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想立夫纲,可是医妃太狂宗政禹王麻子》 第1章 就算你是玉皇大帝,我也得上! 希飏感觉有人在触摸自己,以一种令她极为恶心的方式,朝不该去的部位。 她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个黑影压在自己身上,看着就很猥琐的样子,嘴里还在嘚瑟:“没想到我王麻子,这辈子竟然还能睡到希家千金贵女,这辈子值了!可真美啊!” 希飏眼睛一眯,顺手摸到一个冰冷的硬物,声音森冷:“既然值了,就活到这里吧!” 话音未落,朝眼前的人脑袋砸了下去! 砸蒙了王麻子,她利落翻身,掐住对方的脖子把人摁在地上,对准了他的脑袋瓜子,重重来了几下! 顿时,鲜血直流。 手里的东西都碎了,弄她一手的冰凌凌的水! 原来是冰块! 希飏提起地上的灯笼,环视一周。 果然,她在一个冰窟里! 诡异的是,被人高的大冰块围着,她身体却仿佛被烈焰炙烤一般。 口舌干渴! 两股发软、潮哒哒的! 右手按住左手脉搏给自己诊了个脉,她气笑了:“烈焱毒?” 一种没有男人就会死的毒! 太热了,希飏把后背贴在了冰块上降温,重新组织大脑里的那些混乱信息—— 她,中医世家传人、西医十年精英、世界顶尖生物科技实验基地的特工军医希飏,代号“夕阳”。 基地遇袭大爆炸,她眼睛一闭一睁,居然穿越了! 玄周王朝,丞相府嫡孙女,希阳; 原主不太聪明的亚子,家族争权内斗白热化,前脚不知道被谁下了毒,后脚被庶堂妹希芸打晕、塞进冰窟。 希阳自小畏寒,直接冻死在了这冰窖里,倒是给了她一个寄居所! 她低喃一句:“希阳,用了你的身子和身份,我会替你报仇的!” 忽然,冰窟深处传来一声厉喝:“谁在那边!” 希飏一怔。 “男人?” 她咋舌:“先去看看货色!” 王麻子这种垃圾,当然不行,宁死也不行! 如果成色好,她可以! 当即,她循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而去。 巨大冰块林立,留了一条蜿蜒的小道,冰寒森冷,颇有超越曲径通幽的鬼魅意境。 一路进入冰窟深处,夜明珠柔和的光下,盘腿坐着一个男人! 离得有点远,不确定对方是什么人,万一那啥的时候把她弄死怎么办? 希飏隐忍着身体不适,谨慎地站在原地观望:“兄台,打个商量呗!江湖救急,借根棍子!” 男人并不理会,只管问:“你是谁?” 希飏的眼睛慢慢适应了环境,看到氤氲的光线下,男人所在的位置赫然是一张冰玉床! 玉床上的男人赤着上身,全身上下只有一条裤子。 五官精致、棱角分明。 长长的黑发垂落胸前,遒劲胸肌、壁垒分明的腰腹若隐若现。 露在外面的肌肤上结出一层霜,远远看去,像个雪人。 咳咳! 身为颜控,希飏舔了舔唇:“极品男色,这波不亏!看起来好降温的样子,甚好,连衣裳都不用脱了!” 看得出来他正在运功,用冰窟的寒气压制体内的寒毒。 正到关键时期,没有攻击性。 不然,就凭那双锐利的双目、充满杀意的渗人眼神,但凡他能动弹,都会立刻让她毙命于此! 事实的确如她所料,希飏猛地扑到男人面前,一把将他推倒在玉床上,男人愤怒至极,却四肢僵硬毫无反抗之力。 只有嘴能动:“你好大的胆子!” 希飏压在他上方,手放在了他裤腰上。 充满警告的森冷话语传入耳中,威慑力十足。 她抬头,朝他的脸看了一眼。 脑海里忽然闪过关于这张脸的信息,不由一僵! 四目相对—— “希家嫡小姐,希、阳?” “摄政王,宗、政、禹?” 双双认出了对方! 希飏有些犹豫。 这玄周王朝,宗政禹=阎王爷! 叫她大型社死的是—— 原主希阳,曾经于春日宴上、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向摄政王示爱,惨遭被拒! 宗政禹对原主唯恐避之不及。 他对希家施压,要求希家赶紧给她说亲,不把她嫁掉,他就把她处理掉。 如果现在希飏睡了他,等他好了第一件事一定是拍死她! 但—— 那该死的烈焱毒,体内火苗越发旺盛,恨不能下一瞬就把她烧死在这冰窟里。 最多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再得不到缓解,她就会死! 不过…… 以后死和现在死,当然选以后了! “对不住了,蝼蚁尚且偷生,就算你是玉皇大帝,我也得上!” 嘶啦! 伴随着布帛被撕裂的声音,男人的怒骂响起:“放肆狂徒,本王要将希家满门抄斩!” “那也要等我活下去你才能斩我!” 随着希飏一口咬过来,充满戾气和杀气的骂声,都被吞没。 宗政禹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可耻的是,男人无法战胜生理本能,尤其是体内寒毒折磨,她那烈焱毒对他有天然的吸引力。 他的愤怒,最终都被闷哼声淹没! 两人都中了毒,冰霜逐渐消融,扑灭烈焱毒火。 声浪过去,双双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吵吵嚷嚷声传来—— “我亲眼看见的,阳姐儿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人还在外头就亲上了,真是恬不知耻、不守妇道!” 第2章 抓了个史上最危险的奸 随着声音靠近,希飏和宗政禹双双醒来。 她抬眼一看,宗政禹虎目中全都是凛冽的杀意! “这波你也不亏。” 希飏上衣凌乱挂在身上。 她忍住腿间的疼痛,捞住自己的衬裤,迅速闪到相对安全的位置。 忙着套裤子,嘴巴却得闲:“刚才我给你把脉,你中了百丈冰的毒,现在我给你压下去了!” 男人也下了玉床,尽管如此狼狈,他套衣裳的姿态依旧是高贵优雅。 她的话让他一愣。 目光掠过玉床上的一抹红,抬起头来,森冷的眼眸死死盯着她。 希飏系着中衣的带子,嘴上依旧不肯吃亏:“那是我流的血、我受的痛!你是爽了,疼的是我!你反倒像小媳妇失了清白!” 虎狼之词! 身子却很诚实地退了一步! 宗政禹眸色寒烈,薄唇紧抿也忍不住抽搐。 他朝她抬手,那气势颇像要拍死她。 希飏正想跑,一行人闯了进来,鱼贯而入。 个个手上提着灯笼,冰窟内顿时敞亮,两人尚未穿戴整齐,衣衫不整的样子落入众人眼中。 “哎呀阳姐儿!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你的未婚夫?你让咱们希家怎么跟侯府交代?” 走在最前面带路的,赫然就是希芸,她连看都没看一眼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希家人基因好,个个都是俊男美女。 这希芸虽然是庶三房所出,却也着实是个娇美人儿! 她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迈着小碎步朝希飏奔过来,想要捉住希飏的手。 希飏挑眉,倏地往旁边一闪! 动作过快牵动了伤处,她脸上表情疼出了裂纹。 疼,真特么疼! 看别人很爽,和自己干,果然是有区别的。 被她躲闪过去,希芸没找到重心,扑倒在玉床上。 发现玉床上那一抹血迹,她猛地瞪大眼睛,心里大喜,声音高亢:“阳姐儿你糊涂啊,你当真把自己的清白身子,交给了一个低贱的市井庶民?” 太高兴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跟着她一起来的众人,看清楚了在一旁慢条斯理整理衣袍的男人,噤若寒蝉。 她的贴身丫鬟抖着声音提醒:“芸小姐。” 希芸还以为丫鬟是冻得发抖,一心只顾着踩死希飏的她,转过身来面向希飏:“阳姐儿,你素来行事乖张,平时便也罢了。可如今祖父还卧病在床昏迷不醒,你真不能再荒唐了!” 她上前一步,再次想要拉希飏的手:“你快跟我回去,到祠堂下跪认错!祖母历来疼你,肯定会帮你想办法的!” 事实上,希老夫人最厌恶的就是希阳,这种事放老太太面前,希阳一定很惨! 希飏感觉好笑:“你一口咬定我把清白交给低贱的市井小民?” “市井庶民”本人眸色一冷。 众人立即感受到无限压力! 希飏嗤笑:“该不会,那低贱之徒就是你找来的吧!” 小绿茶太上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处身什么环境。 而那位大佛,已经要祭出如来神掌了! 希芸一愣,矢口否认:“你说什么呢!阳姐儿你平日花花心思多,今日看上这家公子、明日又喜欢那家儿郎,可以前好歹还是好人家的男儿,这一次找的什么玩意儿,是真过头了!” 原主希阳,的确是不成器。 明明是希老丞相唯一的嫡孙女,从出生上占足了资源优势,却好的不学专门学坏的。 十岁之前还挺端正的千金小姐,十岁之后净不干人事,混成了帝京第一纨绔贵女,时常把老爷子气得家法伺候。 也正因如此,她生父明明是长房长子,却总在不断给人赔礼道歉,颜面荡然无存。 老爷子一病倒,其他房便蠢蠢欲动,完全不把长房放在眼里! 希飏冷嗤一声,把腰带束整齐,指了指眼前的三姑六婆,笑嘻嘻地问:“芸姐儿,你带了这么多人来捉奸,不如先看看,所谓的低贱市井庶民,到底是谁?” 希芸狐疑地看过去。 看清楚那“奸夫”的样貌,她倒抽了一口气:“摄……摄政王!” 玄周王朝,提起这位杀伐果决、手段残忍的摄政王,谁不是不寒而栗? 以至于他年已二十四,自己未曾开口要成婚,那些大臣没有一个敢给他说亲的; 明明他样貌清隽、五官精致,又权倾朝野、至高无上,偏除了那混不吝的希阳,没有一个敢说爱慕他的。 他是高高坐在阎王殿上、掌握生杀大权的主儿! 在宗政禹森冷的气势威压下,希芸的膝盖都软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那群被吓傻了找不着北的三姑六婆,也终于找到了正确打开方式,跪了一地:“见过摄政王!” “王爷!” 摄政王亲信闻沙,手中提着一个瘦小的汉子,丢在眼前:“此人闯入冰洞,满头是血倒在冰块之中,看着像冻僵了。不过,还有气儿。” 希飏一看,是王麻子。 她留了一手没砸死他,便是为了留一个证人。 “去行宫!”宗政禹面色如冰,迈着四方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顿住,偏头过来,冰冷的目光宛如刀锋般锐利,对准了希飏:“你,别想跑!” 希飏耸了耸肩:“王爷大可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能跑哪儿去?” 表面轻松,心里却在寻思着要怎么脱困? 即便她是丞相嫡孙女,若宗政禹将她一掌拍死,整个希家也不敢有半句话的。 必须找到一个他不能杀她的理由! 宗政禹一甩袍袖,目不斜视地出了冰窟。 后面乌泱泱一群人。 抓了个史上最危险的奸,一个个肠子都悔青了! 按说,抓到这种通奸的“狗男女”,该浸猪笼、沉塘。 可…… 那是摄政王宗政禹! 他不扒他们的皮,都算好的了。 这么一想,三姑六婆朝希芸看去的目光,充满了怨怼! 出了冰窟,希飏才知道,原来他们这是在无妄山。 行宫。 宗政禹坐在上位,面前跪了一地。 希飏没跪。 宗政禹眼皮掀起,朝她冷冷睨了一眼。 第3章 再也无法直面“天赋异禀”四个字了 出乎意料的,宗政禹却没冲她发难,而是朝闻沙挥了挥手。 弄醒了王麻子,闻沙一脚踹在他背上:“如实招来!” 王麻子是个市井混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抖如筛糠,一股脑全说了—— “摄……摄政王饶命!” “小人王麻子。昨日,有位贵女给我十两银子,指定我糟蹋一姑娘的清白!” “见到人才知道,那是希家贵女啊!” 摄政王的威严太过瘆人,他吓得膀胱失禁,一滩水渍从他裆下流出来! 希飏挑眉,上前就是一脚踹在他心口上:“你知道我是谁,还敢对我动手!” 王麻子胆战心惊。 座上摄政王是阎王爷,眼前这位希家嫡孙女,也是女罗刹啊! 他连忙跪地磕头:“希小姐饶命!小人见您貌美,鬼迷了心窍,您又是昏迷的,原以为办完事后就走,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气压越来越低,他已经不敢再往下说了。 希飏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滑过希芸的脸,问:“所以,这位花了十两银子的气派贵女!你可知道她是谁?” 被她的眼神一扫,希芸心里咯噔一下,眼里浮现出慌乱。 她迅速垂头下去装死。 王麻子摇头:“那贵女坐在轿子里,小人不曾得见。” “她的丫鬟你总认识吧?”希飏伸手一指,对准了希芸身后的贴身丫鬟芳儿。 王麻子扭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一亮,大声道:“是她!是她!就是她!给我十两银子的就是她!” 被当场指认,希芸脸色一白,哇的一声哭了:“你不要胡乱攀咬!” 她又转头看向希飏:“阳姐儿,我与你历来走得近,素无嫌隙,怎么可能害你。你何故引导他,把这脏事儿往我头上按?” 美人儿垂泪,我见犹怜。 看上去的确无辜。 可,希飏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她不吃这套! 她唇角一勾,弧度冰冷,缓步朝希芸走去。 对着希芸仰起的脸庞,抬手猛地一巴掌抽过去! “啪”! 力道之大,一耳光把希芸抽得扑倒在地上。 希芸半边脸都木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瞪视着她,眼里闪过戾气。 但她很快收拾好,依旧是楚楚可怜的模样:“阳姐儿,你做错事还要打我,是不是欺人太甚!” 一开口,血液从她嘴角流出。 可见,希飏下手有多狠! 希飏往前逼近,唇角挂着似笑非笑,举止神态吊儿郎当,但一双眼眸冰寒得仿若淬了毒! “你花了十两银子,把我卖给这么个玩意儿!” 她指了指王麻子,迈出最后一步,走到希芸面前。 绣花鞋抬起来,脚尖对准了希芸的心口踩了下去! 她神情从容,却有一种叫人心惊胆战的冰冷,幽幽说道:“你一个庶三房所出的,谋害嫡系,放在希家内部解决,为了门楣干净,也许能饶你不死。但——” 话锋一转,她环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三姑六婆,嗤地一笑:“希芸,你非要找这么多外人来看好戏,想让我出丑。这叫棋、差、一、招!” 那群三姑六婆,可不仅仅是希家的偏房。 还有其他大家的人! 希芸目的清晰:闹得越大、希家脸面越难看,到时候对希阳的处置越重! 这是要把希阳往死里捶,要她彻底身败名裂! 但! 这也是玷污自家门楣,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目光短浅,十足脑残啊! 希芸知道自己不能承认,一口咬定:“我没有!阳姐儿,你总不能没查清楚,仅凭这王麻子一面之词定我的罪!” “为何不能?”希飏脚尖用力,狠狠碾了碾:“我即便是今天把你打死在这儿,又有谁敢说什么!” 嫡庶有别,这门槛几乎是天堑。 作为主支碾压旁支,是天生的优势! 她眼神如罗刹,身子轻轻往下蹲,话语慢条斯理:“让我来猜猜看,这件事是你一个人干的,还是整个三房蓄谋已久?” 随着她下蹲的动作,压在希芸心口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啊!”希芸瞬间成了痛苦面具:“你……你松开脚……” 希飏看得很畅快。 虽说…… 她确实是占了宗政禹的便宜,睡这么尊贵的男人,还是她强迫他的,光想想就得劲儿! 可招惹宗政禹的代价太大,怎么脱身她还不知。 还有,她现在身子很痛! 他么的,从今往后她再也无法直面“天赋异禀”四个字了! 而害她要承担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小贱蹄子,她能忍? “希家祖训有这么一条——同室操戈者,法杖伺候:男五十,女三十!受刑之后侥幸不死,则逐出族谱、剥夺姓氏遣送乡下,永远不得归京!” 讲完家训,希飏幽幽地道:“如果你不肯说,那我就把你带回去,让整个三房来对质,到时候……可就不是你一个人的锅了!” 希芸惊恐地看着希飏,说不出话来:“你……你……你……” 心口被踩住,她心脏受到强大的压力,呼吸都是堵塞的。 但这些都比不得她的震惊! 希阳高贵、相貌出众,从小机敏过人。 老爷子极为疼爱,亲自培养,整个希家女眷九成资源倾斜给了她! 长房嫡女太优秀,还给庶出女儿留活路吗? 便有人设计希阳与父母兄长闹翻,引导她往纨绔发展! 谁知道希阳还真的不负众望,不仅成为帝京一霸。甚至,还忒不要脸的,敢跟摄政王当众表白! 当时希芸也在,远远看着宗政禹那阴沉模样,仿佛恨不能捏断她的脖子。 后来,还是看在希老丞相的面子上,宗政禹只是催促希家给她说亲。 嫡女出身就是好狗命,尽管希阳这么混球儿,还能谈下与宁北侯府的亲事! 希芸心有不甘! 定北侯嫡子少年英俊,乃帝京贵女爱慕的典范,更是希芸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希阳那个混女怎么配? 所以,她设下这个局,让希阳失了清白后,谁也保不住她! 到时候,宁北侯嫡子便没有未婚妻了! 但,希芸发现:眼前的希阳,跟那个脑子浅薄的混女,似乎不一样了。 强势、霸气、轻狂。 甚至,隐隐还带着点疯劲儿! “给你三个数的时间做选择。” 希飏脚尖微微松开,开始倒数: “三!” “二!” 她居高临下地瞥脚下的女人,好似云端的邪神。 而她脚下的希芸,卑微如尘埃! 攻心为上,她的眼神让希芸相信,她绝对能让整个三房陪葬! 第4章 希飏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不等她吐出那个“一”字,希芸狠狠闭上眼睛,吼道:“没错,是我做的!” 希芸一个人认下来,保住三房,他们还能救她。 可如果整个三房没了,她就绝无翻身的可能了! “很好。” 得到了准确的答复,希飏转头。 跪在地上那群三姑六婆,其中有几个是希家偏房的婶子姨娘之类的。 被她的目光扫过,一个个都心惊胆战。 希飏将这些脸记住,目光落在座上那宛若杀神的男人身上,问:“王爷明鉴,我是被人谋害,才会出现在你面前,您也听到了是吧?” 话外音:我睡你,实在是逼不得已,反正你也占便宜了,这件事儿翻篇了吧? 宗政禹盯着她,读她眼中表达的意思。 他冷冷开口:“你们是不是以为,本王脾气很好?” 简简单单一句,语气也不重,跪在地上的人都下意识颤抖。 这次撞到摄政王面前,还是这么晦气的事…… 他们若早知无妄山是摄政王的地盘,给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来这里搞事儿啊! 别人怕宗政禹,偏希飏不方。 她问:“王爷,借俩人给我清理门户呗?” 宗政禹给她气笑了。 他还没开始算账,她竟还敢跟他借人! 甚至,还用这种口吻! 希飏将他的冷嗤看在眼里,又道:“事情得一桩一桩解决,待我把这狗屁倒灶的家务事解决了,回头再来跟王爷研究研究那叫百丈啥的玩意儿,你看如何?” 她知道,自己所中的是一种很阴损的毒,并不是找男人阴阳融合一次就能解决的。 那玩意儿后劲儿足,烈女守贞会立刻被熬死; 可一旦开戒,便会沦为性的奴隶—— 只要毒性还在体内,她就会忍不住找男人,饥不择食、狼吞虎餐。 当然,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三五年后也是个死! 而宗政禹体内的百丈冰,是一种寒毒。 终年让他感觉置身冰窖,体内的血都是凉的! 一日不解,他便会受此寒毒之苦。 在外人面前,她不说破,也是知道他一定不想外人知晓。 摄政王权势滔天尚且解不了毒,不想,她…… 能、解、毒! 中了烈焱毒且与他有了肌肤之亲之后,她的血就是药引! 几个条件缺一不可。 因此,他不但不能杀她,还得帮她! 宗政禹气息微微一滞。 他眸光如鹰隼,盯了她半晌儿。 那眼神,给希飏一种感觉,他是在斟酌着,从哪里下刀解剖她最合适! 亚历山大! 但希飏愣是不怂,仰着下巴与他对视:“摄政王意下如何?” 终于,宗政禹有动作了,朝闻沙挥了挥手。 闻沙心有诧异。 这是答应了? 不由高看希飏一眼。 摄政王的人办事速度一流。 刑凳很快搬进来,两名执着法杖的黑衣侍卫跟着。 希飏松开了踩在希芸心口的脚尖,走到王麻子面前:“银子呢?” 银子到手,王麻子还没花。 可也不敢要了,颤颤巍巍地拿了出来! 希飏接过那只银元宝,转手递给行刑的黑衣侍卫:“有劳二位小哥,替我行希家家法——三十棍,死、生、不、论!这十两银子,当是我请二位喝酒吃茶的!” 她冲两名侍卫挑了挑眉,格外咬重“死生不论”四个字,又给了银子收买,他们肯定明白她的意思。 宗政禹默默地看着她这一系列骚操作,并没有阻止。 瞅着她,眸光深沉,一脸高深莫测。 希飏死盯着希芸。 说了要给原主报仇,希芸是第一滴血! 她不是一家之主。 但—— 身为家主的嫡孙女,管束那群同辈的庶姊妹,还真管得! 在宗政禹的默许下,两名黑衣侍卫收了银子,将希芸架起来。 希芸尖叫挣扎:“希阳,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凭什么对我动用私刑?” “呵!”希飏一声轻笑,指了指座上杀神:“这不是摄政王爷在做主么?怎么就成动用私刑了!” 希芸脸色惨白。 她招供了。 别说只是执行希家的家法,就算直接把她拉出去斩首,也就是宗政禹一句话的事儿! 很快,希芸被按在刑凳上,法杖高高扬起,对着她的臀部狠狠打下去! “啪!” “啊!” 惨叫声响起。 宗政禹蹙眉。 见状,闻沙上前,用一块破布塞住希芸的嘴! 嘴里塞了破布,即便是痛得要死过去,希芸也没能叫嚷出来,杖刑继续,闷哼声持续不断。 希飏微微歪头,饶富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她十拿九稳:设计谋害希阳的事,三房全家有份! 希芸独立承担,是弃车保帅之举。 没事,屁股上有屎是瞒不住的,迟早要把尾巴翘起来。 她不把整个三房彻底从族谱除名,名字倒过来写! 而—— 要怎么运营这些事呢? 她眸光扫向座上那位杀神,脑海里浮现出来这么一句:背靠大树好乘凉! 可这大树,本来极度厌恶原主,今日又被她给强了,男性尊严必定受损厉害。 她唯一的自保筹码,就是能解百丈冰的毒。 怎么谈判,是个问题! 三十棍下去,希芸人已经晕厥。 其他人都在瑟瑟发抖,生怕下一个遭难的就是自己。 希飏上前检查了一下希芸的骨骼,摸脉片刻得出结果。 她略感遗憾:“命还挺硬,没死!” 又转头看向闻沙:“闻统领,劳烦您将人送回丞相府,并将此事前因后果给家父言明,可好?” 闻沙一愣。 他哪儿敢做主,当即转头看向自家主子。 宗政禹给了他一个眼神,他才敢对希飏颔首为礼,朝行刑的侍卫挥了挥手。 希芸被抬走了。 而那群三姑六婆,闻沙也不会容许他们留下来烦扰他家王爷:“我家王爷会派侍卫,将诸位夫人护送回府的!” 护送? 做梦呢! 他们捉奸捉到了摄政王的头上,这些侍卫是要去找人清账的! 当即,一众女人脸色灰败地被“送”走。 最后还剩王麻子! 宗政禹开口:“拖下去,斩!” 很快,殿内清静了。 宗政禹站起来,走下台阶。 这男人不但尽显贵气,还有可怕的震慑力。 明明是正常步伐,愣是让他走出了杀伐之气! 希飏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愣是纹丝不动。 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第5章 攻他下三路! 谈判,得基于两人地位相差不多,才有资格提条件。 地位不平等,只会是单方面碾压。 所以,希飏知道自己不能怂,气势绝不能输! 她“夕阳”,不管是手术台上的生死、还是面对枪林弹雨命悬一线,从未怂过! 希飏先下手为强,正式亮出自己的筹码:“我会医术,我能解百丈冰的毒!” 但凡宗政禹有办法解毒,也不会躲在冰窟里受双重冰冻之苦,以此压制毒性。 想保住小命,她也就只能拿捏这点了! 但为免被拿捏,她绝不会告诉他:我的血是药引! 宗政禹一脸莫测,眸光依旧落在她脸上,却神色难辨。 希飏眼珠子一转,温驯娴静地说道:“今日之事是我事急从权,冒犯了摄政王!” 可话锋一转,轻狂之色便浮现:“可你也不吃亏,恰好给你压制了百丈冰,救你于冰窟,不是么?” 她是真勇! 宗政禹十六岁时,先帝临终托孤,将六岁的小皇帝交给他,从此摄政,迄今已八年。 浸淫权术多年,他的气势骇人到了极致。 上到小皇帝,文武百官,下到帝京的贩夫走卒,提起摄政王,莫不是讳莫如深、恭敬如天。 连茶余饭后都不敢拿他来做谈资,非要提及,也要斟酌再三才敢开口。 可她希飏—— 先前原主敢对他当众告白,已经成为帝京笑柄。 今日更绝! 明知道他是谁的情况下,强行将他“就地正法”; 在他杀气那么重、朝她一步步碾压而来、下一瞬就可以要她小命的时候,还敢说“你不吃亏”! 宗政禹在她面前站定,一言不发,倏地抬起手掌。 希飏没有躲闪。 她知道,自己会的那点格斗术,在他这种高手面前完全不够看。 在他捏住了自己的脖子的同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下三路攻去! “卑鄙下流!”宗政禹额头上青筋暴现,眸中尽是杀意。 “放手!” 他眼里的厌恶,都快形成实质流淌出来了! 希飏眸中全都是张狂,桀骜不驯地道:“你先放,不然我就掐断它!” 宗政禹双眸喷火,勃然大怒:“无耻、不要脸!上回本王饶了你,不想你还敢得寸进尺!” 希飏扬起一抹笑,“要命比要脸重要不是吗,摄政王?” 宗政禹气息一窒,眯起眼眸:“你本声名狼藉,今日过后更是身败名裂,苟活下去,又能如何?” 他想要收紧手劲儿,但不行。 只要他有动作,她就开始用劲儿! “不然呢?”希飏哼了一声。 她是特工军团军医,虽然并不是纯正特工,可行事风格却跟那些特工没什么两样。 对名声这种东西,她不以为意。 “难不成摄政王想娶我、以全我名声?” 说着,她手上动作掂了掂,眸中闪过嘲弄:“那还是免了吧!” 宗政禹下意识想到两人在玉床上这样那样。 再看他手掌之下,她娇嫩的颈脖肌肤,已经通红一片。 他没忍住想到那时候,她脸皱在一起仰着脖子忍痛,他一眼望去看到的一段天鹅颈。 希丞相的嫡孙女,混是真混,但也的确是国色天香。 在那时候宛若繁花绽放,哭起来的样子更美! 察觉自己仿佛被她蛊惑,他的气息猛地一沉,张口而出:“我娶母猪,都不会娶你!” 希飏嘿嘿一笑,眉宇间倾泻着喜悦,“那正好,我嫁公猪,也不想嫁给你!” 高冷男人,谁靠近谁后悔好么! “希、阳!”宗政禹脸色更黑了,那凛冽的气势,好像下一瞬就要杀人! 希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实在不行,你还是可以把我捆起来,对我酱酱酿酿,想用哪个姿势就用哪个,一报还一报,我俩也好扯平,两清了!” 这女人什么破嘴,荤素不忌,什么话都敢说! 宗政禹幽深的眼神宛如照妖镜一般,死死盯着她。 希飏感觉他手指在用力,掐得她有窒息感,忽然眸色一软,轻呼一声:“疼!” 宗政禹一愣,手上力道情不自禁微微一松。 先前在玉床上,她也是这么喊的! 即便她做着最孟浪的事,是她主动,却改变不了见血的痛,轻呼“好疼”,眼角还挂着泪珠儿。 脆弱、却又倔强的样子,在他脑海挥散不去! 希飏何等警觉之人,他稍微有那么点松动,她立即发觉了,趁热打铁地道:“港真,摄政王处身诡谲莫测的皇权中心,手下拥有一个能跟阎王爷抢命的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杀华佗,曹某人也许还能多活几年! 宗政禹盯着她的双眸。 被他掐住脖子,她被迫仰着头,气息也很紧。 他的目光滑下来,落在她锁骨之下、因为气息不足不断起伏的胸膛。 先前他仰躺看到的风景,的确是有峰有谷。 希丞相唯一的嫡孙女,长大了。 就,挺大的! 希飏不再说话,沉默着对上他的眼眸,等着他做抉择! 第6章 如何让男人兴奋,她可太了解了 宗政禹盯着她的眉眼。 希飏长了一双圆润的猫眼,没什么媚意,显得有几分软萌。 可那眸光,可一点儿也不软、半点儿也不萌! 她一派从容,目光炯炯,锋利、尖锐! 半晌后,他才吐出一句:“好,我不杀你。你松手!” “你强我弱,请摄政王先放!”希飏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些。 金字塔尖的上位者眼里,有价值的人才配活着——尤其是,在她狠狠将他的男性尊严摁在地板上摩擦之后! 所以,她得自保! 宗政禹额上青筋暴起,狠咬牙关,用强大的自控力压制,才能阻止闷哼声从齿缝里逸出! 盯着他滚动的喉结,希飏心道:啧,比权势我玩不过你,但我划船不用桨,你行么? 她是大夫、还是混特工军团的那种,对于男女之事了如指掌。 如何让男人兴奋,她可太了解了! 宗政禹面色铁青地松开了她,声音有些哑:“最好如你所言!” 希飏往后趔趄了一步,也松开了捉鸡的手。 她呼吸终于顺畅了,迅速后退三步,尽可能保持安全距离。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今日希家的事我得先处理。明日,我会登门给摄政王解毒!” 说完,她洒脱地拱手抱拳,十分江湖气地道:“告辞!” 潇洒得一批,哪儿有大家闺秀的闺仪? 但—— 帅不过三秒,迈开腿走了两步,她“嘶”了一声,步伐也一瘸一拐。 “尼玛!为什么男人过了就完了,只有女人疼……” 听着她骂骂咧咧的狂狼话语,宗政禹唇角一抽,盯着她的背影,眸色莫测。 身子尚且紧绷着,指尖仿佛还留着她细腻肌肤的温意。 他努力压下悸动,却下意识摩挲了两下手指。 百丈冰寒毒,导致他体温常年极低,宛如三尺冰。 多年来,他不曾与任何人有过肢体接触,日常更衣洗漱,都不要人伺候。 哪怕是闻沙。 因此,希飏一点温暖触碰,便似乎在他身上打了印记一般! “王爷……”闻沙平素很会看主子的脸色,大部分时候都能猜测出来他的意思。 可此时,摸不透! “回府!”宗政禹抿了抿唇,玄色金边的袍袖一甩,负手在身后往外走。 闻沙跟在他身后,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希家嫡小姐与宁北侯嫡子刚订婚未久,这……” 不敢说:他们的婚约是主子你促成的,现在主子你又撬了人家的墙角! 给闻沙一个葫芦做胆子,他也不敢设想:主子才是被强的那个! 宗政禹气息一冷,自不言语。 上马车后,他默了会儿,才道:“她不是愚蠢之人,必定知道解决此事。日后若有人嚼舌根,拔舌处置!” 在这件事上,背后议论希阳是非的,就是议论他! 闻沙转念一想,明白过来,询问:“可这女子失了清白,还是名门望族的嫡女,以后她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察觉到周边的空气都像被冰封了似的,他缩了缩脖子。 宗政禹心道:明明是她先动的我! 思忖片刻,他说了句:“宁北侯若为难希家,让他来找本王!” 闻沙应答:“是。” 他心道:这才对嘛。 主子满脑子只有朝堂权谋、治国之道。 多年来一心培养小皇帝、安邦定朝,从不近女色。 外界传闻,摄政王杀伐果决、心狠手辣、一手遮天。 但实际上宗政禹是什么人,没有人比闻沙更了解。 他擅长杀人,却并不嗜杀。 只不过…… 弄权之路,必然血流成河、尸骨成山罢了! 走了一会儿,宗政禹忽然问:“皇上那边情况如何?” 闻沙立即肃整了表情:“风平、浪静!” 宗政禹点点头,没再问。 丞相府。 希飏回来后,她在无妄山失了清白的事,整个希家都传遍了。 进入正厅,丞相夫人、原主的祖母坐在里面。 她的父亲希锦荣与二哥希维站在一旁,另一边则是希芸的父亲希锦朗。 希飏很清楚,这一场三堂会审,是免不了的。 她正想上前行个礼,希老夫人已经先声夺人,冷哼一声:“希家的脸,都被你这逆女丢尽了!” 老太太袖子一甩,青花瓷茶盏碎了一地! 她厉声喝道:“给我跪在这里!” 希飏眉头一扬。 果然是希家后院宅斗冠军选手,磋磨人的手段是真行! 让她跪碎瓷片? 第7章 谁都别想道德绑架她! 希飏心想:得多脑残才会跪下去? “祖母。” 她才不听,面色凛然,“希芸设局谋害我,摄政王做主下,我已经为希家清理门户。这件事,已经翻篇儿了!” 希老夫人一怔,似是没想到她敢忤逆自己。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每次希阳闯下祸端,回来后虽然那性子很倔,却都会老老实实受罚! 希锦朗立即出来跳脚:“阳姐儿空口白牙就说是芸姐儿害你,我还说是你害我芸姐儿呢!” 希飏眸光流转,视线落在希锦朗脸上。 虽说君家基因好,但所谓相由心生,这位庶三叔虽然五官不错,可那骨相,完全是一副奸猾的样! 她眸色嘲讽,下巴轻轻抬起,唇角勾着冷笑:“审问希芸、希芸认罪,这都是在摄政王眼皮底下进行的;杖责希芸的,也是摄政王的人。三叔,你好歹也是饱读诗书,若连空口白牙四个字是何意尚且不明,不若侄女儿今儿个开始开班授课,教教你?” 无论是她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是抬出摄政王来压人,都足够希锦朗僵住了。 不仅是希锦朗和老夫人吃惊。 就是希阳的父兄,也都惊讶地看着她。 须知,希阳闯祸胆子是大,在外头是个混不吝。 可回到家中,仿佛受到血脉压制,舌头都被猫叼走了,给自己解释都懒。 何曾有过这等伶牙俐齿? 希锦朗委委屈屈地朝希老夫人看去。 有一说一,颇有点儿男绿茶的味儿! 老太太勃然大怒,倏地站起来:“反了天了你!” 转头看向希锦荣那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看看你养出来的好女儿!胡天胡地,婚前失贞,玷污门楣!她一个后辈,都敢窜上三叔的脸了!” 希飏眼神冰冷。 这位丞相夫人虽然生了三个嫡子,但…… 庶出的希锦朗因为生母难产,生下来便在老夫人膝下抚养。 他从小油嘴滑舌,最会哄人开心,跟慈禧太后身边的李莲英似的。 老太太耳根子软,就吃他这一套,对他的疼爱甚至超越亲生的嫡子! 孝字当头,为人子孙者被母亲呵斥了,希锦荣态度仍旧谦恭:“母亲息怒……” 然,他话未竟,希飏上前一步,护在希锦荣身前。 “祖母!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冲我父亲发什么火儿?” 希锦荣愣住,完全没想到竟然有一日自己会被女儿护在身后? 希老夫人要的就是这个态度,重重地道:“好!你倒是告诉老身,怎么当!” “不急,事情一桩一桩地来。”希飏微冷一笑,“我希飏,可以承担自己做过的事,就问她希芸能不能!” 她转头问:“二哥,希芸人呢?” 希维答道:“芸姐儿被摄政王的人送回来,便抬回三房去了。祖母原话是这样的——我看谁敢赶走芸姐儿!” 他看着自家妹子,眸光灿亮。 话中之意,颇有煽风点火之嫌! 也是在给希飏提供有效信息! 希飏对上道的二哥很是满意,掷地有声地道:“同室操戈、祸起萧墙不可取,杖责三十逐出门户,这是不是写在家训上的白纸黑字?” 希维立即道:“那自然是,我等希家子弟一日不敢或忘!” 兄妹俩一搭一唱,希锦朗紧张得很,看向老太太。 可希老夫人能说什么? 她能挑衅希家家训? 希飏勾唇浅笑,又道:“法外尚且容情,咱们也并非不近人情。杖刑已了,今日天色已晚,便先将希芸送出丞相府安置于客栈,明日一早再赶路!” “谁允许你这么做!”希锦朗沉不住气,大声呵斥:“阳姐儿,就算你是长房嫡孙女,也没资格代替父亲执行家法!” “三叔言之有理,我的确不能。”希飏一转头,对上身后的希锦荣视线:“父亲,作为一家之主的祖父病重无法主持此事,你乃长房长子,自当承担!” 希锦荣尚未开口,希维急吼吼地道:“父亲,有事儿子服其劳!此时交给儿子去办,保证妥帖漂亮!” 他说完,希飏立即拍板:“那就这样吧,父亲,二哥办事我们放心!” 兄妹俩一唱一和,配合无间。 希锦朗怒不可遏:“你们长房这样咄咄逼人,非要逼死我女儿,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 希飏脸上笑嘻嘻,眼里却全都是寒霜:“三叔,你心疼你的女儿,那你就该教好她,不让她出来害人!她又不是我生的,我凭什么惯着她!” 只要她没素质,谁都别想道德绑架她! 希锦朗气息一窒,只能转头求助于老太太:“母亲……” 老夫人更是气得一拍茶几:“老爷子是卧病在床,但老身还在呢!希阳!芸姐儿和你无冤无仇……” 话语又被希飏拦腰斩断:“嗯?无冤无仇这个词儿,祖母用错了吧?您若对摄政王的判决有什么不满,不若我们直奔王府,叫他给您签字画押?” 都害死人了,还说无冤无仇—— 好家伙,他们是想改写字典呢! 她口齿伶俐、思路清晰,希老夫人呼吸都上不来了! 谁敢去招惹摄政王? 她被迫改了口:“希家的事自己人解决就行了,你为什么要闹得人尽皆知?芸姐儿被赶出去后,这一生就都毁了!” 这话说出来,气势顿时矮一截。 “哦。”希飏漫不经心,以手为扇。 给自己扇了扇风,凉飕飕说了句:“所以,希芸对我做的事,不是毁了我一生,而是成就了我!哎呀,相国寺里的观音菩萨就该站起来,让咱们芸姐儿坐下!” “你!”希老夫人差点没被她的话噎死。 这张破嘴,战力也太强了! 她当然不知道,希飏这是蜗牛的嘴,有两万多颗牙齿,厉害着呢! “行了祖母!”希飏不想继续在这里扯蛋玩儿。 第8章 避孕用的 “我正想说这件事!” 希飏不慌不忙。 但话不是对希锦朗说的,而是转头看向希锦荣:“父亲,今日发生此事,我已经不可能与萧家子成婚。有劳父亲请几位叔公一同前往定北侯府,主动退婚!” “这……” 希锦荣是个文官,性子比较沉稳,家里有个丞相的爹,凡事都要谨言慎行。 知道这是文人世家、书香门第,她尽量把话说圆乎:“父亲!希家的内斗,连累了萧家的名声,恳请父亲备份厚礼,彰显希家赔礼致歉的诚意!” “呵!” 希锦荣还没有搭话,希锦朗便跳了出来:“定北侯乃勋贵出身,祖上几代的功勋,你尚未成婚便让人家萧世子蒙受羞辱,真当人家这么好糊弄呢?” 希飏眸中闪过戾气,要不是这里还有个老妇人,她肯定冲上去开揍了! “三叔,你女儿干了什么好事儿,你心里难道没点儿二三数?” 她盯着希锦朗沉声道:“今日之事是希芸谋害我,也损了希家与萧家的和气。不如,把希芸送到定北侯府大门外,杀了她给萧家助兴?” 还是希维二哥附和最快:“我看行!罪魁祸首送到萧家,是刀是剐悉听尊便,肯定能消减萧家的怒气,这才是丞相府的诚意!” 希锦朗想用希阳婚前失贞的事攻伐她、拿萧家压一下老夫人,对希阳做出处罚。 却没想到,希飏字字踩在理上! 希飏朝希锦荣看去:“父亲,您怎么看?” 与她眼神碰触,希锦荣这才下了决心:“为了表示对定北侯的尊重,等不及明日,现在就让你母亲备礼,我去请你叔公,马上去萧家!” 他还是不能忽视自己母亲的存在:“母亲,您看如何?” 诰命在身的希老夫人再想把希阳踩住,也不能拿希家跟萧家的关系来玩闹。 关起门来怎么都可以,砸希家门楣的事,她还是不能做的。 她站起来,“你们都定了,还问老身做甚?你且就这么纵着阳姐儿吧,今日是把自己的清白玩没有了、把婚事玩没了,令我门楣蒙羞,明日就可能把整个希家赔进去!” 丢下这话,她转身就走。 希飏看着老太太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就说嘛,堂堂的丞相夫人,又这把年纪了,焉能沉不住气跟孙女掀个底朝天? 明着不行,说不定会玩阴的? 没了希老夫人的倚仗,希锦朗心里恨透了长房一家子,却也没敢留下。 可临走的时候,还要放话:“今日你们欺辱芸姐儿的事,我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 他怒气冲冲离去,希维一脸莫名:“明明是芸姐儿谋害阳姐儿,他这贼喊捉贼可厉害了!” 希飏一眼就喜欢这二哥,她笑了笑:“他不甘休又如何,来一次打一次,我倒要看看他骨头有多硬?” “你还敢说这话!”希锦荣冷不丁呵斥出声。 希维吓了一跳,没敢吱声。 倒是希飏,一脸的无所谓。 希锦荣深深吸了一口气:“闹成这样,你以为你占上风?现在得赶着去定北侯府,回来再给你好好说道说道!” 他急匆匆去请长辈。 看他走了,希维低声问:“阳妹,咱真把芸姐儿赶出去?” 希飏头一歪,与他对视:“无论结果如何,总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怂了吧?” 说完,她咧齿一笑:“二哥最疼我了,对吧?” 别说,希阳确实长得很美,但以前完全是个刺头,还真没这么俏甜的一面。 当哥哥的瞬间飘了,“好,二哥疼你,一定给你办到!” 希飏满意地点点头:“有祖母护着,怕是赶不走。不过,咱也要把这件事闹得天翻地覆,最好让希芸众矢之的。你懂吧?” 希维眼睛瞬间瞪得老大,朝她竖起大拇指:“高!” 一家人忙起来的时候,希飏回了自己的丹霞苑。 她开了两个药方,让丫鬟去抓药回来。 一副药浴,缓解身上的酸痛; 另一是内服药,当然是避孕用的! 没个药房太不方便了,可原主这地位,也不像是能让她开辟药房的。 看来只能依靠宗政禹了,毕竟,宗政禹是目前天蜀王朝的天花板。 