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赚钱读书日常》
1. 第 1 章 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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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要读书
如果她还是个小孩儿，面对不喜欢的事情可能会直接冲出去说不。
但是她已经是个经历过生活毒打的中年人了，知道很多时候并非自己说不就一定可以的。
现下的情况是很明了的，爸爸眼睛瞎了，家里没有钱，妈妈一个人在土地里刨食，真的没有钱给那么多个孩子去读书了。
她现在要读书，就要想办法弄钱。
可是，钱从哪里来？
甄珠记得，今年是八几年。以前的时候，村里还是人民公社，但是这两年慢慢搞得人都少了，已经逐渐是各家管各家的吃的。
现在种地还要交税，每年还要交公粮，一口地里留下的粮食不多，填饱一家几口人的肚子都不容易了。
所以爸爸才会去跟着人出去讨荒。
听说是跟着人去的很远的省会，甄珠长大后去过哪里，但是对于八几年的省会是什么样子的，她是没有什么印象的。
省会也许有很多赚钱的机会，但是这不是现在还小的自己所能想的了，也许自己以后能去省会读书吧。
甩开脑子里的一片胡思乱想，甄珠专心致志地想现下怎么办。
想了一通她没想出什么头绪，索性不想了。
而那边房里的爸妈也不再说话了，甄珠听到二人推门出去的声音，一阵哐当哐当的响声过后，便彻底安静下来了。
二人可能是田里劳作了。
甄珠想来想去，想得彻底清醒了，便也不睡了，直接起来。
再过几天小学就要开学了，现在还是寒假期间，哥哥姐姐大一些，等爸妈浇完水就会叫他们去干农活，甄珠则负责在家里煮早饭。
她轻手轻脚爬下炕，床下乱七八糟趴着好几双布鞋，也不知道谁是谁的，只知道是统一的破烂。
甄珠随便趿拉了一双，便掀开门帘往外走去，在屋子侧边便是厨房。
甄珠掀开米缸看了看，大米不多，角落里倒是堆了很多的南瓜和红薯。
她记起来小时候经常吃不饱饭，开春过后，连南瓜红薯都没得吃，等到六七月份新的一茬庄稼收了才能吃个饱饭。到了这两年，各家管各家的，才好一些了，好歹从年头到年尾不用担心饿肚子了。但不过精米精面还是吃的少，经常吃的都是南瓜红薯这些粗粮。
小时候的记忆记不太清了，甄珠斟酌着从米缸里舀了小半瓢米，切了南瓜和红薯进去煮粥。
她趴下去尝试着想生起火来，但是试了好几次都不成功。
不知道是柴火太湿了，还是她太生疏了。
正当甄珠趴在地上使劲地往灶台里吹气，光吹起了一阵浓烟但是就是不起火时，一阵清澈的男声自她身后响起。
“幺妹你干啥呢？”
甄珠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个头跟她差不多大的男孩，四肢纤细，虽然眼睛细长，但是眼中却颇带神采，一见人便是笑眯眯的模样。
“三……哥？”甄珠迟疑地叫出声来。
对面的三哥却是嘻嘻一笑，边走过来边数落她：“幺妹你一大早怎么像傻了一样，火也不会烧了，我也不认得了，怕不是还在梦游吧？”甚至边说边还拿手作势在她面前晃了晃，一看就是个好玩极了的样子。
甄家三子三女，却是按男女分两边分的大小，依次叫大哥二哥三哥，以及大姐二姐。
甄珠跟大哥大姐最是亲近，盖因为这二人都是踏实稳重的哥哥姐姐之辈，从不跟小时候伶牙俐齿得理不饶人的她计较，所以小时候甄珠便跟他们最亲近吧。
在她的记忆中她跟三哥打交道不是那么深，只记得三哥好像不大的时候就跟着别人出去做学徒，后来先跑到了深圳做起了生意，再后来回来这边。
甄珠没想到记忆中的三哥出现在眼前居然是这般活泼机灵的性子，她她有意认亲，但是乍然见面，她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所幸三哥甄幼华只当她是早起睡懵了，并未多想，趴下身子三下五除二地帮她生好了火，然后一骨碌弹起来揭开锅盖一看，发出一声哀嚎：“哎！又是南瓜红薯。”
随即也不等甄珠说什么，把锅盖哐当一盖，丢下一句：“我去叫他们起来去地里干活去，幺姑你把粥熬干一点，拿头酱蒜。”话音还没完，人已经跑进里屋了。
真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三哥在小的时候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性子，和后来长大后那慢条斯理的样子还很不一样呢。
甄珠笑着摇摇头，继续煮饭，思考那个盘旋在她心中的当下难题。
没想出来什么结果，粥煮好了，家里人也回来了。
哐当哐当待一大家子都坐好了，甄珠默默吃着饭，端详着记忆里的家里人。
甄珠爸爸被她扶来坐着住位子，慢慢摸索着喝粥，为了便于打理而自己剃的光头下是一双闭着的眼睛，神色带着愁容。
甄珠妈妈则生得高大，端方的脸上因为常年的劳作而带着些麻木，此时因为刚刚在地里下了死力气，闪了腰劲儿，而一边喝粥一边揉腰。
大姐甄梅今年约莫是十二岁，老实和善，二姐甄莲虽然只有十来岁，但是生了个瓜子脸，眼睛滴溜溜地转，一下子就夹走了大的一瓣蒜。
大姐不说什么，蹲在边上的二哥甄国华却不乐意了，叫嚷起来：“甄莲你拿了大姐的蒜了，给我也分点。”二姐甄莲不给，他便打算下阴招暗抢了。
二人闹来闹去，要是平时，头上早挨了当家老妈的一头爆栗子了。
但是老妈忙着揉腰，只能对他们视若无睹。
倒是大哥甄胜华开了口：“国华、小莲，不要闹了！各吃自己的，多的给爸妈和小弟小妹。”
大哥甄胜华人虽瘦小，但是身为长兄，虽然才十四岁，但是想问题已经像个小大人了，对待弟弟妹妹们又很公正，故而他一发话，在桌子上闹翻天的甄国华和甄莲只能按捺住自己坐下了。
只是半大小子甄国华是愤愤然坐下，刚刚的蒜他是一口没抢着；而小丫头甄莲则是得意洋洋地坐下了，她在大哥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把蒜丢进嘴里咔嚓咔嚓嚼了，现在嘴里都是酱蒜味儿，能再喝一大碗粥。
只不过待到甄莲再要去添粥时，却发现锅里的粥已经没了，连底都刮干净了。
确是甄珠第一次煮粥，没掌握好量，煮少了。
只是众人都吃厌了这红薯南瓜，嘴里没有酱蒜佐味儿，也懒得再添粥了。
甄莲只能舀了一大瓢水咕咚咕咚喝下肚，也不管家里还有什么活计了，直接溜出家门找人玩了去。
二哥甄国华也不见了人影，他最近跟村外头的几个人厮混得紧。但不过他是个十三岁的半大小子了，家里也没人真的担心他。
大哥甄胜华和大姐甄梅以及三哥甄幼华在帮妈妈分拣要播种的种子，准备农具和肥料，甄珠就在灶台里抹来抹去。
她还在想钱的问题，但是没想出结果来就听到爸爸在房内唤自己。
甄珠放下抹布过去，心里却咚咚跳。
在她的记忆里，上一世便是这样的时候，爸爸让自己不要再读书的。
听到了轻盈的脚步声，躺在床上的爸爸支起了身子，转过身来面对着甄珠，努力挤出来一个笑脸。
自从他眼睛逐渐看不见了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
然而此时此刻再次见到了爸爸的笑，甄珠的心里却害怕起来，上一世的记忆又携裹了她，听来听去她别的都听不到了，只听到了爸爸的一句话和记忆里重叠了：“幺姑你别读书了，在家里还有很多小人书看。”
说罢，爸爸摸摸索索地从自己混乱地床褥下试着把自己放好的小人书翻出来。
这是他存好的给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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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 3 章 拿钱来
甄珠一句话不说，直接撒腿往回跑。
钱一定是掉到了路上！
从家里到学校，跑过来几分钟的时间，要掉了就一定是在路上这段时间掉的。
现在是上午大家刚刚在地里忙完回家休息的时间，路上人不多，如果运气好，也许转眼就能看到。
甄珠强逼着自己冷静，一点一点回想排查钱可能掉在哪里了。
钱套在脏旧的布包袱里面，躺在地上一定很显眼。可是甄珠来来回回，在路上走了几遍了，依然没找到。
她边走边用叫扒拉地上的伏灰，寄希望于找到这钱，但是还是一无所获。
爸爸压箱底留下的最后的六块钱，自己读书的六块钱，自己以后的希望，全没了！
甄珠一屁股坐到地上，想嚎出声来，但是却一点声都发不出来，瞬间只觉得疲累。
如果是真正的八岁小孩儿，可能觉得天塌下来了，但是甄珠的体内是一个活过四十多年的灵魂，也曾做过生意赚过钱，只是全被老公一家人败光了。
体内这灵魂逼迫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开始反复地回想：钱不会平白无故不见，一定是被人捡走了。
是谁呢？
正当甄珠在脑海中全神贯注地思索的时候，一句糯糯的女声在甄珠脑袋上方飘了过来：“甄珠你怎么了？”一个温柔的小手摸上了她的肩膀。
甄珠猛的抬头，对方却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有些害怕地小退半步。
脑海中调动了现世的记忆，甄珠想起来了，眼前这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看起来温温柔柔有些怕生的小姑娘叫月华。
月华是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的独女，平时性格文文静静，不多说话，总是规规矩矩扎着两根麻花辫，衣服虽然不多，但是总是干净得不得了，兼之读书认真，学习又好，简直是老师们的心头宝。于是这与众不同又分外内向的样子自然而然成了村里哪些同龄女孩儿的眼中钉了。
上辈子甄珠也是和村里大多数女孩儿一样，有娘生没爹教地放养，漫山遍野地乱跑，时长指甲漆黑满身是土，兼之因为长久地在山野天地里奔跑，长的又黑又瘦，自然是和甄月华大不一样。
平心而论，甄珠是想成为月华这样的女孩子的，文文静静，漂漂亮亮，一看就有人疼有人爱。
但不过那时候甄珠又小，尚不大明白自己的内心，兼之性格倔强不服输，于是就把这向往转化成了嫉妒和捉弄，时常和玩伴菊英一起带着村里其他几个女孩子捉弄月华。
但不过重生后的甄珠心态自然是大不一样了，很能够坦然地欣赏月华这样的女孩子了。
她抬起头来，朝月华挤出一个难看地微笑：“我的钱丢了。”
似乎是第一次见甄珠对自己微笑，月华有些受宠若惊，但不过转眼便为甄珠担心起来：“你的钱掉在那儿了呀？”
甄珠知道月华是个善良的女孩儿，于是也不避讳她，便把自己这钱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
月华听完后，仿佛是自己的钱丢了一般，眉头紧皱，神色坚定地对甄珠说：“我帮你一起把钱找回来，不然你就不能读书了。”
虽然现在是自己读书的钱丢了的要命关头，但是甄珠看着月华的样子，禁不住翕然一笑，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月华这丫头看起来内向，但其实一点儿都不怕事呢？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月华凑近甄珠的耳朵，小声说道：“我刚刚来的路上，看到虎子在代销社买了好些辣条吃了。”
“他只有一个寡妇妈，平时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哪有钱买辣条吃啊？”甄珠一听，内心一凝，立时决定拉着月华去找虎子。
