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爆渣渣后,被偏执摄政王掐着腰宠白锦书萧君策》 第1章 五马分尸,惨死 大胤天元二十四年,西京,深冬。 腊月的一场大雪,素日里巍峨的宫殿穿上了一层貂裘大衣,过往宫娥来去匆匆,人人低着头,整个皇宫似正在筹备着什么大事。 白锦书躺在地牢中,满身脏污,一张脸上是纵横交错的疤痕,阵阵恶臭从她身上传出,但仍然挡不住她眼中那丝明亮。 “姐姐,你听啊,明日就是陛下的登基大典,陛下筹谋了这么多年终于成为大胤之主了,姐姐不替他高兴吗。” 娇笑声传来,一女子穿着大红色的宫装,鬓发高束,细嫩脖颈微扬,眼中却藏了一抹恶毒。 见白锦书的手还抚在那高耸的肚子上,白如嫣嗤笑一声,三两步走了过去,大红色的绣鞋直接踩在她的脸上,语气冰冷。 “你还在期盼什么?怎么,还在妄想明日陛下会封你为后吗,姐姐,你还不明白,陛下登基,第一个要开刀的,就是你还有白家!” 白如嫣的脚微微用力,视线移到白锦书的肚子上,眼神宛若恶鬼,她高高的抬起脚,直接踩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大牢,白锦书终于有了情绪,白如嫣得意及了,力气越发的大。 “你便是自诩聪明又如何,定国将军府一门功高盖主,你以为陛下会继续留下白家?快了,时间就快到了呢。” 白如嫣笑的花枝乱颤,眼尾都染上了红。 “圣旨到,定国将军府叛国投敌,陛下有旨,绞杀将军府满门,一个不留,念将军府外小姐白锦书服侍朕已久,赐烈酒一杯。” 脚步声传来,大太监的声音充满了冷漠,白锦书浑身冰凉,大片大片的血迹从她身下流出。 血腥味似乎让白如嫣更加兴奋,她微微弯腰,一字一句道:“姐姐还不知道你那六个哥哥是怎么死的吧,就让妹妹来告诉你。” “大公子白景明被割了头,身子吊在城门口风干了丢进了乱葬岗。” “二公子白承允被乱刀砍死,三公子白玉堂被车裂而死,四公子白飞捷被大卸八块,至于那对双胞胎,被乱马踩死,早就成了肉泥了。哈哈。” 白如嫣疯了一般,大声咆哮,看着白锦书脸上的痛苦,她还觉得不够,声音越来越大。 “还有你的姑姑,白家女子不是自诩忠烈么,陛下将她们充了军妓,让她们日日躺在男人身下,哈哈,死了,全死了。”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死么,是因为你,还要多谢你,是你以整个将军府成就了殿下的皇位,哈哈哈。” “死到临头了,你还不知道肚子里面的野种是谁的,那是陛下给你找了一个男人,是他亲手将那男人丢进了你的卧房,你因此对陛下死心塌地,以为他不嫌弃你,其实他每次跟你相处都要泡上半日的热水澡。” 耳边,是白如嫣的狂笑声。 白锦书浑身冰冷,鲜血将她整个身子染红,她的肚子渐渐小了下去,她的孩子没了。 将军府满门因她而死,是她帮了萧景辉跟白如嫣这对狗男女害了将军府满门。 是她,都是她! 若是有来世她愿化作厉鬼手刃这对狗男女! “来人,将她拉出去,白家人都该死,赐五马分尸之刑,这是陛下的命令。” 白如嫣笑够了,摸了摸头发,几个侍卫粗鲁的拉着白锦书走出了大牢。 耳边,是马儿的嘶鸣声,白锦书的四肢都被套上了冰冷的锁链,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拉扯,渐渐闭上了眼睛。 白锦书死了,许是她的怨气太重,她化成了一缕幽魂,她在皇宫飘荡了五年,人人都说皇宫闹鬼,可她笑,笑自己这个鬼杀不死那对狗男女。 景历五年春,阵阵厮杀声传遍了国都西京。 白锦书惊诧的看着一人手握着滴血的长剑,一步一步将萧景辉以及白如嫣杀了,成为了大胤的主人。 而这人就是摄政王萧君策。 是了,这是萧景辉最忌惮的人,他手握重兵,驻守在边境玉门关。 白锦书笑,笑那对狗男女终于死了,可更令她惊奇的是萧君策在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白家平反。 更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他不顾所有大臣反对,捧了一个牌位,对天下宣布那是他的皇后。 那牌位,正是白锦书的。 白锦书跟在萧君策的身边,见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满脸痛苦的抱着那牌匾,白日里杀伐果断的帝王,会在没人的时候亲吻着牌匾。 是在怀念她么,又或者说,一个男人露出这种神色,是喜欢她…… 白锦书怔楞,可更令她诧异的是她看着自己身边那小团子跟萧君策越张越像,有眼睛的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父子。 大概是她的孩儿跟她一样怨念太重,也化成了一道幽魂,她们母子二人成了两道魂飘荡了五年。 可白锦书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跟萧君策有交集的。 又一日,白锦书看着萧君策请了一道士进宫,她刚想跟过去看看,却不曾想,她的意识却逐渐消散了。 第2章 翠果,给我打烂她的嘴 “小姐,醒醒,您别吓才翠果啊,怎么办,小姐定是因为老将军惨死伤心过度这才掉进了湖中。” 耳边,是小丫鬟着急的声音,白锦书头疼的厉害,除了小丫头的声音,还有一道孩童的声音:“娘亲,快醒醒了,有人过来了。” 白锦书猛的睁开眼睛,里面带着丝丝凌厉的光,既像地狱里烧着的火,又像是厉鬼般骇人。 翠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白锦书,但一想到将军府的事情,又哭着安慰道:“小姐,您没事吧,老将军的灵柩如今就快要出府了,您可不能再有事啊。” 将军府? 外祖父出殡? 白锦书浑身冰凉,她猛的抬头,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戾气,将翠果吓的不敢动。 “如今是何年何月何日。” 她开口,嗓子哑的厉害,因落湖身上还滴着水。 “小姐……” 翠果皱眉,白锦书的神色却更加凌厉,说:“说!” “是天元十八年。” 翠果赶忙道,而白锦书却张口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笑声充斥在整个院子中,翠果打了个寒颤。 小姐不会是受了太大的刺激,疯了吧。 “没错了,没错了,回来了,回来了。” 泪水,顺着白锦书的脸颊滑落,一双妩媚的杏眼红的厉害。 她重生了,回到了六年前,回到了外祖父惨死的那一年。 前世白如嫣说萧景辉的皇位是卖了将军府换来的,原来,从这个时候皇上就已经对将军府出手了。 她好傻,居然引来了一头狼! 六年前,外祖父惨死,她伤心欲绝跌落湖中,醒来后就看见满脸担忧的萧景辉,她就这么一步一步掉进了萧景辉的陷阱。 那白如嫣呢,她又在其中出了多少力。 她出门前,貌似喝了一杯白如嫣递给她的茶水! 那茶有问题! “快点,大姐姐落湖了,是齐王殿下救的大姐姐,赶忙找找,若是大姐姐出了什么事,小心你们的脑袋!” 不远处,一道娇弱的声音传了出来,翠果愤愤的瞪着眼睛。 这个二小姐,是非要毁了大小姐的名声才满意么! “翠果,走,去偏院!” 白锦书又笑了一下,果然,从这个时候白如嫣跟萧景辉就已经勾结在一起了。 今日外祖父出殡,她就用白如嫣跟萧景辉来告慰外祖父在天之灵。 白锦书打起精神,拉着翠果飞快的进了偏院。 前世,白如嫣跟萧景辉对将军府不熟,将她带去了北院,殊不知这里离将军府的废院最近。 他们也一定想不到自己会去那里。 白锦书的眼睛亮而有神,她镇定的拉着翠果进了偏院,找了一身衣服换上,待再返回去时,只见白如嫣正拉了几个随自家父母吊唁的贵女。 “齐王殿下真是的,救了大姐姐也不知道将大姐姐带去了哪里。” “白老将军就快要出殡了,怎么还不见大姐姐人呢,真是让人着急。” 白如嫣语气娇软,神色天真,说的话不仅将白锦书跟萧景辉绑在了一起,还无意间败坏白锦书的名声。 自家外祖父都要出殡了,她这个外孙女却跟男人卿卿我我,真是好生厉害! 前世她究竟是有多蠢,才会相信白如嫣就是一朵清纯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厉害,真是厉害! 陈氏真是厉害极了,她倒是小看了她那个继母。 是了,能以她娘姐妹的身份嫁入尚书府给自己当继母,可见陈氏的手段有多高明。 傻,真傻,不仅她傻,她娘也傻。 “真是多谢诸位来将军府吊唁,老将军清白了一辈子,却不曾想落入了敌人的圈套,死的那般凄惨。” 白如嫣呜咽了两声。 她生的娇弱,有世家贵女见她比白锦书那个亲外孙女还要关心白老将军,忍不住宽慰了两句,对白锦书的印象更不好。 在所有人看来,白锦书除了有六个表哥护着,一无是处,真是搞不懂为何齐王会心仪她。 “呜呜,多谢诸位姐姐了,还请诸位姐姐帮我寻寻大姐姐,老将军的灵柩马上就要出府了,老将军生前最疼爱大姐姐,一定希望大姐姐在的。” 白如嫣抹着眼泪,那些贵女闻言,点点头。 不远处,翠果气的浑身发抖。 她就说白如嫣母女没安好心,可夫人去的早,小姐渴望母爱,又因为陈氏跟夫人交好,这才看不清她们的真面目。 “翠果,给我打烂她的嘴,看何人敢在将军府败坏我的名声!” 忽的,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明明是春日,却凉的像是寒冬的水。 “是。” 翠果浑身一激灵,嗷的一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白如嫣的头发。 “放你的狗屁,你是哪家的贵女敢在将军府败坏我家小姐的名声,我打烂你的脸!” “啪啪啪。” 翠果是将军府出去的,也有些身手,她力气大,白如嫣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挨了几下,一瞬间就高高的肿了起来。 翠果心头憋着一股恶气,飞起一脚,将白如嫣的身子踢飞了出去。 “住手!” 身后,一道好听的男音传了过来,白锦书听见那声音,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第3章 她要让天下人都记住白家的忠烈1 远处,萧景辉满脸温柔地走了过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的袍子,腰间挂了一块墨色的玉佩,往上,一张脸生的温润,眼中时不时的透着些许的柔情,尤其是盯着白锦书的时候,更甚。 白锦书的指甲狠狠的掐进自己的肉中,面上的神色始终淡淡的。 而萧景辉却在看到白锦书的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不仅是萧景辉,就连那些闻言看过来的贵女们,在看到白锦书的脸时,都楞在了原地。 这是…… 这是白锦书吗? 没了那厚厚的刘海,少女侬丽的容貌仿佛是最为有冲击力的海浪,让人多瞧一眼,都会坠落深渊。 侬丽的容貌再配上一双略微清冷的杏眼,饶是女子,也看的有些痴了。 原来,尚书府的白大小姐,生的这么一副好容貌。 那以前她那副鬼样子,是藏拙么? “锦书,你有没有好一点,怎么不多穿一点,刚到初春,什么都透着一些寒凉。” 萧景辉往前走了两步,不经意露出了腰间那块玉佩。 白锦书看见那玉佩,心中冷笑。 萧景辉这人就跟一条毒蛇一样,每走一步都在算计她。 前世她就是因为这玉佩将他错认成了救自己的人,可又一想,若真是他救的自己,只怕自己的名声早就毁了。 萧景辉一个宫女生的皇子,若非白家,他又怎配坐上那个位置。 想到萧景辉用整个白家换取皇位,白锦书死死的咬着牙才忍住没冲过去,她恨不得撕下他那张虚伪的脸皮! “齐王殿下说的什么话,锦书不懂,莫非齐王殿下也听了别人的胡言乱语。” 白锦书脸色淡淡,杏眼因为流泪更衬的一张小脸瑰丽万分。 萧景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皱起眉头。 白锦书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准哪里不对劲。 还有刚才他跟白如嫣找遍了周围都没有找到白锦书,她去了哪里,差一步,自己就可以如愿了。 萧景辉的手攥紧,又松开,恢复了那副镇定模样。 “白锦书,你不是落水了吗。” 身后,一女子直接出声,其他人瞅了她一眼,也没出声。 白锦书她们得罪不起,衡阳郡主她们更是得罪不起。 “谁说我落水了,怎么,你们很想看我落水的样子?在将军府,我倒是要看看何人那么大胆居然敢污蔑我。” 白锦书神色非常淡。 衡阳郡主闻人妍仔细的打量了她一下,又看着地上直哼气的白如嫣,有些幸灾乐祸:“倒是有趣,你们自己家动起手来了。” 第4章 她要让天下人都记住白家的忠烈2 白锦书的出现,让所有人吃了一惊。 不是说白家这个外孙女柔弱么,可如今这模样,怎么跟平日里看到的不太一样。 “锦书,你身子弱,就让画屏来吧。” 白大夫人看着白锦书一双红肿的眼睛,忍不住又红了双眼。 “大舅母,外祖父生前曾说我是最像他的人,所以这个灵,该我来抚,舅母们放心,锦书没事。” 白锦书漆黑的眼睛盯着棺犉,里面带着丝丝朦胧的雾色,顺喜看着白锦书的眼神,忽然打了个机灵。 他怎么觉得这个白锦书今日奇怪的很呢。 “就让锦书来,他生前最喜欢锦书,这个灵,让她来。” 后面,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白锦书扭头,待看见白老夫人时,眼眶又是一热。 前世她没用昏了过去,不知道今日外祖母跟舅母们又该多难过,今世,她不会了! “外祖母,对不起。”白锦书喃喃出声。 白老夫人一张脸苍白,快步走了过来,拉着白锦书的手摇摇头,她只当白锦书是因为没能上战场才对她道歉。 此次白家军出征前她就有不好的预感,终归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顺喜公公,就由锦书来扶灵,这便出发吧。” 老夫人几度昏厥,但她却挺直了背脊,身为白家人,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坚强,若是她倒下了,白家一群妇孺,又该如何。 “好。” 顺喜点头,高声喊了一声,声音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送白老将军,出殡!” 一声出殡,喊的白家女眷又红了眼睛。 “刺啦。” 只听一道刀剑划破布帛的声音响起,白锦书身子一动,直接将正堂挂的一把佩剑抽了出来,而后割破了自己衣服的下摆,扯了一条白色的布条绑在额间。 光看她的动作,绝对跟平日里那个柔软的白大小姐难以重合。 白锦书将白布系在额间,将宝剑佩在腰间,抱着白娟灵花,率先走了出去。 半盏茶后,西京街道。 刚入春,天还冷的很,白锦书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走在最前面,后面一顶黑木棺材,棺材后,跟着白家家眷。 风飘过,吹起那一片片的白,以往热闹的西京街道,此时鸦雀无声,众人的眼睛盯着棺材,心中闷闷的。 他们大胤的战神,不灭神话白家老将军,如今竟是躺在棺材中。 唢呐声响彻在街道,白家人挺直了背,便是在这种时候,白家人好似依旧若松柏一样坚强。 漫天的白花洒下,街道两侧的酒楼上也站满了人,都在无声的看着街道上的棺材。 “白家老将军白泰请,自先皇在时就屡战屡胜,却没想到死了连具尸首都没有。” 酒楼中,不知是谁的惋惜声传出,白锦书的脚步不曾停顿,半空中飘落的灵花落在她身上,她垂下眸子,冰冷一闪而过。 忽的,就在队伍行到一半时,人群中不知是谁的一句话,让整个队伍彻底停了下来。 “白家军有何脸面出殡,白老将军固执已见,丢了一座城池不说,还害的太子殿下重伤,太子乃国之根本,这等臣子,有何出殡的脸面!” 那声音实在太过于突兀,就连顺喜也惊了一下,险些给跪了。 这是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敢出言不逊。 白家除了一个老将军,还有白家军! “对对,白家没脸面出殡!那些惨死的无辜百姓,他们难道不更冤么。” 不知是谁起了头,人群直接炸了,队伍被迫停住,一瞬间就乱了起来。 人潮拥挤间,只见那道棺材发出“碰”的一道巨响,砸在地上,直接将棺材砸开了。 静。 死一样的静。 白大夫人跟白二夫人险些气死过去,她们很庆幸母亲没跟过来,不然只怕也倒在地上昏厥了。 白家还没倒呢,这些人就敢如此侮辱父亲。 一意孤行的是国舅,是太子的亲舅舅,不是父亲! 父亲便是不同意,还能违背皇令! 父亲不仅惨死,还落得一身骂名。 她白家满门忠烈,却落得如此下场! “呵。” 队伍乱作一团,一道不高不低的嘲讽声十分明显。 白锦书转身,素白的小手扶着棺犉,看着里面装着的一身衣服,又笑了一声。 “外祖父,您一定很疼吧,你看,这就是你护着的百姓,就连您死了,还要不得安宁,您这一身伤疤,必然是极疼的吧。” 白锦书跟魔怔了一样,手慢慢摸在那身衣服上,就好似在摸着白老将军的尸体,让人头皮不仅有些发麻。 “先皇在时,曾夸您忠勇无双,一身胆气,这里,曾经中过三刀,是先皇在时救驾而受。” 白锦书的手摸在衣服的肩膀位置,眼中有些模糊。 她的手往下,停在胸口处,又道:“这里,是当今陛下刚登基时亲征塞北,您再一次救驾而被连捅六刀。” “这里,是天元三年,你在岭南率大军突破,创造了大胤战史上的不败神话而中的砍伤。” 第5章 凝民心!燃民愤!白锦书三问平王 西京街道上,放眼望去,大片大片的百姓自发跪在地上,漫天洒落的白色灵花与半空中飘落的雪融为一体,无端透着三分寒凉。 白锦书的手死死的握着,指甲扣在手心,她有种窒息的感觉,却也明白,一旦踏出了这条路,便注定踩着满地的鲜血前进。 “将军!恳请皇上彻查蓉城之事,不能让忠骨之臣如此长眠于地下。” 十六岁的白画屏砰砰的在地上磕头,白嫩的额头很快便通红一片。 她红着一双眼,却又努力的让自己镇定,这幅模样让在场不少百姓越发的不忍。 将军府满门忠烈,上到白老将军,下到五岁稚儿,哪一个不是浴血沙场,白将军尸骨未寒,如今出殡却有人拦着,若他们是白家人,心只怕也凉透了! “呵,本王道是什么事,怎么,如今白老将军丢失蓉城不说,难不成也要让整个西京跟着一起乱么?都说白家忠烈,本王看,倒未必如此。” 街道拐角处,一人骑着枣红大马,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腰间佩双纹玉佩,缓缓靠近灵柩。 细长的眼睛盯着地上倒塌的棺犉,萧景丰满脸讽刺,随着马蹄声踏踏而来,白锦书甚至能感受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是他! 平王萧景丰,当朝熹妃之子,外祖乃是举国公,手握兵权,同样是天元帝忌惮的人。 天元帝一共有五子,太子萧景清,皇后所出,外族乃三公之一的辅国公府,其次是怀王萧景奇、楚王萧景楚,以及齐王萧景辉和萧景丰。 萧景丰为人及其阴暗,心狠手辣,但有勇无谋,仗着举国公府的权势,是西京官员最不愿得罪的人。 白锦书垂着头,眼睛红的有些艳,宛若泣血。 她怎么也忘不了,在西云山一战中,景明为救他而被敌军砍掉了头颅! 景明死了,西云山失守,平王身受重伤,举国公府上门为难,提出无礼条件,竟是让画屏嫁与平王为妃。 画屏悲惨的一生从此开始,最后是被平王的特殊癖好硬生生折磨死的! 萧景丰! 白锦书咬唇,娇嫩的唇瓣一丝血色都没有,她眼前发黑,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若非有理智尚在,她恨不得抽出腰间的佩剑刺向萧景丰。 “蓉城失守,白泰清作为主帅,丢失城池,殃及太子,白家军无一人生还,此已成为事实,不知白家有何好查,别忘了,军令是白将军下的。” 萧景丰阴郁的眼睛在白家女眷身上扫了一圈,看着角落中的白画屏,眼中邪光一闪而过。 他从马背上下来,皂靴踩在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萧景丰素来嚣张,出口狂妄,但天元帝从来不责罚,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这幅模样。 白锦书知道萧景丰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怕是天元帝早就料到了会有变故,特此让他等在这。 “白小姐,地上凉,本王扶你起来。” 萧景丰的身子停在白画屏身前,微微弯腰,伸出手,似是想去扶白画屏。 看着白画屏那张小脸,他的喉结微微滚动。 稚女,最是得他的喜爱,尤其是将军府的女子,必然是滋味最好,因为性子够烈。 “平王殿下既如此说,锦书有三点疑问,不知平王殿下能否回答。” 白锦书站起身,纵身挡在白画屏跟前,萧景丰神色不耐,正欲出声,但看见白锦书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是白锦书? 呵。 白泰清那老狐狸最疼爱的果然是白锦书,这幅容貌若是早露了出来,几个王爷可还能坐的住? “白大小姐?不知白大小姐想问什么。” 萧景丰又往前了几步,说话间的气息铺面而来,白锦书面色淡淡,手轻轻的抚在腰间的佩剑上。 “众所周知,白家军森严,就算是主帅的军令,也要经过军中副帅以及主将的意见,白家军副帅白子凯于二月二十八秘密前往蓉城百里之外的天玄门,试问,祖父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调回白子凯,行的军令!” “此为一问,二问,敢问陛下,太子前去蓉城,主帅的位置是否还由外祖父来担当,若是,军令无法颁布,若不是,蓉城失守,究竟是太子的责任,还是外祖父的责任,不知平王殿下,可能回答!” 白锦书头颅微扬,天元帝以为外祖父不会将如此机密之事告诉别人,很抱歉,她知道! 她不仅知道,还要天下人都清楚,就算是不清楚,也要天下人都怀疑萧氏皇朝,一旦疑心埋下,终有一日就是皇朝失信于民的时刻! “住嘴!白锦书,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旨意父皇,质疑太子!来人啊,给本王将白大小姐捉住,带回皇宫交由父皇处置!” 萧景丰极怒。 对于白锦书的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上来,鬼知道什么军令,但白锦书如此大胆,他就可以治她的罪! “三问,敢问殿下,锦书何错之有,难道就因为有疑惑,便要被抓起来么?那锦书无话可说,甘愿随殿下进宫请罪。” 白锦书声音依旧淡漠,娇小的身子站的笔直,脸上甚至带着洒脱的笑意。 第6章 冷面阎罗,摄政王萧君策 淡淡的冷水香的香味充斥在白锦书的鼻息间,她抬头,待看向来人,有些微的失神。 是萧君策。 是他…… 他怎会出现,这个时间,他不是驻守在虎门关么,为何会出现在西京。 看着男人冷凝的侧脸以及下巴的弧度,白锦书似有些回不过神。 直到萧君策将她推出怀中,她才找回了理智,紧接着,就听到那略有些暗哑,却十分好听的声音响起。 “是摄政王,摄政王回来了,恳请殿下彻查白老将军之事。” 暴乱的百姓因萧君策的出现逐渐安静了下来,纷纷跪在地上,满脸激动。 大胤王朝有双神,一乃战神白泰清白老将军,二乃摄政王萧君策。 相比较于白家,萧君策在民间百姓心中的声望绝对不低。 萧君策文成武定,乃是先皇义子,五岁被先皇收养,十岁便自请去大胤寒苦之地虎门关。 虎门关临近突厥,突厥人时常骚扰大胤周边百姓,自萧君策驻守虎门关,再无一个突厥人敢欺辱大胤人。 久而久之,萧君策的名声在虎门关日益高涨。 大胤有四个关塞要点,临近四个国家,大胤身处中间,一直是其他四国觊觎的对象。 但虎门关有萧君策,另外三个关塞都有白家军守护,将大胤守的固若金汤。 先皇逝世,为督促当今圣上,特立萧君策为摄政王,赐铁卷书,以励精图治。 如今白老将军横死,看见萧君策,百姓们的心倒是也安稳了下来。 “参见皇叔。” 萧景丰最是忌惮萧君策,得罪了别人,他不会怎样,可萧君策却会教训他,手段就连他也自愧不如。 不过没有父皇的准许,萧君策居然主动回京,看他怎么跟父皇交代。 “平王刚才说,要捉拿谁。” 男人幽深的视线盯在萧景丰身上,明明他的眼神很淡,但萧景丰却觉得被扼住了咽喉,呼吸都困难了。 “皇叔,是白锦书出言不逊,本王这才命人捉她入宫。” 萧景丰出声,萧君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白锦书,声音难分喜怒:“是因为她扰乱西京秩序,你才要捉拿她的?” “对,皇叔说的对。” 萧景丰拿不准萧君策的意思,听见他的话,顺着往下说了,但不曾想,萧君策却是挥了挥手,声音微凉:“来人,平王扰乱西京秩序,引起百姓民愤,将他绑了,带进皇宫,至于白大姑娘,也一并入宫吧。” 萧君策话落,萧景丰瞪大了眼睛,但他还不来不及说话,一黑衣侍卫已经压着他走了。 “白大姑娘,走吧。” 萧君策似乎跟往日并无不同,让白锦书又有一阵恍惚。 仍记得前世她看见萧君策抱着她的牌位那股疯狂偏执的模样,却有些难以跟眼前的人重合。 但不管如何,她要弄清楚自己跟萧君策是何时有了交集。 “长姐!” 一听白锦书还是要入宫,白画屏神色紧张,看了一眼萧君策,心中都有些害怕。 在这西京,能令白家人害怕的,也就只有摄政王萧君策了。 萧君策生了一副温润的模样,但却被眉目间那丝疏离冲的有些散,看起来像是天上的神,却也冷漠不近人情。 他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别人不可以靠近他三尺之距,尤其是女人,否则必定血溅当场。 “小五,继续出殡,送外祖父去为民坡安葬。”白锦书深呼一口气,又看向所有百姓,缓缓行了一礼:“烦劳诸位。” “白大姑娘放心,我等定会送白老将军最后一程。” 百姓们眼睛又是一热,排成长长的一队,护在棺犉后面,场面之壮阔,一时令人不知说什么好。 “长姐,小五在家里等你。” 白画屏看着白锦书眼中的神色,握紧了拳头,捧着灵花,走在棺犉的最前面。 长长的队伍一路朝着城外出发,路过的百姓沉默片刻,皆自行加入,令人心惊。 白锦书杏眼中透着一股寒凉,转身跟着萧君策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外祖父,您看到了么,白家不会随着您的逝世而失去民心,甚至她要这天下之人日益都记得白家为大胤做了什么,让皇上,不敢动白家任何一个人! “白大姑娘,请。” 一辆纯黑的马车缓缓停下,暗一掀开马车的帘子,颇为怪异的看了一眼白锦书,待触及里面坐着的萧君策时,他赶忙垂下了头。 他们王爷向来喜怒不露于形,究竟是为何刚才失态,如今又要跟白大姑娘同坐一辆马车? 说好的三尺之距,如今已经破了两次例了。 暗一默默的想着,待白锦书进了车厢后,放下了马车帘。 车轱辘踩着积雪,缓缓朝皇宫靠近。 车内十分暖和,白锦书苍白的脸染上了一丝红,原本侬丽的容貌似上了一层胭脂。 阵阵冷水香的气息传来,白锦书头有些发昏。 她今日本就落了水,后又在雪地中站了许久,如今身上阵阵发烫,似是起了高热。 但她不能倒下,这是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她今日定要进宫见皇上。 只要见到皇上,接下来的计划就能如愿进行。 此时的白锦书无比庆幸就算她前世身子羸弱,外祖父仍然教给她谋算布略,让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到办法。 “白大小姐。” 安静的车厢内,只有二人的呼吸声,白锦书兀自想着自己的事情,却没发现对面,男人那越发幽深的眼神以及紧握的双手。 温热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白锦书下意识的往后一躲。 萧君策拿着外衣的手硬生生的顿在了原地,清润的眼尾,染上了一丝压抑的红,让他的面皮有种触目惊心的潋滟光华。 “白大小姐这是打算还没入宫就倒在本王的马车上么,那白大小姐所做的一切,都要白费了。” 男人带着磁性的声音传进耳朵,白锦书身上一热,身上就被一件外衣罩住了。 外衣上充满了冷沉香的味道,白锦书感觉自己似乎被那股气息包围了。 “多谢摄政王。” 白锦书声音淡淡,声音有些哑,她生来便有一副好嗓子,说话的时候宛若黄莺,再加上身子娇弱,前世白家人才不让她习武。 “嗯。” 车厢内,略微有些昏暗。 听着白锦书的声音,男人的嗓子也变得沙哑,那一个字透着一股压抑,袖子中,他紧握的手背上青筋毕露,貌似在拼命克制什么。 一时无言,白锦书脑子中在谋划着接下来的事情,只剩下马车压过地面的声音。 忽然,一道骄横的声音扯下了寂静的外衣,也让马车骤然停了下来。 马儿长鸣声传来,似受了惊吓,马蹄高扬,整个车厢也跟着往后倾斜。 马车外的暗一瞳孔一缩,眼看着马车都要倒了,赶忙去拉。 车厢内,白锦书由于惯性,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后砸去,恍惚间,她只听到一道闷哼声,她扭头,鬓发间,是男人潋滟的侧脸。 一双大手抚在她的腰间,宛若烙铁般,有些烫人。 第7章 心有沟壑,白锦书初挽狂澜 少女身上幽幽的香味不断传来,白锦书被萧君策扣在怀中,没看到男人一双眼睛越发的幽深,似万丈深渊,一眼,便会让人粉身脆骨。 “君策哥哥,平阳见过君策哥哥。” 马车外,一娇俏的声音传来,将白锦书的理智又拉了回来。 是平阳公主。 她道是何人敢拦萧君策的马车,既是平阳公主,那就不奇怪了。 说起来,平阳公主乃是先帝最小的公主,从小就心悦萧君策,名义上他们是兄妹,可平阳郡主就跟疯了一样追着萧君策,先帝没有办法,既不想强迫萧君策,也不想让平阳失望,故而平阳公主至今尚未婚配。 而前世,平阳公主没少针对白锦书,白锦书不知道原因,只避着平阳,尽量不接触。 平阳虽贵为公主,命运却也握在天元帝的手中,前世她没有如愿嫁给萧君策,最后被天元帝嫁去了突厥,成为了忽律邪的王后。 “白大姑娘还想在本王的怀中趴多久。” 萧君策喉结微动,声音更加暗哑了一分。 白锦书小脸微熏,猛的起身,规矩的坐在一处。 “君策哥哥,你为何不说话,不说话平阳进来了。” 平阳的声音越发兴奋,不顾暗一的阻拦,伸手就要去挑马车帘。 “蹭”的一声。 就在平阳的手要碰到马车帘子时,一把玉笛从车厢内飞了出来,擦着平阳的面颊,削掉了她鬓边的一缕黑发。 平阳的脸一瞬间变的惨白,手还顿在原地,好似被吓到了。 暗一叹了一口气,将马车往后牵了牵,距离平阳三尺之距,而后伸手挑开了马车帘, 当萧君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露出来时,平阳才反应过来。 “平阳,三尺之距。” 萧君策的声音冰冷,白色的锦袍上,丝丝兰花绣在其上,随着男人的动作,像是活了一般,平阳看的更痴了。 是她着急了,忘了君策哥哥的规矩。 平阳很快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刚挂上一抹笑容,只见萧君策微微扭头,声音依旧难分喜怒:“出来吧。” 白锦书从马车中下来,平阳看着她的脸,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她反应过来后,萧君策已经带着白锦书走远了。 “公主。” 宫女翠环讷讷的喊了一声,平阳扭头,忽的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看着白锦书跟萧君策离的极近的距离,只觉得胸口一团怒火在烧。 第8章 苍天有眼!孩子也跟着重生了 偌大的御书房,鸦雀无声,白锦书的后背被汗水浸透,但她的神色却始终淡淡,任由天元帝打量。 “此密卷是老将军亲手交给你的?” 天元帝眼中带着光亮,白锦书点头,随后扬起一张小脸,声音带着哽咽: “回皇上,臣女不敢说谎,外祖父的笔迹您应当是认的出来的,还请陛下尽快捉住忽律邪,给外祖父报仇,蓉城失守,太子重伤,定然是忽律邪从中作祟,请陛下下旨,彻查蓉城之事,给白家一个交代,给百姓一个交代!” 白锦书说的认真,眼中还带了恨意。 天元帝看见那丝恨意,唇角勾起,心中的疑惑逐渐打消。 没错,他认得白泰清的笔迹,因为白泰清是左撇子,别人若是模仿,他一眼就能看出。 所以,白锦书是觉得白泰清横死是忽律邪所为,这才闹了那么一出? 如此看来,白泰清这个外孙女,倒是半分他的谋算都没继承到,不足为惧。 白大姑娘,空有美貌,只怕白泰清根本就没想将这封密函交给自己,而是让白家人保命的。 天元帝想到此,神色终于好看了几分,但他一贯谨慎,仍旧带有疑惑。 “起来吧,蓉城之事复杂,朕定会给白家一个交代,你外祖父还有没有说别的。” 天元帝亲手将白锦书扶了起来,白锦书想了想,低声又道:“有,外祖父说今春会下雪,突厥人会趁着大雪偷袭我军阵营,雪深三尺,可封一城!” 白锦书说着,天元帝的疑惑终于全部打消,但脸色却更沉了。 白泰清骁勇善战,屡战屡胜,别人不知原因,他却是知道一二。 白家军有一军师,名为诸葛明,此人神机妙算,精通布兵推演之术,这个消息,想必就是诸葛明推算出来的。 “陛下,臣女请陛下快快出兵,将大哥哥他们调回,给外祖父报仇,以堵百姓悠悠之口,只要擒主忽律邪,臣女甘愿受罚,臣女无用,上不了战场,惟愿大哥哥他们能够捉拿贼人,为祖父报仇。” 白锦书眼圈有些红,天元帝见状,点点头,宽慰了几句,缓缓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落下的雪变成鹅毛大雪,对白锦书的话越发相信了。 第9章 喜欢哭?那就让她们哭个够! “小宝。” 白锦书喜极而泣,从床榻上起身,想要抱住对面那小小的身子,但在二人接触的一刹那,她的手却从那小身子上穿了过去。 白锦书怔楞,小宝则是撇了撇嘴,大眼氤氲,看的白锦书心都要化了。 “怎会……” 为何,为何她能看见小宝,但却触碰不到他,就连摸摸他,抱抱他都不能呢。 “娘亲重生了,但是小宝却不能,因为小宝根本就没出生。” 小宝白嫩嫩的脸郁闷的皱成一团,小身子在半空中飘着,盘起腿,用小手拖着脸,微微沉思,又有些苦恼。 他要想要娘亲抱抱自己啊,可如今只能看到,却摸不到,他还想要之前那样让娘亲牵着自己,还想要趴在爹爹的桌案前看书。 “是娘亲不好,若非娘亲前世识人不清,你也不会未出生就……” 白锦书唇瓣有些抖,小宝一看她这幅模样,赶忙飘到她跟前,胖乎乎的手臂绕到她脖子上,虚虚的抱着她,声音甜腻: “娘亲莫要自责,小宝这不是跟着娘亲回来了么,本来小宝是要魂飞魄散的,但不知为何居然可以跟在娘亲身边。” 或许是前世他们母子恨意太深,老天爷给了他们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乖,娘亲一定会想办法的。” 白锦书说着,忽然想起外祖父身边那个十分厉害的谋士诸葛明。 她听外祖父说起过诸葛明,此人不仅擅长谋算,也略通岐黄之术,在战场上用兵如神,本来她是不信这些的,但随着她的重生以及小宝的出现,她已经信了。 蓉城失守,诸葛明失踪,当务之急,是要找到他的踪迹,他定然知道蓉城之事的真相。 外祖父曾有意让自己拜诸葛明为师,但前世自己十分排斥这些东西,想来都是她目光狭隘了。 “有了,小宝知道怎么才能重新回到娘亲身边了。” 忽的,小宝兴奋的抬起头,一双狭长的桃花眸亮晶晶的,让白锦书看的一愣。 小宝生的太像那人,眼睛也像了个十足,只不过小宝的眼神澄清,有着属于孩童的纯真。 “什么办法。” 白锦书摸着小宝的额头,小宝将小身子挤到白锦书怀中,神神秘秘的道: “小宝不能重生是因为前世就没出生,既如此,那就让小宝生出来不就得了,小宝生出来,自然还是娘亲的孩儿。” 小宝的小脑袋晃了晃。 第10章 走白莲的路,让她们无路可走 “祖母,长姐真的错怪如嫣了,如嫣冤枉啊,平日里长姐跟齐王殿下走的近,长姐落水前确实是是跟齐王殿下在一起的,如嫣也是被吓到了,这才说错话,呜呜。” 慈恩院,正堂内,白如嫣跪在地上,脑袋砰砰的扣在地上磕着头,眼泪流了满脸,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主座上,老夫人有些心疼,伸手,将白如嫣扶了起来,待看见她那张肿的若猪头一样的脸,嘴角没忍住抖了抖,而后越发的愤怒。 “祖母,孙儿害怕,长姐会不会也这么打孙儿啊,孙儿最是听话了,孙儿不想挨打。” 老夫人身侧,一七八岁的孩童从一个抹着眼泪的妇人怀中冲了出去,直接撞到了老夫人怀中。 老夫人赶忙松开白如嫣的手,心疼的抱住怀中的小身子,声音宠溺:“鸿哥莫怕,有祖母在,看谁敢对你动手!” 老夫人眼神闪过一丝厉色。 就算白家再怎么厉害,如今她儿已官拜兵部尚书,白瑶烟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她就不信白家再怎么神通广大,自己这个当祖母的还不能蹉跎白锦书。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自家姐妹动手。 老夫人气的不轻,想起今日白尚书是因为白锦书在西京街道上的举动才进了宫,现在还没回来,脸都有些发青。 “母亲,是儿媳没教好如嫣,一会儿媳就带着如嫣去给锦书赔不是,锦书通情达理,会原谅如嫣的。” 一侧,一个妇人手上捏着帕子,穿着一身对襟浅碧色长裙,戴着一副白玉戏珠耳环,打扮的素净,十分衬她那张清秀的脸。 尤其是此时她这么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无端柔弱三分,活像是谁欺负了她一样。 “你不用去,谁对谁错,我还是分的清楚的。” 老夫人摆摆手,对白锦书越发的不喜。 她不喜白锦书,除了白锦书是白家人之外,还因为她跟她娘长的十分相似。 若没有那个女人,她的儿子如何会成了倒插门,这简直就是耻辱! 老夫人愤愤的想着,一昧的觉得是白家人让他们受了羞辱,却没想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着白家人得到的,没有将军府,白尚书只是一个穷小子。 “祖母,孙儿怕,孙儿不想去。” 五岁的白鸿运是陈氏跟白尚书的儿子,生的一副浓眉大眼,跟白尚书像了七成,格外受老夫人的喜爱,只要是他提出来的要求,老夫人都不会拒绝。 白鸿运在老夫人怀中瑟瑟发抖,老夫人的手一顿,想着他如此害怕去见白锦书,说不定是受了白锦书的欺负,莫非,是她也对鸿哥动手了? “大小姐怎么还不来,怎么,如今我这个祖母是请不动她了么。” 老夫人说着,随手抄起一个茶杯砸在地上,茶杯碎成了八瓣,说来也巧,白锦书刚进来,那茶杯正好扔在她脚下。 陈氏动作一顿,看着那碎了的茶杯,垂眸,面上闪过一丝笑意。 “孙女给祖母请安,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惹了祖母生气。” 白锦书福了福身,抬头,侬丽的容貌上,一双水眸盯着老夫人,老夫人浑身一震,看着她的脸,手又握紧了。 “跪下!” 老夫人怒喊一声,看见白锦书的脸,越发气愤。 翠果气的要死,脸都憋红了。 这老夫人真是脸大,虽说如今西京没人说白尚书是入赘的,可事情就摆在那,就连这宅子,都是先夫人的陪嫁,小姐才是尚书府的主人! 老夫人拿出这幅长辈的模样来压小姐,简直是为老不尊! “孙女知错,翠果,去将二妹妹拎过来,二妹妹惹祖母生气,我这个做姐姐的先给祖母赔罪,再教妹妹规矩。” 白锦书黑白分明的杏眼盯着老夫人,一句话将老夫人想好的说辞都给赌在了嗓子眼。 “是。” 翠果兴奋的举起手,恨不得自己会飞。 “不,祖母救命,我不要过去,我不要。” 白如嫣一看翠果的手,整个身子就忍不住往后缩去。 白锦书身边的这个贱丫头手劲太大,她是一头牛么,居然有如此大的力气。 这小贱蹄子敢打自己,自己日后就要折了她的手! “呜呜呜,我怕,我怕。” 白鸿运不经意的往陈氏那边看了一眼,而后呜咽的哭了起来,哭的撕心裂肺,活像是白锦书杀人了一样。 “鸿哥哭什么,莫怕,大姐姐知道一个方法,可以让鸿哥不哭。在将军府时,五岁的奇哥每次哭,都是用这个办法止哭的,奶娘,去将鸿哥带过来,以往我总是生病,也不曾尽到一个做姐姐的责任,真是,十分愧疚呢。” 白锦书的声音像是催命的药,吓的白鸿运张着嘴,也不敢嚎了。 听闻将军府的手段吓人的很,莫不是要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吧。 “放肆!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祖母!我看谁敢过来。” 老夫人气的眼睛都红了,站起身,一把拉住白鸿运,恶狠狠的盯着白锦书。 白锦书怔楞了一瞬,脸上挂上了一丝委屈,道: “祖母难道不是怪我不曾管教好妹妹么,为何又要如此呵斥我?锦书知道祖母是想知道在将军府发生的事情,翠果,给祖母学一遍妹妹当时说了什么。” 白锦书垂着头,翠果已经像模像样的学着当时白如嫣的话跟动作,重新复述了一遍。 她学的绘声绘色,就连白如嫣的小动作也学了个十足像,老夫人脸色难看,陈氏的脸也有片刻的发白。 “老夫人,二小姐这些话传出去,若非大小姐及时制止,怕是尚书府姑娘的名声都要毁了,就是不知道二姑娘是有心的,还是无心的了,此举若被将军府知道,定然是要追问的,老将军便是不在了,还有大爷二爷,也还有姑娘的六个表哥。” 奶娘适时的出声,言语平淡,也没有指责的意思,但越是这样,就越让老夫人觉得像被打了一巴掌一样。 “我没有,不是这样的,长姐你忘记了么,是你平日里总托我邀请齐王,都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啊。” 白如嫣浑身冰凉,已经有些开始胡言乱语了,白锦书脸色白成一片,不敢置信的盯着她,上前两步,痛心疾首的道: “二妹妹,你怎能如此冤枉我,祖母素日教导我们不能与外男见面,要时刻谨记自己是白家人,我往日都待在荣锦院,未曾迈出过院子一步,何时要你去寻齐王? 而且二妹妹说反了吧,不是你求了我托人去找齐王的么,妹妹你说你爱慕齐王,你都忘了么。” 白锦书不敢置信,摇摇欲坠,奶娘赶忙扶住她,心思一动,声音加大: “二小姐莫不是以为大小姐性子软就可以随便被你泼脏水,今日小姐进宫,是皇上亲自命人送出宫的,若皇上知道白将军刚为国捐躯却在自家被人诬陷,不知会作何感想!” 奶娘的话让老夫人眼皮子一跳,更让陈氏心道不好。 她飞快的思索着,柔弱的身子往地上倒去,她身边的婆子刚想大喊,却不曾想白锦书先她一步,往奶娘身上一倒,晕死了过去。 老夫人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跌坐在了椅子上。 慈恩院一瞬间陷入了慌乱中,而陈氏则是僵硬的站在原地,倒下也不是,做别的也不是,脸色越发的白。 第11章 神秘暗势,风云令现!1 “不好了,大姑娘晕倒了,二小姐,如今你可是满意了?老将军现在刚入土为安,你就胆敢如此污蔑长姐,倒真是好本事!” 奶娘心疼的看了一眼白锦书,厉声说着。 白尚书一脚刚踏进慈恩院的门,就听到奶娘这么一番话,眼前也有些发黑。 他刚从皇宫出来,本以为圣上会责怪他管教不严,但令他惊讶的是圣上除了让他跪了一个时辰就让喜顺放他出宫了。 从顺喜的言行中他听出来了圣上的意思,圣上不仅丝毫都没有怪白锦书的行为,反而不知是因为白锦书进宫说了什么,让圣上有些高兴。 如此,他倒是小瞧这个大女儿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柔弱,继承不到将军府那种骁勇,但若是她足够聪慧,倒也说不定对他是一个助力。 想到此,白尚书猛的吸了两口气,眉眼间有一瞬间的暖意,又想起白锦书是从白瑶烟的肚子中出来的,硬生生的将那丝暖意压了下去。 “老爷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可算是有人注意到了白尚书,老夫人赶忙看了过来,嘴角有些抖。 “母亲今日这事,办的糊涂。” 白尚书盯着老夫人,俊秀儒雅的脸上带着一丝阴沉。 老夫人本来就慌乱,被白尚书盯的心跳加快,眼前直发黑。 是她着急了,她本以为白泰清丢失城池横死,圣上对将军府的荣宠就会削减,可她忘了将军府还有剩余的儿郎,只要他们还活着,整个西京就无人敢动白锦书! 而也是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尚书府,尚书府若此时传出苛待白锦书的谣言,这不是往人家手中送把柄么。 白尚书做到这个位置,固然有将军府的原因,他个人的手段也不容小觑,若是被人揪住这点咬着不放,那可就惨了! 内阁的侧辅陆老马上就要卸任,圣上有意在朝廷重臣中选人,这个节骨眼,尚书府不能出事! 老夫人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手脚冰凉,心跳的厉害,没忍住,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母亲!” 白尚书喊了一声,陈氏也似吓坏了,哭哭啼啼的眼泪流了满脸。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大夫!” 白尚书怒吼一声,看着陈氏脸上的眼泪,头一次没了怜惜,觉得有些厌烦。 陈氏身子一僵,低声说了句话,转身走了出去。 她太明白白尚书这个人的心有多冷,他这个人没有亲情感情,有的只是权利,今日白锦书玩了这么一出,让尚书府乱成一团,真是好手段! 陈氏柔弱的身子走了出去,白锦书窝在奶娘的怀中,听到白尚书的声音,浑身的血液都凝成了一团。 白尚书甚少有这么愤怒的时候,因而他的声音跟平日里也大不相同,就是这道震怒声,她听着十分耳熟。 前世她好似在齐王的书房中听到了声音。 莫非…… 莫非前世将军府全门惨死,父亲也参与其中推波助澜,若是如此…… 白锦书死死的咬着牙,觉得身上的血都凉透了。 前世她死的突然,很多事情没有查明白,重活一世,惊觉前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暗中的人已经开始织了一张大网,将她与将军府算计了个透! 一阵兵荒马乱后,荣锦院。 一老大夫细细的为白锦书诊了脉,缓缓走到屏风后面,恭敬的对着白尚书道:“大小姐无事,不过是急火攻心外加身子羸弱,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老大夫叹了口气。 如今西京人人都知道白大小姐当街三问平王的事情,看来白老将军的死,对白大小姐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多谢,尚书府不希望再让锦书受刺激,以免过多的人来探望打扰了她,就让她静养两日吧,白年,送老大夫回去。” 白尚书温声说着,端的是一副纯良的模样。 老大夫点点头,他知道白尚书这是不想让别人知道白锦书如今的情况。 他是大夫,是不会往外面多说病人的事情的,这是基本的医德。 只是…… 老大夫有些犹豫,但看了一眼白尚书,终归是没说什么。 这位白大姑娘好似并不是先天不足啊,他瞧着倒像是长期服用了某种药物,这才会如此虚弱。 “好好守着锦书,若出了任何事,本官为你们是问,待她醒了,我再来看她。” 见老大夫识趣的走了,白尚书对着奶娘跟翠果说着,也走了出去。 奶娘福了福身,见白尚书走的利索,心中越发的痛。 夫人在世时老爷不是这样的,真是可怜了小姐了。 “小姐,您醒了,您是没看到老爷的脸刚才黑的多厉害,不过我觉得十分爽,您要是不闹,谁会知道您的委屈,您过去就是太听话了,所以老爷才总是忽略您,我看以后就该这么做……” 第12章 神秘暗势,风云令现!2 “风云,风雨,风声,参见主子!” 三个身穿黑衣的人飞了进来,动作好似鬼影,翠果就眨了个眼的功夫,只见三人就已经跪在了白锦书的跟前,语气恭敬。 白锦书的指甲掐进肉中,看着三人中唯一的一个女子,声音冷淡了不少:“抬起头来。” 三人皆穿了一身黑衣,身上的气息莫测,从他们飞进来的动静来看,绝对是高手。 “是,小姐。” 三人的声音就像是机器,没有感情,无波无澜,但却很冷,冷到让人的心发凉。 三个人抬起头,容貌也被白锦书看了个清楚。 能被娘亲选中送到她身边,容貌又能有多差,但白锦书盯着其中的那个女子,缓缓笑了。 那笑声逐渐变大,翠果不明所以,觉得白锦书笑的有些荒凉。 白锦书的眼尾又渗出了眼泪。 她还真是有一个好父亲啊,好到不惜以亲情算计她,将娘亲留给她的暗势哄骗过来交给白如嫣! 是了,跪在她跟前这女子前世她在白如嫣的身边见过,她说为何白如嫣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有这个高手在身边,白如嫣想做什么不成? 她忘不了两日后的春日宴,白如嫣是怎么算计自己,让自己名声扫地被西京人嘲笑,害白家丢脸的! 果然一切都是在外祖父死后便开始了。 既如此,她定要报复回去! “我既能唤你们出来,从此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若有任何叛主的行为,我定不轻饶!” 白锦书声音淡淡,但跪着的三人却听出了森寒之意。 他们垂着头,浑身一震,对着白锦书越发的恭敬。 “你是风云?” 白锦书缓缓走到最左面跪着的少年身侧,淡淡吐声,风云点头,似在等着白锦书说话。 “娘亲是否还让你交给我什么东西,例如,令牌。” 白锦书说到令牌的时候,眼神越发的冰凉。 她了解娘亲的性子,既留下了人,断然不会是三两个,而是一个暗势,若非如此,前世白如嫣跟陈氏母女不会那么如鱼得水。 “是,主子命风云将这块令牌交给您,此乃,风云令!” 风云一听白锦书的话,心中的怀疑都打消了。 主子说了,若是有人捏碎了那枚哑炮唤出了他们,让他们不要轻易的将令牌交出去,需得对方说出,才能将令牌拿出来。 可见主子并不放心尚书府的人,也不放心她选中的继承人。 但如今新主子说出了令牌的事情,那么就证明主子是想明白将令牌交给眼前这少女的。 “风云令?你们是风云阁的人。” 白锦书垂眸,素白的手摸着手上的风云令,眼中刹那间风起云涌。 没想到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风云阁居然是娘亲的暗势。 是了,她娘亲那么厉害的人培养出来的暗势定然是及厉害的,可是她不明白娘亲那么厉害,为何会死…… 白锦书冷笑一声,将令牌放进袖子中,视线又盯在风雨身上。 “你叫风雨?我有一事要你去做。” “主子的话,听雨定然照做。” 听雨的声音也微沉,态度十分恭敬,白锦书看着听雨,缓缓笑了。 前世虽然听雨跟在白如嫣身边,但却也是因为将她认成了自己,亲眼见识过听雨对白如嫣的衷心,她前世还曾感叹白如嫣找了一个衷心的丫鬟。 就是不知道这一世,她再将听雨听到白如嫣身边,是否结果会让白尚书满意! “听雨留下,稍后我会告诉你你需要做什么,风云听令,我以风云阁阁主的身份,命令你火速前往蓉城,寻一人! 稍后我会将那人的模样画下来,找到人之后莫要打草惊蛇,跟着他,一旦时机成熟,就将人带回来。另外,风声,我要你即刻出发去汉阳城寻大舅舅,亲手将我的书信交给他,看完,他便会明白。” 白锦书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她的声音很冷,面容太过于冷静,让风云有些惊讶。 夫人从未告诉过他们的新主子是什么身份,刚看见白锦书他们还觉得她年纪太小恐撑不起风云阁,现在听到她这么冷静的安排,他莫名产生了一股发自内心的臣服。 “我等,谨遵主子指令。” 风云风声齐齐出声,白锦书则是走到桌案边快速的写了一封书信,而后又将一副图像交给了风声,他们二人拿到东西,马上就消失不见了。 待交代完听雨,白锦书才觉得有一丝疲惫 她推开窗,看着外面已经能将人的脚面盖住的大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场大雪,明日便会停,后日的春日宴,也会如期举行,春日宴上,事关一件大事,她定会送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雪,还在继续下着,仅一夜之间,白锦书判若两人。 夜渐渐深了,百姓们都悄然入睡,但在睡前却都在自家谈论着将军府的事情。 今日的事令他们印象太过于深刻,也不知道尚书府的白大姑娘如今怎么样了。 摄政王府,沧澜院。 袅袅熏香在书房内燃起,天下大雪,冷的厉害,书房内,铜牛竹盆中燃着火光,室内有些昏暗,显得略微朦胧。 书房正中间,有一身影伫立,暖色的烛光将他的身影拉的有些长,跳跃的火苗映出他一双潋滟桃花眸。 小宝在外面飘了许久,找了多间屋子,终于找到了萧君策。 远远的,听到书房内传来的动静,小宝十分开心。 他今夜忽然有些想父王了,前世他每晚都要跟父王一起睡,父王身材高大,让他十分有安全感。 虽说他很想让娘亲抱抱自己,可是他更想让父王抱。 或许是看多了父王脸上那落寞的表情,他十分心疼,也或者是,父子天性。 “王爷,师兄失踪,蓉城如今暗处藏着许多人,依着师兄的谋算,别人都会猜测他是躲到了蓉城周围的城池,一定想不到他就在蓉城中。” 书房内,一道略沉的声音响起,小宝在听到那声音的时候小身子猛的一顿,眉头都皱了起来。 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啊,倒像是前世他跟娘亲消失前那个入宫的道士的声音。 想着,小宝有些害怕,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将小脸贴在门口,透着门缝看向里面。 只见萧君策整个人站在桌案边,垂着眸子,冷凝的侧脸露出些许的温柔,修长的手指缓缓摸向桌子上的一副画,动作越发的轻。 小宝好奇极了,又往一边走了走,待看清了那副画上的人,他捂着小嘴乐了。 那不正是他娘亲么,他就说了父王喜欢娘亲,不然前世也不会抱着娘亲的牌位整夜发呆。 “天师,本王有一事想要请教。” 良久,萧君策的声音传了出来,天师,也就是那个穿着宽大白袍的老头应了一声,似在等着萧君策说话。 小宝也纳闷,他前世跟在父王身边那么久,知道他父王无所不知,厉害的不得了,是什么让他父王会露出这么一副模样。 还有他父王不知道的事情么? “你说这世间有没有一种法子,可以让一个心有所属之人喜欢上另外一个人,这样,是不是便可以拥有她,日日夜夜让她都只属于一人……” 萧君策缓缓一笑,彼时烛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更衬的他朱颜无双,也更加映出他那发红的眼尾。 他皮肤很白,尤其是在这种朦胧的灯光下,眼尾的那丝红有些惊心。 小宝盯着他的眼睛,忽的捂住了小嘴。 他觉得这个样子的父王好吓人,透着一股偏执疯狂味。 宝宝好怕。 第13章 步步为营,她要逐渐掌握尚书府 寒雪挂了枝头,层层雪白下,树枝上生出了许多的嫩芽。 尚书府,荣锦院。 一大早白锦书便醒了,为了将昨夜那场戏继续下去,白锦书一直拖到此时才让翠果将消息传出去。 卧房内,暖烘烘的火炉让室内都热了不少,翠果拿着帕子端着铜盆,一边侍候白锦书梳洗,一边欲言又止。 她有两件事很想问问小姐,一是昨晚半夜她好似听到小姐在跟什么人说话,可昨夜只有她一个人当值,不可能再有第二个人的,她越来越觉得是小姐太想念老将军而产生了幻觉,所以便是有再多的话也不能问,以免勾起小姐的伤心事, 二是…… 翠果拧了一个帕子,往外面看去,几不可查的撇撇嘴。 “二妹妹还在外面跪着呢?” 白锦书淡淡的将帕子递给翠果,杏眼中浮现一丝寒凉。 陈氏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苦肉计虽然要吃些苦,可却也是最好用的一种。 白如嫣在门外跪了一晚上,若是消息传出去,只怕外人会说她这个长姐仗着外祖家是将军府而苛待为难她的妹妹。 一旦昨夜她被白如嫣气的昏过去的消息传去,那么陈氏紧接着就会将白如嫣跪一晚上的消息散播出去,如此一来,尚书府女眷不和的消息也会传出去,老夫人不会允许,白尚书也不会允许。 好一招以进为退! 白锦书淡淡笑了。 本来她也没打算将消息传出去,只是敲打一下老夫人而已,毕竟,她还要靠着白如嫣传递消息。 “姑娘,要不要让二小姐起来,若是再这么跪下去,日后老夫人说不定又会为难你。” 翠果嘟了嘟嘴,显得有些可爱。 “不用,若我让她起来,父亲跟祖母倒是要怀疑了。” 白锦书淡淡一笑,站到窗边,见白如嫣穿着一身单薄的衣服跪在地上,脸色青紫,唇角的笑越发的凉薄。 别看陈氏生的一副柔软样,但她的心狠着呢,她很会教养女儿,用这种刻骨铭心的方式让白如嫣长记性,又能让白尚书心疼,一举两得。 “翠果,父亲走到哪里了。” 白锦书低着头,伸手摸了摸窗台上那盆绿色的蓝银草。 “老爷下朝有一会了,估计这会应该已经回来了正往您院子中来呢。” 翠果看了一眼天色,恭敬地说道。 “拿件外衣,我们出去看看二妹妹。” 白锦书嗤笑一声,翠果找了一件新衣服,随着白锦书走了出去。 一脚刚迈出房门,院子门口那棵枯树后隐约站着一人,白锦书垂下眸子,装作没看见,缓缓走到白如嫣身边。 “长姐,都是妹妹的错,是妹妹昨日说错话了,是妹妹鬼迷心窍,还请长姐原谅嫣儿吧,长姐平日里最是疼我的。” 白如嫣浑身都冻麻了,一看见白锦书出来,她极力压下眼中那道恨意,可怜兮兮的跪在地上,抹着眼泪。 白锦书就是故意的,故意晾着自己,若非如此,她怎么不早出来,自己何苦跪这么久。 “妹妹说的哪里话,长姐怎么会怪你,父亲平日里教导自家姐妹要团结一心,不能生了二心,外祖父逝世,长姐痛心难忍,故此,让妹妹跪了这么久,倒是姐姐的不是。” 白锦书伸手,将白如嫣扶了起来。 白如嫣狐疑的抬头,待看见白锦书的神色又恢复了往日那样,心中松了口气。 只怕是白锦书太伤心,昨日才会那么反常。 “翠果,将披风给妹妹披上,天气寒凉,莫要感染了风寒。” 白锦书摆摆手,翠果低着头,将披风给白如嫣披在了身上。 “长姐,你真的原谅我了么,太好了,那明日的春日宴,我们一同去许昌侯府参加吧。” 披风披在身上的那一刻,白如嫣终于将心放到了肚子中,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白锦书捕捉到她眼中的兴奋,笑着点头。 去,怎么会不去,不去的话怎么会看到白如嫣的大戏,戏台子都搭好了,她不去怎么看戏。 “太好了,长姐不生气就好,嫣儿也是太担心长姐了,日后不会了。” 白如嫣又恢复了那股天真的模样,语气娇憨,拉着白锦书亲热的很,似乎她真的很喜欢白锦书这个长姐。 白锦书低着头,模样温和,一阵脚步声传来,她心中冷笑。 “父亲,长姐原谅我了,父亲,嫣儿知道错了。” 白如嫣扭头,故作惊讶的看了一眼白尚书,随后眼泪就落了下来,满脸自责,那神态语气,跟陈氏八成像。 “嗯。” 白尚书本就心疼白如嫣,见她身姿单薄脸上还肿着,眼中闪过一丝疼爱,想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却碍于白锦书在这里,将手收了回去。xbiQiku “锦书,你做的很好,自家姐妹,和睦是最重要的,你要时刻谨记你们都是为父的孩子。” 白尚书走到白锦书身旁,抬起手,略微有些僵硬的拍了拍白锦书的肩膀。 “是,锦书晓得。” 白锦书垂着头,雪白的脖颈微扬,看起来温顺及了,可她垂着的眼中却是嘲讽一片。 一家人?一家人会将自己的东西千方百计的送到白如嫣手中? 一家人会狠心害死将军府满门! 白锦书的手掐进手心中,越是痛,她便越发的淡定安静。 “锦书,你随为父去书房,身为尚书府的嫡长女,为父需要你帮着为父一起撑起白家。” 白尚书温声说着,俊秀的脸上带着点点笑意,尤其是看着白锦书的时候,就好似他是一个好父亲。 “是,女儿一定听父亲的话。” 白锦书似乎很激动,抬起头,孺慕的看了一眼白尚书,又有些害羞的躲开,低着头不语。 白尚书看着少女白嫩的小脸以及眼中的孺慕,有些恍惚,眸色越发的深邃。 “走吧。” 白尚书转身,让白如嫣回了她自己的院子,领着白锦书往书房而去。 