虽然他们之间有亿点“小”误会…… 但俗话说得好: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把避孕药喝了后,希飏在书房里待了一个时辰,奋笔疾书。 刚把信封了口,希维急匆匆进来。 “阳妹!不出你的所料,三房抵死也不肯将芸姐儿交出来!” 顿了顿,希维又把情况说了一通:“芸姐儿的伤势好重,连下地儿都不行了,烧起来了一直在说胡话呢,咱也没法强行把她拉出来!” 这本在希飏的意料之中。 她笑了笑:“没事。赶走她,是我要的态度。赶不走,就是我要面对的现实。且让她把伤好好养养!” 希芸一日不死,原主的仇就一日没报,她不会放过希芸的! 希维见她一脸不以为意,想到她目前的状况,他眼里都是担忧:“阳妹,你这……毕竟是女子终身大事,可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凉拌啊。” 希飏抬头,回答得特别敷衍。 抬头,就看到希维坐在圆凳上,忧心忡忡地道:“阳妹,你是不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换以前他绝不敢说这话,但今日妹妹给他好脸色了,他认为兄妹关系迎来了春天! 希飏果然很给面子:“二哥说说看。” 希维便问:“虽说咱们家的家世,你要嫁摄政王也匹配。但,他会娶你吗?他之前不是当众拒了你,之后就逼着祖父,赶紧给你定亲!” 希飏一听,愣住。 希维看着她,又问:“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摄政王让你做妾呢?” 希飏:“!!!” 第9章 宽肩瘦腰窄臀我都看到了 给宗政禹做妾? 希飏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眯起眼睛:“我把他得罪死了,不能吧?” “可咱们祖父毕竟是丞相,希家一门在朝的就有七八人,在外的也有好些。整个帝京都知道你和摄政王……若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他不得不对你负责呢?” 希维说得苦口婆心:“倘若不是你把他得罪死了,至少还会有个侧妃名分。但是现在,哎……” 他说的,不是没有理由。 希飏这才想起来这封建社会:娶为妻,奔为妾! 她未婚就跟宗政禹睡了,这是“奔”! 摔! 草率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宗政禹生出这种心思! 那怎么办呢? 把他再得罪死一点? 希维见她不吭声,以为她知道害怕了,叹了一口气:“我刚才与母亲谈了几句,母亲的意思是,在外祖家给你找个表哥,好歹算是明媒正娶。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余家不会轻贱你。总好过,去给摄政王做妾吧?” 希飏:“……” 不! 让她一个医道精英接受近亲结婚? 必须不能! 她正色道:“二哥,我认为婚嫁对女人来说,未必就是好事。相夫教子、伺候公婆,当了传宗接代的工具,还得后宅争斗!我多亏啊!” 她这算是说了心里话:“二哥你大可放心,我会尽快依靠希家现有的一切,给自己筹谋出路。一旦脚跟站稳了,我便自立门户!反正,我不想嫁人!” “什么……”希维震惊无比:“你……我知道你贪玩,可不知道你此般惊世骇俗!” 希飏没有解释太多:“等着瞧吧,二哥!” 不多时,忙完了的母亲余氏过来,拉着她又说了好久的话。 无非是想要劝说,让她接受跟表哥亲上加亲什么的。 女子失贞是大事,似乎是怕她出什么事,丹霞苑里一直有人,时不时要让丫鬟看着她。 临近亥时,希锦荣他们回来了。 人没过来,只送了一句:婚事已经退了! 希飏松了一口气。 但,一如父母兄长担心的那样—— 事实就是:希阳的名声,彻底臭了! 一夜之间,希丞相嫡孙女婚前失贞惨遭退婚的事,传遍了整个内城! 至于失贞对象…… 他们是一个字也不敢提! 次日晌午,摄政王府。 昨日从无妄山回来后,宗政禹便进了宫,处死了一个企图谋害小皇帝的逆贼。 忙到此时才回来王府,脸上杀气未消。 他大步走进净室,解开沾了血腥的衣袍往旁边一丢,跨步进入盛满热水的浴桶。 突然,他警觉发现了什么,抬手朝窗户那边猛地一扬,一道罡风打在了窗户上! “哎呀!杀气这么重做甚?我要是死了,可就没人管你的百丈冰了!” 吱呀一声,窗户被打开,一颗脑袋钻出来。 眉如远山黛、目如满天星; 口若含珠、面若桃花! 轻狂的笑意挂在脸上,一双圆润的猫眼,滴溜溜地转,目光露骨地盯着浴桶中的男人、审视着他的肌肤。 不是希丞相唯一的嫡孙女,又是谁呢? 被视奸的男人眯起眼眸,杀气升腾:“不要脸,把头转开!” “啧!大好男色在前,我为什么要把头转开?为了来到你面前,我可是费了千辛万苦。结果呢,你只给了我一个后背,宽肩瘦腰窄臀我都看到了,可惜没看到前面!” 希飏不但没转开头,甚至—— 她双手按在窗台上,轻轻一个用力,宛如灵猫似的从外面轻灵地跳了进来。 这利落的身手、娴熟的动作,落在他身上肆无忌惮的目光…… 真,作案手法娴熟的采花大盗! 宗政禹一脸黑:“滚出去!” 希飏盯着浴桶里的男人,忍住了吹口哨的冲动。 毕竟这胸肌什么的,昨天也都看过、还上手摸过了,不能表现得太没见过世面。 她无视某人黑如锅底的脸,“你身边的人,应该大都认得我,确定让我从你的净室里出去?” 长得像猫一样软萌可人,性子比狗还欠! 想到她说的可能,宗政禹的脸更黑了,“你为何不从大门口进来?” “哦。”希飏脱口而出:“主打一个不走寻常路!” 对上某人想要杀人分尸的眸光,她嘿嘿一笑,吊儿郎当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才说了实话:“不想被人看见。” 宗政禹这就有点不理解了:“你不是狐假虎威用得娴熟?” 希飏眨了眨眼睫。 昨日她故意借他的手把希芸给打了,是被他看穿了! “嗤!”她夸张地叹了口气:“外人看见了少不得背后嚼舌根,回头你娶我我为难,你不娶我我也为难。” 宗政禹想也不想,给她一句:“我不会娶你,你死了这条心!” 她能看出来,只是看见她,已经令他很烦躁了。 如果不是她说会解百丈冰,怕是她出现的第一瞬,就会被他击毙当场! 她立即给出态度:“放心,我也没打算对你负责!” 宗政禹气息一窒:“……” 他鹰眸眯起,把话题转移到更重要的事上:“所以,你是怎么进来的?” 希飏回答得很快:“摄政王府西南方向,有个狗洞。” 宗政禹唇角一抽:“钻狗洞?” “你才钻狗洞!”希飏猫眼一瞪,当即怼回去:“那狗洞旁边,养了一条很凶的狼犬!过分依赖狼犬了,侍卫的看守就会比较薄弱。我呢,送了一点药进去,把你的狗给放倒了,再把那几个侍卫迷晕。不就进来了?” 宗政禹没再言语,但净室内的气压明显下沉。 他抬手一扬,真气震荡,挂在一旁的衣袍落到他手里。 一个晃眼,人已经从浴桶里出来了。 可他动作太快,希飏啥也没看清,只觉得眼前一花,他身上便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段小腿肚,看着十分有力! 啧,极品男色,看一眼少一眼呢,可惜了。 宗政禹没朝她看一眼,径直往外走。 “闻沙,狼犬杀了、狗洞堵上、侍卫统领杖责三十革职、其他人遣散。王府守卫,再增强一倍!” 说完,他才朝希飏丢出一句:“你,跟我来!” 第10章 再一次扒了摄政王的裤子 书房。 宗政禹已经换了一身简约的儒袍,端着一杯香茗坐在黄花梨木椅上。 希飏跟着他过来。 她穿着一身低饱和度的灰紫色短衣窄袖。 看起来很朴素。 可她五官明媚,眸色水润惑人,肌肤嫩白发光。 那系带束腰,显得她腰部线条纤细,不盈一握。 腰部扎起来,胸前的线条也就更显层峦叠嶂。 角度问题,宗政禹一扭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块地儿,脑子不受控制想到昨日冰窟玉床上—— 她衣衫凌乱,前襟散开。 峰峦风光若隐若现。 宗政禹意识到自己想入非非,把头给扭开。 希飏径直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 坐没坐相,手肘支在黄花梨木的扶手上,身子瘫软靠在椅背上。 她眨巴眨巴眼睛,问:“解毒需要三五个月,我每次都要这样跟你玩躲猫猫?你王府的人,可是毒杀一个就少一个的哟!” 用着最软萌可爱的语气,说出威胁和警告! 宗政禹与她对视。 以前没发现,希丞相嫡孙女这双眼睛如此好看! 要可爱有可爱,要杀气有杀气,甚至,她吊着眼睛看人的时候,有一种王之蔑视! 像极了高贵、慵懒,却又神秘的波斯猫! 他放下茶盏,睨了她一眼,扬声道:“闻沙。” 不多时,闻沙进来:“王爷。” 宗政禹开口:“在希小姐给本王解毒之前,一律放行。” 闻沙有些诧异,用眼角余光瞧了希飏一眼,立即领命:“是,王爷!” 希飏做事干脆,不喜欢拖沓,直接掏出一叠纸:“宗政禹,我们来谈买卖细则吧!” 她对摄政王理所当然的语气、颐指气使的态度,已经够让闻沙吃惊了。 而宗政禹竟是习以为常,掀开眼皮瞄了一眼,旋即冷笑:“希家很缺银子?” 希飏浅浅一笑:“不缺。”xbiQiku 她左手支在几上,撑着自己的下巴,右手一张一张地翻开。 “百丈冰的毒如果这么容易解开,想来也轮不上我。” 她挤眉弄眼地道:“我能解,但需要有个药房、一步步来!至于药房的配置……大部分是给你解毒用的,小部分是我以公谋私、给自己要的!” 事实是:大部分是她要的、小部分是给他解毒用的! 宗政禹给她气笑了:“在本王面前以公谋私,还说得如此坦荡!脸呢?” 希飏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儿,耸了耸肩:“我说过,命比脸重要!你放心,就是一个小药房,难不倒摄政王的!” 宗政禹把那叠纸拿在手里,看到上头娟秀的字迹,眸中闪过惊讶。 等他一页页看过去,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迅速转头看向她。 瞳孔地震! “这就是你说的一个小药房?”宗政禹狠狠咬住“小”这个字。 真给她整笑了! 见他翻完了,希飏唇角含笑,悠悠开口:“尊贵的摄政王阁下,这笔交易,你看怎么样?” 原本,她只想要一间药房。 但后来想想,反正都找到摄政王这棵大树了,不如—— 直接开个药铺! 那药铺背后的大股东是摄政王嘛,肯定要规模宏大,才对得起他的身份不是? “真会异想天开!”宗政禹把那叠纸朝她那边用力一摔! “本王拒绝!” 希飏懒洋洋靠在椅背上,不慌不忙:“这是为你解毒,也是在为你广开财路!” “哼!”宗政禹从鼻腔里发出这一声,没上她的当:“你若不给本王解毒,本王可即刻将你拍死!” 就凭她在冰窟里对他做的事,够她死一万遍了! “不是……”感觉沟通困难,希飏蹙眉:“宗政禹,你真的很小气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事儿是意外,我也不想的。我名声都搭进去了、婚事也因此没了,我说什么了吗?要你负责了吗?” 宗政禹并不言语。 但他显然不信她的话。 什么她不想的? 这女人贪色都写在眼睛里了,每次看见他就猫眼泛绿光,都恨不能把他衣裳全部扒光的眼神,她不想? 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不能相信希飏那破嘴! 面对油盐不进的男人,希飏眯起眼眸。 她眼珠子一转,倏地直起身子。 眨眼间,上半身凌空在两张椅子中间隔着的几上方。 而她的脸,已经怼到宗政禹面前,不到一尺距离! “你想干什么?” 宗政禹眼疾手快,抬手挡住她。 不想,顺手的动作本想将她推开的,那只大掌却落在她的胸前! 软绵绵的,跟水袋似的触感,他耳根发红得有点狼狈。 迅速缩手,他一脚踹在了几上。 希飏也没想到他无意中吃了她豆腐,愣神的这会儿功夫,他踹来的时候她躲闪动作慢了半拍! 小几的细腿儿被男人一脚踹断,眼瞧着,双手撑在上面的希飏要往地面扑去,跌一个狗吃屎! 她想也不想来了个猫跳,仗着灵巧的身子往前一扑—— 目标,搂住宗政禹的腰,让他跟自己一起跌倒! 然鹅!!!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宗政禹察觉她扑过来,迅速往后退一步。 希飏没能抱住他的腰身,却揪住了他的腰带! 嘶啦一声,她用力一扯! 在她落地的时候,宗政禹也中空了! 宗政禹:“……” 希飏:“……”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希飏神勇,再一次扒了摄政王的裤子! 第11章 尺寸真不赖 “希、阳!” 一声暴吼! 高贵冷艳摄政王,天潢贵胄的出身。 即便是从前还是先帝皇子的时候,他都不曾有过这种狼狈时刻! 在同一个女人身上,见了两面,就遭受两次羞辱! 他那里遭得住这种委屈? 在他大手擒来的时候,希飏利落地在地上来了个小猫打滚,麻溜儿地躲到了书桌后。 宗政禹自然不肯罢休,立即追过来。 顾不上什么百丈冰了,现在他就想拍死她! 围绕着书桌,希飏与宗政禹来了个秦王绕柱,嘴里还要叨叨不停:“我不是故意的!” “宗政禹,你不要冲动!” “你的毒还没解,我还有利用价值!” 中医世家出身的希飏,家中长辈都是循规蹈矩,但她从小作天作地。 学中医烦了,便抛弃了继承中医馆的责任,跑去学西医,最后被赶出家族。 离开家后,她寻思着不能丢弃家族传承,所以干脆中西医双修,去了生物科技公司研究药剂。 后来,认识了一个特工军团里的浪子,救了对方一命,这不,人家就把她拉到军团里去了。 反正她这人吧,哪怕现在吃亏,自损八百,也要伤敌八百零一的。 所以,宗政禹会暴怒,在她预判之中。 “本王可以想别的法子,不是非要靠你!” 宗政禹不想听她鬼扯,偷了个空隙纵身一掠。 即便在狭窄斗室,他却宛如苍鹰俯冲,希飏被他一爪擒住肩膀。 下一瞬,她一双胳膊被他反剪在后,脸蛋被压在了书桌上! “跑啊!”宗政禹声音阴森可怖,“你是真不怕死!” 希飏无奈一笑,却还敢虎口拔毛:“摄政王,你现在穿着裤子吗?” 宗政禹气息猛地一沉:“!!!” 书房内,气压低得几乎能够让人内爆! 希飏眼珠子滴溜一转,万分肯定地说:“你方才只顾着抓我了,肯定没穿裤子。” 宗政禹手上力道一狠。 希飏吃痛,皱了皱眉,又来了句:“话说回来,宗政禹你在我之前,有没有睡过女人?” 宗政禹一愣。 话题跳跃性太快了! 也贼不要脸! “我看你这般纯情,想来是没有过吧?”希飏的脸都挤压变形了,她还能笑出来:“有一说一,你这尺寸真不赖!如果你考虑找女人,反正咱们一回生二回熟了,可以找我呀!” 她眸中神色充满了挑逗:“你把我压这么死紧,也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在书桌上玩儿?想想就觉得——刺、激~~~” “滚!” 宗政禹被她说的,满脑子都是昨日冰窟玉床之上,那一声声哼哼唧唧。 魔音穿脑似的! 他倏地松手,下一瞬,人已经在书房另一边了。 好似希飏是会传播什么病毒一样! 希飏得到自由,抬手揉了揉刚才被掐疼的后颈,朝那边正在穿裤子的男人看了一眼。 瞧,她就说吧。 是人就有弱点! 高冷禁欲的男人,内心挺纯情的,其实最不经逗! 她“啧”了一声:“一点儿怜香惜玉之心也没有!” 而她呢,跟着那些特工混的,虽然不像别人一样乱性,但嘴比较荤、性格也的确是比较浪! “你算什么香,什么玉?”宗政禹不愿多看她一点,撇开头去,低咒:“臭豆腐!” 希飏:“……” 得,人家甚至不稀罕吃她豆腐,嫌臭! 这样更好。 试探过了,她完全放心了。 老实说,虽然宗政禹嘴上说得硬,可他的身体明显很诚实! 满脸的嫌弃,可在贴着她的时候,他肌肤都在颤抖,雨后春笋似的! 口嫌体正直,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以他的身份,如果要强取豪夺,她是绝对抵挡不过的。 他不会娶她,那她也许会成为卑贱的暖床工具、生育工具! 而即便他愿意娶她,她也不想嫁入皇家。 开玩笑,摄政王说起来权倾朝野、一手遮天,但—— 他就是个活生生的箭靶! 所以,她要给他特别糟糕的印象,尽量让他讨厌自己,免得影响她搞事业! 目的达到了,希飏干脆在他的雕花木椅上坐下,正色道:“整个帝京都知道,我被摄政王睡过了!真闹起来,你脸上也不好看!” 说起来,原主是好牌打烂。 倘使不走混账路线,而是做一个端庄贤淑的名门贵女,就这相貌、这身段,加上爷爷是丞相,父亲也在朝中任职,妥妥的皇后人选啊! 小皇帝今年十四岁,她十六,这年龄也还算合适。 偏她混不吝就算了,还敢跟宗政禹表白示爱…… 唉,想想就社死! “明明是……”宗政禹听不得她这说辞,但他的矜贵骄傲,真说不出那些流氓话。 希飏猫眼一转,眼睫毛眨了眨,笑了:“正常人都觉得这种事是女人吃亏,男人最多落个风流名声,女人就是荡妇淫女圭了!” 宗政禹蹙眉。 她话会说得歪,但道理没错。 可他还是轻易看穿她的心思:“你想找靠山,都找到本王头上来了!” 希飏脸色一整。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她坦然承认了:“不错!大树底下好乘凉,反正我名声都扔你身上了,也可以给你解毒救命,我只是要一点安身立命的东西,有什么错?” “安身立命?”宗政禹眯着眼眸,盯住她。 希飏也不跟他兜圈子,直言道:“我难道还能一辈子留在希家遭人白眼?” 宗政禹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到说谎的蛛丝马迹。 她坦坦荡荡地与他四目相对。 从没有人,敢这么跟摄政王对视。 并且,毫不怯弱! 第12章 周旋男人之间那点事儿 丞相府。 给宗政禹诊脉开完药,又让他按照计划书上的,先给她打造装备,希飏从王府后门回来。 还没回到丹霞苑,希飏发现了不对劲。 整个相府乱糟糟的,多嘴的丫鬟们窃窃私语: “丞相病又重了!” “太医来了三拨人!” “啊,丞相会不会……” 闻言,希飏脸色一整,提着裙摆快速朝主院那头奔去! 希丞相人还在,这帮子贱骨头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倘若他已经不在了,整个希家怕是要垮。 所有人的矛头首当其冲对准的,肯定是长房长子! 希丞相不能死! 主院内,老爷子的儿子儿媳、太医和学徒、下人们,将整个院子挤了个满满当当。 希飏轻灵穿过人群,挤到了希锦荣身侧,低声问:“父亲,祖父怎么样?” 发现是自己的女儿,满面愁容的希锦荣叹息一声:“太医在里面看诊,你祖母在里面陪着。” “我去看看!” 丢下这话,希飏就往屋子里闯。 “阳姐儿……”灵猫的速度太快了,希锦荣根本拉不住她! 希飏动作很快,仗着身材纤细钻进了正屋内,又仗着身材高挑,透过一溜儿人头,看到了病榻上的希丞相。 希丞相半头都是花白的头发,双目紧闭地躺着,手被从被子里拿出来,太医正在诊脉。 三名太医,联合会诊,可见皇家对他的看重。 “李太医,相爷情况如何?”希老夫人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地问。 李太医刚刚诊完脉,替换上了张太医。 他答话:“相爷怎么会无端端吐血?他的脉象跟以往并无不同,这阵子汤药伺候很稳定,不像是恶化的样子。” 干他们这行的,说话要特别小心:“当然,也许是老朽学艺不精,且看看张太医与秦太医的诊断。” 不多时,张太医与秦太医也纷纷给了结果,基本跟李太医相差不大。 希老夫人不知所措:“那……我们家相爷他还有救吗?” “这……”李太医是太医院副座,资历比较老。 他与另两人对视一眼,道:“请夫人恕罪,我等才疏学浅,若说能救,耽误了相府请其他能人异士,岂不是害了相爷?” 希飏将他们的话听在耳中,心道:这李太医,气性还挺正直,从骨子里透出来一种有才之士的清贵! 她的目光落在希丞相脸上,若有所思。 希老夫人很是焦虑:“那可如何是好?三位太医,太医院里可否还有其他人能请?千万要救救我们家相爷啊!” 说着,捏着手帕抹眼泪。 希飏看了一眼。 眼泪的确是真的,担忧也很真实,不像是做戏。 她思忖片刻,在李太医想要举荐其他太医的时候,突然朗声道:“不如,由我一试!” 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希飏走上前去,行了一礼:“祖母!” 然后又朝三位太医行礼,却盯住了李太医问:“三位太医已经是太医院翘楚,既然李太医已经束手无策,那么找谁来看都是看。对吧?” 不等李太医发话,希老夫人立即呵斥:“胡闹!” 她本来焦急上火,希阳这个她最不喜欢的孙女冒出来,更令她牙疼。 此时,也不管有外人在,她说话是半点儿也不客气:“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平时玩闹什么,大家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爷性命攸关的事,岂能容你胡闹!” 希飏挑眉。 目光溜了一圈,别说希老夫人和一旁的下人了,就是张太医和秦太医,也都是不赞同之色。 也很正常,谁能相信原主希阳会医术呢? 那可是帝京第一女纨绔! 她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在李太医脸上:“李太医,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我不做任何辩解,因为事实胜于雄辩!你觉得呢?” 李太医还是没得发话。 这一次插话的是秦太医:“希小姐,求医问道之事并非儿戏,还请您莫要消遣我等!” 张太医也道:“是啊希小姐,我等再想想法子,请其他太医来为丞相诊治就是。您身份金贵,还是当好您的千金贵女吧。” 他们心里对希飏,都是不屑的。 摄政王曾经当众拒绝过她的示爱,为此督促希家赶紧把她打包订亲。 昨日在无妄山上,两人却被抓奸在床! 可事情发生后,摄政王并不曾表示要负责。 猜想:这件事根本就是希阳恬不知耻、自荐枕席! 这希家的嫡小姐,不但清白没了,还将彻底沦为帝京的笑柄! 只不过,在宫里做事,能活下来的都是人精,他们不敢表达得太直白、也不敢把不屑表现得太明显。 仅仅是张太医这一句“还是当好您的千金贵女吧”,已经足够将她的脸面按在地板摩擦了! 希飏眸色微微一变,寒芒闪过。 然,在这关头她并没有发作,依然看着李太医:“人命关天,家祖父更是希家的天。李太医,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昨日事太多了,且母亲可能怕她轻生,一直让人盯着她。 她本来打算,今晚让二哥偷偷带她过来看个究竟。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没等到晚上,希丞相就出事了! 救人如救火,她必须马上出手! “阳姐儿你别闹了行不行!” 希老夫人没有说话,希锦朗闯了进来,骂骂咧咧的:“从小到大你摸过药吗?生个病让你服药你都能矫情半天,还说什么你会治病,是要笑死人吗?” 第13章 睡几个女人,影响你给人看病了么 希飏压根不理他的狗吠,依然盯着李太医:“不让我试试,怎么知道我不能?” 在这里,希老夫人说的都不算,必须是李太医做主! 以希飏的脾气,但凡换个场景,她直接上去就诊脉了。 可没办法。 谁让她处身这种家族呢? 所谓阎王好打发,小鬼却难缠。 她连宗政禹那个阎王爷都不怕,偏就烦希锦朗这类难缠的小鬼! 所以,她要讨个准话,名正言顺地给老爷子看病。 希丞相不仅是希家的支柱,更是百官之首。 有道是鸡蛋不能放同一个篮子里,她得多找几棵大树! 众人静悄悄,秦太医还想说什么,李太医却抬手:“希小姐若真懂医术,便试试吧。” “李太医,请你三思!”秦太医感觉这是对自己职业生涯的羞辱! 让一个从未听说她学过医的人,去看他们这些老手都治不好的病? 但李太医是真为救人,而非沽名钓誉:“秦太医,即便希小姐不会医术,那也是她的祖父,她伺候病床也是应当的。既然她愿意试试,我等没有资格说什么。我等且看着,即便希小姐看不出门道,这么一会儿也并不耽误什么。” 也就是说:他虽然允许希飏出手,但实际上,他也并不认为希飏会医术! 只是悯她一片孝心,成全她罢了! 希飏何等通透的人,挑了挑眉。 却什么也不说,转身在床榻边蹲跪着,伸出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按在希丞相的脉搏上。 面对她这十分熟练的动作,希锦朗是满脸不屑:“不得了了阳姐儿,你还学会诊脉的动作了?你该不会还要放大话,说你能治吧?” 以前他对希阳的敌意,没这么明显。 这一次希飏差点将他女儿打残,敌意就名正言顺了,都不用藏着掖着! 希飏没理他,放下了希丞相一只手,又将另一只手拉出来,继续诊脉。 见状,三个太医脸色都起了变化。 正常人也都能清楚,看病讲的是望闻问切。 但只有内行知道,切脉想要更准确,最好两只手都上。 希飏两只手都摸过后,弯下腰来,使唤一旁的婢女:“灯来!” 没人回应。 她眉眼一冷,抬起头来朝李太医看去。 她知道,老太太是不会理会她的,没必要浪费时间。 李太医叹息一声:“我来为希小姐掌灯。” 众人脸色纷纷一变。 这李太医可是太医院副座,他亲自为一个不懂医的贵女掌灯? 但希飏的关注点全都在希丞相身上。 她神色异于寻常的冷峻,的确有医者的范儿。 有了光线,她轻轻掰希丞相的眼皮,观察了瞳孔变化。 然后,又伸手掀开被子,要拉开希丞相的衣裳。 众人脸色大变! 希老夫人面色一沉:“阳姐儿,你这是干什么!” “看病救人,还能干什么?”希飏最烦看病的时候被人叨叨个没完,猛地抬头起来,对上了老太太的眸光。 希老夫人怒道:“李太医都不曾要掀开衣裳,你一个孙女要掀开祖父的衣裳,成何体统!” 其他人纷纷点头,看着希飏的眼神,明显都写着:不像话、不知廉耻! 甚至外间还有人窃窃私语:“换别人,出了昨日的事儿指不定以死明志了,她这脸皮可真厚啊!” 希锦朗更是得意洋洋:“我就说啊,咱们希家唯一的嫡女,可真是……整个希家的耻辱!” “你闭嘴!”希飏猛地扫了他一眼。 此时此刻,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犀利,话语带有杀气:“人命关天,谁再胡说八道,谁就承担延误病情的责任!祖父若因此而有什么三长两短,就是谁害的!” 李太医虽然皱眉,但竟是支持她的:“希小姐,不若由你来说,我来做?” 他认可她的做法,也是觉得一个姑娘家不该这样做,不合规矩。 所以,提议由自己来实施。 希飏迟疑一下,答应了:“请!” 她接过灯,开口指导李太医行动。 如此一来,众人也都不再吱声了。 整个正屋内静悄悄。 希飏清脆的声音响起:“请李太医顺着祖父的咽喉部位,一路往下按去。” “食道、胃、小肠、大肠……” “心、肝、脾、肺、肾……” 李太医也是临床经验丰富,虽然是个古代人,但这些难不倒他。 可希飏一个不学无术的千金贵女,她是怎么知道的?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希锦朗更是现出狐疑之色。 随着一个部位一个部位检查过来,不多时,李太医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见状,希飏问:“李太医,我祖父并非得什么重病,而是肺部、肝部两个脏器中毒!您可赞同我的看法?” 秦太医又没能忍住:“肝肺两个脏器若是中毒,哪怕我看不出来,难不成李太医、张太医也是庸才,看不出来?” 张太医被这么一说,顿时不爽了。 他们能混到这个地位,哪一个不是恃才傲物,哪能承认自己是庸才:“希小姐一个门外汉,如此说话,怕是不妥吧?” 希飏一点儿也不意外。 人对自己不了解的东西,总是喜欢全盘否定,用自己那点可怜的认知大放厥词。 越是见识广博之人,越是不会轻易下结论。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应是为人处置最基本的准则! 但,他们这么嘲讽她,她也不能不当一回事:“二位高人既然是神医,那就好好坐在你的神位上,我这凡夫俗子还没请神呢!” 被讽刺了,两人脸色都不由一变。 希锦朗一看有机会了,立即见缝插针:“阳姐儿你这样说话可就不对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希家家教如此不堪!” 希飏冷笑:“希家家教的最大败笔,难道不是三叔你吗?若非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家芸姐儿区区一个三房女,敢出手谋害我这个长房女?” 正巧踩中希锦朗的痛点! 希飏牌点痛机,哪里最痛点哪里! “所有人都闭嘴了,不杠了吧?”希飏环视一周,面色冰冷地道:“抱歉了李太医,您请继续!” 在所有人都认为希飏是在放大话的时候,李太医缓缓退后一步,朝希飏拱手。 一揖及地! 大礼! “是在下有眼无珠,行医数十载,竟比不得希小姐目光如炬!” 拜完希飏后,他转头对希老夫人说道:“丞相夫人,相爷他……的确是中毒!” 第14章 别急吼吼跳出来当显眼包 众人哗然。 只见李太医眸中露出怆然之色,道:“我等诊脉,一律以为,相爷是肺部肝部有疾,确实在这两处下药。但……” “这毒性竟然隐藏如此之深,瞒过了我等,都当成了普通病症治疗!” “毒性一日不解,相爷病情每况愈下,迟早要被我等不学无术给耽误了性命啊!” 李太医身为太医院副座,是有真才实学的。 他本是医痴,知世故,却没有其他人那么圆滑。 因此,面对自己刚刚恃才傲物,看不起希飏,他感到十分愧疚。 “希小姐。”他复又转头看向希飏,面露诚恳虚心请教:“敢问这毒该当如何疏导、清除?” 其他人,都呆若木鸡。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 他们希家最混账的长房嫡女,竟然会医术、医术还在这几名太医之上? 啪! 不管是方才高声质疑的、还是窃窃私语私底下议论的…… 脸都被打得好疼! 尤其是跳得最欢的希锦朗,他满脸震惊,眼神都显出几分狰狞来了。 而希飏并不理会他们是什么心情,如实说道:“这毒能够隐藏到几位医术高明的太医都看不出来,并不是这么容易解的。” 她看向李太医,也十分诚恳:“李太医,希飏冒昧恳求,请您给小辈搭把手,为祖父解毒!” 怎么说呢? 解毒需要时间,但对她来说,着实不算什么。 只不过这段时间如果有李太医在,她能省不少麻烦,所以干脆拉个盟友。 李太医立即答应了:“老朽汗颜,该是请希小姐赐教才是!” 希锦朗还是不能相信:“李太医,我们家阳姐儿是从未接触过医术,她怎么可能会看病?您怎么能让她来给家父治病,那不是害人吗?” 李太医也是见多了高门大户内部的争斗,并不打算搅和进去,只道:“希小姐为何懂医,老朽不得而知。但今日希小姐亮这一手,的确让老朽甘拜下风!” 希锦朗一噎。 这时候,希老夫人才找回来自己的舌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希飏:“阳姐儿,你是什么时候学的医术?” “哦。”希飏应答得非常敷衍:“就在你们都认为我在混日子、不学无术的时候!所谓你要悄悄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也许便是今日的光景?” 逻辑闭环,完美解释了她会医术的事。 不然总不能说“我是天外飞仙”吧? 众人顿时也不知道怎么去挑刺儿了! 主要是,这个消息太惊人、太突然。 即便是想说什么做什么的,一时半会儿也没想出辙来。 比起奚落希飏,希老夫人此时更关心的是:“既然这么说,相爷的病是能治好的吗?” 希飏耸了耸肩:“天无绝人之路!” 李太医捋了一把胡子,点了点头:“希小姐所言甚是。治病讲究一个对症下药,既然找到病灶所在,便成功一半了!” 他再也没有了轻视希飏之意。 而张太医和秦太医,脸都被打肿了。 他们很难堪,自认自己受不住这等委屈,双双告辞:“那日后,相爷的病便交给李太医和希小姐了!” 他们依旧看不上希飏的医术,自然赶紧撇清关系。 若出什么事,自然也是李太医与希飏承担,跟他们俩无关! 希飏不去在意他们。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别人要嫉妒她才貌双全…… 她有什么办法? 谁让她这么优秀呢! 她朝希老夫人看去:“祖母,这里人太多,不利于祖父静养。” 希老夫人什么时候都能闹,唯独在一家之主的事上不行。 没了男人就没了天,希丞相没了,整个希家不会完、不一定会垮。 可一朝君子一朝臣,没有希丞相掌舵,其他人上去了相位,不会打压希家吗? 再不喜欢希飏,这点她还是拎得清的。 她当即命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李太医和希飏。 李太医有学徒,希飏连个丫鬟都不带,她想了想,把希维给叫了进来。 “你怎么不用你院子里的人?”希维有点纳闷。 似乎从昨日她回来后,有吩咐丫鬟做事,却没让丫鬟近身。 希飏看他一眼,并不回答这个问题:“二哥,正事要紧!” 有李太医在,她不想说:那幕后对原主下烈焱毒的人还不知道是谁,丹霞苑里的人未必没有问题!而,希芸能够把原主弄去无妄山,那希阳身边的丫鬟都去哪儿了? 名门贵女身边的丫鬟,本都该是懂规矩、会做事、忠心护主的。 可她历劫回来后,便是贴身丫鬟也只字不提,只有假惺惺的两句关心,然后战战兢兢继续伺候她。 显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希维也不是个傻的,很快想明白了大概。 他抿了抿唇:“回头我重新给你挑人!” 希飏没拒绝:“好,明日二哥陪我去牙行,我们一起挑!” “这事儿你就交给我吧,不用去牙行!”希维也不多说,目光十分坚定。 见状,希飏也便不说什么了。 她开始与李太医研究治疗方案:“晚辈不才,学了一套针术。但这套针术需要的金针比较特殊,打造出来还需几日。故而,先守成治疗,李太医意下如何?” 李太医此时是完全相信她,或者说,更多于仰仗她:“知道是中毒,却尚未得知是什么毒,我便先为相爷行针,把心脉护住。希小姐请开固本养元的方子,守住元气。” “有劳!”希飏便去开方子了。 但开完方子后,她却没让别人跟去抓药,而是对希维说道:“二哥,你跟着去,抓回来先把药给我过一眼。” 随后,走到外间,与坐在那里等结果的老夫人对上眸光。 哪怕现在知道这个孙女会医术,希老夫人对她的嫌恶,依然是半点也没减少,冷着脸道:“你一口说能治,如果治不好你祖父,到时候你就以死谢罪、给相爷陪葬!” 听了这话,本来希飏还想跟她商谈一下的,顿时没了兴致。 她转身就走。 这一下,又把希老夫人气得够呛:“你这个逆孙!” 一个茶杯盖,朝希飏后脑勺砸过来! 第15章 我光脚不怕你穿鞋的 希飏虽然不说是什么高手,但三脚猫的功夫还是有一点的。 至少,对危险的感知她行。 察觉有危险,她下意识往下一蹲! 下一瞬,那茶杯盖越过她的头顶落在地上,乓地一声碎了! 希飏脸色一沉。 这他么什么狗奶奶! 去他奶奶的! 老子不伺候了! 她回头朝那眼神阴鸷的老太太看去,眸中迸出寒光,道:“丞相夫人就是这等涵养么?以我祖父如今的病况,大厦将倾!夫死从子,就您这些个儿子,没了祖父后您还能不能像今日的风光?” 有一说一,到了希锦荣这一代,希锦荣性格温吞、中庸,两个嫡叔才学普普通通,其他庶子譬如希锦朗这种,简直是没脑子! 没有一个能够继承希丞相衣钵的。 所以,如果希丞相死在了这一场算计里,希家将出现青黄不接的现象! 希老夫人承认她说的有道理,但被小辈——还是自己最讨厌的一个小辈如此下脸,她如何能忍? “希阳,你这丢人现眼的东西,希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大放厥词!” 希飏眉头紧蹙,一恼火,祖母都不喊了:“老太太你别胡搅蛮缠,我光脚不怕你穿鞋的,但你若把我逼急了,我不介意让全家给我陪葬!” 被她那双锐利的眼眸叮嘱,老太太气息一窒。 如愿看到这老人阴沉的脸色僵在那里,气得要死却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希飏心里一阵快意。 她转身出去,来到了小厨房这边。 看见她进来,管小厨房的张妈立即迎上来:“阳小姐,厨房哪儿是您该来的地方!” 希飏眸光落在她脸上。 这般审视,宛如刮骨刀似的,张妈哪儿敢与她对视,垂下了头。 希飏在心里冷嗤:希丞相被下毒,这些人都有嫌疑! 她的视线朝其他人脸上转了一圈,沉声问:“药罐在哪里?” 当即有人取了出来交给她。 她接了过来,自己亲手洗刷,装上水。 那副沉戾模样,厨房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希维把药抓回来了。 问了一遍才知道她在厨房,便急急忙忙跑过来,将药包交给了她。 他狐疑地问:“你要自己亲自煎药?” 他为人机灵、聪明伶俐,当即明白了她的用意——这是怀疑祖父院子里所有人呢? 希飏打开药包,一样一样地检查了里面的药材,确定没有问题才全部放进药罐里,盖上盖子。 然后朝希维招招手:“二哥你附耳过来?” 她坐在小板凳上,希维身板偏瘦、不过身形很高,蹲下来听她说话。 一番交代下,希维震惊无比地看着她:“可我说的话不管用呢!” 希飏冷漠脸:“不让父亲立起来,整个希家垮掉了,谁也逃不掉!” 希维一怔。 旋即苦笑。 是啊,他们的爹确实是性子太循规蹈矩、墨守成规了! “好,我去!” 看着二哥离开,希飏表示欣慰。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拉出来了大哥——目前在京外就任的希家长房长孙。 回忆起来,大哥虽然是个读书人,但也是个狠人。 想要解决希家青黄不接的问题,必须把自请去地方任职的大哥找回来! 到了现在这节骨眼,他不能再去基层镀金了,必须得当好这个继承人! 但—— 问题又来了: 自请下放容易,要回来却必须有人拉拔。 如今希丞相还在病中,怎么样才能把大哥找回来? 希飏思忖片刻,最终还是把目标定在了宗政禹身上! 摄政王想要把哪个官员调上来,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她决定了,明天去找他帮忙! 亲自熬煮,希飏再亲自给老爷子侍奉汤药,全程不假人手。 也不知道希维跟希锦荣说了什么,希锦荣终于强势了一回,带着人拦住主院,不让其他人靠近这间屋子。 希老夫人也不例外! 她气得在外面怒骂:“锦荣,你这是不把我这个娘放下眼里了!” “母亲。”希锦荣面色从容:“请恕儿子无礼,事关父亲的安危,儿子只能将您阻拦在外。” 希老夫人怒不可遏:“你们长房这是想要架空老爷子,就此作妖?” 不管她骂什么,希锦荣只管保持谦卑的态度,守在房门口寸步不让。 别说他们了,就是原来伺候老爷子的下人,也一个不得靠近。 老爷子的一日三贴药,全部都是希飏亲自煎煮、亲自喂下去。 看得李太医都不由感慨:“希小姐孝心可嘉!” 希飏没应,在心里无奈地笑。 她一个穿越来的,对个陌生人哪儿有什么孝心? 只是一来不忍见一代良相死于非命;二来老丞相若没了对他们长房十分不利;第三吧…… 她难免想起来自己现代的长辈,想到从小到大,长辈们都对她有着多大的期许,而自己在现代已经死了他们甚至不知道,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年少任性。 印象中,原主小时候聪明伶俐,深得老爷子喜欢,希丞相十分疼爱这个孙女,因此才有资源倾斜。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原主得了那么多遭人嫉妒,却太过单纯对旁人不设防,岂能不踩坑? 客观地说,希阳落入如此地步,在情理之中。 如今接替希飏活下来,救活老爷子后,她姑且替希阳孝顺着吧! 夜里,希飏和二哥兄妹俩,亲自在祖父房里守着。 希锦荣和余氏,也在外间守夜。 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希飏深知:一两天这样是可以,时间长了他们熬不住的! 她要怎么说服宗政禹帮她呢? 第二日。 早晨希维伺候老爷子擦脸的时候,突然大声说道:“哎呀,祖父你醒了!” 希飏瞪了希维一眼:“你嚷嚷这么大声做什么?” 被妹妹责备了,希维才惊觉自己傻了。 但顾不得说他,希飏朝希丞相看去,果然看到老爷子睁开了眼睛,但是—— 老爷子刚睁眼尚未清醒,身子突然一震,呕出一口黑血! 见状,希维脸色大变。 希飏赶忙把一旁的茶杯拿过来,放在老丞相嘴边,接住了他连续呕出来的黑血。 盯着那血,她眸色深沉。 “阳妹,这是怎么回事?”希维一边给老爷子擦去毒血,一边问。 希飏还没回答,因为希维吼了那一嗓子,希锦荣已经拦不住希老夫人,用力推开他走了进来! 其他人也鱼贯而入。 结果他们看到的不是清醒的希丞相,而是吐了好多黑血、脸上脏污的老爷子! 希老夫人脸色一沉:“来人!