没多时，她们便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找到了虎子。
几个大小孩子正簇拥着虎子围坐在老槐树下的石板上，而虎子手里捏着一袋辣条，在众人的央求下一根一根地分辣条，那得意的神色，颇像是皇帝老儿一般。
甄珠性格本就泼辣，一看虎子这样子就是把自己要读书的钱拿去花了，她头脑中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本来想冲上去大喝一声，但是甄珠一想，自己也无凭无据，于是瞬间调整了面色，笑盈盈地要上前去。
月华看了不解，正要问甄珠。
但是甄珠回头捏了捏月华的手，眼神示意她自己心里有数。月华虽不解，但是仍旧惴惴跟着甄珠上前了。
看到甄珠前来，虎子有些神色不自在。这神色被甄珠捕捉了，心里瞬间更有了定论。
她凑上前，挤开那些围着的大小孩子，神色略带艳羡地问：“虎子啊，你咋有这么多辣条，分我一根呗。”
虎子见他不是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神色立刻放松下来，瞬时便带了些得以：“嘿嘿，爷就不给你。”
“不给就不给，”甄珠顺势往石板上一坐，盯着虎子，眼神定定，“你那来这么多钱？不会是偷的吧？”
“滚蛋，老子哪里偷钱了！”虎子不过小十岁的年纪，已经跟村里那帮半大孩子学的满嘴胡乱话了。
甄珠一看他上钩，心中更是有数，瞬间把脸一变，赫然怒喝一声：“那你那来这么多钱？哼，看我把你拉到大队去，让大队去查你去！”
说罢，甄珠把虎子往前一拉，竟生生把这个大她小两岁的男孩拉得摔了个趔趄。
众人一看，这热闹大了，便也众人围着上前，跟着前去。
在路上，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别说，虎子这钱真有可能是偷的，平时总看他跟在我们后面拖着鼻涕要吃的。”
“是的是的，不然他那儿来这么多钱？”
“啊呀！真是没想到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虎子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又怒又急又愧，瞬间竟是哇哇哭了起来。
见虎子哭了，甄珠停了下来，不再拉他往前走，但依旧是紧紧地拽住他。众人也停下来，看好戏围作一团。
远远一声尖锐的女声破了进来：“你们干什么呢！”
转眼间一个瘦高的中年女人三两步跨了过来，寄进众人，一把推开甄珠，直把甄珠推到地上翻了个大跟头，跌得生疼。
来者正是虎子娘。她公婆离世，老公也早死，拖着虎子一个儿子扶持着长大，看做命根子似的。
本来她正从田里回来，远远听到自家儿的大哭声，正看到隔壁家的妖精甄珠狠狠地拉着自家儿子，周围一群大小孩子或看热闹，或顺着捉弄虎子一番，看得她心头火起，恨不得把这一群欺负自己宝贝儿子的小混蛋们统统赶走。
及至把儿子抱在怀里，前后看了一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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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打一顿
甄珠晒然一笑：“我要是直接说他捡了我的钱，万一他不承认嘞？”
月华却像是有些不认同：“我看虎子也没有那么坏嘛。”
“虎子不是个坏人，他有可能给我，”甄珠话锋一转，“但是他也有可能不给我。”
“这是我唯一的读书的钱，不能有任何的闪失。人心是不能保证的，我只有先把事情闹大了，虎子到时候肯定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偷钱，那么这时候让他承认是自己捡钱则容易多了。”甄珠认真地给月华分析到。
月华听得似懂非懂，但是神色却非常崇拜：“珠珠你太厉害啦，你想问题比大人还要厉害。”
甄珠听了不好意思地一笑，自己这算是开挂答题吧。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这样想问题是说得通的，一个八岁的孩子这样想问题自然是非同一般了。
但不过不管那么多了，自己的读书钱拿到了才是正经的。
甄珠正打算和月华一起去梁老师家把钱交过去，远远地却听到二姐甄莲在喊她回家。
二姐甄莲一贯是懒得抽经，家里爸妈除非劳动棍棒，否则是指挥不动她的，今天她来巴巴地喊自己回家，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甄珠正在心里暗暗咋舌，转眼间便从甄莲的话里明白发生了什么。
虎子家和甄珠家是邻居，虎子妈回家后专门上门给甄珠妈道了歉，本是好意，但是没想到对甄珠来说，这可是捅了娄子，甄珠妈原本是不知道这档子事的，现在知道家里的瞎子老公居然把私房钱偷偷给姑娘读书。
甄珠妈不知道自己是该愤怒家里的老东西有私房钱还是该愤怒父女俩合起伙来瞒着她，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于是在家里平地怒吼，招呼着家里的儿子丫头去把甄珠找回来。
大哥和大姐知道事情原委后，不愿意去干这种事，二姐甄莲却是兴致勃勃地冲出来找小妹了。
待找到小妹甄珠，她更是添油加醋：“幺姑我跟你说，妈正拿着扫帚在家里等你把你死打一顿呢。”
见甄珠反了平时的性没理她，她奇了怪了，像只花蝴蝶一样边走边围着甄珠绕圈子：“老爸可真是偏心，居然给你六块钱！啧啧，要不咱俩拿去花了呗，走去栗北镇一人扯些花布回来做衣裳呗。”
甄珠更是不理她了。
她这个姐姐，一味贪懒馋，大姐是家里不让读了，她却是自己说不读书了，嫌读书累，现在还在打自己读书的钱的主意。
偏这又是自己的姐姐，甄珠不知说何是好，于是只紧紧攥着自己手里的钱，闷头往前走去。
而月华则紧紧跟着甄珠的步子，想陪她去。
但是快到家门口，甄珠却让月华回家去了，待会儿家里还不定闹成什么样，月华是个外人，免得让她尴尬，
月华虽然心里担心这个认识了很久，但是却只当了一天朋友的女孩，但是没办法，只能回家去了，心里默默想着，甄珠再厉害也是个孩子，不知道她妈妈会不会打她。
快进家门了，二姐甄莲高声尖气地跑跳着进去喊：“幺妹回来了！幺妹回来了！”
甄珠却是站在门口吸了口气，把钱藏在里兜里收好，想定了待会儿的说辞，下定决心一定要守好自己手里的钱，这才迈步进去。
及至进到昏暗的堂屋里，妈妈坐在椅子上，大哥三哥还有大姐二姐都自找个角落，蹲在了凹凸不平的泥巴地上了。
逆着光看来，妈妈的神色凝重，隐约带着怒气，在昏暗的堂屋中竟然显得有些高大，一看到她来，便支起身子骂道：“小白眼狼！你偷拿家里的钱干什么！”
“我没偷拿，这是爸爸给我去交学费的。”甄珠一点都没被吓到，朗声情绪平稳地说道。
原本以为女儿会被吓到，但是没想到她跟没事人似的，甄珠妈心里更是气了，她一想到自己女人当男人用，种田种菜，耕地浇水，活的没个人形地养活六个孩子和一个眼瞎的老公，结果老公藏私房钱，小女儿也不体谅她的难处，她便怒从中来，转瞬间什么话也不说，抄起扫院子的大扫帚直上前来，哐哐就朝甄珠劈头盖面大打去：“叫你没偷！叫你没偷！”
要是往日，甄珠必是会像个猴子似的乱窜一通，但是此时，甄珠竟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竟是闪也不闪地挨着打，因为疼痛而眼中泛着泪花，但是却不开口求饶。
哥哥姐姐们看妈下了死手，便都扑过来拦着妈，及至被拦下，甄珠妈妈的怒气也像是随着挥舞的那几扫帚一样消散了。
她再一看，自己的小女儿被自己的扫帚抽得头发散了，手上都抽出了红梗梗，身上更不知道是怎样了，瞬时心中也是心疼，扫把一丢，就把甄珠抱在怀中，自己也呜呜哭了起来。
屋中小些的孩子都傻了眼，还是大哥和大姐年纪大些，招呼着把妈和小妹扶起来坐着。
甄珠确是因为后背和屁股都被抽出了肿起来的红梗梗，竟是连坐都坐不下了，只能去趴到床上去。
晚上的时候，是大姐把晚饭端来给甄珠的，大姐虽然今年也才十二岁，但是却已经像个小大人似的劝慰小妹：“幺妹你别怪妈，妈也是心里苦。”
甄珠边吸溜溜喝着羮，边哽咽着：“我知道妈不容易，但是我想读书。”
大姐叹了一口气：“谁不想呢？大姐已经是没指望了，等我过几年嫁了人，有了彩礼钱，好歹要妈给你留一部分读书。”
甄珠一听，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大姐你可别随随便便嫁人，要嫁个好人，嫁人的时候我一定要帮你相看。”
她记得大姐上辈子早早嫁了，男人却很是窝囊，窝在家里种田，受气了就拿老婆出气，大姐上辈子过得比自己还不好。自己好歹还拉着老公出去做生意，虽然被坑得什么都没留下，但是日子还是比大姐要好过很多。
而这辈子，既然她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不希望大家继续过那样的日子。
大家听了她的话，却是笑着弹了弹她的脑壳：“你个小丫头，小小年纪都想着看这些了。”
甄珠吐吐舌头没说什么，心里却暗暗下定了决心。
及至大家甄梅收了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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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要治病
第二天上午，梁老师却突然登门拜访了。
作为村里少有的教书先生，已经是村里的文化人了，梁老师一贯非常受村里这些庄稼人尊敬。
梁老师登门拜访，连甄珠那卧床的瞎子爸爸也摸索着要起来迎接。
甄珠连忙扶着爸爸出来做好。
不等甄珠妈妈指挥，甄珠便自快手快脚地给梁老师倒了一碗水，其他的招待的东西家里却又是确实没有了。
甄珠妈妈正待让甄珠去别人家借一点，但是梁老师连忙拦住了。
待众人坐定之后，梁老师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他听说了甄珠要辍学的事情，来劝甄珠家里人让她继续读书。
听了梁老师夸甄珠读书聪明，甄珠妈妈还有些难以置信：“我家娃真的这么聪明？”
“那可不，好好读下去，考上镇上的初中没问题，考中专甚至是大专也是没问题的，”梁老师哈哈一笑，“我教过的娃娃这么多，还信不过我？”
甄珠爸妈连忙说不敢。
吃了梁老师的定心丸，甄珠妈妈和甄珠爸爸商量：“娃这么聪明，让她先读着吧，不读可惜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爸爸自然是同意的，小女儿和自己对脾气，他一贯是偏爱的。
甄珠一听，心中一喜，连忙保证自己读书的空隙，早晚会帮忙家里干活，还会自己想办法也挣些钱的。
爸妈倒是没信她能挣钱，只是有些发愁后面要怎么办。
甄珠也愁，但是没那么愁，天无绝人之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起码这学期读书是不用愁了。
当天甄家众孩子听说了甄珠要读书，本在读书的三个男孩子倒是没说什么，大姐甄梅还悄悄为小妹甄珠高兴，倒是二姐甄莲气愤父母偏心，在家里撒泼打滚哭了一场，惹得妈妈一扫帚：“当初不是你自己不愿意读书的吗！”
说起来倒的确是自己理亏，甄莲只得爬起来，不好再闹。但是她心底就是认定了父母理亏，于是在家里越发偷懒耍滑，以作对父母的报复。