白锦书看着他的背影,深呼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跟前世一样,白尚书以这短暂的温情将娘亲留下的锦盒骗走了。 今世,既他要,那便全都给他。 在未察觉尚书府有什么秘密前,她要一点一点取得白尚书的信任,更甚一步,成为尚书府的掌权人! 第14章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 尚书府,书房内。 白锦书站在一侧,听着前世一模一样的话,略微思索后便顺着白尚书的话将那锦盒的事情说了出来。 在清晰的察觉到自己说出锦盒时白尚书的气息有些乱,白锦书眼中闪过一丝高深。 莫非娘亲留下的暗势不仅只有风云阁一个,不然也不会让白尚书这么激动。 或许,风云阁是起始,剩余的暗势都需要在接手风云阁后才能一一知道它们的下落。 那前世,白尚书是否利用娘亲的暗势去对付白家人! 其心可诛! 白锦书十分冷静,面容越发的乖巧。 “女儿这就去将那锦盒取来送给父亲,娘亲去世多年,女儿以往还心生怨恨,觉得父亲不喜娘亲,女儿愧疚,原是女儿误会了父亲。” 白锦书福了福身,一张小脸满是温和,见白尚书的身子有些僵硬,她又笑了笑,返回荣锦院去拿锦盒。 一切都已经就绪,就等着他们跳进来了! 半盏茶后,荣锦院。 一个个的丫鬟鱼贯而入,手上都拿着托盘,上面放着钗环首饰,另一侧则是放着一身豆沙色的拖地长裙。 为首站着一个老嬷嬷,正是老夫人身边贴身侍候的赵嬷嬷。 “大姑娘,老夫人身子不爽利,明日便是一年一举的春日宴,许昌侯府两日前就送来了帖子,邀您跟二小姐一齐去参加,老夫人命老奴给您送来这些首饰,还交代,若是您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去命翠果寻老奴。” 赵嬷嬷弯着腰,说话不经意带上了一丝恭敬。 她觉得自从白老将军去世后,这位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姑娘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就比如此时她一句话不说,只是安静的盯着自己,竟让她觉得如芒在背。 想着,她大着胆子抬头,却见白锦书跟往日那副好说话的模样并无不同,遂又放下心来。 “有劳嬷嬷,祖母病着,我身上也染着病,就不去给祖母添晦气了,劳烦嬷嬷代我问安。” 白锦书淡淡一笑,赵嬷嬷赶忙应声,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往大姑娘虽然身子不好,但给老夫人请安是日日不落的,怎的如今…… 也罢,明日春日宴十分重要,这个时候还是莫要让老夫人糟心。 “老奴省的。” 赵嬷嬷弯着腰,走了出去。 赵嬷嬷走后,白锦书缓缓走到放着衣服的托盘跟前,眼中透着冰冷。 这衣服一定费了陈氏许多心思吧,她不穿,倒是可惜了。 “小姐,要不要换一件衣服,定国将军府也命人送来了衣服。” 翠果小心的说着,她是不信任陈氏,只有将军府的人才不会害小姐。 “小姐,这春日宴也是变相的相亲宴,以往老将军在的时候就算是皇后娘娘想给您赐婚也是不行的,如今……” 翠果咬唇。 身为定国将军府的外孙女,小姐的婚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尤其是明日的春日宴,几乎所有的王孙贵族都参加了。 “无妨,皇后娘娘是最不想我入东宫的,太子病着,她更不会动这个心思。” 前世,皇后一直在人前夸她,有意无意的让众人以为她想让自己入东宫,可重活一世,她知道自己在皇后的心中只是钳制熹妃的棋子,她哪里是想让自己嫁太子,而是嫁平王! 说起来自己在西京街道对平王那三问,不仅惹怒了熹妃,更让皇后恼怒吧。 “哎,也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春日下雪不说,就连那一向不参加任何活动的摄政王竟也破天荒的要去春日宴,不然那些贵女们哪会那么兴奋。” 翠果嘟嘟囔囔的将东西都收拾进卧房,没有注意到白锦书在听到萧君策时有些出神。 他要去春日宴? 白锦书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中的神色, 想起那日男人在自己鬓间那炙热的呼吸,白锦书的呼吸都紧了几分。 时光飞快,转眼匆匆。 经历了寒冬的遮掩,春日悄然来临,春日宴是从先皇在世时就举办的宴席,也是大胤默认的变相的相亲宴。 皇后身为举办人,因太子重伤特意将举办春日宴的重任交给了自己的娘家,许昌侯府。 一大早,来往马车一辆接着一辆往许昌侯府而去。 白锦书坐在车厢内,挑开帘子往外面看去。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了出来,马车络绎不绝,一辆挤着一辆,尚书府的马车被迫停在一处。 车厢内,翠果呆愣的看着白锦书,张着小嘴,似有些回不过神来。 以往小姐的打扮都是及素净的,容貌又被刘海遮了大半,如今露出全貌,就像是海棠一般娇艳,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了她。 “小姐,想来是今日的人太多,又因为下了雪堵住了路。” 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翠果打了个寒颤,小声的说道。 “马上我们就能过去了。” 白锦书放下车帘,缓缓闭上眼睛。 春日宴不仅未出阁的女子可以参加,所有王孙贵族都在邀请的范围内,尤其是今日,事关一件大事,许多人都蠢蠢欲动。 那便是皇上有意给摄政王萧君策选妃。 虽然皇上忌惮萧君策,可他大权在握,整个西京谁不想将女儿嫁进摄政王府。 上一世,萧君策并没有来春日宴,或许来了,只不过是她不知道罢了…… 白锦书默默的想着,翠果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想问她为何这么笃定,不料,马车外一嬷嬷的声音传了进来,那声音很大,瞬间让周围安静了下来。 “老奴奉许昌侯夫人的嘱咐特意来接白大小姐入侯府,天气寒,夫人唯恐大姑娘受凉,此处马车诸多,大姑娘可先跟老奴入侯府。” 马车外,一身穿黛青色衣衫的老嬷嬷垂着头,看不出什么神情。 “多谢侯夫人关心,有劳嬷嬷带锦书进去,但尚书府来的女眷不止我一人,不知可否……” 白锦书淡淡的声音传来,老嬷嬷会意,赶忙点头,道:“这是自然,还请姑娘放心。” 老嬷嬷说完,迅速的对着身后的奴仆吩咐着什么,奴仆们立马将马车往另一条路上带去。 随着马车移动,所有人的视线都注视在尚书府女眷这边,有羡慕的,有不屑的,一时间多了许多窃窃私语声。 越是往里面路口就越窄,马车驶不过去,翠果扶着白锦书下来,许昌侯府门口已经停了几道身影。 白锦书的出现,让原本交谈的女子们停了下来,待看清白锦书今日的打扮,她们脸色都深了几分。 先皇曾有命,在白老将军有生之年可让他自行做主白家人的婚事,白老将军疼爱白锦书,特向先皇求了旨意,准许白锦书婚约自由。 如今白锦书云英未嫁,白老将军却横死,今日的春日宴,莫非是皇上跟皇后要给白锦书赐婚? 想到此,众人的心越发的活络起来。 “摄政王来了,是摄政王府的马车!”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只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从白锦书的身上看了过去。 翠果松了口气,感慨这摄政王出现的还真是及时。 许昌侯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尚书府女眷搞特殊,不是关心他们小姐,而是让众人猜忌,可不是一件好事。 翠果想着,视线在周围女眷身上看了一圈,在明显看到他们的神色兴奋了很多后,撇撇嘴。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一道高大的阴影出现在她身侧,她抬头,待看见萧君策那张潋滟华颜后,整个人一震。 说好的三尺之距呢,摄政王离的距离可没有三尺吧,一会她会不会被扭断脖子? 第18章 将军入阵曲,毒计暗生 有了萧君策的加入,其他人自然不会自讨没趣,投壶很快便结束了。 此期间,来了不少朝中官员,他们看见萧君策一开始是惊讶的,因为压根就没想到他会来,其次见他居然参加活动,那就更惊讶了。 更令所有大臣奇怪的是他们隐约觉得萧君策的心情很好,便大着胆子跟他说了说话。 可没想到萧君策也是耐着性子回答,似乎今日的他格外好说话。 诸位大臣觉得轻飘飘的,围着萧君策,却又保持着三尺的距离。 萧君策的加入,促使投壶结束的更快,接下来便是世家贵女们的节目。 大胤以诗词歌赋为雅俗顶峰,又分国风跟大雅,贵女们在选择所要弹奏的乐曲时都会结合词曲,这样既能彰显才艺,又能落得个才情的名声。 第一位出场的便是平阳公主,身为先帝最小的女儿,当今圣上对她也多为纵容,平阳在西京众女中,也是没人愿意得罪的。 她抱了一个琵琶,纤细的身段微微摇摆,配上一身暖白色鱼尾长坠裙,梳飞天鬓,眸若星河,口若丹朱,倒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她弹奏的是一曲江陵怨,配上吴侬的歌词,其中所表达的一腔爱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平阳公主心仪萧君策,不是什么秘密,甚至这几年越发的不克制,皇上也没制止,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平阳抱着琵琶,眼波流转,时不时的看一眼萧君策,可萧君策只是自顾自的喝茶,好似他手中那杯茶水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美酒。 一曲毕,众人纷纷说着好话,可萧君策却连头都没抬,平阳满脸怨恨,视线盯着他身边的白锦书,眸中隐有挑衅 “听闻白大姑娘自小深得先夫人的深传,弹的一手好琴,不若今日让平阳见识见识如何,莫要说白大姑娘不像将军府女眷那样习武,竟是连曲子也不会弹。” 平阳说着,她身后的宫女已经搬了一把琴来,这是要赶鸭子上架了。 既提到了将军府,白锦书若是拒绝,那便是丢了将军府的脸,落人口实。 “平阳,本宫看你就莫要为难白大姑娘了,人家还病着,怕是不好弹琴。” 熹妃动作一顿,出乎意料的帮着白锦书说了两句话。 她可不是帮白锦书,纯粹是怕白锦书弹不好丢了平王的脸,要知道白锦书日后是要嫁入平王府的,她可跟着丢不起这个人。 定国将军府怎么将白锦书养成这样,不仅是个病秧子,还没什么才情,至于这容貌,现在也还能瞧的过去。 “锦书身子确实不好,还望公主体谅,若是公主想听曲子,就让如嫣为公主弹奏一曲。” 陈氏柔软的站起身,似在为白锦书说话,顺道也让白如嫣在众人眼神展示一番。 别人不清楚白锦书,她可是清楚的,不能让白锦书弹琴,决不能! 陈氏脸上带笑,可平阳打定了注意要白锦书出丑,立马呛了回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奴婢,奴婢生的女儿,也配弹琴给本公主听?” 她就算是不喜白锦书,也更看不起白尚书,吃软饭不说,软饭还又娶了妻子。 那白夫人就是个傻子,姐妹?没听过谁家的姐妹嫁给自己的夫君当续弦的。 “小姑姑,白夫人怎么也是尚书府的夫人。” 楚王眼神一转,微微出声,陈氏对着他福了福身,心中忽然涌上无数的恨意。 白瑶烟死了,但自己却始终生活在她的光环下,没有一日活的畅快。 不过很快了,很快她的女儿就要替她接受报应。 “来人,将琴摆在这,君策哥哥,不过是谈个琴而已,将军府的外孙女,娇弱的动动手指都不成了么。” 平阳公主命人将琴都摆好了,遂又将视线看向萧君策,先他一步出声,又把将军府搬了出来。 “公主想听琴,锦书愿意弹,外祖父逝世,他生前最喜我弹曲,想必今日一定也会喜欢的吧。” 白锦书笑着起身,一句外祖父喜欢让所有人身上一凉。 白老将军还没出头七呢,这白锦书的话听着怪吓人的。 “那便请吧。” 平阳一挥衣袖,料定了白锦书不会弹琴,只是将白老将军搬出来。 她就是要让君策哥哥看看,看看白锦书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叮。” 白锦书微微弯腰,坐在琴架前,她垂眸,娇媚的杏眼盯在那把琴上,久久没有动作。 周围的人见她一直不弹,眼中都多了几道嘲讽。 就在他们坐的有些无聊的时候,一道很轻很轻的琴音被拨动,虽不大,却让人心头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一样,微麻,微震。 “叮。” 又是一声,那声音宛若春日绵绵春雨落在房檐上,跟刚才那道低音又很是不同。 紧接着,一道不轻不慢的曲子缓缓传出。 曲子哀婉,透着淡淡的忧伤,却因为弹琴人高超的琴艺,在哀婉中又加了一丝什么,让人有一种被束缚、却又隐隐要挣脱的感觉,十分能调动人的情绪。 众人听着调子,看着中间弹琴的白锦书,眸子中都多了点复杂。 原来白家大姑娘不仅会弹琴,还弹的这么好,也是,她的母亲不仅飒爽英姿,还是个才女。 可惜才女命薄。 丝丝婉转的曲调若春风夹带绵绵密雨,让人仿佛置身于三月的江南风景中。 可忽的,那曲子一转,曲调平然加快拔高,那么高的音调,白锦书却衔接的十分顺畅,随后,便是慷慨激昂的将军入阵曲。 曲子的开头便是及其激烈的,后面竟是越来越高,人们透过曲调,好似看到了一望无际的平原,看到了万马奔腾的壮阔场景,也似看到了那热血的儿郎们浴血沙场的模样。 这曲子又急又高,每一个音难度都及高,可白锦书神色淡淡,仿佛家常便饭一样,可见平日里下的功夫有多深。 “锵锵”的声音流转,其中还夹带了一丝其他的情绪,越发渲染了气氛。 平阳满眼嫉妒的看着白锦书,心中暗怪自己给白锦书做了嫁衣。 这个贱人,一定是故意引自己上钩的,不过没事,接下来,她是无论如何也跑不了的。 “铮铮。” 就在语调拔到最高的一点时,只听铮的一下,那琴弦忽然断了,滴滴答答的鲜血留在琴上,似一副图画,凄美又透着壮然。 翠果惊呼一声,见白锦书的手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没忍住叫出了声音。 那平阳公主好狠的心,这是想废了她家小姐的手啊。 “是本宫的不是,白大姑娘深藏不露,还是先处理一下伤口吧,不然这手若是废了,就不好办了。” 平阳虚虚一笑,对着身后的宫女摆摆手,许昌侯夫人也赶忙走了过来,见白锦书的手伤的厉害,忙命人去请大夫。 “白大姑娘,请随奴婢来,你的衣服也脏了。” 一小丫鬟说着,白锦书点点头,转身朝着后院而去。 身后,白如嫣皱皱眉,目光几不可查的跟齐王对视一眼,待看见他对自己使眼色后,立马对着陈氏道“母亲,女儿去看看长姐。” “好。” 陈氏点头,白如嫣起身,朝着后院而去,一边走,她一边捏着手,以免自己太过于激动而露馅。 白锦书走后,平阳公主又给丫鬟使了一个眼色,隐隐激动起来,还娇羞的往萧君策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已经等了太久了,白锦书的出现让她有了深深的危机感,不若今日就成了好事,既除了白锦书,又能得到萧君策! 第19章 绝对反击,报复回去! 许昌侯府,后院。 给白锦书带路的是侯府一个老嬷嬷,嬷嬷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鬟,那丫鬟垂着头,身子微微有些抖。 白锦书用帕子捂着手指,余光瞥见那丫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娘亲,这丫鬟是那个丑女人派来的,娘亲不要跟着她过去。” 耳边,是小宝愤怒的声音,白锦书脚步没停,神色也没什么异常。 她几不可查的摇摇头,让小宝放心。 按照前世那样,白如嫣在宴会上递给她一杯果子酒,她喝完那酒,便觉得头脑发昏,被侯夫人的嬷嬷带去后院休息。 等到再次醒来,她身边躺了一男子,门外是一众女眷,她的名声自此后,便坏了,连带着将军府都被人戳脊梁骨。 白锦书闭了闭眼睛,翠果有些紧张,她知道今日春日宴不太平,眼下她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翠果攥着手心,里面都出了一层汗,待看到不远处草丛后面的身影,翠果终于松了一口气。 是风雨,有她在,小姐就不会有事的。 夫人留下的人不会伤害小姐,只不过她没想明白为何风雨会成了白如嫣的丫鬟。 “嬷嬷,不好了,小公子忽然呕吐不止,还发起了高热,如今夫人正忙,奴婢寻不到人,只能来寻您了。” 一跌跌撞撞的小丫鬟忽然窜了出来,白锦书身边的嬷嬷神色一变,若不是顾忌白锦书在这里,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小公子是夫人费劲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孩子,若是有什么事,她们都不用活了。 “嬷嬷去吧,莫要耽误了,我这里不碍事,还有人引路。” 白锦书淡淡一笑,那嬷嬷千恩万谢的说了两句话,赶忙随着丫鬟走了。 “继续带路吧。” 嬷嬷走后,白锦书面色不改,对着剩下的那身影娇小的丫鬟说道。 “白大姑娘请随奴婢去汀兰院,那边的院子安静,不会吵到姑娘。” 那小丫鬟声音有些沙哑,白锦书点头,随着那丫鬟继续往前走。 待绕过两道垂门,又转了一条回廊,翠果已经拉住了白锦书的衣袖,白锦书却对着她淡淡一笑。 今日,多的是人想算计她,那就看看最后谁能成功好了。 “大姑娘,请稍等片刻,奴婢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 那丫鬟垂着头,转身往外面走去,只不过她还没走几步,一人影忽然落了下来,一掌下去,砍在那丫鬟的后脖颈上,将丫鬟砍晕了过去。 第20章 中药,再靠近,他便忍不住了 见暗一满脸着急,白锦书的心忽然跳的有些快,连带着跟在她身边飘着的小宝也着急了起来。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小宝忽然乐了。 算算时间,前世恰好是这个时候父王娘亲这样那样然后怀上他的,那也就是说父王就是此时跟娘亲爱爱了。 那暗一来寻娘亲,是要娘亲过去帮父王? 小宝握着小拳头,十分兴奋,但一看白锦书的模样,又有些纠结。 “白大姑娘,刚才你走后,有人来禀告王爷说你出了事,王爷速来冷静,却因担心您被人算计着了别人的道,眼下王爷中了药,那药太烈,若是再没有解药,怕是王爷会出事的。” 暗一声音带着哀求。 他没有夸大其词,王爷被平阳公主下了药,那药乃是天下是大烈药之一的春风一度,几乎无药可解,除非…… 除非他们王爷愿意开荤。 可平阳都送上门了,王爷却命人将她打晕了过去。 他以为是王爷不喜欢平阳,想着给王爷找个小丫鬟,不曾想王爷打了他一掌,他这才知道,王爷谁也不愿意要。 而他也不知是脑子抽了什么疯,竟是说了一句去寻白大姑娘,王爷听到这句话,却没有再发脾气,他就知道,王爷是对白锦书不同的。 “摄政王几次护我,我去看看,理所应当。” 白锦书呼出一口气,她只当是萧君策被人算计了,却没往那方面想,因为在她心中,萧君策那样的人机会是不可能会被人下媚、药。 “多谢大姑娘。” 暗一就差给白锦书磕头了,若是王爷有事,他万死难辞其咎啊,如何跟那么多兄弟交代。 暗一动作快,门外还守着几个暗卫,他们腰间都带着跟暗一一样的虎头令牌,可见都是萧君策手下的人。 暗一吩咐了几句,听见隔壁传来的声音,神色越发的冷,命人守着,自己则是带着白锦书朝西南拐角的院落而去。 虽说是刚下过雪,但今日的天气却十分晴朗,风和日旭,微风阵阵,说不出的惬意。 暗一带着白锦书穿过回廊,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以萧君策手下之人办事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 “嗯。” 远远的,白锦书刚走过来,就听到了一道奇怪的声音,直到进了院子,看见地上闭着双眼躺着的人,白锦书有些明了。 只见平阳躺在地上,身子微微扭着,双颊潮红,唇瓣微咬,不知是梦见了什么,她的身子也在不断的动来动去。 院子的角落中到处都守着暗卫,他们冷眼看着平阳,眼中一丝波澜都没有,直到看见暗一带着白锦书过来,他们才露出了一丝不同。 “暗一,你可算回来了。” 暗十三见终于来了人,脸上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们王爷不讨厌的女子是白大姑娘这样的,可是他们成日守在王爷身边,竟不知王爷何时跟白大姑娘有了联系。 “王爷在卧房内,劳烦姑娘去看看。” 暗十三只看了一眼白锦书,惊艳的低下头。 这白大姑娘生了好一副娇媚的脸,但那双眸子却又带着清凉,形成了及大的反差,矛盾,却又抓人眼球。 “你们王爷不会中了那种药吧,那我们小姐也不会医术啊。” 翠果呆呆看了一眼地上的平阳。 她就是再笨也知道萧君策被人下了媚药了,所以这些暗卫来找小姐干嘛? 可别搞笑了行么,摄政王不是不喜欢女人么,那应该给他找个男人来啊,不然他为何立下不让女子靠近三尺的规矩? “翠果,你在门外等我。” 白锦书眸子微沉,手下意识的攥紧了。 看暗一那模样,萧君策中的媚药应当是无解的,她前世看医书的时候曾看见过天下十大烈药,就是不知道萧君策中的是哪一种了。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看着萧君策出事,就当是,为了小宝。 “小姐。” 翠果瞪大了眼睛,白锦书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她刚想跟过去,暗一却挡在了她跟前,瘫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若是王爷心中真的有白大小姐,那么正好将人娶回摄政王府,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们王府,是要有王妃了么。 暗一想着,隐隐激动。 白锦书这边,她将房门推开,缓缓微风吹来,将卧房内的层层纱幔都卷了起来。 平阳很是会找地方,满屋子的轻纱,随着她开门,那些薄纱在半空中飘散,幽幽暗香传来,是那日在马车上闻到的冷水香的味道。 白锦书忽然有些紧张,想起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她摇了摇头,伸手挥开薄纱往里面走。 越是走近,那道略有些重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 小宝跟在白锦书身边,双眼发光,他扭头,透过薄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榻边的萧君策。 只一眼,就连他都没移开眼睛。 妖孽啊妖孽,若说平日里父王那清冷的模样像是禁欲的天上仙,那么现在他活像是一个要勾人魂的妖。 劲瘦的白色锦袍包裹住男人那精悍的身子,一双修长的腿撑在地上,往上,男人一双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手背上还透着青筋。 “白大姑娘怎的来了,本王身子不适,白大姑娘先出去吧。” 萧君策声音哑的不像话,一双手说话间更加用力了几分,青筋越发明显,似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王爷身子不适,可容锦书为您诊脉。” 白锦书看见萧君策潮红的脸,抿抿唇。 前世,她曾拜鬼谷神医为师,自认为医术不输旁人,可没想到便是医术再厉害也没能解的了身上的毒。 对,她身体内从小便存在一种毒,她也曾试图配出解药,但就连师傅也没能找到破解之法。 后来师傅说要去寻一味奇药,找到了便可以解她身上的毒,可师傅还没回来,她便被害死了。 如今萧君策中药,她需要先确定那媚药是否产生了毒素,她可先为萧君策解毒。 “不用了,本王无事。” 白锦书又靠近了几分,萧君策握着的手都掐进了掌心,潋滟的双眸闭上,遮住了眼中的神色。 莫要再靠近他了,他就要,忍不住了…… 第21章 书书,本王难受 “白大姑娘,莫要再靠近本王。” 不知是室内太过于幽暗,还是那些飘着的薄纱迷了眼眸,萧君策的身躯竟隐隐颤抖,潋滟的脸上也夹带了一丝潮红。 白锦书皱眉。 按理说萧君策这个样子她确实不能再靠近了,男女有别,且他中的还是烈药。 可她实在又做不到不管他,放任他这么下去。 暗一说那药一直不解,会造成致命的损害。 白锦书站在原地,内心充满了矛盾,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终于打定了注意,往前迈了两步。 那道脚步声很轻,但在萧君策听来,却宛若一道擂鼓在他耳膜中敲击,连带着他的心也跳的厉害,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请赎锦书无礼,王爷几次为我解围,如今王爷有难,锦书又如何能走,烦劳王爷忍耐一下。” 白锦书从头上拔下一枚金簪,以此充当银针,又走快了几步,手腕用力,尖利的簪子飞快的朝着萧君策身上几大穴刺去。 会阴血,阳明穴,都是人身体几处大穴,但白锦书动起手来,却是眉头都不眨。 前世师傅曾夸她大胆,行医者本就无须畏畏缩缩。 萧君策中了烈药,她以针刺穴,可让他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减缓,趁此期间寻得解药。 一口气在萧君策身上刺了几下,白锦书小小的呼出一口气,可她对面的萧君策却是比之前更难受了。 女子身上幽幽的香气堪比时间最烈的药,他忽然睁开双眼,头一次这么近的打量白锦书。 或许是因为紧张,她娇俏的鼻尖上带着丝丝汗珠,秀气的眉紧皱,小嘴微微抿起一道小的弧度,甚至就连那被风微微吹起的发丝都能撩拨他的心弦。 “王爷,春风一度虽然厉害,但您内力及高,一会再泡一泡药浴,应当就没事了。” 白锦书抬眸,恰好跌进了萧君策那双深邃桃花眸中。 一时间,她微微失神,只觉得这双眸子宛若深渊,会让人一头栽进里面出不来。 “为何要救本王,你……” 萧君策双眸紧紧的盯着白锦书,手握的越来越紧。 她不是害怕自己么,不是厌恶自己么,为何知道他中药了还敢来救他,是为了报答他这两次的帮助么。 想着,萧君策脸上带上了一丝苦笑。 她从来不要他,从来都怕他,只是感激,没有其他的情愫。 可怎么办呢,他隐约觉得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在刚才进来这卧房的时候他就察觉到房内的熏香不正常,可他偏生任由事情发展,他贪心的想着,或许这样她会过来看自己,或许他可以一亲芳泽。 很卑鄙是不是,但他萧君策从来不是什么清高的人。 “王爷帮了臣女,臣女不敢相忘。” 白锦书垂眸,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因为小宝。 默默的,白锦书将一切都归结在了小宝身上。 而此时还是一道魂的小宝却着急了。 他头一次觉得父王敢娘亲就是两块木头,呜呜,他们如此木讷,宝宝什么时候才能生出来啊。 小宝急了,见白锦书跟萧君策离的如此近,忍不住小身子一撞,想要将白锦书撞到萧君策怀中。 身子不受控制的撞出去,他才想起自己是一道魂,肯定是撞不到娘亲的。 然而,意外发生了。 白锦书只觉得自己的后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她还来不及反应,大脑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被萧君策抱在了怀中。 她的心有些抖,下意识的抬头,却对上男人那双隐忍、仿佛藏了很多事情的眸子。 “白大姑娘这是何意。” 萧君策喉结滚动,抚在白锦书腰间的大掌下意识的握紧。 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那柔软的弧度,眼尾慢慢变红,脸颊也越发的红。 “臣女,我……” 白锦书一阵慌乱,她猛的挣扎,但萧君策却箍住了她的腰肢,令她整个人都动弹不了。 “莫要动了,本王难受。” 萧君策的话是从嗓子中挤出来的,他的手越发用力,白锦书闻言,也不敢挣扎了。 她能感受到身下男人肌肤的温度,烫的有些吓人。 不知过了多久,萧君策那呼吸声不仅没有平缓,却反而越来越急促,白锦书下意识的扭头,待看见萧君策的脸全红了,才意识到事情不好。 “来人。” 白锦书慌乱喊了一声,门外的暗一整个身子都贴在门上,恨不得长个透视眼能看到里面的场景。 怎么没动静了,不应该啊,别看他们王爷瘦,可力气却是大的很,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大姑娘,莫要再靠近本王。” 不知是室内太过于幽暗,还是那些飘着的薄纱迷了眼眸,萧君策的身躯竟隐隐颤抖,潋滟的脸上也夹带了一丝潮红。 白锦书皱眉。 按理说萧君策这个样子她确实不能再靠近了,男女有别,且他中的还是烈药。 可她实在又做不到不管他,放任他这么下去。 暗一说那药一直不解,会造成致命的损害。 白锦书站在原地,内心充满了矛盾,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终于打定了注意,往前迈了两步。 那道脚步声很轻,但在萧君策听来,却宛若一道擂鼓在他耳膜中敲击,连带着他的心也跳的厉害,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请赎锦书无礼,王爷几次为我解围,如今王爷有难,锦书又如何能走,烦劳王爷忍耐一下。” 白锦书从头上拔下一枚金簪,以此充当银针,又走快了几步,手腕用力,尖利的簪子飞快的朝着萧君策身上几大穴刺去。 会阴血,阳明穴,都是人身体几处大穴,但白锦书动起手来,却是眉头都不眨。 