阳姐儿大言不惭自己会医术,企图谋害相爷,给我把她捆起来!” 第16章 摄政王大驾已到府门外! 他们人多势大,长房如今只有四人,哪儿拦得住这一大家子? 此时李太医也还没过来,一个帮希飏说话的人都没有。 希锦荣和余氏被拦住在一边,希维也被希锦朗带人按住,希老夫人身边的两个粗使婆子冲过来,要按住希飏。 却不想,希飏倏地亮出一把匕首,给捉住她手臂的婆子手背来了一刀。 瞬间见血! 她一脚踹上去,将这哭嚎的婆子踢倒在地,旋即怒喝:“谁再动我试试!” 众人惊骇。 希老夫人更是怒极,大步上前:“希阳,你把匕首放下!” “老太太,我劝你不要赌人性!”希飏丝毫不见惧怕:“你也不想想,我是怎么从摄政王的手下活过来的,我连宗政禹都不怕,还会怕你不成!” 这种时候,也只能狐假虎威了。 他们不怕她,难不成还不怕宗政禹那阎王爷? 希老夫人脸色一僵。 其他人也都想起来了! 是啊,先不说先前希阳大胆对摄政王示爱,摄政王勃然大怒的事。 只说这一次! 无论是不是她自荐枕席,她与摄政王有了肌肤之亲是事实。 摄政王没有要娶她负责。 可同样的,摄政王也没有打死她。 甚至,还帮她主持家法,处理了希芸! 所谓君心难测,摄政王虽不是皇帝,可谁又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少人,生出了怯意。 但没脑子的人往往胆子也是比较大的,无知者无畏嘛,还是希锦朗第一个出来跳:“阳姐儿,父亲都被你害成这样了,你竟然还敢拿摄政王来压祖母,你还敢提摄政王的名讳!” 一个跳梁小丑,老绿茶、还是男绿茶! 希飏都不想跟他说话。 这世上有很多人跟苍蝇似的,他咬不死你,但能足够恶心你! 她心里一阵烦气,决定一旦给她找到机会,第一个弄死的就是这丑货! 可现在是她处于劣势,她只能暂时忍耐。 面对这么多人她孤身一人打不过,干脆退后一步,狠狠一笑道:“你们如果非要逼我,那我就一刀送祖父归西,大不了我陪葬!我希飏不怕死,就问你们怕不怕!” 希丞相如果没了,他们未必会死。 但就现在希家这后继无人的样儿,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希老夫人脸色一变。 “放开我父母亲和哥哥!” 希飏的刀尖,对准了希丞相的心口,已经扎进衣裳里了。 “放开,你们赶紧放开他们!”老太太别的可能不着急,这事儿是急的。 一如希飏所说,希丞相如果死了,那她丞相夫人到头了! 她是当家主母,一声令下,众人只能放开。 希维振臂摆脱众人束缚,迅速走到希飏身边,打算随时出手帮她。 “二哥,低头过来。” 希飏用气声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 希维震惊,但还是听了她的话,然后看向希锦荣:“父亲,我可就这么一个妹妹,你可千万要保护好阳妹啊!” 说完就出去了。 众人疑惑,不知道兄妹俩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见状,希锦朗赶忙叫人偷偷去跟。 希飏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冷笑:“三叔,我劝你不要动我二哥,我二哥若有半点差池,我立刻就要你的命!” 尽管认为她是在放大话,希锦朗却没敢赌。 她都敢拿老爷子的命来威胁老太太了! 希飏又道:“你们所有人都出去,请李太医进来!” 她的刀口依旧对着希丞相的心口,希老夫人也没有办法,只能命令所有人都退出去。 等李太医进来后,希锦荣立即去把门给上了栓。 李太医一头雾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太医。”希飏匕首已经收回来了,朝李太医说道:“有劳你先给祖父诊脉。” 李太医当即过来,给老爷子诊脉。 而希飏则是盯着那一茶杯的毒血,眉心紧拧。 希锦荣不懂女儿到底是要做什么,问:“阳姐儿,你祖父这到底怎么了?” 希飏并不回话,而是抬起头来看向这个便宜爹,道:“我需要一个能够让我宁心静气的药房,为祖父研制解药。父亲,咱们现在人手护着祖父都不够,如何办得到?” “这……”希锦荣对这个要求,是真的无可奈何。 希家现在一片混乱,一个帮他们的人都没有! 又要护着老爷子这边干干净净不受侵扰,又要另外给希飏开辟专心研毒,他这个做父亲的,是捉襟见肘! 希飏无奈。 这个爹真的是太软弱可欺了! 反倒是李太医,为希丞相诊脉完了后,说道:“希小姐若不嫌弃,老朽家中有私人药房,并且,李家与希小姐同龄的孙女辈亦有几人,如有需要,兴许还能帮得上忙。” 李家是太医世家,从玄周王朝第一代皇帝开始为帝王看病。 他家中不论藏书,还是藏药,都是十分丰富的。 绝对足够供给希飏的需要! 可希飏没办法接受这份好意:“多谢李太医,只是如今我若去了李家,祖父这边,父母亲怕是压不住老太太,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现在能够压住老太太,全靠她不要脸,只要她一走,难保希锦荣不会顾忌母子关系而做出让步! 说得希锦荣面露赧色。 孝字当头,压下来宛如十万大山,他如何顶得过老太太一声呵斥? 李太医想想也是:“希小姐事事都要亲力亲为,独木难支啊。” 希飏反倒是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为难,道:“等一会儿吧。” 余氏不解地问:“等什么?” 希飏是一脸高深莫测:“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接下来,希飏与李太医针对希丞相的病况,进行了一番讨论。 庭院内。 希锦朗小心观察老夫人的脸色,察觉到她越来越不耐烦了,便在火头上浇油:“母亲,大哥怎么能任由女儿忤逆您呢?这不孝,远在祖坟里的老祖宗都能看到了!” 希老夫人被孙女威胁不得不让步至此,本就气得要死,再听希锦朗这么一说,火气更上一层楼! “多叫几个力气大的人过来,一会儿冲过去先制服希阳那臭丫头,务必将他们几个捆起来,送去祠堂!” 希锦朗一听,瞬间开心了,当即去叫人。 然而,人刚刚叫来,还没冲进房里去呢,管家突然来报:“老夫人,摄政王大驾已到府门外!” 希老夫人面露惊诧:“你说谁?” 摄、政、王! 第17章 你有什么资格为本王生孩子? 摄政王何等尊贵的身份,竟然纡尊降贵来了丞相府? 这让希家人顾不得内斗,一个个赶忙收拾整齐出去迎接。 宗政禹被希老夫人迎入府中,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并不与他人在外寒暄,直接来到老丞相的院子。 高大俊美的男人一进来,那磅礴的气势便充斥了整个庭院,令人感觉空气稀薄、空间逼仄。 先前希锦荣想出去,希飏阻止了,此时才让他们出来。 李太医也从房里出来。 一众跪了下去:“见过摄政王!” 哦,希飏没跪。 她依旧直挺挺站着,看了一眼混在人群中的希维,心里默默给这个二哥点了个赞。 事儿办得不错! 宗政禹的眼神落在了希飏身上,与她那滴溜溜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他目光不善,声音冷冽:“都起来吧。本王听闻丞相病况加重,过来探望。” 有摄政王在的地方,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哪怕是李太医这样在宫里是见多识广的人,也噤若寒蝉。 尤其是—— 众人没忍住去想:昨日希家嫡孙女失身的对象,可就是摄政王啊! 他到底是过来探望相爷的,还是来找希飏算账的? 有些人恨不能是后面一种,并且在心里祈愿。 可谁也没料到,希飏胆大包天至此—— 她猛地上前,一把拉住宗政禹的手腕就走:“摄政王,借一步说话!” 宗政禹一顿,低头扫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腕,眸色森冷。 但诡异的是,他不但没把她推开,甚至还任由她把自己拖到一旁的偏厅。 以他的身份,在正厅招待他,都是他赏脸。 她倒好,拉着他来了偏厅! 这让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断在心中寻思着她与摄政王的关系! 希飏是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立刻直奔主题:“我祖父是被人下毒,何人下手一无所知!” 她已经松开了手,宗政禹低头看了一眼她方才拉扯的手腕,抖了抖袍袖盖住。 薄唇微微一掀,给了俩字回应:“所以?” 对于他阴沉可怖的气息,希飏是完全不以为忤,圆润猫眸晶亮:“我想向大神借力!” 宗政禹撇开目光,与她的眼神错过,冷嗤一声,道:“本王拒绝!” 他的态度本在希飏意料之中,但她并不打算放弃:“你都没听我说完……” 宗政禹垂眸盯着她,面色凛然:“你希家的事,与本王何干?” 希飏气息一窒。 向来只有她噎人的份儿,没想到她竟然也被人噎了! 她眉心一蹙,心一横,道:“万一我怀了你的种,是不是你就跟希家有关系了。” 事实却是:她喝了避孕药,绝不可能怀! 希飏这么说,当然是故意的。 宗政禹一怔,下意识朝她腹部看去。 他气息沉冷,薄唇一掀,话语薄情又肃杀:“你有什么资格为本王生孩子?” 希飏一听。 嘿! 这话她可就不乐意了! “哦,那你把我杀了吧,以绝后患!”她掐腰摆烂:“反正杀了我,百丈冰解不了,大不了我们一家三口下黄泉地府都是齐齐整整的!” 斩钉截铁的话,说得她自己差点都要相信自己怀了孕,真有什么一家三口了! 宗政禹眯着眼眸。 这女人真不要脸! 谁跟她一家三口? 他不曾恩宠过任何女人,与她是意外,又是在外边,没有内侍提醒。 身边跟着的都是粗人,便没人想过要给她避子汤这回事! 可想到避子汤,他又突然想到—— 孩子? 他宗政禹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在他思绪漫飞的时候,希飏又道:“你来都来了,可见你也并不希望希家出乱子!” 她双手掐在腰上,不但没有丝毫名门贵女的模样,甚至名门公子都不会有她这般粗野。 宗政禹盯着她这模样,有点嫌弃。 就这女人,给他生的孩子,能要? 希飏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让希维去把他叫过来的时候,其实她不抱太大希望。 但人都已经来了,机会摆在面前,如果她抓不住那就是她无能! 她决定使出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他:“我祖父忠心耿耿为朝廷效力,是摄政王的左臂右膀,他若失守,谁上他的位置、有没有他这么忠心、办事能力是否比得上他、将来会为谁效力……都是个未知数,对吧?” 宗政禹不言语,斜睨着她。 她不怕长篇大论:“希家内部动荡与摄政王无关,可朝堂动荡,摄政王必然要付出更多精力去维稳!皇上已经十四了,若上来一个新丞相,提议皇上亲政呢?” “你胆子不小!”宗政禹气息猛地一沉:“竟敢妄议朝政!” 换别人,如此骇人的气势,早吓得腿软跪下了,希飏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别管我胆子大小,你就说我讲的有没有道理?” 她上前一步,放低了声音,道:“皇上年纪还小,有摄政王的辅佐的不怕出不了明君。可若是给不三不四的人影响了他的决断,江山社稷动摇、天下大乱,不是没有可能啊!更可怕的是,万一有人引导皇上与摄政王心生嫌隙,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尽量往严重的说。 但她也都摸在了理字上! 她最后吐出结论:“综上所述,摄政王提供我一些人手,护住祖父安危,也好让我展开手脚为他治病,对你、对我都是好事!” 宗政禹鹰隼一样的眸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眸,一瞬不错。 说及此处,他忽然问:“羽林卫多的是,你拿什么来换?” 希飏顿时纠结了,拧眉想了好半晌。 猛地想到了什么,她脱口而出:“要不……我混迹帝京贵女圈子,给你物色一个得力的王妃?” 给宗政禹一万次猜想,他也想不到她会说出这种话! 妥妥被她气笑了! 她是懂如何激怒他的! 森冷的气息压下来,希飏便知道他是拒绝的。 没拍死她,都是她命大! 她无奈地道:“那敢问摄政王,你到底想要什么?” 明知道问出这句话,等于把主动权交出去。 宗政禹其实就是要逼她走上这一步! 可她还是只能如此。 果然,刚刚还勃然大怒想要杀人见血的雄狮,终于沉静下来,悠然吐出一句:“先欠着!” 第18章 我自己去找个男人解决 希飏吐血。 “你他么太狗了吧!” 欠什么都不如欠人情操蛋。 尤其是这种不确定的承诺! 被骂是狗,宗政禹脸色再次阴沉下来:“随你!” 说着举步往外走。 希飏一着急,猛地拉住他的袖子,咬咬牙:“成交!” 宗政禹眸中难得浮现一抹笑意。 在她身上他吃太多瘪了,总要占一次上风才行! 他扬声喊:“闻沙。” 站在门外像尊天将的闻沙,立即推门入内:“王爷!” “调一百个羽林卫来丞相府,供希小姐用。”宗政禹言出必行,睨了希飏一眼,问:“一月之内,够用了吗?” “够了!”希飏充满自信。 研制解药,一个月足矣。 当然,想要收拾干净丞相府,那肯定是不够的。 但堂堂的摄政王亲口给她调羽林卫,光是这个震慑力,就够她狐假虎威好一段时间了! 虽说答应了个“欠着”的承诺,跟把自己卖了没什么区别。 但,边走边看吧! 他能提出“先欠着”的要求,可见…… 在他这里,她小命肯定是妥妥的了。 闻沙执行力强,立即转身去办,走的时候,还贴心地把门重新关上了。 希飏脸上扬起一抹笑,朝宗政禹看去:“是交换条件,我也就不说感谢的话了!” 有了羽林卫保护这边,她就可以去李太医府上的药房研制解药,所以她得赶紧去安排人手。 她迅速走到门口拉开门,扬声对庭院中站着的人说道:“摄政王有令,从今儿个起,祖父的病由我一人过问!未经我的许可,尔等皆不可进入这个院子半步!” 希老夫人不肯相信。 但,由不得他不相信。 因为闻沙刚才出来,他们的确听到他说:【传王爷令,从羽林卫调一百人过来,供希小姐驱使。】 而此时他们透过门扉,远远看得见偏厅内那落在阴影里的人影。 摄政王自从独揽大权后,杀伐果断,不知道弄死了多少重臣。 他们上前跟他说话的勇气,都是没有的。 哪怕只是远远看见个身影,都叫他们心生惧意! 希锦朗感觉脸都肿了,小声道:“母亲,阳姐儿这样做是不是太专横霸道了?母亲与父亲乃夫妻,怎的连母亲都要拦在外头?” 闻言,希飏挑眉。 他是懂泡茶的! 只不过—— 希老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这是摄政王的命令!” 难道,他们去质疑摄政王? 不管希飏是怎么做到的,事实就是—— 这臭丫头的确攀附上了摄政王,不是他们明面上可以拿捏的了。 希锦朗也明白过来:想要弄死长房的人,必须偷偷进行! 羽林卫很快就调来,将主院围住,包括主院的下人在内,一个不留。 希飏心中快意,眉飞色舞地道:“摄政王的震慑力果然强大!” 她迈步,打算去找希锦荣商量这边的事。 见她转身要走,宗政禹眸光一沉,幽幽说了句:“怎么,用完就扔?” 希飏脚步一顿。 她都把自己卖了他还想怎么样! 转身正要跟他理论一番,不想突然感觉腹部一阵疼痛! 陡然一痛,她迅速抱住腹部,难以控制住面部表情,瞬间狰狞。 宗政禹一愣。 见她神情不似作伪,他下意识上前一步。 希飏痛得要死,好容易缓过一口劲儿,她抬手按住脉搏,自己给自己切脉。 随着腹部有一股暖流冒出来,热意迅速在周身游走,她好像明白了。 烈焱毒发作! 妈的,这才过去两天! 万恶的毒,真会把烈女变成荡妇! 眼角余光扫到宗政禹玄色金边的袍袖,她想也不想,迅速拽住。 紧接着,一把抱住男人的腰,把他一起撞进了偏厅内,用脚勾住木门关上。 紧接着,旋转了一下,把他按在门板上。 如果不是身高比不过他,就是妥妥的门咚! 宗政禹身子明显一僵,气息沉凝,抬起手来对准了她的天灵盖:“松手,不然本王拍死你!” 话是凶到了极点,但如果他能拍死她,早就动手了。 “松不了!”希飏捉住他那只手,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气息急促地往上探索。 她身高不低,而他则更高。 踮起脚尖,这才够得上他的下巴,她干脆一口咬在了他的喉结上! 口齿不清地道:“我毒发了,你忍忍。” 又被轻薄了,还是被强压的! “滚!”宗政禹额头上青筋直跳:“你毒发自己忍,凭什么本王要忍?” 他伸手推她,但希飏抱着他不肯撒手。 “你不愿意?” 宗政禹被她气笑了:“你说呢?” 就她这脆弱的小脖子,他一只手就能拧断。 可即便气炸了,他也没真出手。 希飏本来觉得自己可以死赖皮,让他尽快使用掉刚欠下的承诺。 但又觉得,这赖皮估计不好办。 她干脆放弃了,松开双臂转身靠在木门上。 用力喘了口气,她无可奈何地道:“那摄政王请便吧,我自己去找个男人解决!” 只不过吃过了满汉全席,再找个歪瓜裂枣,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估计比较痛苦! 宗政禹:“……” 本不想管她的死活,但听到这话,他不由怒火冲天:“你想找谁?” 虽说不是他愿意的,但也是他睡过的女人,他不娶她、不负责,那她就得守着。 还轮不到别的男人碰! 希飏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她眸色迷离,喘息声已经越来越密集,毒发了得不到纾解,她很痛苦。 回答他的话语也很是娇媚:“不用你管。” 即便是拒绝的话,一点儿也显不出来硬气。 她推了他一把,拉开一扇木门。 找男人睡一觉很好解决,立即叫希维帮忙去找个长得周正一点的小白脸。 她希家的嫡女做这样的事虽然有辱门楣,可区区一个男宠,也不是养不起! 但她其实还是更倾向于,找李太医借一套银针,先想办法缓一缓,然后给自己配药喝下去。 必须得快! 再拖延一会儿,她就拿不稳针了! 不想—— 她刚刚抬腿迈出门槛,却被宗政禹一把拎住后领。 他猛地将她拽进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将她抵在门后。 第19章 喝到了一碗肉汤、通体温暖 男女这么一个对换,就妥妥的是壁咚了! “你……干嘛?” 希飏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呵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一双圆润的猫眸里,全都是对他做法的不理解:“宗政禹,你自己不想帮我,又不让我出去,是想要我死吗?你怎么这么恶毒!” 见她实在难受,宗政禹凤眸一眯,问:“一定要做?” “也不一定。”希飏浑身都被男人的气息笼罩,她感觉自己就是在沙漠中缺水的旅人! 烤得她头晕目眩,嘴巴干渴声音沙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扒光他,上了他! 可眼前这男人是阎王爷啊! 她只能道:“宗政禹,我也不想麻烦你。所以……”你送我去找李太医,我用针术解决。 却不想,她话没说完他竟然来了句:“用手行不行?” 希飏一愣。 他说啥? 历来嚣张霸道、高高在上的男人,做了决定之后也根本不需要她的同意。 他直接把她扛起来,并不温柔地丢在椅子上,用森冷的声音下令:“脱!” 希飏被扔在紫檀木椅子上,坚硬的木头磕得她骨头疼! 但这点疼都压不住燎原之火。 上一次她还能占主导地位,这一次是因为开过荤了,毒性更强烈、发作得更凶猛。 她努力保持理智,却感觉自己浑身化成了一滩水,蜷缩在椅子上,根本没法动弹。 见状,宗政禹脸色更黑。 他伸手,把这几乎化为液体的女人翻了个面,让她趴在两张椅子中间的几上。 旋即,把她衣摆往上一撩! 希飏已经逐渐失去理智,整个人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只有一种感觉: 我快要死了!我肯定是快要死了! 她甚至不知道,玄周王朝尊贵无比的摄政王,正在纡尊降贵地为她排毒! 宗政禹不想看见她的神情,一只手按住她的脖子把她脑袋压住、不让她回头。 他脸色越发漆黑、眼神越发森冷。 若希飏还能仔细看,就能发现,他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可惜,希飏看不到。 未久—— 希飏脑袋里的一团浆糊,被一道光芒冲开! 她惊呼一声后,理智也在缓缓回笼。 也就知道了,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 绝了。 希飏认为,这事儿够她吹牛一辈子! 此时她体内的浪是暂时压住了,但满脸通红,浑身瘫软提不起一点劲儿。 额头上的汗珠滴落,红扑扑的脸蛋,平添一抹香糜之色。 宗政禹衣衫整齐地站在一旁。 男人高大俊美,一身玄色底子金边刺绣的衣裳,用金线绣了四爪金龙,尽显尊贵。 但,脸色极臭! 他捏着帕子,沾了沾茶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过去。 但总觉得擦不干净! 他眸光一扫,落在趴在几上的女人脸上,见她那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冷冷评判了一句:“不知餍足!” 希飏懒得反驳他。 毒发又不是她能选择的,其实她刚才想说,不一定要阴阳调和,还可以用针术压制、喝药控制。 但没让她说完,他就问她:用手行不行? 之后她都废掉了,还能如何? “你中的什么毒,这玩意儿以后不能解?”宗政禹眸中全都是不悦。 生气的点是:她受制于毒,他凭什么也被制约了! 就算自己要靠她解百丈冰的毒,也犯不着委屈自己做这样的事。 可听她说要去找男人,他理智一下就不受控了。 这种感觉很糟糕,让他非常愤怒。 更叫他愤怒的是—— 他的身子也开始失控,如果不是拥有强大的自制力,刚刚他差点就脱裤子了! 于宗政禹而言,他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事发生! 希飏闭着眼睛,还不怎么有力气,应道:“能解,但我想要用的金针,不还等着你的工匠给我做出来吗?还有,我没有药材齐全的药房,一些必须的稀有药材,外面的药铺也是没有的。” 宗政禹薄唇紧抿,没说话。 她微微睁开一条眼缝儿,无可奈何地道:“再说了,我不信任丞相府的人,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中了毒。” 许是她刚刚爽过,态度十分好,也愿意告诉他一些理智的时候绝不可能说的事——咳咳,虽说比不上真人上阵,但也还好吧。 摄政王尊贵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有一说一,活儿挺好的! 她“柔柔弱弱”地说起自己目前的处境,那副娇花被雨露打过之后的零落感,叫人忘记平时她是如何满身是刺儿。 宗政禹眸光一闪。 “瞧你这可怜的样儿!若本王没过来呢?” 希飏的性子,自然是跟柔弱不沾边的。 可哪个女人在饥寒交迫的时候,喝到了一碗肉汤、通体温暖后,还会很犀利? 她此时像是把利爪收起来的软糯小猫咪,加上面红耳赤的,看上去确实有那么点娇柔。 可惜,她自己完全没发现自己被男人定性为“可怜虫”了,她自嘲一笑,道:“见一步走一步咯!你来我就让你帮我,你若不来我就自己扛。抗得过,我赢;抗不过,我死。仅此而已罢了!” 这话,宗政禹听得很刺耳,声音也就更冰冷了:“怎,在本王这里惜命,跟他们就敢拼命?” “那不一样。”希飏撑起自己的身子,靠在椅背上。 她双眸微睁,慵懒地仰视着这高大俊美的男人,道:“大家都说摄政王像阎王,可在我看来,即便你周身血气,骨子里也是一片清气。摄政王有摄政王的格局,跟你周旋讲理,我还有活命。可他们就不一样了,一群阴沟里的臭虫,目光短浅、坐井观天。他们会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无可预料,我自然要以命相搏!” 宗政禹一怔,微微动容。 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说这样的话。 帝京中没有人不怕他,包括龙椅上的小皇帝。 一个眼神扫过去,做错事的小皇帝就会浑身发抖、老老实实认错。 可今天,竟有一个女人跟他说:你骨子里一片清气,你是讲道理的人! 而他,还不如希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可怕? 这感觉非常新鲜,在他的心田里注入了一股暖流! 第20章 这不是只对你下流么 希飏缓了缓后,那股子劲儿过去了。 虽然解毒效果不算很好,她能感受到毒性仍在隐隐侵蚀啃咬她。 但已经足够让她清醒过来。 靠自制力也能拖延一会儿,她必须得尽快用银针刺穴,给自己压一压。 这一次,她是真占了宗政禹的大便宜! 痛快! 刺激! 她低头整理好自己的衣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多谢摄政王出手相救。” 宗政禹脸色更黑了。 这个“手”字,让他无法正视自己的手了! 而希飏很懂如何激怒他,却也很懂如何照顾他的情绪,又道:“你放心,今天的事我绝不会对任何人说,更不会缠着你要你负责。” 不是她不珍惜自己,鬼叫她用了原主的躯壳,只能接受原主留下的锅! 中了那样的毒,她有什么法子? 宗政禹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 如果他今天不来,她这一发作…… 越想越气,又气这女人,恨不能把她打死;又气自己,怎么会对她心软! 尤其是,她竟然说得出:不会缠着你要你负责! 他声音都是扭曲的:“才过去两日就发作,以后每次你都这样?” 希飏愣了愣。 宗政禹又道:“别怪本王没有警告过你,本王用过的东西,即便是自己不想要了,也不容许别人碰。你……” 他眸光转回来,落在她脸上,宛如冰锋一般尖锐,死死锁住她的双眸,吐出后一句:“若敢让其他男人碰你,羞辱本王的脸面,本王便会杀了你!” 希飏:“……” 好吧,男人骨子里沉淀着征服欲、独占欲。 尤其是他这种上位者! 他不要了,可以赏给手下,却绝不容许下面的人觊觎! 她挑了挑眉,感觉很有意思:“按你这么说,我下次毒发了,还可以找你呗?” 怕是找不了。 以这次毒发没多久她就完全失去理智了,下次找他? 还没见着人,她就已经死了! 所以,她必须尽快解毒! 宗政禹一窒。 他不高兴,可又不知道为何不高兴。 不想答应她,可不答应似乎又不行! “摄政王还怪好人的咧!”希飏见他那扭曲的眼神,不由失笑。 鉴于他刚才愿意纡尊降贵,她此时心情好得很,也就不跟他对着干了。 她整理好了衣裳,站起来的时候还觉得腿有点发软,下意识捉住他的胳膊靠了下。 宗政禹下第一时间想要用内力将她震开。 但见她这柔若无骨、娇娇弱弱的模样,想到方才她在他掌心颤抖、泛滥成灾的模样,他便顿住。 这等委屈他都受了,让她扶一下,已经不算什么。 希飏站稳后,便把他松开了。 瞄了一眼那张冷峻的脸,她眸光流转,说道:“摄政王,我还想求你一件事。” “得寸进尺?”宗政禹给她气笑了。 真会蹬鼻子上脸! 希飏承认,自己确实如此。 但她却笑嘻嘻地道:“怎么能说是得寸呢?摄政王,可别这般不自信呀?” 凭良心讲,这位摄政王脾气很差,但他也有长处的! 宗政禹竟然对她这荤话秒懂,面色一沉,骂了句:“下流!” 希飏笑嘻嘻地道:“我也没跟别人下流,这不是只对你么?” 特工军医也有看小说打发时间的,霸总调戏女主的言论,让她用了个炉火纯青! 宗政禹少年便接了辅佐小皇帝的重担,小的时候没人会对他说这些不上台面的话,做了摄政王后更是没人敢对他说。 没想到,竟然被个女流氓占了便宜! 不但占了身子上的,嘴上还想薅羊毛! 他沉冷说道:“你以为说这种话,本王就能容忍你的放肆?” 希飏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什么话也没说。 却在心里偷笑。 谁不爱听好听话呢,面上不表,说不定心里偷着乐呢! “无论如何,今日之事多谢摄政王。”她决定多说点好话,少气他一点。 毕竟,这金大腿真的是又粗又壮! 她头歪了歪,说了句:“既然你不愿意帮忙,那请自便,我得去跟李太医商量去他家的事了。” “去李家?”宗政禹一愣,蹙眉问:“做甚?” 希飏耸了耸肩,道:“当然是借用太医世家的药房,为家祖父研制解药。另外,也要想法子解我自己身上的毒!” 她可以告诉他这些瞒不住的事,但还有一点她是不会说的:她得给自己取血,并且想法子冻住。不然等她的毒完全清除以后,万一百丈冰还没解开,到时候解毒就可能要费很多事了。 宗政禹蹙眉:“丞相府与李家来回有点距离。” 玄周王朝的帝京,外城的布局稍微乱一点,但内城的布局是整整齐齐的棋盘格。 皇亲国戚多数住城东、官员们多数住在城北、城西,而城南则是街市。 丞相府在城北,太医李家却在城西,绕过去还是有距离的。 不等希飏反应过来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宗政禹又道:“你进宫,暂时使用御药房。答应你的药铺,会在十日内办妥。金针器具等,最迟后日便可给你送来。” 她要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器具,说都是医用的,他不懂,直接把她的图纸交给工部下面的制造司了。 摄政王要的东西,他们不眠不休也会赶工出来。 “那感情好!”希飏一听,心情顿时更好了,朝他福身一礼:“谢摄政王恩典!” 宗政禹:“……” 他冷嗤一声:“本王还当希丞相嫡孙女,一点儿规矩也不懂!” 希飏也不怕告诉他:“规矩吧,我愿意的时候就懂,不愿意的时候就不懂啊!” 不给他时间反应,她打铁要趁热地道:“对了,我还有一件事。” 第21章 蠢蠢欲动的态势 宗政禹的脸更黑了:“你是不是把本王当成许愿池的王八了?” 事儿真多! 希飏挑眉,如实说道:“怎么能说是王八呢?您至少是个龙王!” 宗政禹:“……” 她就直说了:“我想把我大哥调回帝京任职,摄政王是有真才实干之人,想必很清楚家父这一辈没有能人!想要让祖父无后顾之忧,要让希家立起来,还得看我大哥!” 宗政禹又被她理所当然的口吻给气笑了! “你是真敢提!” “不敢也得敢!” 希飏坦然道:“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生死存亡的事、也不是希家一门独枝的事!” 希飏所言,乃朝政相关的事。 宗政禹虽然对她的态度十分不悦,却也不可否认,她说的有道理。 希丞相若倒了,希家无人担得起顶梁柱的责任,丞相这一支势力必定会坍塌。 到时候,若小皇帝想要亲政、或者被有心之徒利用这个空隙,打破他布局多年、努力维稳的朝堂,轻者内斗、重则可能会引起外朝趁火打劫! 希丞相的儿子没有一个立得起来的,那长房长孙倒是个人才! 可是,宗政禹又不想这么容易就答应希飏。 这女人有多会蹬鼻子上脸,刚才他已经见识过了! 他再轻易惯着她,她怕是要上天! 于是他问:“本王帮你,有什么好处?” 希飏猫眸眯起。 明明是对他有利的事,还要她给好处! “你说吧。”她给了这么一句,然后又道:“这个不欠,你直接提好了!” 用手帮她解决毒发的事,这给了希飏一个讯号—— 他不但不想杀她了,也并不想她死! 如此一来,她便把两人的关系定位在“各取所需”上。 只要他提的要求合理,她都可以接受。 宗政禹盯着她,道:“本王帮你把希恒调回,药铺的经营权归本王!” 希飏:“……” 他们第一个交易是:她替他解毒,抵消她把他给睡了的冒犯,留她一条命。 第二个,是他帮她开药铺,日后她的医术为他所用。 此时希飏突然有点后悔,当时没有设定期限。 而现在,他就把药铺的经营权要回去了! “可以。”她也不是犹犹豫豫的人:“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将来我自立门户后,自己再开一个就是了!” 宗政禹转头瞥了她一眼。 年纪不大,口气不小。 区区一个千金小姐,敢说要自立门户! 不过—— 莫名有种信任:别人不一定行,可她,能行! “就这么说定。”宗政禹转身往外走。 他得命人给自己打水洗洗手,不然老感觉哪哪哪儿都不对劲! 身为男人,还是开过荤的,给她那啥的时候,他已经有那么点蠢蠢欲动的态势。 所幸衣袍宽大,他方才用袖子挡住了,没让她瞧见。 说了这么会儿话,也压下去了。 一个女人而已,不该被她牵着鼻子走! 希飏自然不会去送他,她简单收拾了狼藉,然后转头去了希丞相房里。 第一件事便是:“李太医借我一副银针!” 拿着银针,她不顾父母的目光,又回了偏厅,给自己扎了几针。 直到那点毒性平缓下来,她用袖子擦了擦汗,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可以去御药房,她必须尽快解毒! 再回来,面对父母和二哥审视的目光,希飏一脸坦然:“我跟摄政王谈好了,祖父的病归我全权做主,并且,允我去御药房研制解药。” 她看向李太医:“多谢李太医的好意,下次有机会,一定拜访府上!” 李太医什么都没说,面上也没有任何冒犯,但他心里很清楚—— 摄政王这一来,代表了希家嫡女地位的转变! 无论摄政王对她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即便不负责,只是玩玩而已,但是,只要从指缝里漏出来一丁点儿权力,也够希飏在帝京横着走了! “如此更好,老朽恭喜希小姐得了贵人相助!”李太医并非沽名钓誉之辈,可对摄政王的怵,是每个人都不可避免的。 无形之中,他对希飏的态度多了一丝敬畏。 以目前来看似乎不可能,可万一呢? 若希飏日后成了摄政王妃…… 或者仅仅是个侧妃,那也是足够不可一世的了! 希飏知道,李太医说话是客气。 “得了贵人相助”,事实就是:她靠裙带关系,暂时兜住了宗政禹! 她也没什么好辩解的,转头跟父母兄长交代了一番:“院子里的人,得全部用信得过的,我每日都会回来,负责祖父喝药的事。其他事就要交给父母亲了。” 李太医说道:“日后给希丞相煎药的事,可以交给老朽。老朽会亲自查验药材、并且亲自煎药。但盼希小姐尽快把解药做出来!” 希飏思忖片刻,朝李太医行礼:“如此甚好,有劳!” 拉拢李太医,对她绝对只好不坏! 李太医还了一礼。 希飏带着一家几口来到了外间,谈论希家内部的事。 “你不是身边缺人手吗?”希维虽然一直脱不开身,但他平日出门在外,也是个社交牛逼症。 他经常在家规的高压线边缘疯狂试探,三教九流都有结识交往。 此时他提议:“阳妹,我给你找几个用得趁手的人,总比牙行买回来不知道堪不堪用的要好。” “会武功?”希飏眼睛一亮。 希维点点头:“找两个会武功的贴身侍女,不过规矩方面还需要让她们学一段时间。另外,你待他们,也自然不可像对待咱们这些家生子一样斥责打骂。” “就算是家生子,我也不会打骂呀。”希飏想了想,原主也没打骂过手底下的人。 但那些人对她就是不贴心! 余氏听他们这么说,也是无奈至极。 希家不是他们做主,故而安排给女儿的人手,都是老太太放下来的。“老太太给你的人,对你不好也是在所难免。”余氏叹息:“这样吧,我去娘家跟母亲提一嘴,再给你要两个懂规矩的来。跟你二哥找来的会武功的一起,多几个人也好做事。” 希飏点头表示同意。 但她又看向希维:“二哥,能给我找武功高的护卫吗?” 希维犯难了:“会武功的我认识,但你要武功很高的,我这边还真没辙。” 希飏心想:那我还是找“许愿池的王八”吧! 第22章 幻肢疼 再想到今天求他帮忙的事太多了,再提他可能会发疯。 而且人都走了,还是明日去给他看诊的时候再说吧。 这一次她要顺毛撸,先把他哄高兴了再说。 摄政王手底下,肯定养了很多影卫、高手,要两个过来,面对希家这臭水潭! 谈妥治病的安排后,希飏又道:“父亲,我拜托摄政王把大哥调回来了!” 希锦荣很是诧异:“摄政王答应了?” 希飏点点头。 余氏惊诧不已:“阳姐儿,摄政王为何能帮你这么多事?你……” 女人的心思总是细腻一些的,她眼睛多尖啊。 刚才希飏进来的时候她就看见了,她的裙子褶皱特别多,很有女人被欺负过的样子! 希飏一愣,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 余氏少不得怀疑:摄政王不想负责,女儿是用身子跟摄政王交换的好处。 希飏看到自己的裙摆,确实很多褶皱,想来是方才宗政禹给她那啥的时候弄的。 她转头,发现不仅仅是母亲是这种态度,父亲和二哥也是! 尤其是希锦荣,眼眶是红的,叹息道:“是为父无能,我真该死!”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清白毁于摄政王之手。 他们也都明白了,宗政禹不会对此负责,哪怕只是把希飏抬进府做个妾室。 今日摄政王来,完全不提解决之道,却又给了她一百个羽林卫,还答应她的请求把希恒调回京。 可见,以后的纠葛不会少。 莫不是…… 要她做个外室吧? 而面对如此强权,做父母的,却什么都不能做! 女儿这些年本就跟他们不亲,如今倒是亲近了,却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老父亲怎么不两眼泪汪汪? “父亲的确是缺了点男儿气性,才会一而再被兄弟拿捏。”对他们的猜疑,希飏没承认,却也不否认。 她回避掉关于宗政禹的话题,说话也不客气,眸中全都是肃然神色:“所以我才要把大哥调回来!父亲,你连祖母都抗不过,就不说当顶梁柱了。日后我把祖父治好了,让大哥跟在祖父身边,您不会有意见吧?” 言外深意:让希丞相培养大哥希恒,越过儿子辈直接挑选孙辈能人做希家的继承人! 希锦荣倒是没有任何不满意:“如此甚好。” 他自知自己的能耐,到目前的位置,也算到头了。 如果不是靠父亲是丞相的关系,他现在的品级都很难达到的。 见他能宽心,希飏这才放心。 “当前,什么事都没有祖父的性命重要,事不宜迟,我先进宫去御药房!” 希飏收拾好希丞相吐出来的毒血,全部装进小瓷瓶里。 然后回了丹霞苑,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进宫。 丹霞苑的人,她是一个也没带。 出来的时候,宗政禹早就走了。 一路鬼鬼祟祟观望她的人有不少,可那一百个羽林卫的存在,又让他们不敢对她做什么。 希飏走到府门口。 令她诧异的是,竟有一顶青呢小轿在等着她。 跟前有个年轻清秀的小太监:“奴才小禄子,给希小姐请安。摄政王吩咐奴才在此,接希小姐进宫!” “有劳禄公公。”希飏上了轿子。 掀开小窗的帘子,看了一眼纷纷往府内各房去的下人,不由冷冷一笑! 她的目光滑过丞相府的匾额,唇瓣蠕动,低喃道:“收拾完你们,给我大哥铺好路之后,我再自立门户!” 这也算是她用了原主希阳的身体,对希阳的交代! 御药房。 小禄子领着希飏一路过来,见她连个丫鬟都不带,不免疑惑:“希小姐身边没个人伺候,在宫里头做事怕是不太方便。” 这小太监眉清目秀,性子倒是挺稳的。 希飏笑了笑,道:“今日姑且将就吧,多谢禄公公关心。” 见她这么说,小禄子也不好说什么,将她送到御药房。 御药房在太医院隔壁,所有的药物都是太监掌管,太医院那边有需求,会按照方子过来抓药。 掌事太监姓蒋,面对小禄子的时候,笑容大大的,嘴角几乎咧到耳后根了:“禄公公,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按资历、按品级,小禄子哪来比得上他? 但蒋公公却是奉承至极! 谁让小禄子是摄政王宫里的人呢? 小禄子倒是谦虚:“蒋公公说笑了,奴才办差呢。” 他将宗政禹交代的事说了一遍,然后把希飏交给蒋公公,便急着回去复命了。 哪知—— 送走小禄子后,蒋公公把希飏领进了御药房,指了一个配药间给她:“那间屋子目前是空的,希小姐自便吧。” 说完,根本不予理会希飏如何,转身就走。 希飏:“……” 她刚来,就受到了排挤? 原主希阳也算帝京名人——第一纨绔贵女,身为丞相嫡孙女,认识她的人很多。 内心对她鄙夷的人也很多,但都会看在丞相的面子上,礼让几分,不会把那份白眼放在明面上。 世人皆如此,对枝头的凤凰心生嫉妒,却因为自己上不去,难免会发酸! 希飏找到了那个空的屋子,的确是一个单独的配药间。 可以说,蒋公公没有违背摄政王的要求。 如果—— 这个屋子不是遍布灰尘、一片狼藉的话! 她有点蛋疼。 哦,没有蛋,幻肢疼! 早知道就带俩丫鬟了,哪怕不贴心,至少能使唤不是? 可现在,她没那时间再去带丫鬟,所以—— 她转身来到了外面! “来人!” 顺利喊到其他人的注目,她冷声道:“来俩人,给我把这屋子收拾干净,限半个时辰内完成!” 这话,说了个寂寞。 没人理会她! 希飏还算了解人性。 所谓法不责众,如果不把责任落实到个人,有的是滥竽充数的人。 