二哥甄国华倒是没在家里闹什么，但是他见些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道在外面瞎混些什么，最近正是农忙，家里人也无空去管他。
倒是大哥甄胜华及大姐甄梅带三哥甄幼华和小妹甄珠帮着妈妈多些，半大的孩子也抵着一个劳动力了，好歹是把这农忙时节对付过去了。
趁着闲时，甄珠喜滋滋地盘算着要准备开学了。
她把自己的布袋书包洗干净晾干了，收拾得好好的。
又把自己的红领巾也洗干净了，她是班上第一批入队的。
还就着热水，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手指甲缝、脚指甲缝都洗得干干净净的，又央大姐帮自己把耳朵后面这些难洗的地方搓干净，虽然没有洗发水，也用皂荚和草木灰把自己的头发喜得清清爽爽的。
待一番收拾过后，家里众人看了，皆笑道：“哟，这还真是个小夫子了！”
收拾过后的甄珠，衣着虽然破旧，依旧是黝黑瘦小，但是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眼神明亮，依稀有些端庄的样子，让家里人很吃了一惊。
她就等着明天带着书包去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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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天夜里，一人却在外面砰砰砰地敲甄家的院门，大声地喊着开门。
炕上的甄家孩子们都睡死了，不愿意起来，甄珠穿了衣服起来，撩开帘子，看到妈妈也点着煤油灯起身了。
见甄珠神色有些担心，妈妈冲甄珠点了点头，示意她别担心：“公社的干部。”
甄珠心下稍定，只是不知道公社的干部这么晚过来干什么。
黑夜之中只见得迷迷蒙蒙的人影，听声音是个中年男人，声音在喜气中略带焦急：“胜华妈，能治！”
虽然看不太清，但是甄珠明显感觉到自家妈神色一喜，立马倾身抓住了来人的袖子：“能治？”
“能治！我这次开完会特意去县医院帮你们打听了，我说了症状，那个老医生一听说有谱，可能是眼睛的炎症，能治。但是要尽快送过去，拖久了就治不了了。”
甄珠妈又详细问了一些细则，最后才千恩万谢地把人送走了。
甄珠心下了然，也是禁不住心中一喜，爸爸的眼睛有得治了！
上辈子，爸爸也是这一次，眼睛却是不知道为何，日渐看不见了，而他后来心情一直不好，渐渐越来越消瘦，后来在她嫁人后没过几年便去了。
甄珠和爸爸的关系一直很好，在她记忆里，爸爸是村里难得的一个温和的男人，还会很多手艺，后来爸爸早死，她跟妈妈的关系也淡了很多。
眼下听到爸爸有的治的消息，甄珠心中自然是喜不自胜。
然而妈妈送走了公社的干部后，眉头却皱了起来。
甄珠心下了然，怕是因为钱的缘故。
她跟着妈妈去到爸爸的房间，听到妈妈说了刚刚村干部说的事情，爸爸先是很高兴，但是转眼间也和妈妈一样愁眉不展。
“要不……还是不治了吧，公社干部说要准备一百块去医院。”爸爸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他准备放弃自己的眼睛。
妈妈没说话，甄珠却坚决反对：“要治的呀！不治眼睛就瞎了。”
妈妈依旧低了头，声音在强硬中却带着些难过：“家里哪有钱！拢共也就六十八块五角钱，是家里全部的家当了，全部拿出来也不够，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要是治不好，家里又……唉！”
甄珠沉默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从自己贴身的小兜里掏出来自己贴着心脏放着的小布包袱，一把塞到妈妈手里：“这是爸爸给我预备要读书的钱，现在还有五块八角钱，我先不读书了，给爸爸去治眼睛。”
“幺姑……你，”爸爸支起身子，“这是你读书的钱啊。”
甄珠摇了摇头：“书还可以再读，可以自读，晚点读，都能读，爸爸你的眼睛就只有一双。”
甄珠爸妈听了都很动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们记忆中这个牙尖嘴利不懂事的小女儿竟然逐渐成长的这么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甄珠妈把这个小布包袱紧紧攥在手里，她当然想治老公的眼睛，但是她有犹豫：“这个钱也不够啊……”
“不够也差不了太多，现在要紧的是赶紧让爸爸去治病，后面咱们再筹钱，借钱再送过去都成，眼睛耽误不得。”甄珠的话语坚定而条理清晰，让甄珠爸妈不知不觉认真倾听自己这八岁女儿的话。
许是这坚定的态度感染了众人，许是对健康的渴望，三人很快达成了带爸爸去治病的共识。
家里现在正值农耕的忙季，错过这一季，半年的收成就没有了，最是关键时刻，一个人都缺不得。
说到这个问题，甄珠爸妈又有些发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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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 6 章 人贩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早春的夜空中尚点缀着几颗闪烁的星子，春寒料峭。
甄珠一大早便同爸爸一起坐上了去往镇上拖草料的拖拉机的车厢里。
拖拉机一路颠簸，顺着弯道经过了小河边的小学。
看着学校在静谧的夜色中静静蹲着的身影，甄珠捏紧了自己的手，一直到拖拉机开远了，还在望着学校那边，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为止。
此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回到学校读书，不知道还有没有钱回学校读书。
甄珠此刻心中，除了对爸爸病情的担忧，还有对自己未卜的渺茫的前途的担忧。
甄珠在心中庆幸幸亏此刻爸爸什么都看不到，不然自己是不敢放纵情感地那样张望的，那样看着，爸爸必然会心里难过的。
一双大手将甄珠的小手握住，爸爸将甄珠搂在怀里，帮她挡住了早晨的寒风。
甄珠靠在爸爸怀里，捂得暖烘烘的，心里也暖暖的，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吧，自己总归是要给自己找个好生活的，现在先想办法把爸爸的眼睛治好。
怀着这样的想法，甄珠在拖拉机的颠簸中轻轻闭眼休息。
晨光熹微，经过一路的颠簸，路途渐渐转入了熟悉而陌生的地方，栗北镇到了。
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乡镇还是重要的农村经济流散地，镇上人来人往，集市非常热闹。
甄珠一边牵着爸爸问路，一边忍不住往两边瞄，一条大集顺着两边铺开，买吃的喝的玩得用的，活鸡活羊，遍地都是，人声鼎沸，许久没见到这样的场景了，甄珠觉得新鲜极了。
遇到些不认识的，她忍不住想问问爸爸这是什么，但不过刚想问出口，便记得爸爸现在看不见，便憋进了嘴里，然而眼睛还是忍不住东看西看，一下子竟踢到一个大石墩子，整个人往前栽了个狗吃屎，还把爸爸带得摔了一跤。
纵然是心智再成熟，身体总归是小孩的身体，甄珠哇地一声哭出声来，哭了几声想着自己内在是个大人了，感觉有些丢人，便翻身爬起来。
她刚一爬起来便看到爸爸也在摸索着找她，甄珠便赶紧拉着爸爸的手，心里觉得特别愧疚，想着自己带爸爸去看病，病还没看，先把两人带着摔了个大马趴。
爸爸摸到了甄珠，却是一把把她揽在了怀里，从头到脚上下摸着：“幺姑你摔到哪里没有，疼不疼啊？”
刚刚那么疼眼泪却只是在眼眶里打转，没有落下来，现在爸爸一问，甄珠的眼泪却一下子落了下来。
爸爸摸到了甄珠的眼泪，问她是不是摔疼了。
甄珠却摇了摇头，哽咽着说：“爸爸我再也不到处瞧了。”
爸爸却哈哈笑了：“傻姑，爸爸带你来少了，好不容易出趟门，多看看。以后爸爸要是好了，就经常带你出来。摔疼了就多哭一会儿，哭了就不疼了。”
爸爸说这话时，脸色在刚刚显出的晨光中显得神采奕奕，已经看不清东西的眼窝里却满是笑意。
甄珠看着看着，突然想到自己上一世，这么好的爸爸如果上一世没有眼瞎，没有那么早死该多好。
她突然之间更加庆幸自有了再来一次的机会，不仅是对自己，还是对身边人。
找到发车点后，甄珠拉着爸爸找了个角落蹲下来，吃了妈妈烙的干粮后，等到车来了，她又拉着爸爸挤上车，像头小蛮牛一样七拐八拐往前挤，惊起一片叫骂，好歹是把爸爸按在了座位上，自己也挤着坐了下来。
下了车，甄珠爸爸突然觉得肚子疼，在男厕所门口托了一个男人把他带进去，交代甄珠就在门口等，不要走远。
甄珠怀里抱着包袱，紧紧抱着，站在门口望着男厕门口，怕爸爸出来找不到她。
由于看的太过认真，从男厕出来的众人均显出不自在之感，但不过甄珠皆视若无睹。
“小妹，麻烦问个路，往东大街怎么走啊？”一个头上包着包袱的中年女人凑到甄珠身边问路。
甄珠转头一看，只见来人约莫三十多岁，是个身材精瘦的女人，头上包个方巾，穿着藏蓝棉袄，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笑眯眯的眼睛中却隐藏着审视和打量。
甄珠有些警惕了，她摇了摇头，后退一步：“我不知道。”
那女人却似乎是认定面前这小丫头是乡下来的小妞，没进城见过世面，眼下笑意更浓：“你也是乡下进城来的吧？巧了，我也是，咱俩搭个伴走呗。”
甄珠可听过太多拐卖的事儿了，故而当下一阵警惕，神色都冷凝起来了：“我不和你一起走，我在等我爸爸。”
听到对面的小女孩和爸爸一起，这中年女人神色变幻，但是转瞬间又眯着眼睛假笑起来：“我在边上看半天了，没见到你爸爸过来啊，他怕不是和你走丢了，我们一起去找找吧。”
爸爸拉肚子，是好久没出来了，甄珠现下心里一慌，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在旁边观察了这么久，甄珠心里更觉得这女人不是好人。
她摇摇头：“我就在这儿等我爸。”
说罢，甄珠想后退几步，退到人多的地方。
对面的女人似乎是看出了甄珠的想法，却是陡然间一步跳上前，一下子拉住了她的双手，把她往拐角背墙后的地方拖，嘴里一边叫着：“老公！老公！我找到小翠了，这死丫头跑出去这么多天总算是找到了。”
而这时，从斜侧方也跑出来一个男人，看起来五大三粗，却也装扮得像是个普通人的模样，也紧紧禁锢住甄珠的双手。
这一男一女一唱一和，直把甄珠说成了离家跑出来的小丫头，而把自己说成了外出找辛苦找女儿的夫妻。
甄珠死命挣扎一通，嘴里大叫：“不是的！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是人贩子！”
边上的人听到那对夫妻的一唱一和，却以为她是还想往出跑，甚至还有人劝她：“小姑娘，你赶紧跟你爸妈回家，别再出来瞎跑了。”
甄珠听了心里既无语又愤恨，一群傻子。
眼见着就要被拖走了，甄珠心一横，直接往前一冲，就直接找准周围一圈人看看起来衣服最光鲜的一个大叔，冲过去把袖子一拽，想把大叔的衣服拽破，好让大叔索赔，拦住这对夫妻。
但是没想到，衣服太结实，而她人又太小，力气不够，衣服竟是没有扯破。
