按在出水器口:“接着说,怎么不说了?” 徐臻见她进来,自然吓一跳。 倒也没到害怕的程度,挤着虚伪的笑:“我们就随便聊聊,阮医生别介意啊!” “不介意啊!” 阮绵顺手捏起一杯开水。 旁人几人连忙后退,徐臻生怕她迎面泼过来,也是连连往后退了三四步。 “怕什么,这是医院,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医生,还能泼你们开水不成?” 整个二院的人都知道。 她阮绵不是纸糊的老虎假把式。 真要是惹急眼她,做起事来利落干脆得很。 几人推推搡搡的走出去。 阮绵不温不火,她手故作颤抖下,顺势把杯里的水洒在地板上,美眸翻了几番,正好她这个动作,被徐臻尽收眼底。 隔着几道门。 徐臻把这事传进柳菁菁耳朵里。 柳菁菁跟阮绵斗了这些年,好不容易逮着机会。 她跟孙涛申请上Vip病房探望付迎。 阮绵第一次打付迎那次,柳菁菁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她没想到的是,付迎这姑凉,生得白白净净,过于单纯了些。 看上去就不是陆淮南会喜欢的款。 跟阮绵气质根本没法比,胜也就胜在了年龄上。 年轻确实好,怎么造那张脸也不见半分岁月痕迹。 柳菁菁站在门口没进去。 因为阮绵早她一步,先在里边。 付迎刚醒转没到两个小时,面容孱弱,唇色发白干裂,嘴皮上起了一层死皮,看着那半合半开的皮质,都觉得疼。 阮绵给她倒了杯水,用棉签抿湿,替她擦拭。 付迎不大能张得开声说话。 嗓音很哑:“谢……谢。” “不用谢,都是女人嘛!” 阮绵觉得自己铜墙不坏的本事,又长进了不少,虚伪的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她耐心的一遍遍打湿,再去泯付迎的嘴。 直到她唇瓣逐渐透出水润色,死皮也软化下去,阮绵拿开水杯:“付迎,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犯上的抑郁症?” 付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眼眸闪过一抹规避。 “出于你的医生,日常随问,你可以选择不回。” 由于阮绵是一直盯着她的,所以她很清晰的看得到,付迎暗沉下去的目光。 她张动好几次嘴角。 低下头,又再次抬起,与阮绵隔空对视的眸子中,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他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 “你告诉他的?” “对。” 阮绵没解释,她是不想解释。 她甚至都不介意,付迎拿着这事炒作,闹到陆淮南面前去,让她难做。 阮绵离开病房前,告诉她老家来人的事。 下班前,院长叫她去办公室,莱丽名额拨下来。 阮绵就在其中。 院长没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阮绵在某些事情上,她没那么多的矫情,非要去争那口正气凌然,这种名额,不管什么手段,本来就是各凭本事。 她靠陆淮南,又不算什么不折手段。 比起骨气,她更务实。 阮绵驱车赶到家,一手撑着玄关处的衣橱柜,一只手在换鞋。 张妈满面笑容:“太太,先生说今晚回家吃饭。” 第29章 来得及 她在原地楞了下。 陆淮南要回家吃饭,这事三年她也就见过没到三次。 她视线轻轻越过客厅:“嗯。” 陆淮南近几天回这好几次,家里以前是根本没留他任何东西的,光是这几天,里里外外都能随处可见男性用品。 阮绵去浴室,洗了个手。 抬头就看到架子处,摆放着的那把电动剃须刀。 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用这个牌子的。 旁边是他的牙刷跟杯子。 陆淮南有严重的洁癖,所以像毛巾这种贴身东西,他一般都是直接用一次性的。 用完就扔。 想到毛巾的片刻,阮绵心尖触动了下,她可不就跟那用完就扔的毛巾一个本质。 院长交代她,得往上递一份详细的个人资料。 阮绵坐在卧室的阳台旁,搬了个小太阳放在脚边,坐着编辑。 楼下行驶进来的车轮声,她听得很清楚。 “太太,先生回来了。” 张妈先上楼跟她打了声招呼,才去楼下迎接人。 打两人结婚起,他的大部分东西都是放在客卧。 陆淮南跟她做完,也大多数都是过去客卧整理。 今晚他出奇的,进屋第一件事,竟然是来她这边的主卧换衣服,衣橱里干干净净,几乎没他几件衣服,他倒也不挑。 随手拿了一件,当着阮绵的面直接脱换。 她看见了,也权当没看见,视而不见。 陆淮南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随便套个麻袋都能出彩的那种。 阮绵没见过哪个男人能把花衬衫穿出成熟稳重感的。 但他能,而且还毫不违和。 陆淮南一边慢条斯理的整理袖子,一边问她:“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你指的是哪一件?” “不知道哪一件,那就一件一件说。” 把眼底的那点馋色,敛得一干二净:“她父母那边我估摸着没那么好对付,你还是得时刻保持警惕,至于我,名额拿到了。” “不高兴?” 陆淮南直勾勾的睨她,他眼神怪异。 阮绵牵强的勾出笑来:“高兴。” 他身高腿长,胳膊还长,伸手挑起她下巴,似调情抚摸:“既然高兴,就真心的笑一个。” 阮绵笑起来,真是勾人心魄。 她脸小又白嫩,鼻尖有点肉,鼻梁高挺,唇瓣微敞开,露出里边一点点瓷白的贝齿。 陆淮南身子往前靠。 她是坐着的,阮绵那张脸被他摁在他腿上,有些硌脸。 他还试图将她往里拉了拉。 阮绵抬脸得心不跳,脸不红:“张妈还在楼下等我们下去吃……” 没等她话说完,陆淮南一个抱住。 男人力气是真的大,她双脚离地,阮绵本能反应的抱住他,凳子被她脚尖挑得翻倒在地。 哐当一声。 陆淮南抱着她一路进浴室:“还有个鱼肉汤刚下锅,估摸没个半小时成不了,来得及。” 感情他是掐着点的,早打好了算盘。 她是真怕摔,两只胳膊用力的搂住他。 这次陆淮南明显的有些着急。 阮绵刚站稳脚跟,他把她翻过去。 后脖颈覆上一抹炽热…… 第30章 你……想离婚? 脖子痒,她想反手去挠。 陆淮南根本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他的手从她身后抽出,一把钳制住她双手,暗哑的嗓音牵着情丝“别挠。” 头顶往下淋的水,渍得她眼睛睁不开。 阮绵心跳加速,快得很。 浴室里的热水,不断的往上蒸,她整张脸都笼在热气中。 男人胳膊有力,把她抱起。 背对人让阮绵很没安全感。 她声音在浴室里吐得很暧昧“我想看着你……” 陆淮南动作顿住,抱她的手换了下,阮绵被他拉到面前,隔着一层如纱的薄雾,男人那张英俊的面孔更加生动。 她也是人,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阮绵眼梢挑动。 她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踮脚双手爬住他肩膀,歪着头去亲他的嘴角。 陆淮南掐着她腰杆的手,手指往里陷,陷得很深。 都把她掐疼了。 阮绵拽着他领带往后拉,眼底浮起一层又一层的玩味“付迎这么亲过你吗?” 他不做声。 只是拿那双如鹰般的眸子,死死的盯住她。 她后背抵住墙壁,伸手去把花洒调整个位置,阮绵手指一收,陆淮南一个顺势往前扑,双手撑在她耳际两侧的墙上。 水顺着衬衣往下流。 薄薄的衬衣料子湿透,隐隐绰绰看得见里边的肌肉纹理。 他不说话。 阮绵就脚尖再踮高点,直接去亲他的眼皮。 眼皮上全是水,她亲了一大口花洒水。 女人脸蛋红扑扑,十分诱人性感。 她两瓣唇翻开,露出小巧瓷白的牙,是一种致命的诱惑,陆淮南低下头,一口啄上她的嘴,尽情撕咬啃噬,他不留情。 阮绵被步步紧逼,她故意贝齿咬紧。 陆淮南撬了会,撬不开她的嘴。 他故意抱起她,吓唬她。 阮绵也狡猾,不管他怎么吓唬,她就是绷着嘴不松,故意逼他破防,还不得不憋着。 “松口。” 他命令她。 阮绵双手压住他肩膀,使劲的往下摁,摁得陆淮南有些疼,冷眉轻蹙“阮绵,跟我玩儿是吧?” 男人吐声得满是危险气息。 “你先放手,你放开我,我就放开你……” 话在嘴里,吐到一半,陆淮南忽然松开手,阮绵身子往下掉,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双脚踩在地板上,差点打滑。 他趁机搂住她。 把她禁锢在怀中。 阮绵觉得陆淮南嘴角的那抹意味深长,特别的讨厌。 他问她“还玩儿吗?” 刚才那一下,给她吓得不轻。 阮绵胸口起伏,好久平复不下来,一口恶气顶到嗓子眼,她双腿往他身上缠,爬到他肩膀去“陆淮南,别欺负我。”陆淮南劲大,一把给她薅羊毛似的薅下来。 他是用的扔。 阮绵浑身湿透,跟个石头掉进水缸里。 她被陆淮南扔进的浴缸。 水花四溅,他跟随而来,男人身子往下陷,周身的水波在晃动,许多都溢出浴缸。 顺着地面,滑到了门口。 浴室门打了反锁的,就算没反锁,这屋子里的隔音效果,楼下根本听不到半分。 阮绵被活生生呛进去好几口水。 她胳膊扑腾着,欲从浴缸起身出来。 陆淮南可没那么好脾气,先前那一番闹腾,恼得他有些烦躁,他伸手一把掐住她胳膊,把人按在浴缸里“还跑?” 阮绵脸热心跳。 外加浑身挂着水珠子,她感觉要溺毙了。 陆淮南抓着她,在浴缸泄了半天的火气。 阮绵整个肩膀,都是男人挠下的红痕,道道斑驳。 不疼,就是看得她有些辣眼睛。 “哗啦……” 陆淮南作势起身,他还穿着那条黑色的裤子,人一站起,裤子上的水成股往下坠,阮绵光是看着都觉得沉。 他却不觉费力,脚步踩得很稳健。 阮绵的视线一直盯着他走到门口。 她试图挣扎起来,双腿刚发力,再次瘫软下去。 “要我扶你吗?” 陆淮南说话间,他冷幽幽的双眼,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个透,阮绵眼皮一掀,眼里一半含气,一半是意气“不用。” 她蹲在水里,水波早就平稳了,还有些温度。 像一层软绵覆在她皮肤上。 陆淮南认真反问“真的不用?” “不用,说十遍也是不用。” 嘴上说着不用,暗地里已经把他骂了千百遍。 “好。” 陆淮南倒也不客气,他身高手长,胳膊一抬,拿了条浴巾裹上,大长腿连带着一路的水往外走,阮绵眼球微动。 难怪付迎喜欢他。 这样的男人,风流倜傥又有资本,谁不爱? 张妈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 正好陆淮南从客卧洗完澡,穿着浴袍拖鞋下楼,张妈忙乎给他盛汤“先生,这汤是太太知道你回来,特意让我做的。” “是吗?” “你尝尝。” 陆淮南抽出张椅子,双腿曲着往下坐,舀了一小勺凑在嘴边,抿一口,鱼汤新鲜,带着一些丝滑爽口的鱼肉。 “鱼肉炖得不错。” 陆淮南回来得少,这对张妈也是一个极大的心理压力。 陆家老宅那边偶尔会来查岗。 陆老太太身边的女管事,跟陆家管家都会来。 每回逼得张妈都不好交差,见陆淮南肯留在家吃饭,比她涨工资还乐意。 “先生,你要是有空可得多回来住住,太太也不会一个人太寂寞,她总是念叨着这个家太冷清了,就她一个人住。” 阮绵是什么人。 陆淮南不算最清楚,但他多少能了解。 这样的话,她是万万不可能说的。 陆淮南挑起块鱼肉,放在碗里仔细的挑刺“她真这么说?” “是啊!太太其实很关心你的。” 陆淮南把挑好的鱼肉,放在嘴里,他吃饭习惯细嚼慢咽,从小就保持的矜贵礼数教养“张妈,你觉得我们会离婚吗?” 张妈脸色怔住。 阮绵刚走到楼梯边。 入耳便是这句话,她唇瓣抿紧了两秒,松开说“张妈,你先去厨房忙吧!” 看到她来,陆淮南嘴角牵起一抹轻笑。 他嘴型上扬的弧度很小,似有似无。 阮绵无视他那张脸,冷静的替自已盛饭盛汤,她坐下来吹了吹热汤,往嘴里递送,喝到第三口“你……想离婚?”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1章 管好你的妹妹 她中间那个停顿,很是微妙。 两人同坐在一张桌上,心思各异,各怀鬼胎。 笑了,陆淮南夹起块鱼肉,送到她碗里,说“你之前跟她父母谈判的时候,是不是签了个承诺保证书?” 她在跟他聊离婚,他却找她要保证书。 阮绵索性也不吃了,没胃口,吃不下去。 她脸上没表情,漫不经心的用纸擦手,却在某一刻,目光变得突然笃定“所以你今天回来,是来找我拿保证书的?” 但凡陆淮南说不是,她有更狠的话怼回去。 意料之外,他对那份保证书没多大兴趣。 “比起那份保证书,我可能对你的兴趣,都比它多。” 男人嘴里正在咀嚼,言词含糊,好一副慢条斯理。 阮绵忽然就有些看不懂了。 他这是在跟她表忠心吗? 转念一想,他可是陆淮南,心底泛起几丝恶气,她口吻却出奇的轻柔“保证书在主卧抽屉里,想要自已去拿。” 两人之间一旦话题有了裂缝,就注定这顿饭吃不好。 张妈见桌上的鱼肉挑得差不多了,她上前把里脊往陆淮南跟前放。 “张妈,不用守着,你去休息会。” 张妈有些尴尬。 平日陆淮南不在时,张妈都是跟她一块上桌吃。 她没什么架子,嫁到陆家的来的这些日子,大多数都是张妈陪着她过来的。 阮绵将就对付几口后,起身要离开。 “再吃点。” 陆淮南也没去拽她,也没拦着路,他只是拿公筷给她碗里夹了三四筷子的排骨“最近好像瘦了不少,抱着不舒服。” 阮绵能感受到,她的脸像是在铁板上滚了一圈。 有多红,有多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 见状,张妈去挪她脚边的椅子“太太,先生说得是,这女人瘦了可不好,你就再吃两口?” 阮绵屈膝坐下。 她偶有几次掀眸。 看到的陆淮南,都是沉稳不乱的在挑鱼刺,挑完一块又一块,生活中他是个最嫌麻烦的人,挑刺挑得乐此不疲。 “你打算让她在二院住多久?” “她影响到你工作了?” 阮绵特别排斥这种对话,答非所问“确实,因为她的存在,我工作分心,同事在医院议论非非,对我个人形象也不好。” 他想要理由,她可以给他找出一堆。 听完后,陆淮南面容无异,淡淡点了下头。 那眼波淡得,仿佛谈的事情无关自身。 陆淮南吞咽下口里的食物,拿着高脚杯,语气不紧不慢的说“别忘了,当初你这个地位是谁给的,帮个忙有这么难?”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阮绵浑身肌肉神经绷紧。 她就知道,陆淮南把她提到这个位置上,总有一天他会拿这件事反刺她。 不光是她。 包括整个阮家,能有今时今日,都是他陆淮南一手好杰作。 他想要提拔谁,谁就能站在行业金字塔上。 他眼神略带薄凉的撇过来“是不是舒服日子过太久习惯了,所以就忘了挖井投食人?” 手指收拢握紧,阮绵暗自深吸气。 她喉咙艰难下咽,眼角露出三分猩红色。 陆淮南继续夹起鱼肉在吃。 场面仿佛回到了原始,可她的心在一点点往下沉。 知道她一心专研心外科,陆淮南帮她,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医生,到如今大有成就的燕州二院心外科一把手。 三年前,她一场手术失败,被人告上法庭。 对方不索求任何赔偿,条件是要她以命偿命。 是陆淮南,亲自出马解决,把她从深渊拉到平地,这一切都恍如隔世,再回荡入脑,阮绵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先前在浴室的温存,她差点忘了自已的身份。 “一院那边任命马上会落实。” 陆淮南说完,擦了擦嘴角,比她先离开。 一如往常,人大概是深夜十一点多走的。 阮绵翻身起来上厕所,听到楼下启动车子的嗡鸣声,今晚的陆淮南给她敲了一记狠狠的警钟。 …… 一大早,阮绵先把个人履历提交给院长。 二院都很重视这次进修名额,看院长话里话外的意思,原本这个名额并不是打算给阮绵的。 “小阮,这次机会好好把握。” “谢谢院长提携。” 拿到名额的那一刻,她的心才终于落下来。 昨晚跟陆淮南的对峙,让阮绵更加坚定了要出国进修,再离婚的决心,受制于人不如挣脱牢笼,再者说她也不算过河拆桥。 这些年她为他办的事可不少。 暂且的停留,是给自已一个缓冲机会,也是给阮家一个过渡期。 姜轻慈说“付迎转院了,今早上你在院长办公室,陆淮南亲自跟孙涛提的。” 再听到陆淮南三个字。 阮绵心如止水“挺好的,免得在这多生是非。” “我还听说,你要转到一院去了?” 这次,她没很快回应。 迟疑了几秒“嗯,我救付迎的条件,包括这次莱丽进修名额。” 姜轻慈吞咽口唾沫,看她的眼神无不是敬佩。 她竖起大拇指“绵绵,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抱负的女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医院里怎么疯传她跟付迎的关系,阮绵根本不在意。 看她只是轻勾了下嘴角,面无波澜,浑不在意。 姜轻慈抿口茶“你……想过跟陆淮南离婚吗?其实依我看,你就算跟他离婚,可供选择的余地也很大,海港……” “轻慈,程晏生跟我不可能。” “好吧!” 姜轻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坚决不移的态度,欲言又止。 “对了,我让你帮忙查的事,怎么样了?” 姜轻慈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绵绵,陆淮南可能认识付迎不止四年,他从付迎十二岁开始,就一直不断支助她上学。” “而且,我个人感觉,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阮绵没作声。 姜轻慈说“她之前好过江岸,陆淮南因此去找过江岸,两人大打出手,据当时在场的人说,江岸发了很大脾气,说叫他管好自已的妹妹。” 原来陆淮南知道江岸的跟付迎的事。 可陆淮南根本没有私生的妹妹。 闻言,阮绵只觉得她们之间的游戏更有趣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2章 看得人心疼 晚上七点,燕州丰康医院。 “哐当,嘭……” 几声巨响后。 陆淮南捂着胳膊,打vi病房出来,他左手小臂上一条长长的血印子,像条蜈蚣,鲜血从他手指缝间,往地上滴淌。 沿途都是血。 伤口很深,血根本压制不住。 康堇看得心都发紧。 陆淮南不知疼般,眉头都没蹙一下,他冷凝着眸色,一声不吭,唯有压着伤口的手稍微往下用了点力。 “陆总,我去叫护士过来。” 皮肉割裂开的疼,疼得他整边胳膊都在颤抖,陆淮南坐在沙发里,深吸气再吐气,来回反复的做同一个动作。 血液像是得到疏解般,流得更快了。 他黑如耀石的双眼,浑暗不清。 也就三四分钟的样子,门口一阵凌乱加急的脚步声。 康堇跟护士匆匆赶到,看到他满是血的胳膊,把整片白衬衫都映得鲜红欲滴,护士咽了咽唾沫“你先松手。” 护士蹲着,手脚麻利的帮他止血。 碰到伤口,陆淮南也只是轻拥蹙下眉宇,眼神纹丝不乱。 他双眼深沉得像是无底深潭。 包扎好,护士嘱咐了句“陆先生,伤口别碰水。” “谢谢。” 