前世师傅曾夸她大胆,行医者本就无须畏畏缩缩。 萧君策中了烈药,她以针刺穴,可让他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减缓,趁此期间寻得解药。 一口气在萧君策身上刺了几下,白锦书小小的呼出一口气,可她对面的萧君策却是比之前更难受了。 女子身上幽幽的香气堪比时间最烈的药,他忽然睁开双眼,头一次这么近的打量白锦书。 或许是因为紧张,她娇俏的鼻尖上带着丝丝汗珠,秀气的眉紧皱,小嘴微微抿起一道小的弧度,甚至就连那被风微微吹起的发丝都能撩拨他的心弦。 “王爷,春风一度虽然厉害,但您内力及高,一会再泡一泡药浴,应当就没事了。” 白锦书抬眸,恰好跌进了萧君策那双深邃桃花眸中。 一时间,她微微失神,只觉得这双眸子宛若深渊,会让人一头栽进里面出不来。 “为何要救本王,你……” 萧君策双眸紧紧的盯着白锦书,手握的越来越紧。 她不是害怕自己么,不是厌恶自己么,为何知道他中药了还敢来救他,是为了报答他这两次的帮助么。 想着,萧君策脸上带上了一丝苦笑。 第22章 居一方天地搅乱朝堂,逆转打脸1 汀兰院。 院子外侧围满了人,有男有女,虽注重礼仪,却因为此时里面的声音太过于劲爆而低头讨论。 许昌侯夫人一脸难看,有心想要将此事压下来,但却终归是没那个本事。 里面涉及到的人身份拎出来她都不能得罪,更何况熹妃还在这,她也不好说话。 “你们说,里面的人是谁。” 熹妃脸色不好,她知道想要白锦书嫁给平王不是那么容易,也不介意用些小手段,可那也不意味着她不介意白锦书跟别的男人做了丑事。 熹妃跟前跪了两个小丫鬟,两个小丫鬟分别跪在两边,彼此看了一眼,都有些傻眼。 “说,再不说本宫砍了你们!” 熹妃眼前发黑,两个丫鬟再也不敢犹豫,哆嗦着出声 “是白大姑娘跟平王殿下!” “是白大姑娘跟许公子。” 两个丫鬟,两种说法,说完,又瑟瑟发抖,许昌侯夫人闭了闭眼,手上的帕子都被她揉烂了。 荒唐,真是荒唐! 那白锦书怎的如此德行,哪里像半分白家人。 早知道今日会来这么一出,她说什么也不接这个烂摊子。 “再说一遍,你们说里面的人是谁!” 熹妃气的脸又红了,两个小丫鬟只是浑身发抖,不敢出声。 久久得不到回答,身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让所有人的心都跳了起来。 “莫不是三个人一起的,倒是玩的热闹。” 说这话的是一个女子,那女子穿着一身粉色的衣服,圆圆的脸十分娇俏可爱,却话却十分刻薄。 她乃是顺天伯爵府的小姐,顺天伯爵府这些年日渐掉落,却因府上出了一位太妃而保留着爵位。 那太妃正是平阳公主的母亲,江老太妃。 江莹莹拿着帕子,见众人都看了过来,尤其是熹妃恨不得吃了她的模样,悻悻的闭上了嘴,心中却十分得意。 就凭白锦书也敢跟表姐抢东西,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居然还敢勾引摄政王。 想着,江莹莹的心情越发的好,而房内却传来了一道尖叫声。 那叫声带着惶恐,又有些刺耳,人群中,陈氏听见那声音,垂眸,心中却畅快及了。 想来是如嫣的计划成功了,且非常成功,今日过后,白锦书就会沦为西京的笑柄。 “这声音如此凄厉,不会闹出人命吧。” 身后,又有一女子小声的说着,他们只守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啊,熹妃闭了闭眼睛,而后快步朝着卧房而去。 白锦书残花败柳,就算是要借助将军府的势力她也不愿要自己的儿子吃亏。 熹妃一动,所有人都跟着往前走去,离的近了才听见里面的声音有多大,且听着有两道男子的声音,再结合刚才那女子的尖叫声,众人越发觉得江莹莹说的是对的。 江莹莹缓缓一笑,圆圆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笑意。 表姐的手段还是厉害的,得罪她的女子,都没有好下场。 “撞门,将门给本宫撞开!” 熹妃指着房门,怒吼一声,理智已经没了,她身边的嬷嬷欲言又止,熹妃又吼了一声,嬷嬷无奈,只得去撞门。 房门被人从里面锁上了,嬷嬷撞了两下没撞开,熹妃又喊了两个嬷嬷,三个嬷嬷加在一起,可算是将门给撞开了。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怪味冲了出来,身后的妇人捂着口鼻,户部侍郎夫人满脸煞白,有些绝望。 若说刚才她还有抱着侥幸心理,那么此时她十分肯定里面的人有她的儿子。 自己亲生儿子的声音她还是能听的出来的。 门被打开,里面的衣服散落一地,一走进来,只见一个女子跌坐在桌子边,惊恐的垂着头,浑身发抖。 她发鬓凌乱,衣服倒还算整洁,拼命的摇着头。 “白大姑娘这是怎么了,还不快来人将白大姑娘带出去。” 江莹莹皱着眉,没等熹妃说话她就已经开了口,生怕所有人看不清地上那女子的容貌。 身后,有小丫鬟缓缓走上前,陈氏不好不说话,跟着那些丫鬟也上前,脸上带着悲痛,声音也脱口而出“锦书,你怎么……” 她那一声充满了忧伤,似一个母亲十分痛心自己的孩儿,可谓是真情实意。 可下一秒,跌坐在桌子边的人却猛的冲了过来,而后撞进了陈氏的怀中,凄惨的喊了一声。 “母亲。” 这一声,喊的陈氏浑身如坠冰窖,然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身后,一道淡淡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众人扭头,只见白锦书用帕子捂着手指,上面还带着点点血迹,她身后,还跟着一脸黑气的暗一。 “母亲唤我么,你们怎的围在这里。” 白锦书眼神也淡,还透着一丝不解,江莹莹看见白锦书,像是见鬼了一样,身子不受控制走向陈氏身边,伸手就撩开了那人的头发。 “呜呜呜。” 白如嫣再也没忍住,抱着陈氏哭了起来,哭的昏天黑底,活像是死了娘。 完了,全完了,这一下嫣儿的名声全毁了。 是白锦书,定然是她搞得鬼。 陈氏心头涌上一股腥甜,眼中都出现了血丝,死死的安耐住自己,才没冲过去给白锦书两巴掌。 不能慌,她不能慌,事已至此,她一定要将白锦书也拖下水,只要将事情都栽赃在白锦书身上,就能将嫣儿摘出来。 “锦书,这,这是怎么回事,嫣儿不是去看你了么,怎么会,怎么会……” 陈氏小声啜泣,话没说完,江莹莹又瞪了瞪眼睛,像是一根搅屎棍一样看向白锦书 “原来白大小姐如此一副蛇蝎心肠,竟是连自己的妹妹都算计,可真是好本事啊!” 江莹莹握着手,满脸嚣张,熹妃瞪了她一眼,脸上充满了不悦,看着白锦书也带着探究。 莫非,是白锦书算计了一切? “江大小姐是觉得顺天伯爵府的伙食太好了么,每天撑的没事干平白长了一张大嘴到处喷粪。” 身后,闻人妍讥笑一声,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是有人想算计白锦书,没算计明白反而将自己折进去了。 直到现在还想咬着白锦书,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 闻人妍看着神色淡漠的白锦书,越发觉得白锦书的日子不好过,也有些愧疚,愧疚她以前也曾说过白锦书的坏话。 祖父曾说白家忠勇,是他们最为钦佩的家族,她以前没那么觉得,直到前日白锦书在西京街道上三问平王的话,彻底让她清醒,那三问,何尝不是在问天下人。 如今白老将军横死,白锦书处境困难,她是做不到不管的,今日有她在,别人别想为难白锦书! “不,是长姐,长姐你为何要害我,明明之前你在这里的。” 白如嫣哭的厉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哆哆嗦嗦的从陈氏怀中抬起头,满眼怨恨,众人一见,纷纷将质疑的目光看向了白锦书。 莫非今日一切都是白锦书算计的,也是她算计了白如嫣? 那这白大姑娘的心思可真是狠毒啊! 第23章 居一方天地搅乱朝堂,逆转打脸2 “锦书,是母亲对不起你,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冲着母亲来,如嫣是无辜的,她是最仰慕你这个长姐的,你怎么……” 陈氏适时的出声,她明明一个字都没说是白锦书算计了白如嫣,却又充满了引导。 众人的眼神逐渐带上了鄙视,熹妃神色恼怒,看着白锦书恨不得吃了她“白大姑娘不觉得应该给本宫一个交代么。” “交代?锦书不知道需要给娘娘交代什么,倒是想要娘娘为锦书解惑。” 白锦书淡淡一笑,那笑透着清凉以及淡然,就好似她什么都不在乎,哪怕是被人指责。 “你要本宫给你解惑?” 熹妃怒,但内间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变本加厉,她还想多说什么,却想起平王还在里面,赶忙给嬷嬷使了个眼色。 “有什么去外面说吧,本宫还等着听白大姑娘的解释。” 熹妃冷着脸,往白锦书身后的户部侍郎夫人身上看了一眼,那一眼,冷的令人心中发寒,户部侍郎夫人抖着身子,脑子有些空白。 她就是再傻也知道今日许慎是被人算计了,再看了一眼趴在陈氏怀中哭的伤心的白如嫣,户部侍郎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白如嫣跟白锦书的关系如何她一清二楚,若是白如嫣借许慎之手算计白锦书不成却将自己给搭了进去,那她不会放过白如嫣。 “姑娘。” 翠果有些紧张,出去说的话姑娘今日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么。 “暗一,将里面的人给本王带出来,本王要看看是何人敢在春日宴做出此等败坏风俗的事。” 门外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萧君策的身影出现,众人一看见他,都自动的往两边躲去,生怕躲的不及时被他打飞。 “暗一,将床上的人请下来。” 萧君策抬眸,眼中深然一片,暗一点头,一个箭步窜了过去,而后将床榻边的床幔都给扯了下来。 没了遮挡,众人也看清了里面的场景,随即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翠果也往那边看了一眼,嘴角一抽。 那风雨可真是个彪悍的人,不过这样让姑娘的计划会更成功。 只见宽阔的床上,三道人影相互纠缠着,许慎双眼朦胧,一手扭着那丫鬟,身子还骑在了另一人的身上。 他嘴中不断说着什么,眼神发狠,那丫鬟被他掐的直翻白眼,而他身下的男人就更惨了。 只见那男人双手双脚被绑在床榻的角落中,嘴中还被塞了一个帕子,也是满脸潮红,一双眼睛似要杀人。 “天啊。” 有人不小心喊出了声,因为被许慎压在身下的男人,正是平王! 这个消息够劲爆,明日绝对会让西京炸开花! “啊!给本宫将他们拉下来,处死,处死他。” 熹妃崩溃的大喊一声,手还指着许慎,双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而户部侍郎夫人一听熹妃要处死许慎,眼前一黑,但她强打着精神没有昏过去。 她不能晕,不然许慎的命只怕就要玩完了! “来人,快来人,请御医。” 许昌侯夫人生怕熹妃在侯府出了事会被怪罪,赶忙大喊一声,也顾不得礼仪了。 萧君策面色不变,只是看了一眼暗一。 暗一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熹妃跟前,直接掐了一下她的人中,力道之大,直接将熹妃掐醒了。 “白大姑娘有什么要问熹妃的,还是快问比较好,暗一,将上面的人都给本王压过来。” 萧君策面色如常,就连声音也跟之前一样冷淡,白锦书抿唇,不明白他为何没有泡药浴,而是过来了。 “是,王爷。” 暗一随手拎起地上的衣服,走到床榻边,一个手落下,直接将许慎跟平王都砍晕了过去,将衣服给他们披上,将那丫鬟拎了下来。 “臣女有两个疑问,为何母亲以及江小姐刚才会以为臣女一定会在里面,或者换句话说,为何你们那么笃定里面的人是我。 第二,妹妹说是我陷害了你,我手受伤被丫鬟带来了后院,却没有看见妹妹的人影,妹妹确定看见的人是我么。” 白锦书声音淡淡,一脸平静,熹妃呆呆的坐在地上,白锦书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想着回宫后要怎样才能不让皇上厌了平王。 “这还用问么,今日这一出戏还真是精彩啊,若是白大姑娘倒霉一些,说不定房内的人就是你了。” 闻人妍嘲讽出声,众人沉默,看样子是有人算计白大小姐,不成想却搞错了。 “天啊,我苦命的如嫣,我该如何跟老爷交代。” 陈氏身子一僵,脑子快速的转着,悲悯出声,眼泪流个不停,众人怜悯的看她一眼,心道这白二小姐是给白大姑娘背了锅了。 “可是二小姐刚才不是说是我们小姐算计了你么,奴婢怎么觉得二小姐知道会有什么事发生,奴婢蠢笨,实在疑惑。” 翠果疑惑出声,这一声,又让众人恍然大悟。 是啊,这白二小姐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她说见了白锦书,可是白锦书根本就没有见过她,那白二小姐一个闺阁小姐,是为何找到这里的? “不是的,不是的,就是长姐做的,就是她,是她要害我。” 白如嫣流着眼泪,她知道今日自己的名声毁了,可她不甘心,就是死她也要拖着白锦书。 “嫣儿!” 陈氏赶忙去捂白如嫣的嘴。 今日这个亏她们只能认了,白锦书反算计了所有人,可是她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她更加不明白为何有了那暗势却还会出乱子。 “我不知什么地方得罪了妹妹,妹妹要诬陷我,我确实是被丫鬟带来了这边,但中途那丫鬟走了,我迷了路,是摄政王身边的人为我包扎了伤口又送我过来。怎么,妹妹难道还怀疑殿下不成。” 白锦书垂着眸子,说完,便不再出声了。 事情发展到这,有了萧君策的参与,她完全将自己摘了出去。 相反今日这事却暴露了有人想算计她的事实,无论是平王还是户部侍郎府,亦或者是举办春日宴的许昌侯府,都脱不了干系,都要给白锦书和定国将军府一个交代! 暗一默默的想着,忽然觉得白锦书的手段十分厉害。 这才是最为致命的一击,一招将所有的敌人都算计了,还逼着这几家都给要给她一个交代,就连皇上也是如此,此番,白大小姐全胜! 第24章 寻神秘粮种,白景明失踪 “哭什么哭,你长姐还没哭呢,且你还没回答她的问题,你到底有没有见过她,若是你说见过,那就是说摄政王殿下说谎了?” 闻人妍厉声说道,眼神冷冷的盯着白如嫣。 白锦书继妹生的一副天真憨厚的模样,但现在看来,她却是包藏祸心,跟哥哥后院那些小妾一样,贯是会装。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 白如嫣被闻人妍喊的浑身发抖,她鼓起勇气往人群后面看了一眼,待看见满眼失望的萧景辉,身子抖的越发的厉害了。 她明明看到白锦书躺在里面,怎么会是那个丫鬟,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此时被众人嘲笑的不应该是她,应该是白锦书! “这有什么好问的,将许慎弄醒,问一问是何人引他前来的不就得了,说起来,许慎跟白二小姐还是表兄妹,莫非是许慎搞错了人。” 闻人妍笑了笑,站在白锦书身边,话落,陈氏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户部侍郎夫人,待看见她满眼狐疑,心中越发的凉。 今日这场戏太大,算计的人太多,她都有些混乱了,可眼下她知道形式对她十分不利, “将平王带回摄政王府,顺便让许公子清醒清醒。” 萧君策冷淡的声音再一次传出,暗一点头,先将许慎弄醒,而后又去拎平王。 许慎悠悠转醒,只觉得头疼的厉害,随即他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一脸慌乱的看向身边。 待看见还在昏迷的平王以及恨不得吃了他的熹妃,他险些吓尿了。 完了,今日他必死无疑了,怎会,床榻上的人不是白锦书么。 “许公子醒了啊,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的么,好好想想啊,别告诉本郡主是白锦书约你来的,人家可是跟摄政王殿下去治手伤去了。” 闻人妍笑笑。 身为衡阳郡主,她此时出声虽说有些不合规矩,但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她可是太后的亲外孙女,何人敢说她。 许慎惊魂未定,又听闻人妍提到萧君策,刚想好的说辞忽然堵在了嗓子眼。 他已经得罪了平王,若是再得罪萧君策,只怕一会当场血溅三尺。 “我也不知道,是表妹,是表妹说找她长姐迷了路,我才陪着她过来的。” 许慎本就怂,那么一吓,他更怂了,长年沉迷酒色已经掏空了他的身子,更让他十分不禁吓。 “你安的是什么心,表妹,你可真是会教养女儿!” 户部侍郎夫人一巴掌就挥了过去,满脸凶悍的想要去扯陈氏的头发,萧君策摆摆手,门外的侍卫赶忙将人拦住。 “嫣儿只是担心锦书,怎么会料到慎儿做这种事,若是他不愿意,嫣儿还能逼迫他不成,嫣儿一阶女流,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 陈氏咬牙,闭了闭眼。 既已经得罪了侍郎府,那么必定要保全嫣儿。 “我相信二妹妹不是那样的人,她最是天真娇憨,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白锦书摇头,缓缓出声。 “白大姑娘此时还为她说话,陈氏母女果然好本事,不知大姑娘日后可会后悔。” 户部侍郎夫人愤愤出声,那声音带着嘲讽,就好似白锦书的话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众人一听,又去打量陈氏跟白如嫣。 户部侍郎夫人跟陈氏是表姐妹,彼此是什么样的人都是清楚的,怕是这陈氏母女不若表面上那么简单啊。 “将人带走,回王府,待皇兄处置。” 萧君策眯了眯眼睛,话落,转身走了出去。 白锦书福了福身,耳边是许慎惊恐的喊叫声以及户部侍郎夫人绝望的声音,她眸色越发的深,心中冷笑。 前世陈氏跟户部侍郎夫人交好,有了侍郎府的帮助,白如嫣没少在钱财上协助萧景辉,如今她断了她们之间的联系,只怕萧景辉就没办法搭上户部侍郎了。 想到此,白锦书眸色越发的亮,她看着地上不断哭泣的白如嫣以及陈氏煞白的脸,联想到前世,眼中转瞬即逝一抹黑雾。 “妹妹起来吧,妹妹既是清白的,父亲自会处理。” 白锦书伸出手,白如嫣看着她的模样,越发觉得她假惺惺,想要不管不顾伸手去打白锦书的手,却被陈氏死死的按住。 只要白锦书还愿意相信她们,便是今日棋差一着就如何,日后还有机会。 “锦书,是母亲对不起你,没有管教好如嫣,日后母亲一定会严加管教的。” 陈氏对着白锦书姿态卑微,刻意在人前做出这幅模样,但经历了今日的事,已经没人愿意看她怎样。 平王的事牵连不小,又牵扯了许昌侯府,以熹妃的性子,定是又要将皇后跟东宫牵扯进来,朝廷这两日只怕会不太平。 “翠果,母亲跟妹妹今日受了惊吓,跟侯夫人打一声招呼,我们先行回尚书府。” 白锦书吩咐着,翠果应声,侯夫人现在巴不得所有人都赶紧走,她要进宫寻皇后。 众人心思各异,原本热闹的春日宴就这么草草结束了,消息传回皇宫时,皇上震怒,所有的朝臣都进了宫,一直到傍晚白尚书都没能回府。 荣锦院。 暖色的烛光下,白锦书捧着一本书在看,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露出她一双清凉的眸子。 “主子。” 忽的,从窗户外飞进了一身穿黑衣的女子,她腰间还挂着一块令牌,是风云阁的风雪。 风雪恭敬的走到白锦书身旁,缓缓行礼。 “起来吧,可是事情有进展了?” 白锦书抬头,看着风雪略圆的脸蛋,眸光璀璨。 “都查清楚了,属下连夜动用了风云阁中的暗势,将江南一带农作物生长的情况都打探了个清楚,确实若主子猜的那样,情况不好,许多稻谷都死在了田地中,江南官员层层瞒报,但只怕是时间一久,就要瞒不住了。” 风雪低头,语气还带着一丝惊讶。 若非主子说,她都不知道江南的情况会如此严重,不出一年,大胤必将发生灾祸。 粮食一缺,百姓必乱,只怕战事就要起了! “嗯。” 白锦书吐出一个字,微微眯眼。 前世在灾难发生时,萧景辉寻到了一个奇人,那人有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手,十分会种粮。 经他手的作物生长的十分好,且他还从突厥等周边国家带回来了稀有的物种,如此化解了一场天灾。 这一世,她要断了萧景辉所有的退路,不仅要先找到那人,她还有成为大胤最有粮的人。 “另外主子您吩咐的事情属下也已经着手去办了,这是风云阁的人快马加鞭寻回来的种子,主子您瞧瞧。” 风雪眨眨眼,从怀中拿出一小包种子递给白锦书。 白锦书眼神微亮,待看清那些种子的模样,缓缓一笑,这一笑,若满室的花开,让人不由得惊艳。 白锦书低头,手捻了一粒种子,想到日后这些东西会让白家军所有的将士吃饱,越发觉得欣慰。 “主子,不好了,西城有变,大公子失踪了!” 忽然,又是一人影落了进来,是风云阁的风雷,他满脸沉重,眼神寒凉,白锦书浑身一震,脸逐渐沉了下来。 第25章 白锦书再设计,前往第一酒楼 “姑娘!” 白锦书眼前一黑,耳边仿佛又出现了前世白如嫣说的话。 白家大公子白景明被割掉头颅,尸体挂在城墙上风干。 白锦书忍不住踉跄了两步,翠果惊呼一声,赶忙去扶。 扶着翠果的手,白锦书的身形才好不容易站稳。 但她的手却是冰凉一片,手心中全是冷汗,娇艳的唇瓣一丝血色都没有。 翠果心疼的不行,但白锦书却是缓缓推开她的手,看向外面浓的宛若被泼了墨一样的夜,眼神逐渐坚定。 时间还早,她来得及布置一切,西城是大胤国西边境的城池,相邻突厥。 前日在御书房,她没有说谎,而是突厥王真的来了大胤,至于秘密潜伏在哪里,她也还在猜。 外祖父的事情想必是传入了舅舅跟哥哥们的耳朵中,消息如此快,只怕是有人想要扰乱白家军的军心。 而大哥哥失踪,也绝对不是巧合。 白锦书脑子中不断想着外祖父曾经给她看过的那副大胤地形图,心中逐渐涌现一个计划。 时间紧迫,也只能用那个办法,只是此计也要违背白家祖训了! 所有的一切都由她来承担,只要能救白家人! 白锦书的指甲掐进肉中,转身去了圆桌旁,提笔在晕黄的纸张上写着什么。 她满脸冰冷,神色冷漠又淡定,单薄的身子被烛光拉的有些长,却像是松柏一样坚韧。 风雪看着这样的白锦书,眼中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佩。 临危不乱,运筹帷幄,白家大姑娘白锦书当如是。 “风雪,快马加鞭将此书信传出去,明日我要西城所有人都知道将军府少将军白景明或许已经遇害的消息,另外,再派几个人来西京,我怀疑突厥王忽律邪就在西京!” 白锦书将手上的信纸递给风雪,风雪神色一凛,恭敬的应了一声,而后消失在了卧房内。 翠果看着白锦书的背影,小嘴张了张,想问白锦书是如何知道一切的,却又没问出口。 不管姑娘做什么,她都无条件的支持她。 “翠果,娘亲生前的嫁妆可有单据。” 忽的,白锦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但嫁妆两个字一出,翠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是气的翻了白眼。 “姑娘您忘记了么,你的身子不好,老爷以此为由,将夫人的嫁妆一分为二,一半在老夫人那里,一半在陈氏那里,那可都是夫人留给小姐的啊,他们有什么资格保管,我呸。” 翠果愤愤不平的说着。 当年白瑶烟嫁给白尚书,十里红妆,光是嫁妆就拉了二十车。 定国将军府满门男儿郎,在老将军这一代就只有白瑶烟一个亲生女儿,是将军府的团宠。 白瑶烟出嫁,二十车嫁妆都快将西京街道堆满了,也将将军府搬空了。 白锦书轻笑一声,前世她身子弱,无力去管那些嫁妆,更何况她以为白尚书是为自己好,就傻傻的任由老夫人跟陈氏保管嫁妆。 可是最后那些嫁妆却都用在了为萧景辉铺路布军上了,她那位继母跟妹妹可真是厉害啊,最后竟是连保存在老夫人那里的嫁妆都弄了过来,可见手段多强。 没关系,今世,她要陈氏跟老夫人主动将那些嫁妆还回来,让他们见了那些嫁妆就害怕。 “明日回将军府一趟,今日奶娘往将军府传消息的时候可是有人看着了?” 白锦书轻笑一声,手又摸向了窗前的蓝银草。 这是娘亲送给她的,她一直养的很好,每日都摆放在屋中。 忽的,白锦书的视线盯在蓝银草的一片叶子上。 硕大的绿叶上,带着小白点,风缓缓吹来,那些白点在白锦书的注视下,忽然又消失了。 白锦书眸中刹那间风起云涌! “哈哈哈。” 翠果正要应声,只听白锦书忽然又笑了,又是那种莫名的笑,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翠果,将所有的窗户都关上,去将院子中那盆兰花搬进来。” 白锦书将蓝银草搬到了桌子上,出声道。 翠果不明所以,但很快就按照白锦书的吩咐照做了。 待房内的窗户都被关上,白锦书伸手捻了一朵花,取了花、蕊中的花粉洒在蓝银草上,只见,那盆蓝银草上密密麻麻出现了无数道小白点。 那小白点密集的很,让翠果头皮发麻,随即瞪大了眼睛。 有人下毒! 是谁如此歹毒,居然给小姐下毒。 不对,这蓝银草是从老爷的书房中搬过来的,夫人去世后,老爷称这蓝银草是夫人留给小姐的,将它搬来了荣锦院,这草她们养了都有五六年了。 翠果脸上的血色都没有了,她下意识的看向白锦书。 白锦书的脸都埋在阴影中,看起来竟有些嗜血。 翠果忍不住流了泪,白尚书好恨的心! 姑娘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不要声张,将这盆蓝银草放回去,一会若是父亲来,就说外祖母明日要我早些去将军府,我睡下了。” 白锦书轻笑一声,翠果浑浑噩噩的将那盆蓝银草又搬了回去,窗户打开,蓝银草上面的小白点果然都消失了。 这种阴损的手段,真的难以让人察觉。 那小姐身子如此弱,是否是因为中了毒的原因。 真是苦了她们小姐了。 “姑娘您放心,翠果都会做好。” 见白锦书神色淡漠,翠果狠狠的抹了一把脸,侍候白锦书睡下。 荣锦院十分安静,院子中都是奶娘选的人,没人敢打扰白锦书。 一个时辰后,白尚书果然满脸怒气的来了荣锦院,翠果按照白锦书的话将白尚书打发了。 白尚书虽然脸色不好,但此时他还有烂摊子要解决,东边院子中的动静可不小,白如嫣一直寻死腻活,只是到底是真的想死还是演戏给谁看,只有心怀鬼胎的人自己知道。 一夜无梦,一大早,白锦书就出了门,套上马车,朝着将军府的方向而去。 白锦书去将军府,府上无人敢说什么,就连白尚书也只是摆摆手,任由白锦书出了门。 眼下尚书府一团乱,他没时间去管白锦书。 马车出了尚书府,又在城西的糕点铺臻品阁停留了一会,随后朝着将军府而去。 臻品阁拐角处,两抹身影缓缓出现,翠果看着离去的马车,不明白为何白锦书要下来,还要穿男装易容。 她们不是去将军府的么。 “翠果,你饿了么。” 忽的,白锦书出声,问的翠果呆愣,她不饿啊,不是刚吃了早膳。 “听闻第一酒楼的膳食有名,我们就去看看,或许,真的如传闻中传的那样。” 白锦书穿着一身男装,手上还拿了一把扇子,风度翩翩的往第一酒楼而去。 今日,依旧有重头戏上演,若她没猜错,忽律邪潜伏来大胤,是为了一人,那人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算子,慕容策。 第26章 神算子卜万物,慕容策现 大胤朝富庶,先祖皇帝励精图治,上,推师恩令遍及文武百官,下颁均田令,免百姓赋税,大胤渐有问鼎中原之态。 然而当今圣上穷兵黩武,刚登基就妄图一统天下,白老将军本是不赞成,但天元帝就跟中了邪一样,劳民伤财,最后也没落的半分好,白老将军为救天元帝,伤及肺腑,一到雨天就咳嗽不适。 白锦书带着翠果来到第一酒楼,放眼望去,周遭人衣服华贵,谈笑风云,就连书生都在此处小聚,说几句酸诗。 白锦书跟翠果到的时候,店小二十分热情的将人迎了进去。 第一酒楼之所以响彻大胤,跟背后主人的经营之道脱不开关系。 酒楼不重身份,来者是客,从来不会瞧不起百姓,因而名声大噪。 从店小二的态度来看,就足以看出。 “二位公子是要包房还是坐在大堂,小的这就给您拿菜单,您看看要吃些什么,我们有招牌菜与和珍馐美酒,保管您用的满意。” 小二热情的笑着,态度令人十分受用。 翠果跟在白锦书身后,打量着第一酒楼,越发觉得这酒楼的装潢十分典雅。 酒楼一共有五层,越往上价格就越贵,楼内环境清幽,每日的主打菜品都做成了木牌挂在令人醒目的位置。 酒楼内除了饭菜的香味,还有酒香,将人肚子中的馋虫都勾了出来。 “就坐在大堂就好。” 白锦书微微一笑,小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热情的将人引去座位上。 大堂人多,虽然座位跟座位挨着,但却有一面帘幕遮挡,不会让人不适,价格又便宜,因而一楼的人十分多。 “不用,我们坐在这里就好。” 白锦书在一楼缓缓看了一圈,在北面的一个角落中,隐约坐着一人,那人穿着一身补满了补丁的衣服,手上还拿了一把破扇子,正拎着一个葫芦喝酒。 他的头发略微有些凌乱,身材矮小,隔着帘幕,甚至还能听到他咽酒水的咕噜声。 “这,公子要么换个位置,别处也是有位置的。” 店小二犹豫的说着。 北面没什么人,因为那里坐了一个怪人,这人来第一酒楼不点菜,只喝酒,喝完酒还会耍酒疯,他们掌柜的不想生事,也不想砸了第一酒楼的牌子,故而多有容忍。 万一这公子过去惹了那老头,会给酒楼造成麻烦的。 “无妨,两个人有什么意思,就是要多一些人。” 白锦书笑笑,眼中精光闪过,径直朝着那老者靠近。 若非见识到前世慕容策一手占卜术的高深,她很难相信萧景辉仅是靠着他就让白家军甚至是萧君策都吃了亏。 慕容策擅长伪装嗜酒如命,最明显的标志就是一个不离手的酒葫芦,很难想象这么一个高深的人喝醉了酒会耍酒疯。 “风萧萧兮易水寒,第一酒楼烂招牌,什么第一,连个像样的酒水都没有,啧。” 还没靠近那处,只听一道嘀咕声传了过来。 