甄珠没有办法了，横起心来就往大叔身上吐口水，把满手满脚的灰都往他身上蹭，还闭起眼睛往大叔脸上吐了一口口水。【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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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小飞机
包袱里的东西完完整整，一点不少，眼见就是没有被打开过的。
这老陈真是个好人，甄珠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更是觉得刚刚在他衣服上乱抹一气不好意思了。
她轻手轻脚凑到老公面前，低下头老老实实地说：“陈叔叔对不住，刚刚把您衣服弄花了。我现在没钱赔，以后有钱了再赔给您。”
老陈显然是个爽朗的人，一把揉乱甄珠的头顶，哈哈一笑：“小姑娘真懂事儿，我刚刚是吓唬那两个人贩的，那还能真要你赔，回去揉一揉洗一洗就行了。”
打眼一瞧，一个八岁的小姑娘带着一个眼瞎的爸爸上县城来看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老陈这个人心善，心里酸酸的，就说要带他们去县医院。
然而远远一个小男孩在喊：“老陈！老陈！张叔让你赶快回所里。”
“滚你娘的蛋！你那小兔崽子又在那儿乱叫，回去抽死你。”老陈冲着小男孩远远喊到，“嗳，小兔崽子，过来！有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那小男孩本来还在远远地做鬼脸，现下一听有重要任务，马上像猴儿一样地跳过来了，三两步跑到老陈面前，双腿一并做个立正，胸膛挺得老高：“报告陈警官！请问有什么任务？”
老陈一看儿子这装模做样的样子，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别没个正形，带着叔叔和小妹妹去县医院挂号看病啊，有啥能帮的跟着帮帮。”
老陈转身向甄珠父女二人介绍这是自己的儿子。
甄珠抬眼望去，那男孩看起来八九岁的模样，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明亮，颇为机灵又颇为端正的样子，身上有一股和老陈一样的精气神，她便冲小陈笑了笑，以示友好。
小陈却把眼睛撇到边上去了，脸和耳朵都红了，也不知道是跑来热的还是害羞所致。
待老陈把两边交代好了，便自己往所里跑去。
小陈见老爸走了，呼了一口气，像孙猴子脱出了五指山，瞬间没个正形，看着甄珠，第一句话便是：“你虽然黑的像块黑煤炭，但是笑起来真好看。”
甄珠的脸瞬间垮了。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想到对面是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甄珠决定不跟此等小辈计较。
小陈见甄珠不说话，便自找起话说来：“我叫陈效非，他们都叫我小非，也有叫小飞机的，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甄珠瞟了他一眼，觉得他是个逗比。
眼见甄珠理他了，小非得了动力，便带路边两边转着，嘴里叽里咕噜个不停：“我今天刚刚报道，我读二年级了，哎你读几年级啊？”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书读了。”甄珠终于回了他一句。
而陈效非愣住了。
他爸爸刚刚把他拉到边上去嘀嘀咕咕说了一通，他心里隐约有数了。这个妹妹看起来是把自己读书的钱都拿去给爸爸治病了。
他还没有安慰人的经验，于是决定先不说话。
于是一行三人便这么沉默着赶往县医院。
别看小非人小，却是贯喜欢满天的乱窜，更别说这县城一条主街，撒泡尿就从城东走到城西的地方，他可是连蚂蚁窝在哪儿都知道。
这不，见他地里隆冬熟门熟路就把甄珠父女两个带到了地儿，在等号的时候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甄珠闲扯。
甄珠开始的时候还应付小非几句，待到护士叫了甄珠爸爸的号了，她是彻底没了闲心，包着包袱蹭一下就弹起来，扶着爸爸往里走，伫在会诊室就不动了。
小非也想进去，护士把他呼呼往外赶：“人都挤满了，外面等外面等！”
想着也是这么个理儿，小非便在外面勾着脖子往里面望了，待望了一会儿，实在听不懂什么，他便专心致志地看医院走廊上绿色的墙腰上脱落的漆，在头脑里上演攻防大战。
现在在小非的心中，他是武侠小说中的侠士，守护着瞎子爷爷和他的较弱可怜的孙女。
至于为什么要把甄珠爸爸相像成甄珠爷爷，纯粹是因为这样显得他们更可怜，而小非自己则更有大侠之感。
在会诊室里面的甄珠却是全然不同对小非内心的侠客演义感同身受的，她的心全然在爸爸身上。
只见老医生沉吟半天，又问了半天，扒着眼睛又看了半天，沉吟着说了一句：“能治。”
甄珠的心欢呼着飞上天。
老医生又看了看，又沉吟了一句：“不知道好不好治，先治治看再说。”
甄珠的心又忐忑往下坠。
还是甄珠爸爸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医生这个治好要花多少钱啊？要是要很多钱，我们这……”
老医生见的病人多了，见甄珠爸爸这样，挥挥手便打断了他：“那钱还能有眼睛重要？我们尽量治嘛，看看能不能少花钱治嘛。”
甄珠见这医生笑眯眯的，头花胡子都花白了，脸上还红润润，说话看病还挺朴实，心下便当时有了好感。
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上前去宽慰了爸爸：“爸我们先治着，先听医生的，我看这位医生是个好医生呢。”
老医生一听更是笑眯眯了，点了点头：“小丫头倒是蛮懂事哦。”
当下安排了住院检查，甄珠先给爸爸预交了五十块钱，待到爸爸进去检查了，她也不能陪同，便只能出来走走了。
在外面已经把侠客演义在脑海内上演到120回的小非一看甄珠得空出来了，立马喜得像猴子一样凑上来，喜滋滋地问：“你爸在检查，咱俩出去玩呗？”
甄珠觉得这小孩简直心大到近乎傻，完全没有点眼力见，她心里可是为爸爸的眼睛烦得要死，一点儿都不想出去玩，偏偏这小鬼头还要邀自己出去玩。
但是又是小非帮着忙前忙后的，甄珠只能闷闷地说：“不去了，没有钱。”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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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商品街
第二天，爸爸的检查结果终于是出来了。
这一次，爸爸连带甄珠都兴奋得难以置信：“医生，真的能治好吗？真的能治好么？”
老医生笑眯眯地一拈花白的胡子，颇有些自得：“能治！”
许是识破了一个略显疑难的杂症，老医生心情颇好地跟他们解释：“这个一眼看去啊，像是青光眼，但是实际上是眼球里面发了炎症，拖到后面就整个瞳孔都发了炎症，看起来的症状和青光白内障的一些症状很像，但是实际上只是炎症。”
稍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要叫别人是不能轻易看出这是炎症的。”
“是是是，得亏我们碰到了您老这位神医，不然我爸爸哪里能得救呢？您老真是再世神医，华佗转世啊！您的大恩大德有如再造之恩啊！”甄珠赶紧把自己听说过的夸人的话都堆上去了。
听得老医生面部一抽，此时的人大多还是比较淳朴的，故而老医生听到堆来如此多的好话，也是有点消受不能了。
爸爸出来后，也有些许奇怪：“幺姑你从哪里学到别人这样说话，听着怪不真诚的。”
甄珠在内心默默吐了吐舌头，一辈子不会说好听话的，现在想实践实践，一不小心就过了火，任重而道远啊。
老医生给爸爸开了治疗眼睛的药方，冲洗眼睛和内服药先配合着用五天，然后再回家慢慢养眼睛，所以这几天爸爸先住在这里。
小非今天上学去了，白天没人找甄珠，她便陪着爸爸治疗，跟他讲话闲聊。
聊着聊着，爸爸说到自己走南闯北的事儿，听得甄珠大开眼界。
听着听着，甄珠心内动了心，听爸爸讲到，省城已经有了大规模的小商品批发市场，叫做汉朱街，里面都是从特区还有沿海的两广这些地方进的货，进来汉朱街，再卖到中部的几个省，这边的地市县都是从那边拿货的。
别人有的一块进价能卖十块百块，利润大的吓死人，我们内地这边没见过哪些新鲜玩意儿，都争着抢着要买，卖多贵都有人买。
听说在特区还有人开二十万一辆的小汽车，但是爸爸也没见过，只是啧啧称奇。
甄珠在心内默默算了算，在这个年代，自己五块钱就能读一学期的书，爸爸看病全身上下只有几十块钱，北京的房子只要几万一套，在特区做生意的人已经能开二十万一辆的小汽车了。
这个年代在村里种田的人一辈子都想不到手里有二十万是什么样一种感觉。
而这些手里握着在这个封闭的小地方的人不敢想象的财富的人并非有什么过人的能力，无非是敢于在时代弄潮，在别人还在观望的时候，就已经下海倒弄物价了。
低买高卖，这就是做生意赚钱的方法。
其中最为普通也最为普遍的一种方式，就是把A地便宜的东西运到B地加价卖出去，还有其他的各种方式，不计其数。
甄珠的心中有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在激荡，上一辈子她也做过小生意，但是只是迫于生计，结婚后才跟着别人做一些小生意糊口，来去的也无非就是在自己这个县转一转。
但是在这一世，亲身走在时代浪潮激荡的开端，听到那么多人赚到远超同时代的人的财富，内心说不激动是假的。
但是激动一过，她的内心打了退堂鼓，自己现在才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别说时代弄潮了，还在为爸爸的眼睛自己的五块钱的学费而烦恼，而且有那么多人下海经商赔的血本无归的，指不定还是老老实实读书毕业了当个老师或者医生才更好。
甄珠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找了好些话来说服自己，跟自己说尽量想清楚些。她好歹是不再那么心潮激荡了，但是心里却隐隐约约埋下了一颗种子。
那样生活的人，是什么样的？
爸爸听甄珠没出声，只当她小孩心性，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多想，医生嘱咐他要多休息眼睛，于是便叮嘱甄珠不要乱跑，就自己闭眼躺着午休了。
甄珠却睡不着，想着出去走走，就在医院附近逛一逛。
好不容易来一趟，爸爸的眼睛也有治的希望，她的心里也轻松一大截，当下便有些放松天性，四处好奇地走走逛逛了。
整个县城不大，以一个大转盘为中心，医院离转盘不远，再隔一条街，走一段路便是汽车站，火车站在县城边缘。而顺着医院往右前方拐，便是个很大的商品街了。
下午的时候，商品街里人也不少，里面卖的东西样式虽然说不上多，但是种类已经算比较齐全了，里面有不少东西在乡镇的集市上可是见不着的。
甄珠看到门口的商铺那儿挂着一条花色很是鲜艳的衬衫上衣，她有印象，村东头老吴家的新媳妇在栗北镇上的集市里买了这么一件上衣，可嘚瑟得不得了，村前村后的找人唠嗑闲聊，不经意地就显摆显摆自己的新衣服。
让她这么一个在二十一世纪浸淫过的人来看，自然是瞧不上眼，但是这样款式的花上衣在村里那一众自己缝制的手工蓝黑灰青色的朴素上衣中，自然是显得很是打眼。
老吴家的媳妇在村里显摆过这么一圈后，村里晚上多了好几家吵架的，多是为这件新衣服的缘故。
见甄珠在看这件衣服，店主人招待了一句：“小姑娘想买啊？这件衣服旧款了，还有新款看不看。”
甄珠摇了摇头，说自己没钱，就看看。
店主人便不再招待她了。