她直接走上前,两只手齐齐伸出,拎住最近的两个看起来就是跑腿打杂的小太监。 “你俩叫什么名字?” “小河子。” “小贵子。” 两人的态度都不算好,至少是不怎么把希家嫡女放在眼里的。 而希飏,压根不在意他们的态度。 她对这些名字不太记得住,只管道:“我现在去抓药,等我抓药回来必须看见干净的配药间!” 那俩小太监一脸的不以为然。 显然,他们根本就没打算听她的。 希飏不以为忤,唇角勾起微微一笑,眼眸里却是一片刀光剑影:“做得好,有赏!做不好,我想你们不会想知道我希飏惩罚人的手段!” 末了,还是得把大老虎拉出来溜溜:“这事儿,都犯不着禀报摄政王,我自己就能收拾你们了!” 果然,提到摄政王这个头衔,俩小太监瑟缩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反驳,心里却全都是不服。 希飏根本不认为自己需要等他们服,转头问:“需要冰窖储藏的东西,都放哪儿呢?” 不仅仅是希丞相的毒血需要冰起来,她给自己解毒也要——要留一些血来给宗政禹做药引! 她的问题,没人回答。 希飏咧齿一笑。 气笑的! 第23章 夭寿啊!希小姐你在干什么! 希飏这人,平时脸上总是挂着笑意,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脾气很不好。 一般的事她不计较。 但一旦她计较起来,那就不会让这件事变成一般的! 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翻白眼的小河子的脸上:“问你话呢!” “你……”小河子虽然是品级低,可在宫里做事的都是皇帝的奴才。 所谓打狗还需看主人,她一个臣女,凭什么打骂宫里人? 他心里充满了气愤。 而小贵子,见小河子挨了打,没忍住抬头看了希飏一眼。 对上了希飏的眸光,他愣是怂了!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眸! 明明圆润双眸如猫眼,笑起来的时候软萌可爱。 但,她一双眼睛仿佛蕴藏着嗜血的风暴! 眼前的希飏,跟他们过去见过的第一纨绔贵女希阳有所不同。 希阳折磨人的时候那叫一个血腥残忍,帝京闻名。 可眼前这位希小姐,给人的摄人气势,像极了一个人—— 摄政王! 小贵子下意识垂下头去,道:“奴才领希小姐前往,希小姐请!” 正在观望的众人不由暗暗吃惊。 希家嫡女本来就臭名昭著,如今更是靠自荐枕席爬上摄政王的床,才得以来到御药房。 她一个不学无术的贵女,懂什么药? 放她来此,不是糟蹋东西、糟践人么? 整个御药房的人,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看着小贵子见小河子挨了一巴掌就认栽了,其他人不由在心里嘲笑他。 小河子脸颊红肿,眼里都是记恨,怒目看向希飏的方向,见希飏走远了,转头就溜。 希飏跟在小贵子的后面,去了地下的冰窖。 古代冷藏技术落后,若在平头百姓家里,还真没这玩意儿。 但这是皇宫! 皇帝后妃夏天尚且能够用冰块来降温解暑,区区一个藏药的冰窖,又怎么会没有呢? 木门里面是石门,进去就是厚厚的冰层。 以这冰窖的温度,东西保存在十度以下完全没问题。 “你叫小贵子?”希飏边走边问。 那小太监应道:“回希小姐话,奴才是小贵子。” 希飏点点头,掏出一只银元宝递给他:“喏,给你买酒喝!” 小贵子一愣。 没有人不喜欢白花花的银子,他当即千恩万谢,做事自然也更尽心了:“希小姐,这边请。” 地下储藏室,四面都是比人还高的冰块,中间则是一组长长的药柜。 小贵子给希飏打开了一个空的抽屉,希飏把装着毒血的瓷瓶放了进去。 另外,还弄了一些冰块镇在一旁。 弄完后,希飏转头问:“有没有上锁的?” 小贵子一愣,应道:“希小姐英明。御药房的东西都有记录,没有上锁的。不过希小姐的东西是自个儿的,的确是锁上比较好。” 他取了一个铜锁过来,给希飏锁上。 拿着钥匙,两人原路返回。 却没想到,走到石门这边,却发现进去的时候只是虚掩的木门,此时竟然推不开了! 小贵子摇晃着门,只听得门外锁头拍打木门的啪啪啪声。 他脸色一白:“希小姐,冰窖的门被从外面锁住了!” 希飏脸色一沉,舌尖顶了顶上颚:“这很刑!” 想过穿越过来拿了这糟糕剧本,她的日子不会太舒服,却没想到,真的是一天咸鱼都不让她做! “希小姐!”比起希飏只是三个字,小贵子那是一阵恐慌:“冰窖太冷,咱们身上都是单薄的春衫,不到晚上,就会冻死在这里!” 转头一看,却见希飏丝毫不见焦急之色。 她面色一如先前那般从容,回过身去在这冰窖内踱步,完完整整逛了一圈! 小贵子不知道她要干什么,还以为她是要活动起来,保持体温没有尽快消散,心想:希小姐真是聪明! 他赶忙跟在她后面,她走哪儿他便走哪儿。 然而,希飏逛完之后,目光最后落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上面全都是动物肉! 大补的那种! 此时小贵子跟希飏是同一条船上的,又拿了她的赏钱,自然是向着她。 顺着她的目光,他解释道:“希小姐,上头那些都是今明两日,御药房给宫里的主子们的药膳用的。其中,那只完整的梅花鹿,是今晚要给皇上做药膳的!” “哦?”希飏走了过去:“皇上不才十四岁,吃那么补做什么?” 她心道:不愧是御药房! 在现代,不管是中医世家、还是特工军团、或者生物科技的库房,都没见过这么多、这么齐全、品质这么好的大补食材! 大概是刚宰杀的,为了保鲜,暂时储存在冰窖。 那一头完整的梅花鹿的血还是红的,尚未凝固! 小贵子答道:“主子们的事儿,奴才哪能知晓?不过皇上也不会多食,这么大一只鹿,进了皇上口中能有几片肉都不错了。” 希飏想想也是。 她圆润的猫眸滴溜溜一转,眸光灿亮地问:“有火种吗?” “奴才这里有。”小贵子不明所以。 御药房小太监的活儿,煎药煮药膳是最基本,所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火种。 他刚拿出来,希飏一手抄了过去,又问:“这里面有柴火吗?” 小贵子摇头:“那自然没有的。” 希飏盯着附近,思忖片刻做了决定:“问题不大!” 御药房外面。 明知道小河子偷偷去把冰窖的门从外头锁上,也没人吱声。 小河子本是想:关上两个时辰,也死不了人,却足够把人冻得够呛了。 两个时辰后,他们就要进去取食材出来煮药膳,到时候再放他们出来也不迟。 可不曾想—— 那两人被关在里面,竟是一点儿吵闹也没有。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小河子在心里冷笑:一个臣女也敢打宫里的奴才,千金小姐哪能受得了这种冷?怕不是在里头冻僵了吧! 可没想到,不到半个时辰—— 御药房内传来高亢尖叫:“冰窖里怎么会冒烟出来!” 一众小太监看去。 不能说是滚滚浓烟,但的确是浓烟,从那扇木门的门缝里飘了出来。 似乎这烟味中,还有烤肉的味儿? 冰窖里散出浓烟可不是小事,蒋公公很快过来了。 “把门打开!” 门开了之后,蒋公公看到了令自己头晕目眩的一幕! 他感觉自己脑袋要搬家了! “夭寿啊!希小姐你在干什么!” 第24章 小娘子跟丈夫娇滴滴地告状! 希飏在干什么? 有些补药是在冰窖里处理的,少不得有一些刀具斧子砍刀。 她把药柜的架子拆了两组,叫小贵子用大砍刀劈成一根一根的柴火。 然后,在药柜里挑选了易燃的珍贵药材,将那些柴火给点燃。 如果只是为了烤火取暖便也罢了。 她甚至还把那只新鲜的梅花鹿给: 烤了! 匕首一片一片地把鹿肉片出来,小木棍串成一串,小火慢烤! 蒋公公他们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拿着一根烤熟的嫩鹿茸啃着,就跟吃黄瓜似的,大口大口。 “又q又弹!” 如何暴殄天物就不说了,问题是—— 蒋公公暴吼:“希小姐,这是给皇上的药膳食材,你好大的胆子!” 而那鹿茸是准备晚上割下来,炮制好孝敬摄政王的啊! 只不过,有关摄政王的事,他们是一个字也不敢提,不敢在外面嚷嚷。 “哦,我这人个头长得不大,可胆子的确不小的。”希飏咽下了嘴里的烤鹿茸,笑嘻嘻地道:“本小姐是摄政王送进宫的,在宫里搞事儿了,是不是你们也要知会摄政王一声?” 搞事儿,是要把浓烟呛出去,好让他们知道这里有人被锁住。 这里都是珍贵药材,他们一定会开门进来,那他们就可以出去了。 但…… 搞了这么大动静后,想要脱身,真就只能找宗政禹了! 小贵子手里也拿了一串烤鹿肉,在蒋公公闯进来的时候,一口全部塞进了嘴里。 他本来不敢吃的,但希飏非要塞给他。 这冰天冻地的,烤着火的时候,谁能拒绝小烧烤的诱惑呢? 尤其是,希飏给他说了这么一句:你都帮我烧火串肉了,不吃也是共犯,还不如吃呢! 他真香了! 如果不是跟着希小姐,他做梦都不敢想:我竟然吃了皇上的梅花鹿! 连续吃了好几串,蒋公公闯进来,小贵子心里还很遗憾:怎么来这么快! 蒋公公是一万个想不到,丞相府这混女来了御药房不到半天,就能嚯嚯出弥天大祸来! 再看一眼被劈做柴火的药柜、点火用的珍贵药材、给皇上准备的鹿肉…… 他一阵眩晕,一旁的小太监连忙扶住他。 丢了晚上药膳用的食材,兹事体大,蒋公公不敢一个人担责,把这件事禀报到了内务府总管这边。 不是他故意不顺希飏所愿,而是这种事谁敢报摄政王那里去,那不是找死吗? 也是凑巧,小禄子办差经过,听说了此事。 得知与希家嫡女有关,立即去禀报了宗政禹。 这不,摄政王一声令下,希飏被带到了他面前! 朔日宫。 面对上晌才见过的男人,希飏笑得跟完全没发生过那件暧昧事一样,熟稔地打招呼:“又见面啦,摄政王!” 宗政禹唇角一抽! 希家混女果然名不虚传,跟个二流子似的,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他怎么会跟这种女人有过身子的关系? 上晌又怎么会冲动到理智缺失,不顾身份帮她解毒的? 可想到上午的事,他脑海里那些画面又变得清晰起来。 在他掌心绽放的鲜花,娇艳欲滴,不但狠狠刺激他的视觉,更是猛烈冲击他的自制力! “你不是去御药房制药的么?”他眸光撇开,努力把那些画面甩出脑海。 好似不看她,就真能忘了似的。 他沉声道:“怎么闹出这种事来?” 这男人看不看希飏,不影响希飏的发挥。 她一摊手:“这不怨我呀!我去了御药房后,啥事儿还没开始干呢,就被人锁进了冰窖里!这不……人呢,穷则思变,饥寒交迫之下,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不是么?” 宗政禹:“……” 好他一个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张嘴,真是惯能诡辩! 一同前来的太监,都老老实实跪着。 不但跪得板正,还每一颗头颅的脑门都贴在了地面上。 偏她希飏站着。 站着吧,也没个正形儿,吊儿郎当的。 说话更是放肆,听着像是在跟摄政王闲话家常,落在这群太监的耳中,却更像是小娘子跟丈夫娇滴滴地告状! 如果希飏知道他们是这么想的,大概要吐血。 但她不知道,盯着宗政禹,心里腹诽道:如果不是这狗男人让我来御药房,我去李家肯定不会受这份委屈! 听了她的话,宗政禹转过头来看她一眼。 灰头土脸的。 本来白净的一姑娘,现在脸上这里一抹灰、那里一块黑的。 冷眸中,不由露出一丝嫌弃! 他也不多问,只是轻声一喊:“小禄子。” 跪在地上的小禄子身子一紧,忙道:“禀摄政王,奴才已经找人问过话了。御药房给了希小姐一间空的配药间,希小姐没带侍婢,找人帮忙洒扫。因此引发了口角,打了小河子。小河子怀恨在心,将希小姐和小贵子锁在冰窖内!而后……而后……” 小禄子说得有点艰难:“希小姐将冰窖里的药柜劈了,用珍贵药材点火,烤了准备给皇上烹煮药膳的梅花鹿!” 听完,宗政禹朝希飏看过来:“就这样?” 希飏点点头:“对,就这么简单!” 简单到蒋公公后背都湿了! 座上的男人,是玄周王朝最尊贵的一个——超越皇帝的存在! 不怒自威,一言不发却叫人满心生寒! 再说了,这件事怎么就简单了? 希家嫡女此举,那叫一个狂妄大胆、以下犯上! 宗政禹日理万机,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事上,直接做了审判:“蒋正,杖刑五十,撤去御药房掌事之职位。你可有不服?” 蒋公公身子一抖,重重磕了个头:“奴才谢摄政王恩典!” 不服? 一根汗毛都不敢! 出了这样的事,只是杖责五十,能留一条命,已经算最好的结果! 宗政禹又道:“锁门的是哪个?拖出去,杖毙!” 小河子一吓,愣是不敢在摄政王面前喧哗,磕头求饶也是细声细气的:“摄政王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可,在这位杀伐果断的摄政王面前,一锤定音,是不可能有变数的。 蒋公公和小河子都被捂着嘴巴拖了下去。 最后,目光落在了希飏身上! 她直挺挺站着,见他看过来,挑了挑眉。 “你可知错?” 男人问得声音又沉又冷。 希飏心想:我扒了你、上了你的事儿都干过了,也不差这一出! 嘴上道:“摄政王难道未曾听说,弱肉强食?我若今日不来这一出自救,不被饿死在里头、也要冻死!你若站规矩方面说我错,我无力辩驳,可站生死方面,我没错!” 掷地有声:我没错! 宗政禹凤眸微微眯起。 第25章 跪床是可以,跪地是不可能 还别说。 就算希飏所言乃强词夺理,那也的确是讲得通逻辑的! 她不干点出格的事,拍门喊破喉咙也没人理会她,那她和小贵子就一定会死在里面! 但她也确实狗胆包天,竟敢把皇帝的食材给烤了。 还暴殄天物,将鹿茸当做零嘴,嘎嘣脆! 小贵子汗衫已经全部湿透了。 他是真不知道希家这位小祖宗怎么这么牛气,不跪摄政王就算了,还敢这么说话! 往严重的说,摄政王一怒之下,直接命人把他们也拖出去杖毙,都是有可能的! 但,偏偏事情就是这么绝。 宗政禹不但没计较她没规矩,甚至还没打算就今日的事处罚她:“此事,待希丞相的病好后,本王再同你算账!” 他撇开眸光不去看这女人,道:“小禄子,你过去御药房盯着她。” 小禄子应道:“奴才领旨!” 他心里是吃惊的,也知道,以后要如何对待这位希小姐了! 对摄政王大呼小叫的人,不但没被打死,换一方面说还有奖赏??? 希飏自己都很诧异。 没处罚,还给她派了个人? 确定这不是在给她立威? 她身边一旦有了摄政王身边的人,谁还敢轻视她? 正想着,却见站在宗政禹身后的闻沙朝自己挤眉弄眼。 她寻思了一会儿,才弄明白:这是叫她跪地谢恩呢! 跪床是可以,跪地是不可能跪地的,但自己捞到了好处,道谢是应该的。 这一点,希飏再混不吝,也是懂的。 她收敛了那副没正形儿的样子,朝宗政禹行礼:“谢摄政王为臣女伸张正义!” 至于秋后算账啥的,那就等到时候说呗! 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会先到来。 今天都顾不上了,谁他么还管以后? 宗政禹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众人出去后,他才冷声道:“本王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发生!” 依然是不愿多瞧她一眼,看着她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忍不住脑壳抽筋! “不保证!”希飏依旧是掷地有声,并且有理有据:“我不知道别人会怎么对我,所以很难保证我会怎么对别人!” 强词夺理。 偏偏,占理! 她对别人的态度,取决于别人对她的态度! 宗政禹没忍住,转头过来看她,“你是不是以为,本王不会杀你?” 希飏回答得声音洪亮:“是!” 宗政禹气息一窒。 如此理直气壮,他竟然无言以对! “杀人对尊贵的摄政王来说,不算什么。”希飏见那一双冰眸又要凝聚风暴了,决定缓和一下:“但杀我,你会损失很大!” 宗政禹气息一沉:“从未有人自以为可以要挟本王!” 眼见他这气势仿佛要杀人了,希飏果断退了一步,道:“嘿,你先别发怒,咱们核气生财!” 没能阻止某人脾气爆发,她又退了一步:“有一说一,若不是你叫我去御药房,却没安排好下头的人做事,给了他们错觉自以为能够拿捏我,也闹不出这事儿。你说是不是?” 有一说一个屁! 能够指责别人,千万不要怪罪自己! 她理不直气也壮:“一开始我打算去李太医家中借用药房的,怎么说看在我祖父的面上,李家人不会薄待我。若我去了李家,也不至于进宫被个小太监欺负!” 宗政禹:“……” 这一说,成他的不对了? 她被小太监欺负? 别的不说,就这副天下她最有理的模样,换谁也欺负不了她! 他已经不想听她说话了:“赶紧滚!” “告辞!” 希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迅速朝他一拱手,麻溜儿走了。 开玩笑,面对一个掌握生杀大权、性格喜怒难以捉摸的男人,跟他在这里扯皮多危险,她赶紧去弄解药才是正经事! 御药房换了掌事太监,原来的副手秦公公,替代蒋公公的位置。 别人认为希家嫡女是灾星,一来就弄走了一个、弄死了一个、还带坏了一个。 可秦公公不这么认为! 希飏是他的福星啊! 因此,希飏一回来,秦公公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希小姐回来啦?” “奴才已经命人把更大的配药间给您收拾出来了,您需要什么药材,奴才立即差人给您送过去?” “这个时辰了,希小姐是不是饿了?想吃些什么,奴才去为您准备?” 除了因为希飏今天闹这一出自己才上位这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 烧了那么多珍贵药材、吃了皇帝的梅花鹿的人,不但能从摄政王那里全身而退,摄政王还把朔日宫里的人给了她、为她惩处了蒋公公、处死了小河子! 绝对乃帝京第一号人物是也! 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揣度圣意是基本功课,哪怕摄政王不是皇帝,却也是把持朝政第一人。 因此,秦公公寻思着:即便希小姐不能做摄政王妃,以丞相唯一嫡孙女的身份,做个侧妃总没问题。将来生个一儿半女的,地位也就稳了不是? 这么一想,能不热情么? 希飏好笑地看着他,心道:你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但御药房有人罩着,的确能省她不少事。 她拿出一锭银元宝塞进秦公公手里,笑道:“之后在御药房的日子,就全凭公公照顾了!” 出门的时候,余氏给她塞了不少银子。 果然,在宫里头,有钱能使鬼推磨! 秦公公说得很客气,但银子却收得很爽快。 当然,接下来希飏提的要求,秦公公也是一一满足。 扫了一圈御药房大殿内的那些观望的人,一个个从一开始的不屑,到后来的震惊,到此时的惶恐…… 总之,精彩纷呈! 希飏嘿嘿一笑,就喜欢这种搞人心态炸裂的赶脚! 但她没时间跟他们磨,等小禄子和小贵子把自己要的药材、物件之类的送来后,便投入了工作状态。 今天才压制过烈焱毒,所以不是很着急,希飏取出了希丞相吐出来的毒血,开始进行第一轮实验。 从脉象和希丞相呈现出来的病状,大概推测方向,然后用药物进行解毒。 少不了,需要小白鼠。 也简单,找秦公公说了一嘴,顿时御药房掀起了一股捕鼠热! 捕捉来的老鼠,经过集体清洗干净、消毒杀菌,全部装在笼子里,送去给了希飏。 次日—— 希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也要面对感情纠纷。 并且,那是原主希阳的桃花! 第26章 妈妈,我又相信爱情了! 昨夜,希飏全神贯注投身解毒事业。 将给希丞相的第一次解药弄出来,又另外给自己的烈焱毒配了一份药。 后面懒得去秦公公准备的房间休息,直接在这个宽大的配药间临时小榻上睡了。 清晨醒来,看到三只铁笼子的老鼠,希飏是震惊的。 得,权势真好用! 她让人把这些老鼠抬进配药间,顾不上吃早餐,抓了几只出来喂毒,等到毒发,再喂初级解药。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希飏去洗漱、吃早饭。 谁知道,早饭没吃完,竟然来了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这身份太敏感了,御药房内所有眼睛都盯着,希飏只好带着此人出来,走到了殿外的庭院中站着说话。 “阳妹!” 听到这称呼,希飏又感觉幻肢疼了。 眼前的男人,长得那叫一个丰神俊朗,五官好看、气质却硬朗,带有那么点儿儒将的味道。 他不是别人,正是原主的未婚夫——定北侯世子萧谦! 哦,确切说是前任! 定北侯手握兵权,萧谦也是武将。 看到这张脸,希飏开始相信,希芸对原主的恨意达到顶峰,不是没有原因的。 定北侯世子,集身份地位、权势财富、身材相貌于一身,是帝京多少闺秀的梦中情郎? 希飏刚这么一想,脑海里突然划过某摄政王的脸,还有自己亲自上下其手过的身材、甚至是那天赋异禀的凶器。 再比对身份地位、权势财富…… 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萧谦被秒了! 她果断道:“萧世子,你我婚约已经解除,称呼上是不是也改得庄重一些?” 说完,她默默地退后一步。 大大咧咧从未想过情情爱爱的希飏,此时见到萧谦才想起来—— 希阳迷恋宗政禹,但她的未婚夫萧谦,对她却是情有独钟! 她又不傻,现在两家长辈已经把婚约给退了,萧谦还来找她,麻烦都得她来背! 萧谦眸中闪过受伤的神情,垂眸一叹,道:“就算解除了婚约,你我也还算知交好友吧?” 希飏不想说话。 比起谈情说爱,她更喜欢搞事业! 可她也知道,必须把话说清楚。 感情的事最容易上头,自己一清二楚的事别人没清楚,就很容易给自己带来灾祸! 在现代尚且容易出事,就别说在这对女人分外苛刻的古代了! 男人多搞几个女人,那是风流; 女人跟自己父兄,都不能太近! 所以,她对上萧谦的目光,没有丝毫含糊地开始解释:“萧世子,过去我把你当好友没错,但我恋慕之人是摄政王,你也知道。” 拉宗政禹当个挡箭牌,能够断了很多人的情念。 在那个权利顶峰的男人面前,哪一个男的不相形见绌? 更重要的是,宗政禹不喜欢她、不会娶她,就算外界的人再误解,也没关系! 对他的名声不影响,至于她,破罐破摔吧,不在乎这点名声。 萧谦自然是听说了这件事,才专门来见她的:“你……与摄政王果真……” 那些话,他问不出口,问出一句,仿佛都是要他的命! 光是听他的呼吸,都能察觉到他内心的痛。 男人对女人的喜欢,能得到心最好,得不到心得到这个人也是好的。 所以,当初希阳表白摄政王,希丞相被摄政王勒令给她议亲,萧谦便立刻央了媒,把这门婚事定下来。 婚期也不远,就在今秋。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谁知道就能硬生生出了岔子! 希飏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没有丝毫隐瞒:“你听说的,也不算传闻,事实就是我与摄政王睡了!没有虚传,就在无妄山冰窟里!” 她尽量不去看他,但想到眼前这位被做头发的冤大头,也挺不容易的。 想了想,她又转过头来与他正脸相对:“抱歉萧世子,我乃被算计所为,情非得已之下才污损了你的声名。但,本来我对你也没有男女之情,事已至此,除了一声抱歉我也什么都不能给你。” 第一时间退了婚,不代表萧谦不会被人耻笑。 但他明知道希飏迷恋宗政禹,还主动靠这门婚,那也只能说一个锅一个盖、这是他必须承担的因果了。 见她把界线划分得如此清晰,萧谦急了:“即便不能成婚,你我……不能回到以前的好友关系么?” 希飏回答得干脆利落:“不能!” 因为她不是原主。 她不能接受什么分手后还做朋友! 原主不喜欢萧谦,但跟萧谦的确是好友。 希阳从小天资聪颖,深得希丞相喜爱,倾尽资源去培养这个嫡孙女。 后来生变,她开始离经叛道、令家中长辈失望、逐渐臭名昭著。 外人都以为她不学无术,实际上她算文成武德。 十岁之前,文有祖父亲自把控。 十岁以后,她的骑射是萧谦教的。 萧谦之所以喜欢她,自然是因为他清楚,她并非外界传说的那样。 本以为,距离能与她在一起只差迎亲的最后一步,却不想,这一步之差,竟谬之千里!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为何?” 希飏不想回答。 他的语气越发不甘心起来:“摄政王不会娶你,对不对?” 希飏一脸的无所谓:“是啊,那又如何?” “你明知道?”萧谦眼里都是惊愕。 然后,目光更加急切了:“既然你知道他不会娶你,你为何还要与我退婚?” 听到这话,希飏蹙眉,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不是……萧谦,你都被戴绿帽子了,这都不介意啊?” 妈妈,我又相信爱情了! 她都跟其他男人睡过了欸! “你不是被希芸算计的吗?”萧谦自有说服自己的理由:“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知道你?外界传你再不好,我却清楚你的为人,哪怕你对摄政王表白过心迹,但你也绝不是自荐枕席那种人!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你才是最委屈的!我又怎么会因为你被人谋害而看不上你,因此与你退婚呢?” 双方父母退婚的时候,他还在屯营。 昨日他才收到消息,立即把屯营的事安排妥当赶回来,却不想,拿到的是希家退回来的信物! 本想上丞相府去找她,却听说她进了宫,而那个时辰宫门已经下钥。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见到的人已经不是他心爱的人了! 他眼圈发红地看着希飏:“阳妹,你改口、说你不想退婚。只要你说,我就去说服我父母亲,让我们恢复婚约!” 第27章 当个海后,也挺香的! 听了萧谦的话,希飏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上辈子是个铁直,没谈过恋爱,而特工军团这个圈子的人,理性多过于感性的人占大多数。 他们一个个,永远将提升实力、在战斗中保命放在第一位。 情情爱爱的不是没有,通常都会被理性压抑。 如果压抑不住,感情用事的……咳咳,都见阎王了! 所以希飏完全不懂什么叫做用爱发电、为爱痴狂,她不能理解恋爱脑—— 譬如萧谦这种! 别人对希阳,都唯恐避之不及。 他呢? 他不顾希阳臭名远扬,走动关系与她订婚。 此时,又因为这份爱意,认了这顶绿帽子、接受被别的男人睡过的女人? 伟大! 国家不给他颁发奖杯,都很难收场! 希飏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了。 “阳妹……”萧谦看着她震惊的眼神,又催促道:“事情过去几日了,摄政王也没提过半句要对你负责,你如今跟着他,以后只会落得一场笑话。你回头看看我,我们把婚约恢复了,好不好?” 希飏:“……” 妈蛋,这份卑微、这份心碎,她感觉自己看了一场大虐电影! 她忍不住想:如果是原主,会不会有一点点心动? 不过想想不会吧? 毕竟爱情的世界里,只看得到自己爱的人,不会看得到爱自己的人! 而希阳也是眼光独到,谁也不敢恋慕宗政禹,偏她敢! 心里这么想,希飏嘴上非常现实:“不好!” 拒绝得斩钉截铁。 她不想嫁给宗政禹,难道就想嫁给萧谦? 婚姻是什么玩意儿,她才不想碰! 更何况,她现在被人笑话,难道嫁给萧谦后就不会有人笑话她了? 定北侯什么身份?娶个二手货的儿媳,偌大的家族内部多少人?他们都能忍? 无论爱不爱,希飏都不会做这种选择! 不婚独美不香吗? 渣了萧谦、再渣了宗政禹,以后有机会,多渣几个男人,当个海后,也挺香的! “阳妹……”萧谦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 但希飏猛地又退了一步,不让他碰到自己半点,大声道:“好了萧谦!你不用再说了,我心意已决,你我没可能!就此别过!” 说完转身就走。 开玩笑,在这里跟萧谦玩极限拉扯恋爱游戏,不如回去,跟那群“可爱”的小老鼠玩你死我活的生死游戏! 看着她回避自己像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萧谦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捏成了拳头! 但凡不是宗政禹,而是这帝京世族中的任何一个男人,染指了他的未婚妻,他大概都会提着自己的银枪杀上门去。 不能要对方的命,也必定要杀一个鸡犬不宁。 可这个人偏偏就是宗政禹! 摄政王,是整个定北侯府都掉脑袋,也够不着的存在! 他一个外臣在宫里不能久留,在原地默默站了许久,终究是走了。 朔日宫内。 这边萧谦前脚刚走,闻沙后脚便把消息禀报给了宗政禹。 “你与本王说这些做甚?” 宗政禹头也没抬,盯着手中的奏折。 所有递送给皇帝的奏折,都会到他这里过滤一遍,经过他的筛选,送呈小皇帝面前。 明面上是由皇帝做主,实际上在宗政禹这里早就做了决断,皇帝不过照本宣科罢了。 闻沙自幼跟随宗政禹,对自家主子自然是了解的。 只不过在希家嫡女的事上,总是出乎意料。 思忖片刻,闻沙道:“原本不知晓定北侯世子对希小姐是心有所属,属下担忧,萧世子会因情生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宗政禹抬眸,睨了他一眼。 也不说话,但那深沉的压力,却让闻沙差点透不过气来,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半晌后,那气息森冷的男人才发话:“看紧那个女人,让她少惹是非!” 闻沙像是突然呼吸到了新鲜空气,提着的心悄悄放下,应道:“是,属下这便去安排。” 他心道:希小姐额头上刻着是非精三个字,王爷是没瞧见么? 当他转身离去的时候,却又听到一句低语:“名声这么烂还能搞三捻四,水性杨花!” 闻沙听得差点没趔趄! 明知道这是摄政王自言自语的吐槽,可他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他家主子有点奇怪,嘴里没有一句好话,也没给希小姐半点好脸色,偏偏行动上总是对希飏纵容。 被强迫了没杀人、让希小姐通行摄政王府、允许希小姐进御药房、闯了那么大的祸也给按下来…… 还有这一句:这是在抱怨希小姐有爱慕者? 闻沙走到殿门外,看了一眼天际,心想:要变天了! 这些,希飏自然是毫不知情。 她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去做试验,小白鼠全都死光。 给希丞相的第一轮解药,失败! 倒是烈焱毒的解药容易得很。 小禄子捧着托盘,上面摆放着希飏要的十五只小瓶子。 希飏检查过了瓶子没问题,净手后,撩开了衣袖。 锋利的匕首对准手腕用力一划,看得小禄子眼皮子一跳! “哎呀,希小姐你这是做甚?” 在一旁忙着处理老鼠尸体的小贵子看了一眼过来,也是诧异。 只见希飏把手腕流出来的血液对准了瓷瓶。 鲜红的血滴一点一点地落入瓶口里,每一瓶大概十四五滴,便换一只。 看着都疼! 希飏当然也疼,但这不是没办法的事么? 疼一次当然比疼无数次要好,她割一次手腕放血,以后就不用再割了。 “禄公公,劳烦你给我点晚膳,要香煎猪肝、猪肝瘦肉粥。” “小贵子,我来念你来写,给我煎一副药。” 十五瓶药引子弄够了,她这失血量也差不多等于献血一次的200cc。 问题不大。 吃吃喝喝补回来就好! 再说了,昨天吃了鹿茸,太补了,血气翻涌厉害,放点血也好。 弄好后,她将瓷瓶都上了塞子,然后用蜡封口。 小贵子写完药方子后,立刻净手过来:“哎哟喂希小姐呀,赶紧让奴才给您上药吧!” “谢啦!”希飏不以为意,任由他帮自己上了金创药。 小贵子心挺细的,给希飏仔仔细细包扎妥当,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虽然只跟了自己一天多,希飏还是认为,小贵子挺有前途的。 “事儿办得不错。”她感慨地道:“可惜了,你是宫里的人,我也不能把你要过来,不然让你以后都跟着我!” 第28章 越聊越咸湿 这才认识第二天,小贵子已经跟着她干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连皇帝的梅花鹿都给吃了,那绝对是提着脑袋一起出生入死的交情。 小贵子一听她这么说,便上了心:“希小姐若真喜欢奴才,不若跟摄政王开口,但凡是他答应了,奴才便可效忠希小姐了!” 他也想以后跟着这位主儿。 瞧着就很有前途! 再不济,也比在御药房做事要好多了。 “你是真不怕?”希飏不由一笑:“跟我可能会有很多麻烦!” 小贵子腼腆地一笑:“希小姐吉人自有天相,必定逢凶化吉!” 希飏猫眸一睁,抬手虚指了他一下,嘿嘿一笑:“得,就冲你这乖嘴,等我找到机会的时候就跟摄政王说,要把你带走!” 至于宗政禹跟她说的秋后算账,她是完全没放心上。 车到山前、该撞则撞,船到桥头、该沉就沉。 怕个屁! 希飏给自己开的第一副药,除了补气血之外,便是解毒的。 喝完药坐在书案前,写写画画做了很多草稿,研制希丞相的解毒方案。 小禄子过来添第二次灯油的时候,没忍住提醒:“希小姐,已经四更了。” 希飏头也没抬:“没事,马上就定药方,喂了药再睡。” 没多久,她配出了一个新的药:“走,小白鼠呢?咱们做实验去!” 第二轮解药,给五只老鼠喂了下去! 等忙完,都晨光熹微了。 年轻就是资本,熬个通宵除了困没什么影响。 她也不管别的,目前就是要等结果:“禄公公你去歇息吧。小贵子你帮看着,有什么反应都给我记下来,有突发状况就把我叫醒。” 也没回房,直接躺小榻上,转身一睡。 小贵子:“……” 这主子还记得自己是个贵女么? 心这么大! 不过想想希小姐昔日的名声…… 这事儿即便希丞相亲眼看到了,也只能摇头吧? 御药房人来人往的,哪怕秦公公给了一个位置非常好的配药间,算得上比较清静。 但总归还是一个宫殿分出来的隔间,古代建筑也不怎么隔音。 吵,闹。 不知道睡了多久,希飏被隔壁的声音吵醒。 “老张你不会没听说吧?希小姐被那位允许进御药房,据说刚来就大闹一场,把冰窖里的药烧了一半!” “我这两日在为珍太妃侍疾,并不知晓这些事。怎么,闯这么大的祸,希小姐没被处死?” “没!也不知道她灌了什么迷魂汤,那位没处死她,放她毫发无损地回了御药房。” 被点了名,希飏还怎么睡得着? 宗政禹的地位,绝对是超然的存在。 这背地里聊天说话,都不敢带他名号,而是以“那位”来代指。 她耳朵一动,继续听。 “哼,咱们哪一个不是自幼习医,十几岁尚未出师呢,她竟然敢说自己能治好相爷,大言不惭!那位竟然也惯着她!” “何止是那位!老张你是不知道,这定北侯萧世子婚都退了,还对她念念不忘。听说,昨儿个进宫找了希家那混女,想要挽回婚事呢!” “啧……我怎么琢磨着,希家这位莫不是有点神通?医术不见得真会,但用点药什么的,可能是真行。说不准,也不是在那位身上没了清白,是之前就跟萧世子有过肌肤之亲了吧?” “你是觉得,那位和萧世子,是真被她灌迷魂汤了?”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男人一旦起了兴,是女人都行!床上伺候好了,其他事儿不就好办了么?女人不就靠这点事儿上位?” 希飏闭着眼睛,默默地听着。 这个迷魂汤,说的就是用药…… 至于怎么用,用在哪里,用了之后有什么功效,根据这两人越聊越咸湿的方向,不难想象! 说真的,如果她要配药让男人离不开自己,倒也不难。 可这两人明知道她在御药房,怎么不打听打听,秦公公给她安排的配药间就在这里? 这种隔断间说的话,就跟面对面说的差不多了! 并且,她还记得这两把声音。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跟着李太医去给希丞相治病的张太医和秦太医! 希飏这个人吧,记性很神奇。 她并不能把所有人、所有事都记得很牢,但!!! 记仇特别行! 见她缓缓坐了起来,守在一旁的小禄子连忙起身。 小禄子已经听好一阵了,脸色十分难看。 他很清楚,摄政王非常厌恶有人背后嚼舌根! 可此时希飏没动,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想着晚些时候得把这事儿禀报摄政王。 见希飏起来,小禄子开口:“希……” 希飏抬手阻止了他,把食指放在唇边一点。 慢慢穿鞋,轻手轻脚地踱步,走到隔壁配药间的门口。 里面的人说得还贼有劲儿: “你还别说,如今这希家嫡女,可是长本事了!不管是真本事还是假本事,至少俘获男人心这一点,确实能行。” “你看她在这御药房,混得风生水起,听说她前日只是打个招呼,秦公公便下令所有小公公出动,各宫悄悄悬赏捉老鼠!” “荒唐!她还是个姑娘吗?” “嘿,这都跟男人那样过了,你怎么还说她是姑娘,名义上是姑娘,实际上怕是都黑透了!” “噗!你这就有点儿……” 听到这话,小禄子的脸色是肉眼可见的黑透了。 转头一看,希飏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 小禄子在朔日宫当差,并不是贴身伺候摄政王的,但朔日宫里的奴才,哪个能对摄政王没点儿了解? 他有点明白,为何摄政王对希小姐另眼相待了! 遇上了这等在背后嚼舌根扯是非的人,她心里能不气? 但,瞧瞧此时此刻的希小姐,她完全是喜怒不形于色。 像极了摄政王! 希飏听到别人这么唧唧歪歪编排自己,当然不高兴。 但她这人吧,一向是:我不高兴了,就让别人也不高兴,这样我就高兴了! 听到这里,她抬起一脚,踹在了那并不牢固的木门上! 本来就是隔断间,被她这么用力一踹,哐当一声,木门竟然被踹断了! 里面的两个太医顿时吓了一跳,猛地绕出屏风来一看。 赫! 第29章 希小姐一人战江湖足以 “希小姐!?” 两人脸上都是又惊又疑! “哟,你们还认得我呀?”希飏双臂环胸,踩在那破烂的木门上,迈步走了进来。 张太医下意识退了一步。 秦太医唇角一抽,心道:谁能相信,一脚踹烂木门的人,会是希家书香门第名门望族出来的贵女?市井屠夫的媳妇儿,都不能有这么粗野! 因为这一踹的喧哗,御药房大殿内好多眼睛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众人只见那混不吝的希家嫡女进了那个配药间,里面飘出来一句又一句:“你们干什么一脸我能吃了你们的神情?” “哦~~~我明白了!” “看见我这个话题中心的人物,是不是很惊喜、是不是很意外?” “背后说人坏话、中伤他人好开心啊,是因为你们不知道,隔壁的配药间就是我在用吧?” “张太医、秦太医!” “二位在丞相府为家祖父看病的时候,不是一副清高姿态么?” “怎么,以为背地里没人听到你们的对话,就原形毕露,长了那两个丑蛋都敢拿出来遛鸟了,是吧?” “你们两位也是有意思!给我祖父治病的时候,没啥能耐,连我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你们发现不了!” “现在我算明白了,原来脑子都用来在背后编排是非,这口水力量,堪比村口洗衣裳的三姑六婆,哪儿还有什么心思放在精进医术上啊,是不是?” 张太医、秦太医:“……” 小禄子:“……” 其他人:“……” 闻讯赶来的秦公公:“……” 突然觉得,希小姐一人战江湖足以,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帮腔! 这气势,够凶! 这嘴皮子,够溜! 这路子,够野! 小禄子本来还在纠结,这事儿要不要禀报摄政王、什么时候禀报?是否现在去搬救兵? 看到希飏大杀四方,顿时心定了不少。 张太医和秦太医两人,平时确实是自视清高的。 但终究还是男人。 男人嘛,私底下聊天,大都会拿男女之间那点事儿来调侃,自以为有趣。 即便不是荤话连篇的,也会讨论一下哪个女人好看、哪个女人如何如何。 谁曾想,背后说瞎话,竟然被正主儿给逮了个正着? “希小姐也莫要如此。”张太医那日在丞相府被打了脸,心里对希飏就开始不满了。 所以在背后说她的坏话,说得那叫一个得劲儿。 此时与希飏面对面,他自然要维护自己的形象,那就只能把希飏往死里踩:“兴许在下有言过其实之处,但大体是八九不离十的吧?” 他一句更比一句咄咄逼人:“你敢说,向摄政王自荐枕席的事,你没做?你敢说,不是给萧世子戴了绿帽子?你敢说,退婚后萧世子不是还对你念念不忘?” 这三件事,都是事实! 话到这里,他自以为拿捏了,做了个总结:“希小姐,身正不怕影子斜!您若没做,谁会在背后说你?” “啧啧!” 希飏抬手,“啪啪啪”地鼓掌,道:“这逻辑好像很有道理啊!” 众人:“???” 有道理的话,那你怎么反驳? 这希家嫡女做事,主打一个不走寻常路,不安排理出牌。 还真想不到,她要如何破局! 希飏下一句便是:“非要这么说的话,张太医,你这两日是在珍太妃的宫里侍疾,不曾离开过,对吧?” 