店小二瞪大了眼睛,似有些憋屈,忍不住刺了两句 “想喝好酒也得要银子,第一酒楼心善,只怕您嫌弃的这些酒在别处都喝不上。” 小二语气充满了骄傲,白锦书一顿,缓缓扭头看了他一眼,给翠果使了个眼神。 翠果点头,拿出两锭银子递给店小二。 “那就将你们的好酒都拿过来,是不是够好,尝过了才知道。” 白锦书笑笑,一掀衣袍坐在了位置上,动作端的是行云流水,洒脱不羁。 店小二拿着银子,思衬着白锦书的话,又很谨慎的打量了她一眼,转身去拿酒了。 他有些怀疑这小公子跟那老乞丐都是来砸招牌的,怎的也不点菜只要酒? 也罢,就让他们见识见识第一酒楼的好酒。 “我不喜欢有生人靠近,你换一个座位吧。” 白锦书刚坐下,慕容策缓缓出声,声音不仅让白锦书一愣,就连翠果也是楞了一下。 白锦书抬头,待看清了慕容策的容貌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跟想象中的仙风道骨不同,她对面这老头前面的头发更乱,一张脸红扑扑的,眼尾还夹带着几道细纹,他瘫坐在座位上,抱着酒葫芦,一双小眼睛中带着水光,眯着眼睛的时候显得有些…… 有些猥琐。 白锦书笑了,原来大名鼎鼎的神算子生了这么一副模样,怪不得前世没人能找到他。 “既老先生不喜欢跟别人一起坐,那就请换个位置吧,我也喜欢这里。第一酒楼位于西京北面,光线十足,午时之前阳光落下,只此位置既不潮又不热,是绝佳的位置。” 白锦书缓缓出声,易容的面上带着轻笑,她这一句话落下,不仅让慕容策一顿,也让正在下楼的一个年轻公子停住了脚步。 “你是如何知道此处位置绝佳的。” 慕容策眯着眼睛看了过来,白锦书却微微一笑,并未回答,这一下又让慕容策愣住了。 这少年好活络的心思,这是让他老头子好奇啊,真是有意思,这西京的人那么多,今日倒是有点意思。 “您的酒来喽,公子,请慢用。” 店小二抱着几个酒壶,他一靠近,酒香扑面而来,可见都是第一酒楼的招牌。 白锦书笑笑,翠果抱着酒壶将酒水倒入杯子中,白锦书端起其中一杯,将酒水一饮而尽,清淡的声音缓缓落下。 “竹叶青乃是天下名酒,掩埋一冬的竹子于开春挖出,用糯米酿造,既有竹香又有糯米的香甜,可惜美中不足,终归是差了一点。” 白锦书轻笑一声,那店小二瞪大了眼睛,一副见鬼的模样,只见白锦书却又端起了第二杯,也是一饮而尽,唇瓣逐渐殷红。 “风飘雪月是好酒,可惜不醉人,酿造的时间也不对,也是可惜了。” 白锦书又放下酒杯,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一口气喝了三杯酒,她的脸却也只是有些红。 她放下酒杯,只见周围莫名看过来了许多人,那些人眼中带着疑惑,每当白锦书话落,他们就仔细的品酒,越品越觉得白锦书说的对。 他们不禁好奇,这少年是不是来砸场子的,怎的只喝了一口就说出了这些酒的不足,这些酒可是第一酒楼的招牌啊。 “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那你觉得什么样的酒水是最好的,你对酒有研究?” 慕容策眼神越来越亮,看着白锦书充满了好奇,更多的是兴趣,或者说是对酒的兴趣。 见慕容策如此,白锦书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因为喝了酒而晕了一丝水色,让她整个人朦胧了三分。 “自然是塞北的烧刀子,烈,一口下去灼人肺腑,愈发想念,既有塞北的烈,又被中原的柔,堪称一绝。” 白锦书眸光微转,一个烧刀子却让慕容策更加惊讶了,但他眼中又带着落寞以及一丝痛楚,让白锦书心中明了。 慕容策爱酒,果然是有原因的,听闻塞北的酒娘子酿的一手好酒,过往行人无一不赞。 而恰好,那酒娘子跟三舅舅颇有联系,临死前将酿酒的方子给了三舅舅。 “烧刀子,你喝过塞北的烧刀子。” 慕容策看向白锦书,白锦书却是又端起一杯酒水,神情缥缈“自然,不仅喝过,还会酿,可惜我答应了别人不将酿酒的手艺外传。” 白锦书话落,慕容策忽的站起了身,跟先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同,反而像是十分激动一样看着白锦书。 “公子说的烧刀子不知在下有没有机会一试,在下不才,也对酿酒颇有心得,不知可否能与公子交流一番。” 酒楼拐角处,一道好听的男音传了过来,白锦书闻声看去,对上一张芝兰玉树的温润容貌。 第27章 淮阴王世子,封眠 来人穿了一身白衣,与萧君策穿白衣给人的感觉不同,这人虽没有萧君策那般惊艳,却也是温润光华,气质内敛,就像是云间的太阳,缠绕指间的微风。 “公子。” 店小二看见那公子,腰弯的更低了,心中也有些忐忑。 公子今日来第一酒楼就碰上了找茬的,太不巧了一些,都怪他,若是他再警惕一些,就不会让这两人进来给公子添麻烦。 “无事,吩咐掌柜的将我珍藏的那几瓶酒都拿过来。” 那公子摆摆手,面上带着若春风一般的微笑,店小二惊诧,随即恭敬的去拿酒了。 而随着这年轻公子的到来,大堂内的客人都纷纷站起了身,面色带着尊敬。 “封世子,您今日居然来了第一酒楼,在下真是有幸,今日可见世子一面。” 有人已经激动的出了声音,白锦书眯着眼睛,心中虽然知道这酒楼背后的主人是封眠,却仍然有些吃惊。 前世第一酒楼的名声实在太大,而酒楼据说是淮阴王世子亲手开的,众人只是来此用膳,但封眠却很少露面。 说起这位世子,大概也是西京数得上名的人物。 淮阴王乃是大胤唯一一位异姓王,而淮阴王府这一任的王爷沉迷酒色,王府日渐掉落,就连皇上平日里都不愿多搭理淮阴王。 众人说起淮阴王,谈论的最多的不是那位王爷的风流事,而是淮阴王妃。 淮阴王妃本是江南首富沈家嫡女,沈家说来也是皇商,先皇在世时,沈家为了一桩生意来了西京,沈氏女也跟着沈家一道前来。 淮阴王醉酒幸了沈家女,沈家家财万贯,先皇不想沈家因此生了二心,因而将沈氏赐给淮阴王做了王妃,也是那一次,有了封眠。 商贾在大胤地位低下,淮阴王娶了商女做王妃被全西京的人嘲笑,因而十分不待见沈氏,沈氏郁郁寡欢,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只留下了封眠一个子嗣。 沈氏逝世的第二年,淮阴王就纳了继妃,这人白锦书也认识,正是顺天伯爵府的嫡次女小江氏。 小江氏为人泼辣手腕凌厉,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封眠这个世子会被淮阴王废掉,却没想到他直接经商开出了另一条路。 他不顾及所有人的目光,逐渐代替沈家成为第一首富。 就连天元帝对封眠都客气三分,而淮阴王府的人早就被封眠控制住了。 “这位公子说的对,第一酒楼的酒确实不是最好的,刚才公子说的那些不知可否有什么补救的措施。” 封眠微微一笑,清润的面上满是随和,但白锦书却是不敢小看他。 能在淮阴王府群狼环绕中杀出一条路,又岂会是良善之辈。 “在下只是略有想法,公子可适当一听。” 白锦书拿着折扇,没有因为封眠的身份而对他有所不同,看起来就像是陌生人之间的客套交流,倒是让封眠一愣。 “多谢公子。” 封眠一掀衣袍,坐在白锦书身侧。 白锦书拎起酒壶,将酒杯中又倒满了酒。 “在下愚见,竹叶青虽是名酒,结合深冬与初春之味,但糯米及容易酸腐,稍有不善,酒水就会过甘过凛,难以发挥其真正的味道。” 白锦书端着杯子在鼻下嗅了嗅,她垂着头,却没看见封眠在她的话落后眼中闪过的震惊。 众人只知道第一酒楼的酒闻名,却都不知道那些酒都是他酿造的,可他在酿酒的时候就知道酒中存在问题,难以十全十美。 这小公子只是喝了一杯,不仅能准确的说出酒水的不足,看样子也是有应对的法子的。 想着,封眠的神色有些朦胧。 酿酒,还是母妃教的,沈家门下生意众多,大胤超一半以上的酒坊都是沈家的,当然,现在在他的手上。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无论是沈家还是他都遇到了瓶颈,但今日看见白锦书,封眠觉得这或许是沈家跟他的一个转机。 “这风飘雪月酿造的时间对不上,早了半盏茶,味道相差千里。” 白锦书又可惜的说着,而封眠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不知公子可有兴趣跟在下去楼上一叙,或许我们可以谈谈,说不定在下能让公子满意。” 封眠又笑了,眼中带着高深,宛若海水,白锦书低头也是一笑。 封眠不愧是封眠,果然聪明。 跟聪明人打交道无需多言。 “自然。” 白锦书拍了拍衣袍,封眠则是领着她往五楼而去。 第一酒楼共有五层,但五楼却只有封眠一人可去,店小二见封眠亲自带着白锦书往五楼去,心中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得罪她。 能被公子带到五楼,只怕那小公子是入了公子的眼了。 “哎呦,这位老伯,那五楼您可去不得。” 店小二正愣神,冷不丁的看见慕容策居然也整理了一下衣服想要跟着白锦书去五楼,赶忙哎呦一声去拦。 拐角处,白锦书步子一顿,从上面往下看去,正好对上慕容策的视线,她挑眉,随即不再犹豫,往前而去。 慕容策见白锦书的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 只要他想,区区酒楼又如何能拦得住他。 大半辈子了,这还是他头一次被一个女娃娃摆了一道,不去看看,他心中还真有些不平。 慕容策转身,回了原位置坐着,大堂内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氛围,只不过众人谈论的话题依然是跟将军府有关。 甚至有书生一边谈一边愤愤不平,高谈阔论起来。 翠果侯在大堂内,看着那些人激动的神色以及飞溅的唾沫,越发感慨。 她们姑娘料事如神,果然天下之大,大不过百姓的言谈,百姓是最能给皇室压力的力量。 “小丫头愣着干什么,给老夫倒酒,一会待你主子出来了,老夫去你府上做客。” 慕容策见翠果愣神,唤了她一声,翠果撇撇嘴,不知道为何姑娘对这老头不同。 五楼一包房内。 袅袅清香飘散于室内,跟一楼的大堂不同,五楼的装饰及淡,包房内甚至还有书案以及笔墨,更像是一个人的住所。 “公子对酒有研究,尝尝这茶如何。” 封眠见白锦书始终神色淡淡,心口越发觉得好奇。 他抬手,倒了一杯茶在白锦书跟前的杯子中。 茶气很香,让人精神一震。 白锦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觉得刚才因喝酒而沾染上的酒气淡了一分。 “既公子将在下带到了这里,那在下觉得还是直接一点比较好,在下手上有一笔生意,不知公子可否愿意合作。” 白锦书将茶杯放下,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封眠对此似乎也并无惊讶,只是抬手,示意白锦书继续说。 白锦书看着封眠清俊的脸,联想到前世沈家最后的下场,眼中雾色凝聚,一句话,就让封眠脸色全变。 “大胤江南十六郡,郡郡好绵帛,倒是不知公子打算如何转卖手上积攒的绸缎布料,在下今日前来,正是为了那批布料。” 第28章 达成合作,白锦书指点风云 “公子凭何据说出此番话,沈家绸缎遍布大胤,门下店铺之广,如何会有卖不出去的布料。” 封眠幽幽出声,脸色无异。 “公子莫要担心,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沈家到如今两难,公子何尝不赌一把,便是赌不赢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公子想的那样。” 白锦书忽的又是一笑,这一下,封眠不淡定了,看着白锦书的眸光是更深的探究。 若是这少年知道沈家堆积了很多布卖不出去他不震惊,可他竟然知道沈家不是没有布卖,而是不能卖。 这事除了舅舅等人知道,就连沈家其余人都不知道。 这少年,到底是何身份。 “在下观西京近三个月百姓身上所穿的衣服,面料依旧是去年流行的蜀锦,款式虽然略有不同,但大同小异。 作为大胤最大的绸缎经营者,若非是不能卖出积攒的布料,在下想不到别的原因,沈家因绸缎做大,却也是沈家的命脉所在。” 白锦书淡淡吐声,封眠的震惊已经不仅一点两点了。 “公子说的没错,江南有变,那些布料已经卖不出去了,或者说是,没有多余的钱财来卖。” 封眠苦笑一声,见白锦书都猜到了,也不再瞒了,或者他想要赌一把,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少年身上。 “沈家很缺银子么。” 忽的,白锦书出声,封眠动作一顿,幽幽黑眸看了过来,白锦书又道 “沈家不缺银子,但想要将那些绸缎自己吞下也是不能够的,既如此,为何非要用绸缎换银子,不如换些别的,比如粮食。” 白锦书的眼中忽的燃起了亮光,那光太甚,竟让封眠觉得有一瞬他不能直视眼前这少年。 “还请公子详细说说。” 封眠眼眸微微眯,手已经握了起来,他很聪明,白锦书一说,他就已经明白了几分。 “沈家商队遍布大胤,江南十六郡虽以绸缎为主,但沈家作为龙头商铺,以何为主,还不是沈家说了算,沈家可以绸缎换取粮食、木材、以及铁器。 待流转的钱币有了空余,沈家可再略施手段将那些绸缎收回来,这样,既不愁没有绸缎卖,也不愁绸缎挤压,如此一来,难题可破!” 白锦书笑,她笑的很淡,但封眠却是越听越觉得稀奇,看着白锦书的眼神都变了。 这少年好深的心思,她若是经商,只怕会成为沈家一大劲敌! “那以公子所见,这些棉帛首先要运往哪里进行交换。” 封眠笑了,这半个月,他头一次这么真心的笑。 “将士,边境将士。” 白锦书吐声,视线对上封眠的眼神,看着他眼中的光,心知封眠已经想到了。 “公子及有经商的头脑,今日为我解决了如此难题,不知公子希望在下做什么。” 封眠低叹一声。 他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这位公子,有如此才华,但却没有听过他的名讳,但有一点自己知道,那就是此人对沈家没有恶意,不然沈家的危机早就被有心人揪住了。 “实不相瞒在下在边境有熟人,若是公子愿意,那些棉帛在下愿意帮公子转卖给边塞之人,公子觉得未来几日天气如何。” 白锦书又端起了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忽的起身,推开了窗户。 清新的空气争相涌动,看着街道上热闹的人群,她忽的轻笑一声。 “眼下已然是春日,怕是天气会越来越暖,正因如此,沈家那些棉帛才不适合出售。” 封眠扶额,此番沈家的难关都是三叔听信谗言囤积了太多的冬绸,若是解决不好,沈家便会自此消失。 他知道定然是有人算计了沈家,只是背后的人他还未查出。 “公子此言差矣,未来十日,大雪封城,雪深两尺,冬绸棉帛供不应求,边塞寒苦,则是更加稀缺,公子将棉绸运往边境,一石二鸟,不仅不会让沈家赔钱,反而会大赚一笔。” 白锦书定定的声音传来,透着一股寒凉,封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垂着眸子,半晌,似终于做了决定。 “好,我愿信你一次,若是输了,我也不怪你,是沈家命该如此。” 封眠一锤定音,白锦书一直提着的心则是缓缓放了下来。 事情进行到这里,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有了那批冬绸,边塞的将士就不会死伤无数,外祖父跟舅舅他们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而暗处之人的计谋也不会成功。 如此一来,还能攀上沈家这条大鱼,也方便日后再行谋划。 外祖父,您看到了么,您教给锦书的东西没有白费,锦书如今都用上了。 白锦书眼尾有些湿润,她眨眨眼,再回头时,脸上则是十分平静。 “自古做生意哪里有不出钱的,但我没有多余钱,就赠公子一道酒方,若是酒水盈利,在下想要四成。” 白锦书重新坐回位置上,盯着封眠,满脸认真的说着。 封眠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着点头。 这小公子,还真是不客气啊,不过自己对他的酒方子还挺看好的,既今日下了赌注,何不再大一些? “好,稍后我便与你立字据,不知公子家住何处,我该如何寻你。” 封眠盯着白锦书,又在脑海中仔细回忆了一下,很确定西京没有这号人物。 或许,是刚来西京的。 “在下行苏,单字一个谨,暂住西京南街道天字客栈,若是公子想要寻我,可命人去天字客栈。” 白锦书淡淡出声,封眠点头,心道果然若自己猜的那样。 “在下还有事,就不久留了,告辞。” 白锦书达成了目的,笑着跟封眠说道。 封眠点头,亲自送白锦书下去。 翠果正侯在大堂,见白锦书出来了,赶忙迎了过去,还小心的撇了一眼身后的慕容策。 她知道姑娘今日来第一酒楼是来寻人的,应该就是那个老头,如今看来那老头对姑娘很感兴趣,接下来她们要带着他回哪里呢。 尚书府肯定是不行了,将军府也不太合适。 “我们走吧。” 白锦书淡淡一笑,丝毫都没看慕容策一眼,摇着折扇就走了出去。 翠果有些蒙,就连慕容策也有些呆愣,随即反应过来后脸上的笑意加深。 一口气出了第一酒楼,白锦书带着翠果朝着城南的客栈而去,翠果往后面看了一眼,忍不住道“主子,那人没跟上来啊,要么我们等等他。” 姑娘费了那么大劲,怎么走了呢。 “不用,一会到了客栈我们就又会见面的。” 白锦书轻笑一声,笑的翠果不明所以。 半盏茶后,待她们到了客栈,一进门就看到慕容策大大咧咧的站在门口,抱着酒葫芦,转头对着身旁的店小二道“喏,老夫的徒弟来了,酒钱她结!” 慕容策说着,又喝了一口酒。 而翠果则是瞪大了眼睛,忽然觉得她们姑娘真是神了,居然能让人上赶着收徒弟,要知道这老头一开始可难相处了,怎么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第29章 收徒,罕见双生尊贵命格! “翠果,给银子。” 白锦书勾唇,心情十分好。 翠果点头,赶忙将银子结给店小二。 看着那二两碎银,翠果嘴角抽了抽。 虽然不知道这老者是个什么身份,可从主子费尽心力寻他来看,定然是什么高人。 只用二两碎银就拜了师,倒是她们姑娘占了便宜。 “你是苏公子吧,昨日有人给了银子为您定了卧房,还请随小的来。” 店小二记性十分好,一看见白锦书,面上充满了笑意。 昨日来定房的人出手大方,只拿了画像,店小二反复看了几遍那画像,白锦书刚一进来,他就将人认出来了。 一听慕容策说白锦书是自己的徒弟,店小二笑的又谄媚了几分。 “带我去卧房吧。” 白锦书淡淡点头,那小二已经麻利的领路了。 白锦书没有跟慕容策说话,也没有喊他一声师傅,慕容策牙根有些痒痒,觉得自己被这丫头牵着鼻子走了。 这丫头还真是一个小狐狸,这是要将自己的好奇勾到最大啊。 从前日开始,白锦书就命风云阁的人在此处定了房间,以方便她经常以伪装的身份外出。 被店小二带到了卧房,白锦书缓缓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茶水,转身,走到慕容策身边,小脸上充满了笑意“酒喝多了伤身,师傅不若试试这西湖龙井,味道不比酒水差。” 白锦书生的白净,一双眸子黑白分明,看着人的时候让人心生软意, 慕容策盯着白锦书手上的茶,那一句喝酒伤身似乎勾起了他的什么回忆,让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丝怀念的神色。 “你这丫头倒是聪明,我所有的点都被你拿捏住了。” 沉默了片刻,慕容策伸手,将白锦书递过来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茶杯放在桌子上,他似有些懊恼,坐在凳子上叹了口气。 “师傅哪里的话,就算是我想,那也要您给我这个机会才可以啊。” 白锦书缓缓一笑,坐在另一个位置上,翠果见状,出了房门,小心的在外面候着。 “你认识酒娘子?你是如何认识她的。” 慕容策笑了,也不跟白锦书打谜语,直接问出声,白锦书盯着他的眼睛,道“我不认识酒娘子,但是我三舅舅认识。” 白锦书话落,慕容策眯了眯眼睛,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他的神色忽然变的高深“你姓白?出自定国将军府?” 慕容策话落,自己先笑了。 他自认为占卜厉害,却没想到今日被一个小丫头牵着心神,被摆了一道。 “师傅是后悔了么,后悔也晚了,刚才那茶你已经喝了,容不得您后悔了。” 白锦书眼带笑意,面上一片镇定,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自信,好似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 慕容策看着她,若说一开始是感兴趣,也或者是因为酒娘子,那么如今他是真的想收白锦书为徒。 这么聪明的姑娘,若是被别人收去当了徒弟,他慕容策会后悔的。 “酒娘子已经逝世了,临死前,她留下一个孩子,将酿酒的方子以及那孩子一并托负给了三舅舅,如今那孩子正在白家军参军。” 白锦书幽幽吐气,而慕容策则是一刻也忍不了了,从他的衣襟前拿出几枚破铜钱,咬破了食指,顾不得去拿纸笔,直接在桌面上勾勾画画。 约莫过了一会,只见他看着桌子上的那个图案发呆,唇瓣蠕动,不知是想要说什么。 “那孩子,多大了,是否身有顽疾。” 慕容策抬头,一双眼睛红的厉害,白锦书也不隐瞒,道 “那孩子今年十四岁,身体不是很好,据舅舅说是中了一种毒,那毒在娘胎中就已经得了,万幸的是那孩子命大,被救活了,舅舅说他身子弱,需要锻炼,后来酒娘子逝世后,舅舅就让他进了白家军。” 白锦书一边说,瞳仁越发幽深。 前世慕容策之所以死心塌地的为萧景辉卖命,就是因为那个孩子,说起来那孩子还是通过她,萧景辉才从舅舅手中要走了。 今世,她虽卑鄙了一些将那孩子的事情告诉慕容策,虽然也是要挟,但她会为那孩子治好体内的毒,就当是补偿。 “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酒娘是恨我的,不然孩子出生了都不让我见面。” 慕容策又哭又笑,哭的是酒娘已经不在了,笑的是当初他以为那孩子没了,却不曾想他还活着。 “师傅放心,虎子在舅舅的军营中很好,是舅舅的亲卫兵。” 白锦书又道,慕容策点头,缓缓将酒葫芦收了起来,眼眶微红。 “白家军如今在西北驻军,为师算着两日后就会有大雪,你可提前告知你舅舅,边塞寒苦,不提前谋划,是会死人的。” 慕容策手指动了动,声音微沉,白锦书眼眸微弯,又道“师傅放心,边塞将士不仅有冬衣穿,日后也会吃饱,但我想求师傅一件事,我知师傅占卜厉害,不知能否帮我一个忙。” 白锦书站起身,推开窗户,看着热闹的人群,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带着亮光。 “你既是我徒弟,我自然会帮你,你说想要为师做什么。” 慕容策摆摆手,不提白家军对虎子的帮助,就说白锦书是他的徒弟,他就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这个人最是不喜欢跟陌生人交流,但自己的亲人却是及为护短的。 “不知师傅能否算得命数,我想请师傅为一人占卜。” 白锦书扭头,她的眼神太亮,有一瞬间慕容策都觉得这丫头的目光让他有些不能直视。 他又眯了眯眼睛,手指掐了掐,眼中却带着震惊。 这丫头的命格,他竟看不透,生平第一次他占卜不出别人的命格,因为这丫头,乃是罕见的双命格! “你尽管说,师傅定会帮你。” 慕容策收了收神色,心中却喟叹一声。 果然都是命,祖师曾告诉他命中注定有一徒,那人是罕见的双生命格,这些年他为许多人看过命格,却没有一个是双生命格。 不曾想如今他无意一遇,却找到了那人,想来都是天意! “大胤朝,太皇太后!” 白锦书出声,而慕容策则是直接站起身。 这是何意,太皇太后命不久矣,明晚后有国丧,他这徒儿是什么意思! 莫非她觉得太皇太后或许不会死,又或者说,她想以身犯险! 第30章 改太皇太后命道,握大胤命脉 慕容策有些看不懂白锦书了。 他恍然觉得白锦书知道什么,但她的面向显示她又不懂占卜之法。 他昨日来了西京,偶然一算,算了大胤朝那位太皇太后于明晚子时便是逝世。 而太皇太后的死法也是有些耐人寻味,因为她竟是做了一个噩梦被吓死的。 准确的说不是被吓死的,而是太皇太后病体抱恙,患有虚汗咳喘,她因那噩梦呼吸急促,就此西归了。 “你想要救太皇太后的命?你可知贸然插手别人的命运,不是一件好事。” 慕容额叹了口气,白锦书却缓缓摇头,目光坚韧“便是损我一人又有何惧,事关边塞那么多将士,太皇太后必须救。” 太皇太后手上握有先皇留给她的亲卫队,那支队伍神秘,约莫有一支军队的人,其中每一个人拎出来都能以一抵百。 太皇太后一死,亲卫队就会落到皇上手中,杀人的利器若是被他得到,头一个开刀的就是白家军! 因而她不仅要太皇太后活着,还要活的好好的! “可是你用什么办法入宫,总不能是真实身份吧。” 慕容策皱眉,白锦书眉目间则是带着一些轻快 “所以这就需要师傅以卜算子的身份传一些消息,鬼谷神医之徒不日即将抵京,师傅说我作为鬼谷徒弟的身份入宫如何?” 白锦书勾起唇角,想着一旦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师傅那脾气,怕是会气的恨不得长双翅膀来西京。 如此,他们就可以早一些见面了。 “你这鬼丫头,算计为师一个还不够,还想算计凤行那老头子,他那脾气比我还古怪,你确定能当他的徒弟?” 慕容策挑眉,算是应下了白锦书的要求。 白锦书笑笑,却是没再说话。 前世,可是师傅求着她拜师的,便是重新来一世,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师傅就在此处住吧,这里有我的人,他们会保护您的安全,想来这几日找师傅的人应该很多,师傅也想清净一些,对吧。” 白锦书眨眨眼,倒是显得活泼了一些。 慕容策点头,从知道虎子跟白家军牵扯在一切,他就已经被卷了进来,将军府一门救了他的孩子,他身为父亲,总要报恩的。 且将军府满门忠烈,名声存于世间,就是下场太惨,但现在,说不定迎来了一个转机。 “你走吧,师傅静静,明日来记得给师傅带烧刀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那酒。” 慕容策摆摆手,又开始摆弄他那些铜钱。 白锦书点头,一边往门外走去,一边道“自然,但是师傅还是少喝,不然师母若是知道了会生气的。” 她话落,已经走了出去,没有看到身后慕容策眼中闪过的一丝柔情。 一口气出了客栈,翠果随着白锦书往将军府附近的一间糕点铺子而去。 待进了那铺子,白锦书从铺子后院进了将军府。 这糕点铺是将军府的私产,只有白家人知道,而铺子后院有一条通道,是跟将军府后院连在一起的。 白锦书从通道出来时,白画屏正一脸紧张的守在门口,待看见白锦书出来,她松了一口气,眼圈有些红。 白画屏是白家最小的女儿,原本是定的今年随军,但白老将军出事,她一时间走不开。 “长姐,你没事吧。” 白画屏上下拉着白锦书看了看,待确定她好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春日宴上的事她听说了,那些人简直太可恶,还好长姐机灵,昨晚皇上连夜派了喜顺来将军府,却被祖母以受了刺激病重打发了。 今日将军府闭门不出,喜顺都来了三次了,她心中可谓是爽快。 虽然祖父没了,但还有父亲跟二伯他们,还有哥哥们,谁敢欺白家无人! “画屏,没事,今日我来除了见外祖母,是有事要跟你说的。” 白锦书眉目间夹杂着温柔,是面对将军府的人时才会有的神色。 “长姐你说,画屏都听长姐的。” 白画屏认真的点头,白锦书看着她稚嫩的小脸,心中微微有些酸涩,拉了她的手走进了卧房。 后院这处的卧房日日都有人打扫,并没有灰尘。 坐在凳子上,白画屏隐约觉得白锦书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自己。 “画屏,长姐问你,你可知将军府为何让世人称赞,让皇上畏惧。” 白锦书倒了杯热茶,茶气将她的面色晕染的朦胧了一分。 “是因为将军府有兵权。” 白画屏眨眼,眼睛盯着白锦书,似在等着她继续说。 “没错,将军府手握兵权,既是平安符,也是催命符,若是有一日兵权没了,便是将军府满门被灭的时候。” 白锦书淡淡说着,白画屏的脸已经白了,但到底是将军府的女儿,见惯了市面,她很快又淡定下来。 “生缝乱世,手上握的权势越多越好,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达到目的保护将军府,便是什么都能做的!” 白锦书面容冷淡,白画屏则是瞪大了眼睛。 长姐说的有违祖父祖训,可她又没有办法反驳,皇上已经对将军府下手了。 “若将军府不仅掌握兵权,还掌握大胤的商脉以及粮运,涉及到衣食住行,那么这大胤,才真正是我白家说了算!” 白锦书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那恨意让白画屏惊的站起了身子。 她的手微微有些抖,长姐的意思是,她要反! “画屏,你当为何从昨日开始喜顺就不断的往将军府跑,那是因为皇上有意瞒着边塞消息,大哥哥他失踪了!” 白锦书言语冰冷,白画屏犹坠冰窖。 泪水很快就蓄满了她的眼眶。 时至今日,她要是再看不清皇上下了死手,就枉为白家人。 “我白家衷君,可君却要白家人的命,白家人何错之有,难道定要落得个满门惨死的下场,才是衷君知道么! 江南困苦,边塞百姓凄寒,皇上可有半分关怀之心?他擅权谋,将所有臣子算计于内,早就忘记了为民之道,既如此,白家如何衷此君,君不仁,无需供其为主!” 白锦书手上的茶杯缓缓扣在桌面上,而白画屏则是浑身发抖。 她想不到一向好说话的长姐怎么变成这样,但她知道长姐说的没错,当今圣上确实不是个仁君,她白家守护的从来不是大胤的天下,而是大胤的百姓! “住嘴!” 忽的,门被推开,白老夫人那张苍老的脸忽然出现在白锦书面前。 她浑身发抖,目光盯着白锦书,复杂又震怒。 