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 第1章 棺底重生(渣王爷不是男主) “来人,把堕胎药给王妃灌下去!” 男人手握滴血的长鞭,阴沉着脸下达命令。 管事嬷嬷端着药碗走向厅中被打得血肉模糊的女子。 “我不喝,我没有怀孕,没有与外男私通,我是被人陷害的。” “王爷,求求你了,再找别的大夫来看看吧,一定有人能证明我的清白……” 女子拼命挣扎,苦苦哀求,奈何男人丝毫不为所动,仍是冷着脸吩咐灌药。 女子被几个侍卫死死摁住,强行撬开口齿。. 黑色的药汁灌进去,腹中很快痛如刀绞。 她终于死心,满眼哀伤地看着男人,眼泪无声滚落。 “慕容骁,我后悔了,早知如此,我宁可当初死在匪徒刀下,也不要遇见你……” 一股腥热从喉间涌出,黑血溅了侍卫一身。 “王爷,不好了,王妃像是不行了!”侍卫惊恐道。 “什么?”男人蓦地看向一旁的府医,目光狠厉如刀,“你开的不是堕胎药吗,怎么会死人?” “姐姐!” 一个窈窕身影跑过来,抱住女子失声痛哭,却又贴着她耳畔得意道:“姐姐,你放心去吧,从此以后,靖南王妃的位子就是我的了。” 毒妇! 女子恨到极致,双眼通红,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她的喉咙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就算死,她也要拉这毒妇一起下地狱! …… “时辰到,封棺!” 随着一道尖细高亢的声音响起,白幡飘摇的灵堂里哭声震天。 大晏朝泰和六年春,年仅十七岁的靖南王妃因病亡故,靖南王痛不欲生,命全府披麻戴孝,为王妃大办丧事。 侧妃苏暖玉与王妃姐妹情深,更是几次哭晕在棺材前。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中,棺材里的女子慢慢睁开眼睛,好似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靖南王妃楚昭,云州首富楚金山之女,一出生便因肤黑貌丑,克死生母,被父亲视为妖孽扔去了道观。 半年前,异姓王慕容骁意图谋反,看中了楚家的泼天富贵,想要与楚家联姻。 父亲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为了攀附权势,便将她从道观接回,嫁给慕容骁为妃。 回家途中,她遭遇山匪,被恰巧路过的慕容骁救了一命。 慕容骁当时还不知道她是谁,非但没有嫌她面貌丑陋,还一路将她护送回城。 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丑女,突然被这样一个高贵俊美的王爷温柔以待,芳心暗许在所难免。 回家之后,听闻父亲要将她嫁给王爷,她更是满心欢喜。 第2章 灵堂立威 灵堂里本就安静,这一记清脆又响亮的耳光,让四周更静了几分。 苏暖玉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忙将手往袖子里藏。 “藏什么,敢做不敢当吗?”楚昭蓦地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掰,“咔嚓”一声将她尾指的指甲硬生生掰了下来。 “啊!” 苏暖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迅速从指间流出,染红了她的白色孝衣。 众人齐齐打了个寒战,不约而同地攥紧了自己的手。 十指连心,这靖南王妃下手可真狠呀! “楚昭,你不要太过分!”慕容骁上前一步护住苏暖玉,凌厉的目光刀子一样扫过楚昭的脸。 楚昭不接他的话,视线又落在苏暖玉脚上。 素衣白裙下,露出一点红色绣鞋的鞋尖。 “正妃还没下葬,侧妃就迫不及待穿起了大红,到底是她自己瞎了,还是整个靖南王府都瞎了?” 嘶哑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让灵堂又一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苏侧妃的裙摆,眼神多了几分鄙夷和讥讽。 怪不得王妃这么大的怨气,外界传说靖南王嫌弃丑妃,宠妾灭妻,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宠妾灭妻是大晏开国女帝亲自定下的罪名,倘若有心之人想整慕容骁,只需上书朝廷参他一本,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苏暖玉知道自己闯了祸,唯恐连累到慕容骁,捂着血淋淋的手向楚昭跪了下去。 “王妃息怒,妾身因王妃离世悲伤过度,一时疏忽没有发现下人准备的衣饰有不妥之处,还请王妃宽恕妾身这一回,妾身再也不敢了。” 慕容骁黑沉的眼底寒意森森,不知是在怪苏暖玉多事,还是怪楚昭当众给他难堪。 “侧妃说了她不是故意的,你差不多得了,别在这里给本王丢脸!”他小声警告楚昭。 楚昭心里冷笑,并不畏惧男人的威压。 虽然她仍然不清楚自己是谁,但她浑身是伤躺在棺材里这件事,肯定和王府中人脱不了干系。 所以她必须当众立个威,让这些人不敢随意找她麻烦。 “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既然王爷替侧妃求情,那就拔了她的指甲,再打上五十大板,让她长个记性吧!” 什么? 苏暖玉面如死灰,双手在袖中用力握紧,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拔掉指甲,还要打五十大板? 楚昭个贱人,怎么死过一回后,竟变得如此狠毒? “王爷救我!”苏暖玉害怕极了,此时已顾不上会不会连累慕容骁,哭着向他求救。 慕容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当着宾客的面不好多说,咬牙问楚昭:“王妃罚的是不是太狠了些?” “罚狠些,才不会被言官弹劾。”楚昭正色道,“王爷,我是在为你着想。” 慕容骁眸光一凝。 这丑妇说得没错,他要做的事风险巨大,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时机尚未成熟之前,断不能出半点差池。 可即便如此,对于一个娇滴滴的女人来说,拔掉手指的处罚也太狠了。 慕容骁正在犹豫,一个婢女忽然哭着跪在楚昭面前:“王妃明鉴,苏侧妃的衣饰都是奴婢负责的,王妃要罚只罚奴婢便是,和我家侧妃没有关系。” “好一个忠心的丫头!”楚昭挑眉看她,轻嗤一声,“你确定要替你家侧妃受罚吗?” 婢女看看苏暖玉,又看看慕容骁,态度坚定道:“这事本就是奴婢的错,与侧妃无关,请王妃责罚。” “好,我成全你。”楚昭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慕容骁,“既然王爷心疼侧妃,就杖毙了这丫头以儆效尤吧,我那口棺材扔了怪可惜的,看在她忠心护主的份上,一并赏给她了。” 婢女一惊,顿时变了脸色。 她爱慕王爷已久,本想替侧妃挨顿板子,换取近身侍候王爷的机会,没想到王妃竟然要将她直接杖毙。 慕容骁对这个提议还算满意,冷着脸摆了摆手,示意管事的将婢女拖走。 婢女后悔莫及,双手死死抠住地砖,大声求饶:“王爷饶命,王妃饶命,奴婢是胡说的,这件事和奴婢没有关系,是侧妃自个要穿大红的鞋子,还说王妃死了,她终于熬出头了……” 苏暖玉大惊失色:“你这贱婢,死到临头还敢胡沁,来人,快将她拖出去乱棍打死!” 管事的并几个侍卫上前将人拖了出去。 很快,婢女的惨叫在灵堂外响起,不一会儿便没了声息。 灵堂再次变得死一般寂静。 看了一出大戏的宾客都在心里犯嘀咕,这靖南王妃不仅脸黑,心也够狠的,三言两语间便是一条人命,不愧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 话说,是不是就因为她太狠了,阎王爷不敢收她,才又将她送回来的? 楚昭扫视众人脸色,知道自己这个威是立住了,见好就收地对楚淮说道:“弟弟,我累了,送我回去歇息。” 啊? 楚淮看戏看得入了迷,要不是这声“弟弟”,他都忘了自己是谁。 “好的长姐。”他连忙答应一声,小心翼翼地扶着楚昭向外走去。 尽管身上每一处伤口都疼得要命,楚昭却走得四平八稳,从容不迫,仿佛她身处的不是灵堂,而是山呼海啸,万人跪拜的朝堂。 而她,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正一步一步走向她的宝座。. 就连身上那套诡异的寿衣,都被她穿出了龙袍的感觉。 所有人都在她身后静默着,大气都不敢喘,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不见,那种无形的压力才慢慢散去。 慕容骁的视线停留在门口,久久没有收回。 这女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从前那个畏畏缩缩,哭哭啼啼,只会躲在暗处对他发花痴的丑妇楚昭。 所以,她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