甄珠自己自得其乐地逛逛看看，看到除了有自己来逛街买衣服的大娘小嫂子之外，还有推着自行车或是拖着板车，甚至还有踩着崭新的三轮车来进货的商贩。
她张着耳朵仔细听了听，来这里进货的多是花容县下属的各个乡镇里摆摊卖衣服的商贩，像刚刚那件花衬衣，甚至是比那件还要新款式，卖两块一件，但是甄珠记得，老吴家的媳妇在村里吹嘘了说自己买了这件衣服花了三块五。
不过是从县到乡镇，一件衣服便能有一块五的差价。
但是甄珠再看，有散客问老板，衣服怎么卖时，同样一件花衬衫，老板便说三块一件。
甄珠当下心下了然，散客价和批发价价差很大，如果是散客自己来县城来，加上来回的路费，还不如直接在镇上买。
做批发倒是能挣钱，但是做批发要有本钱，还要积压货品，也不是那么容易。
甄珠心下先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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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吵一架
在医院里住了几天，甄珠爸爸的病情果然日渐好转，到了现在，竟然又能朦朦胧胧看见东西了。
甄珠父女二人高兴极了。
更令人高兴的是，这老医生还挺有水平，看病看的准，用药花钱却不多。
老医生自己便是原原本本地说清楚了：“这病难的不在治上面，而在看出来上。看出来自然好治，不花那么多钱。但是若是看不出来，当青光眼或是白内障去治，便要瞎花了很多钱，还治不好。我给你用的药不是最好的，眼睛可能没办法恢复到最开始那样，但是正常生活也是没问题了。毕竟那最好的药你们也用不起，用了还要借钱，没必要。后面回家养着就可以了。”
老医生话糙理不糙，但不过得亏他没生在医闹时代，不然后面那几句可够他吃一壶的了。
甄珠和爸爸自然是打心眼儿里感谢他，千谢万谢后，问清了回家的注意事项后，甄珠便打算和爸爸一起返程回家了。
爸爸边收拾东西便和她算这次看病的花销，这次看病居然还剩了十一块五毛钱。
爸爸挺高兴，当即在里面拿出五块钱，包进小包袱里，塞进贴里的口袋，仔仔细细放好，脸上带着喜色地对甄珠说：“丫头，还剩出了你读书的钱，咱们回去就给你把学费交了，待会儿就出去买本子和笔。”
“爸，你不买药啦？”甄珠却还记得爸爸后面还要继续在家治疗养病的事。
爸爸却是不当回事：“只要我眼睛好了，挣个你的学费又不难。”
这时的爸爸不到四十，是如此乐天开朗，一瞬间竟有些意气风发。
甄珠有些恍惚，这和自己记忆中那个眼睛瞎了，卧床拉着自己的手劝慰自己的爸爸是同一个人么？
可能上辈子爸爸也是被生活折磨了许多，才对她说出那许多认命的话吧。
甄珠看着爸爸，也笑着眼睛亮晶晶地点点头：“是的，一点都不难！”
真好，再活一次真好，不但对自己而言，对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人而言也是如此。
父女二人出了医院大门，正看着要过马路去汽车站的时候，远处一个小男孩却是远远跑过来了。
那个小男孩似乎是看到了他们，又跑得更快了，边跑边喊，举着双手摆啊摆。
“……小飞机？”甄珠眯眼看了半天，想起了小非的外号。
待那男孩跑到近处，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抬起头来，果然是小飞机。
“你们……你们要回去啦？”小非上气不接下气。
“是啊，我爸爸的病好了很多，”甄珠笑笑说，“谢谢你帮我们哦。”
小非气喘顺了，他站起身挠挠头：“我这几天都在上学，也没帮你啥，今天放学早，我想来看看你，没想到你们都要走了。”
他的体格在同龄的小孩中算是结实的，背对着夕阳的光，神色端正，看起来竟比甄珠大了两三岁似的。
他想了想，自己应该是不舍得甄珠走的，虽然两人只见过这么几次，但是甄珠是个挺勇敢的小姑娘，比他自己班上只会叽叽喳喳或是娇滴滴哭的小姑娘好多了。
但不过现在甄珠爸爸治好了，是好事，她总是要走的。
他自觉自己现在都已经小学二年级下学期了，再也不是幼儿园的小毛毛了，自然得成熟一些，于是他故作成熟地说：“叔叔的病好了，是件好事，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但是下一秒，他便绷不住了，有点眼泪巴巴的样子：“你以后要是来花容，就来找我玩啊。要是我爸下乡巡查，我也跟着去找你。”
甄珠看他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玩，便踮起脚揉了揉他的头，脆生生地说：“知道啦，那你也别忘了我哦，我们走啦。”
说罢，甄珠和爸爸转身走了，去搭最后一班车。
留下身后的小男孩愣在原地，红脸热耳。
幸亏夕阳金灿灿的，来往的人群没有发现。
他想，自己有心事了，这就是长大的感觉么？
远去的甄珠自然无暇顾及小屁孩内心的伤春悲秋，她正和老爸奋力挤上最后一班汽车，并在人群中厮杀出两个座位。
这次有老爸助攻，他们很快坐定了。
回去时的心情和来时完全不一样，尽是喜滋滋的。
看着车窗外连绵的田野在落日的余晖下泛着金红的光泽，风吹过，有些凉又有些舒爽，甄珠忍不住朝着车窗外长吐一口气，真好！
二人到家到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爸爸早早在电话亭就打电话到村里供销社，让供销社的王婶子跟自家老婆说自己晚上要回来了。
村里的事儿自然是会长腿的飞，王婶子老早就听说了甄珠爸爸的事儿了。
听甄珠爸爸声音里的喜气儿，她料想甄珠爸爸眼睛怕不是治好了，她试探性地问了问，待得到有好转的答复后，她就跟自家人病好了一般，用胖胖的手掌拍拍厚实的胸脯，笑眯眯道了声偶弥陀佛，就赶紧告诉甄珠家这个好消息去了。
所以晚上甄珠跟在爸爸后面还没进家门的时候，便看到三哥幼华远远地喊：“回来啦！回来啦！小妹和爸爸回来啦！”
甄珠也大笑着跑过去，跟三哥手拉手。
家里人听到动静，都出来了。
一贯不苟言笑的妈妈此时面上也都是喜色。她围着甄珠爸爸左看一圈又看一圈，再看看他的眼睛，亮而有神，她声音略带颤抖地问：“好啦？”
甄珠爸爸点了点头，又捏了捏了老婆的手，笑眯眯地答一声：“嗯。”
孩子们都在面前，他们是惯不习惯表露情感的，但是甄珠一眼就瞄见了爸爸妈妈的小动作，她心里有数，却没有声张，只笑眯眯地推着哥哥姐姐往里去。
今天的晚餐异常丰盛，有平时舍不得拿出来的腊肉，开春从河里捞出来的小河鱼，地里挑的地菜，还有煎的油汪汪的荷包蛋，再加上冬天存的大白菜、土豆、南瓜，炖得烂烂香香，拿小炉子煨着，咕嘟咕嘟冒着热泡泡，还有大缸腌的辣椒酱，满满当当竟摆上了一桌子的菜。
虽然都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也是平时难得的美味了，孩子们欢呼着拿起碗你争我抢，恨不得把三天的饭都吃进去。
甄珠却是笑眯眯地看着家里人吃的热闹，自己却动筷子不多。
大姐细心，边努力咽下满口的饭菜，得空问甄珠：“小妹你咋不吃啊？”
还没待甄珠回答，二姐倒是一边眼疾手快抢了半个荷包蛋，一边扬声做气：“嗨呀！小妹肯定在县上把好吃的都吃了个遍，咱们可没她那么好的福气。”
自己以前咋没发现二姐这么爱拈酸吃醋呢？甄珠心里默默疑惑道。
上辈子的时候，二姐也是早早就没上学了，但是她从小性格机灵，长的也是颇为讨喜，小时候还是很受家里人和外人喜欢的。后来二姐甄莲长大了，出落得倒是明艳的很，十里八乡都小有名气。
尽管二姐甄莲性格说不上柔顺，是个要强不让人的性子，但是还是有很多人给她说亲。但是一个两个的，二姐都看不中，结果后来跟了一个油嘴滑舌惯会哄人的跑长途汽车的人。
结婚时二姐还硬是坐在爸妈门前哭，哭了几天，硬是要了一套家具到手，还累得爸妈借钱打了这套家具。
那个二姐夫家里住在镇上，又跑长途汽车，营生是比一般的庄稼汉要好，乍一看是个不错的亲事。
但是当初家里人听说二姐要跟他好，都不同意，妈妈说她去打听了，这个人在自家那块风评不好，二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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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去上学
第二天一早，三姐妹自是当昨天的事没发生过一样，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干活，一家人本就是如此。
只是现下爸爸的病在好转，家里的气氛都变得轻松愉悦了起来。
早上甄珠整整齐齐地将自己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却见着虎子妈来了。
虎子妈见着她，眼中带笑，把一个东西直往她手里塞：“哎呀可算是赶上了，快拿着，拿着！”
甄珠低头一看，乍然是个新书包。
“虎子娘，你这是干啥？”甄珠心内不解。
虎子娘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之前虎子不懂事，捡了你的钱拿去花了，花了的两角钱婶子也是没有办法，家里没什么钱，就拿谷子换了点布，自己做了个书包给你。之前听说你家里人不让你读书了，就没拿出来，现下听说你又要去学校读书了，真是个好事儿，别嫌弃，赶紧收下吧。”
甄珠再看，却见这青蓝色的布书包针脚细密，还用彩色的线绣了一圈花边，竟是不输集市上卖的了。
甄珠一时心中感受复杂，虎子家里没有顶梁柱，全靠虎子妈拉扯着虎子，家里过的艰难，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但是过的这么艰难，虎子妈都不欠别人一分一毫，尽量用自己的方式还，她这样的人是很值得交往的人。
再仔细看看书包，她没想到虎子妈的针线活竟然这么好，拿出去卖都完全不逊色，而且连布都可以用谷子来换。想到这里，一个想法在甄珠心中蒙了芽，她越想越兴奋，竟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而对面的虎子妈见甄珠半天不说话，心里犯起了嘀咕：莫不是甄家丫头不满意那个书包？
虎子妈面露难色：“甄家丫头？”
而甄珠从沉思中抬起头来，也没仔细看虎子妈的脸色，她脸上的兴奋之色溢于言表，只是想到马上要赶到学校去，只得按捺住自己雀跃的心情，两手拉住虎子妈的衣角，仰头脆生生地说道：“虎子妈谢谢您，书包我很喜欢，做的真漂亮！我先去学校，放学了再来找您！”
说罢，甄珠便抱着书包大步跑去了学校，只留下虎子妈一人在身后。
看着甄珠脸上那高兴的笑容，虎子妈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看样子甄家丫头还是挺喜欢这个书包的，但不过小丫头怪客气的，嘴真甜，整个您啊您的，这么客气干啥，真是个读书的姑娘……
虎子妈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回家料理自家的事情去了，便也没有多想。
而甄珠这边蹬蹬蹬跑到学校，扬起一路烟尘，刚一进校门，就看到了梁老师端着个大搪瓷缸在刷牙。
甄珠一想，自己没有刷牙，不觉步子慢了下来。
村里没人刷牙，也没有人买牙刷牙膏，梁老师是个爱讲究的习惯，村里人把他归为文化人，把自己归为庄稼人，便也没人想着和梁老师一样刷牙了。
甄珠之前心里一直有事，倒是没觉得，现下看到梁老师在刷牙，便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梁老师见到了甄珠，却是眼睛圆睁，又惊又喜。他连忙咕嘟嘟把嘴漱干净了，朗声招呼道：“甄珠你来啦？”