她头微微一歪,一双猫眸瞪得滚圆,看上去天真无邪的可爱模样,吐出的话却是尖锐无比:“那我是不是可以在背后跟禄公公闲聊,揣测张太医是不是向珍太妃自荐枕席?或者,对娘娘身边的嬷嬷姑姑抛媚眼献殷勤?更甚者,也许这宫中的人,张太医都睡黑了几个了?” 众人:“!!!” 小禄子更是震惊:“!!!” 绝了! 她这话,简直是一句又一句踩着方才两人的中伤来的! 一步一个脚印,每一个脚印都扣准了对方的! 好一招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他们是不知道,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张太医气息一窒,看到那么多围观的人都用怀疑的眼神盯着自己,他脸都憋红了。 自从进了太医院,从未这样丢脸过! 他气呼呼地道:“希小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哦?”希飏一脸疑惑:“我还以为在张太医这里,是东西不能乱吃,吃了可能要命;话却可以乱说,反正造谣不需要成本,就靠上下嘴皮一碰,就足够颠倒黑白、污人清白了呢!你非要说我与摄政王如何如何、说我与萧世子如何如何,那我为何不能说你与珍太妃如何如何?” 张太医怒道:“你别信口开河,污损太妃娘娘清白!” “我不能信口开河,你就可以?”希飏一脸的匪夷所思,转头看向秦公公,道:“秦公公,小女不才,不太懂这宫中的规矩,请教您一个问题。在宫里头嚼舌根扯是非,是不用付出代价的么?” 被点了名,秦公公应道:“希小姐息怒,无论何人、在何处、是非的对象是何人,自然都是不合规矩的!” 他自然是站在希飏这边的,看向张太医,道:“张大人、秦大人,您二位也是太医院的老人了,难不成还不懂宫里头的规矩?这般背后中伤丞相嫡孙女的清白,二位可真是糊涂呀!” 开玩笑,既然希飏已经跟他们结仇了,区区两个不上不下的太医罢了,在摄政王眼里还比不上一根手指头! 宫里头做事的奴才最是明白如何辨认风向,因为辨认不出来风向的,不死也半死不活——譬如前任御药房掌事太监、譬如小河子。 那蒋公公挨了五十个板子,没个十天八天的还下不了地儿呢! 既然希飏问到自己头上,秦公公必须得表态:“昨日定北侯世子爷的确有来寻希小姐,站在外头那紫藤花架下说的话。但二位贵人从头到尾保持着距离,我等有眼睛的都看得一清二楚,没有半点龌龊之处,怎么到了您二位嘴里说出来,话就这么难听呢?” 有了秦公公带头,给希飏作证的就多了! 第30章 下三路!踩爆他的蛋! 秦公公不敢提希飏跟摄政王那点事儿。 但,仅仅是关于萧谦的这一件,已经足够一石激起千层浪了! 他这一说,其他人纷纷表示赞同: “是呀,昨日我也看见了的!萧世子与希小姐之间至少能站三个人呢!” “我也没看到希小姐与萧世子有什么,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希小姐就回到配药间继续忙碌了。” “我那时候刚好经过,两位贵人甚至什么不该说的话都没说呀!” “……” 墙倒众人推。 这是人性。 见风使舵、捧高踩低。 这也是人性。 希飏相信:如果自己处于劣势,被踩的人一定是自己。 但,此时处于劣势的,不是她! 张太医、秦太医二人,本来就因为理亏而心乱如麻,再被这么群起而攻之,更是脸都白了。 秦太医非常果断,决定割袍断义、能跑一个算一个—— 那自然是能跑自己最好! 他说道:“张太医,那些难听话可都是你说的,你给希小姐赔个不是吧?” 说着,他朝希飏拱手为礼:“希小姐,是在下有眼无珠,不辨真假跟着瞎起哄,在此给您赔个不是,但盼小姐原谅则个!请希小姐给在下宽限一点时间,必然送上赔礼!” 在他的想法,只要希飏这里原谅了,不把事情捅到摄政王那里去,也就息事宁人了。 回头哪怕日子难捱,至少命在。 熬过去风头后,等大家的记忆淡下来,他再往上爬。 所以,他果断把张太医给卖了! 张太医一脸震惊。 前头遇上凶狠的孤狼,背后却被自己的同伴背刺,他怒道:“秦太医你这是什么话!我这几日在珍太妃宫中侍疾,外界的事我毫不知情,分明是你先跟我说起的,也是你说得更放肆!” 可秦太医却一口咬定:“张太医,错了就是错了。我都向希小姐赔礼道歉了,你也别僵持了。这事儿闹大了,对希小姐声誉不好,对你我自然也不好!” 端的是一副正直模样! 希飏挑挑眉。 不得不说,这男绿茶也挺厉害的! 看来,张太医要棋差一招咯。 张太医刚刚怕得脸色发白,此时却又气得脸色通红:“你……” 竟不知道要怎么为自己开脱,最后只能开口怒骂:“秦超你简直不是个东西!我刚从珍太妃娘娘宫里出来,准备休沐,是你说需要配什么药,把我叫过来帮你。也是你扯是非,我才搭两句话的。我好心帮你,没想到你倒打一耙,陷我于不义!” 秦太医一脸傲然:“你的恩情我会记得,但错就是错,无从狡辩。” 他又看向希飏,拱手一揖及地,说道:“希小姐,在下失礼了,还请原谅!” 刚刚已经来了一礼,现在来了个大礼。 说的有板有眼的,正常人看了都会以为,他说的才是真的! 为啥绿茶都能混得风生水起,轻而易举拿捏别人? 就是抢占道德制高点,再去道德绑架别人! 可谁真谁假,希飏明白着呢! 偏偏,她就是不揭穿! 双臂环胸,她笑得春风拂面似的道:“我这人呢,不喜欢看什么英雄护国、舍生取义的戏,最喜欢看的,就是狗咬狗什么的戏码了!” 她越说越起劲儿:“二位是读书人,该不会是不会打架吧?我来教你们啊!来!塑料兄弟情,吵起来!打起来!燥起来!康忙北鼻!” “张太医,你一个左勾拳过去,直奔他的眼窝,来个熊猫眼!对称是咱们老祖宗传统美学,马上来个右勾拳!” “秦太医,你一个扫堂腿攻击他下路,趁他不备的时候,一脚踹他下腹,让他品尝男人不能承受之痛!” “趁他病、要他命!他一倒下,你就坐上去……” “扇他耳光、揪他头发!掐他胸口,插他屁目艮!” “……” 俩太医:“……” 一众太监:“……” 宗政禹:“???” 因为希飏调动气氛,现场实在是太过燃情四射了,整个帝京最可怕的男人,就站在众人后方,竟然一个人没瞧见! 闻沙跟在宗政禹后面,没忍住揉了揉耳朵。 希小姐刚才说的,是认真的吗? 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 敢情,这位小祖宗在他家王爷面前,其实已经是很收敛的了? 她是怎么从一个受害者变成斗殴场的气氛组的? 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张太医愤怒之极,被希飏这个顶级啦啦队选手一刺激,还真的捏住了拳头,朝秦太医脸上打过去! 秦太医不甘示弱,反手打了回来。 两个穿着官服、平时体体面面、十分清高的太医,很快就扭打起来了。 而这还不算,希飏见打起来了,大声吆喝:“来来来,开庄买马!买定离手,我出二两银子,赌张太医赢!你们买哪边?秦公公、禄公公,有劳你二人来坐庄收注!” 气氛带动太好,氛围感太强,秦公公和小禄子不知不觉就被她给蛊惑了,当真拉来了一张桌子,开始收注!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这边赌张太医赢,这边是秦太医赢,押注了押注了!” “我出一两银子赌张太医!” “我出一吊钱赌秦太医!” “……” 赌博历来是最容易上头的,很快,所有太监都挤到了赌桌前,赌秦太医张太医的都有。 桌子分成两个区域,上面堆满了赌注。 而正在扭打的两人,双双杀红了眼,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赌场上的斗兽! 张太医恨秦太医背刺自己,下手那是完全不留情面,恨不能把秦太医往死里打。 而秦太医呢,一开始还收着点力,想要假装斯文、扮演受害者。 可挨了几个老拳胖揍后,痛得他也发了疯,很快就杀红了眼。 两人几乎都是把对方往死里打! 希飏还唯恐天下不乱:“张太医,戳他眼睛!对对对!” “哎呀!张太医你的手在他胸前,用力一拧,把他红果果给拧下来,我不信他不痛!” “张太医,下三路!我二两银子押你了,你可是全村希望!” 众人:“……” 赌桌上,秦公公和小禄子正在收注。 突然,一个什么东西扔了过来! 一道威严且阴沉的嗓音传来:“本王赌平局!” 小禄子定睛一看。 我滴妈呀! 那是摄政王的私印! 第31章 输得裤衩子都不剩 小禄子本就是朔日宫的人,一眼认出来主子的东西,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浑身皮都紧绷了。 他赶紧推开众人,抖着声音跪下:“奴才见过摄政王!” 正在疯狂下注,等着开结果的其他人:“???” 再怎么上头,“摄政王”三个字都仿佛魔咒一般,从小禄子的嘴里荡开,很快感染了所有人! “奴才拜见摄政王!” 谁能想到,摄政王竟然会亲自来了御药房! 众人跪了一地,战战兢兢。 完了,他们在御药房聚众赌博,搞不好是死罪啊! 而希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猛地一回头,看到那一身玄色金边刺绣衣袍的高大俊美男人。 宛如山岳一般高高在上,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他面前,磕了一地的脑袋,一个个身子都在颤抖。 这边正打得难舍难分的张太医和秦太医,发现周边都寂静下来,一个激灵赶忙分开,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摄政王威名,果然不同凡响! 见她依然站着,宗政禹背后的闻沙用力朝她挤眼睛,示意她赶紧跪下! 但希飏没动,依旧直挺挺站着。 宗政禹面无表情,看不出半点怒气。 但是,所有人都怕他怕进了骨子里。 见了皇帝都不至于这般恐惧,见了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他眸光一抬,落在希飏身上。 希飏本来就是快天亮才睡觉,没换衣裳、没洗漱,身上睡得皱巴巴的,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眼角还有可疑的颗粒。 跟方才的赌场、斗兽场,气质十分融洽! 主打一个市井流氓,对得起帝京第一纨绔混女的称号! 男人眼里全都是满满的嫌弃。 宗政禹撇开头,沉声问:“闹什么呢?” 对她的无礼,他都觉得能忍,毕竟这几日见面,她跪他的时候,唯独是在冰窟的玉床上,她跪坐在他身上…… 偏偏,对这不修边幅的女人,多看一眼都觉得眼睛脏、抽筋儿! 希飏抬手起来揉了揉眼睛,把眼角的颗粒物揉掉了,跟好兄弟拉家常似的,道:“摄政王,您这一来,咱们这赌局就没结果了啊!这下到底是谁赢?” 众人浑身颤抖,听到她的话,更是震惊无比:“!!!” 什么,她竟然还敢去想谁赢谁输? 难道现在不应该去想:怎么样才能从摄政王手里留下小命吗?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 宗政禹竟然没计较她的无礼,甚至还顺着她的话,说道:“无输无赢,本王通杀!” 旋即,这尊贵无比的男人开口,出口就是惩处:“背后妄议本王、玷污他人名声,拖出去杖责一百,死生不论!” 没想到摄政王竟然来很久了,知道今天这一出是因何而起! 众人大惊,大气都不敢出! 一旦从摄政王的嘴里说出来“死生不论”,那就代表着:往死里打! 果然,他缓缓吐出后话:“若命大不死,削官为民,永世不得入京!” 张太医和秦太医两人,面色如土。 没想到就是嚼几句舌根,遭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可,在这杀伐果断的男人面前,他们愣是求饶都不敢! 闻沙执行力可怕,让人迅速把两人拖了下去。 很快,外面响起来此起彼伏的刑杖拍打骨肉的声音! 听得御药房内的人更是肝胆俱裂! 而殿内,宗政禹的目光锁住了希飏,道:“聚众赌博,你自己说,该当何罪?” 希飏挑眉,丝毫不见惧怕,反而还笑嘻嘻地道:“摄政王都把私印丢上去押注了,您是今日通杀的赢家,我输得裤衩子都不剩!这可怎么判罚才好?” 宗政禹冷哼。 她怎么这么能作? 一天不闹事都不能消停! 法不责众,他也没有要把这么多人一起处罚了的意思,而是针对其中一个:“小禄子,罚俸三个月!” 小禄子心口一松,当即在地上磕了个响头:“奴才遵旨,谢摄政王恩典!” 他是朔日宫的人,帮着希飏聚众开赌,这绝对是最轻的惩处了! 宗政禹说完后,挥了挥手。 “王爷有令,各司其职,散了。”闻沙吆喝一声,立即上前把赌桌上的桌布一收,所有的押注都被拿走了! 希飏唇角一抽。 她的二两银子! 本来可以赢的!!! 幻肢又疼了! 秦公公等人都不敢心疼银子,赶紧夹着尾巴灰溜溜跑了。 “过来!”宗政禹丢下这话,直接朝隔壁她的配药间走去。 堂堂摄政王,纡尊降贵踏足一个小小的配药间。 进去后,看到那几只装着老鼠的笼子,眼皮没忍住抽搐了一下。 希飏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对躲过一劫的小禄子低声说了句:“禄公公放心,你的俸禄我赔给你,毕竟你是被我所累!” 只惩处小禄子,绝对是因为小禄子是宗政禹宫里的人。 而御药房这边,秦公公带头聚众赌博,宗政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都放过了。 希飏严重怀疑:他一定在旁边看很久了,知道哪个有问题、哪个没有! 还别说,世人只看到他的残忍手段,却看不到他骨子里其实十分公正,并非滥杀无辜的人。 进入配药间。 一眼望去,那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书案前,垂眸翻阅上面希飏打的那一堆草稿。 此人气息太过强硬,愣是让这么大的配药间显得狭窄起来。 但,长得好看的人,真的做什么都好看,也是真的。 她走过去,问:“你怎么来了?” 宗政禹抬眸瞧了她一眼,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旁。 坐下,伸出左手的手腕,薄唇一张就是命令的语气:“诊脉。” 希飏挑眉,想起来了。 上次她给他开的药,只是前期做的一个引子,还没得正式解毒,药应该用完了。 她走过去,在旁边坐下,给他诊脉。 一只手完了后,换另一只手。 完事儿后,拧眉道:“体内寒气又开始了。” 其实,压制他的百丈冰也简单,只要她跟他床上酱酱酿酿来一发,保准能顶一段时间。 只不过不管对他、还是对她,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办法。 烈焱毒只是靠男人并不能根解,只会一次比一次汹涌,慢慢的养大了胃口后,迟早要变成性的奴隶。 而百丈冰,如果只是凭阴阳结合,只能短期压制,不根除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你等会儿。”希飏把手放在桌上,思忖着之后他的药要怎么给。 不能让他知道她的血是药引。 小禄子是他的人,这件事上不能用。 那就只能自己亲自把他的汤药管上! 她正在思考的时候,宗政禹突然伸手过来,一把捏住她的小臂! 第32章 衣裳比较修身 “手怎么了?” 听到这话,希飏一脸懵。 宗政禹的手扬了扬,下巴一指,又问:“这手,怎么了?” 希飏的手被猛地抬起,露出了缠着绷带的手腕。 她这才意会过来,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轻轻一缩,把自己的手解救回来,她轻描淡写地道:“吃了鹿茸,血太燥了,我这身子受不住,所以给自己放了点血。” 宗政禹把手放下,狐疑地看着她,眸光中充满审视。 很显然,他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但最终,什么也没问,只道:“哼!待你解决这些事后,得赔!” 希飏懒得理他。 赔毛线,要不要! 说起来,她吃了那梅花鹿,对他也是好事。 烈焱毒本来就燥,对付百丈冰很有用,但他体内的寒毒已经很多年了,想要从根底拔除,她这鹿茸、鹿肉吃下去,相当于给药引的效果超级加倍了! 哼,算他好狗运,但凡因为那件事处罚她一点点,她都会在给他治病的时候狠狠折磨他! 希飏走到书案旁,写了一张新的药方子,扬声招呼:“禄公公,麻烦你去抓药。” 也没跟那本朝最尊贵的男人打招呼,她转身出了配药间。 宗政禹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直到人出去了,才低喃了一句:“没规矩!” 单以规矩而论,希家这混女的确是拿不出手。 但没规矩的背后,是她的精明能干,胆大心细。 方才他翻了她的案上那些草稿,看到了一本手札,上面记录了她研制解药的思路、感悟、设想。 看得出来她做事不但认真,还很细致。 这等人若为男子,他会考虑吸纳到麾下,必定十分堪用,成就一番事业。 可她再混球,也是个女子,登不了朝堂。 希飏很快把血取了回来,小禄子也就把药抓好了。 宗政禹抬眸看去,只见那身姿细长高挑的人,弯腰在那检查药包。 小禄子并不知道这是给谁的药,询问:“奴才盯着的,想来不会有问题?” 希飏却摇头:“先不说会不会有人做手脚,万一有人做事不细致,给我弄错了呢?” 宗政禹将两人的对话听入耳中,目光落在希飏身上。 第33章 热气突然钻进耳朵里 完全不知道尊卑为何物的希飏,只顾着研究自己的工作的时候,完全是六亲不认,根本没去看宗政禹是什么脸色。 也给忘了,这配药间不隔音。 宗政禹这尊大佛在她这里,外头的人做事都是静悄悄的,连靠近都不敢,生怕脚步声大一点就会惊扰摄政王。 可她毫无忌讳,那嗓门是一点儿也没压住,说什么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放眼整个帝京,胆敢对摄政王大呼小叫的人,还敢说杀伐果断的摄政王磨叽的,除了希小姐也没谁了! “我已经进行两轮实验了。” 希飏全身心投入工作,就会进入浑然忘我境界。 管他是摄政王还是皇帝,在她眼里跟同事一样。 不过说到正事儿,希飏的声音就小很多了。 她指了指那边几个小笼子单独关着的老鼠,道:“我刚刚看了下,凌晨给他们服下的解药,没有一只活着的,第二次实验也是失败。” 宗政禹这才明白,原来那些老鼠是用来试药的。 希飏拧着眉心,在手札上做了新的记录,一边写一边道:“然后我突然琢磨到了这个问题。” “这些毒进了老鼠的肚子里后,剂量并不大,而我做的这些解药,即便是不能完全解毒,也完全可以保证不让这些老鼠在半个时辰内就死去。” “可今晨坚持了最长时间的这只老鼠,也不到半个时辰!” “那么问题来了……” 她扬起头来,看向站在身侧的高大男人,问:“我祖父体内的毒剂量并不算小,他是怎么扛了这么久的?” 宗政禹不懂医不懂毒,怎么会知道答案? 他气息深沉,没做回答。 希飏问出答案,与其说是在问他,不如是在问自己。 她并没有让他一定要给一个说法的意思,自顾自又分析道:“我祖父不管出门做事、还是在相府内,都有人保护。他当时毒发,是在外面。随从把他送回府,请太医到府上的时间,就不止半个时辰了。” “此乃其一。” “第二,毒发后他昏迷不醒,至今已经有十日之久。毒性明明这么猛烈,却又能隐藏得非常隐秘,那张太医秦太医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就不说了,李太医不是个差的,却没能发现。” “可我祖父的命,却一直吊着!” 她支起手肘撑着下巴,仰头看他,道:“所以我认为,家贼是必然,但外敌也有!” 宗政禹私以为:她的分析很有道理。 都说希丞相嫡孙女是帝京第一纨绔贵女,混账一个,不学无术游手好闲。 可此时这般看她,传闻言过其实。 但他还是没说话。 她很有想法,很显然并没有说完,他等她说完话再表态也不迟。 希飏仰头看他看了半天,感觉自己脖子都要断了,皱眉抱怨:“你长这么高不能坐下来说话吗?这样跟你说话要累死我!” 宗政禹:“???” 在他迟疑间,希飏去拖了一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拉着男人坐下:“坐着说!” 不但理所当然,还理直气壮,对他呼喝、拉扯得极为自然,完全在情理之中! 奇怪的是,宗政禹并没有怒意,而是顺着她的力道坐了下来,问:“你有怀疑的对象?” 希飏摇头,道:“我对这些人又不熟悉……” 差点说漏嘴,她又说了句:“毕竟嫡庶有别,我基本不与他们往来,哪来的怀疑对象?家里人多眼杂,谁都有可能。而外面……我哪知道祖父接触过谁、得罪过谁?” 她看向宗政禹,难得这般态度诚恳:“宗政禹,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也不仅仅是希家的事,你认为呢?” 宗政禹深以为然。 如果希丞相的“病”,是内外勾结造成的,从杀人动机开始推,首先可以判断的是:内鬼自然是为了希家的地位,外敌就极有可能是为了撼动朝堂! 希丞相目前是站位他宗政禹的,换而言之,对方可能是想要动摇他摄政王的地位! 正在思忖,希飏突然凑了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小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热气突然钻进耳朵里,宗政禹的脑袋下意识往后倾,避开她过分贴近的唇瓣。 抬眸一看,是近在咫尺的脸蛋。 而她为了身子平衡,一直手肘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姿势如何爷们且不谈,只说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春衫渗入了他肩头的肌理,亲密感油然而生! 他所中百丈冰,致使他体温常年冰冷。 一点点温暖,都能让他的身子反应巨大。 如果不是自控力强大,他大概会跳起来! 宗政禹抬手,轻轻一拍她的手肘,低沉喝道:“拿开!” 希飏被他推开手,就见他拍了拍肩膀自己压过的地方,好像沾了什么泥灰似的! 她不乐意了:“不是……我要跟你说悄悄话,靠近一点怎么了?你那是什么意思,嫌我脏?” 宗政禹心道:你还知道你不修边幅? 嘴上不想跟她扯皮,下巴一指桌上的手札,道:“继续说。” “那你倒是回答我问题啊!”希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龟毛男人,谁要是做了他的老婆,不得累死? 高冷、高高在上、没长嘴且不说,还有洁癖? 不过跟她没关系,反正她跟他又不会捆绑在一起。 现在她要利用他的关系,抱紧金大腿,让自己尽快搞定希家的破事儿,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自立门户。 等她稳定了,谁管他宗政禹有没有洁癖! 爱谁谁! 宗政禹瞧了她一眼,道:“你想知道,何不自己亲眼看一看?” “咦?” 他这意思莫不是让她去见小皇帝?希飏一愣,问:“你不怕我在皇帝面前造次,给你惹麻烦?” 宗政禹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凡事不如亲见来得有说服力。” 能把持朝政这么多年,他不是个愚笨之人,自然明白她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小皇帝。 怀疑。 退一步讲,如果小皇帝想要亲政,就必须把摄政王拉下来。 仅仅是拉下来,自然是不够的,如果满朝文武都向着摄政王,最后依然落个名不副实。 那么,就要推翻摄政王的基础! 希丞相,就是摄政王政权下的门楣,把这块门脸先拆了,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方式! 可这种话,他不会说,更不会在这里说。 希飏狐疑地盯了他一会儿,突然又凑了过去。 影子一过来,宗政禹下意识侧身。 第34章 对着嘴尝了一口 宗政禹习武之人动作自然很快,反应也很灵敏, 希飏本想凑他耳边低语的,见他闪开了,不由一怒!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她横眉冷目,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力道迅猛姿态豪放,恨不能整个身子都趴他身上似的贴了过来! “一大老爷们这么矫情至于吗?不就靠了你一下,你躲什么躲!” 凶巴巴的。 被她的胳膊环绕,女子与男人不同的体香飘入鼻息,宗政禹脸更黑了。 她还敢这种态度对他! 他给她气笑了:“希阳,你怕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把他对她一而再的容忍,当成了她不要脸的资本! 知道他不会杀她,所以可劲儿作! 希飏怔住。 倒是想起来了。 哦,这不是我在以前军团的同事,不是出生入死的哥们儿,他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她嘿嘿一笑,但—— 就是不放手! 希飏这人,是有些许反骨的。 一开始他可能会杀她,她就老实一点。可如今明知道他不会杀她,不作妖她就不叫希飏了! 她依然勾着他的脖子,冲他一笑,贴近他的耳廓,用气声问:“摄政王想过还政吗?” 宗政禹微微侧头,便看到近在咫尺的精致面孔。 她丝毫没有姑娘家的矜持,似乎把自己当成爷们了,才会用这种动作对他。 完全忘记了,不久前他们有过身子上的亲密关系! 他抬手,把揽住自己肩头的那只手给推了下去,沉冷说道:“本王没想杀你,不代表不能折断你的手!” “回避问题!”希飏撇嘴,知道他不会回答自己关于这些私隐问题。 摄政王会不会还政,何时还政? 小皇帝想不想亲政,是否暗中筹谋推翻摄政王? 这些都太敏感,的确不宜与任何人交谈。 说白了,没认识几天,他们俩这种关系,彼此之间也没多少信任。 她也就不问了,回到眼前的问题,道:“也就是说,这是同一个案子。我要负责解毒,查案是不是你来负责?” 各有所长,各司其职。 这是最好的做法。 而一如她所言,这不仅仅是希家的事! 宗政禹这一次给了她肯定的答复:“本王会查。” 他有权势在手,调查这些事情比较方便。 “那就行了。”希飏达到目的,离开他身边回到了自己那把椅子上,继续拿着草稿纸在写写画画。 完全没有再理会他的意思。 宗政禹:“???” 用完就扔,果然是这女人的恶习! 说了要等喝了药再走,也没打算现在就离开。 坐在椅子上,少不得有点闲。 尤其是,某个坐在主位、让自己坐偏位的女人,很快沉浸在了制药的海洋里,嘴里不停在念叨着什么,全都是他听不懂的词儿。 草稿纸上的东西,更是写了删、删了写。 他丝毫不怀疑:她已经把他这么大个人给忘了! 宗政禹一而再被她气笑。 从小到大,即便他从前还不是摄政王的时候,就从未被人忽略过。 遑论忽略到这种程度! 这个女人曾经在春日宴上当众说爱慕他,若他想要娶妻希望他考虑一下她…… 爱慕,是假的吧? 终于,小禄子把煎好的药送了过来。 看到这两人的座次,小禄子大吃一惊,连忙过来问:“王爷怎么坐在这里?您这边请!” 宗政禹扫了希飏一眼。 只见她抬眸看了小禄子一眼,似乎恍然想起来什么,挥了挥手:“药好了?让我看看!” 小禄子把药放在她面前:“是的希小姐,奴才专门拿蒲扇扇了一会儿,此时药温该是正好。” 这两日也有见希飏喝药,所以他下意识以为是希飏要喝的。 希飏把药碗接过来,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药碗贴着唇边抿了一下。 旋即大手一挥:“没问题,给你家王爷喝!” 宗政禹:“……” 小禄子:“……” 啊这? 给王爷喝的,自然有奴才给王爷试药,你就这么对着嘴尝了一口? 可很显然的,这事儿对她而言就是一个小插曲,说完后垂下头去,把刚刚写的药名给删掉,换了一个新的! 这碗药的事儿,好像跟她不相干了。 小禄子为难地看向宗政禹。 宗政禹唇角抽搐,额头上青筋直跳,转身欲走。 虽然不知道自家主子为什么要喝药,但小禄子还是捧着药跟了过去,低声道:“摄政王,希小姐对这碗药十分重视。她研制解药是完全不休息的,卯时过后才睡了会儿,就被吵醒了呢。” 闻言,宗政禹脚步一顿。 他眉头紧锁,问:“被吵醒的?” 她在哪里睡的? 宫里头做事的、尤其是在贵人面前做事的,都得有眼力见,小禄子悄悄观察,觉得暂时安全,便一股脑把话都说了:“可不是么?希小姐连续两晚都未曾去秦公公准备的房里休息,不眠不休地在配药间里忙碌。” 他指了指屏风后的小榻:“喏,早晨就在这小榻上躺了会儿,正巧隔壁是张太医和秦太医碎嘴,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吵醒啦。” 提到这个,他才想起来:“啊呀,这都快午时了,希小姐尚未用早膳呢!” 宗政禹:“……” 他没有就那个废寝忘食的女人的工作态度,给任何评价。 而是伸手:“药给本王。” 小禄子微微一愣,立即恭恭敬敬地把药端给他,心道:王爷不爱把话挂嘴边,但行动力真强! 宗政禹看也没看,一口气喝干了。 小禄子:“……” 虽说希小姐不施粉黛,上面没有留唇脂的印子,可奴才记得…… 王爷您对嘴的那块,可正好是希小姐方才含过的! 但这种话,给小禄子一个葫芦做胆,他也不敢提一个字! 喝了药后,宗政禹回头看了希飏一眼。 见她依旧沉浸在配药上难以自拔,压根没想过朝他这方分一丝注意力,他哼了一声,迈步走了出去。 整个御药房噤若寒蝉。 尊贵无比的摄政王,竟在御药房待了一个时辰! 做甚? 哪能有什么正事禁得起他如此纡尊降贵? 所以…… 乱嚼舌根是不敢的,但放在心里想想不犯法,以秦公公为首的太监们脑子里逐渐形成一个不太可能、却又真的发生的了可能:摄政王来御药房,是专门来陪希小姐的? 小禄子见人走了,本该送的,但听到了宗政禹那一声冷哼,他一个激灵连忙退回去,小步奔到希飏面前:“希小姐,摄政王起驾回宫了!” 希飏本来还想:他回宫关我屁事。 但转念一想,难得他来一趟,她不是还有个事儿没跟他说吗? 于是立即蹦起来,追了出去。 第35章 口不对心的病 小禄子一愣,不由心神领会地微微一笑:喏,王爷想要希小姐相送,希小姐也是舍不得摄政王的! 如果希飏知道他是这么想的,大概会锤爆他的头。 但她不知道,只顾着解决自己的事。 她飞快地追了出去,在御药房大殿外头追上了宗政禹:“等等,摄政王,我有件事!” “你的事与本王何干?”宗政禹嘴上这么说,但脚步却是一顿。 闻沙也跟着停下来,先是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脸色。 唔,极臭,像是在希小姐那里受了莫大的委屈。 不过,在希小姐追出来的时候,脸色缓和了一些。 嘴里说不相干,可脚步不是停下来了么? 所以说,他家王爷是有那么点口是心非在身上的。 再看希飏。 “我忘了说……”希飏跑得有点大喘气,她才不管宗政禹说什么。 既然他停下来了,她就只管说出自己的要求:“那个御药房的小贵子,我用得挺趁手的。等我出宫后,能不能带他走?” 闻沙:“……” 希小姐您能闭嘴了,没看见王爷的脸色肉眼可见变黑了吗? 宗政禹薄唇冷冷一抿,话语又冷又硬:“你把自己当宫里的主子了,也配用太监伺候?” 希飏:“……” 艹! 她只想着小贵子是个人,挺机灵、挺麻利的。 在御药房做事,也懂医药,能帮上她不少忙,招来做助理非常好! 哪儿想他是个太监! 想想也是,除非皇家,哪怕是王公权贵,也断然没有身边养太监伺候的。 何况她还不是权贵! “好吧,是我思虑不周。告辞!” 希飏超现实的,既然没谈得来好处,何必浪费时间? 她转身就走! 闻沙:“……” 希小姐,那么大个王爷,脸已经黑成锅底了,您真的是一眼都不看的吗? 宗政禹唇角抽搐,气势更加阴沉。 长这么大,就没有这般没有存在感过! 尤其是摄政以后,随着他的名声越来越难听,哪个见了他不战战兢兢的? 可今日—— 进了御药房,竟然没人发现他来了,如果不是他把私印丢到赌桌上,这群被希飏鼓动嗨过头的人,都发现不了他! 而在希飏眼里,他更像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 前几天吧,担心他会杀了她,她还有点目光分在他身上。 现在确定他不想杀她了,就疯狂在他的底线上蹦蹦跳跳! 摄政王不高兴,闻沙首当其冲,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一句话也不敢说,大气也不敢出。 他很难理解,为什么希小姐一点儿也不惧摄政王的? 而他们家主子,在这出了名的纨绔混女面前,容忍力是前所未有的强! 宗政禹最终也没发怒,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后,忽然问:“那小贵子,是什么人?” 闻沙答道:“便是在御药房给希小姐打下手的,除了小禄子,便是小贵子。想来,办事该是挺利索。” 看着宗政禹漆黑的脸色,他没敢说:便是跟希小姐一起被关在冰窖里那个小太监! 宗政禹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儿,再一次忽然道:“吩咐下去,在她出宫的时候,把小贵子给她带上。另外,让小禄子跟着去。” 不等闻沙惊讶完毕,他自顾自说了句:“让小禄子盯紧了她,一日不说三餐,两顿不可少!” 闻沙:“???” 他家王爷是什么时候开始,得了这种口不对心的病的? 嘴上各种嫌弃,要了人家希小姐的清白,也不说负责。 见了人家希小姐,嘴上也没一句好话。 可过后,不但没计较她的无礼,又暗戳戳给她各种便利。 难道是因为觉得不娶她,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愧疚,能在别处补偿就尽量补偿? 宗政禹刚刚服了药,回到朔日宫后,便感觉通体冰凉的那种感觉似乎被一股暖流驱散。 这种温暖,很像是希飏触碰他的时候那种体温过渡。 证明,希飏给他开的药,开始起作用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体内暖融融的感觉,很多时候差点以为自己是个冷血动物。 隔一段时间,便要去冰窟那边压制毒性,可谓过得艰辛。 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人的生活了么? 御药房内。 希飏又是不眠不休地跟一群老鼠对战。 有那么点不同。 饭点的时候,小禄子会端着餐食过来,好说歹求让她先吃了再说。 希飏被烦得没办法:“你再影响我,就回你主子那边去!” 小禄子也不敢说,就是我主子让我盯着小祖宗你吃饭的。 他扑通给她跪下:“小祖宗您可万万不能与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呀,摄政王前些年也是废寝忘食,时不时总说胃疼呢!” “他还有胃病啊?”希飏有些诧异。 顿了顿,道:“问题不大,我下次开药的时候,给他弄点调理肠胃的,让他一起喝下去。” 小禄子:“???” 怎么话题歪得这么离谱? 他也不敢问摄政王为什么要喝药,坚决中心思想不动摇:“那您是不是现在洗手用膳了?奴才求您了!” 从闻沙那边得了消息,王爷把他送给希小姐了,自己的新主子过得好,自己才能过好日子不是? 虽然,这件事暂时还没让告诉希小姐。 希飏是真受不了这种被人求着吃饭的事,她只好把饭给吃了。 想想,上辈子她胃病挺严重的,自己就是大夫,但很挥霍自己的身体。 因为胃病犯了住进基地医院的经历,都有好几回。 现在有人跪下求自己吃饭,也挺好。 算了,用着吧! 第三轮药很快制出来了,送进了新一轮的小白鼠嘴里。 弄完后,希飏决定去洗个澡,毕竟进宫这几天她一直废寝忘食、没日没夜的,都没有清洗过自己,有点受不了了。 身边是小太监在做事,希飏私以为:比婢女好! 她从小是个刺头儿,跟个男孩子似的,就喜欢跟男的玩,不擅长猜女孩子的心思,也嫌她们烦。 太监不事儿妈,不多嘴,挺好。 坐在浴桶里,希飏脑子里还在想着先前的药方,倘若再次失败,会是哪里出问题。 几日没好好休息,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身子往下一沉! “小心!” 一只手,把她从水里拉了起来! 第36章 旧情人什么的,最操蛋了 幸亏有这么个人,把希飏从浴桶里拉出来。 不然,她就要成被洗澡水淹死的第一人了! 希飏呛了一口洗澡水,用力咳嗽过后,抬头去看把自己从水里捞出来的人。 原本还以为是小禄子,却没想到—— 她震惊地问:“怎么是你?” 来人竟然是萧谦! 他过来寻她,在门外喊了一声没人应,反而听到了哗啦的水声。 担心出事,他连忙闯进来,刚好看到希飏滑落浴桶里! 一时情急,哪里还顾得上男女有别,只管冲过来救人。 猛地把她拉住后,他便背过身去了,耳根都是红的:“失礼了,我是担心你出事才闯进来的。” 按礼他应该立即出去的,但他还有些不放心,又问:“你没事吧?” 希飏:“……” 就算她性格大大咧咧、嘻嘻哈哈、跟个爷们似的,不代表她忘记自己是个女的了! 神他么尴尬! “我没事,你先出去。” 萧谦得了话,当即迈步往外走。 慌乱无比,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对,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给绊倒! 早知道古代男人都很纯情,就连宗政禹也是如此,碰他一点好像能让他怀孕似的。 但,看见一个武将同手同脚,还是有点搞笑。 可转念一想:这是原主的前未婚夫就算了,还他么有感情纠纷。 整个人都不好了。 希飏看水也差不多凉了,便站起来,换了一身衣裳。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她捏着干布巾擦拭,走出了房门口。 门外站着的威猛高大的男人,一双手握在一起,脸上还有可疑的红晕。 方才情急之下,他触碰到了她的躯体,心神荡漾倒不至于,但羞涩到手足无措是有的。 “我不是把话跟你说清楚了吗?你干嘛又来找我?” 希飏坐在栏杆上,一边擦头发,一边问。 萧谦看了她一眼,没想到看到的是她披头散发在擦拭的模样,目光迅速挪开,脸更红了。 披头散发的模样,岂可给夫妻以外的人瞧见? 她也太不拘礼了! 萧谦清了清嗓子,道:“我昨日回去后,才听说你先前出了点事,今日御药房也有人针对你。” 第37章 二哥真棒! 半月形玉玦,原本是一整块的圆形羊脂白玉,切成了两块。 缺了一块边的不规则圆日,一块弯月。 缺日自然是萧谦自己拿着,这弯月形的,是当初定亲时候,萧家递过来的信物。 希飏感觉这玩意儿很烫手,想骂娘。 扔当然是不能扔的,回头被默认她收下了,找不到来还怎么办? 所以,必须得找机会还回去。 萧谦是强塞给她的,到时候她也强塞回去得了。 正想着,负责记录老鼠状态的小贵子跑了过来。 许是跑太快了,气喘吁吁地道:“希小姐,那些老鼠都死了,不过……不过这次活了一只!” 希飏一听,顾不上擦头发了,快步往配药间那边冲。 看见她披头散发进来,小禄子一阵伤脑筋:“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不梳发就出来了?” 他心道:幸亏这御药房多半都是太监,可少不得会有一些太医过来的! 希飏哪里管得了头发,拿着发带将半干的头发一捆,观察起第三批唯一的幸存者来。 “活是活了,不过还很孱弱。看这样子,应该是有药效,但剂量不够。” 她把小贵子记录的手札拿过来看了一遍,道:“这个剂量,是足够为后面的增减做参考的。” 说到这里,不由面露喜色:“有希望了!” 小贵子也笑了,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小贵子做事很靠谱。 能在宫里头活下去的太监,都是有手艺在身的。 男人的长处都被阉掉了,总还要有一点别的特长,才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存活。 希飏很喜欢小贵子做助手,心细如发、思考也比较全面。 关键是听话,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叫他交出来什么成绩他就能交出来什么水平! 第三轮制药有了进展,就要进行第四轮了。 小禄子劝说她:“小祖宗都连续两晚没睡好觉了,要不……您今晚歇战,明儿个再继续?” 本以为又要跪下求她,没想到希飏竟然答应了:“嗯。” 小禄子愣住。 又见她道:“走,我们出宫。我回一趟丞相府,看看祖父的情况,也好调试药剂。” 光靠李太医每日命人送来的病历,她感觉不太放心。 “小祖宗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不过您这头发……”小禄子用哄小孩的语气,道:“让奴才为您梳头吧!” 这新主子做事极为任性,连摄政王都忍着她,可不跟小孩似的么? 希飏一脸懵:“你帮我梳头?” 