康堇送人出去,把门关上,回头看陆淮南衬衣裤子,以及地板沙发上全都是斑驳的血迹,看得人头皮发麻。 到嘴的话欲言又止。 陆淮南腾出空手,拿纸擦了擦手指缝的血,沉声道“去叫护工跟医生过来,进去看看情况。” 付迎抑郁症发作。 他是去阻止她自残,才被她用瓷片划伤的。 付迎不仅伤了陆淮南,还拔了自已的输液管。 在医生跟护工的强强联合下,付迎情绪得到控制约束,医生的建议是暂时保守治疗,在情绪上多做调控,药物尽可能的少用。 怕危及到她弱不堪击的心脏。 陆淮南只是听着,没作声。 “徐医生,你们先出去吧!陆总会考虑两位的提议的。” 陆淮南后槽牙绷紧,侧脸上的咬肌一闪而逝“康堇,找一下阮绵,跟她谈谈合作的事。” 要说治疗这个病,阮绵是不二人选。 康堇想说什么,抵在喉咙口的话,憋了憋往下咽回去。 宋砚安有学术上的问题跟阮绵探讨。 正值下班点上。 两人齐平往外走,她身上披着件单薄的外套,里边搭配黑色高领毛衣,显得她脖颈十分的修长,马尾束在脑后。 发尾稍稍凌乱,有种漫不经心的松弛美感。 下身是简单的牛仔裤。 她身材好,气质出众,穿什么都有股与生俱来的贵气。 虽然两人隔着安全距离,但看在外人眼中,颇为般配。 宋砚安身形修长,帅气端重,是那种斯文清雅的贵公子。 康堇把车往前开了几米,拉下车窗。 先跟宋砚安颔首打个招呼,再叫阮绵“太太。” 他刻意叫“太太”。 阮绵心口一跳。 抬起眼看到男人的脸,她呼吸跟着一窒,慢半拍回头去看宋砚安“宋医生,你先回去,晚点我给你短信联系。” 同在一个医院,交流探讨是常事。 其实跟宋砚安谈医学,她倒不觉得多尴尬为难。 “好。” 宋砚安打量康堇的眼神,无不是究量,好在点到为止,没往深的看。 待人走远了。 阮绵直接踏步过去,拉开车门往里坐“太太这个称呼,听着还真是讽刺,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她爽快。 康堇也爽快“付小姐抑郁症发作,把陆总伤了,丰康那边的医生目前考虑保守治疗,陆总的意思是想让你配合一下。” 阮绵嘶了声。 她语气漫不经心的“让我跟那边医生配合治疗付迎?” “阮小姐,付迎她不算是陆总的情人。”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不算是?” 她最讨厌这种含糊其辞,模棱两可的话。 阮绵左腿交叠在右腿上,拨弄指甲,听到康堇对她说“陆总没跟付小姐发生过任何不正当的关系,他一直……” “好了,先过去医院吧!” 她实在不愿意听关于陆淮南的那些废话,嫌乍耳。 阮绵赶到丰康医院。 她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屋内一地狼藉,碎掉的玻璃渣,花瓶瓷片,针管药瓶,付迎双手抱膝蜷缩在病床角落,她无助又脆弱得像只麋鹿。 手背浮出的血迹,把她袖子染红了。 反观陆淮南。 他站在床前,左手伤口二次绷裂,鲜血渗透纱布,比起她那点伤要严重得多。 阮绵心不跳脸不红的提步走过去。 她面目泛起光泽,脆生生又有些懒懒的唤了声“淮南,你的手流血了。” 陆淮南一直盯着付迎,没作声。 病房内的医具柜上放着一些医疗用品。 阮绵径直拿起,她直接无视付迎跟门口的康堇,伸手去捞陆淮南的胳膊,替他再次做了止血处理,包扎伤口。 她那手脚动作,比护士麻利得多。 眼角余光,阮绵能看到付迎抬了抬眼。 目光是带着几分憎恨跟自卑的。 包扎好,阮绵又亲昵的替他挽袖子。 做完这一切才放开陆淮南的手“想着付小姐没错,可你也得保护好自已,流这么多血,看得人怪心疼的。” 付迎本身抑郁症发作,情绪不稳定。 哪经得住她这么一阵撩拨。 她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眼眸里晕染出雾气。 阮绵看过去“付小姐,我说得对吧?你肯定也心疼他。” 付迎死死咬住唇不发声。 这屋子里谁都知道她是作戏上瘾,唯独付迎不知道。 “你先出来,我有事跟你谈。” 阮绵跟着陆淮南出去,回眸看了一眼付迎,她腮帮子鼓得像核桃,胸口起伏,两只眼睛红得活似兔子。 跟平日那个娇弱得不能自理的她,判若两人。 出了那扇门,陆淮南弯膝坐进沙发,摸烟衔在嘴里。 阮绵伸手顺了一支到手上。 她烟瘾不重,偶尔来兴致抽一根。 男人看她抽,女人的手很漂亮,白嫩白嫩的,要抽烟,她索性把胳膊上的袖子挽起,露出一小截在外边,嫩得像藕段。 陆淮南眼底深沉“来的时候,康堇跟你说了吧?” 阮绵嘴里的烟气淡淡的,她很享受这种滋味。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3章 多金帅气活好 准确的说,更像是她跟他做完后的那种味道。 抽出去三口烟。 她抖抖烟灰,倾身坐到陆淮南腿边,眼神暧昧如丝“陆总,要是今天躺在那的是我,你会不会像救她那样救我?” 陆淮南沉默不语。 阮绵从未对这个男人心存过希望,她只是好奇心重,随口问问。 她笑得有点儿讽刺“你可还真是区别对待。” “一句话,救不救。” 陆淮南问她。 “救啊,当然救,好歹也是一条年轻的生命,医者仁心。” 阮绵的性格跟善男信女搭不上半点儿关系,她就是觉得付迎神秘。 她也想一脚踩进来,看看陆淮南在玩什么游戏。 要是运气好,还能碰上他仁慈捞点好处,陆淮南诧异她应得这么爽快“上次你不是看中一套首饰,我让康堇买了。” 阮绵觉得陆淮南这个男人,最大的优势,不光是帅气多金活好。 还很懂女人心。 有时候是送表。 有时候是送首饰。 遇着他大方心情好,能送你一台车一套房,那都不是事。 阮绵不败金,也不浪费,照单全收“上次你说滨海那套老宅子……” “急什么,我已经通知你爸了,慧姨过几天就来家里签字。” 听到这句话。 阮绵心底一沉,陆淮南果然留了一手,想拿阮文斌压制她。 这房子他都没打算过她的手。 杀人诛心。 “好啊!” 她把夹烟的手翘起很高,透过朦胧烟雾,倦懒散漫去看他,陆淮南的眼底冷得一抹敷衍的笑都没有“女人少抽点烟。” 阮绵笑盈盈的“怕什么,又不影响我生育。” 她话里多少故意成分,彼此都清楚。 付迎终身不孕,阮绵刻意在他跟前提及,无疑是揭伤疤。 “阮绵,你在讽刺谁?” “没有啊,我说我自已呢!” 阮绵抽烟的姿态特别的媚,看在男人眼中,她像极了一只狐狸精,嘴里叼着一颗糖果,在洞口不断的引诱你,撩拨你。 眼前扑来一道黑影。 她拿烟的手被强行压制住,陆淮南没使多大劲,把她胳膊摁在沙发扶手上,她身板往前挺,胸脯挺得高高的。 烟灰让他这般动作挠得掉下去一小截。 阮绵腾出空手,攀到他肩膀上去往下勾,拉近距离。 他深切的眸子,低低望着她的眼“我叫你来是救人的,不是来刺激人的。” “付迎不能生育?” 陆淮南没说话回应。 但通过他表面一动不动的神情,阮绵清楚答案,他冷讽的挤出几个字“阮绵,跟你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你这么能装。” 刚才在病房那一套。 不知道的外人,还真以为她在跟付迎争风吃醋。 再看她眼里,那是半点醋意都没有。 阮绵松开手,迎上男人的目光“还有更会装的,要不要试试?” 陆淮南骂了句,说的燕州话。 其实她来燕州这么多年,一直没怎么学得会本土的话。 不过这句她听懂了,他大概率是骂她风骚。 陆淮南这个男人,有时候阮绵觉得挺身体驱行的,在理智跟泄欲之间,他可能更在意后者,也更乐忠于享受后者。 她跟他,多半都是维系在一个x上。 说两人是带证的炮友都不为过。 阮绵从他怀里挤出去,她吐口烟,把剩下的掐灭摁进烟灰缸,她是很讨厌在医院抽烟,可今儿个就是觉得痛快。 去他妈的原则。 阮绵坐在沙发最边边,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刚才骂我什么呢?” “你听懂了?” 阮绵冷哼一声“骂我风骚吧?” 陆淮南的表情令她琢磨不透,眼睛勾着,那模样要笑不笑的,似嘲又不像嘲。 阮绵盯着他喉结看,男性喉结突出,在微微滑动。 她有种亲上去的冲动,理智克制,玩味的看向男人“难怪你每次都要得那么狠,居然没跟她睡过,那你养着她做什么?” 阮绵想套话。 她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每一句话都是冷不防的。 陆淮南头疼不耐烦,拧了拧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话很多,不过今天看到她那个样子,突然就有点不那么想说了,就是替她心疼,连你身子都没尝过。” 阮绵这个女人说起情话来,也是很撩人的。 陆淮南向来都清楚。 他意识到身体的异样。 面部出现一种轻微的压抑隐忍,目光往回收“把你那些小心思收起来,别再让你朋友查,否则我让她直接从二院走人。” 为了姜轻慈的工作。 她立马收敛得一干二净。 半点儿八卦劲都不在。 陆淮南有时候挺佩服她的,前一秒还能把风情万种演绎得淋漓尽致,后一秒,整张脸上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愫。 仿佛两人先前那般暧昧,只是一个过眼即逝的梦。 阮绵不说话时,人安安静静的,特别的正派。 陆淮南眼睫眨动几下“难怪能勾上宋砚安,你这一身骨子s劲,没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住。” 这话听不出褒贬。 阮绵甚至懒得去分析他的意图。 只要涉及到宋砚安的话题,她都是尽可能的避而远之。 “陆淮南,你挺没劲的。” 陆淮南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瞅着她,瞅得她后背脊发凉,头皮发麻,心口的烦躁也由之而来“既然谈拢了,我先回去。” 