甄珠到了近前，乖乖巧巧地站好，把近些日子家里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下，说自己想早点来预习一下课本，把前段时间拉下的学习补起来。
听完了原委，梁老师也是不胜唏嘘，只是拍拍甄珠的背，连声笑着说：“好！好！好！梁老师给你指个座位，你先看着，有不懂的都来问老师。”
甄珠朝梁老师吐了吐舌头，便乖乖跟在梁老师屁股后头进教室去了。
这个教室说是教室，就是两间砖土房，里面放置着一些破破烂烂的桌椅板凳，从一年级到六年级拢共几十个孩子，就是这个学校全部的孩子了。
但是就算这样，甄家村小学也是甄家村里最好的建筑之一了。
梁老师因为怕甄珠掉了进度听不懂，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靠前的位子，就先出去给她拿今年的新课本。
甄珠坐下来后，拿出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一块碎布片当做小抹布，把自己坐的那块仔仔细细抹干净了，这才把自己带的新文具从旧书包里拿出来，装进虎子娘给她缝的新书包里去。
说是文具，其实也不多，就是一支铅笔，一个本子，但是甄珠依旧把他们规规矩矩地放好，然后方才把旧书包叠好。
新书包干干净净的没有灰，但是甄珠仍旧是半拍灰半抚摸地来回摸了新书包好几下，再环顾教室一周，方才心满意足地坐直了——终于能够继续上学了！
等到梁老师把书给她拿来了，甄珠再看看课本里的内容，就只有语文和数学两本小书，虽然有些生疏，但书里的内容对她这个内里是个成年人的人来说，是没有任何难度的。
看了课本后，甄珠放下心来。
梁老师还怕她有不会的，叮嘱她先自己看，有不会的过来问老师，甄珠乖巧地点点头，她心里对一切能教她知识的人都是很尊重的。
不多时，校园里喧闹声起，是孩子们三三两两都来上学了。
一个清瘦的小男生抱着书包走了进来，本来想向这边走来，但是似乎是惊讶于甄珠也坐在这里，于是他踌躇了一刻。
甄珠听到动静，抬头看去，只见对面的小男生和村里大多数的小男孩不一样，虽然衣服也同样较为破旧，但他长的白白净净的，身量也较为纤瘦，似乎是因为疏于剪发，无甚发型的头发略长，有几根拂过了他的眼睛，让他的眼睛似乎也忽闪忽闪起来，带着水的润泽。
真是个漂亮的小男孩。
甄珠体内四十多岁的老阿姨的内心评价到。
但是只有八岁的女孩儿的本性也是爱美的，看到这么漂亮的小男孩，她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了，想打个招呼，张嘴啊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
她突然忘了这个小男孩叫什么了，重生前她只上了不到两年学，这个男孩她后来估计也没什么交集，所以没什么印象。
还是那个男孩似乎自己也觉得一直站在这里不妥，于是就慢慢走过来，在甄珠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跟甄珠打了声招呼：“你好，我叫莫观南，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认识我？”甄珠还以为只有自己重生一回记忆不全，没想到还有人不认识自己。
那男孩却是面无表情摇摇头：“我刚转过来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自己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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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11章 莫观南
不多时，班上同学都来的差不多了，甄珠也弄清楚了，自己身后跟着的大胖、小黑、鸡仔都是以前和自己玩得好的。而这个小团体中，还有一个女生叫菊英。
提起菊英，甄珠心中一梗，怀念、嫉妒、质问……一系列复杂的情绪纷至沓来。
上辈子，自己就和菊英玩得很好，那时候觉得菊英性格泼辣又外向，很对自己的胃口。后来连自己的老公都是菊英介绍的。
但是就是这个老公，让自己苦了半辈子，而菊英自己嫁的人，后来成了个小老板，过的不知道比自己好多少。
在上辈子的时候，甄珠内心对菊英还有过许多复杂的情绪。但是这辈子，老天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甄珠对这些事情也释然了不少。上辈子菊英又哪里知道那么多呢？
但不过甄珠虽然已经在心里丢开了上辈子给她的负面影响，但是她这辈子再来，却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喜欢跟菊英一起玩了。
上课时，甄珠正在认真听课，菊英却偷偷喊她，挤眉弄眼地让她看窗外飞过去的小鸟，甄珠瞄了一眼，便转过头去继续认真听课，让菊英大感意外。
下课的时候，菊英一把挤开身边的人，趴到甄珠的桌子前，神神秘秘地说：“哎！我上次瞄见梁老头的房间里有一罐白糖，咱们去蘸一点？”
菊英嘴里的梁老师便是指的梁老师，而这是她们一伙人私底下调侃梁老师的外号。
之前甄珠因为觉得好玩，和菊英她们一伙人干过不少类似的事情，加之这群人都是七八岁的小孩，都没觉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故而经常如此。
但是甄珠却专注在课本上，认真看书，摇头拒绝了菊英。
菊英咋舌，一把把甄珠手里的书拍倒在桌面上，因为被拒绝，神色还带了点恼羞成怒的讥讽：“哎哟！还扮乖乖读书娃了，你莫不是怕了吧？”
要是甄珠真是个性格倔强的八岁小孩，肯定很容易受此激将，但是她的内在早已不再是个幼稚的小孩子了，全然不受菊英的激将之法。她将菊英盖在她手上的书挪开，对她说道：“菊英，自从我差点读不成书了之后，我就特别想读书，以后我都要认真读书了，这样的事你找别人去吧。”说罢，她继续认真看书。
菊英却是个性格泼辣又惯不愿低人一头的，虽然甄珠的话中的郑重之意让她大感意外，但是她仍旧觉得昔日好友拒绝她是不给她情面，故而面上更是做出一副瞧不上菊英这样的行为的样子：“且！有啥了不起的呀？不敢就是不敢。你这样肯定是不愿意和我玩了！”说罢扬长而去。
菊英转身蹬蹬抛开，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留意甄珠，等着昔日好友追过来找自己。但是却没想到甄珠竟然真的专注在课本之中，顿时她内心大有一阵不舒服，竟然也消停地趴在桌子上。
而金花帮的一众小帮众们一看帮里的两个老大闹矛盾的样子，也是在一旁小声唧唧歪歪，也不像平时一样大闹了。
于是走进来，准备上下一节课上数学课的梁老师就很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相较于平时安静不少的教室，他推了推眼镜架，半是惊讶半是喜悦地说：“哟！今天都蛮认真嘛！”
今天认真上了一整天课的甄珠倒是无暇体会她的昔日好友的复杂内心，竟是逐渐找到了上课的感觉，课本中后面的内容自己也能全部理解七八分了。
而莫观南作为甄珠的同桌，小心打量了她一天，见她居然也是个爱学习的孩子，心里不禁把她归为自己一类，竟是对她友善了不少，还约定好以后一起学习。对此，甄珠自然是万分赞同。
晚上回去，帮妈妈打下手做饭的时候，甄珠聊起自己的新同桌莫观南小同学，妈妈的神色却起了莫大的八卦之色。
甄珠好奇，便拉着妈妈打听了一番，却没想到莫观南竟是这样的身世。
原来莫观南的妈妈之前是下乡的知青，但是后来其他有门路的知青陆陆续续的都返程了，莫观南的妈妈却没有门路。盼到年纪大了，也回城无望。正好有一次，莫观南的妈妈走夜路时落水了，还是一个返乡复原的军人把她救了上来，一来二去，二人便有了些情意，加之回城无望，莫观南的妈妈就嫁给了这个返乡复原的军人，自己也镇上新开的供销社里做会计。原本这样也挺好，但是后来这个军人在修房顶时一不小心跌落下来摔死了，可怜丢下孤儿寡母。后来经人介绍，把莫观南的妈妈和甄家村的一个大龄单身男青年撮合在一起了，这个男人老实巴交的，也没非让莫观南改姓，好生地待着母子二人。
莫观南的妈妈虽然孩子都已经八岁了，但是到底原先是城里人，底子就是和庄稼人不一样，刚嫁到村里来时就颇受村里人另眼相看，哪些汉子打那门前过就总想瞄几眼，虽然莫观南妈妈等闲少出来，但是村里的女人依旧是如临大敌，总是眼打眼地去把自家汉子揪回来。这样一个堪称风云人物的八卦，自然在村里老嫂子纳凉闲聊时传的到处都是，无怪乎甄珠妈妈也这么清楚了。
还有好事之人推测，这女人给自己儿子取名叫莫观南，是因为她原先就是从上海来的，上海在南边，观南就是想着回去。做此揣测之人最后往往还要再幸灾乐祸一句：哼哼！婚都结了，娃都生了，回不去咯！
了解了那么多，甄珠心内也是暗暗咋舌，原来莫观南的身世竟然还这么复杂，怪不得他看起来比身边的小男孩纤瘦不少，名字也怪好听的。
这样一个孩子，也是挺不容易的，心里心里默默想到。
但不过这种淡淡的同情之心被甄珠放到了心底，另一件更为重要的大事占据了甄珠的心头——她要去找虎子妈了。
吃完晚饭，她跟家里人说了一声，说出去玩，就拿着虎子妈送给她的书包出门了、
找到虎子妈时，她家里刚刚吃完晚饭，虎子妈正在扫地收拾，虎子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
甄珠上下打量了一下，虎子家竟是比自己家还破旧不少。但是虎子妈是个勤快的女人，家里虽破旧，但是却一点儿都不脏乱。
虎子妈一下子看到了甄珠，笑着打了声招呼：“哟！甄家丫头呀。”手里仍旧不停地收拾着，颇为利索。
甄珠却是将手里的书包直接往饭桌上一放，眼神亮得吓人：“虎子娘，你想不想赚钱？”
虎子娘原本只当甄珠是过来玩的，听甄珠这样说，她停下了收拾的手，神色迟疑，自嘲了一下：“怎么不想赚哦，但是哪里赚得到嘛。我一个女人，弄田里哪些地都弄不过来，弄糊弄着填饱肚子都不错了。”
虎子娘嘴上虽是拒绝，但是甄珠却是从里面听出了想赚钱的渴望，只是苦于没有门路，于是她心里有底了。
甄珠往前一步，接过虎子娘手里的抹布，把她摁在凳子上，自己也搬了个凳子面对她坐着，一系列动作做下来，纵使甄珠人小小的，但是却一副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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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采茶叶
甄珠一听，立马在炕上坐直了身子，忙把甄莲拉到身边坐下：“好姐姐吗，快说说！”
待听二姐甄莲讲过一番后，甄珠大喜过望，原来二姐甄莲自己不爱读书，常和别人村的小孩一起漫山遍野地游荡，居然在一块山坳后面发现了好几棵老茶树。而她们一起玩的小孩，有去过镇上的，说栗北镇有人在收茶叶，一斤三毛钱。
摘茶叶换钱，这真是个好法子。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甄珠又把二姐甄莲拉到身边，凑近耳侧叮嘱：“姐，这个事儿咱们可不能和别人说啊。”
甄莲得意地哼了一声：“你当我傻？要不是看你是我妹，我才不会告诉你呢。”