白锦书定定的看着白老夫人,目光坚韧又倔强,二人遥遥相对,白老夫人忽的闭了闭眼睛。 她忽的想起多年前至德大师的预言,白家有女,乃是双命,一命灭,凤命隐有龙气。 第31章 说服白老夫人,白锦书扮神医 白老夫人闭着眼睛,眼尾逐渐湿润。 她这一辈子只有瑶儿一个亲生女儿,其余的都是收养的故人之女。 不曾想她千娇白宠的女儿却是早早离世,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 多年以前,在白瑶烟及笄时大胤得道高僧至德大师曾为白瑶烟看过面向,他说白瑶烟有凤命,却也是罕见的双生命格,一命陨,凤命沾有龙气。 白老夫人跟老将军听到此话心中大骇,他们将军府忠烈,如何能出一个那样命格的人。 所以她跟老将军开始为瑶儿安排婚事,他们唯恐自己的宝贝女儿会受婆家的苛待,所以在白瑶烟提出要白尚书做上门女婿的时候才欣然同意。 可没想到他们费尽心机做了这些事,却害的她的女儿早死。 她曾自责的想过若是他们没有让瑶儿那么早嫁人,是不是她就不会死。 想到此,白老夫人的眼泪缓缓落了下来,她睁开眼,看着白锦书跟白瑶烟七成像的面容,责怪的话终归是说不出口。 其实当年至德大师还说过,若是瑶儿日后有女儿,那么命格便会传到女儿身上,也就是说如今锦书是继承了她母亲的命格。 白老夫人心乱如麻,当年她已经做过一次错事,如今她是如何也不能再重蹈覆辙,难道还要逼外孙女嫁人不成。 但她也不明白,为何一直温软的外孙女忽然变的那么强势。 “外祖母,大哥哥他失踪了您知道么,所以这就是为何喜顺总往将军府跑的原因,外面的百姓都在谈论,难道外祖父横死后,接下来就轮到大哥哥了么?那下一个又是谁,将军府满门男儿郎最后是不是要全都死了,才算的上忠君。” 白锦书看着白老夫人摇摇欲坠的身子,有些不忍心,但局势已经发展到这里,她便不能放弃。 早在重生的那一刻起,她算计一切,也把将军府包括进去了。 单凭她一个人,护不住将军府所有的人,需要每一个人都参与进来。 “锦书,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白家祖训。” 白老夫人痛心疾首,白锦书却又走进了一步,盯着白老夫人的眼睛 “这是谁说的话,我灭了他!天下人的幸福,为何一定要靠牺牲将军府保全,皇上自己尚且做不到如此,却要他的臣子如此! 外祖母,将军府保卫大胤五十余年,外祖父七十横死沙场,已经够了,外祖父忠君,但不能愚忠,若皇上心中有民,锦书说出此番话,是锦书该死,可是当今圣上如何,外祖母心知肚明。” 白锦书言语犀利,眉目冷淡,白老夫人恍惚了一阵,仿佛又看见当初瑶儿也是这么跟自己争辩。 如今瑶儿的女儿又说了这番话,白老夫人的心终于松懈。 难道真的是白家祖训错了么。 “外祖母,难道我们不忠君就不能守护百姓了么,有很多方法让百姓安乐幸福,为何一定要白家人牺牲呢?” “锦书没有那么大的志向,甚至不想要天下人记得白家的忠烈,锦书只想白家人活着,只要大舅舅跟几个哥哥舅母还有您好好活着,便是锦书死了下地狱被世人所唾骂,也在所不惜!” 白锦书铿锵有力的话说的人头皮发麻,白画屏早就已经楞了。 原来白家最温软的长姐才是看的最清楚的人,大哥哥那么好的人,为何一定要死呢。 不,或许现在大哥哥出事接下来就轮到其他人了,为何,究竟是为何! 白画屏的指甲扣进了肉中,她闭了闭眼睛,随后走到白老夫人跟前,普通一声跪在地上 “祖母,若是长姐一个还不够,再加上画屏吧,画屏愿意死无全尸被天下人辱骂,只要兄长父亲伯伯们活着。” 白画屏坚毅的说着,随后她将额头往地上砸去,一道道声音在白老夫人耳边作响,她看着白锦书跟白画屏,心中十分复杂。 小辈们长大了,终归是有了她们自己的想法,可他们只是想要活着,活着为何就那么难。 想到白景明,白老夫人的心中一阵刺痛。 那是他最喜欢的嫡长孙,是白家的希望,将军去世后,没想到他又出了事。 “外祖母,我只是想要一个保障,一个保障白家人的平安符,锦书不敢忘外祖父教导,您又怎么知道锦书此番所做之事对百姓无利呢。” 白锦书定定的看着白老夫人,白老夫人没再说话,祖孙二人仿佛在博弈。 半晌,白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一向挺的笔直的身躯微微弯了下来。 “锦书,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外祖母年纪大了,或许未来将军府的希望就寄托在你身上,你外祖父曾说,若你是男儿,会比白家儿郎还有出色。” 白老夫人摆摆手,白锦书听见此话,却是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刺激到外祖母,可是她又非要这么做不可,一旦计划成功,白家人的命道此次后就会改变。 “外祖母,锦书扶您回去,您放心,只要锦书在,定会保全舅舅们以及剩余哥哥们的安全。” 白锦书扶着白老夫人,白老夫人扭头,看着白锦书的小脸,似做了一个什么决定,她缓缓从衣袖中拿出一块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锦书,这块凤凰令是将军府的暗势,本是要交给你娘亲的,可你娘亲她走的早,如今就交给你了,但切记,要对得起天下百姓。” 白老夫人将凤凰令牌交到白锦书手上,白锦书点头,重重的握着那块令牌。 她是知道这块凤凰令牌的,是外祖父亲自训练的暗势,凭借此令牌可以调动白家暗卫,白家暗卫高手如云,她或许可以从中挑出几个,让他们教自己习武。 娘亲曾说她根骨奇佳,本就是要她习武的,可是后来她中了毒,身子就不好了。 想到此,白锦书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她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下毒么,有谁比鬼谷神医的毒更厉害。 白锦书将白老夫人扶回卧房,陪着她说了一会话就出了将军府。 一脚刚迈出院子,片片雪花又飘了下来,一如前日白老将军出殡时的那样。 她缓缓伸出手,一片雪花消散于她掌心中,白锦书呼出一口气,命人打开将军府的门,走了出去。 门开的一瞬间,外面早就围满了百姓,不同的人不同的面容,唯一相同的便是他们眼中的担心。 白锦书眼中有些热,百姓何错之有,他们尚且知道感恩,但龙椅上那位却不知道。 她白锦书这一世想要颠的,从来都是大胤的天下,而非百姓。 “白大姑娘,您还好么,听闻老夫人病倒了,您万万要保重身子。” 看见白锦书,百姓们小声的说着,一旁的喜顺都快要冻僵了,还未开口,就被百姓挤到一边。 看着蜂拥而至的百姓,喜顺似乎明白为何皇上忌惮将军府,因为将军府掌握了大胤一半以上的民心。 “劳烦诸位挂念,今早已有鬼谷神医高徒为外祖母治病,如今外祖母安好,那位鬼谷少谷主正在将军府用膳。” 白锦书虚虚一笑,话落,她清晰的看见喜顺脸上的兴奋之色,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心中冷笑。 计划,马上就要开始了。 第32章 子夜过,大雪飞,救治太皇太后1 “鬼谷神医?不是说鬼谷中人都隐世了么。” 百姓们瞪大了眼睛,看着白锦书的脸,又看向将军府的牌匾,心中感慨。 “或许是鬼谷神医觉得白家人忠烈,这才现身的吧,不然老夫人怕是会受不住刺激。” 有人小声说着,其余人则是点点头。 是这么个道理了。 还好神医出现了,不然老夫人只怕会出事。 “天冷了,诸位散了吧,回家喝杯热茶暖暖身子,锦书谢过诸位。” 白锦书对着百姓福了福身。 百姓们连连摆手,心中对白锦书又多了一分好感。 这将军府满门功臣,但子女却都是礼遇百姓,可谓是难得。 如今白家儿郎不在西京,他们受白家恩惠,来关心一下白家孤儿寡母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想着,百姓们虽是散去了,但心却都留在了这里。 不远处,将军府街道的拐角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 马车旁边,暗一满脸复杂的看着白锦书。 这位白大姑娘当真是深藏不露,从前日白老将军出殡她就在牵着所有百姓的心,如今竟是越发厉害。 还有,鬼谷神医何时收徒了,五日前鬼谷老头不是出现在虎门关么,他如何会来西京? “暗一,回去吧。” 忽的,马车内传来萧君策低沉的声音。 暗一撇撇嘴,心道果然在爱情面前人都是胆小的,看看他们王爷居然还不好意思见白大姑娘。 难道这个时候王爷不应该去安慰一下人家,然后顺便加深一下感情? “王爷,白大公子那边的事情要怎么办。” 暗一一边赶车,一边出声询问。 白景明出事的消息实在太突然,他们在西城也有人,怎么说的不是一个样子呢。 “白景明无事,她啊,果然聪慧。” 马车内,一道轻笑声传来,萧君策眼神幽深,潋滟的脸上带着丝丝笑意。 当初那个软软的姑娘,如今已经变的这么坚强了么,坚强一些好,如此就不会依靠别人,也不会让别的男人有机可趁。 萧君策睫毛微闪,垂着眸子遮住眼中的神色。 暗一听的有些云里雾里,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随后更加惊讶了。 他忽然觉得那位白大姑娘做事跟他们王爷有些像,都是如此的干翠利落,又谋划周全。 果然是世人眼拙啊,那哪里是一朵娇花,是一朵霸王花啊。 没一会,马车就消失在了原地,而将军府门口,看着百姓都走了,喜顺先是缓了一口气,随后走到白锦书跟前,小心的弯着腰 “白大姑娘放心,皇上一定会将白大公子救回来的,加派的人手已经去了西城,定会找到大公子。” 喜顺说话的时候心中也没谱,因为他不确定找到的是白景明的尸体还是活人。 但大概率是出事了,不然消息不会传的如此快。 “多谢公公,只是如今外祖母身子不便,锦书就不迎你进去了。” 白锦书面色凄然,身子微晃,喜顺眼皮子一条,生怕白锦书下一秒就会摔倒,赶忙出声 “老奴就不进去了,请大姑娘代老奴给老夫人问安,这是皇上赏给将军府的东西,只是有一事,老奴还想问问。” 喜顺伸手挥了挥,他身后的一众小太监赶忙走了出来,手上拿着药材以及珍贵的药丸。 白锦书点头,示意身后的翠果跟丫鬟去接过来,随后看向喜顺。 喜顺舔了舔嘴角,道“不知那位鬼谷神医可是还在将军府,大姑娘有所不知,皇上于半月前就开始秘密寻找鬼谷神医,太皇太后年事已高,今早皇上又得到消息,说……” 喜顺说着,看了一眼白锦书,停了下来。 他多嘴了,其实是那位江湖上有名的神算子今早卜了一卦放出消息,说是今晚子夜一过,大雪纷飞,或有国丧。 国丧一字一出,众人首先想到了太皇太后,因为太皇太后是大胤最高龄的皇室人。 而皇上自然也及其震怒。 太皇太后平日里养的细致,不可能会忽然暴毙吧。 他战战兢兢的过了一晚,今早被派来将军府,却没想到听到鬼谷神医的消息。 想必此时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还在,公公是想请神医进宫么,那位神医脾性古怪,锦书需要去问问,若他不愿意,怕是无人能勉强的,不过太皇太后人善,想必神医会同意的。” 白锦书淡淡的说着,喜顺高兴的点头,顾不得手脚冰凉,只想着太皇太后或许有救了。 白锦书带着翠果进了将军府,约莫有一盏茶的时间,就在喜顺正着急的时候,却见白画屏带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走了出来。 那男人容貌秀雅,一双眸子冷淡的厉害,让人看见就心中一震。 男人身后还跟了一个抱着药箱的小童,看见药箱,喜顺一喜,很快就确定了男人的身份。 只是为何跟神医出来的不是大姑娘,而是五姑娘。 “让公公等久了,长姐身子不好,刚一进去就昏倒了,神医救治费了一些功夫,还请公公见谅。” 白画屏垂着头,喜顺慌忙摆手,心道那大姑娘身子是真的不好,这么一会就晕倒了。 还好神医出来了。 “还请神医跟着杂家进宫,神医医术高明,皇上见了您,定然会心生欢喜的。” 喜顺笑着,有些不敢盯着人看。 白老夫人接连受打击,想必身子一定差到极点了,但这位神医出手老夫人却是没事,可见医术高明。 “嗯。” 易容扮成男装的白锦书应了一声,声音也冷的很,整个人似乎带着一股孤僻,喜顺又笑了笑,让白锦书坐上他的轿子,轿子一路朝着皇宫而去。 白画屏眸色深深,望着远去的轿子,忽的紧张了一些。 长姐一定会成功的,她相信长姐。 重生后第二次来皇宫,白锦书神色越发的寡淡,喜顺一路领着他到了御书房。 果不其然,天元帝十分欣喜,又听神医是从将军府来的,又命人往将军府送了东西,赶忙让人带着白锦书去了太皇太后的德泰殿。 白锦书从御书房离开的时候,天元帝还在发火。 想必是大哥哥的事情不在皇上的预料内,让他觉得是哪个王爷动了手脚。 白锦书瞳仁漆黑,最后撇了一眼跪着的萧景辉,心中冷笑。 前世萧景辉最是喜欢栽赃嫁祸,不知如今反过来,他又该作何感想。 一切都已就绪,马上便要开始了。 雪,越来越大,由偏偏小雪花变成了鹅毛大雪,整个皇宫白雪皑皑,冷的厉害。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众人心中惶惶,都觉得有一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第33章 子夜过,大雪飞,救治太皇太后2 朱红色的宫门开了合,合上再开,宫女太监以及背着药箱的太医来往匆匆。 泰德宫内一片安静,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就连太医院首席御医杨太医都默不作声,只用一双复杂又震惊的眸子看着床榻边为太皇太后诊施针的白锦书。 几个时辰已过,天渐渐黑了下来,众人想着慕容策占卜的预言,更加提心吊胆。 而太皇太后一到傍晚,便昏睡不醒,杨太医以及好几个御医诊了半天,却没有任何收获。 根根金针发出阵阵低鸣声,看着白锦书毫不犹豫的将金针刺入太皇太后脑袋上几个大穴,年纪轻一些的太医被吓的眼前发黑。 若非白锦书顶着鬼谷弟子的身份,他们早就顾不得身份去阻止她了,稍有差池,他们这些人的命今晚就会交代在这里。 白锦书坐在床榻边,一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着,下手又稳又狠,一针落下,下一根及快的刺入太皇太后下额的睛明穴。 杨太医起初也提心吊胆,但他离的近,清晰的看见白锦书一手出神入化的针法,呼吸慢慢放轻,紧皱的眉头也慢慢松懈。 又过了一会,只见太皇太后放在床榻上的手微微动了动,虽然幅度小,但杨御医也是看见了。 他神色一喜,眼中满是钦佩。 果然是神医,下针大胆刺入穴位奇特,稍有不慎太皇太后就会中风偏瘫,可太皇太后好好地,可见施针的人有多厉害。 “去煎药,半刻钟给太皇太后服一次,务必让太皇太后今夜保持清醒。” 白锦书冷淡的声音传来,其余的太医赶忙去煎药,但杨太医的神色又变得紧张起来。 太皇太后本就嗜睡,如今身子不爽利,如何让她保持清醒? “下官愚钝,想请问神医如何能让太皇太后保持清醒,还请神医指点。” 若说杨太医先前还质疑白锦书,那么现在完全服了她了,就凭那一手神出鬼没的针法,世间就没几个大夫能做到,也就只有鬼谷神医能达到那种境界。 “这个简单,杨御医要学么。” 白锦书擦手的动作一顿,杨太医迟疑了一瞬,随后点点头,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那太医看好了,不难,只要会施针的都能做到。” 白锦书淡淡的出声,拿了一根细长的金针,对着太皇太后的指尖就刺了一下。 只一下,太皇太后紧闭的眼皮子动了动,似有缓缓转醒的迹象。 杨太医…… 杨太医额头划过一道冷汗,抬头看着白锦书,欲言又止。 太皇太后金贵,他们哪里敢刺她老人家啊。 “你不这么做,太皇太后若是出了事,你们的脑袋只怕也会搬家,而刺她一下定多受罚,你们要想好。总不能太医们就只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是不是。” 白锦书勾唇,擦完手后淡定的坐在椅子上,缓缓出声。 在场的太医瞪大了眼睛,皆不敢置信。 这神医有些黑心啊,这一招下来,他们更要用心侍候,这心也要时时提着,只怕这一夜,大家连个瞌睡都不能打了。 “神医说的是,下官自是省的。” 杨太医擦擦额头上的汗,对上白锦书一双漆黑的眸子,忽的浑身一震,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眼熟。 然而他还来不及多想,白锦书的话将他们所有的太医都打进了地狱 “诸位太医只知道太皇太后患有虚汗咳喘总是昏睡,因而今晚她昏睡不醒也觉得正常,那诸位可是有想到太皇太后今晚不是因为旧疾复发,而是因为中了毒才会如此,不知诸位作何感想。” 白锦书幽幽出声,这一下,所有的太医都吓的跪在了地上,就连杨太医都不例外 他们瑟瑟发抖,一时间觉得呼吸急促,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 太皇太后是他们贴身侍候的,中毒的消息若是传出去,只怕他们仍然活不了啊。 “神医救命啊,神医救救我们。” 太医们恨死了下毒的人,跪在地上,不知是谁带了头,转了个方向竟是对着白锦书纷纷磕头跪地。 只要神医想个别的法子,他们这些人的脑袋就能保住了。 “敢问神医,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是中的什么毒。” 杨太医声音也有些抖,此时内殿只有他们这些人,其余人都被白锦书派去外殿了。 杨太医眼前发黑,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似的,抬起头看向白锦书。 若是神医想要将消息传出去,那么此时皇上早就知道了,而他们的脑袋也搬家了。 相反她只是告诉他们,也就是说她另有目的。 “杨太医果然聪明,既如此在下告诉你也无妨,那毒药名为胭脂醉,不知杨太医可否听过。” 白锦书话落,杨太医双眼一翻往后倒去,其他的太医不敢叫,只能手忙脚乱的去扶。 虽然他们不知胭脂醉是什么毒,但看杨太医的反应,只怕不是善类,那他们恐怕更保不住命了。 “胭脂醉,居然是胭脂醉。” 杨太医喃喃出声,浑身发抖。 究竟是谁如此恶毒要害太皇太后,太皇太后一死,由他统领的太医院只怕都要陪葬啊。 那人好狠的心思,竟是想要拿他们太医院陪葬自己坐收渔利。 胭脂醉,天下十大秘药之一,无味无形,可以任何一种方式让人中毒,且若是病人本身有什么顽疾,那胭脂醉就会产生跟顽疾一样的病症,让人难以察觉。 若非鬼谷神医在,他们只怕过了今晚,全死了! “求神医救救我们,下官愿意一人死,求神医保全其他人。” 杨太医拂开身后的人,衣袖一挥,头跪在白锦书跟前,十分恭敬。 “胭脂醉虽然狡诈,但我恰好有解药,那药宝贵,至于为何要为了你们拿出来,就看杨太医的诚意了。” 白锦书从袖子中慢慢摸出一枚药丸,杨太医看着那药丸,又看了看身后一众太医,咬了咬牙,身子像是泄气的皮球。 “呵。” 白锦书低笑一声,站起身,起手将杨御医扶了起来,随后将那药丸塞到他的手中,声音十分低 “那在下就默认杨太医以后就是在下的人了,在下虽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保全自己人,还是可以做到的,就看杨太医日后怎么做了。” 白锦书话落,杨太医身躯又是一震,但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能回头了。 且他觉得这位神医总不至于让他做出给皇上下毒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吧,那未免也太相信他了一些。 “去吧,一会太皇太后便会醒,在下还有事需要交代诸位。” 白锦书挥挥手,杨太医拿着那药丸,身子抖着给太皇太后服下。 在内殿的诸位太医跪在地上,看着白锦书略微单薄的身躯,恍然觉得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这神医就掌握了太医院。 这样的人,就算是他们想出卖他,也是得罪不起的。 “下官等,都听神医的。” 太医们再一次弯腰,白锦书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几个人,缓缓笑了。 更深露重,外面的脚步声又加重了一些,白锦书扭头,只听宫外传来了宫女太监的请安声。 天元帝以及萧景辉的声音接连传来,白锦书的眸中飞快闪过一丝光亮,随后那光亮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第34章 掌太医院势力,算计萧景辉 “听闻太子受伤,平王被罚,楚王也闭门思过,这齐王今晚倒是忙了一些,真是好巧啊,有时候,往往是一些意想不到的人才最容易下狠手。” 白锦书听着门外的声音,示意那些太医都起身。 她淡淡的声音传来,杨太医他们反应了一会,随后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这神医的意思是,齐王他扮猪吃老虎? 可就算是这样,那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只是一群太医。 “先前进宫在下被请去了御书房,恰好看见了齐王,杨太医只知道胭脂醉无毒无味,可知道其实胭脂醉的毒是最好分辨的,只需要一杯茶就可以。” 白锦书缓缓走到桌子边,倒了一杯茶水举到杨太医跟前。 杨太医手有些抖,但却还是将那杯茶接了过来。 这神医的意思是,先前在御书房的人身上沾染了胭脂醉? 齐王么。 会是他要害太皇太后么?还要拉着整个太医院的御医。 若真是这样,只怕这次的计划不成功,下一次齐王也还会动这样的心思,那他们这些人…… 杨太医心乱如麻,想到平日里齐王那好脾气的模样更加觉得恐怖。 被这等心狠手辣又善于伪装的人盯上,他们只能反击。 杨太医打定了注意,将那杯茶放到了药盘上,恭敬的侯在一侧。 脚步声越来越近,白锦书十分淡定,面色不改,待皇上放轻了脚步进来,她才微微拱了拱手。 天元帝眼神深邃,在白锦书的面上打量了一下,看向了杨太医。 杨太医小声的禀告着太皇太后的状况,丝毫都没敢提中毒的事情。 他回话小心,一边说还一边打量了一下跟在皇上身后的齐王。 见皇上神色舒展,反观齐王却是眉头皱了一下,杨太医心惊,恍然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谁人不知太皇太后手上握有先皇留下的亲卫队,她一死,那势力肯定会被皇上收走。 但皇上谨慎,他深知一旦太皇太后出事众人就会怀疑天子,所以他不可能会动手,反而太皇太后出事了他会十分震怒。 那么也就是另有其人了。 杨太医心中弯弯绕绕,又想到白锦书刚才所说的几个王爷太子如今的状态,心中越发肯定。 “下去煎药吧,皇祖母没事就好。” 天元帝面上闪过一丝疲惫,伸手揉了揉眉心 杨太医弯着腰,应了一声,小心的从齐王身边往外走。 不知是手抖了还是怎样,只听“啪”的一下,他手上端着的药盘砸在了地上,里面的汤药以及茶水都洒在了齐王身上。 “下官该死,还请齐王殿下赎罪。” 杨太医赶忙跪下,面上全是惶恐跟疲倦。 “无事,杨太医守了曾祖母一日,想必是累了。” 齐王温和的出声,还亲手将杨太医扶了起来,只见他神色有些恍惚,一张脸煞白,就连手都冰凉一片。 皇上本来是要叱责他的,可看见他的模样,只摆了摆手,让宫女进来收拾。 一口气出了泰德殿,杨太医浑身还是冷的。 刚才他打翻了一碗药跟白锦书递给他的茶,但齐王衣服上被打湿的只有那碗药,而茶水遇到他的衣服丝毫都没被浸透。 这等隐秘之事,若非鬼谷神医,他这辈子只怕都不知道。 想起齐王那温和的脸,杨太医更觉得浑身冰冷。 原来齐王才是所有王爷中隐藏的最深的人。 只是他夺皇位为何要害太医院的人。 杨太医想着,心头忽然涌上恨意,他扭头,看了一眼殿内,眼神逐渐冰冷。 从此刻开始,他们太医院,算是跟齐王对上了。 除非最后齐王得到皇位,不,他们不会让齐王那么容易夺得皇位的。 杨太医脚步匆匆,身影逐渐消失在了黑夜中。 寝宫内,白锦书看着杨太医的背影,黑眸中仿佛一个漩涡,越来越深,就像是深渊一样。 “神医不愧是神医,此番太皇太后平安无事多亏神医,只是神医可否有办法治愈太皇太后的顽疾。” 皇上笑了笑,十分和善的看着白锦书。 白锦书没有立马回话,皇上也没恼怒。 作为隐世神医,没有国家愿意得罪他们,这样的势力能发展到今日,盘根错节,皇室轻易不会跟他们作对。 只是若是能拉拢,那就更好了。 皇上想着,又缓缓转动手上的扳指。 “太皇太后的顽疾只能细细养着,一时半会没有根除的办法。” 白锦书缓缓摇头,皇上面上失望,但他那双眼睛中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白锦书心中冷笑,皇上既想要太皇太后手上的势力,又不想别人议论他,也是够难为他的。 前世太皇太后逝世,是以太医院那些御医的陪葬结束的,有人安排了这场谋划,就为了太皇太后归西。 至于是谁,还能有谁,当然是萧景辉啊。 白锦书瞥了一眼萧景辉,见他面上沉稳,一直保持得体的神色,心中越发嗤笑。 她了解萧景辉,知道他越是紧张越是要摆出淡定的神色。 只怕刚才杨太医那打翻的茶水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不错,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要萧景辉察觉杨太医怀疑他,这样他才会对付杨太医。 一旦他们斗起来,那就是自己出手的好时机。 太医院虽小,杨太医官位虽低,但整个三宫六院满朝文武,哪个府上没人生个病?掌握了太医院这么一个势力,她日后的行动就会方便很多。 想到此,白锦书心中愉悦,对着皇上的态度也好了起来。 皇上惊诧了一下,想着江湖上传鬼谷的人情绪多变,也就没怎么怀疑。 “皇上请放心,在下会留在宫中几日,一直到太皇太后身子安好,但定国将军府那位老夫人的状况似乎也不太好,只怕没有在下,那位熬不了多久。” 白锦书又道,而皇上则是心中一惊,手上的扳指转的越发快了。 此时将军府白老夫人若是再出事,只怕大胤的民心就会躁动,不是一件好事。 皇上点头,心中有了计较,同时他心中也清楚,将军府闭门不见客,何尝不是在向他施压。 春日宴的事,只怕无论如何也要给将军府一个交代。 “喜顺,拟旨,从皇后宫中挑一个年老的嬷嬷去白尚书府上,告诉白尚书,他虽朝事做的好,但也疏于对妻女的管教,命老嬷嬷去教教那陈氏母女规矩,这几日白尚书就闭门思过,不用来上朝了。” 皇上挥挥手。 他话落,喜顺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赶忙弯着腰应声,而齐王虽面无表情,但他在衣袖中的手却是缓缓握紧。 白锦书垂眸,心中忍不住一阵畅快。 这是她送给白如嫣以及齐王的第二件大礼,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但这只是一个开始,她要一点点打击他们的精神,让他们被折磨至死! 第35章 封印,涅槃咒封体内筋脉 “奴才遵旨,这就去皇后娘娘宫中。” 喜顺弯着腰,头死死的垂着。 这道圣旨一下,尚书府怕是这几日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同时那教导嬷嬷从皇后宫中挑选,也是给皇后提了个醒。 说起来那尚书府的二姑娘原本在西京的风评也还算好,可这两日做的事真真是有些拎不清,怪不得皇上要拿她开刀。 “顺便宣礼部尚书进宫,既白尚书连妻女都管教不好,朕委实也不能将兵部交给他,让他跟礼部尚书交接一下,尽早熟悉一下职务。” 皇上摆摆手,似及其疲倦,看了一眼白锦书,随后出了泰德宫。 齐王面色有些白,见皇上已经走了出去,低着头,脸颊垂着,寝殿内的烛光微微跳映,显得他有些阴郁。 白锦书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进了内间照料太皇太后。 想必齐王此时一定难受的很吧,不仅计划没成功,白尚书还被调了职务,待消息传回去,只怕明日的朝堂又要炸了。 萧景辉跟白如嫣勾结在一起,是看重白尚书是兵部尚书,皇上正好想敲打敲打白尚书,此番送上门的机会,他当然要抓住,将白尚书手上的兵权转出来。 白锦书一双眸子越发漆黑,而齐王则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内间,转身走了出去,他转身的一刹那,面部有些狰狞,但也就那一瞬间。 雪,还在下着,这一夜不少大臣宅院都灯火通明,一边担心太皇太后,一边担心春日宴皇上对朝臣的惩罚。 白锦书窝在软塌上,有其余的太医守着,她倒是休息的很好。 这一晚,皇宫内的脚步声从未停过,宫门口的大臣来了一波又一波,时间匆匆,转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杨太医一直守在太皇太后床榻前,亲眼看着太皇太后苏醒,他的心彻底放回到了肚子中,赶忙命人去传消息。 皇上大喜,朝臣的心这才松了一些。 白锦书为太皇天后又诊了诊脉,坐着皇上御赐的马车又回了将军府。 按照她的交代,白画屏先后两次传出白老夫人情况不善的消息,太皇太后一醒,皇上立马让白锦书回了将军府。 马车刚停下来,白画屏已经在将军府门口迎了过来。 待看见白锦书平安无事,白画屏激动的握着手,将人带进了将军府。 直到到了老夫人的院子,白画屏这才敢出声。 “长姐,真是吓死我了,我这一夜都在担心您,不仅我,祖母她老人家念了一夜的佛经。” 白画屏红着眼眶,白锦书点头,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去了老夫人的佛堂。 白画屏摆手,示意不要人去打扰,自己则是命人去厨房备膳。 白老夫人的院子内有一间佛堂,自从当年至德大师给白瑶烟看命格后白老夫人就信了佛,每日定要拜拜,这才安心。 白锦书一夜未归,她便在佛堂待了一晚上。 佛堂的门被推开,白锦书赶忙关上,还在门口停了一会,唯恐身上的凉气会过给白老夫人。 