走到门口。 她听到身后的男人说“今晚回去吃饭,叫张妈多做两个菜。” 阮绵当晚就跟丰康的徐医生连麦,做出最优方案。 付迎的身体素质,根本不适合做心脏移植。 只能维持保守治疗。 正在视频会议,她忽然听到徐景川那边一道尖叫,徐景川急急忙忙掐了连线,阮绵抬眸时,屏幕已经陷入一片漆黑。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付迎犯病。 她伸了个懒腰,作势起来,端着汤碗下楼。 迎面跟陆淮南撞了个正眼,他抬眼,她视线往下压,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不到两秒,阮绵先出声“回来了。” “嗯。” 他身上的衣服整理过,但那股子血腥气,依旧笼在他身上褪不去。 阮绵下楼经过他身旁,就能闻到。 她是医生,嗅觉比常人都要敏感得多。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4章 舍不得我走? 张妈把菜都端上桌,一一摆好。 她特意嘱咐过,多加个鱼肉,陆淮南特别喜欢吃鱼肉,尤其是清蒸的,他丁点儿辣都不能吃。 面对面落座。 张妈给他添碗筷“先生,鱼肉马上端来。” 看到他跟阮绵关系活络,张妈是打心眼里高兴。 这个家三年了,都没见着几丝人气,这难得有点温馨,她赶忙去厨房把最后一个清蒸鳜鱼摆上桌。 这种鱼肉肉质细嫩肥美不说,重点是刺少。 陆淮南爱吃鱼,但他也没那么爱挑刺。 “张妈,你先下去吧!” 阮绵嘴里说话,她先夹了一筷子排骨,刚到嘴边,还没进嘴,胃里一个劲的往外翻滚酸味,她没忍住“呕……” 陆淮南跟张妈的目光,同时投来。 前者只是冷静的打量。 后者是诧异。 “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普通的季节性反胃。” 阮绵放好筷子,起身去洗手间。 她怕自已不解释清楚,两人以为她是怀上了,刚入职那会,她工作很忙,长期性的饮食不规律,打那时落下的胃病。 这顿饭注定吃不成太好。 阮绵刚坐上桌,又开始反复的作呕,那表情状态像极了怀孕初期的妊娠反应。 陆淮南碗里大概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 他拿纸擦了擦嘴,沉声说“有空去做个检查。” 算不得关心,就是简单普通的敷衍话术,他历来如此,阮绵没多在意。 晚点的时候,陆淮南在他书房开视频会议。 阮绵上楼,书房门关到一半,里边传出男人低厚醇实的嗓音,沉沉润润的,特别的悦耳,跟他那副冷脸完全是两种极端。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 陆淮南稍微撇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目光阴沉直勾。 看得她瞬间一脸的回避,转身就走。 从丰康拿回来的那套首饰,阮绵一直没动过。 规规矩矩的包装,官方品牌的样式。 阮绵前些年买过一套送给江慧丽,她很喜欢。 当然价格很漂亮的同时,也很难买。 至今国内能拿到的不到五套,大多数时候,处于一个有价无市的状态,阮绵细致的拧开绑带,宝石项链闪着耀眼的光。 她对着镜子,往脖颈上戴好。 阮绵出落得皮肤细嫩皙白,这种宝石项链尤其衬托她的气质,艳压中又有三分高贵。 小时,总有人说她是小嘉欣。 比起港姐李嘉欣,她还要多生出一些柔媚。 阮绵双手捧着项链往下脱,为了配合项链的美感,她刻意露出一小截香肩在外,有种欲遮欲露的诱惑感。 她稍稍抬起头,透过镜面,跟门口的男人四目相对。 房间灯光敞亮。 陆淮南眸光有多深沉灼烈,她尽收眼底。 他似盯一件尤物看着她,出声不免掺了点懒倦“喜欢吗?” “还好吧!” 男人往前走,她没来得及起身,肩膀上多生出两只手掌,陆淮南力道有度的掐着她“喜欢就是喜欢,哪来的还好?” “花了多少钱?” “钱重要吗?” 陆淮南掐着她肩膀,阮绵想敛起衣服“比起你对付小姐这么多年的支助,这点钱确实不够多。” 他一截小臂露在外边,由于撑着的姿势,经脉分明。 白衬衫的袖口处一颗卡地亚的袖扣。 陆淮南不是那种热衷于大牌的男人,几乎很少用大牌,他大多数的衣服是穿的私人订制,像他这种身份,最忌讳的就是撞衫。 阮绵眼尖。 她朝他袖扣上看过去。 不是他买的,那就是别的女人送的。 平复好气息“付小姐知道你有新欢这事吗?” 陆淮南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已袖口的袖扣“你妹妹送的。” 闻声的一瞬间。 阮绵有种汗毛直竖的滋味,她觉得胃里的干呕感又反扑回来了。 她后知后觉,那不是反扑。 是恶心想吐“你别碰我,把手拿开。” 阮绵面上冷凝,语气还硬气又铿锵,陆淮南没松开,她顺手就去掰他的十指,强行把人推开了。 “这么嫌弃?” 他不是不知道,她跟阮渺关系有多难堪。 他不仅收了阮渺的礼物,还把袖扣扣在袖子上,即便她不爱这个男人,想到跟他滚床单的种种,她都觉得恶心至极。 发自生理上的恶心。 阮绵笑声有些破音“陆淮南,你还真是来者不拒啊!” 陆淮南明明是看不起阮渺的,他这么做肯定报复。 报复她刺激付迎。 灯光下,陆淮南抬了抬胳膊,黑曜石般的眸子下,一闪而逝的玩味“你也太看得起阮家,她阮渺给我提鞋都不配。” 他在逗她。 袖扣根本不是阮渺送的。 可这样的玩笑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如果真到了姐妹共侍一夫的地步,那她宁愿退出。 阮渺胃部里盛着的剧烈恶心,也随之一点点消散开。 陆淮南颀长的身躯抵上来,他两只手掌撑在她耳际墙上,一边一只,男人要比她高出一小截,他的视线往下垂。 那种角度,无限扩大了意味深长。 “刚才在门口偷看我开会了?” 像这种调情,阮绵适应能力很强。 她双眼睁大,但不是那种瞪着的程度,直勾勾的看他,眼神暧昧吐丝“听到你说要去外地外派,什么时候走?” 陆淮南伸手钻进她腰里,动作快得很。 阮绵也是被吓一跳,脸瞬间白了,又压下去。 “明天下午。” 他习惯性的去咬她耳朵,从耳尖到耳垂,她披头散发的,一头柔顺的秀发全捂在陆淮南嘴角边,他怎么亲都不尽兴。 阮绵没推开他,反而是很识趣的去撩头发丝。 “这次要去多久?” 问话前,她心里暗暗估算了下。 按照以前陆淮南外派外地的行程,起码是半月打底,偶尔有几次会短点,也是临时回来,过长的时候甚至是一个月。 他咬着她,一边掐她腰上软肉“一个月。” 她没说话,跟他抱一块。 陆淮南顿住“怎么了?舍不得我走?” “你知道的,我巴不得你走。” 阮绵尽可能的去笑,笑得特别得意又张扬,他就乐意看她这种时候,笑成这样,陆淮南总说她算是生活上一个不错的伴。 如阮绵所想,她觉得一样。 与其说陆淮南在索取,不如说她也享受。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5章 吃独食可不好 玩得太欢,阮绵浑身骨头裂开般的难受。 她两眼眯缝着,人就睡了过去。 一夜沉眠。 翌日早上起来,她发现自已浑身遍布吻痕,可想而知,昨晚上陆淮南闹得她有多凶。 地上到处散落着衣物。 阮绵平躺在床沿边,半颗头悬空了出去,双眼强行睁了睁,说起昨晚的事,她还真有些诧异,陆淮南根本不缺女人。 在外边传出过绯闻的,也大有人在。 只是那些女人,他不会像保护付迎这样。 一直不让她见光。 可每回陆淮南,都像是在她身上往死里榨取,要么是精力太好,要么是外边那些都是逢场作戏,表面上的幌子。 阮绵也清楚。 他这种男人,外边的人想方设法给他送女人的不要太多。 阮绵想了会,起身去洗澡。 待她出来,楼下是开车的声音,他要走就走,从不跟她打声招呼,包括昨晚上,他也根本没在这个屋里睡。 真正做到了什么叫“同屋异枕”。 阮绵如常去上班。 她都计划好了,陆淮南不在燕州的这一个月,她要怎么过。 等他回来,离她去国外进修又近了一月。 这几日,蒋慧要来陆家签房子的事。 陆淮南不在燕州,她只能通过陆鸿文的手拿合同签字。 阮绵必须到场,这是江慧丽在电话里名申严令的。 她其实不太愿意跟过去,反正陆淮南没打算过她的手,又何必让她去看陆家一家子人的臭脸,再加个蒋慧。 阮绵赶到时,蒋慧已经早早进屋喝茶了。 江慧丽心里不待见,表面上还是要给陆淮南一些薄面,待蒋慧稍微好些。 实则暗底下,阮绵没少听江慧丽说蒋慧的不是。 说她一个继母,仗着男人那点疼爱,靠着继女的婚姻,总是想着要攀上枝头做出头凤凰,江慧丽那是打心眼里看不起。 “小慧,瞧瞧你这命真好,有绵绵这么好的女儿。” 都知道阮绵不是她蒋慧所生。 江慧丽说这话,不是明摆着损人嘛! 毕竟是在陆家,明知道对方故意嘲讽,蒋慧还是知收敛的“可不是,这也是我的福气,往后还得多仰仗着淮南。” 阮绵坐在一旁。 她眼看着蒋慧那手都要伸到她手背上来。 阮绵把手拿开,蒋慧抓了个空,她面目尴尬。 “妈,你们先聊,我去楼上办点工作。” 陆鸿文迟迟没拿合同来,蒋慧已然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加上阮绵要说走,那脸色不要太难看。 “我听说阿显近来被派去总部了?” 蒋慧也不知是打哪来的消息,随口就提到陆显身上。 江慧丽可心疼她儿子,尤其是这个幺子陆显,那是打心眼里的溺爱,她也知道蒋慧打的什么主意,想让阮渺跟陆显好。 之前就明里暗里提过几次。 陆家都没搭理她。 “是啊,临时任命的事,他也该是年纪去锻炼锻炼了。” “慧丽,我寻思着他……” 蒋慧话还没张得开口,江慧丽笑着起身“不好意思,我去厨房看看煲的汤,你先坐会。” 蒋慧脸色立即拉了下去。 阮绵想得到这份合同没那么好拿的,可她也没想到陆家会这般为难蒋慧。 吃了一通瘪,蒋慧上楼去找阮绵。 她在阮绵跟前,可就没了那份客气,尤其是两人单独相处,连寿宴那晚的母女深情,都半点不在。 “怎么说大家也是一家人,你帮着点渺渺,也是为阮家好。” 蒋慧坐过去“想当初,要嫁给陆淮南的人,可不是你。” 拐弯抹角的说她取而代之。 阮绵不动声色,淡定得像是事不关已。 蒋慧抬着双细长的凤眼,说不出眼神是个什么样“阮绵,这是你爸的意思,他想让渺渺嫁给陆显,叫你帮把手。” 是不是阮文斌的意思,她不知道。 阮绵只知道,让阮渺嫁给陆显这事,足够离谱。 他陆显是什么人。 从小就能跟陆淮南掰手腕的男人,他能看得上阮渺? “慧姨,您是觉得陆家傻,还是他陆显傻?要是您不知道阮渺一直惦记陆淮南,那我今天告诉你,陆家容不下她的。” 嫁进陆家,嫁给陆显,那是自掘坟墓。 以后有得她受。 阮绵不想让阮渺嫁给陆显的原因,倒不是为她着想,单纯不想给陆淮南树敌。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个进修的机会,眼看着只剩下五个月的时间。 她不想在最后一刻,被陆淮南一把拽回去。 蒋慧看着她,眼神无比的深切。 沉默数秒后“阮绵,一个人吃独食可不好。” “阮渺跟宋砚安上过床了。” 阮绵本不想把宋砚安给拱火拱出来的,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没必要再给阮渺留那一丝遮羞布“您也清楚,陆家重视门楣。” 蒋慧脸色极其难堪“你胡说八道什么?” “您不信,可以自已去问她。” 比起蒋慧那一脸不知是愤怒,还是难堪的表情,阮绵可要沉稳得多。 陆显刚走到门口,瞧着蒋慧面目通红的走出去。 他挑起眉梢“蒋伯母。” 见到他,蒋慧翻脸堪比变天快,笑容满面“是阿显啊!我跟你妈妈刚提到你,听说最近在公司任职,工作得都还习惯吧?” “都挺好的,多谢伯母关心。” 蒋慧还跟陆显寒暄问暖了几句,都是比较私密的话。 阮绵在屋里。 她耳朵向来好使,听得真真切切。 要么说,人家都传她们阮家不要脸,这名声不坏也难。 跟她无事,所以阮绵没去阻止蒋慧跟人套近乎。 陆显在门口停了会,跟着蒋慧下楼,准确的说他是被蒋慧的“热情”拉下去的。 阮绵起身,去接陆淮南的电话“喂。” “合同签了吗?” 他嗓音低哑得不像话,透过手机连线传送过来,有种魅人心魄的摄魂力,她听着,更像是在床上尽情处发出的闷哼。 阮绵美眸往外看,调整呼吸跟情绪。 她吐声轻缓“没呢!” “有人故意刁难?” 陆淮南早猜到会这样。 阮绵觉得心里烦躁“也怪不得人刁难,蒋慧一进门,就跟妈说要把阮渺嫁给陆显,回头没成,拿这话压我。”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6章 是他抢走的你 把陆淮南都听笑了。 他低笑声入耳,阮绵耳膜像是触电“你在笑什么?” “笑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 估摸着楼下的晚餐准备妥当,阮绵起身,一只手压着手机在听电话,一边去整理外套,她往外走,迎面撞上堵肉墙。 “嗯……” 她声音很低,闷哼从嘴里溢出,阮绵自已浑然不觉,听在外人耳中,暧昧横生,甚至是带着几分娇喘。 陆淮南“嗯?”了一声。 语气明显有些古怪。 阮绵单手扶住门框,稳住身形“没事,撞到门了。” 好在面前的陆显也没开口说话的迹象。 “嗯。” “我先去吃饭,晚点再联系。” 她掐断连线,把手机塞进口袋,掀开两层懒懒的眼皮,阮绵左眉梢上挑起,露出的眸子晶亮“陆大少爷,想干什么?” 陆显在看她。 用那种赤裸裸的眼神,黑亮的眼球里,透出清澈见底的光“你也想让我娶阮渺?” 他明明口吻是带笑的。 听到阮绵耳朵里,更似一句嘲讽。 阮绵微笑着“你娶谁,那是你的事,干嘛来问我?” 她左脚往前提。 陆显原本是站在靠右方的,阮绵完全可以绕开他走出去,见状,他长腿迈了下,整个人完完全全的把门挡住。 他特别高大,像一道阴影笼在她头顶上,视野被遮掉了一大半。 阮绵有些搞不懂。 陆显挤压式的往里走,手掌撑在她耳侧门板上。 阮绵连续后退了三步多“干什么?” 她跟陆淮南的房间,佣人跟江慧丽一般很少会上来。 也幸得她们不会上来看。 否则肯定会误认为她在勾引陆显,家里人都知道,陆显这人脾气怪得很,他对家里女眷一般都是冷冷淡淡的态度。 极少会主动靠近。 陆显目光灼烈,直勾勾抵着她。 阮绵屏了口呼吸,开口道“让开,不然我叫人了。” “好啊!” 男人嘴角朝上扬起,咧开的弧度很大,在他那张邪魅的脸上,更加玩味了。 阮绵眯动眸子“陆显,你我都是陆家人,别搞得大家难堪下不来台。” 她的眼神时刻都在警醒着面前男人,叫他不要肆意妄为。 陆显对她的警惕,毫不在意,丝毫没放在眼中,他步子在继续往前顶,阮绵只能被他逼得后退,直到腰杆抵上身后的柜子。 她退无可退。 陆显的眉宇很是英俊。 跟陆淮南不同,他还带着些许邪魅。 他脸往下压,距离阮绵的脸不到十五公分。 “他陆淮南凭什么?从小到大,奶奶什么好的都要给他,连你也要让给他,我就是不甘心……阮绵,当初明明是我先挑中你的。” 陆显的声音不大,语气却绷得很紧。 他字句严厉。 闻言,阮绵瞳孔不断的紧缩,再到眉宇深蹙“你说什么?” 陆显身姿倾倒向前。 把她压在柜子上,她能感受到男人炙热不可挡的胳膊,陆显去抱她,姿态亲昵“陆淮南没跟你说过吗?是他抢的你。” 她从未听闻。 一直以来,阮绵只知道,是他需要一段婚姻维持地位。 所以才娶了她的。 陆显看她满脸的错愕诧异,他笑出声,声音冷嘲又乍耳,在她耳畔不断的回旋“他做的那些,不过就是为了报复我妈。” “放开。” 阮绵回过神,她猛地伸出手,掰开陆显的手掌。 他的手掌被她用力狠狠的甩在玻璃镜面上。 陆显不知疼般,不咸不淡的收回来。 他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挪开“原本娶你的人是我,爸妈早就跟阮伯父商量好了,就差一天,陆淮南他去找奶奶。” 捷足先登。 陆奶奶有多维护陆淮南,她是知道的。 阮绵也一直认为,自已受到陆老太奶那点薄爱,都托福于他。 她抿着嘴唇,一句话没说。 阮绵怕自已说多错多,把陆显的情绪拉满。 偏偏她这副冷静从容的模样,看得陆显心生垂涎,女人是真的好看,不只是单纯的皮相美,她气质优越出众。 她可以把女人的美,跟男人的狠融合得毫不违和。 陆显第一次见到阮绵,是在江慧丽拿回来的相册上。 阮家生意惨淡,亏了几大笔钱。 阮文斌想着用阮绵的婚姻,换一桩交易。 众多的画册里,唯独陆显一眼看中了阮绵,当时她穿着一件海港医大的校服,站在草坪里,脸上平平淡淡。 连半丝笑都不带,却令人挪不开眼。 她不属于清纯那一挂,媚更偏向于她的气场。 “太太。” 门口忽然响起佣人的声音。 江慧丽找不到陆显,电话打不通,整个院子都找遍了。 她听到佣人说,陆显上楼找过蒋慧,怕他留在楼上,才叫人上来叫的。 阮绵不惊不恐,她甚至一丝慌乱都不显,迎上陆显的眸子“陆显,你就不怕这些话被人听着,传到奶奶耳朵里去?” 要是陆老太奶得知这事。 江慧丽是要受惩罚的,比如上次跪祠堂。 “叩叩叩……” 佣人再次敲门。 阮绵依旧没出声。 这次……是陆显说话“我在这。” 门口好几秒没声音,直到五秒后“小少爷,夫人叫您下去。” “好。” 阮绵看到陆显喉头滚动了下,他总是一副得意的媚笑。 他看着她说“阮绵,跟他过不下去就离婚,都是陆太太,五太太跟四太太没区别,况且你嫁给我,陆家谁都可以帮你撑腰。” 这样的诱惑力,换作谁都会心动吧! 可她阮绵不会。 她是清醒的“陆显,我跟陆淮南好了三年,你觉得妈会容忍你娶个陆淮南玩过的女人吗?” 陆显满脸的笑一瞬收起。 他下颚绷紧,没说话。 阮绵走在他前头“我们下去吧!” 这一刻,她说不出心头的滋味。 同时,阮绵也在问自已,倘若当初不是陆淮南横生枝节,打断她跟陆显的姻缘,是不是她过得不会这么辛苦。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 陆显玩归玩,但他对女人很好很好。 阮绵还记得,刚结婚那年,陆淮南三个月没在燕州。 有家属来医院医闹,是陆显替她摆平的。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7章 脏东西 身后传来男声,带着些许冷嘲“其实你是个聪明女人,你明知道跟陆淮南走不到最后。” 阮绵打鼻息冷哼一声。 连外人都看得出他们走不到最后。 她笑着回眸“有这么明显吗?” 阮绵临走前,特意去看了一眼陆奶奶。 陆老太奶牵着她的手,布满深皱的面孔,和蔼慈祥,她是书香门第,说话语速慢而有调“跟淮南早点要个孩子,也好稳了他的心。” “奶奶,会的。” “今天你继母来陆家,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 “先前淮南说要把滨海那套房子还给我家,今天慧姨是来跟爸签约合同的。” 老太奶点点头。 转念他又问起“上次我让医生帮淮南看了看,人怎么说来着?” 这事阮绵知道。 都是个把月前的事情了,陆老太奶叫陆家的私人医生,替陆淮南诊断身体,主要查的是生育方面。 这事好久没人问她,她也就忙忘了。 阮绵说“倒也没什么问题。” 她没说实话。 私人医生跟她说的原话是陆淮南工作熬夜,应酬喝酒抽烟,精子可能不够优良,暂时不太适合生育。 …… 陆淮南从外地回燕州那日。 阮绵是打朋友圈看到的。 