小贵子笑了笑,道:“希小姐还不知道吧?禄公公梳头手艺是出了名的好,但他是朔日宫的人,不然那些个太妃主子,哪一位不想把他要去自己宫里给自己梳头呢?太后都想呢!” “咦?”希飏乐了:“那试试。” 给她一万次机会设想,也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让一个太监帮自己梳头! 事实证明,小禄子的手艺确实很好。 按照希飏的要求,尽量往方便的弄,但又弄得特别精致好看。 简约却不简单。 希飏嫌累赘,怕不好做事,不愿意戴流苏,他也能给她把各种各种的珠花、簪子、发钗,搭配出来一个贵气又不失娇俏的少女发髻来。 “果然是好手艺!”希飏平时不爱折腾这些,在现代都是剪齐耳短发的,看了这发型都觉得很好。 小禄子微笑:“是小祖宗长得好看,才有奴才施展的余地。” 希飏不由笑了。 她已经品尝到让太监伺候的乐趣了! 不行,等到离开皇宫的时候,死活都要让宗政禹给自己拨俩! 不给就撒娇打滚卖萌,缠到他给为止! 丞相府。 希飏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直奔主院。 小贵子还要负责帮看着配药间里的实验进展,所以她只带着小禄子出宫。 希锦荣是官员,白日要去上衙,晚上才过来给希丞相侍疾。 所以,这里白天基本交给余氏,希维给她搭把手。 几日下来,一个个脸上都是疲倦之色。 反而希飏,好像是打了鸡血、上了发条似的,都没怎么睡觉,依然神采奕奕。 “阳妹!” 看见她回来,希维立即站起来,问:“有进展了吗?是好消息?” 余氏也立即殷切地看过来。 “没呢!”希飏摇头,道:“我回来看看祖父的情况,再调试药剂。” 她走到床榻前,给希丞相诊脉。 完了后,问:“李太医怎么说?” 李太医虽也留宿府上,但人好歹是太医院副座,没有事的时候,是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给丞相侍疾的。 希维道:“李太医每日给祖父针灸,说是祖父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差,服药也只是暂时压制那些毒,可祖父年纪毕竟大了,恐不能坚持多久,身子损伤会越来越大的。” “不错。”希飏点头表示认可:“所以,我会尽可能快地把解药做出来的!” 她拉着希维的胳膊,走到了外间。 “二哥,家中的情况你留意到了什么没有?” 离去之前,她有跟他提醒,让他多注意家里这些人。 希维答道:“除了三叔成天在祖母那边吹耳边风外,其他人倒是跟以前差不多。最多……” 他与希飏对视,道:“二叔曾与父亲提出,他也想尽孝,想与父亲轮流照顾祖父。恰好我听到,立马给拒绝了!” “二哥真棒!”希飏夸赞得不遗余力。 得了妹妹的夸奖,希维高兴得很,笑得像个二百五斤的傻子。 不过也不能怪他,主要是这些年妹妹跟他们一直不亲,说几句话就能吵起来那种。 现在终于关系好了,他能不高兴吗? 父母亲还激动哭了呢! 希飏叮嘱他:“之后多观察一下二叔。” 希维面色一整:“你怀疑他……” “不管会不会是他,这个时候出来跳的,都有嫌疑。”希飏叹了一口气。 她很快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宗政禹答应了,外头的事他会去查。但是……家贼,必须我们自己揪出来!” 对此,希维点点头:“理应如此。” 却不想,希飏下一瞬却是盯住了他的双眸,道:“二哥,你有没有打算过自己日后的前程?” “什么前程?” 第38章 哥哥卷起来,我们制霸天下 希维愣住。 妹妹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般任性,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可她变得也太快了,这还关心起哥哥的未来了。 希飏才不管他想什么,催促地问:“大哥从文是板上钉钉的,人就在外地赴任,摄政王答应我会把他调回。那你呢?” “咱们希家……”希维苦笑,道:“不从文,还能干什么?” 不是他没有别的心思,而是不被允许! 希飏下巴一扬,果断给他把舵:“非文即武!” “啊?”希维愣住。 除了希阳这个气死人的纨绔贵女,希维也算得上是希家的另一个另类。 只不过他掌握得了度,始终在家规上蹦跶,不敢越线。 其实,他从文比练武要吃力很多,一上课堂就打瞌睡,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 君子六艺,家中男儿不能完全是文弱书生,这是肯定的,就是大哥希恒也会一点拳脚。 但希维那种练法是弃文从武,家里不可能赞同。 不管是希丞相,还是希锦荣,都耳提面命、三申五令,让他好好读书、考功名,像希恒一样,做个文官。 但希维自认自己不是那块料,一直想修武,不敢光明正大来,只能偷偷练。 现在,经历了人生低谷的妹妹,却斩钉截铁地跟他说:非文即武! 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同时,眼里也生出了希望。 希飏自然有她自己的一套见解,苦口婆心地劝说:“大哥从文,他有能力,将来继承祖父的衣钵。但文官自保能力很弱,若家中出一位武将,未来就不一样了。” 她对希恒、希维都有信心,对自己更自信:“而我,从医!” 她勾唇一笑,对上希维惊愕的眸光,道:“二哥不觉得,我们三兄妹的组合,简直可以制霸天下了吗?” 希维被她鼓噪得,好像自己真的制霸天下了。 可他还是没有完全上头:“你别忘了,还有功高震主这种说法。咱们希家若是文武双全,还掌握了医疗,上头不觉得椅子扎屁股吗?” 希飏倒是没想过还有这个幻肢疼的事。 她蹙眉思忖片刻,一抚掌,道:“问题不大!” 对上希维疑问的目光,她嘿嘿一笑:“搞定宗政禹,不就行了吗?” 她问过宗政禹,是否会还政给小皇帝。 他没回答。 其实她也摸不准他的意思,从他的脾性猜测—— 宗政禹杀伐果决,之所以令人闻风丧胆,是因为他手段雷霆万钧,但并非霸权的人。 估摸好几年以后,真的会还! 一旦小皇帝亲政了,原本站在摄政王阵营的希家,不会被小皇帝清算吗? 外部条件如此,内部还有一堆蛀虫,希家还能荣耀多久? 她必须为这件事筹谋。 最好的方式是他们三兄妹把希家的权柄拿到手,将来风雨来的时候,也好稳住这艘大船不沉。xbiQiku “你……”希维是一言难尽:“摄政王是什么人,你一口一个名讳地喊着,也不怕杀头。” 倘使宗政禹愿意娶她,都不能这么喊不是? 更何况,宗政禹的态度很明显,根本不想娶她! 但希飏跟他的看法不同。 希飏这个人吧,就是个打蛇上棍、得寸进尺的。 她屡次这么喊,宗政禹也没生气过,可见这一点可以纵容她。 她说道:“我在他面前也这么喊,你不用管。反正我不会让希家垮掉的,攘外必先安内,等祖父醒来,我们联手整顿希家内部。过两天我还会回来,先给祖父上一个针术,让祖父尽快清醒。” 小皇帝今年十四,假若他二十的时候,宗政禹还政,那就还有六年时间运作。 但希飏并不这么乐观。 她总觉得,帝京这片水域下面暗涛汹涌,小皇帝慢慢长大了,不一定真有多服宗政禹! 或者说,小皇帝愿意服,总也有一些利益集团不想他服、少不得会煽风点火。 久而久之,水滴石穿、铁杵也能磨成针! 转头见希维一脸震惊,希飏不由笑了:“二哥,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人不轻狂枉少年,你就说吧,干不干!” 希维那所剩无几的犹豫,顿时被她卷起来了,果断一拍桌子:“干!这不是武举考试马上就截止了么?我明儿个就去把名报上!” “有志气!”希飏站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等大哥回来,我们兄妹同心、所向披靡!” “好!”希维被自己的妹妹刺激得,那叫一个豪情万丈。 但希飏自己,却是打了个呵欠:“我先回房去睡一觉,明日一早我来给祖父诊脉,与李太医碰个面后,就进宫去了。” 希维当即道:“我送你回房。” 并且告诉她:“你院子里原来的下人,这两日我都帮你清掉了,我给你找来的两对会武功的夫妻,主外主内的人都有了。另外,母亲也从外祖母那边,要来了两个余家的家生子、保证忠心的丫鬟,然后,母亲身边的金嬷嬷,也分给你院子里去做管事。” 他看了一眼一直默默跟在一旁不说话的小禄子,道:“当然,这点人是不够的,咱们再找找看。” “嗯,谢谢二哥。不过这些人的去处,你都要掌握。说不定以后我要查一些事,还会用得上他们。” 毕竟她体内的毒,极有可能是被自己院子里的人、勾结了外人下的! 希维心想也是,答应了:“好。” 希飏便回了丹霞苑。 新来的人,知道主子回来了,自然都过来拜见。 金嬷嬷年纪大,也是会管事的老人,院子里的事自然她来统筹。 希维找来的两对夫妻,一看都是武艺在身的,精神面貌非常好。 叫希飏惊奇的是,两对夫妻,竟然是两对双胞胎! “以真、以诚,给小姐请安!” “他们俩,分别是我们的丈夫,江信、江义!” 希飏挑眉:“哎哟,你们这名字不错哦!” 真诚姐妹、信义兄弟。 哥哥配姐姐,弟弟配妹妹。 说是双胞胎,长相却又并非分辨不出来的那种。 以真虽然是姐姐,看上去性格要活泼一些,反而是妹妹以诚看上去要相对沉稳一点。 余家送过来的两人,一个叫采青、一个叫采蕊。 世家出来的家生子都是很规矩的,低眉顺眼,一看就是被调教过的。 希飏认了一遍人后,做了安排:“丹霞苑便交给金嬷嬷主事,这段时日我不在,你们可以尽可能熟悉丞相府里的一切。以诚和采青,你们俩跟我进宫。” 还特别吩咐:“金嬷嬷,你给禄公公安顿一个卧房。” 宫里头的太监,身份是非常敏感的,难免会叫人好奇。 但希飏没想到,一觉醒来,真因为这个而闹出事来! 第39章 他衣裳竟然湿了 次日晨,希飏很早就醒了。 希飏这个人不认床,去哪里都能睡。但因为职业关系,作息时间没个准,完全没有生物钟可言。 院子里没一个熟悉的下人,全部是新来的,还没与培养出来默契。 谁也没想到,刚刚天亮她就醒来了。 她换了一身简单的衣裙,不喜欢用夜壶,决定先去一趟茅厕。 不想,走到半途听到一阵吵嚷。 “没想到啊,咱们丞相府竟然会来个小太监!” “话说,太监没有男人那玩意儿,他们是怎么撒尿的?是站着的,还是蹲着的呀?” “你看他也有二十来岁了吧,白白净净的,长得倒是还行,但他不长胡子!” “方才你没听他说话?夹着嗓子说话,那声音就跟小男娃子似的,像女人又不像女人!” 说着说着,话题议论到希飏头上来了: “你们不知道,他是跟着阳小姐回来的么?” “阳小姐进了宫,出来就有太监伺候了,这摄政王是什么意思呀?” 希飏皱眉,打算露面。 想要拿住丞相府的权柄,保证长房的地位,她就必须要立威。 更何况,小禄子不是他们这些瘪三能议论的! 没想到,她身子刚刚一动,那边传来一道嗓音:“你们在这搅什么舌根!阳姐儿如今清白没了,摄政王也不肯娶她,却又安排了太监伺候,想来不过是个暖床的贱人罢了!” 这道声音,多多少少有点趾高气昂。 甚至听得出来莫名的骄傲:“娶为妻、奔为妾!希阳她不要脸皮倒贴摄政王,身份下作,比你们这些为奴为婢的还不如!” 希飏在脑海里搜了半天,才从原主那些不太清晰的记忆里,拉出来这个人的身份—— 庶四房的长女,希茹。 话越说越难听,小禄子忍不住了,终于开口:“这位,是四房的茹小姐吧?您说的这些话,可都是摄政王不爱听的!” 他自己被奚落的时候,没吭声,但话题扯到希飏头上,他却是不能眼瞧着事态发展的。 毕竟,希飏是他的主子了,主子面上无光,奴才怎么立得住? 希飏微微一愣。 又听得希茹冷哼,道:“你一个小太监,管得着摄政王爱听什么、不爱听什么?” 显然,她不但不知道宫里出来的人不能随便惹,更不知道小禄子是朔日宫出来的人,一点儿也不能惹! 希飏回想了一下,庶四房的四婶,出身并不高,是个芝麻官的嫡女。 因为其父亲与四叔在同一个衙门,一众拉桥牵线,才成了这个婚事。 虽说嫡庶有别,出身是天堑。 但别人家的庶子与丞相家的庶子,还是有区别的。 对四婶这样门户的嫡女来说,已经算得上高嫁。 可惜,希家书香门第,娶进来了一个不怎么有文化的所谓嫡女,教出来的女儿也就这种水平。 一点见地都没有! 若是站在希茹的角度,她是要喊冤枉的。 希丞相把所有培养家中女娘的资源,全部都倾斜给了希阳,虽然后来希阳不是个什么玩意儿,希丞相也并没有要培养其他孙女的意思。 那能好哪儿去? 所以,希茹这一开口,就把小禄子给得罪了! 宫里做事的人,哪怕别人踩在自己脑门上撒尿,他也是忍得住的,甚至还能微微一笑,道:“茹小姐所言极是,奴才人微言轻,摄政王是否听得到这些话,还真说不准。” 希茹还真以为自己拿捏住了。 这太监是宫里出来的,还是跟着希阳的,踩他获得的快感,堪比踩希阳。 简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她得意地道:“话说,你被派去伺候我们阳姐儿,也是算你倒霉!帝京谁不知道,我们阳姐儿啥事儿都敢做,你这样的小太监在她面前,还不跟个玩具似的?” 希飏忍不住笑了,从廊道这边走了出去,边走边道:“希茹,禄公公在你眼里,好像是个不怎么样的小太监?” 看见正主儿出现,希茹眼睛一亮! 她要踩的对象来了,刚刚还可惜希阳不在,踩得不够愉快呢! 那些个婆子丫鬟小厮,倒是不敢跟丞相唯一嫡孙女硬刚。 希阳的名声素来不怎么样,打人揍人是常事,看见她能溜的都溜了。 想看戏的,也都悄悄隐藏起身形、偷偷看。 而小禄子,则是按规矩朝希飏行了一礼,然后乖巧地站在她身后。 希飏看了他一眼,问:“一大早的,你干嘛去呢?” 近看才知道,他衣裳竟然湿了。 她蹙眉问:“怎么身上都是水?” 小禄子答道:“奴才去打水回来,打算给希小姐烧点热水晨间洗漱用,不想方才不小心被撞翻了水桶。” 事实上,他哪儿能看不出来,是那些人故意找茬。 一来是没接触过太监,二来则是主子纵容的,都没把长房嫡女放在眼里。 “你有心了。”希飏感慨不已:果然是在朔日宫做事的人! 没人交代他去做这些,并且丞相府里的下人也没资格使唤他。 可他还是去做了。 是干大事的人! 回头,找个理由跟宗政禹把人要过来! “这是奴才本分。”小禄子躬身。 其他人将他这低声下气、一口一个奴才听在耳中,越发觉得这个太监低贱。 希茹更是讥诮地道:“阳姐儿不得了,如今都用上太监来伺候了。” 刚刚面对小禄子语气还很温和的希飏,转头看向希茹的时候,眼眸立即变得锐利,语气也是十分冷锐:“太监怎么了?” 她上前一步,眸光冷寒:“太监吃你家大米了、花你的钱了、喝你的骨头汤了?你看不起太监?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前面咄咄逼人也就算了,唯一的嫡孙女,对他们这些庶女历来都是这样的。 希阳之所以树敌众多,便是因为她性子尖锐、且高傲。 被说成是“东西”,希茹脸色立刻涨红:“他一个太监就是个奴才,我怎么说不得他了?你才不知天高地厚,你才是个东西!” “呵!”希飏嗤地一笑,无奈摇头,道:“俗话说娶妻娶贤,这四房连基本教养都没做到位,可真是没救了!” 第40章 杀人诛心! 见她有替自己出头之意,小禄子是很欣喜的。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低声道:“希小姐犯不着为了奴才与人置气,您且回去歇着,奴才将水烧好了给您送去洗漱。” 希飏回头看他一眼,没说什么,但也没有要撤的意思。 希茹被骂了没教养,怒道:“希阳!你难道就有教养吗?春日宴上跑去给摄政王当众表白,被拒得脸面全无,我们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这便罢了,你还自荐枕席!怎么,以为爬上摄政王的床,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人家摄政王根本就不想理你,这下整个帝京的人,都看不上我们希家的女儿!” “我能不能变凤凰,那不重要。”希飏也不生气,眨了眨眼睛,道:“但你……希茹,你必须得对自己的身份有清晰的认知!你一个庶房的女儿,连个基本教养都没有,别说飞上枝头了,就算当只草鸡,人家都嫌你一整天咯咯咯吵闹!” 这话一出,众人都在努力憋笑。 连小禄子都垂下头去,掩盖了眼里的笑意。 不愧是能跟摄政王正面刚的人,这嘴可真厉害啊! “你……”希茹被说成是吵闹的草鸡,气得头顶冒烟,立即冲过来:“我要撕烂你的嘴!” 希飏眼里划过一丝不屑。 虽然自己就是女人,但她历来不喜欢跟女人斗。 女孩家家的,可可爱爱的不好吗? 在男人面前就各种娇滴滴,在同性面前就各种事儿逼! 有本事去撕男人啊,为什么动不动就要为难同性呢? 哦,因为想得到男人的认同,还想留住男人的心! 面对冲过来的希茹,希飏是一点儿斗志都没有被激起,顺着希茹的方向,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希茹被她一巴掌扇飞,扑倒在一旁的苗圃里,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她的丫鬟立即过去把她扶起来。 抬头一看,希茹的脸被苗圃的那些花枝扎破了皮,好多细小的伤口! “好你个阳姐儿!你是瘟神吗?一回来就有人要倒霉!” 希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打扮得十分华丽的妇人快步走过来。 这中年妇人一过来,先去查看希茹。 见到希茹那狼狈的样子,妇人声音更加拔尖了:“希阳!你把我家茹姐儿弄破相了!” “哦。”希飏一脸淡定。 她对三姑六婆没好感,对后宅争斗也没兴趣。 可也知道,出身在这种家庭,自己很难避免跟后宅这些女人撕逼。 那就撕咯! 谁怕谁! 她冷笑一声,道:“她既然不要脸,我就给她把脸下了,不挺好?四婶儿你不用太感激我!” “你害茹姐儿受伤,还敢说这种话!”四婶儿被她气到了,拉着嗓门大吼:“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要去老太太面前告状!” 这位妇人,就是希丞相庶四儿媳妇。 娘家小门小户的,经济也是拮据,高嫁丞相府也算飞上枝头变凤凰。 明明是只草鸡,非要在身上插满了凤凰羽。 对方跳脚了,希飏却依旧风轻云淡,道:“四婶儿你看看你,这打扮得跟移动的首饰架似的,辣眼睛!该不会把你所有的首饰都戴身上了吧?奉劝你一句,若真要去祖母面前告状,我劝你把这些钗环给摘掉一些,省得晃着了祖母的眼睛!” “你!”四婶儿被噎住,与希茹本来就是母子有六七分相似,现在又喜提同款猪肝脸。 众人看着,也发现了她跟以前真不一样了! 以前希阳大概会直接动手,命令下人开揍,但那张嘴是真没这么犀利! 希飏也不想跟他们掰头,简直是降低自己的格调。 但离去之前,她得杀鸡儆猴:“这么多人在听着,我现在就把话放在这里。禄公公没有必要为你们的目光短浅买单,以后谁敢对他说三道四,我就割了谁的舌头!” 小禄子一愣。 主子为奴才出头? 而希飏的话还没说完,目光落在了勃然大怒的四婶儿、和哭哭啼啼的希茹身上,道:“还有,你们不认识禄公公,可以虚心一点向我请教!他可不是什么没有品级的小太监!” 说着,她唇角勾出一抹笑,盯在了四婶儿的脸上,道:“禄公公在摄政王的朔日宫当差,乃七品管事太监。若非四婶你嫁到丞相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娘家父亲才升了品级。不然,在那之前他好像也才七品吧?就你和希茹,有什么资格看不起禄公公?” 杀人诛心! 正好踩住了四婶儿的痛点,使劲儿蹦跶! 哪里最痛点哪里! 四婶儿刚刚脸气红了,可这会子,那脸是气得发白! “你……你……你……” 可这话要怎么反驳? 她嫁给希丞相的庶子后,父亲才慢慢擢升,十几年过去了,如今也还是个六品。 “别你啊你的,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来!”希飏冷笑,眸光森冷地扫了一圈。 那些躲藏的人头,纷纷瑟缩起来,生怕被她逮住。 但不影响她放话:“摄政王娶不娶我,跟你们没有一个子儿的关系!但——” 她话锋一转,气场瞬间变了。 凌厉、森冷、强势! “就凭摄政王给我调来了一百个羽林卫供我使用,允许我去御药房为祖父制药,还专门调派了七品掌事公公来协助我办事儿!” “由此可见,他虽然不娶我,却不代表他不管我的事!” 她掷地有声,丢出最后一句:“以后你们见着我、见着我丹霞苑的人,最好避着点儿走路,省得还要我浪费时间收拾你们!” 说完,她转身就走。 小禄子自然是立即跟上。 回了丹霞苑,他才说:“多谢希小姐为奴才长脸。” “你也是。”希飏叹了一口气,道:“没眼力见的东西,拿出你的气势,一巴掌呼过去不就行了,还让他们弄你一身水!赶紧换衣裳去吧!” 小禄子笑容里都是真诚:“没事,奴才就是想着,不能给希小姐添乱。” 希飏无奈,招呼金嬷嬷过来:“你们以后在希家可能会受我拖累,因而被人为难。不用给他们留面子,只管打回去,出什么事我来负责!” 闻言,金嬷嬷等人都愣住了。 第41章 很好,长房二公子被带歪了! 主子为下人出头的事有,可,纵容下人、把责任全给扛下来的主子,那是真没有! “怎么都这样看着我?”希飏见到一众都很惊诧地看着自己,不由失笑。 她认真说道:“你们可以理解为我是你们的头头,以后是要带你们干大事的!咱们团队作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在外头丢了脸面,我的脸也不好看;就好比如今因为我的名声不好,你们一出去就有人为难一样。面对这些人,我不惯着,你们也不用胆怯!” 虽然是穿越来了,但她毕竟是个现代人,不可能完全把自己变成古代人的思维。 用一丢丢现代人文关怀,对封建社会的尊卑,也够拿捏人心了。 金嬷嬷听完她的话,给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表态:“奴婢等必定忠心护主,唯小姐马首是瞻!” 其他人也跟着说。 希飏笑笑:“不用这么严肃,只要你们平时能做到就行!” 金嬷嬷实话实说地道:“夫人要把奴婢送过来,一开始我还有些担心,怕伺候不好主子。现在想想,那是杞人忧天啊。” 后宅争斗她是见多了,她宽慰地说:“小姐放心吧,奴婢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主子给下人做了脸,若他们还不知道路怎么走,那就该卷铺盖走人了! “成!”希飏也很干脆,笑嘻嘻地道:“送你们一个警示名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打架用砖乎、照脸呼、呼不死自个儿,就把对方往死里呼!” 包括小禄子在的众人全都默了:“……” 神他妈警示名言! 今日晨间的事,对希飏来说就是个小插曲,送机会给她立威的。 但对别人来说,就是大事了! 她在院子里做了一点晨间运动,跳了两把广播操。 忙起工作来玩命,上辈子一身的职业病,重活一世必须要保养好身子。 听说了这边的消息,希维过来了。 “阳妹,早上闹这么大的动静,四婶告祖母那边去了。” 希飏不以为意:“祖母疼三叔他家,不见得也能惯着四叔他家。” 可希维不是那么乐观:“你也不想想,祖母对你是一向不喜,抓到了这件事,指不定会帮着四婶也要杀你的威风!” “二哥。”希飏抬起头来,嘿嘿一笑,道:“纠正一下你的说法,祖母不是对我不喜,而是对我们长房全部不喜!” 希维:“……” 无言以对! 她这也太乐观了! 却见希飏冷哼一声,道:“她不喜我们,应该是她难受,凭什么我们不愉快?能好好过就好好过,过不了就离……啊呸,过不了就当没这个亲戚!” 在现代看狗血剧情太多了,差点说“过不了就离婚”! 她这说法很新鲜,希维一听:“还怪有道理的!你说得不错,别人不喜欢我是他难受,我难受个什么劲儿啊?” 金嬷嬷小禄子等人:“……” 很好,长房二公子被带歪了! 希维顿悟过来,决定不为那些事烦心,提了另一件烦心事:“刚才我去给父母亲请安,说了我要考武举的事,被父亲骂了一顿。” “你不明知道他们不会同意吗,为什么还要说?”希飏一脸的匪夷所思,就差在脑门上刻字“你是傻逼”了! 希维愣住:“我以后选什么路,那是咱们家的大事,怎么能不与父母亲商量?” “唉!”希飏无奈叹息,道:“选择走什么路,是你的大事,对咱们家只不过是冰山一角!你要悄悄努力,惊艳所有人!懂吗?” 希维表示不懂。 结果就听到自家妹妹开始长篇大论教导自己:“我跟你说,正常来说除非你选择的是大众都觉得很吃香的路线,否则,不管你选什么,一开始不会被人看好的!他们不但不会支持你,还会成为你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哪怕是你的挚爱亲朋,也会不断教你学会这一项乐器……” “什么乐器?”希维听得很认真,但不懂就问,是很有必要的。 希飏冷漠脸:“打退堂鼓!” 希维:“???” 虽然有点扯,但很有道理肿么肥四! 小葵花课堂继续讲课:“自己的亲人朋友都会pua你,让你以为你干这条路是没有出头之日的!久而久之,你就会被洗脑了。实际他们也没什么恶意,就是正常人的正常思维!” “但是呢,如果你悄悄努力,突然拿出漂亮的成绩出来,惊艳所有人!他们就会觉得,哇,原来你这么厉害、这么有本事、这么强大!我果然没看错你、我一开始就知道你能行!” “现在他们反对,是因为你走了他们没走过就以为很危险的路!可当你偷偷上了考场,不说拿个武状元什么,只是拿个头三名,也足够惊呆他们了。” “到时候父亲不仅不会反对你,甚至还会想办法动用所有关系,给你保驾护航,帮你走动走动谋一个好职位!” 小葵花课堂,确实是长篇大论。 但—— 众人听了都默默点头:有道理! 希维也成功被洗脑了,然后犯起了愁:“可我已经跟父母亲说了,怎么办?” “问题不大,父母亲这边就交给我吧!”希飏拍了拍他的胳膊,道:“但其他人,你就千万不要说了,知道吗?” 顺利给二哥打了鸡血。 任何一个时代,单打独斗都是不长久的。 她要抱团取暖! 别说自己的亲亲父母兄长,就是其他房,但凡能够拉拢过来的,她也会不遗余力的。 只是如今她还没有那么多精力罢了。 兄妹俩一起用过早膳后,去了主院。 希锦荣自然是上衙去了,余氏在侍奉公公的病榻。 李太医也在,听说希飏回来了,是专门留下等候希飏的。 “希小姐,老朽方才给希丞相号脉过了,暂时并无大的动静,不过还是认为,不宜再拖了。你觉得呢?” 希飏昨晚诊脉得出的结果就是这样,她坐在病榻前,又给希丞相摸脉。 过了一会儿放下,道:“解药已经开始有点眉目了,我也不能确定什么时候能成。但我想,最迟明日我就能拿到我惯用的金针,到时候我回来给祖父灸毒。” 第42章 摄政王对希小姐的偏爱 “如此甚好。”听说要正式进入治疗阶段了,李太医才稍微放心。 再拖下去,别的不说,只说希丞相的身子骨,到时候肯定是大打折扣,还能不能重归朝堂那就是未知数了。 希飏又与李太医一起商量,换了一个新的药方子。 说到这几日的动静,李太医很是安心:“有摄政王派来的人手,很多事情都好办多了。” 若是病人家属事儿多,他做太医的也很为难,不敢大刀阔斧用药。 说来说去,希小姐是真有本事,能说服摄政王调人! 其实吧,用不上一百个羽林卫,但凡有二三十个都足够用了。 可摄政王却给了一百个。 李太医私以为:这是摄政王对希小姐的偏爱。 外界只道摄政王没有提出对希小姐负责,但希小姐本身要的也不是名声。 不要看人家说了什么,要看人家做了什么! 摄政王这个人,历来是行动大于语言的。 希飏笑了笑,道:“若摄政王的名头都不好使了,我还能找谁?” 如果说服不了宗政禹帮忙,她大概要跟这群人撕个头破血流! 毕竟,丞相倒下,老夫人就是家里的权威。 老夫人不喜欢长房,更讨厌原主,她的路得多难走? 出了外间,余氏少不得拉希飏说几句话。 “阳姐儿。”方才听到她与李太医的对话,当母亲的难免忧心忡忡:“你给母亲说实话,摄政王对你……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希飏一眼看穿母亲的想法,答道:“母亲不用管他是什么态度,你只看我是什么态度就行。” 她的态度很简单:不放过任何薅羊毛的机会! 在两性关系上,她并不认为自己跟宗政禹的关系算吃亏,她还觉得自己占便宜了呢。 至于以后…… 她想要独立门户的话,仅凭自己闯荡,估摸少不得要个一年两年,甚至三年五年都有可能。 但有宗政禹的影响力在,应该很快就能实现的。 反正名声已经毁了,利益还是灾祸已经分不清楚,有捷径走为何不走呢,对吧? 可余氏毕竟是封建社会的妇女,她很难放心:“我听说,萧世子去找你了?” “嗯。”希飏点点头,道:“他太天真了,说什么恢复婚约,真以为这样是对我好!” 余氏叹了一口气,道:“我便是想与你说,万不可恢复这门婚约。你如今的身份,去了定北侯府只会无比尴尬。” 她拿出准备好的一只锦盒,递给她:“为娘的嫁妆,以后肯定都是给你的。本以为将来等你出阁的时候,那是给你的体面。但……如今你的情况不合常理,便不拘泥那些了。所以,这些东西你先拿着,在宫里有财路就会有人路!” 希飏打开看了一眼。 好家伙! 四五个铺子,三个庄子,还有五万两银子! 好大的手笔! 先前她进宫,母亲就给她拿了不少银子,让她在宫里花销的。 现在又给这么多? “这些并非全部,我暂时留了一些。”余氏对女儿还是不放心的,毕竟原主的确是个纨绔混女。 万一把所有东西都给了她,她一下子挥霍完了,怎么办? 也是最近看她靠谱,余氏才敢给她这么多。 希飏看了一眼手里的的东西,笑了笑,道:“母亲放心,您的心意我收下了,改日我会翻倍挣回来,到时候再孝敬您!” 这下好了,宗政禹那边薅来的,他要求她交出经营权,那就代表药铺不是她的。 她一定要开一个属于自己的,有了余氏给的这些,启动资金是有了。 等宗政禹开的药铺做起来了,她学习到了经验,掌握了供货渠道等等,就悄悄把自己的铺子也做起来! 可以靠别人站起来,但不可能靠别人往前走! 路是自己的,人生是自己的。 她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可余氏毕竟不了解她,还当是自己原来那个混不吝女儿呢。 余氏被她这说法逗笑了,道:“还挣回来呢,你能省着点儿用就不错了。不过没关系,你只管用着吧。在宫里不比家里,别舍不得打点,尽量别给自己树敌。” “嗯!”希飏答应得好好的。 但心里并不这么想。 所谓树大招风,人怕出名猪怕壮。 她是金子就一定会发光,想搞事业就是瓜分他人的利益,就必定会跟人打对台。 树敌是必然,哪里由得了她! 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 她要是还没相逢就怕了,岂非笑话! 当然,能够巴住宗政禹这条金大腿,她是不会松手的。 什么脸啊,尊严啊,气节啊,在活得好一点面前,一文不值! 母子俩说完话,希飏带着小禄子、以诚、采青三人,打算立刻进宫。 谁知道,刚走到前院大厅,被人气势汹汹地拦了下来。 “希阳!” 希茹的脸已经上了药了,那些细小的伤口又红又肿,还别说,贼丑! 看见希飏,希茹眼里满满都是狰狞的恨意,怒吼道:“希阳你这贱人!毁我的容貌,就想跑?祖母要见你!” 希飏“啧”了一声,笑了:“本来就丑了,还摆着一张臭脸,就更难看了啊!” 还别说,她是懂怎么在伤口上撒盐的。 寥寥数语,刺激得希茹勃然大怒,提着裙摆立即冲过来,恨不能马上撕烂希飏的嘴! 可希飏如今,也不是单打独斗的人了。 以诚立即上前一步,一把捏住希茹的手腕。 采青则是道:“我们小姐乃丞相府唯一的嫡孙小姐,随随便便一个庶出偏房的姑娘,岂敢动手!” 采青是余家老夫人培养出来的人,不仅仅懂大户人家的规矩,宫里的规矩也是明明白白的。 这份气势一出,希茹愣了愣。 希飏则是挑眉。 瞧,余家的家教,比希家好多了。 希丞相在朝堂为国效力,男主外;家中的事交给了希老夫人,女主内。 由此可见,是从希老夫人这里开始,就坏了规矩。 所谓娶妻娶贤,非常重要。 亲生的嫡子不宠,偏惯着其他女人给自己老公生的庶子;唯一的一个亲孙女不疼,却去帮偏房,也是活久见! 等她把祖父治好了,非要整顿这混乱风气不可! 希茹想要甩开以诚的手,但以诚是习武之人,力气多大啊! 甩不掉,她更生气了,怒斥道:“听说阳姐儿院子里来了余家的人,原来就是你这个贱婢?余家都允许丫头爬到主子头上撒野的吗!” 采青正要说话,但她的立场,自然不如希飏开口更合适。 希飏把采青拉到了自己身后,悠然说道:“余家自然是不允许丫头爬主子头上撒野,但希家是个人都能在嫡女头上拉屎!” 她转头,看向听到动静走出大厅的希老夫人。 第43章 真像摄政王啊! 看到希老夫人,希飏唇角勾着一抹讥讽的笑意,道:“老太太,这是您纵容出来的希家家风么?” 打个希茹,没意思。 要搞就搞大的! 这么能恶心人的老太太,祖母这个称呼,她反正是叫不出口的。 可一听这话,希茹立刻抓住她的把柄:“希阳!这是祖母,你对祖母不敬,是为不孝!还不给祖母跪下!” 古代被扣一个不孝的名头,是非常严重的事,跟失贞也差不多了多少,都是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但希飏却不痛不痒,随随便便应了一声:“哦。” 然后看向希老夫人,道:“我只听说过,上行下效、母慈子孝!为母不慈者,我怕太尊敬了,会遭雷劈呢!到时候,我这随便一跪,还让你家祖母折寿了,那可就不好了!” “你……”老太太还没生气,希茹先怒了:“你以为你给摄政王自荐枕席,就登天了么?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想想,摄政王若是愿意娶你,会过门而不提?” 像是说得无意,就是在提醒:希阳不要脸,爬上了摄政王的床,还狐假虎威! 希老夫人只会更不喜欢这个孙女! 按说,天地君亲师,倘使希飏做了摄政王妃,她要是给希老夫人跪拜,希老夫人怕是真要折寿。 但宗政禹没提。 希飏也不希望他提。 哪怕没出阁,她也没打算对为老不尊的人有任何尊敬。 她唇角含笑,盯着希老夫人,说道:“丞相夫人!容我再提醒你,如今我肩负给祖父解毒的重任,你在这里拖延,耽误的不是我的时间,而是祖父的生命!” 对上她那桀骜不驯的眼神,希老夫人的脸色阴沉无比,沉怒道:“你还好意思提你的祖父!你祖父什么时候允许过你们姐妹相残?先是芸姐儿,现在又是茹姐儿!她的脸弄成这样,是不是害的!” 希飏冷笑:“哦,那希芸对我出手残害的时候,老太太你怎么不这么明镜高悬、明察秋毫啊?你这是……大型双重标准呢!” 心长偏的人,永远不会反省自己的错。 希老夫人气息一窒。 但希飏并不生气,一脸风轻云淡地道:“说回希茹身上,为何你只问她的脸是不是我弄的,不问她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才会遭此恶果?” 不等老夫人反应,她开始掰扯道理:“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没有她做初一、哪来的我做十五?难不成,你希望咱们希家女娘一个个都是软蛋,出去被人欺负了也忍气吞声?还是说,你更希望希家女娘在家中便先开个斗兽场,杀个你死我活,出去跟别人厮杀的时候便个个身经百战、不致落败?” 众人:“……” 希家最不肯忍气吞声的女娘,大概就是你了吧! 混女一个,出去只有希阳欺负人的份儿,哪有她忍的? 不得不说,这位嫡小姐的嘴,真的是好生犀利。 别人说一句,她能说十句。 并且,句句都踩在了点子上,每一句都能戳人肺管子! 希老夫人被顶得心肝脾肺肾都疼,怒不可遏:“希阳你给我跪下!” 希飏不想浪费时间在后宅争斗上,忒没意思! 她翻了个白眼,大声喝道:“白千户!” 宗政禹给她的这一百个羽林卫,是在一个千户营里拨出来的。 摄政王亲自交代,千户白旭领了这份差使。 只见一名身着羽林卫甲衣的青年走了出来,抱拳向她行礼:“希小姐,白某在。但请吩咐!” 看了一眼这也算英俊的小将,希飏终于感觉舒服了点儿。 她本就不是有耐心的人,脸上全都是不耐烦,道:“给我看好了这些老母鸡小鸡仔,别让这些娘儿们一天天地耽误人办正事儿!若我是个男人,家里都是这些货色,直接出家当和尚算了,还搞什么事业、当什么官!” 白旭:“……”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老母鸡”,转头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小鸡仔”,突然觉得,希小姐这话挺有道理的。 虽然,她自己就是个娘儿们! 希飏的话还没说完:“不是我要多管闲事啊,你们这些男人,真想耳根清净的,就不要搞三捻四,纳那么多小妾,生出一堆逼玩意儿,只有数量没有质量!一天天在家里闹个不休,男人还怎么干大事?” 未婚的白旭:“……” 好有道理! 希老夫人听得简直是火冒三丈:“逆孙,你敢如此说话!” “我就是说了又怎么样?”希飏也是脾气来了:“就兴你有脾气,兴你有尊严?你一个丞相夫人了不起是吧?自己男人躺在那儿昏迷不醒半个月了,除了抹眼泪、欺压长房,你还能干什么?我祖父都这样了,你还在这里逼逼赖赖,阻碍我去跟阎王爷赛跑,你他么倚老卖老有理了是吧?” 她上前一步,面无表情、眸光森冷,道:“现在!我——希飏,要进宫去废寝忘食、通宵达旦为祖父研制解药。拖延时间、延误生机,也是谋杀的一种!你若再敢阻拦,我便上摄政王那里去告你谋、杀、亲、夫!” 她是个女子,但这气势当真是强悍! 多少男人都不如她! 至少她那个爹,是比不上一星半点的。 其他人不熟悉宗政禹,但小禄子、白旭,都是知道的。 此时此刻的希小姐这气场,真像摄政王啊! 希老夫人愣是被她镇住了。 希飏再看向希茹。 希茹竟然被她的眼神吓的,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希飏抬手一指:“少给我找茬,这次只是小伤小痛,给你点教训就算了。下次再敢在我面前哔哔歪歪,我不敲了你的牙、拔了你的舌头,我就不叫希飏!” 丢下这话,她转身就走。 小禄子扶着希飏上轿子,小心翼翼瞥了她一眼,道:“希小姐莫要为这些人动怒,您身子金贵着呢!” 这小太监心里坚信:现在摄政王还没表态,但以后肯定会有所表示的。 就这位主子,将来进了摄政王府,哪怕只是个侧妃,就希家这些人,还真够不着她! 希飏如果知道他一心都在想这些,大概会敲他脑袋。 但她不知道,只是淡淡地道:“我没动怒,只是嫌烦。” 她幽幽一叹,道:“有些人啊,就像苍蝇,不咬人、光恶心你!” 这话,小禄子就没敢接了,转而道:“原本希小姐身边没人的时候,奴才还十分担心来着。如今两个文婢、两个武婢,这配合是相当好。希小姐以后,也不用事事都要亲身上阵了。” 宫里做事的人,情商就是高。 希飏勾唇微笑,道:“倘若有禄公公帮衬,就更好了。” 小禄子笑道:“奴才会尽心尽力伺候主子的!” 摄政王那边没放准话,他也不敢说:以后您就是我主子了。 暂时只能瞒着。 希飏尚未进御药房,便遇上朔日宫的人,说是宗政禹传她去见。 第44章 扑进他怀里,唇瓣贴上了他的薄唇 朔日宫。 宗政禹坐在书案前翻阅奏折,见希飏进来了,他挥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 随后领着她走到一旁太师椅上坐下,问:“希丞相如何?” 她不行礼,他也没要她循礼。 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自己没注意到,也不明所以。 希飏将希丞相的病况一一告知。 如今,他们是合作关系了,告知他细节很有必要。 宗政禹下巴指了指几上的两只锦盒:“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打开盒子一看,希飏眼睛瞬间亮了! 她要的金针和手术刀系列! 中西医双料大神,金针是必须的,手术专业配置也不可少。 认真检查了一遍,她十分满意,喃喃自语道:“这古代的工匠,竟是这般能耐么?这么落后的生产技术时代,做出来的东西简直巧夺天工啊!” “你说什么代?”宗政禹没听明白。 古代?是什么意思? 当前乃玄周王朝! 希飏心情好了,眉开眼笑的,态度也十分良好,答道:“没什么,就是惊叹。” 她想了想,道:“我再画几个图,都是医疗用的,试试看制造司能不能做出来呗?” 原本不以为这时代能够做到的,现在觉得都可以试试。 中医有中医的长处,西医有西医的优点。 她之所以叛出家门也要学西医,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想要取长补短。 那些中医办不到的,让西医技术来配合。 现在知道制造司那么厉害,她当然要尽可能做出一些医疗仪器来,哪怕简陋一点也没关系! 宗政禹目光落在她的笑脸上。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说的便是如此。 此女不但长得漂亮,做她擅长的事的时候,更是无比自信。 这种张扬的自信在她脸上,为她的姿容添砖加瓦,更耀眼了! 他是个很实际的人,既然答应了要与她开药铺,这点事也不算什么,自然是答应的。 