甄珠有些讷讷，二姐突然之间对她这么好，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想到上次晚上吵架，她不好意思地拉了拉二姐的手臂，语气呢喃道歉：“二姐对不起，上次我不该那么说你的。”
二姐沉默了一霎，在闪烁的煤油灯光中别过脸去，轻轻撅起小嘴，故作嘴硬：“哼，要不是我后来想着你说的有道理，我才不会听你的呢。”
甄珠一听，哑然失笑，却是轻轻抱住了二姐，把头靠在她肩膀上蹭。
二姐听她笑了，却是羞中带怒，身子瞬时一带，就和她在炕上打闹起来了。
星光闪烁，夜色静悄悄，只有欢声笑语偶尔洒落。
正好第二天是周五，这天放学，甄珠就早早跑回家，而二姐甄莲早就在家里等她了。
二人带着袋子，悄摸地溜出去，准备先到山坳里去一探虚实。
去到那山坳处一看，果然有两颗老茶树，这老茶树之前因为年久自然老死了，没有长茶叶，故而被村里人忽视了许久，没曾想，今年居然老树发新芽了。
甄珠连忙和二姐甄莲两人爬上树，快手快脚，连叶带枝子，满满薅了两大袋子，眼见四周天色低垂，两人方才赶紧赶回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早早搭上了大队里的拖拉机一同去到镇上，跟家里人说去镇上玩一玩。
正好今日没有太多事，爸妈也没有怎么管他们。
而甄珠二人将装着茶叶的袋子紧紧抱在怀里，路上开拖拉机的大叔问她二人干啥去？
甄莲有点嘚瑟，正想说自己二人去要去卖茶叶，但是甄珠却抢先一步说道：“俺们家有点陈年的谷子，想拿到镇上去换点东西嘞。”
大叔开着拖拉机，眼睛看着前面，自然没有留意到这两袋子东西相较于谷子是轻不少的，听甄珠这么个小丫头这么说，自是不疑有他，还好心地跟她二人交代镇上那个商户换东西厚道。
甄珠自是笑眯眯地听了，还一路谢过。
而甄莲开始时不懂，但是她好歹是甄珠大上两岁，见甄珠用眼神示意她不说的样子，她也老实沉默了。只到了两人下车，和大叔分别后，她这才拉着甄珠，小声问她为啥不和大叔说。
甄珠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二姐，故意调侃她：“啊呀，二姐，看来你是不想留私房钱啦。”
二姐连连摆手，又乖她卖关子。
甄珠这才道来：“跟大叔说了，很快村里其他人就都知道了，那这茶叶不不就没啦？而且，爸妈知道咱们手里有钱，岂不是会扫荡一番？”
二姐甄莲一听，的确是这么个理儿，心中庆幸得亏没让其他人知道，不禁轻轻用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的小妹妹：“你个小灵精，人小鬼大，想的倒不少！”
虽然嘴上这样调侃，但是甄莲心中却不知不觉越来越以甄珠的意见为准了，总觉得她说的有很多道理，竟然不自觉生了依赖之心了。
这个镇叫栗北镇，是离甄家村最大的镇子了，东西两条主路贯穿了镇子，两边是颇为热闹的集市，集市一直到上午九十点才会散去。村里只有一周一次的小集，而栗北镇上的集市每天都有来自下面各个村里的人过来摆摊，到了每旬还有个大集，相较于村上自然是热闹非凡。
在这些集市上，吃的玩的用的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卖奇药的，卖收藏的，卖猫猫狗狗，卖各种野味……十里八乡的人家的东西俱在这集市上了。虽然这栗北镇比不上花容县城的规模，但是东西都集中在这个主街的集市上，也是令人目不暇接。
但是甄珠二人此行的目的不在于这热闹的集市。
在这种流动的集市之外，临街还有不少固定门面的商铺，里面多是向农人长期收购原材料的店，这里面就有甄珠她们要找的收购茶叶的店。
她们手里的茶叶，满满都有几十斤，还不知道能换多少钱呢。
但不过集市上有人卖茶叶，甄珠打听了一下，好的能卖上一块钱一斤，差的也有三五毛一斤，想来这茶叶的收购价也不低了吧。
越想，甄珠心里越是喜滋滋，二姐甄莲自然更是如此，她甚至都已经在盘算着换了钱，待会儿要在这集市上买什么了。
所以二人听到老板说不收这茶叶时，都懵了。
“啊？这么多茶叶为啥不收啊？”甄莲先急了。
老板一边翻捡着袋子里的茶叶，一边皱着眉头：“小妹妹哦，不是我故意不收啊，你看看你们这个茶叶，连叶子带杆的，这个谁要嘛，人家茶叶都是采嫩芽的。而且茶叶采下来要晾晒啦，你们这个放了一晚上，有好些都沤烂了。”
甄珠并甄莲二人越听心里越是打鼓，她们二人是不懂生茶收购的行当，又不敢跟别人透露这个事情，竟没想到辛辛苦苦采的茶叶别人竟然不要。
甄莲当下就泄了气地往地上一瘫，一脚把脚边的一袋子茶叶踢开了，嘴里咕哝：“去你娘的吧！费老娘这么大力气一毛钱都没有。”
甄珠却思索一番，去把茶叶又收拢回袋子里。
二姐甄莲一看，手撑在地上，仰着头嚷嚷：“哎你还捡这个干啥？人家老板不是说了不收吗？”
甄珠却不理她，把茶叶收好后，蹬蹬跑到老板面前：“老板，这次的茶叶我们没经验，现在已经知道怎么采了，下次保准采好的茶叶过来。但是这些茶叶我们带回去也很不容易，您高低给点儿钱呗？我看了的，这个只是有一点茶叶不好，但是剩下的很多都是好的，您再把嫩叶一摘，很多都是好的，还能留下不少呢。”
甄珠想着，能拿一点钱是一点钱，总不能白白跑一趟。
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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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13章 问大爷
大爷五十来岁的样子，为了方便，头发剃得近乎于光头，长出来的短毛茬灰白相间，长期在田间地头劳作的皮肤晒得黝黑发亮，连带着大爷的笑容都像是有光泽一般。
这大爷卖茶叶实诚，带个开水壶并几个小杯子来，不拘谁要买茶都请人尝一尝，喝了不买也不生气，就当给人解解渴。
人家买个三五块的他卖，买个三五角钱的茶叶他也卖，都笑眯眯地包好，欢迎人家下次再来。
遇到人家爱讲价的，他也抹个零，或是多抓一小把茶叶，买了茶叶走的，无一不是心满意足。
甄珠观察许久，眼见这大爷的确是个厚道人。
眼见着早市快要散场，大爷也在收摊了，甄珠蹬蹬跑上去，笑容甜甜地帮大爷收起了茶叶：“大爷，我来帮你吧，早点收完你也好回家吃饭呀！”
大爷见这小不点儿女娃娃跑过来帮自己，不由得嗬得一声笑了：“小娃娃，你会收拾么？”
“我会的！”甄珠声音甜甜，笑容满满。
大爷嘴上虽然调侃甄珠，但是眼见着这小女娃人虽小，但是手脚却颇为利落，做事有条理，动作之间，竟然已经帮她收拾了不少东西。大爷也乐的让这小女娃帮忙，只当是谁家的孩子跑出来玩，只做好玩来帮忙的。
眼见着大爷笑眯眯地接纳了自己，甄珠一边帮忙收拾着，一边状似无意地闲聊：“您老卖这么多种茶叶，都是您老自己种的呀？”
“那哪里种得过来呀？还不是要去茶站收生茶的。”大爷一边搭话一边随意闲聊道。
甄珠拈起一片茶叶子，这茶叶她刚刚见过大爷泡过，泡出来跟她摘的那种茶叶可真是像。
她装作好奇地问卖茶大爷：“大爷，这种茶在茶站买生茶要多少钱啊？”
大爷瞟了一眼：“这种嘛，是我们本地的青茶，在茶站买倒是不贵，挑好也就五毛一斤，我炒完后也赚不了多少，但不过喝的人多，多少能走个量。”
听了大爷的话，甄珠的心里有些失落，原来这种茶叶的确不值钱，茶站也没坑自己。
但不过没想到，大爷话锋一转，手里拈过甄珠拿着的一片茶叶，言语间有些唏嘘：“这些是茶园里种的，不值钱，要是野生的可就值钱了，那泡出的滋味可是不一般啊！”
野生的？甄珠的心咚咚跳了起来。
二姐甄莲带自己去摘的那棵老茶树就是野生的。
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状似不信地对卖茶大爷说道：“嗨，这能有多值钱？还能差出八倍十倍的价钱去？”
“现在倒是卖不出去这个价格了，解放前那可是拿着钱都难得买到，”大爷不知道自己这话让眼前这小姑娘心里又咯噔一下，继续说道，“但是贵个两三倍还是有人买的，有老茶壶就好这一口。”
甄珠帮卖茶大爷把袋子口系紧，两手攥着袋子，仰头看着大爷，眼神满含期盼：“大爷，我家有这种生茶呢，您收么？”
“嗨，你这小孩儿还来糊弄你老大爷呢！”大爷笑着摆摆手，压根儿没把甄珠的话当回事儿。
这野生的老树茶本来就难得，前些年早就遭人砍得差不多了，那儿那么容易得。
但是甄珠的神色却不像是普通小孩儿，神色之间毫无躲闪，看的大爷也忍不住有些动摇了。
“你家真有？明天来找我，要是真的好野茶，我按一块一斤收。”大爷说道，高低明天看看就知道了。
甄珠眼睛一亮，一块一斤，那可得不少钱呢！
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大爷明天一定还来出摊，直到瞧不见了为止。
这一趟没白来，不但找到了大爷这个买家，还仔细询问了一下采收茶叶要注意啥。
甄珠在心里默默思量着，直到甄莲回来了她才回过神来。
甄莲手里拿着一根冰糖葫芦，咔嚓咔嚓咬的很带劲，转回来找甄珠，手里攥着剩下的钱踮着脚在纠结。
要是以前，她肯定要把这钱攥在手里。
但是现在，她有些不敢了。一则是这钱是幺妹甄珠带她挣着的，她有些舍不得花，转了半天只买了一根糖葫芦。二则，她觉得现在的幺妹有些让人怕怕的，脑子里主意那么清楚，有些像小大人似的，她也不敢拿姐姐的架子来压她，反而事事总想着听她的。
见着二姐甄莲这踮着脚摆着身子瞟来瞟去的纠结模样，甄珠心里是一看就明。
她把二姐攥着钱的手握住，往里一推：“二姐，这钱你留着花，但是我要你帮我个忙。”
甄莲听到小妹这样说，竟像是被家长发了零花钱一样，大大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呀？！小妹你要我帮啥，你说！”
甄珠拉着二姐甄莲的手，眼波流转，眸子闪着狡黠的光：“二姐，咱说好了，可要保密。”
二人回去的一路，甄珠给甄莲交代的清清楚楚。
现在甄珠找到了一个可以收茶叶的大爷，二人要明天一大早趁早就去摘茶叶，然后赶来卖茶叶，卖掉的茶叶钱可以二人平分，但是二姐一定要听自己的。
“啊？摘几十斤才卖一块钱……”甄莲虽然贪这个钱，但是想想摘茶叶的辛苦，心里还是有些发憷。
甄莲踮起脚拍拍二姐的肩膀：“听我的就是，保管你手里拿到的钱比你想的多。”
攥着手里还有的九毛钱，甄莲连连点头，自己这个妹妹居然还能找到卖钱的法子。平时她性格泼辣，这时候也不自觉地听了幺妹的话。
回去的路上，甄珠还特意叮嘱了二姐，不要和别人说。
倒不是她想留下私房钱自己花，只是重活一世，她心里可太清楚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了。
现在重活一回，她想趁着所有能挣钱的机会好好攒些钱，还有后世见过的那些赚钱的法子，她都想试试。可是，自己要是去尝试这些，周围人不一定赞同。
所以，她想把钱留在自己手里，等后面自己弄出些名堂，再和家里人说也不迟。
先让自己试试再说。
如果跟着甄珠出来的是大姐甄梅，甄珠还不一定敢把这事儿跟大姐说，让她给自己兜住。因为大姐甄梅为人老实，心里最是藏不住这些东西的。这也得亏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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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14章 钱生钱
家里穷，现在还没通上电灯，整个村里只有书记家有电灯。
晚上吃了饭，甄珠拉着甄莲早早就睡到了炕床上，还特意睡在了外面，把里面的位子留给了大姐甄梅，就是为了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好方便去摘茶叶。