他发了张图,配上的文案是今日小雪,多加衣。 燕州是不会下雪的,她第一反应是陆淮南去了趟东城,眼看临近年关,这几日以来连续下雪的城市,本就不在多数。 付迎在燕州,阮绵想不到陆淮南去东城的目的。 大抵是去安抚付家夫妻的吧! 陆淮南下飞机,康堇赶过去接人。 两人前后脚上车。 康堇坐在副驾驶,跟司机说了句开车。 黑色的宾利,顺着大路沿途开出去,康堇砸吧唇,说“陆总,夫人叫你回来之后,去一趟陆家老宅,她有事跟你说。” 陆淮南整理下袖子,动作漫不经心。 闻声,他抬了抬头。 抬得不高“什么事?” “说是阮小姐的事情。” 理着袖口的手指,顿住,几秒后,陆淮南才再次动手,把袖扣扣好,修长的一截手指摁在大腿上“阮绵?” “嗯。” 如阮绵所想,陆淮南没有回南山公馆,而是直接去的陆家老宅。 她起身,拿起手机,刚准备拨电话。 想了下,觉得没那个多余的必要。 阮绵坐回到原位“张妈,他不会回来了,我们自已吃吧!” 张妈本想说再等等,回眸看到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晚上九点,早过了饭点。 嘴里想说的话,再度咽下去。 ……而此时,陆淮南正坐在陆家后院的雅亭里,江慧丽把手机翻开,滑动到一段视频,摁在桌上推到他跟前。 视频里的画面很是暧昧。 男人只拍到个背影,但看得出他是单手抱着女人。 阮绵那张脸上,不带情绪,寡淡的。 两人拥挤着进了门。 陆淮南面无波澜,好几秒,眸子微挑的问“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淮南,你难道看不出吗?”江慧丽冷笑“你老婆阮绵,她趁着你不在燕州,深夜约阿显上楼,企图勾引他。” 这段视频放在人前,那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可陆淮南多伶俐一人。 阮绵背着他做过什么,他不清楚。 但江慧丽偷拍这么一段,摆到他跟前,无疑是让他办事。 陆淮南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桌板上,轻轻扣了扣“妈,有话你直说,想让我做什么。” 江慧丽莞尔“阿显去公司也有一阵子了,我听说海港有笔单子要跟陆氏合作,阿显在应酬酒局上向来通透,你安排他去。” 语气委婉,话却说得一点不委婉。 “这个事我决定不了,得跟爸去提。” 陆淮南接棒后,陆鸿文极少插手公司的事。 他把陆鸿文抬出来挡箭,无非就是不愿帮忙。 江慧丽说“淮南,当初可是你抢人在先,她阮绵原本是阿显的妻子,你既然抢了人,是不是得帮他顾好事业?” 再者说,这陆家家大业大,也不是他陆淮南一个人的。 “丽姨,您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公私分明,实在要是阮绵勾引了阿显,我让她当着全陆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倘若不是…… 陆淮南没继续往下说。 他打小就被教养,让他叫江慧丽妈。 一般情况,陆淮南不会反抗,除非是他不高兴了,才会连称呼都换作“丽姨”。 他作势站起身“家里还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 阮绵洗完澡,掌心捂着毛巾在擦拭头发,晶莹剔透的水珠打落进她脖颈,往胸口滑,她顺手抓起毛巾抿掉。 这一幕,正好被门口的男人盯住。 陆淮南眼睛深沉得很。 像是一双捕猎的鹰眼,黑沉沉的,里边深不见底。 加上他那副古怪的面色,阮绵有些头皮发麻。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故意问,缓解氛围。 “今早上。” “去东城了?” “嗯。” 阮绵站着没动,她把毛巾丢到梳妆台上,拿了把梳子“徐医生是个经验老道的医生,比起我,他其实更适合付迎。” 陆淮南走进门,那双大长腿很是乍眼。 他往沙发一坐,大半个身子陷进去,压得沙发凹陷。 人没喝酒,却有种莫名的朦胧感。 “你说徐医生更适合付迎,徐景川又跟我说,你是他见过全燕州心外科最好的医生,所以你两谁在撒谎奉承?” “当我没说。”陆淮南冷哼“阮绵,你跟陆显做了什么?” 阮绵转过身去,听到这句话,她心口一跳。 “你回老宅,就是为了这事?” 她猜不准陆家人是怎么跟他说的,但阮绵感觉,应该不是什么好话,不然陆淮南的脸色不至于如此。 “说,干什么了?” 原本她跟他还离着两米,陆淮南瞬间就堵在她面前,阮绵呼吸窒了秒,她盯着眼前的男人,他眼睛都眯红了“你勾引他了?” “没有。”她满口否认。 “江慧丽今天拿着他抱你的视频给我看,还敢说没有?” 陆淮南那张俊美面容,不是怒,也不恼。 是深深的嫌恶跟鄙夷,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8章 他碰你哪了? 发稍的水珠往下坠,滴进她锁骨,刺骨的凉意,阮绵所有的理智思绪都被瞬间拉醒。 她本能的打算走人。 脚刚作势,陆淮南一把掐住她手腕骨。 高高的抬起,他声音沉烈“他碰你哪了?” 他动作快又大,阮绵感觉胳膊像是被拉伤了,她死死用力往下压,憋得两边脸颊血红欲滴“陆淮南,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陆淮南睚眦欲裂。 他发起脾气来,太阳穴突突跳,脸上皮肤肌肉没有一块是轻松的。 阮绵喉咙吞咽,大脑不断的劝自已冷静下来。 “我没勾引他,是他找的我。” 陆淮南眼底跟面部的锃怒,丝毫没消退。 两人齐平相站时,阮绵要比他矮下一截,她仰着脸,男人薄唇张合,只是机械式的重复那句“说,他碰你哪了?” 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她甚至觉得,此刻的他不像个人,像是地狱索命的阎王。 “张妈,张妈……” 阮绵喊了两声。 陆淮南掐着她手腕的手松开,拽住她胳膊,用了死劲的往里拖拉,她脚下没稳,连滚带跟被他拉进了浴室。 阮绵来不及喊,脚踝疼,胳膊更疼。 男女间的力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嘭……” 进门后,陆淮南一脚把门踹上,他猛如虎,反身过来压住她,阮绵胸口喘着气,双手被男人强制性摁在身后墙上。 后脑勺撞到墙上的瞬间,她两眼发懵,眼冒金星。 地板滑,阮绵没站稳差点一脚撇开,整个身子都往下沉。 陆淮南一把将她薅羊似的薅住。 他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丝“陆显碰了你哪?” 刚才那一番惊吓,加上冷静过后心底的余惊,阮绵满身的心烦意燥,眼中滚动开一片冷嘲“你这么在乎我吗?” 没等他说话。 阮绵咧嘴笑,她眼底浮动的泪痣特别的魅惑“陆淮南,别拿你那男人的占有欲,跟我这摆谱,我嫌恶心。” 陆淮南一眨不眨。 他神色一点点的往下沉。 他一只手勒住她肩膀,另一只掐在她左手臂上,都不放松,反而有加重的趋势。 “阮绵,我告诉你,别这么下贱。” 阮绵肩膀跟手臂同时渗出痛感。 她强忍着,连眉头都没蹙一下“这男人跟女人就是不一样,男人在外边花花世界叫有本事,女人身边但凡多出一个男人,那就是下贱。” 陆淮南那双冷沉的眼睛,仿佛要把她的脸盯烂。 阮绵不挣不扎,脸都没拗一下。 他却觉得心口的怒火,在腾腾燃烧,烧得他心窝子要炸了。 “不说是吧?” 那他自已来找。 陆淮南一只手探下去,他找位置向来找得极准,撩开她腰间的衣服,冰凉的手指卡上她的腰,阮绵吓得头皮发麻。 她想叫住人,可惜晚了一步。 陆淮南用的手。 他把她逼得后背紧贴住墙,望着她脸上不断扭曲狰狞的表情“还不说?阮绵,你挺能忍的啊!” “他……他没碰过我哪……” 阮绵嘴里断断续续的溢出声音,那种声音听在她自已耳中,都觉得恶心。 可她不是死人。 活人是有反应知觉的。 她羞耻的把脸压下去,满脸火热难挡,气息一口一口的往外吐。 陆淮南腾出那只空手,五指卡住她下巴,深情而又温柔的吻她,他的唇瓣触感好,温度也刚好,在她嘴角慢慢游移。 “乖,告诉我,我就放了你。” 阮绵感觉自已要死了。 羞愧死。 她连气息都吐得又重又沉,眼眶里全都是灼烈的雾气,嗓音发哑“别这么弄我……” “好,那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手停顿。 阮绵感觉身子猛然抖得特别厉害,眼神迷离不堪,她怕自已双腿站不稳直接倒下去,被迫用手揽住他肩膀。 “他……他没做……” 陆淮南像是一瞬间彻底失去了耐性。 他手抽掉,直接把头顶的花洒拧开。 耳畔一阵水声哗啦啦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兜头而下的温凉水,比起人体的温度,那水实在算不上舒服,阮绵浑身凉透。 她双手抱住胳膊,蹲下去。 水渍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陆淮南拽着她,连带他自已身上也是一片湿透,他居高临下“阮绵,非要我带你去陆显面前,跟他面对面对峙?” 她咬着牙根“陆淮南,你这个疯子。” 他给她拉起来。 阮绵不说话,陆淮南有得是办法让她说。 他的手态度强硬又霸道,穿过她腰间,一把撩起她身上的衣服,直接剥光。 陆淮南捏住她的左边胳膊,放在水下冲刷“是这吗?” 她不说话,他又换个位置。 “还是这?” 阮绵依旧没说,陆淮南再换“还是说是别的更深的地方?” 