但,心里答应了,嘴上却道:“你拿什么来换?” 希飏一顿,脱口而出:“宗政禹,你眼里能不能别只有利益?” 宗政禹冷嗤一声:“不谈利益,你我有何交情?” 希飏:“!!!” 这题她会! 她嘿嘿一笑,道:“怎么能说咱们没交情呢?这不是身子上交了么?” 比起她的不要脸,宗政禹就是纯情无比了! 一听她来了这么一句,他瞬间想起来他们俩是怎么交的! 开头极为愤怒,结尾十分难看,但中间的过程…… 他是男人,虽然被强迫不太好过,但身子的自然反应、心理的感受,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凭良心说,食髓知味,那种事有了一次就想有第二次! 咳! 他赶紧把思路拉回来,黑着脸道:“你不能要点脸吗?” 一点儿也不把自己当女人,他这个男人都没办法把这种话说出口! 但希飏却是一脸坦然:“这里没别人,你和我都是知道的,要什么脸?要脸难道能够给你解毒、还是给我解毒?” 她做人很实际:“说实话,如果不是我恰好懂医,并且对你我中的毒都会治,为了活下去,我必须隔三差五跟你滚在一起,我也只能这么做!” 死过一次后重生,就会更惜命。 她这个人性格外向、作风大胆,如果真的死了,也会认命。 但既然有活命的机会,为何要为了所谓的气节送命呢? 贞操大于生命,她是不赞同的。 做人不滥性,也要正视性! 可宗政禹没有她这样开化的思想,转头瞪她:“照你这么说,如果其他男人能解你的毒,你也会去找他?” “那必须啊!”希飏想都不用想,直接给了答案:“如果天底下只有你、和另一个男人能解我的毒,我肯定首选另一个。” 宗政禹气息一窒:“……” 首选另一个? 所以,他是被嫌弃了,是吧? 不顾宗政禹的脸色黑了下去、身边气压阴沉得天都要压下来似的,希飏振振有词地道:“也不想想,你这脾气、这性格、这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要人去死的态度,不是逼不得已,谁想靠近你啊!?” 宗政禹:“……” 她果然知道怎么在他的雷区上蹦跶! 但不管多么生气,他也不至于像初见那样,恨不能一掌拍死她。 忍得住! 可他这边还没气完呢,希飏又道:“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你摄政王嘛,没两把刷子怎么镇得住朝堂、怎么架得住小皇帝?所以,我理解你、你也理解我,人与人之间多一点理解,世道就多一点美好!所以,但愿你能对我多一些包容,我保证不会辜负你的!” 第45章 终于主动了一回 亲亲本该很浪漫,可力道太猛,两人的牙齿狠狠一磕! 悲剧了! 疼且不说,她的虎牙还把他的嘴唇蹭破了皮! 宗政禹疼得不由抽了一口气。 四目相对。 希飏不尴尬。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宗政禹! 宗政禹想也不想,一把将她推开。 刚才是为了不让她摔倒拉住她,现在也不管她会不会摔倒,用力一甩! 希飏华丽丽地倒在地上,小声骂了句:“卧槽!” 但—— 还没法生气! 虽说是意外她才会亲了他、并且咬了他的唇的,但人家纯情、她不要脸,好像还是他吃亏? 抬头,看见宗政禹在擦嘴。 这男人用白帕子擦了一下嘴唇,看到白帕子上殷红的血迹,脸色顿时更黑了。 “我不是故意的。” 到底是没摔疼,希飏脾气好得很,爬起来干脆坐在地上,道:“那什么破盒子,沉得要命,我没预料到,用劲儿太小了才会抱不动!” 宗政禹抬手捂着嘴,宽大的袍袖遮挡住他下半边脸。 金边刺绣玄色衣袍,让这男人更显出一种深沉的压迫感来。 他唇角生疼,用帕子又按了按,低头一看,血还没止住。 这个女人简直…… 他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 但凡不是她会解百丈冰的毒、但凡她不是希丞相的嫡孙女,他立即就送她去见阎王! 可在他眼里万分可恶的女人,不但没有半点愧疚之心,甚至还洋洋得意:“宗政禹,不是我要说你!你好歹贵为摄政王,呼风唤雨的人物,不要被亲了一口,就感觉自己掉金边了好不好?” “错了。”宗政禹冷哼:“确切说,是被狗咬了一口!” 希飏:“……” 看在自己咬破了他的唇、确实理亏的份上,不跟他计较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决定不亲自抱着这盒子了,一会儿叫小禄子帮忙。 “那我先走了?” 宗政禹看见她这一副“今日无事发生、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样子,就忍不住来气。 刚刚两人的嘴撞在一起,肯定双方牙床都撞得生疼。 可她明明是个女娘,却愣是丝毫不把这种事放在眼里,就让他牙更疼! 牙齿疼得…… 很想咬回去! 没多想,他猛地拽住她的手不让她往外走。 希飏只觉得天旋地转,本来好好站着的她,被压在了太师椅上! 脚还踩在地上、后腰悬空,脖子则是被按在了椅子靠背,仰头看着大殿的穹顶! 紧接着,刚刚还说被狗咬的男人,薄唇落了下来! 希飏震惊地瞪大眼睛。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很正常。 但他都认为自己被“狗”咬了,还要咬回去,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宗政禹是蓄意报复。 每次都被她气得够呛,她却不痛不痒。 气不过,根本气不过! 所以,他大手掌掐住她的喉咙,扼住她的命门,强迫她在下面承接自己的惩罚! 他狠狠地在那柔软的唇瓣上咬了一口,很快品尝到了血腥味! 希飏吃痛,发出一声闷哼。 嘴被堵上了,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我是不小心的,你是故意的!你他妈才是真的狗!” 而这一咬,宗政禹脑海里的小电影,又开始循环播放了—— 在无妄山冰窟的玉床上,她是如何亲住他的; 柔软得宛若刚出锅的桂花冻似的朱唇,封缄了他的愤怒; 相濡以沫,唇齿生香; 她被体内的烈焱毒操控,饥渴又贪婪,她是如何地疯狂撕咬他的理智; 丁香追逐着他、缠着他嬉戏,恨不能将他的灵魂抽出天灵盖…… 如此、这般。 彼时,他很被动! 此时,他终于主动了一回。 人也咬了、气也出了,咬着咬着气息不对了…… 当希飏发现什么东西进来的时候,不由愣了愣。 她盯着他的双眸,最初的确看到了他的怒意,恨不能把她的肉一片片切下来炙烤的那种! 两人嘴里都是血腥味,一塌糊涂。 可慢慢的—— 她不由在心里笑了。 男人果然还是男人! 老色胚! 她的双手为了平衡,本来是拽住他的衣襟,此时干脆攀附上去,环住了他的脖子。 很快,化被动为主动,不顾脖子上的束缚,主动舔舐。 男人的眼眸内是意乱情迷,不知今夕何夕,希飏仰头看着他,打从心眼里认证: 尊贵无比摄政王,当真好颜色! 她真的很吃他的颜值! 五官怎么可以这般立体,眼睛怎么可以这么深邃,就连落在她身上的墨发,都如此撩人! 一个惩罚,咬出了激情四射;一个亲亲,繁花盛开到荼蘼! 而宗政禹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扼住她脖子的大掌,顺势捧住了她的脸,吻得很专注。 希飏从未感觉自己的心跳如此快过。 她从小出格,从不委屈自己,一向随性而为。 感觉舒爽,就想做下去。 甚至觉得,就在这椅子上来个play,似乎也怪有情调的。 她抬起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朱唇滑下来,在他颈间游动,轻轻啃咬了一下那滚动的喉结。 明显感觉到宗政禹身子猛地一震,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后腰上,将她托住,急切地吻了下来! 希飏感受到了他的变化,不由在心里腹诽: 呵,男人! 宗政禹今年已经二十好几,站在高位、权利顶峰,却不近女色。 他满心扑在朝政上,不但没有娶妻、没有纳妾,也没有外室! 这样的男人不是身体有问题,就是自律性非常强大,能够控制自己的下半身、常年禁欲。 显然,宗政禹是后者。 毕竟,她亲自测试过了,他并非不行。 身体不但没有问题,甚至应该说:若他有兴致,他应该很行! 毕竟天赋异禀,不用可惜! 然后问题来了—— 禁欲的男人一旦开荤,很容易一发不可收拾! 她挂在他脖子上,能够感受到他浑身肌肉紧绷。 感觉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水到渠成,她也并不排斥,她历来享受当下,只要他肯,她就愿意! “闭上眼睛!”宗政禹微微眯着眼睛,忽然发现这个女人竟然是睁眼的,分了一只手来盖住她的眼睛。 希飏:“……” 得,还挺纯情! 感觉被他这么一勾,压抑住的毒性隐隐有点冒头的迹象。 唔…… 就不挑场合了,椅子上也挺好的! 第46章 这样急刹车,对男人不好 可谁曾想,心急火燎的时候—— 外头传来闻沙的声音:“王爷,皇上驾到!” 若是别人,闻沙未必会这么着急通传,宗政禹也会让对方在外面等! 但,那是小皇帝啊! 宗政禹浑身一僵。 他硬生生顿住,这一收让他痛苦万分,额头上都在冒汗了! 希飏在心里骂了句:卧槽! 她都想脱裤子了,竟然给她来了个急刹车! 理智回笼,宗政禹意识到自己刚才在做什么、想做什么,眼里滑过一丝狼狈,猛地松开她:“到屏风后面去!” 希飏眨了眨满是水雾的猫眸,不明所以:“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打算打发了小皇帝,一会儿我俩继续?” 宗政禹气息一沉,怒瞪她,骂骂咧咧:“瞧你自己是什么样子!” 她面色酡红,像喝了酒一样,染上了瑰丽的色彩。 眼眸含情似水,分外勾人。 衣裳也在方才摩擦之间,凌乱不堪。 此时此刻,她呈现出来的娇媚,让本已经失守的他更加把持不住! 若不是外头来的是皇帝,但凡是个其他人,他都想叫对方滚,必须把这可恶的女人狠狠碾压! 可,那是皇帝。 他得给脸! 希飏腿有点软,勉强站起来,朝屏风那边走去,边走边低头看自己的衣裳,确实不太体面。 急刹车的感觉虽然不太好受,但对女人来说,也就还好。 宗政禹比她更难受,努力压住翻滚的情绪,他去水盆那边洗了一把脸,连续做了好几次深呼吸。 然后,走过去坐在书案后面。 小皇帝所到之处,自然无需等候,他直接进来了:“皇叔!” 宗政禹站起,原地行礼:“臣见过皇上!” 书案比较高刚好挡得住这个位置,只要小皇帝不过来,就看不到。 可他自己一低头就能看得到,更是感受分明! 不由在心里骂了希飏一句:什么妖精,让他引起为傲的自制力变得一塌糊涂! “皇叔不必多礼!”小皇帝五官也很出色,但没长开,还很青涩生嫩。 他虽然被宗政禹培养出来了皇帝的气度,颇有老气横秋的样子,却终究改变不了年仅十四的事实。 “皇叔,太傅说朕今日的功课已经过关了,接下来该请皇叔考校武艺。朕久等皇叔不来,猜想你正在忙碌,便直接过来了。” 希飏坐在屏风后的椅子上,心想:你皇叔刚才的确在忙,上百亿的项目就这么被你给终止了! 这样急刹车,对男人不好! 啧啧,就宗政禹这种纯情自律的男人,勾他下凡可不容易。 这一次没得手,下一次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宗政禹喝了一口桌上的冷茶。 他常年体温极低,刚才被希飏弄得浑身燥热,在他运气走了一遍经络后,温度下去倒也挺快。 低头看了一眼,消下去了。 他无意识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请皇上移驾昆吾宫。” 说完站起,带着小皇帝往外走。 小皇帝走了几步,看了一眼太师椅那边,见几上有东西,问:“皇叔这边有人?” 希飏心一紧。 第47章 又觉得她占便宜了 她思想算开放且随性,不怕跟宗政禹发生关系,但不代表她愿意再被人捉一次奸! 如果小皇帝要过来,看见她坐在这里,就糟了! 所幸屏风后面并没有亮光,她刚刚是坐在椅子上的,此时往下面蹲了蹲。 她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没有。”宗政禹当然不知道这家伙在那边干什么,即便是面对小皇帝,他应得也是一如平常的冷漠。 心道:人是没有的,有狗! 一只属狐狸的犬! 他刚才竟然被她撩失控了,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如果不是小皇帝过来,他能肯定,当时的情况水到渠成,自己一定会在那张椅子上办了她! 小皇帝从不敢与宗政禹对视,对这位性情狠戾的摄政皇叔那叫一个又敬又怵。 既然宗政禹说没有,他哪怕心里有些怀疑,也没多问。 但他能够肯定:皇叔肯定说了谎! 两人出去了,希飏才从屏风后走出来。 虽说女人紧急刹车没有男人损伤大,但她可没有宗政禹那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消下去了。 加上差点被小皇帝逮个正着,她心里一直很紧张,动都不敢动。 现在一抹,满头的汗。 希飏把桌上宗政禹喝剩下的冷茶,也喝了一口下去,凉凉的茶水落肚,感觉没那么燥了。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又在殿内坐了一会儿,直到小禄子推门进来。 “希小姐,皇上和摄政王已经走远啦,咱们可以走了。” 希飏这才放心,指了指桌上,让小禄子帮忙抱了那木盒。 “走吧。” 小禄子不愧是在宫里做事的,完全没有好奇心,绝口不问发生了什么事,只管做事。 希飏走在前面,道:“这盒子太沉了,晚点咱们想想法子,换个轻便的。” 小禄子低头看了一眼,道:“这是小叶紫檀木盒。” 摄政王吩咐下去的,自然会用好东西来装。 希飏才不管什么小叶紫檀、大叶紫檀呢,她觉得无用的东西就是垃圾! 观赏价值在她这种极为现实的人眼里,几乎等于废物! “我搬不动,换掉!” 小禄子便没二话了:“是,奴才会选择适合希小姐的,换了它!” “上道!”希飏眉开眼笑:“以后有好事儿,我不会忘了你的!” 御药房。 希飏这人做事很投入,根据今天给希丞相诊脉的结果,很快进入新一轮的制药中。 她一旦投入工作,男人什么的就都被抛诸脑后了。 第四轮解药,正式投入实验。 结果是显著的,不管是配药成分、还是剂量,都已经接近了。 “五只全部都活了!”小贵子很欣喜。 但希飏检查了一遍,却是遗憾地道:“没啥卵用,都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可惜,在这落后的医疗技术时代,想要做实验得到准确数值,太难了! 无法精确到毫克的剂量,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不过—— “问题不大!我再调整几轮,总能行。老鼠体积小,差一点点剂量都可能会死,对于成人就要好很多,八九不离十就行。” 希飏走到桌案前,推开草稿纸,开始新一轮的验算。她这些东西没人能看懂,写的全都是现代的化学式。 等她昏天暗地忙完,又是凌晨了。 以诚和采青劝说好几次,终于—— 寅时已过,希飏抬手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脸上却是笑盈盈的:“开,第五次用药!” 这次把药喂下去,她便去房间里睡了。 她不眠不休废寝忘食,可两个贴身侍女也要休息啊。 一睡,辰时已过,希飏睁眼就是先去查看老鼠的情况。 轮着值班的小贵子也去睡了,负责看护的是小禄子,惊喜地道:“希小姐,五只都还活着!” 希飏给每一只做了检查,确定每一只生命力都还算顽强,终于面露满意的笑容,道:“希望很大,再观察观察。” 她去洗漱更衣,又吃了早膳。 有小禄子帮忙梳头,采青都忍不住笑了:“禄公公手艺这么好,让奴婢可怎么活?” 对小禄子,希飏是当真满意:“禄公公,回头我出宫了,跟摄政王说一说,把你给我带走得了!” 第48章 倒也不用脱光,留条裤子就行 朔日宫。 身为摄政王,宗政禹平时就很忙。大半时间待在宫里,偶尔得闲才会回王府。 春季事务本来就多,马上要开三年一轮的科举,朝廷事务繁忙。 早朝从金殿回来,他进了书房后,便没有出来。 希飏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巳时过半。 让以诚在外面等候,她亲自端着托盘进去,放在几上,对着坐在书案后面头也不抬的男人喊了一句: “喝药了!” 连个拜礼都没有,那态度闲然自得,好似这是她自己家似的。 宗政禹抬眸扫了她一眼,终究是忍住了给她讲规矩的想法。 罢了,讲了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浪费那个时间做甚? 希家这混女,也不像是能被道理说服的人! 把眼前这份奏折看完了,他才朝她走过去。 “喝完药,一会儿我给你上针术治疗。” 希飏看着他。 高大俊美的男人,一身玄色金边的贵气衣袍。皇家人举止优雅,而他本人又气势逼人,偌大的书房硬生生给他衬得逼仄。 果然是尊贵无比、高高在上! 不过,不仅仅是脸好看,整个人都很好看。 宗政禹哪能没发现她在看自己? 他斜睨了她一眼,没理会,转身走到几旁坐下,把药碗端起来。 从御药房端过来有一段距离,此时药温已经合适就口,他一口气把药给喝空了。 这份干脆利落,叫希飏没忍住挑了挑眉:“也不怕我给你下毒!” 宗政禹睨了她一眼,反问:“你会么?” 不等希飏回话,他冷哼一声,道:“本王活着、还是死了对你好处更多,你这小狐狸会拎不清?” “呵!”希飏那双圆润的猫眸一睁,低声失笑:“那你不怕我下毒控制你啊?” 宗政禹冷笑:“本王不介意让你陪葬的!” 希飏耸了耸肩。 还别说,这男人能够把持朝政,肯定是有本事的。不仅仅是靠杀伐果断震慑住下面的人,没有一定的智商,也根本玩不起朝堂权谋。 人家一眼把她给看穿了:她就是想要利用他、好在这帝京立足! 她一点儿也不隐藏自己的心思,笑嘻嘻地问:“不过……为什么一定要说是有好处我才愿意救你呢?说不定,是因为我爱慕你爱得死去活来?” 原主表白那件事,反正已经社死了,她脸皮够厚就行。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宗政禹! 果然,宗政禹想到她在春日宴上给自己表白的事,脸色顿时一黑。 想要掐死他的冲动,一点儿也不亚于被她强行扑倒扒光酱酱酿酿! 他冷哼道:“你以为本王会信?” 说来奇怪,她对他说“请摄政王原谅臣女胆子大,臣女倾慕摄政王已久,若摄政王有娶妃的打算,务必考虑我呀”,那时候,他感觉她眼里是真有那么点爱慕的。 可后来…… 从无妄山那时候起,他就感觉这希家嫡女不一样了? “不说这些了,赶紧过那边小榻上躺下,我要给你扎针了!”希飏还惦记着试验品小老鼠的死活,只想尽快完成工作回去。 谈笑吧,说说就行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她站起来,从手腕上把针囊卸下——这是小禄子想办法给她弄来的,就跟现代的简易血压器一样扣在腕部,里面装着大小不等的金针,合上套在手腕上,方便随身携带。 不得不说,小禄子是个宝藏男孩! 她怎么跟宗政禹要人,他才会给呢? 希飏兀自走了几步,发现某人一动不动,不由一愣。 回过头来看他,她蹙眉道:“干嘛?要我八抬大轿把你抬过去?” “你比本王还能颐指气使!”宗政禹眸光不悦地看着她。 自从他摄政以来,从未有过被别人主导的经历,历来只有他指使别人! 可这女人,对他是一口一个呼喝,跟招呼小狗似的! 希飏检讨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好像也是。 高高在上的摄政王,哪里忍受得了现代医生的指挥?以她现在的身份,的确是她做错了。 但—— 她就是不改! 不但不改,她还走回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道:“大老爷们别这么矫情,我忙着呢!” 原主有练武,而希飏则是每天跟自己研究出来的药剂打交道,才穿过来没几天,手就不成样子了。 手背肌肤白皙、细腻、光滑,但掌心特别粗糙。 这一捉,宗政禹察觉到那干燥粗糙感,不由低头看了一眼,嘴里道:“别动手动脚的!” 他若不想,别说她这小身板能拽得动他,就是捉住他手腕都不可能。 然而,身子远比理智要反应更快一些,不但让她捉住了,还顺势便站起,跟着她的力道朝小榻那边走去。 嘴上说得强硬,实际上一点儿反抗都没有。 希飏把人拖到了小榻旁,双手捉住他的双臂,将人推着坐下,说话那是一点儿也不客气:“你别磨叽,给你弄完了我得回一趟丞相府,给祖父施针,我要让他早点清醒过来!” 宗政禹顺着她的推力,坐在了小榻上。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你打算从医,以后对每一个病人,都这么拉拉扯扯?” 希飏一愣:“宗政禹,我想不明白你。” 她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但也没打算跟,转头不看他,专注做自己手头上的事,又道:“我也不想明白你!我给你解毒,是履行我跟你的交易,你管我怎么给病人治病做什么?” 针囊放在旁边的高几上,一边做施针前的准备,她嘴里还能一心二用地道:“赶紧把衣裳脱了,倒也不用脱光,留条裤子就行。” 宗政禹:“……” 一说脱衣裳,他情不自禁想起在冰窟里,脱得裤子都不剩的场景来。 他们之间的关系算得上是十分凌乱。 睡过,他给她帮过忙,昨日在这里还擦枪走火差点就…… 他面上从容,内心是复杂的。 这算什么? 身为男人,他是否应该给她名分? 但面对这么一个毫不知耻的女人,他又很愤怒。 瞧她此时此刻的样子,好像忘记了昨天发生了什么事,面对他这么个有过夫妻之实的男人,不但没有任何娇羞,甚至还比他还坦然! 他还没想完,希飏已经将金针选好、摆放整齐了。 回头一看,他竟然坐在小榻上发呆! 她脑海里立即想起来那些不配合的病人,瞬间恼火,破口就骂人:“宗政禹!我这是在给你治病救命,对你来说比对我重要多了,你自己能不能当回事儿、上点儿心!” 宗政禹一愣。 希飏本就不是一个温柔有耐心的人,捏着金针指着他:“怎么,这是等着我给你脱?” 第49章 只图身子 宗政禹:“……” 瞧,就这种女人,能娶? 脾气不好,一点儿礼仪没有,脸皮奇厚! 他张口问:“难不成,以后你遇上所有需要施针的病人,都会亲手扒对方的衣裳,无论男女?” 希飏不懂他为什么揪住这个问题不放,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 “宗政禹,我不跟你说什么医者眼里无男女之分,因为说了你也不会接受!” 一个古代男人,还在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说他没点大男子主义,都不可能! 但她不惯着! “我就问你,到底治不治!” 宗政禹抬眸,对上她的双眸。 她颇有但凡他说一个“不”字,她就能立刻走人的意思。 事实也是如此,宗政禹脾气差,希飏的脾气也不见得好,她又道:“如果你选择放弃治疗,那是你的事。我们说好的,你也不能反悔!” 他俩之间的第一个交易:她给他解毒,他放过追究她强了他的事! 答应的事总是要做到,但她也不会上赶着。总不能跪下大哭“求求你让我给你解毒吧”,是吧? 宗政禹与她对视半晌。 非常确定,昨日两人差点在这椅子上做到最后的事,她根本不放在心上! 这个女人她一点儿也不在乎声誉、贞洁,就算昨天他们真的发生了什么,也许在她心里也会当做露水姻缘! 他心里不爽,但面上不显。 自暴自弃地想:既然她都不在乎,我何必替她着急! 当即把上衣脱下,稍微叠了一下,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再看希飏,见他这般听话,她是满意了。 酒精什么的,她要等稳定下来了再制作,金针暂时用高度烈酒泡过消毒。 待她转身的时候,男人已经只剩一条裤子,躺在小榻上了。 只不过—— 低压有点低。 大权在握、浸淫强权多年的男人,哪怕是光着身子躺在那里,也有一种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平日尚且不怒自威,此时明显内心不愉,那种杀气就更重。 但是!!! 希飏压根不在意。 杀气再重,只要不杀她就行,她还能欣赏欣赏他的腱子肉! 她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健硕的胸肌上掠过,然后往腹肌方向看去。 有一说一,这男人练武,体格强健、身材挺棒的!那天扒他的时候就发现了,所以她才说自己不亏,睡到这种极品男色,她完全是占便宜。 在现代,找个这种品相的男模,得花多少钱呢?那些男模,都是健身房肌肉,但凡隔一周不练就没了,还没宗政禹这纯天然锻炼出来的好! “还不快些!”宗政禹觑了她一眼,感觉到她那欣赏的眼神,他多少有点不自在,反过来说她:“你不是赶时间么?” 不知道他抽什么风,希飏也没打算管。 遵循她一向的行医准则,她得把流程告知对方。于是,捏着金针说道:“开始扎针了,不适应的时候有一点点疼,你忍着点。” 宗政禹不吭声。 他不想跟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说话! 可是,当那粗糙的手指落在他心口的穴位上的时候,他的肌肤忍不住战栗! “你抖什么?” 察觉到他的紧张,希飏手一顿。 本来只是手指头按住了他的胸口,这一顿,直接整只手掌都按了上去! 如果不是自制力强悍,宗政禹差点就要跳起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道:“我没抖,你看错了。” 怀疑她是故意的,吃他豆腐、占他便宜。 这女人,当真好色! 如果希飏有读心术,大概会坦然承认:没错,我就是挺好美色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欢看美男不犯法对吧? 至于强迫美男犯不犯法…… 咳咳,还好是在古代! 不过希飏没有读心术,盯着他的胸口,她心想:如果没有这些鸡皮疙瘩,我他妈就信了他真没抖! “只要你不乱动就行,问题不大!” 她摸准了穴位,开始落针。 干活的时候,希飏特别正经。 她神情专注,哪怕面对上等男色,并且是她很爱的那种,也没有半点分心。 宗政禹盯着她的侧脸。 上次他就发现了,专心做事的希飏,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她姿容上乘,侧脸十分立体,又比从正面看还要更吸引他一些。 长长的羽睫,直到落针后才眨一眨,宛如蝶翼一般轻轻扑腾一下,却好像在他心弦之上拨弄一下! 第一针落下后,后面就没有那么尴尬了。 宗政禹看着看着,心里忍不住又把那问题拉了出来:他到底该不该给她名分? 他不喜欢她的言行举止,不喜欢她的品性。 但…… 姿色的确可以,身子嘛,胸长得挺好,横看成岭侧成峰,光是用眼睛看就能感觉到。 她腰肢极细,他双手交握都还有剩,也是他所喜欢的。 尤其是从后面看的时候,他是真…… 咳咳! 在冰窟的时候虽然屈辱,但后来他的身子也算是愉悦。 就好比此时,她的手指在他胸前肌肤游走的时候,他并不反感,反而他能感受到,内心是欢愉的。 可他也不能这般割裂,只图她的身子。 希丞相的孙女是足够做摄政王妃的,名声烂不是大问题,若他娶了她,谁也不敢议论什么。 可她这品行…… 头疼! 希飏当然不知道尊贵无比的摄政王,此时此刻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越想越离谱! 她很快在他心口上落了一个阵型,主要作用是护住心脉。 并且,给他解释:“你方才喝的药跟上次不同,等会儿我下针会激发毒性,为了避免毒性乱窜,我给你上了一个护心针阵。” “嗯。”宗政禹回过神来,目光重新拉到了她脸上。 希飏又道:“这百丈冰也是歹毒,存在于你的全身经络里。经络上的很多病痛,都不是服药能解决的。而普通的针术,也并不能驱散这些寒毒。” 她转头看向他的脸,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问:“你中毒多久了,总还记得吧?” 宗政禹并不讳疾忌医,沉声应道:“从本王开始摄政起发现的,具体什么时候中的毒,不曾知晓。” “噢……”希飏应了一声,不说话了。 这个“噢”,走得十分魔性! 第50章 五寸多 她嘲讽一笑,道:“所谓福兮祸之所伏,想要站在权利顶峰,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开始在他各处穴道下针。 “说得好像你很懂。”宗政禹盯着她的侧脸,突然很感兴趣:“你想到了什么,不如说说?” 希飏挑了挑眉,也不管自己说的话是多么大逆不道,脱口即出:“我大概猜想得到,这寒毒是谁给你下的了!九成九是老皇帝在临终的时候,不放心你,怕你夺走他儿子的江山,所以用这种毒来控制你!”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妄议先皇!”话是这么说,宗政禹的语气却并没有要降罪于她的意思。 甚至,隐约带了点默认的味儿。 希飏一挑眉,道:“我说对了呀?” 宗政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却说了句:“先皇驾崩的时候,不过二十七岁,只得一个皇嗣。” 正当希飏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的时候,他又来了一句:“二十七岁,并不老。” 希飏顿时一怔。 她回过味儿来了,不由噗呲一笑:“哦,原来摄政王还怕我说你老?” 他这是无意躺枪了嘛! 可她真没那意思,他却要对号入座,这就很逗了! 希飏说完,也不顾宗政禹阴沉的脸色,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宗政禹被她笑得脸上挂不住,怒道:“本王老么?” “是不老,二十四岁,还年轻得很咧!”希飏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手上又落下一根金针,又道:“但,那要看跟谁比。” 她一改方才那副专注严肃的模样,笑颜如花:“我今年十六!” 爽歪歪,她死的时候二十六,一下子回到十年前,重度青春,谁不爱呢? 宗政禹脸色更难看了,冰冷的眼眸死死盯着她,却没办法叫她改口。 事实如此,她豆蔻年华,而他却已经二十有四,过了生辰马上就二十五了! 希飏倒不至于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纠结不放,转而把话题拉回来,道:“你这八年陈毒,想要在很短的时间完全治愈,是不可能的。宗政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在激化了毒性的这段时间,寒毒将不会再挑时间、地点、场合,随时随地都可能发作!” 许是两人有过身子上的最亲密的关系,对她直呼自己名讳,宗政禹不以为忤,反而听得很顺耳。 或许,从那一日无妄山冰窟之后,他就很习惯她这个样子。 他说道:“待希丞相的病治愈了,你以后便跟在本王身边,一旦发作可即刻治疗。” 她毕竟是个未婚女娘,哪怕名声难听,也早就没了清白,一直跟在他身边,也还是不妥的。 所以,他又开始思忖:给她一个名分?一来,他们有过夫妻之实,这是他应该给的;二来,也算给希丞相一个交代。 可他还没想好—— “丑拒!” 希飏拒绝得飞快,并给出了理由:“任何时候你毒性发作了,我都可以立刻放下手里的事过来!你这寒毒只是让你痛苦,宛如冰封一样,会减短你的寿命,让你活不过三十岁,却不会让你马上死,只要我在帝京内,就来得及!我是要干我自己的事业的,可不能一直给你伴驾!” 开玩笑,她要收拾希家那群贪婪且恶毒的渣滓,为大哥二哥清出来一个好环境,也是为自己以后有个可靠的后背。 另外,还想独立门户,创业初期肯定是要付出很多时间和精力的,怎么可能一直守着他? 他是谁啊,她要守着他? 女人就该专心搞事业,男人只会影响拔刀速度! 真喜欢,勾勾缠缠睡一睡,占点便宜就行了。 被名分锁死? 她是拒绝的! 被她拒绝,宗政禹宛如被什么东西猛地在心里一锤似的,顿时塞的很! 他在思考给她名分,她倒是拒绝得很快! 被她气笑了,他冷声道:“随你!” 这该死的女人,他为什么要管她的名分? 不娶、死也不娶! 气氛是僵硬的,但她的手一直在他周身的穴道上摸索、按压、扎针,那感觉却也是无法忽视。 那粗糙的触感,让宗政禹眉心紧蹙。 但那温暖的体温,却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的身子常年都宛如在冰窖里一样,夏日还好,冬天极为难受。 “感觉怎么样?”希飏一边扎针,一边问。 宗政禹面无表情,眉头却微微拧起,道:“汤药是不是起作用了?好像有点冷,又有点热。” 第51章 身子不知道多诚实 宗政禹窒息。 前面那些话很正常,的确是她能说出来的话。 可后面的…… 五寸多!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心里又不得劲儿了:“你见过很多吗?一眼就能看出来长度!” “是见过很多啊!”希飏咧嘴一笑,道:“解剖的见过不少,临床上研究过男科,一眼看穿尺寸!” 正常学医的,也不至于有她这见地。 要命的是她是特工军团的,别的还真不多,就那条嘢多! 宗政禹不问,不得劲儿。 问了,更不得劲儿了! 他又不明白,这种不得劲儿,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希飏并没让他转移话题:“你方才胡说八道的,赶紧给我道歉。要不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十八厘米,该扎就扎!biu的一声,跟气球一样破了!” 宗政禹听不懂她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什么是十八厘米,什么是气球…… 道歉这种事,他更是从未做过。 他想了想,道:“是本王不该臆测你,虽然你的确不成体统!” 算是矮了身段,但这话说的依旧高高在上。 希飏还没接受呢,他又来一句:“以后不准再……咳咳,再钻研男人那玩意儿!” 说得有点磕磕巴巴,但不妨碍希飏的理解。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问:“不准?敢问摄政王,你凭什么不准?” 宗政禹气息一窒,但还是强势开口:“本王不允许,你便不能,还需要凭什么?” 他眸光凛冽地瞪视着她,道:“希飏,本王手里拥有的权势,不但能要你的命,还能让整个希家覆灭,你不会不清楚吧?” 多余说这些,还是因为他认为:这个女人,有时候精明得要命,有时候脑子又不太好使! “哦。”希飏却不以为然,下巴一扬,道:“所以,摄政王打算要为我们希家陪葬?你以什么身份?有实无名的希家女婿?” 她要是不提“有实无名”,宗政禹还没什么。 提了,他脸色顿时黑下来,冷冷地道:“你该不会不知道,本王不娶你,也不会有任何男人敢娶你吧?” 摄政王碰过的女人,只要他不允许,哪怕他不要了,别人也不能觊觎! “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希飏张口,差点就要说出“萧谦还等着我回心转意呢”。 但转念一想,犯不上! 一来,她跟宗政禹斗嘴,不关萧谦的事,没必要把他扯进来,说不定一个惹毛了宗政禹,连累他,人情还得算她头上; 第二嘛,最主要她也不想跟萧谦有什么,这个人在她这里,最好是不存在,提一嘴都不行,免得以后给自己惹麻烦! 这么一想,她嘿嘿一笑,道:“改天啊,我还真找一个给你瞧瞧!” “希、阳!”宗政禹气息一沉:“本王看你是真的想死!” 但狠话刚放出去,大腿上又是一痛,让他的脾气上来了却下不去! 原来,希飏把刚才乱扎的那根给拔了,轻轻微微一点痛,不严重。 但,极伤自尊! 他被架在了半空,怒火更盛了:“你拔针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 希飏唇角邪气地一勾,心道:跟我玩儿权势压人?扎不死你! 她幽幽说道:“良心建议,在一个有真才实干的大夫面前,摄政王最好收敛一下你的王威,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场合,别人给你种下什么毒根、能想出什么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尤其是,她这种给他解毒治病的人! 说着,她冲他粲然一笑:“别忘了,你喝着我的药、身上扎的是我的针。就算你可以要我的命,可我若让你落个半死、或者残废,我死了以后你挫骨扬灰都找不着我出气,你这余生也许都会分、外、想、念、我、的!” 宗政禹仰躺着,一眼看到她那嚣张的虎牙。 邪气一笑,圆润的猫眸十分可爱,但那虎牙却在警告他:我也不是吃素的! “你很好!”这么多年,宗政禹就没被这么威胁过! 可希飏又道:“你也别想着,等解完毒之后就把我干掉什么的,我不会给你这种机会的!” 宗政禹气息一窒,哼笑道:“到底是你先落个半死,还是本王,让我们拭目以待!” 瞧,刚刚说她脑子不好使,现在她的脑子又非常好用了! 当真是她自己说的:她想懂规矩的时候,就会懂;她不想的时候,就不懂! 第52章 好色之徒,还敢在这儿撩拨他! 宗政禹眯起眼眸,看向那块伤成的羊脂玉。 玄周王朝,时人喜好婚嫁定亲之时,男女双方互赠信物,达官贵人们尤其喜欢同一块玉做成两半,表示天定姻缘、缺一不可。 这块月牙形的玉佩,一般是送给女方的。 不等希飏反应,他已经把玉佩拿在手中。 “喂,你胳膊上还扎着针呢,乱动什么?一会儿毒素流窜跑位,找条狼犬去追都追不上的好吗!” 希飏见他拿了萧谦硬塞来的玉佩审视着,唇角撇了撇。 这烫手山芋的破玩意儿她是不想要,但那不是还得还给萧谦么? 宗政禹审视着这块月牙上头刻着的字,冷不丁问:“这是萧谦送你的定亲信物?” 不用怀疑,正面刻着萧谦的表字:守和。而反面,则是刻着一个阳字! 还没等她回答,他的气息便沉了下来! 希飏不知道他抽什么风,把玉佩抢了回来,重新把腰带整理好,道:“这不是很明显么,还用问?” 宗政禹即便是仰视着她,那气势却依旧深沉,语气也有些阴森:“都退婚了,还留着信物,这是明媒正娶你嫌弃,想要私定终身?” 被他说得莫名其妙,希飏一脸的匪夷所思看着他,问:“宗政禹,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我脑子有问题,我怎么没法理解你的意思呢?” “所以,是没退婚?” 宗政禹的眼神越来越可怕,颇有如果她敢说“是”,他就能立刻动手掐死她的感觉! 没退婚的女人,还敢在这儿撩拨他! “退了!”关于这个,希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毫不在意地道:“就我这名声去了萧家……你也不想想,定北侯府难道是什么开善堂的么,萧侯爷的夫人、那萧谦的亲娘是个什么角色,我还能不知道?又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萧谦想娶希阳,但萧家对希阳是不满意的。 他那个妈嘴上没说,但嫌弃都写在眼睛里,原主其实也不想嫁,只不过碍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法反抗罢了。 宗政禹还是紧紧抓住自己认定的重点:“既是退了婚,为何还留着定亲信物?” 希飏耸肩:“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萧世子被驴踢了?” 如此一说,宗政禹便明白了,道:“把玉佩给本王,让闻沙亲自送回萧谦手里去!” 希飏一愣。 宗政禹虎目一睁:“怎么,舍不得?” 岂料,希飏下一瞬便是猫眸一亮,迅速把玉佩拿了出来塞他手里:“大恩不言谢,下次给你扎针的时候我轻点儿!” 硬塞去给萧谦的话,还得专门去找他,到时候难免又惹来一些麻烦。 谁不怕摄政王? 但凡萧谦够胆,对于“抢”了自己未婚妻的男人,怕是要往死里打。 可对象是宗政禹,他敢吗? 所以,宗政禹让闻沙亲自去送,那可真是太省事了! 见她毫不留恋,宗政禹脸色稍霁,问:“定北侯已经同意退婚,萧谦不愿意?” “你问我,我问谁?”希飏坚决不会说:那大冤种想要把绿帽子接过去扣脑袋上! 虽然这么说,显得她对爱慕者有点无情。 但—— 这不是能同情的关系! 自古以来,人与人的纠纷除了利益,便是感情。 但凡给萧谦半点好脸色,让他以为还有希望,他肯定会死死巴住。 那她怎么弄? 又不是圣母,哪来那么多成全、同情、可怜? 