老夫人跪在蒲团上,听着身后白锦书的动静,眼睛睁开,里面一片柔软。 “外祖母,锦书回来了,您身子不好,万不可劳累。” 白锦书觉得身上暖和了一些,缓缓走到老夫人跟前,看着她微弯的背,她忍不住跪在蒲团上,伸手抱住老夫人。 白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眼中逐渐带上一丝宠溺。 白锦书自生下来,跟白老夫人和老将军最是亲近,她平日里安静,却只会对着老将军夫妇撒娇,就跟白瑶烟一样。 “外祖母定要爱惜好身子,不然日后锦书受了委屈,何人给锦书撑腰,这西京没了将军府,谁都能在锦书头上踩上一脚。” 白锦书身子放软,用力吸了吸老夫人身上的味道,觉得心中安定。 只要有将军府在,她便做什么都不会觉得累。 “便是你外祖父不在了,外祖母跟你舅舅们也定不会要别人欺负了你,便是皇室也不行,白尚书也不行。”白老夫人眉眼凌厉,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少女疲倦的眉眼,她伸手将白锦书揽在怀中。 “锦书,你为何……” 白老夫人犹豫了一会,终归还是问出了口,她想知道为何锦书一夜之间变化会这么大,若是不问明白,她心中实在难以安定。 “外祖母,是娘亲要我从小伪装,让所有人都以为我羸弱以此充当保护伞,同样,娘亲在离世前还说过一句话,若是有朝一日将军府出了事,要我倾尽全力保全将军府,锦书一日都不敢忘记。” 白锦书闭了闭眼,抬起小脸,满脸坚毅,而老夫人忽的流出两横泪。 原来瑶儿到死都还在记挂将军府,她的女儿有多大的才华她自然是清楚,因而锦书能有这么大的变化,她也明白了。 她对不起女儿,今晚念了一夜的佛经,老夫人似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心中那些沉重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罢了,她老了,将军府未来是福是祸,该交给小辈,不该让白家祖训困住所有的人。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你那继妹万不可跟她交心,陈氏当年与你娘亲交好,借着你娘亲没少揽好名声,可你娘亲刚走,她就嫁进了尚书府,其心可诛。” 老夫人满眼厌恶,白锦书缓缓点头,看着对面的佛像,目光深邃。 “外祖母放心,陈氏母女我留着还有用,一切都在我的控制中。” 白锦书声音淡漠,老夫人点头,看着她的侧脸越发的慈祥。 “对了外祖母,锦书有一事想要求您,你可是知道一种封印禁咒,名为涅槃,娘亲去世前,曾告诉过我,若是有一日我性命垂危,就来将军府找一位姓顾的先生,要他解开我体内的封印。” 白锦书缓缓扭头,涅槃两个字一出,老夫人浑身一震,伸出手,将手放在白锦书的脉搏上。 只一下,她的脸色又变了,随后看向佛像,闭上了眼睛。 天意,一切都是天意,她原以为这辈子锦书都不会习武,却不曾想她跟将军都错了,锦书哪里是不适合习武,而是被瑶儿封住了筋脉。 第36章 继母继妹皆被罚,白锦书寻人 “外祖母,我想解开体内的封印,如今我不需要再伪装,如果我有舅舅他们那样的内力,您就不用再担心我了。” 见老夫人手上的佛珠越转越快,白锦书抿唇,声音轻了一些。 她知道外祖母跟外祖父想要自己平安度过一声,上一世自己确实是那样的,但结果凄惨,既如此,她便要所有的一起都改变。 “那涅槃封印我是知道的,只是我不知道你母亲会用在你身上。” 半晌,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看向白锦书,见她目光依旧坚毅,缓缓出声 “你娘亲生来便根骨奇佳,是练武的好苗子,无论是内功心法还是武功招式,她只需看一遍就能记住,她性子活泼,年少的时候也曾出门历练,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功秘籍,名为天下归元。” 老夫人眼中带上了怀念,室内佛香缓缓,伴着她的声音,显得有些朦胧。 “你娘亲修习天下归元,轻功了得,内力深厚,我与你外祖父是后来才知道的,待我们知道,你娘亲她早就建了自己的势力,名为凤元阁。阁中势力盘根错节,有四大护法以及四大军师,都是你娘亲暗中培养的,这也没什么,世家大族谁还没有自己的势力。” “凤元阁经营暗杀以及刺探消息的生意,逐渐在江湖上声名赫赫,但最让凤元阁出名的不是阁下的杀手,而是一分藏宝图。”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声音似乎苍老了许多。 而白锦书却是瞳孔一缩,指甲掐进了肉中。 外祖母说的莫不是那份令几国都觊觎的藏宝图! 前世,萧景辉最后以找到藏宝图问鼎皇位,原来那藏宝图竟是娘亲的。 也就是说娘亲留下的东西都被白如嫣跟白尚书找到了! 果然如此,她就知道一个风云阁远远不能让白尚书如此紧张。 白锦书忽然笑了,前世她太蠢了,便是死了,也是活该,只是将军府没错,又何其无辜。 “锦书,自圣上登上皇位,国库一直空虚,他比谁都希望得到那份藏宝图,既你身上被你娘亲封着涅槃封印,若是解开,必会引来凤元阁的人,凤元阁已经销声匿迹十余年,若是再次出现,恐会在江湖上引发及大的轩然大波,你可是真的想好了。” 老夫人拉住白锦书的手,苍老的眼紧紧的盯着她。 白锦书对上老夫人的视线,眼中忽的迸发出一股深深的恨意。 那恨意就像是地狱恶鬼,让老夫人浑身一震。 “外祖母现在知道我身体羸弱,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封印,那外祖母可是知道我体内早就中了一种毒,那毒药无色无味,就算是我暗中学了医术救了太皇太后,也解不了体内的毒。” 白锦书苦涩一笑,白老夫人手上的佛珠一个不小心散落在地,珠子滚的到处都是,发出咚咚的声音。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白锦书,嘴唇动了动,几乎说不出来话。 “是那盆蓝银草,是白尚书给我的那盆蓝银草,外祖母,尚书府如此对我,我若是不能撼了尚书府的根基,枉为娘亲的女儿!” 白锦书嘴唇动了动,白老夫人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手抖着摸着她的脑袋,声音哽咽 “都是外祖母没有保护好你,是外祖母识人不清错信了白震那狗东西,外祖母告诉你解开封印的办法,外祖母的乖外孙女,都是外祖母的错。” 白老夫人痛哭出声。 她觉得自己已经将白锦书保护的够好了,但实在不知道有人对她下了毒手,那人还是她的亲生父亲。 白震! 他怎么敢的。 “城外三里坡有个茅草屋,里面住着一位姓顾的师傅,他乃是你娘亲逝世前的好友,自你娘亲死后,他就去了三里坡,你娘亲说的,应当是他。” “锦书,封印解开后你若是想要习武,也可找那位顾先生,你娘亲既是料到了这一步,那么应该就是要他成为你的武师。” 白老夫人哭了一会,很快擦干眼泪,面上又振作起来,眼中充满了怒气,就连力气也大了不少。 白锦书点头,见白老夫人终于恢复了以前的模样,她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短短几日变故太大,她想做的外祖母不会拦着,但外祖母必然郁结于心,只有说出这番话才能让外祖母振作起来。 她要外祖母安享晚年,看着将军府门丁兴旺。 “外祖母,我在皇宫饿了一夜,你陪我一起用膳好么,用完膳我会安排人替我入宫,我要先回一趟尚书府,您应当知道皇上下了旨意,惩戒陈氏跟白如嫣。” 白锦书拉着白老夫人的手,老夫人点头,振作起来带着白锦书往外面走。 佛堂的门打开,外面早就站满了人。 白大夫人跟二夫人以及白画屏等人都忐忑的看着老夫人。 见老夫人终于出来了,大夫人二夫人松了一口气,看着白锦书的眼神带着温柔。 还是这丫头有主意,她们十分担心母亲,如今母亲振作起来,她们也有了主心骨。 “将饭食端到我的卧房,我们一起用些。” 老夫人摆手,腰板挺直,大夫人等人彻底松了一口气。 白锦书陪着白老夫人用了膳,又留了一会,待太阳高悬,坐着马车回了尚书府。 马车走在街道上,来往百姓议论纷纷,说的都是皇上派了嬷嬷入尚书府的事情。 白锦书笑笑,翠果坐在旁边,圆圆的脸上畅快及了。 马车行驶到尚书府门口,翠果扶着白锦书下车,远远的,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嘹亮的声音。 “姑娘,应当是那嬷嬷的声音。” 翠果眨眨眼,扶着白锦书已经进了大门。 门口的下人见白锦书回来了,腰不自觉的比平日里弯了许多。 如今皇上出面给大姑娘撑腰,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若是有人对大姑娘不敬,只怕他们明日或许就被打死了。 “二姑娘,赎老奴多嘴,不知平日里府上是如何教导的,您这站姿不行,跪拜礼也行的不够标准,世家大族礼仪怎么教成这样,只有小门小户才会这番做派。” 白锦书进了宅子,远远的,老嬷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那老嬷嬷生的身材宽厚,嗓门嘹亮,她一喊,整个尚书府的人都能听到。 放眼望去,只见大院中间,白如嫣穿着一身单薄的衣服跪在雪地中,手上还抱着一个圆形的花瓶。 嬷嬷站在一侧,手上拿了一根藤条,时不时的矫正白如嫣的姿态。 周围全是尚书府的下人,他们远远的围在一起,大着胆子看了几眼就跑了。 白如嫣嘴唇都被自己咬烂了,她冷的浑身发抖,身子朝着府门口的方向。 那老嬷嬷手上的小藤条抽在她手上,虽然不疼,但却及具有侮辱性。 陈氏满脸煞白站在旁边,时不时的听着那老嬷嬷指桑骂槐的声音,眼神看向另一边的白尚书。 白尚书的面上也难看的厉害,这老嬷嬷就是皇上派来打他的脸的,教白如嫣规矩,还要他在一边看着。 他为官十余年,从未受到如此的对待。 “二姑娘,手再抬高一些,这么柔弱,怎么说也是将军府的亲戚,怎么半分将军府中之人的性子都没学到。” 老嬷嬷讽刺的看了一眼白如嫣,藤条又抽了过去。 “啪”的一声,翠果看着,赶忙垂眸,生怕眼中的幸灾乐祸被人看去。 白如嫣咬着牙不吭声,背又挺直了一些,她抬头,待看向站在对面一脸淡漠的白锦书,忽然觉得一口腥甜涌了上来。 第37章 气晕白尚书,出发三里坡 白如嫣盯着白锦书,见白锦书的面色很淡,心中逐渐涌上一丝恼怒。 白锦书这个贱人,见自己受罚了为何也不给自己求求情,莫非她当真是知道了什么才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大姑娘安好,如今天气寒冷,大姑娘莫要站在这里吹冷风,还是快去歇息吧,姑娘放心,老奴定会好好教导二姑娘礼仪。” 那老嬷嬷是皇宫中的人精,知晓如今白锦书被皇上护着,皇后娘娘以及平王那里甚至还欠人家一个交代,对着白锦书的态度越发的恭敬。 老嬷嬷脸上带笑,便是对白尚书都未曾讨好过,让白尚书的脸色难看了一分。 白锦书目光看向白尚书。 待看见他皱眉,用一种十分不赞成的目光看着自己,她唇角勾起,有些讽刺。 怎么,他们还妄想自己给白如嫣求情?皇上下旨,她若是求情岂不是打了皇上的脸么,她是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还是觉得这些人她太蠢了才会那么做。 “锦书,嫣儿真的知道错了,你跟嬷嬷求求情吧,天寒地冻的,嫣儿本就受了惊吓。” 陈氏猛的看向白锦书,柔柔弱弱开口,咬着嘴唇,还偷偷的看了一眼白尚书。 见白尚书神色越发不满,陈氏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恨意。 若非出了意外,如今被西京中人嘲笑的应该是白锦书,挨罚的应该也是她,她怎么不去死,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父亲觉得女儿该求情么,哎。” 见陈氏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白锦书直接开口,眼睛盯着白尚书,又道 “昨日我照顾外祖母,太过于劳累就晕倒了,今早才醒过来听说皇上派了嬷嬷来教导妹妹,锦书觉得能被宫里的嬷嬷教导是好事,这样妹妹日后礼仪定然会越发规矩。” 白锦书一字一句的出声,声音倒是听不出什么喜怒,而白如嫣却是瞪大了眼睛,身子气的都有些发抖。 白锦书这个贱人,这算是哪门子好事,今日过后她就要成为全西京贵女的笑柄了。 都是白锦书害的自己。 “所以母亲要锦书求什么情,锦书不过一截女流,如何能求的了皇上,母亲太高看我了,还有,我如何有那个胆子去顶撞皇上的恩赐,母亲莫不是糊涂了,父亲,你说呢。” 白锦书捂着帕子咳了两声,白尚书却犹如当头一棒,瞬间清醒了。 皇上是在敲打他,已经表达了他的不满,若是白锦书求情,那不是打了皇上的脸么,皇上不会迁怒将军府跟白锦书,却是会牵连自己。 想着,白尚书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看着白如嫣跪着的身子早就没了怜惜,有的只是一腔怒火。 “嬷嬷来教导也好,这样妹妹日后就不会说错话了,就不用牵连家族,甚至是父亲。” 白锦书一脸为白如嫣好的模样,白如嫣恨不得冲过去打烂她的嘴。 “锦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氏眼看着白尚书的脸越发阴郁,声音都有些抖,白锦书的意思是皇上的惩罚难道不仅是如此? “母亲跟父亲不知道么,还是喜顺公公还没来?将军府的人说皇上已经下了旨宣礼部尚书进宫,要他跟父亲的职务交换一下,奥,日后父亲就是礼部尚书了。” 白锦书一字一句,说的十分认真,白净的脸上还带着一丝丝虚弱。 而白尚书则是两眼发昏,快要昏了过去。 他眼中盛满了暴怒,而白如嫣也顾不得愤怒了,浑身都抖了起来。 完了完了,她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老夫人虽然疼她跟娘亲,可若是因为此事导致父亲的仕途,那她跟娘亲在府上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白如嫣跟陈氏满脸煞白,而白尚书则是踉跄了两步,实在没忍住倒在了地上。 “快请大夫,请大夫!” 身后,老夫人本是听说白锦书回来了亲自来质问她,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一番话,眼看着白尚书的身子倒下,她吓了个半死。 享受了十余年荣华富贵,她从未像今日这样担心害怕过,害怕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没了。 礼部尚书的职位哪里有兵部权利大,如今白尚书被调遣了职位却还是被瞒着消息的,只怕是皇上震怒,拿整个尚书府开刀。 “看你干的好事,你还有脸哭!” 啪的一声,老夫人怒及,抬手就给了陈氏一巴掌。 老夫人的手很瘦,打人的时候别提有多疼了,陈氏秀气的脸上一瞬间就多了一个巴掌印,看着老夫人恨不要的吃了她的模样,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一起都失去了控制,到底是他们算计了别人还是别人算计他们,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背后之人手段高明。 “姑娘你怎么了,来人啊,快宣御医,大姑娘担心老爷晕倒了。” 陈氏正慌神,冷不丁的,翠果大喊一声,只见白锦书软软的倒在地上,脸色冰凉一片。 “哎呦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请大夫,若是大姑娘有什么好不好的,看你们如跟皇上交代!” 那老嬷嬷被吓了一跳,见白锦书刚回府就晕倒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喊。 这若是大姑娘出事,皇上怪罪下来,只怕她这个嬷嬷也要受牵连。 这尚书府可真是晦气,谁来谁倒霉。 那嬷嬷不断喊着,声音响彻整个尚书府,老夫人被喊的面色发黑,却又想到皇上的意思,只得手忙脚乱的让人抬着白锦书回荣锦院。 暖暖的炭火在室内燃着,白锦书躺在床榻上,耳边,是一道小孩子的喃喃自语声。 白锦书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了在床边飘着的小宝。 “娘亲你醒了啊,娘亲这几日忙,都把小宝忘记了。” 小宝可爱的小脸皱着,盘着腿坐在半空中,桃花眼中满是幽怨。 白锦书坐起身子,朝着小宝伸出手,小宝赶忙扑进她怀中。 “你啊,明明是你跑出去了还怪娘亲,你这个鬼精灵。” 白锦书宠溺的点了点小宝的小鼻尖,见小宝一脸可爱,越发心中愧疚。 她很想要小宝转世成人,可是除了那个办法好似没有别的法子了,莫非真的要她跟萧君策…… 想到此,白锦书的脸有些红。 就再等一等吧,若真的有了孩子,那她那些计划就没办法实施了。 “嘿嘿,娘亲不是知道我去哪里了么,我跟在父王身边,父王比前世的时候还要英俊一些呢,摄政王府的丫鬟总想爬父王的床,都被小宝吓跑了。” 小宝嘿嘿一笑,脸上全是笑意,他盯着白锦书,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坐起身,趴在白锦书耳边缓缓说了句什么。 而白锦书听完,则是有些失神。 小宝说,现在萧君策的马车正停在尚书府外面的街道口,且每日她在哪里他都会隐在暗处。 第38章 吃醋,顾家之子顾清泽 “娘亲若是不信可以让翠果去看看,还有,父王每日晚上都要看娘亲的画像,他可宝贝那画像了,就像是前世抱着娘亲牌位那样发呆。” 小宝叹了口气,他是真的心疼父王了。 但他也不懂,既然父王如此喜欢娘亲,那为何不跟娘亲说啊,更奇怪的是他还说娘亲讨厌他。 “娘亲,你跟父王说过讨厌他么,为何他觉得你讨厌他,还说你厌恶他,你不知道父王说那话的时候小宝好心疼,呜呜呜。” 小宝眼珠子转了转,小手抹着眼睛,偷偷的看白锦书的表情。 白锦书先是茫然,随后仔细的想了想,摇头。 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说过,但萧君策也不会平白说出这些话,莫非…… 莫非是有人借她的名义传了消息? 白锦书笑了,这整个尚书府的人比鬼还可怕呢,鬼还不会说谎呢,但他们却会。 “小宝莫要担心,娘亲会找个机会跟他说明白的。” 白锦书又虚虚的抱了一下小宝,小宝点头,随后打了哈欠睡觉了。 作为一个幽魂,他还是会困的,也需要睡觉。 “翠果,进来吧。” 见小宝睡着了,白锦书轻轻的唤了一声,翠果推门而入,对于白锦书喃喃自语已经觉得不奇怪了。 甚至她觉得就算是喃喃自语也比憋在心里强,她们姑娘承受的实在太多了。 “前院怎么样了。” 翠果给白锦书倒了一杯热茶,白锦书举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翠果满脸兴奋,叽叽喳喳的还压低了声音将白尚书那边的情况都告诉了白锦书。 白锦书晕倒后,喜顺就拿着皇上的圣旨来了尚书府,白尚书强撑着跟喜顺入了宫。 走的时候整个人都十分虚弱。 而那嬷嬷在教导完白如嫣规矩后就去了院子休息,至于陈氏跟白如嫣,那就惨了。 如今正在老夫人的院子中挨骂呢。 老夫人跟白尚书一样冷血,如今白尚书官位因为陈氏跟白如嫣受挫,可想而知陈氏母女的下场。 而若是她没猜错,接下来老夫人定会要白锦书回将军府想办法求情。 白锦书笑笑,老夫人就是个老表、子,既觉得白尚书做上门女婿丢人而恨将军府,又利用将军府的权势,天下不要脸的人都出在了尚书府。 “姑娘您晕的可真是时候,老夫人都派嬷嬷来问了好几次了,想必是想要您想办法,啧啧,祸事是白如嫣闯的,凭什么要您帮忙啊,真是不要脸。” 翠果啐了一口,白锦书失笑,将茶杯递给她,道“风雪选的人送过来了么,接下来我不会经常在府中,很多事你需要留心,莫要被人看出来。” 白锦书站起身,翠果点点头,转身去了门口,很快,门外的风雪就带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那女子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头微微垂着,气质清冷淡然,翠果打量着那女子,觉得这人跟白锦书的气质很像。 “主子,人找到了,您看看可以么,这是风云阁的一个暗卫,是属下挑了好久才选中的。” 风雪恭敬地出声,随后看向那女子,道“风华,抬头让主子瞧瞧。” 风雪话落,风华抬头,只一眼,翠果就捂住了嘴。 因为这风华居然跟主子生的有些像,再加上她那股气质,若说容貌像了三分,那么加在一起,就像了五六分,再易易容,便可以以假乱真。 “不错,确实很像。” 白锦书眼神幽深,点头,仔细的打量风华。 “风云阁风华,参见主子。” 风华沉稳,见白锦书打量自己,她大大方方的任由打量,白锦书越发满意,想着风云阁不愧是训练有素,这风华心里素质确实很好。 有了风华,日后她就可以经常外出。 “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扮做我,我会命翠果将平日里我的喜好跟习惯告诉你,你切记要都记住。” 白锦书淡淡出声,风华点头,大着胆子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白锦书,只一眼,她的背弯的越发重。 风雪说的果然没错,新主子身上确实有一股运筹帷幄的气质,那种气质就像是她掌握着一切,能操控所有人,哪怕是她没有半分内力。 “风华定然不会让主子失望。” 风华将头磕在地上,白锦书点头缓缓起身,将风华扶了起来。 白锦书病了,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消息,老夫人的人来了好几次,都被翠果打发了。 而白锦书则是悄悄的出了尚书府,在风雪的陪同下,往城外三里坡而去。 如今天下大雪,道路都被积雪掩盖,街道上没什么人,显得有些冷清。 白锦书从尚书府出来后就坐了一辆马车朝着城外而去。 三里坡在城外东南方向,那里有些荒芜,只有一座小村落,村落里面有三两户人家,其中一户人家就是白锦书要找的那位顾先生。 马车压着积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风云阁办事效率很快,早在一个时辰前就找到了顾临朝所住的地方。 但令白锦书惊讶的是顾临朝的身份。 顾临朝出自百年世家顾家,也是西京五大家族之一,如今的礼部尚书就是顾林朝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奥,如今已经是兵部尚书了。 说起顾临朝,当年在西京也是声名赫赫,风流俊美的探花郎,亲自被先皇提名,一时间风头无两。 可后来顾临朝做了三年官就辞去了官职,云游四海。 至于他是如何跟白瑶烟认识的,风云阁并未查出来,只知道当年精才艳艳的将军府小小姐曾让西京无数男儿郎青睐,而最后白瑶烟选择了白震做上门女婿,西京那些公子哥才死心的死心,娶妻的娶妻。 “主子,就是这里了,属下去敲门。” 风雪穿着一身丫鬟的衣服,掀开马车帘子,只见她们停在一座不大的宅院前,白锦书的目光看向那宅院的牌匾,有些失神。 只见牌匾上写着,烟雨小院。 这不是将军府娘亲院子的名字么,为何这里也叫烟雨小院。 白锦书也下了马车,越看那宅院,就越发觉得熟悉,眼神也逐渐幽深。 若说刚才还是怀疑,那么此时就是确定了。 这宅院的构造跟摆设也跟娘亲的院子非常像。 “主子,奴婢去敲门。” 风雪说着,白锦书点点头,风雪走上前,拎着门上的把手就要敲门,却不料门从里面打开了。 入目的就是一身青色的锦袍跟一双白色的皂靴。 往上,是男子俊秀的容貌,端的是芝兰玉树,温文尔雅。 男人看见有人,也楞了一下,但在越过风雪看向她后面的白锦书时,神色有一瞬间的怔楞。 男人盯着白锦书的脸,眼神不自觉的柔了柔,隔着一人遥遥相望,于一片雪花中,像是一副烟雨图。 白锦书看着男人,双眼略微有些迷惑,男人见状,轻笑一声,不顾身后小厮为他撑伞,一步一步朝着白锦书靠近。 他的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而这声音,也让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马车边的暗一面色惶恐。 清晰的感受到马车内有一股冷气传出,暗一额间划过一道冷汗。 完了完了,这西京五公子之一的顾家公子顾青泽怎么会在这里啊。 说起来这顾公子因为他二叔跟将军府交好时常去将军府探望老将军。 而他跟白锦书自然也是认识的,只不过后来白锦书身子不好不喜出门,这顾清泽才有几年没跟白锦书见面。 那位顾公子看着好脾气,实则也是个古怪的,他不喜欢女子靠近,在西京名声很好,就是这么一个也不近女色的男人却主动朝着白大姑娘靠近,看来目的不纯。 暗一默默的想着,很想装死,但接下来顾清泽的举动又让暗一险些吓个半死,害怕马车内的萧君策就这么不管不顾冲下来去折断那顾公子的手。 第39章 天下十大残局,凰途棋局 “呵。” 顾清泽站在白锦书跟前,修长的手微微探出,悬于半空中,见白锦书满脸淡漠,他轻笑一声。 他的瞳仁及黑,清晰的倒映着白锦书的身影。 身后,顾清泽的小厮惊讶的看着他,更准确的来说是看着他的手。 西京众人都知道顾家的大公子也有个怪癖,不喜欢靠近女子,可是谁能想到他不仅靠近了白锦书,竟是还想伸手将落在白锦书墨发上的雪花拂下。 小厮纳闷,却见顾清泽被人拒绝了也不恼,反而像是十分开心一样,越发觉得不解。 他也觉得今日公子似乎十分开心,明明刚才他还不是这样呢,怎么看见白家大姑娘就变成这样了。 “你不记得我了?白大姑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见白锦书的眼神有些陌生,顾清泽好听的声音传出,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了。 白锦书看见那笑,略微有些恍惚,随后想起了顾清泽。 她苦笑一声,她前世最后被囚禁皇宫许久不见人,重生后一直在筹谋,前世有些人是记得不太清了。 说起顾清泽,早先在将军府他们到也是见过几面。 “想来是又想起我来了,听闻你病了,却没想到你会来这里,幸好我还未走,不然岂不是可惜了。” 顾清泽笑笑,这一笑,夹带着周围绵绵细雪,让他有种逼人的清冽感。 “顾公子,好久不见了。” 白锦书对着他礼貌一笑,她本就生的好看,笑起来的时候便平白恍人眼睛。 顾清泽动作一顿,黑眸中倒映着少女侬丽的容貌,越发觉得这几年她出落的好。 “瑶烟,是你来了么……” 顾清泽刚想说话,不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白锦书闻声望去,一个约莫三十上下的清秀男子正盯着自己发呆。 那男子眼中带着震惊以及怀念,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两步,手上拿着的外衫都落在了地上。 他身后,一老仆赶忙弯腰将那外衫拾起,待看见白锦书,眼中也满是震惊,下意识的看先了身前的顾林朝。 像,太像了,乍一眼还以为是将军府的那位回来了。 “顾叔叔,多年不见,您还好么。” 白锦书弯唇一笑,那笑带着两分真诚,倒是让顾林朝瞬间清醒。 他的眼睛在白锦书脸上看了一圈,唇角带起一抹苦笑。 是他太想念那人了,还以为上天怜悯他将她送了回来。 “是锦书,你是怎么寻到这里来的,听闻老将军他……” 半晌,顾林朝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里面一片清明。 “顾叔叔,是锦书有事想要求您,准确的来说,是我娘亲要我来的。” 白锦书走到顾林朝跟前,随着她越走越近,顾林朝又有些恍惚。 “进去吧,我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但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顾林朝眼睛眯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白锦书看见他面上一闪而过一丝狠厉。 顾林朝转身进了宅院内,风雪一边撑着伞,一边小心的扶着白锦书一道走了进去。 身后,顾清泽盯着白锦书的背影,丝毫都不犹豫,也跟了进去,只留下小厮呆愣的挠了挠头。 不是说,要回去么,怎的又进去了? 与外面那显得简单不起眼的构造不同,宅院里面到处透着一股清雅。 院子中有一个小亭子,亭子里面放着四张竹凳和一张竹桌。 亭子中四角放着铜炉,人坐在里面,不仅不冷,反而衬着片片白雪有种别样的意境。 白锦书对这幅场景并不陌生,因为娘亲就爱在下雪之时如此。 “丫头,会下棋么。” 果不其然,竹桌上放着一盘棋子,棋子被人动过,上面零散的摆动着棋局,看着倒像是残局。 白锦书的视线看向那棋子,清丽的眼眸没有惊讶,缓缓点了点头。 顾林朝也不再说话,将一盒白子递给白锦书,自己率先在棋盘上落了一枚棋子。 顾清泽站在顾林朝身后,望着棋盘,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二叔喜好研究棋谱,更喜欢钻研棋局,这幅残局他尝试了好多次试着解开,可终归还是不行。 毕竟天下十大残局之一的凰途是公认的无解。 “顾叔叔,若锦书解开这棋,可否答应锦书一个条件。” 白锦书的手缓缓拾起一枚白色的棋子,少女的手白嫩,那枚晶莹的棋子握在她指缝间,更衬的她的手有些透明。 顾林朝似惊讶了一瞬,随后点点头,白锦书勾起唇角,棋子落下,却让周围的气氛瞬间一变。 只见从她手中落下的那枚棋子落在了正中间,一举正峰! 这本来就是一盘死局,白锦书却将棋子落在了中间,是等于将死局又弄死了一步,让人不禁觉得她可能不会下棋。 顾林朝沉默了一瞬,拿起棋子,落在那枚白子身边,忽的,整个棋局又像是变了一样。 