花洒的水又急又冲,不少溅起到阮绵脸上,渍得她眼睛都睁不开。 她抬起手去抹,陆淮南不让,用拿花洒的手胳膊把她的手打下来。 “怎么,这点罪就受不住了?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陆淮南向来都知道,这个女人身体跟心里都极度的坚韧,尤其是身体,他笑得特别阴冷“阮绵,我说过的,怕死别乱来。” 他问“他亲过你嘴没有?” 阮绵怕他直接拿水渍她的脸“没有。” 她说得快又急。 显然,陆淮南对她这种反应很满意。 花洒被扔到一边,他俯头吻她,两人的嘴里都是温水,相接触的一瞬,互相都能明显感觉到不太适应。 阮绵趁着他在亲她脖子时,深深喘了几口气。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男人这一系列的动作都来得过于快速猛烈,起先着实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可此刻她冷静下来,直觉得心里犯恶心。 陆淮南亲得有些呼吸重了起来,一边去抓她的耳朵,阮绵偏了下头,正好看到浴室架子上的一把剪刀,前几天她放在那的。 她可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女人。 “淮南,淮南,去那边好不好,我背凉。” 男人在动情的时刻,根本想不到那么多。 包括陆淮南这么精明的男人,也一样。 眼看着他抱着自已,一步步挪过去,由于陆淮南有些急躁,他走得特别的慢,几乎是身子挨着墙壁蠕动的。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39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阮绵脸都急红了。 她好几次想推开男人,直接去握住剪刀捅了他。 理智站上风。 陆淮南是被她半推半就的,两人一同贴着墙,挪到架子旁,阮绵眼尖手快,她伸出手去抓,眼前的男人突然睁眼。 定定的深望她“干什么?” “没什么。” 阮绵动作很快,在他扫眼过去的前一秒钟,不着痕迹的收手,她咧唇装媚“陆显只搂过我的腰,别的地方没碰过。” 陆淮南抿唇,嘴里的气往下咽。 她的脖子,侧脸以及耳垂上,遍体是他亲吻上去的吻痕。 红得明显。 陆淮南不说话,阮绵主动开口“真的,他不敢。” 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没敢真的去伤他,只好拿着软话消他的气。 阮绵脸上罩着一层雾气,模样看上去有些矫柔。 “疼吗?” 陆淮南问她。 “我不疼。”她扭了扭被他松开的手腕。 男人的视线往下垂,盯着她大腿处,声音暗哑低沉,从齿缝间溢出“我说的不是手。” 阮绵瞪大双眼,狠狠往下吞咽唾沫“还好吧!” 跟她纠缠时,陆淮南难免被水滋到,一头乌黑的短发湿哒哒的,给他整个人气质增添四分慵懒感“刚才冲动了。” 缓了几秒,他又说“没伤着你就好。” 阮绵最看不惯的就是男人这副样子。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况且这还不是深情。 内心翻江倒海的嫌恶,表面却装得纹丝不乱“你出去吧,我先洗个澡。” “好。” 望着陆淮南往外走的背影,他个高身板强健,背影很是宽阔高大,看得阮绵双手攥拳,喉咙翻滚,来回吞咽。 直到他拖着一身的水,走出了浴室。 阮绵浑身一软,身体的不适感倾尽而来。 她跑出去,双手压在洗手池台上,一只手往嘴里抠,抠到喉咙涌现那股干呕,把胃里的恶心全吐完了,身体才轻松下来。 陆淮南以往跟她玩得也花。 但从未用过手,这是第一次。 当时那一瞬间,她人都是呈现一个懵比的状态。 张妈看到陆淮南浑身湿透,从楼上下来,准备去楼下客卧洗澡“先生,您这是怎么了?楼上浴室漏水了吗?” 陆淮南脸色怪异,不是尴尬,也不是难堪。 他掀了下睫毛“没事,待会你帮太太拿套衣服上去。” 见他冷着脸,又没多说什么。 张妈问道“先生,您是要出去吗?” “嗯。” 陆淮南脸色不太好,张妈没敢多问。 她裹着几件干衣服,送上楼。 阮绵在楼上浴室洗了好几遍澡。 这几天正巧在例假来潮前夕。 即便是温水,这隆冬的季节,还是没避免感冒。 温度蹭蹭往上升,半夜烧到了将近四十度,头疼欲裂,视线模糊,喉咙像是刷了层泥浆,扯动一下都生疼。 烧到迷糊了,她连翻身起床都找不到方向。 浑身冒冷汗。 这一宿,张妈反复起了三次床过来看她。 “太太,要不我给先生打电话,让他回来带你去趟医院,这么熬怎么行。” 阮绵摆手,借着张妈的力起身“不用找他,我自已是医生,这点小问题能解决,你帮我去楼下仓库拿点滴瓶上来。” 阮绵又跟她详细说了几种药,需要哪些工具。 这种小场面,她自已能应付过来。 凌晨三点钟,张妈陪着阮绵在家挂吊瓶。 彼此就像是这个屋子里,相依为命的唯一依靠。 输液到五点的时候,阮绵明显感觉到有些困意,身体那股沉重累赘感,也有所减轻,头起码没先前那般疼。 烧也跟着退下去了。 只是嗓子还哑得说不出话。 张妈去楼下给她备了碗冰糖雪梨枇杷汤,阮绵喝完,借着那阵困劲睡了一个好觉。 中途醒来,是被阮文斌电话炸醒的。 她头昏昏沉沉。 手捏着手机,撑着胳膊肘爬起来,爬到一半。 听到阮文斌在那边扯着嗓门骂骂咧咧“阮绵,你跟陆家说了什么?今天陆显亲自来家里,说他这辈子不会娶渺渺。” “你是多狠的心,见不得你慧姨好就算了,你连阮渺的婚姻大事都要这么做,良心被狗吃了你?” 阮文斌劈头盖脸一阵说教。 阮绵一只腿耷在床边。 她强撑着床架爬起来。 听得她心底冷笑“良心?要说没良心,我还真比不上您。” “阮绵!” 她深吸口气,把已经晕染到眼眶的雾气,逼退回去,冷声说“别跟我这么大吼大叫,当初你怎么对我妈的?还记得吧?” “别跟我提你那个自视清高的妈。” 隔着手机,阮绵都知道,阮文斌肯定龇牙咧嘴了。 她把口吻放得尽量轻淡“话我也跟你说个明白,想要让阮渺嫁给陆显,是你们的事,别拉上我,也别给我树敌。” 阮绵冷笑“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你……” 阮文斌在那边骂。 阮绵直接挂掉连线,她几乎没思考。 手机“嘭”地一声砸在地板上,屏幕摔得粉碎,全都是蜘蛛网般的裂纹。 头还沉得难受,她双眼眯起,闭合了几秒,再度睁开。 眼角一片潮湿泪水。 阮绵吸了吸鼻子,将鼻腔跟喉咙的酸涩退回去,深吸气再长长吐口气“都是一家子什么人,真他吗当人傻的?” “嗡嗡嗡……” 砸坏的手机,在地板上嗡嗡作响。 隐约能透过没彻底坏死的位置,查看到一个徐字。 阮绵弯了下腰,想去捡,刚作势伸手,头晕得不行。 她赶忙回退坐到沙发上去“张妈,你上来一趟。” 不多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张妈急匆匆赶上楼,胸前的围裙都还没卸下。 “能不能借用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医院那边有人找我,我手机摔坏了。” “行。” 张妈掏出给她,转而去捡起她那部摔坏的,阮绵翻开电脑记录,找到徐景川的号码,拨打过去,等了好一会那边才接听。 “徐医生,是我阮绵。” 徐景川语气急促“阮医生,付迎心脏病复发,你现在有空来一趟医院吗?” “通知陆淮南了吗?” “陆总在路上。”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40章 鸿门宴 “我马上来。” 六点钟,天都还没擦亮,外边雾蒙蒙的。 阮绵赶着走,张妈替她拿好外套,送她到车库“太太,你说这算什么事,人病了还得让你过去,陆先生他……” “张妈,我跟他有过交易的。” 张妈砸吧下唇,话没再往下说。 这些事,她不说张妈也都看得懂。 打她进这个家门,就知道阮绵跟陆淮南的婚姻,不是表面光鲜。 “害,我一直觉得人心是能被捂热的,看先生这样……” “好了张妈,我先过去了。”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车速不快的一路开到丰康医院。 阮绵头重脚轻,停车入库下来时,起得猛差点一头栽出去,她猛地甩了甩头,睁大了双眼,双手撑着车门定了几秒神。 负责付迎的几名医生都已经全部到位。 阮绵率先去见过徐景川“不是一直控制得挺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复发?” “病发前,她好像见过什么人。” 她有双细长的桃花眼,凝起神来,面色严肃。 阮绵心底暗自计量了下“他人现在在哪?” 徐景川视线朝后看过去“在休息室里,你要不要过去先见一下陆总?” “不了,直接进去救人要紧。” 阮绵不太想就这么急匆匆赶过来,单枪匹马的去见陆淮南,她大抵能猜到是谁见过付迎,除了阮渺,不可能有别人。 她被陆显拒绝,备受刺激。 指定不会让她好过。 让阮绵难过,阮渺只会找两个人,找不到陆淮南,她唯有对付迎下手。 至于两人说过什么,那她不得知。 休息室内,静到针落可闻。 陆淮南双腿曲起,大半个身躯陷在软皮沙发中,他稍敛的睫底,眸色晦暗不明,两边嘴角绷着抿住,一只空手撑在额间。 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夹着的一截烟,烟灰堆积累赘。 眼看摇摇欲坠了。 “咳咳……” 康堇恐烟灰烫到他手指,轻咳一声,提醒道“陆总,烟。” 陆淮南松开撑额的手指。 他抬眼,目光明确,是那种冷沉色调“人到了没?” “徐医生说刚到,已经进去急救室了。” 