宗政禹盯着她的眉眼看了一会儿,终究是没再多问。 这般没心没肺的女人,也不像是能喜欢萧谦的样子。 然后问题又来了—— 春日宴上,她对他表白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那时候看,似乎还能看到她眼里确实有几分爱慕;可从冰窟那天开始,非要说她对他有眼馋,也是对他的身子多过于他的脸! 哼,好色之徒! 小半个时辰过去,希飏给宗政禹拔了针。 她在一旁收拾银针,男人则是坐起来穿衣裳。 美男仪态优雅,说不出来的好看! 希飏瞄了一眼,就被他发现了。 他加快了动作,迅速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冷声道:“非礼勿视,希丞相总不至于没教过你?” “没教过啊!”希丞相确实没教过她,希飏理直气壮地道:“我只知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第53章 王爷,你不嘴硬会死么 听说希飏回来,白旭便出来相迎。 “希小姐回来了。” “嗯,昨天我走后,府里可有什么动静?” 希飏一边往里走,一边问。 白旭虽然只是个千户,职位不高,但是羽林卫的千户,不是屯营里的千户能比的。 别的不说,能进羽林卫的首要条件——长得好看、身姿挺拔匀称! 没有太高的也没有太矮的,长得不能丑,家世还必须是清清白白,往上查五代、经过严格审核,才能编选进羽林卫。 白旭个头很高,身材是那种纯正武人,饶是希飏身形高挑,在他面前依旧矮了一个头。 即便是一身甲衣,那鼓鼓囊囊的肌肉依然是藏不住的。 妥妥的白面猛男! 他应道:“并未有太大动静,不过希二爷昨夜和今晨都过来一次,要求进去侍奉希丞相的病床。白某都给挡回去了。” 希飏眉尖儿一扬,笑了笑,道:“我不在的时候,尽管拦得死死的。若我在的时候,倒是可以漏一点儿缝隙给他们。做人做事也不能卡太死,完全不给一点机会,别人怎么干坏事呢。白千户,你说对吧?” 她虽然在笑,但那笑意却并不达眼底。 “希小姐言之有理,白某知道怎么做了。”白旭从前见过几次这位希家嫡出唯一的女娘,传说中的帝京第一混女,平时惹猫逗狗、人憎狗嫌。 可此时接触,并不觉得她身上有任何纨绔的影子。 她姿容在帝京贵女中算上上乘,不是艳丽那一款,而是灵动的。笑起来的时候一双圆润眼眸像猫一样,特别俏。 从她眼神看,也很清正,举手投足潇洒,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偶尔会隐隐给人一些压迫感。 能让摄政王愿意给她一百个羽林卫的人,果然不凡! “有劳白千户!” 希飏迈步进入门槛,听到声音希维也出来了。 她迎面便跟他说:“二哥,把李太医请过来吧。” 希维点点头,马上转头去了。 进得房内,希飏先给希丞相诊脉,然后让采青给自己掌灯,翻看了希丞相的眼皮,趁着没有别人的时候,又检查了希丞相身上的各处。 采青不解地问:“小姐,你这是……” 她是大户人家培养的家生子,对于一姑娘家掀人衣裳,自然是不认同的。 可知道自己的新主子与众不同,也没阻止。 “看病,光是看个脸远远不够。”希飏说道:“观察仔细一些,万一趁我不在的时候,有人偷了缝隙对祖父做了什么手脚,早发现早好。” 采青点点头:“小姐聪慧。” 不但聪慧,也着实不讲规矩。 不多时,李太医来了。 希飏与他说了明日早晨要给希丞相行针的事,知道古代人迂腐,肯定要跟她说什么男女有别,她干脆把自己画出来的图递给李太医。 “李太医请过目,若无问题,明日行针,便请您出手,我在一旁打下手即可。” 李太医拿过那几张图,认真看起来。 越看到后面,面容上的震惊越发明显! “希小姐,这都是你自创的针法?” 希飏本想摇头的,但想了想,又点了点头:“算是吧。” 现代医疗巴不得发扬光大,能够救治更多人,她的家族传承不介意教给别人。 单纯因为不好对这时代的人解释,当她是自创的吧。 李太医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希小姐,你就这么把手札给老朽看,就不担心老朽偷师么?” 到了他这水平,一旦得到这些手札,不用人教,很快就能偷过去了! 不想,希飏却摆摆手,满脸的无所谓:“我便是专门想让李太医学这针术,不仅是请李太医学,甚至还想从你们李家收上几个徒弟。不知他们是否看得起我,毕竟我年岁尚小,别人可能对我不服气。” 越听,李太医越震惊。 他又问了一遍:“你这针术精妙,老朽活到这把年纪,见所未见。这……你不但要教给我,还要教给我李家子弟?” “你没听错。”希飏好笑地道:“希望李太医能帮我筛选,最好挑出两男两女,针术天赋好一点的。” 李太医是不能理解:“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希小姐掌握了上乘技艺,若你独有,想要成为人上人指日可待!” “我乃丞相唯一嫡孙女,这还不算人上人?”希飏不以为然地道:“可李太医你看着偌大的希家,有几个人把我放在眼里?相反,若他们谋害我,连个给我救命的人都没有!” 她微微一笑,道:“不如把目光放长远一点,胸襟宽广一点,你我互通有无,我把我所掌握的技能教会了你,以后需要救命的时候,不就有人救我了么?” 第54章 你不疼吗 然而,以诚的动作还是太晚了,希飏刚听到她说话,已经感觉脚上一痛。 低头看去,竟然是个捕鼠夹! “艹!”希飏痛得没忍住飚粗话。 因为在拐角处,从这边走过去是视线盲区,以诚又是走在她身后的,发觉有问题,还是太晚了。 采青连忙把希飏扶住,担忧地道:“小姐,你先别动,让以诚给你弄开。” 这边要解开捕鼠夹的机关,那边,以真突然觉察到一旁的树枝晃动,大吼一声:“别跑!” 她追了过去! 以诚见采青和采蕊要扶着希飏走,她干脆上前,一把将希飏来了个公主抱! 希飏:“???” 女友力爆棚啊这是,弄得她都不记得脚痛了。 论找武婢的重要性! 以诚把希飏放在栏杆上让她坐下,蹲在她面前。 “小姐你忍着点儿。” “弄吧,反正都是要弄一把的。” 希飏看着以诚把捕鼠夹的机关给拆了,将那锈迹斑斑的铁器取了下来。 采青给希飏把鞋袜褪了,看到上面的血迹,不由抽了一口气:“哎呀,伤着了!” 希飏淡定如斯:“没事,一会儿我弄点药,这点伤养几日就好。” 就是不方便走路了。 采蕊拧眉问:“小姐你不疼吗?怎么看起来还跟没事儿人似的?” “我又不是铁打的,当然疼!”希飏尽管疼得够呛,脸上还是满不在乎的样子,道:“难道我鬼哭狼嚎,这就能不疼了?一会儿敷点药,缠个绷带就好了,不用大惊小怪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难怪可以捕猎啊,隔着鞋袜夹的呢,那血口子还是挺明显的。 没伤着骨头,是皮外伤,的确疼得够呛。 但她能忍。 重点是:“我们先去前院,等以真把人抓过来!伤了我,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几个婢女看着,都对这新主子心生佩服。 所以说,她能在摄政王那里嚣张,不是没有理由的。 前院,李太医都已经来了,余氏和希维也在等着。 谁知道,他们等来的是被以诚抱着进来的希飏! “阳妹,你这是怎么了?”希维紧张得很,立即迎上来。 余氏也赶忙安顿:“快过来坐下。” 希飏安抚地道:“别急,就是一点小伤,一会儿抓到人就知道情况了。” 以真速度的确是快,没多会儿便把一个婢女带了过来,一脚踹在那丫头的膝盖弯,喝道:“跪下!” 希维惊愕地道:“芳儿?” 希飏记不住那么多脸,但一说名字就想起来了—— 芳儿,是希芸院子里的大丫鬟! 她脸色顿时阴沉无比:“是希芸让你做的?” 也不应该意外才是。 从小的资源争夺且不谈,就说希芸爱慕萧谦,可萧谦却喜欢希阳、并且与希阳定了亲。对于希芸来说,这已经是不共戴天之仇了。 买凶玷污希阳清白,目的就是让希阳嫁不成萧谦,也能彻底毁了希阳,算一举两得。 只不过原主死了,来的是希飏,希芸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打断了骨头! 新仇旧恨,不想报复才怪。 只是,这报复手段有点小儿科! 芳儿的眼神飘忽,目光朝旁边转移,道:“奴婢不知阳小姐在说什么!” 希飏朝以真勾了勾手,以真意会过来,把芳儿拎起上前。 距离足够了,希飏抬起手,一巴掌抽了上去! “贱婢!”她神情阴森,道:“上回你主子谋害我的事,你也是帮凶,我只抓主谋没削你的皮,倒是叫你喘上了!老实交代,不然舌头和门牙都别要了!” 她的手劲儿不小,一巴掌把芳儿抽得牙齿刮伤了口腔,流出血来。 芳儿吃痛,却还是不敢说实话,跪在她面前道:“阳小姐饶命,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希飏抬起一只脚,一脚将她踹翻。 “很好,你不肯承认,那我便去找希芸!你们以为我需要证据才能确定结果吗?不!我不要你们觉得,我只要我觉得!” 一众顾不上给希丞相解毒,浩浩荡荡地去了希芸的院子里。 希芸还在焦急等待消息。 却不想,等来了希飏这个瘟神! “哎哟!”希飏是以诚抱进来的,刚坐下便出言讥讽:“还算皮糙肉厚嘛,挨了这么多板子,养了这几日就可以下床了,又可以犯贱了!” 希芸脸色阴沉,正想骂她,却见半边脸红肿的芳儿被扔了过来! 不由一吓! 也是明白:事情败露了! 芳儿脸颊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哭着道:“小姐,我……” 希芸根本不理会她如何,想到希飏是被抱进来的,便能明白过来—— 事情暴露了,但事情的确成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再也不愿意做出姐妹情深的样子,眼神充满怨毒地看着希飏:“哼,爬上了摄政王的床,这还没飞上枝头呢,阳姐儿可真是扬眉吐气当了凤凰,欺负人、都欺负到我院子里来了!” 希飏本就不喜欢宅斗,她不想跟希芸这种小把戏废话,耽误自己的时间,只道:“来人,收拾希芸的东西。她已经被逐出族谱,不再是希家女子。先前念她受了伤,好心容她留下养伤。如今都能出来蹦跶害人了,那自然是应该立刻搬走!” 话音落下,白旭领着羽林卫进来。 一挥手,几名羽林卫朝希芸行了一礼,白旭道:“得罪了,希芸姑娘!” 也不给收拾东西的机会,拖住希芸便往外走。 希芸尖叫:“谁让你们这些莽夫碰我的!放开我!” 坐在椅子上的希飏,幽幽说道:“奉劝你不要挣扎,他们这些莽夫出手可是没轻没重的,一会儿你刚刚愈合的伤口裂开,疼的可也是你自己!” 希芸自然不肯就这么被拖走,但也的确不敢太用力挣扎了,怒道:“希阳,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要找祖母说理去、祖母不会放过你的!” 对此,希飏是油盐不进:“我等着!” 她扬声道:“白千户,把她扔丞相府外面去!” 说扔,是真的扔。 羽林卫做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不多时,希芸被扔出了府门外! 当即,聚集了一大群围观群众,有从府里出来的,也有经过的。 而希锦朗也将老太太给请出来了! 第55章 宗政禹:她又怎么了? 被扔在门外的希芸,想要爬起来,却撕裂了伤口,疼得大哭。 “祖母!阳姐儿欺人太甚!” 希锦朗心疼自己的女儿,也跟着怒骂:“阳姐儿,你太过分了!” 三婶更是冲出来,抱住了希芸,母女俩哭成一团。 他们想要把希芸带回去,但是白旭领着羽林卫,完全是站在希飏那边的,根本不可能允许希芸进去。 希飏被以诚抱着,从里面出来。 看到把事情弄这么大、这么难看,希老夫人脸色那叫一个乌云密布! “阳姐儿,你不把希家闹个鸡犬不宁心里不舒坦是吗?就不能有一天安生日子!” 面对这样的苛责,希飏完全不往心里去。 她这人有个优点,别人骂她、她是不会难受的,不管骂的多难听。 她一贯喜欢挂在嘴边的是:开玩笑,你骂我应当是你难受,怎么能是我难受呢? 但,不难受,不代表她会记仇! 并且,正常来说,有仇当场就报了! 所以,希老夫人编排她,她立刻怼了回去:“老太太,你这坏习惯真的应该改改。怎么能一出事就是我闹,您眼睛要是不好使可以跟我说,我希飏、十项全能大夫是也!看眼科我也行的!” 她是懂阴阳人的,就只差说“你眼瞎”了! 希老夫人气得直捂心口。 面对有重重保护的希飏,她也没法动手,眼瞧着余氏从里面走出来,她狠狠一巴掌,冲余氏脸上打过去,怒斥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逆女!” 余氏什么事都还不清楚呢,一巴掌扇过来,还没站稳的身子更是晃了晃。 希维跟在余氏后面,看见母亲挨打,连忙扶住余氏,怒道:“祖母!打人也要有个理由,我母亲连句话都没说,大家都看到的,哪怕您是长辈,又岂能如此不讲理!” “她没有错么?”希老夫人面容几近狰狞,指着希飏说道:“我希家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出了这么个不敬尊长、忤逆长辈的逆孙,闹得家宅不宁!” 不孝就是个屎盆子,扣了下来。 八卦是人的天性,围观的人不明真相、未知全貌,却开始指指点点。 “都说希家这位嫡女混账,没想到混账到这份上!” “是啊,婚前失贞让定北侯府蒙羞便罢了,退婚后也不知道埋起头来做人,反而一天天闹不清净!” “谁家出了这样一个嫡小姐,长辈能不被气死?” 知道全程发生了什么事的白旭,听到这里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站出来说道:“尔等未知真相,休得胡言!” 高大威猛、气势凛冽的羽林卫千户,往前那么一站,那些碎嘴子的人便不敢吱声了。 白旭又转头,朝希老夫人看去,道:“丞相夫人,就算是事情扯上了公堂,也是要原告与被告各自陈词的,您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岂可立即便指责是希小姐错、是大夫人错?” 按他的身份,指责诰命在身的丞相夫人,也是过了。 但他实在见不得希老夫人这般无理! 而这番话也的确站在了理字上,有人顺着他的思路开始议论: “说的也是,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阳小姐怎么需要人抱着,脚不能沾地儿吗?”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阳小姐把芸小姐扔出门外?” “咦,你们忘了吗?先前芸小姐算计阳小姐,在无妄山行宫被摄政王的人杖刑三十,据说希家的家规,同室操戈者杖责三十、逐出门墙啊!当时希家的芸小姐被打成重伤,带回来没赶被赶出去,如今伤好后,这是赖着不走吧?” “依我看,一次算计,说不定就有第二次。泥塑的菩萨都有三分脾气,谁能忍啊?” 世上,也不全然都是糊涂之人。 众人一听,倒是想起来那回事了。 但这些话,都是希老夫人不爱听的,她大喝道:“这是我们希家的家务事,跟希家无关的人,你们不要在这里大放厥词!” 不管羽林卫的人地位是高是低,正常人都不敢得罪羽林卫,她也不例外。 可这话明明是在指桑骂槐,说羽林卫的人插手希家家务事,这是大忌,让白旭脸色微变。 白旭还想要说话,希飏一抬手阻止了他,抢先开口:“希芸,你若不出手恶心我,兴许我还能容你留在丞相府混日子。可你偏偏不缩起脑袋来当阴沟里的臭老鼠,非要在我面前蹦跶,你真当我是吃素的!” 她朝以真看了一眼。 以真意会过来,将芳儿推了出来! 希飏看向希老夫人,道:“老太太,白千户有句话说的对,哪怕是上了公堂,总也要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才能分个孰是孰非。你不愿意给我说话的机会,也没关系,我自己争取!” 她面容冷静,气势却是沉冷,指着芳儿道:“说出实话,便可饶你不死。我也可以给你保证,希芸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了,没法对你做什么。你若不肯说,那便把你发卖到勾栏院里去!” 芳儿是个身份卑贱的丫鬟,不代表她愚蠢。 对比之下,她一边哭一边道:“呜呜……是我们小姐想要报复阳小姐,让奴婢在阳小姐去往前院的时候,在阳小姐必经之路上放了捕鼠夹,害得阳小姐的脚被夹伤!” 众人:“……” 破案了! 方才什么事都不知道却嘴贱乱说的人,顿时脸都被打肿了! 希老夫人也感觉脸疼! 她怒道:“这件事是芸姐儿做的不对,但你们是姐妹,为何不能好好相处!” “为何不能好好相处?”希飏冷笑,看向希老夫人,道:“难道不该问您吗?您身为祖母,纵容一个庶出的孙女、一次又一次谋害嫡亲的孙女,一旦出点什么事,还没问清楚前因后果呢,你便先给嫡女定了罪!这到底是心偏到喜马拉雅山去了,还是脑子里进了整个太平洋的水?” 她指了指被按在地上哭的希芸,道:“谁是你亲生的孙女,你不明白就算了。身为丞相夫人,一品诰命!你连对错是非都分不清楚,我若是祖父,第一个便要休了你这糊涂妻!” 别说围观群众了,就是白旭听了,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当众声讨祖母,她是一点儿也不怕千夫所指! 还敢说要丞相休妻? 第56章 宗政禹这存在感,刷得有点密集 最生气的人,莫过于希老夫人了! 她怒不可遏地往前走了一步,怒道:“你这个逆女,谁给你的资格说这样的话!别说希家轮不到你当家做主,即便是你当家,你有什么资格说要相爷休了我!” “说来说去就是逆女逆女的,有没有点新鲜的啊,老太太。”希飏哪怕被以诚抱着,也丝毫不减她的气场。 既然头都剃一半了,当然要把剩下的一半剃完。 她轻蔑地看着希老夫人,道:“今日,我希飏,便把话撂在这里。她希芸上一次残害姐妹,企图害死我……” 实际上,原主已经死了,希芸身上已经背负了一条命! 而她希飏,也因此开局便把宗政禹给得罪了,未婚失贞,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无论如何,希飏都是要弄死希芸的,只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弄罢了! 纵容希芸还活着,无非是因为她最近太忙了,顾不上这么多细枝末节的事。 她指了指自己的脚,接下去道:“今日又手脚不干净,做这种小偷小摸的事!” 旋即,她幽幽问道:“您是想祖父醒来后,亲自来处理这件事;还是希望我告到官府,把家事放到外头,让青天大老爷为我做主、让玄周王朝的律法给我一个公道?只要祖母选一条,我都可以接受的!” 她甚至不提摄政王。 宗政禹是金大腿没错,她肯定是要逮住他薅羊毛的。 但,外人不知她想要的是搞事业,只会当她是出卖身子、攀龙附凤。 她不介意别人说什么难听话,但恶心到了,不记仇、不反击是不可能。 芳儿招供,希芸害希飏是铁一般的事实! 希锦朗的脸色极度难看,道:“阳姐儿,你一定要逼死芸姐儿才甘心是吗?” “笑话!”希飏冷嗤一声,道:“三叔,你这到底是不长脑子啊,还是长了一个名叫道德绑架的脑子?你家希芸差点害死我,那是天经地义,我要求她为此付出代价,就是逼她去死?三叔啊三叔,你的脸呢!” 希锦朗气息一窒。 希飏又看向希老夫人,道:“老太太,到这时候,你还要宠着谋害嫡姐的罪犯吗!” 众目睽睽之下,希老夫人就算再想偏护着希芸,碍于丞相夫人的脸面,她也没办法做得出来。 她只能哼哼地拂袖,转头瞪了余氏一眼,道:“你们大房教出来的好女儿,这是翅膀硬了!” 说完,一副受害者模样,让婆子搀扶着她进去了。 没了这老家伙在,没人拦得住希飏。 她冷冷地道:“从今日起,希芸不再是希家女子,正式被逐出希家!若日后再打着希家的名义做任何事,就让你把牢底坐穿!” 上次的事,当成了家事处置,是因为原主死了,可她占了这具身子,最多也算个杀人未遂,送去官府也锤不死希芸。 所以,暂时也就这样了。 “白千户。”她转头看向白旭,道:“有劳你辛苦手底下的人帮盯着点儿。” 知道前院出了事立即赶出来的金嬷嬷,作为管账的,当即拿出一只银元宝,递给白旭,道:“白千户,辛苦羽林卫诸位大人,这是我们小姐的一点心意,给大人们买茶吃。” 白旭本不想收,但见希飏朝他看了一眼,便收了下来:“在下替兄弟们多谢希小姐。” 希飏转头,看向还在围观的众人,眉目冷厉。 猫眸明明长得圆润,但那瞳孔散射出来的光芒,偶尔也会充满王之蔑视! “所有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盼好自为之!” 丢下这话,她轻轻摆手:“以诚,进去吧。” 有宗政禹给的一百个羽林卫在,这件事自然不会出差错。 进了主院后,希飏转头,朝忧心忡忡的余氏看去,道:“母亲,你振作一点。别老太太一个罪名砸你脸上,你就觉得肯定是自己错!她打你,你固然不能反抗,但总不能她给你泼脏水,你还真以为自己脏了!” 这对父母,对儿女是真的好。 可那个性也着实是…… 一言难尽。 父母不刚,子女便会弱势,岂能不受委屈? 说起来,希阳跟父母兄长的感情变差,是从十岁那件事开始,不就是因为受了冤枉,父母却没能保护她,因此激发了她的逆反心理,从此选了一条好牌打烂的路! “是啊母亲。”希维看着自己娘亲那红肿的脸,心疼地道:“您什么都没做呢,就挨了这么一打。她就是拿捏不了阳妹,才拿你出气的。祖母真的是太过分了!” 余氏叹了一口气,道:“那有什么法子,她是你们的祖母。百善孝为先,身份是就吃亏了。” 希飏:“……” 不想说话!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便是这个意思。 坐下后,希飏的脚要上药、包扎;余氏的脸也要冰敷、涂药。 李太医看着这希家的一团乱,无奈摇头,看向躺在病榻上的希丞相,心道:相爷你可赶紧好起来吧,不然这家子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呢! 希飏的脚包扎好后,她便过来,配合李太医下针。 半个时辰后,拔针。 煎药是采蕊亲自盯着的,药端来了,希飏递给希维:“二哥你去给祖父喂药。” 希维接过,刚刚过来。 却见李太医惊喜地道:“相爷,您醒了!” 见状,希飏赶忙让以诚把自己抱过来,采青给她搬了个圆凳。 余氏也过来了。 希丞相本名希槐,字道清。 年纪倒不算特别大,今年五十九岁,明年就可以过六十大寿了。 可以说,若不是他死了个嫡孙女,希飏替代原主成了他的孙女,他怕是过不了六十大关。 能够成为百官之首的人,自然不会是很简单的,睁眼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迷糊,双目浑浊。 但不一会儿,便清醒过来了。 “维哥儿、阳姐儿……李太医!” 开口的是希飏:“祖父,您先把药喝了,再与我们说说看,你还记得什么。” 希维忙道:“是啊祖父,阳妹和李太医费尽心思,阳妹更是废寝忘食,才能找到为祖父解毒疗养之方,须得把药先服下去!” “阳姐儿为我治病?”希道清有些诧异,但身子上的病痛自己是清楚的。 他喝完了药,才问:“阳姐儿,你的脚怎么了?” 第57章 宗政禹,你心疼我就直说啊 没想到老爷子一开口竟然不是问发生了什么事,不是想掌握自己昏迷之后的一切,而是…… 看到孙女的包得像粽子的脚? 不愧是一朝丞相,在这种情境里,竟然还能第一眼看出她的脚有问题! 希飏一愣,应道:“跟他们起了一点纠葛,比起祖父的事,不算什么。” 她也开始相信:希丞相对这个孙女,的确是挺看重的! 李太医私以为,自己是个外人,接下来的事不便参与,便道:“相爷醒了就好。您大概有许多话要与几位说,下官且在外头候着,有事您只管唤我。” 希道清道:“多谢李太医为老夫奔忙。” 李太医出去后,余氏和希飏,也都让身边的人退下了,屋内只剩下祖孙三代四人。 希维给祖父背后垫高,好让他更好说话一些。 希道清一看,自己子孙众多,却只有长房的几人在。 不至于他病了这一场,希家就人丁凋零了,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而希飏,不喜欢拐弯抹角、拖泥带水,她直言道:“祖父,别的细枝末节先不管,我只想知道,祖父知道自己中毒了么?知道是谁对你下毒的么?” 余氏和希维都没忍住看向希飏。 好家伙,这也太直接了! 不过,这性子是真好啊! 希道清也是一愣,与希飏对视了一会儿,感慨地道:“阳姐儿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你本该如此的!这些年啊不听话,可真是魔怔了!” 从这话听得出来,虽说这些年希阳魔怔了,但老爷子并没有放弃她! 希飏顿时心生好感,冲他一笑道:“祖父放心,以后孙女儿不会再混账了。希家门楣,必须有人撑起来!先辈已老、吾辈自强!” 后面这一句,说得希道清动容,希维更是感觉到热血沸腾! “唉!”希道清叹息一声,道:“你们也都知道,如今的希家看着金玉其表、实则败絮其中。我这一病,少不得是家中出了败类所致!” 他这么说,还算是比较委婉的了。 人年纪大了,难免有些感慨命运。 可希飏并不给他消沉的时间,直接道:“祖父莫要如此悲观,有病治病、有虫杀虫!别忘了,还有我等——我大哥、二哥,都承担得起希家的未来!” 希维:“……” 被自家妹妹一说,突然感觉自己好了不起肿么肥四? 他家阳妹真会说话啊,仅仅是这么三言两语,就能撩动激情澎湃。并且,把祖父拉到了与自己同一立场上。 不行,以后谁跟他阳妹作对,他就跟谁敌! “也是。”希道清缓了一口气,道:“阳姐儿都能突然懂事了,还有什么不可能呢?” 从这一句话,希飏也看出来了,这位老爷子对原主,是真的偏爱。 难怪会让其他房都对长房不服气了! 这世间的纷争,大多数都是为了争夺资源。 无论是财富,还是感情,都是资源。 希道清又道:“你们且说说看,老夫晕过去后,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后面发生的事不少,但希维还是挑拣最愤怒的一件先说:“他三房欺人太甚,竟然算计阳妹……” 听说自己的嫡孙女阴差阳错,竟然失身于摄政王,希道清眼神倏地变了。 他不会忘记,春日宴上希阳对摄政王表白爱慕心迹,当时宗政禹的脸上已经很不好看,但还是给丞相府留了一点面子。 后来—— 宗政禹命人召他过去相见,一开口便是:【希丞相,限你一个月内给令孙女订亲,否则,本王亲自动手,大概不会是你愿意看见的结果!】 他们希家门槛算高,但架不住希阳的名声太差,还给摄政王表白过,这个节骨眼上谁敢站出来娶? 也就是萧家那小子不嫌弃,看着他也的确是真心相待,确实是喜欢希阳,希道清才勉强同意这门婚事。 可这……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三房……”希道清狠狠咬牙,隐忍着怒气,道:“都是你祖母给惯坏了!” 希飏挑眉。 从这一句,可以听出来,丞相夫妻的感情,并没有多好! 说不定,便是在子女教育上出现了分歧,导致夫妻失和? 不过,这只是希飏的猜想。 她当然要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啦,直接说道:“同室操戈,杖责三十、逐出门墙。孙女儿越俎代庖替您执掌家规,方才将希芸给赶了出去,为此得罪死了祖母。我观方才祖母那眼神,简直是恨不能吃了我。祖父,您以后可要护着我呢!” 不棒打落水狗,她都对不起死去的希阳! 想要肃清希家内乱,救治希丞相是第一条;让希丞相压制住混乱之源头——丞相夫人,便是第二条! 也不是说那位祖母生来就是多恶毒,但她对长房的敌意简直是莫名其妙! 明明长房嫡子、儿媳都很孝顺,而嫡长孙、嫡孙女,还有希维这个排行第五的嫡孙,也都很优秀。 搞不明白,为什么不宠优秀的人,要去疼爱那些草包? 脑袋被门挤了? 还是生来便是扶贫精英? 对比起来,希锦荣不像是希老夫人亲生的,好像希锦朗才是! 希飏的话,让希道清沉默下来。 怒火在心,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祖父,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别光顾着生气。”希飏安抚地道:“我能保证,一定会治好您的病。但您若气坏了,父亲这一辈没有撑得起家门的人,大哥又尚未有独当一面之能。这希家的未来,可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她说的是事实。 哪怕是为了希家的门楣,希道清也知道自己要保重好身子。 “你大哥下放三年……”他叹息一声,道:“本想十年磨一剑,岂料他们竟然不给我时间!” 他自然比谁都清楚家族目前的境地便是:青黄不接! 希望都寄托在希恒身上了。 可希恒年岁尚小,今年不过才二十一岁,历练还是不够啊! “祖父。”希飏又道:“我恳请摄政王,将大哥调回来了,已经在工部给他谋了个位置。您且放心吧,从今往后您不再是单打独斗,还有咱们兄妹几个在下面撑着您呢!” 希道清又是惊骇:“你……摄政王……你们?” 第58章 摄政王人在外头呢 堂堂的丞相,浸淫朝堂数十年,也站位摄政王八年,他还能不知宗政禹是什么人么? 宗政禹能答应把希恒调回来…… 他下意识想到一个可能:“你该不会是拿自己的前程,来支撑希家的未来吧!阳姐儿,老夫宁愿不要多费些功夫,也不希望你堕落一生啊!” “祖父放心好了,不至于!”希飏不由笑了。 老实说,老爷子挺窝心的。 谁被偏爱了,能不开心么? 而希丞相的担心,其实也是余氏和希维的担心。 对上两人的目光,她笑着解释:“我与摄政王之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不会出现一面倒的情况,祖父病好以后,亲眼见着了,也便知晓了。” 她是把话说成这样,但希道清并没有这么乐观。 摄政王文韬武略、杀伐果断,在他面前,哪个能不一面倒? 但希道清昏迷太久,堆积在眼前的事太多了,他身子还很弱,一时半会儿的也不知道应当说点什么好。 希维虽然也跟老爷子一样的想法,但他还是帮着自己的妹妹说话:“祖父您别多想,阳妹并非是靠那……咳咳,不光明的路径博得摄政王的帮助的,您是不知道,阳妹偷偷摸摸学了医术,连李太医都赞不绝口呢!为此,摄政王还允许阳妹进御药房,去给祖父制药!摄政王位高权重,为人也算正派,不会做出欺男霸女之事的。” “哦?”希道清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明白眼前的事了。 昏迷一阵醒来,怎么孙女儿变了。 而那摄政王…… 也变了? 事情太多,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希飏看向希维,道:“二哥,我先给祖父诊脉,确定没什么问题,我再去与李太医斟酌斟酌接下来的施针和用药。祖父既然醒了,必定想知道近期发生了什么事,你先跟祖父好好说说。” 她又看向希道清,道:“祖父先把这阵子的事捋清楚,我想,知道您醒了,摄政王一定会有话要问。他很关注祖父的病情!” 至于老爷子是否知道是谁给他下了毒,这件事现在不说,以后也会说的。 她并不着急。 希道清说道:“摄政王有心了。” 想来,暂时是不打算说了。 对长房他确实是偏爱的,但有些事可能过于机密,不是希家一门独枝的事,并不能轻易宣之于口。 希飏反正是不着急,反正她既然来了,就不会允许事情失控! 李太医进来,与希飏一起给老爷子诊脉,确定了一下目前的治疗方向是完全没问题的。 希飏笑道:“明日再施针便好。” “那你……”希维问:“还进宫吗?” 希飏本想说不去了,但想到宫里还有个病人呢。 宗政禹的药需要她的血做药引,而她自己解毒要用的药,也只有御药房有。 正想开口说“要去”,外面传来小禄子的声音:“希小姐,摄政王请您即刻进宫。” 昨日把小禄子留在了宫里,一来是让他给宗政禹送药,二来则是御药房里的事,还需要小禄子和小贵子分担,第三嘛,自然是因为上次小禄子在丞相府遇上了不太开心的事,缓缓也好。 没想到,隔一夜而已,宗政禹就让小禄子出来叫人了! “那我就先进宫了。”希飏转头看向李太医:“李太医,家祖父便托付给您了!” 李太医行了一礼:“此乃老朽分内之事!” 朔日宫。 希飏坐着轿子,在小禄子的安排下,一路把她抬进了朔日宫内。 但进摄政王的书房总不能还坐轿子,所以是以诚抱着的。 外面的闻沙吃惊不已,而当她进了书房后,宗政禹更是眯起了眼眸。 “怎么,偷鸡摸狗挨了打?才过了一个晚上,腿就瘸了?” 这位尊贵无比的摄政王,平时不怒自威,带了点儿脾气的时候,气场更是恐怖得很。 以诚都感觉背后冒冷汗了。 但希飏却是耸了耸肩,轻松以对:“堂堂的摄政王,说话能不能好听点?什么叫瘸了,什么叫偷鸡摸狗挨了打?不过就是被贱婢算计,脚背破皮不伤骨,敷点药过几日就好!” 坐着的时候,她的脚露出来,缠着白色的绷带,绣鞋自然是穿不进去了。 宗政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脚,说话那叫一个难听:“包得跟粽子似的,丑死了!连路都不能走,你还能干什么?” “只要还有脑子,就没什么可怕的!”希飏被人身攻击,抬头对上他那深潭一样的寒眸。 看到那虎目中的阴沉怒意,她挑了挑眉,唇角绽放出一朵笑花,道:“怎么感觉摄政王在心疼我?” 她嘿嘿一笑,道:“宗政禹,你心疼我就直说啊,不丢人!” 宗政禹气息一窒,话语更加阴沉:“谁心疼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凛冽的眼神倏地扫向闻沙。 闻沙一凛,立即给以诚看了一眼,示意她出去。 以诚毕竟是刚来,不懂宫里的规矩,倒是希飏发现了闻沙的举动,说道:“以诚,你去外头等我。” 给宗政禹解毒的事,虽说她不想瞒着手底下的人,但还是尽量少人知道为好。 少一个人知道,宗政禹就少一分危险。 在自己茁壮成长之前,她的金大腿可万万不能出什么事! 以诚出去后,书房内只剩下宗政禹与希飏二人。 鉴于某人已经成为了瘸子,他纡尊降贵地朝她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的太师椅上,问:“说吧,怎么回事?” “没多大点事,就是希芸那个脑残玩意儿,给我弄了个捕兽夹,我没瞧见,踩上去了。”希飏说得轻描淡写:“不过正好,我正愁没时间处理这个小婊砸,她就送上门了,顺手我就把她赶出丞相府了!” 她说得没啥所谓,但宗政禹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一个不懂事东西,打死就好了,值得你伤了自个儿?” 希飏一顿。 说得轻巧,你堂堂摄政王当然说打死就打死。可我能么? 反是,她好像听出来一点儿意味,诧异地看向他:“宗政禹,你真的心疼我啊?” 刚才她是故意调侃才那么说的,可现在…… 隐隐似有一种感觉:他说话的确是站她角度说的,而他真对希芸谋害她这件事有怒意! 第59章 把他养在家里,想摸就摸 可宗政禹立即矢口否认:“胡说八道!本王方才感觉身子不太对劲,想来是你说的寒毒随时可能发作,你若就这么死了,本王也压抑不住。” 希飏:“……” 感觉某人浑身上下只有这张嘴最硬! “毒又发作了?”不是多重要的事,他是否心疼她,对她影响都不大。 反正以目前他们俩的关系,只要他不想杀她,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她也懒得拆穿他,朝他勾了勾手指:“我看看。” 尽管一直觉得她勾勾手指是在召唤小狗,宗政禹还是把手伸过去。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立即让他感受到了温暖。 这体温仿佛能渗透肌肤表皮,直达血管里,甚至还能随着血液流动走遍全身! 他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必须承认:希丞相的嫡孙女,长得还蛮叫人心动的。 奇怪的是,以前没有这种感觉,现在却有了! 希飏可不知道这冷面王爷绷着张脸,实际上在想些什么。给他诊完脉后,她问:“昨日禄公公给你的药,都喝了?” “昨日喝了,今日没有药。”宗政禹丢出这一句,眸光沉冷地道:“小禄子说,你并没有开方子叫他煎药,故而本王命他出宫寻你。不寻你,你怕不是不管了吧?” “花了点时间处置希芸那脑残玩意儿,这不是晚了一点儿吗?”说到这个,希飏这才想起来:“还没告诉你呢,我祖父早晨已经醒来了。” “哦?”宗政禹有些诧异,但也并非特别意外,毕竟他很清楚,希飏肯定能让希丞相醒来。 他问:“希丞相病况如何?” 希飏将希道清的身子状况给他简单讲了一遍,然后说道:“祖父没跟我们讲他先前遇上了什么事,想来,是要留着跟你说的。” 宗政禹对这件事显然是很看重,道:“本王会抽个时间去探望希丞相。” “行。”希飏不想浪费时间,说道:“那你脱了躺下,我来给你开始新一轮的针术治疗。” 说完便把扣在手腕上的针囊卸下来。 宗政禹也不是一个喜欢磨磨叽叽的人,闻言站起来走过去小榻那边。 他没有等人的习惯,即便是小皇帝都对他十分尊敬,不需要他等。玄色金边的外袍脱了下来,却发现她没跟过来。 转头一看,只见这女人按着椅子扶手站起来。那裙摆挡住了她的脚,却依稀可见她是金鸡独立的站姿。 希飏打算一瘸一拐蹦过去,接着就见高大俊美的男人转身走来,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没多会儿,她被放在了小榻上。 她突然有点恍惚:“到底是你是病人,还是我是病人?” 宗政禹低头瞧了一眼她那只脚,简直没眼看,眸中戾气闪现。 一回生二回熟,他不像昨日那样脱衣困难,而是迅速把衣裳脱了,躺了在小榻上。 他躺着,她坐着。 这感觉…… 莫名暧昧! 就是希飏脸皮这么厚的人,都有一种确实不对劲的感觉! 见她要站起来,宗政禹出声:“都瘸成什么样了,坐着吧。” 话是不好听,语气却是很好的。 希飏挑眉。 她好像发现了,这位不怒自威的摄政王,细心的时候还挺温柔的! “我斟酌着来。”她没听他的,站起来一点点挪,把针囊摆放在他的头旁边,省得还要走来走去取针。 挑选好了金针,便开始在他心口上落针。 不是第一次见了,仍然对这身叫人垂涎的肌肉暗暗表示眼馋。 啧,如果不是招惹摄政王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换个普通一点的小郎君,她都想养在家里,想看就看、想摸就摸! 宗政禹何其敏锐,目光一直放在她脸上,她的视线在哪一处停留久一点,他都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想起来她的前未婚夫——萧谦。 想到,他就问了:“本王听说,你与萧谦算青梅竹马?” 萧谦常年在屯营练兵,身为武将,体型自然是非常勇猛的。那张脸,也是帝京多少贵女倾慕的对象! 她为何不喜欢萧谦? 希飏一愣,转头过来看他一眼,不明所以地问:“算吧。青梅竹马,但那又如何?” 她想起来现代人喜欢说的: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 其实很好理解。 距离产生美,太过熟悉的人见过你最狼狈、最丑陋的一面,知道你不为人知的缺点,哪怕是感情深厚,表面上说话总是会比较放肆的。 除非早就心动,不然时间越长越难心动。 人生若只如初见,“天降”刚认识、刚心动,情人眼里出西施,看到的都是优点。 拿缺点去跟优点碰,是个人都会喜欢夸赞自己优点的人啊! 而跟所谓的“天降”在一起多年后,迟早会步“青梅竹马”的后尘。 于是,两看相讨厌,出轨的事便发生了;即便不出轨,那很可能也会感情冷漠、走上分手的结局。 不过,这是希飏发散性思维,想远了。 在宗政禹这里,并不知道这些,他说道:“你为何不心悦他?” 反而是跑来跟他说心悦他! 希飏一顿,十分无语地道:“宗政禹,我在给你施针,你能不能不要问这些搞笑的问题?你又不是个恋爱脑,我也不是,我喜不喜欢他这种事,放在我俩之间讨论,简直就是跟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讨论之乎者也!?” “恋爱脑?”宗政禹眼里都是疑问。 希飏给他解释:“有了喜欢的人之后,满脑子都是爱来爱去的,搞事业不香了,我爱的人都是对的,一切以爱人为中心!俗称恋爱脑!” 宗政禹恍悟。 而希飏又道:“恋爱脑不可取,影响拔刀速度!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但凡一心扑在男人身上的女人,下场都不会太好的!” 还在思忖“恋爱脑”这个东西的宗政禹:“……” 他蹙眉,问:“所以,你不想嫁给萧谦,也跟本王说不用负责,就因为这个?” 也是巧了。 说到“负责”的时候,希飏正好在他腹部落针。 被他这么一说,希飏落下一枚金针后,手肘一顿。 好巧不巧,正好碰到了某个私隐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