白锦书又淡淡的落下一子,位置仍然让顾清泽不解。 顾清泽身边的小厮大着胆子看了一眼棋盘,眼珠子瞪得有些圆,他恍然举得这白家大姑娘好似不会下棋,是乱下的吧。 “叮叮”的声音不断落下,约莫一口气落了十几个棋子,那小厮的眼神却有些变了。 要知道就算是顾清泽跟顾林朝下棋,也只勉强落了六子就下不下去了,可如今已经下了十几个棋子了,这棋局却像是路越来越多一样。 小厮看的十分兴奋,一时间因为激动都忘记了礼仪,别说他,就是风雪这样不懂下棋的人都觉得这棋局十分精彩。 白锦书一子一子的落下,速度越来越快,棋盘也越来越活,她恍然想起前世自己被囚禁时也解过这凰途棋局,但跟前世相比,现在的她落子多了一分杀伐跟戾气, 若说白锦书一开始是温和的,那么后来她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顾林朝落下一子,她立马就落了下去,紧追不舍,却又不断布置陷阱,直到让顾林朝毫无退路。 顾林朝拿着棋子,手微微抬着,棋盘上密密麻麻全是黑白双子,他的黑子被白子包围,但边上却还有三条路,但无论哪条,黑子落下都会被白子杀尽,暗盘皆输! “凰途棋局,今日终于破解了,丫头,你比你娘亲厉害,我认输。” 顾林朝将棋子放回棋盒里,脸上带着释怀的笑。 自瑶烟死后,他用一盘残局困住了自己,如今瑶烟的女儿破解了残局,他也能从这一方困境中走出去。 “顾叔叔,我想我娘亲应该有东西要您交给我,对么。” 白锦书看着棋盘,眼中带着了然,顾林朝惊讶于她的聪慧,但想起她是谁的女儿,却又觉得本就该如此。 既她来了,那便意味着大胤或者是诸国,风云将变。 第40章 我们王爷也十分适合给人当师傅 “你既解开了那局残棋,棋盘跟棋子便都送给你了,你娘亲留下的东西,就是这棋盘。” 顾林朝挥了挥手,老仆弯着腰将棋盘都收拾干净。 顾清泽看了一眼白锦书跟顾林朝,知道他们有话要说,跟着那老仆转身去了后院。 一时间,凉亭就只剩下了白锦书跟顾林朝。 “顾叔叔,我中了一种毒,我想要解开我娘亲在我体内留下的封印。” 白锦书沉默片刻,眼睛看向顾林朝,里面带着一丝清明。 顾林朝脸色大变,手上端着的茶杯都落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片。 他抖着手,想要探白锦书的脉搏,白锦书却是缓缓摇了摇头 “顾叔叔不用探了,那毒我已经中了十余年,便是我能救别人,也救不了我自己。我只是觉得不公平,为何坏人害了人还能好好活着,所以锦书想要他们的命,要他们为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顾叔叔可是会觉得锦书心狠手辣。” 白锦书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重新推倒顾林朝跟前,她的神色十分淡漠,说起自己中毒也是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或者说是麻木了。 顾林朝看着她,忽然觉得十分痛心。 他当年没保护好她,便是连她的女儿也被人下了狠手,是他的错,若非他懦弱,这丫头身边便会多一人保护。 “谁下的毒。” 顾林朝抖着手将那茶端起来,却是没有喝。 “白尚书。” 白锦书没有隐瞒,她是要说的,这世上多一个人恨白尚书,便是尚书府的根基能撼动一分。 “白震!” 果然,顾林朝手上的茶杯再一次碎裂,他十分震怒,又十分心痛,心痛当年那人嫁进了狼窝,让她唯一的女儿被亲生父亲下毒。 “顾叔叔知道你来是想解开涅槃的封印,我也确实知道如何解开,但你娘亲说过解封印时需要内力及高的人护法,清泽的武功倒也还可以,但终归是达不到要求,若说谁符合,我倒是知道有一人能做到。” 顾林朝叹了口气,脸上不再是淡淡的神色,而是比刚才多了一分鲜活。 “那人是摄政王,萧君策。” 见白锦书看了过来,顾林朝淡淡吐声,这三个字一出,倒是让白锦书有些出神。 那人确实是内力深厚,就是不知道自己该找个什么源头让他帮忙。 白锦书垂眸,不知在想什么,顾林朝见状,声音又柔和了一些“莫要担心,萧君策受过老将军恩惠,想必一定会愿意帮忙的,但是丫头,你若是想要解开封印,还需要改变你的体质,不然怕是到时候你会受不住。” 那涅槃封印及其霸道,他们不能贸然动手,否则必定伤及白锦书的身子。 “你娘亲先前是有说过让我日后教你武功的,可如今我的身份不太合适,清泽如何,他的武功从小就是我教的,也修了你娘亲当年留下来的内功心法,你们二人一起修习,效果说不定会更好。” 顾林朝看着白锦书,却见她有些犹豫,没再开口。 他是有自己的较量的,如今将军府形势不稳,白锦书又有白尚书那样一个父亲,若是能早点嫁出去,这一世也可以平平安安。 顾家清流门第,他大哥大嫂以及母亲都是极其好相处的人,若是白锦书嫁进了顾家,定然会幸福一生。 “我没有意见,我正愁用了人家的内功心法而不好意思,若是能教大姑娘武功,倒也是算付了报酬。” 不知什么时候,顾清泽已经站在了他们后面,看着白锦书瑰丽的小脸,顾清泽面上的笑越来越深。 “咳咳咳,顾先生,您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啊,我们王爷也是十分会教人武功呢,这虎门关的将士可都是我们王爷亲自教导的。” 院门处,暗一缩着脖子,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声音也大了很多。 他身侧,萧君策没有出声,倒是让顾林朝楞了一下。 他稀奇的看着萧君策,有些不明白暗一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属下的意思是我们王爷内力高深武功了得,修习过多本心法,其中不乏有适合女子的,所以白大姑娘若是想找武师,我们王爷是十分合适呢,老将军在世的时候,也还说过让王爷教白家人习武呢,呵呵。” 暗一见白锦书也满脸不解,又笑了笑,一张脸都快笑麻了。 他可真是难,天气冷不说,他身边还有一个放冷气的王爷,这是要将他冰冻啊。 鬼知道刚才顾清泽跟着白大姑娘一起进来的时候他们王爷的脸有多吓人。 “是么,可是王爷不是不让人靠近三尺么。” 顾林朝的眼神幽深了几许,他眯着眼,在萧君策脸上打量了一会,却没有看出任何不同,放在袖子中的手微微蜷缩 若是大胤有谁他看不懂,这位摄政王是头一个,虽说这几年他们是有联系的。 “拜见摄政王殿下。” 顾清泽自萧君策出现后,脸色就变了变,又听到暗一的话,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锦书也赶忙站起身,福了福身,萧君策没有说话,而是一步一步走到白锦书身边,直到站在她身边,才伸出手,亲手扶了白锦书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 这一下,顾林朝不淡定了,他猛的起身,眼睛看向萧君策的手,暗自猜测萧君策的意思。 “规矩也是因人而异的,本王受白老将军嘱托照顾白大姑娘,本王说到做到,白大姑娘日后有事,大可以不用跑这么远,摄政王府离将军府不远。” 萧君策将白锦书扶好,缓缓收回手,他的手很大也很温暖。 白锦书甚至觉得胳膊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眨了眨眼,眸子中似带着丝丝疑惑。 “怎么,白大姑娘没听清,可是需要本王再重复一遍。” 萧君策声音低哑,但却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低头,潋滟的双眼对上白锦书的眼睛,带着蛊惑人心的光。 “臣,臣女听清楚了。” 白锦书的脸红了红,垂着头,声音小小的。 “既如此,那就回去吧,天冷,易感染风寒。” 萧君策淡淡出声,这几句话本是及其平常的话,但从他嘴中说出来,就会让人觉得十分不正常。 顾林朝一直盯着他看,萧君策察觉到他的打量,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眼睛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气。 顾林朝浑身一震,似是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低着头安静的白锦书,觉得自己好似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 原来萧君策不是不让人靠近,而是只有一人是例外,如今他虽没有说话,但却清晰的传达了他的意思。 顾林朝叹了口气,扭头看了一眼失神的顾清泽,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 若是别人,说不定还能争一争,可是那人是萧君策,便是半分胜算都没有。 但萧君策的身份太尴尬,他身边也很危险,顾林朝还是觉得顾家更安全。 “清泽,既摄政王要教这丫头武功,那不如你也去跟着听一听,难得的机会,你莫要错过。 顾林朝盯着萧君策,能感觉到他眸色冷了一分,但却仍旧开了口。 “是,清泽定会好好学习。” 顾清泽抱了抱拳,脸上又恢复了先前那副神色。 明月还未曾确定将光照在谁身上前,谁都有机会去靠近光芒,不是么,便是对方是萧君策又如何,他念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放过。 顾清泽笑了笑,他身后的小厮却像是见了鬼一样,连带着风雪,眼底都带上了复杂。 这两位,都是人中龙凤,但她隐约觉得他们因为主子在暗中较量。 尤其是那位摄政王,刚才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恍然觉得他看向主子的时候眼底带着一抹深深的占有欲。 那占有欲太强,强到让她觉得害怕。 第41章 同处,一亲芳泽 “走吧,白尚书马上要回府了。” 萧君策看了一眼顾清泽,这一眼可谓是寒凉万分,顾清泽只是笑笑,遂将目光看向了白锦书。 暗一呼吸一窒,想着这顾公子可真是大胆,他们王爷的意思都够清楚的了吧,为何还盯着白大姑娘看。 想着,暗一看了一眼白锦书,只觉得这白锦书以前走在人群中也不显眼,如今那刘海掀上去,便是西京第一美人宰相之女沈如意也要逊色几分。 他们王爷的目光自然是极其毒辣的,什么是珠玉什么是顽石,一眼就看出来了。 “大姑娘,天寒雪深,还是先随王爷回去吧,王府离将军府极近,大姑娘有空来坐坐,正好我们王爷回京后皇上没有派遣任务,因而是很有时间教大姑娘武功的。” 暗一往前挪了几分,恰好挡住了顾清泽的视线。 白锦书点点头。 今日出来的时间确实够久了,且她知道顾林朝能够解开涅槃的封印,只待她的身子硬朗一些,便可以了。 “顾叔叔,锦书先离开了,改日再来看您。” 白锦书福了福身,风雪赶忙撑伞,萧君策冷淡的目光看了过来,愣是将风雪看的浑身一哆嗦。 “王,王爷……” 见萧君策盯着自己看,风雪说话都有些抖,莫非这萧君策是看出自己会武功了,自己暴露了? “伞。” 风雪正暗自猜测着,萧君策伸出手,吐出一个字,风雪呆呆的就将伞递了过去。 萧君策撑开伞,缓缓遮到白锦书头顶,他身材高大,往白锦书跟前一站,似乎周围的寒凉都被他给隔开了。 白锦书有些失神,脸色有些白,萧君策喉结微微滚动,又落下两个字。 “走吧。” 说罢,他们两人已经往院子外面而去。 雪花越来越大了,积雪深厚,人踩在上面脚印很快便被掩盖。 片片雪花中,萧君策跟白锦书宛若一双璧人,身影从后面看去竟异常和谐。 顾林朝皱眉,扭头,看着顾清泽朦胧的面色,低叹一声。 想当年瑶烟在时也是这样,有人欢喜有人愁,如今她的女儿长大了,便是整个西京最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存在。 一路无言,直到走到院子门口,白锦书的脚步才顿了顿,想着坐回她自己的马车上去。 萧君策顿住,冷沉香的味道随着雪花,似乎更加浓郁了一些。 “本王的马车上暖和,上去吧。” 萧君策冷淡的脸上一闪而过一丝柔情,很快,但还是被暗一捕捉到了。 暗一刻意离的远了一些,生怕打扰了萧君策的好事回去会被罚。 白锦书楞了楞,却没有动。 她不懂萧君策是什么意思,但她也察觉到了萧君策对自己的不同。 一想到小宝,她的脸越发红了起来,就像是冬日里的腊梅,娇艳异常。 萧君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微微朝白锦书靠近了一分,随着他靠近,除了冷沉香,还有一丝若有如无成熟男人的气息。 “白大姑娘上次可跟本王没那么生分,怎么,是要本王请你上去么。” 头顶上方是男人喷洒的呼吸,甚至还带着一丝轻笑,看起来心情似乎很不错。 白锦书飞快的抬头,跌入男人那双犹如深渊的眸子中。 她有些失神,因为她从萧君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就好似他在说,若是自己不上去,他便要抱着自己上去了。 “是。” 想着,白锦书的心跳的有些快,乖乖的点头。 萧君策嗯了一声,带着白锦书往马车边走去。 待走到马车跟前,白锦书又有些傻眼。 没有踩的凳子,她如何上去? “姑娘,奴婢……” 风雪也皱眉,想着堂堂王爷的马车上为何连个凳子都没有,暗一跟在后面,死死的抿着嘴,见萧君策朝着他看了过来,缩了缩脖子,赶忙走上前,将风雪挡住了。 风雪不解的看着他,却见萧君策一个用力,已经揽着白锦书的腰将人带上了马车。 马车门关上,隔绝了视线,风雪却依旧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是风云阁的暗卫,太清晰大胤的萧君策是个什么人,他居然揽着她们主子的腰,太匪夷所思了。 甚至她还怀疑这马车连个凳子都没有,是他们故意的,就是她没有证据…… “走吧,你坐回你们来时的那辆马车。” 暗一板着脸,已经跳上了马车,架着马车朝着西京而去。 马车上十分暖和,甚至还有些热,白锦书怕冷,一进来,舒服的眯了眯眼睛,让她眼睛中都带着一丝水雾。 “抱着这个,会更暖和。” 对面,萧君策不知是从什么地方摸出来了汤婆子,塞到白锦书怀中,随后拿起一本书,面无表情的看了起来。 白锦书抱着汤婆子,坐在车厢中,车略微有些颠簸,白锦书昏昏欲睡。 不知为何,跟萧君策在一起,白锦书不仅不会觉得害怕,甚至还会觉得十分心安,车内暖和,白锦书睡的很踏实。 对面,萧君策虽是眼睛盯着手上的书本,却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他抬起头,见对面的人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一个慵懒的小猫,眼中充满了柔情。 忽的,不知是怎么的,马车的车厢颠了一下,白锦书的身子朝着一边砸去。 萧君策飞快的动了一下,白锦书的身影一瞬间就落在了他怀中。 怀中少女身材娇小,靠在他怀中就像是镶嵌在里面一样,让萧君策的眼神越发柔和。 他抬起手,将白锦书脸上的发丝轻轻的别在耳后,看着她白净的小脸,萧君策鬼使神差的将手贴在了她的面上。 很滑,很软,像是最好的绸缎。 萧君策的眼神开始变的火热,眼底深处带着深深的痴迷,就好似他的怀中是一件绝世珍宝。 他低下头,潋滟的面颊都染上了一丝红晕。 离少女的脸只有一寸的距离,萧君策忽的停了下来。 喉结滚动,他的鼻尖擦着白锦书的鼻尖,甚至他能感受到少女细微的呼吸声。 很香很软,让他忍不住一亲芳泽。 从未如此靠近过她,如今却像是沾染了毒药,便是此刻要他的命,他也是愿意的。 “书书。”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中只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暗一耳朵好使,听见那声音耳根子下意识一麻。 他们王爷金尊玉贵,动情时的声音也太性感了一些。 不过这样的王爷才像是有血有肉,才像是一个正常人。 想着,暗一驾车的速度又慢了一些,原本一刻钟就能到,硬生生的拖到了两刻钟才到摄政王府。 马车行驶而来,直接驾进了王府,只留下府门口呆愣的暗卫。 白锦书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沉了,风雪守在一边,见她醒了,赶忙迎了上来,手上还抱着那个棋盘。 “我怎么回来了。” 白锦书揉揉头,这卧房熟悉,正是她在将军府的卧房。 风雪欲言又止,眼神也有些复杂。 怎么回来的,是那位亲自抱回来的,原来她真的没看错,那位对他们主子有股占有欲,她要抱主子回来,那位的眼神险些刀了她。 呜呜,她有些怕。 第42章 藏宝图,白锦书得巨额宝藏! “是摄政王送您回来的,将军府跟摄政王府离的近,他是从一间糕点铺的暗道将您到这里来的。” 风雪想了想,如实说道,而白锦书却十分惊讶,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将军府的事情都瞒不过外祖母的眼睛,既外祖母没有命人来,就说明萧君策知道那暗道的事情外祖母也是清楚的。 “无事,萧君策他,不是敌人。” 白锦书摆摆手,风雪赶忙倒了一杯温茶递给她。 将茶水饮尽,白锦书看向风雪抱着的那个棋盘。 “主子,这棋盘说来也奇怪,外表看起来很有质感,抱起来又却那么轻,就好似里面是空心的一样。” 风雪将棋盘递给白锦书,满脸疑惑。 白锦书的神色却是十分幽深。 顾林朝说娘亲留下来的东西就在里面。 肯定不会是什么内功心法,也不会是凤元阁的令牌,那么就只有一个东西了,那份藏宝图! 白锦书十分激动,从风雪手上接过棋盘,仔细的打量了一下。 一个四方形的棋盘,确实很轻快,背面的材质跟棋子有些像,是理石做成的, 白锦书的手摸着棋盘的后面,忽的从发鬓上摸下一个金钗。 尖利的钗尖对准了棋盘背面一道及其微小的缝隙,只听“咔嚓”一声,整个棋盘的背面忽然裂开,一分为二。 风雪张了张嘴,只见棋盘裂开后,里面果然是空心的,只有一张羊皮纸。 那羊皮纸看着有些年头了,表面有些发黄,乍一看就是一个废纸。 白锦书的手有些抖,她拿起那份羊皮纸,将棋盘递给风雪,犹豫了一下,缓缓将羊皮纸打开。 羊皮纸里面,是用黑色的炭笔勾画的图案,上面到处标记着地形,白锦书瞳孔一缩,这图形她很熟悉。 因为上面显示的图形曾经跟她在外祖父书房看见的一样,这是大胤的地形图。 “半张,这是残缺的。” 风雪盯着羊皮纸,清晰的看见中间有一道被刀子割开的划痕。 怎么会是残缺的呢。 “半分足够了,足够解决眼下的困难。” 白锦书在羊皮纸上摸了摸,眼中的光亮逼人,她看着用红朱砂标记的地方,心中安定。 原来那份宝藏就在大胤境内,还是一个众人想象不到的地方,江西。 江西位于大胤的西北,那里高山环绕,位处丘陵,林木杂多,除了戍边的将士,几乎没人会去那里。 但白锦书对那个地方的印象却是十分深刻的,因为大胤的那场天灾最先波及的地方就是江西。 江西并非没有百姓,相反,有很多,也是著名的难民窝,一些乞丐跟无家可归的人就在那里,只不过是世人不在意,或者说觉得脏了他们的眼而刻意忽视。 白锦书笑,将那份地图收起,缓缓下床。 推开窗,果然,雪还在下,甚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外面此时的积雪已经快要到人的小腿了。 “主子,雪已经下的够大的了,您吩咐属下留意的已经有消息了。” 见白锦书背对着自己,似乎都要与外面的积雪融为一体,风雪有些心疼。 尚书府是如何对待主子的,皇上是如何忌惮将军府,世人对她主子又是一个什么评价,她一清二楚。 就是因为清楚,她才心疼。 若非主子坚强,只怕会更难。 “江南沈家的棉帛已经运往最近的南浔了吧,想必沈家有棉帛的消息也已经传了出去,沈家商队遍布全国,棉帛也早就有筹备的分到了各地。” 白锦书淡淡的声音传来,风雪的神色越发恭敬。 简直是料事如神! 若说主子知道沈家有棉帛是她猜到的依然让人钦佩,可她居然也猜到了封眠,想到封眠会将那批棉帛分散到沈家商队各个地方,如此一来,大胤四个边境的将士都不会挨冻了。 “主子说的没错,那封世子如今已经传了消息说要见您,只不过棉帛供不应求,他忙的脚不沾地,还没腾出时间。” 风雪又道,白锦书点头,眼睛看向窗外。 棉帛冬衣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粮食。 这个时候的大胤百姓还不知道日后的粮食会跟金子同价,她下一个任务就是去屯粮食。 她要建一个粮仓,一个属于白家的粮仓。 “风雪,命风云阁的暗卫这几日前往江西,江西贫瘠,时常有人吃不饱饭,我要风云阁的暗卫去送粮,若有想要吃饱饭的,大可以归顺于我,另外选一些年纪小的孩子,无论男女,我会安排人去训练他们。” 白锦书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气,风雪却隐隐激动。 她们主子这是要再建自己的势力么,江西那个地方,怕是众人都难以察觉,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是,属下定会完成主子交代的。” 风雪应声,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小心的看了一眼白锦书的背影“主子,大公子的事情还是没有消息,风云猜测,大公子应当是在什么地方昏迷了。” 白家大公子白景明骁勇善战,十三岁就上了战场,如今二十有一,隐有白老将军战神之态,她不相信这样的人会死,定然是失踪了,说不定被人救了。 “不,大哥哥他死了,他消失了,明白么。” 白锦书忽的扭过头,不顾风雪惊讶的眼神,又重复了一遍。 “多少双眼睛看着,多少人希望大哥哥死,那为何不如他们所愿,我倒是要看看,都有谁想要白家人死,白家人死后,又有谁会上战场。” 白锦书冷笑。 保护白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都死在战场上,只有让众人以为白家人都死了,天元帝才会露出狐狸尾巴。 她要让天下所有人主动为白家讨一个公道,让天下人恨萧室皇朝。 她会一个一个,将大舅舅跟大哥哥他们摘出去,虽然她知道很难,但未必就做不到,毕竟还有平王等人在中间帮忙,不是么。 “主子……” 风雪有些失神,主子的意思她想她是听明白了。 主子她不要白家人成为什么战神,而是要他们都活着,这不是愧对百姓,因为只有白家人都活着才能保护百姓,白家人一死,遭殃的只能是百姓啊。 风雪闭了闭眼睛,手心蜷缩。 白家人才是真正将百姓放在心上的人,只有白家人活着,百姓才有救,那破败腐朽的王朝,若非白家人撑着,怕是早就成了埋葬无数百姓的坟墓。 “风雪定会尽全力完成主子所托。” 风雪跪在地上。 这一刻,她心服口服,若有人不动一兵一卒便可颠覆天下,她相信是面前这个少女,因为她在她身上,看到了无边的深渊,足以吞噬一切。 “主子,出大事了,忽律邪那边有消息了,他已秘密潜伏到了西京,正在南大街天字客栈。” 忽的,窗户外又飞进来了一个人,正是风雷。 风雷顾不得满身是雪,进来就赶忙出声。 白锦书神色一变,忽的往外走去。 天字客栈,师傅还在那里! 第43章 突厥王忽律邪,现身西京街道 快速的易容后,白锦书趁着夜色坐马车匆匆前往南大街天字客栈。 车厢内,白锦书手上还抱着萧君策给她的那个汤婆子。 不知里面加了什么东西,时间都这么久了,汤婆子却依然很热,摸着甚至还有些烫手。 灼热的温度让白锦书的脑子越发清醒。 她早就猜测忽律邪或许已经来了西京,可是她又有些犹豫。 忽律邪此人接替突厥王位虽只有两年,但突厥在他的带领下日益兵强马壮,传闻这忽律邪是一个奴仆跟前突厥王所生,之前他王子的身份都不曾被突厥人认可。 后来突厥王室大乱,其他王子相互厮杀,忽律邪忽然杀了出来,用计夺了王位。 提起忽律邪,最让突厥人信服的便是他那一手排兵布阵的本事,就算跟白家军对上,忽律邪的军队也没吃什么大亏,因而突厥国的实力日渐让五国忌惮。 白锦书脸色幽深,前世忽律邪就在寻慕容策,只不过被萧景辉抢先了一步,按照时间来说,今世的时间对不上,因为太早了。 莫非随着她的重生有什么东西也被改变了么。 不对,也不对! 半个月后便是五国每年一度的春宴,今年的春宴在大胤举办,忽律邪前世在春宴前未曾在西京现身,若是他提前来了,皇上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因而今生便是随着她的重生改变了,就算是忽律邪真的在西京,这消息也万万不会被放出来。 “停车!” 白锦书想明白后,低低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 赶车的风雷立马转了一个方向,朝着城北的方向行驶。 “主子,怎么了。” 风雪见白锦书脸上的神色变的太快,疑惑的出声。 这要是再晚,慕容策说不定会有危险。 忽律邪心狠手辣,得不到的人或者什么东西他都会毁掉,慕容策落在他手里,可没什么好下场。 “不,忽律邪并不知道慕容策的踪迹,我们若是此时过去,才是真正的暴露了。” 白锦书笑笑。 师傅自己是个占比高手,若是察觉到有危险,他自己早就跑了,因而这些年才没人能找到他。 若是忽律邪真的去了天字客栈,师傅想必也早就不在那里了,而自己此时过去,才真正落入了忽律邪的圈套中。 或者说,忽律邪找的人不是师傅,而是她! 白锦书呼出一口气,风雪见她神色不若刚才那么紧张,也松了口气。 主子有大智,她相信主子。 “转个方向,去尚书府附近的糕点铺放我下来。” 车内,白锦书淡淡吩咐,风雷架着马车,绕了一圈,马车缓缓朝着尚书府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两辆马车擦身而过,风雷快速的跟马车上驾车的人对视一眼,不经意的点了点头。 三辆马车毫不起眼,甚至好似就是巧合的出现,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街道上依旧冷清,过往行人来去匆匆。 街道上一间客栈内。 阵阵冷风从窗户外面吹来,窗户边,一身穿黑色貂裘风衣的男人驻足在此,一双狭长的双眼中满是兴趣,待看见那三辆马车,甚至还笑出了声音。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爽朗,但仔细听,就会觉得里面带着一丝阴郁跟寒气。 “主子,属下在天字客栈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人前往,还请主子赎罪。” 男人身后,一个黑衣暗卫单膝跪地,态度恭敬,见他身前那男人不出声,暗卫手上拿着一把弯刀,及快的朝着自己腹部刺去。 暗卫办事不力,应自伤,这是突厥王室暗卫的规矩! “挡。” 就在暗卫的弯刀刺中腹部时,一个绿色的扳指飞出,弹开了弯刀,发出挡的一道声响,随后,扳指落在地上,碎成两半。 “主子。” 暗卫失神的出声,看向男人。 男人又笑了一声,声音似乎带着一丝莫名的愉悦。 “起来吧,孤的用意本就不是如此,况且,那人聪慧异常,连马车都弄了三辆在城中乱跑。” 男人转过身,一张十分邪肆的脸被烛光照的有些朦胧。 他身材高大,身子修长,邪肆的脸上偏生生了一双细眉,让他看起来更有种阴柔感。 但他整个人的气场十分强,便是面向阴柔,也不会有人觉得这是个女人,他便是这一任的突厥王,忽律邪。 忽律邪脸上带着笑,暗卫大着胆子看了一眼,见忽律邪是真的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他十分疑惑,疑惑为何没有找到慕容策王不仅不生气,反而还很开心。 “这世间聪慧之人从来不在少数,可聪慧的人不该猜到孤的想法,孤真是,十分感兴趣呢。” 忽律邪眼中带着一丝水光,他下意识摩擦着大拇指,眸子微眯。 “起来吧,这两日西京可是有什么趣事。” 忽律邪慢慢走到桌子边,拎起茶壶,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暗卫立马出声,将这两日西京所有的消息全都回禀给了忽律邪。 “白锦书么。” 半晌,忽律邪喃喃出声,阴柔的脸上看不出在想什么,但想起刚才暗卫说的第一酒楼的消息,他忽的对白泰清那个外孙女有了一丝丝的兴趣。 也是巧了不是,他来大胤正是来寻封眠的,却不曾想有人比他先一步找到了封眠,至于那位白家大小姐为何要易容,又为何会去见封眠,那就有待深究了。 “继续盯着白锦书。” 忽律邪饮了一口茶水,暗卫应声,随后消失不见了。 他们王来大胤,一是要寻找慕容策,二是想要来屯粮。 突厥地理位置不好,百姓时常饿肚子,吃不饱,将士如何打仗,因而他们才将目标转向了盛产稻谷的大胤。 而沈家作为第一商户,自然也是忽律邪接触的对象,却不曾想被一个女人抢先了。 夜,静悄悄的,白锦书在城中饶了一圈后,回到了尚书府。 直到她坐在荣锦院,翠果这才松了一口气,赶忙端来热水让白锦书沐浴。 “姑娘,您时常都需要出去,这也不行啊,不如我们也像将军府那样弄一间铺子,打个暗道,这样奴婢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翠果递给白锦书一杯热茶,缓缓说道。 白锦书笑了一声,点点头“翠果变聪明了,都知道我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白锦书心中喟叹一声。 翠果虽然想法简单了一些,但却是不笨的,她可以慢慢教,终有一日,翠果可以独当一面,这样她就能将更多的事情交给她了。 “嘿嘿,奴婢不笨的,只要是关乎姑娘,奴婢什么都会多想一想的,那姑娘是要开什么铺子呢,说起铺子,奴婢倒是想起来夫人名下有好多,只不过铺子的店契都在陈氏跟老夫人那里。” 翠果说着,又有些苦恼。 “不急,一会便有人给我们送店契来了。” 白锦书淡淡的说着,长长的睫毛挡住她眼中的神色。 忽的,只听院子中传来了许多道脚步声,翠果忽然瞪了瞪眼睛,觉得她们姑娘真是越来越神了。 这老夫人忍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