陆淮南眼皮一跳,他压着,嗓音沉到沙哑“阮家那边的人,什么时候来?” “说是在路上。” “通知他们,一个小时内要是到不了,就不用过来了。” 说完,掸掉烟灰,烟灰坠地的那一秒,康堇看到他眼睛眯起很紧,眼眸中一闪而逝那种肃杀之气,很浓很浓。 要是没一个合理解释,今天阮家怕是过不去了。 “我马上去打电话。” 看在阮绵的面子上。 康堇在跟阮文斌通话时,好心提醒了句“阮先生,陆总他现在心情很差,你们尽快带着阮小姐赶过来。” 阮文斌在电话里,连声哈气的说了好几个“好”。 蒋慧给阮绵打电话,连线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阮家有福想的不是她,有难有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文斌,她不接电话。” “给阮渺打,叫她赶紧过来,否则咱们整个阮家,都会被她害死的。” 蒋慧连打三个“打不通。” “给陆家打。” 陆家人更不可能接她电话,眼看着车开进医院,司机瞧了瞧夫妻二人“先生,夫人,医院到了,您看是先进去……” “下车。” 蒋慧跟着阮文斌下车,脸上无不是对未知的惶恐。 “怎么说,咱两也是他岳父岳母,渺渺是他亲亲的妻妹,还能为了个野女人,把我们往死里弄不成。” 阮文斌进门时,康堇把茶都沏好了。 “阮先生,阮夫人,两位请进。” 蒋慧提着心往里走。 “爸,慧姨。”陆淮南把交叠靠着的腿拉下来,掀动眼皮,露出那双黑亮无比的睛“到这别拘束,先坐下来聊。” 他分明是笑着,可任人都看得懂笑里杀人不见血的那把刀。 阮文斌坐过去“淮南,阮绵呢?” 陆淮南正提着茶壶,给杯里倒茶。 闻声,他手指攥紧了两分力,修长分明的骨节渗出点白“绵绵她在里边救人,暂时一两个小时恐怕是出不来。” “那能找人叫她先出来吗?” 蒋慧心急,难免语气有些冲撞。 陆淮南没说话,脸上依旧维持着原样。 康堇头皮都竖起了,手指圈成圈捂在嘴边,咳了两声“阮夫人,太太她上了急救室,是下不来的。” 阮文斌坐在陆淮南对面。 阮文斌的一举一动,哪怕是脸部的微弱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惶恐不安得两边手指抓紧,揪着自已裤子。 陆淮南放下茶壶,身姿后靠,两只掌心压在大腿上,沉声问道“爸,我今天叫两位过来,也不是为难人。” 他说“就是有点小事跟阮渺谈谈,她人呢?” 蒋慧说不怕,那是假的。 阮绵嫁到陆家,陆淮南三年只去过阮家两次次。 翁婿之间,交流甚少。 只有在避免不了的场合上,阮文斌才能跟陆淮南搭上几句话,平日里拿钱资助,大多数都是经过阮绵的口。 陆淮南做人做事,在商界都是出了名的狠。 阮文斌说“我们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不知道?”陆淮南勾着嘴角在笑“康堇,你去找人查一下阮小姐的位置,既然她连父母的话都不听,那就亲自带她过来。” 这话一出。 蒋慧就差直接跪下去,眼泪瞬间涌到了眼眶边。 阮文斌比较稳重些,他伸手一把捏住女人的手。 “淮南,再怎么说,渺渺她也是你的妻妹,她付迎只不过是外边的女人,你这么做是不是也有失两家和气?” 陆淮南定睛回视。 看了阮文斌好几秒钟,才脱声“爸,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若是为绵绵着想,我还觉得您值得敬重。” 可他从头到尾,想的只有小女儿阮渺。 阮文斌到底是长辈,他是有架子的。 被陆淮南拿这种话点拨,心里哪能稳得住,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脸红脖子粗“陆淮南,当初要娶阮绵的人,可不是你,是你从陆显手里抢的人,人抢走了,现在要翻脸不认人?”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41章 你越界了 相比较阮文斌的粗鄙暴躁。 陆淮南那要沉稳从容得多。 他那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面孔,几乎波澜不惊。 这些话,无疑是重拳出击,砸在棉花上。 阮文斌打不敢打,骂不敢再往下说,他平息几口气,往下坐。 “骂够了吗?” 陆淮南冷冷看着他刻薄又扭曲得变形的脸,也算是看明白了,为何阮绵宁愿在那个空荡荡的婚房待着,一日也不肯回家。 这个家,从来不是避风港。 陆淮南说“康堇,去把账目本拿过来。” 阮文斌给脸不要脸,那他只能把这些年笔笔账目,跟他算个清楚。 对付这种人,他有得是办法。 “什么账目本?” 阮文斌瞬间就慌了。 他没想到,陆淮南给到阮绵手里的钱,都有明确记载。 康堇把账目本拿上来,恭恭敬敬的递到阮文斌手里“阮先生,您看看,里边记录的账目,是不是跟您拿走的数额一样。” 阮文斌接过去翻开。 越往下翻,他脸色愈发的凝重。 “人是我抢的没错,可这些年阮家也没少拿好处,我就想问问,要是阮绵嫁的人不是我,是陆显,两位觉得江慧丽会让陆显给你们这些?” 屋内只听陆淮南低沉悦耳的嗓音,如缓缓拉动的琴弦。 阮绵刚从急救室出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康堇走上前“阮小姐,阮先生跟阮夫人过来了。” 她心底咯噔一下“还真是热闹。” 阮渺干了这么大件事,陆淮南肯定要找阮家算账的。 阮绵提步走到门口,屋内传出陆淮南的声音,他音量不高,口吻淡淡“要是人出了问题,我让阮渺拿她那颗心来赔。” 一直等这话完全落了音。 她才推门而入“人暂时脱离危险。” 蒋慧跟阮文斌悬着的那颗心,彻底松了下去。 “绵绵,你总算来了。” 蒋慧起身,手去揽阮绵的胳膊,阮绵稍微往后退,避开她的手,她只言片语都没为夫妻两说,摆明了不愿淌这趟浑水。 睁着眼装作看不见。 蒋慧只得去求陆淮南“淮南,你看这付小姐也没事了,阮渺是不是不用过来?” 阮绵笑说“慧姨,人是脱离了危险,可不表示一直没事。” 阮文斌没想到她落井下石。 怒气上脸,牙口都要崩碎了。 阮绵不仅不做收敛,反而脸上的笑变本加厉“爸,您也别这么看着我,这事谁做的,就得负起这个责任来。” 她很聪明。 这种时候,没必要去护着阮家,尽量划清界限才是明智之选。 只要不是涉及到阮家重大危机,阮绵都不会让这对母女好过。 “康堇,把人先撤了。” 陆淮南说完,叫康堇送客。 阮文斌跟蒋慧被康堇送出去,阮绵跟在陆淮南后边。 她平静淡漠的坐在迈巴赫的右后座上。 满脸都是那种刚下紧急抢救室后的疲惫,眼底挂着一圈浓厚的红晕,陆淮南扫一眼,不过三秒光景,收回视线“很累?” “昨晚发了一夜的烧。” 她双眼紧合,后脑勺贴着车座凝神。 耳畔是男人低低的沉声“因为昨晚的事?” “嗯。” 阮绵声音比他还低,更像是没耐心,懒得回。 车厢内,没再响起人声。 不多时,鼻尖闻嗅到一股淡淡烟味,随着冷风吹过来,她缩了缩脖子,陆淮南开着窗在抽烟“阮渺怎么知道的付迎?” 他声音比平时沉了好几个度。 听得阮绵不禁喉口一紧。 她端正的坐着,表情凝得一丝不乱。 久久无声,陆淮南扭过脸来看她“是你跟她说的吧?什么时候说的?想让阮渺当挡箭牌,还是想害她?” 他一连串问出三个问题。 阮绵只觉得头皮绷得更紧了,嘴角蠕动下“没错,是我跟阮渺说的,我是恨不得她们母女去死。” 没说完,喉咙上下翻动,吞咽口唾沫。 她继而道“陆淮南,你不知道我有多恨她。” 两人本就隔得近,半个车位的距离。 阮绵吐出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陆淮南耳廓上,他耳朵微微泛起点红晕。 没有任何客套。 陆淮南开门见山的说“既然这件事是由你而起,往后付迎的病,也全权由你负责……否则,我会跟一院打招呼。” 他没逼着她做决定,已经算是最大限度的仁慈。 阮绵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这种交流方式。 表面上像是跟你商量,实际上你根本没有退路可走。 是她的过失,她认。 但阮绵当初根本不知道付迎有先天心脏病,否则她也不会跟阮渺通这个气。 兜兜转转,报应到了自已头上。 “淮南……” “别这么叫我。” 陆淮南整张脸上,寻不到半丝温度。 阮绵收敛起姿态,换成一副同等的冷淡无波“你明知道,付迎是先天性心脏疾病,根本没办法根治,你打算让我负责她一辈子?” “做事情前,但凡你想过,也不会如此。” 陆淮南面色不恼不怒,实话实说。 “我……” “你是不是想说你不知道?”陆淮南无情的揭穿她“不知道不是借口。” 起码在他这,不是。 “你真下得去手。” 陆淮南坐回去,后脖颈懒散的紧靠住车座,双眼沉阖,唇瓣一张一合,吐声道“你我原本就是一场交易而已。” 他用了“而已”两字,话就玩味了起来。 陆淮南要撕破脸的时候。 他不会给你任何面子“你拿钱,我图个色,况且我们没有任何感情纠葛,是你阮绵越界了。” 阮绵差点忘了,最不能跟陆淮南谈的,就是感情。 心底说不出的苍凉,像是灌进去一股冷风。 她双腿往里收,手扶住车门“把我放在前面路口。” 没有陆淮南的命令,康堇哪敢停车。 “停车。” 阮绵身子往前探。 “在前面路口停车。” 车估摸开到路口不到两米的距离,终于……陆淮南开口了,迈巴赫车身偏往右侧,缓慢的停靠下来,直到彻底停稳。 阮绵头都没回,拉门径直下去。 站稳脚跟,她才背着人,说“一院的认命就这几天,往后我可能多数住在医院,你要是回家,提前说。”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