一早上，甄珠没怎么睡熟，听到鸡叫的声音就醒了。
她推推睡在中间的二姐，催她起来。
二姐甄莲已经睡迷糊了，“趴”得打开甄珠的手，嘴里嘟哝着：“干啥啊？别闹我……”
甄珠又好气又好笑，轻轻爬到二姐边上，拍了几下她的脸。
二姐被闹烦了，气呼呼仰起头来，这才清醒了。清醒了后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拍拍自己的脸，到底是没好意思撒起床气，只是鼓着嘴翻身趿拉着地上的鞋子。
两人背着袋子，摸出家门的时候，外面的天空中，月色西沉，夜空中隐现几颗星子，料峭春风带着寒意，正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直冻得二人打了个哆嗦。
出了家门，二姐甄莲才敢抱怨。一会儿嘟哝着天冷，一会儿嘟哝着不知道能卖个啥，一会儿嘟哝着看不见路。但是她嘴上嘟哝着归嘟哝着，脚下脚步却不停，一路跟着小妹甄珠走的可紧。
甄珠见她这样，心里忍俊不禁，无声地笑了。自己以前还没发现，二姐还挺好玩。
二人一路从小路出了村，路上还碰着一人骑着自行车赶夜路，甄珠连忙拉着甄莲躲在路边，不想叫人发现。那人也是一心赶路，没留意路边动静，一溜烟就过去了。
见那人走远了，甄珠才拉着甄莲出来了。
甄莲倒是痴痴地望着那远去的自行车，嘴里满是羡慕：“我要是啥时候有辆自行车就好了，听说城里人结婚都给女方送\''三转一响\''，咱村里是没见过这么多的，到时候我结婚了，能要个自行车就好了，听说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得一两百块呢。”
甄珠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二姐才十岁，就已经想的这么远了。她正了正脸色，握住二姐的手，语气却是郑重：“二姐，你将来可千万别为了一辆自行车就把自己嫁了，钱咱们自己都能挣，嫁人一定要嫁个好人。”
二姐被她说的有些羞人，拍开甄珠的手，有些羞涩地跺跺脚：“幺妹是说啥呢……走走走！”
说着，推着她往前走。
甄珠哈哈笑了起来，和二姐一路推推搡搡，月光亮堂堂照在大路上。
没多久，二人就来到了那颗老茶树边上。现在是春寒时节，也不怕什么蛇虫鼠蚁，将袋子放下，收拾好衣裤就准备开始采摘了。
今天，甄珠特意交代了二姐，摘这茶叶，要摘一芽一叶，最多一芽两叶，多了就不行，卖不上价。
二姐甄莲在家里人虽懒，但是想干的事儿却是利索的很，一听说这和卖钱有关系，一下子就上了心，上手摘得可认真了。
二人手脚都灵巧，一边摘茶叶，一边闲聊，不知过去多少时候，天色慢慢变白，半明半昧之间，天也要亮了，而二人又摘了满满一大袋子。
估摸着差不多了，甄珠说可以了。
听到小妹说可以了，甄莲这才从树上跳下来，毫无形象地往地上一瘫，哈哈喘着气，可累死她了！
甄珠也是累的够呛。
虽然她的心智已经是再世为人，早已不是八岁小孩的心智了，但是她的身体是实打实的八岁小孩儿，还是板瘦板瘦的那种，摘了这么久的茶叶，她也是快累瘫了。
但是时间不等人，甄珠估摸了一会儿，待会儿就有去栗北镇的第一趟班车，可不能错过了。
她把瘫在地上的二姐甄莲拉起来。
二姐虽然很想就地一躺，说这钱她不要了！但是到底还是眼馋着幺妹说的钱，更重要的是，这可是她和幺妹二人辛辛苦苦一早上，瞒着所有人摘的茶叶，有一种自己侍弄的宝贝，就想看着它结果的感受。
所以尽管是千般万般不想起来，甄莲还是爬了起来，给自己打气。
二人拖着袋子，一路走的甚是艰难，终于来到了平时等车的路边。
将袋子放下后，甄珠朝二姐甄莲伸出手：“二姐，钱。”
“什么？”甄莲捂紧荷包，这钱昨天幺妹已经说给她了。
甄珠无语：“咱俩坐班车，一人一角钱啊！你不想走过去吧？”
甄莲肉疼，万般不舍地翻捡出两角钱，递给甄珠，大眼睛巴巴：“待会儿卖了钱，能……”但不过她很快就在幺妹不动如山的微笑中败下阵来，默默地把后面的话吞了进去。
嗯，自己的亲妹妹，出两毛钱没什么的，而且这两毛钱还是幺妹带着赚的，甄莲不断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眼见着二姐甄莲闭嘴，没有说出待会儿卖了钱后把车钱还给她这种话，甄珠满意地闭了嘴。很好，她可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养成了只索取不付出的样子。
得亏甄珠把时间抓得紧，二人站在路边没多久，班车就来了。
车子哐当哐当停下，售票员一看这两个瘦不拉几的小姑娘扛着这么大的袋子，连忙搭把手，嘴里还闲唠着：“你们是哪家的娃儿啊？起这么老早去哪儿啊？”
甄珠捂好袋子口，声音甜甜说道：“谢谢您嘞，爹妈让我们姐妹二人一早把这菜给住栗北镇的舅舅家送去，我们就在栗北镇集市那边下就行啦！”
这娃嘴甜，售票大姨看她可稀罕，就给她两人安排到了司机旁边的位子做，这里正好宽敞，凸起的高台还可以把这袋子放在这里，也好照看。
甄珠又是一通笑眯眯地，前后叫姨可甜了。
甄莲在旁边看的是叹为观止。
自家这妹妹以前是什么样子，自己可是最清楚了。要说她古灵精怪吧，她的确是机灵，但是在外人面前，那是扭捏地很，哪里嘴能这么甜的？
话说起来，自从幺妹闹着要上学，她就像是长大了不少，别说对着外人嘴这么甜了，这还都能拉着自己去赚钱了，这搁在以前她是怎么都不敢想的。
难道这就是想读书的力量？
甄莲心中纳闷，读书真就这么好？
甄珠不知道自己平时这小嘴叭叭的二姐此时心里在翻江倒海想啥，她一大早起来，忙活这么久，可是困了，跟二姐说一声自己先眯一会儿，就抱着二姐半闭着眼睛假寐起来。
感受到抱着自己的纤瘦的胳膊，甄莲才真正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妹妹，家中最小的孩子，就连个子都是最小的。
她抱着幺妹甄珠的手臂，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情感蔓延开来，幺妹也是不容易。
但不过，这种怜惜在她拿到了卖茶叶的钱的那一刻，就被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所取代了。
居然！能够！卖！这么多！钱！
早上二人到了集市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出摊了，甄珠带着甄莲，轻车熟路找到了昨天的卖茶大爷。
大爷原本以为这小姑娘昨天就是小孩儿话语，压根没准备着今天真能遇着她，他没想到她不仅来了，还拖着个大袋子来了。
春季清晨的寒气将两个小姑娘的脸冻得红彤彤的，她们搓着手，眼睛亮晶晶地巴巴看着大爷。
大爷有些心疼了，给两个小姑娘一人倒了杯热水，边递给她们，边问道：“怎么这么一大早就起来了？家里没大人么？”
甄莲还不知道怎么说，瞟了瞟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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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15章 做鱼虾
甄珠没想到二姐甄莲手里拿到了13块钱，居然会把十块钱都给自己，然后只拿着三块钱去逛集市去了。
回想起刚刚的场景，甄莲还觉得有些好笑。
只见二姐甄莲仿佛是经过了莫大的纠结，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最后痛下决心一般，万般不舍地抽出了十块钱，一把塞到甄珠的手里。
“幺妹，这十块钱给你，你帮我留着。钱，生钱。”
甄珠看二姐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玩：“二姐，做生意有赚有赔，你就不怕我把这钱亏了？”
“啊？”甄莲的脸苦成了苦瓜，“那……”
甄珠饶有趣味地看着二姐在一旁纠结，却没想到二姐并没有纠结多久就说道：“幺妹，这钱还是你帮我拿着，我相信你。要是万一亏了，你总还能带我赚回来的。”
真是没想到，自己在二姐甄莲心中居然这么有本事。
也真是没想到，二姐甄莲居然性子这么爽利。说起来，她上辈子做事就果断，只是因为做的太极端，又强势好面子，才会被二姐夫坑了一辈子。
但不过，二姐的话倒是没错，仅仅十块钱，莫说亏的可能性很小，就是真亏了，自己也能赚回来，甄珠心里颇为自信。
收下了二姐甄莲的钱，甄珠再次叮嘱了二姐，不要和任何人说自己二人在鼓捣买卖的事情。
二姐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转头像蝴蝶一样飞向了集市上的各个摊位去了。
甄珠用的理由是怕还有些不长眼的借口打击投机倒把来把二人抓进去，但是她心里清楚，投机倒把罪是早就取消了，自己这么叮嘱，无非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体还太小了，仅仅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儿，手里是护不住自己的钱的。
所以现阶段，闷声发财才是上策。
不过，才二十来块钱，叫什么发财，甄珠捏捏荷包里的钱，自我调侃，随即向镇上的商品街走去。
栗北镇的商品街的规模比花容县小多了，短短一条街就结束了。
但是，周围十里八乡去到县城太远了，所以附近住的近的乡亲们，每逢大集的日子，都聚在了这栗北镇的商品街上，有买的有卖的，好不热闹。
今天正好是大集的日子，街上还有好多卖商品的，甄珠走了一条街，在一个卖的花色不多的摊位上站定了。
她边走边看，街上有两三家卖布的，有的摊子进的是花色亮眼的新布，看的人多，价格也贵。这个摊子的布的种类少，颜色也较为普通，价格低，布却很结实。
关于买些布回去做什么，甄珠心里盘算的很清楚。
虎子娘会做书包，现在又是刚刚春季开学的时候，做几个书包来卖正好。一则，能让孩子去读书的家里，高低不会穷得揭不开锅。二则，先做几个书包试试水，免得投入过大，一下子把钱亏没了。
之所以没有选择那家花色鲜艳的摊子买布，而是在这家颜色简单的摊子买布，甄珠也有自己的考量。
一方面，这个摊子里卖的布只有另外一家的一半，成本低了不少。再则，现在的人很看重实用性，一个书包用完了，还可以给后面的孩子用，再不行，用来家里装东西也可以，所以简朴耐用是一位的。而这些布，用来做衣服不怎么出彩，用来做书包是再实用不过了。
甄珠买了三块钱的布，又花五毛钱买了些零碎的彩布和彩线。
集市渐渐散场了，甄莲也转头回来了。
她手里捧着几样吃食，头上还戴着个漂亮的头花，喜不自胜。
甄莲眼见着自己幺妹就提了几块青蓝色的土布，不由得咋咋嘴：“幺妹你咋不买点好看的布呀？”
“我有我的用处，”甄珠卖了个关子，没说太多，倒是问了甄莲，“到时候回去了，你这头花怎么解释啊？”
甄莲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笑的得意：“就说是我镇上的好朋友送我的呗！”
这倒是个好主意，反正也没法儿查证。
临集市散场了，甄珠又去一个摊子上花一角钱买了一堆别人处理的小鱼小虾，拿叶子包了，这才回家。
甄莲不知道幺妹这是要干什么，但是她现在逐渐有了一个认知，幺妹要做什么总是有她的道理的，听她的，跟着她做就是了。
等回到了家，甄莲就知道了幺妹为什么要买这个处理的小鱼小虾了。
回去的时候，老远见到了从地里回来的甄珠妈妈，甄珠就捧着用树叶包好的小鱼小虾，一路高兴地跑过去了。
待跑到阿娘的身边，才笑眯眯地打开包裹：“妈你看，我和二姐一早就听说了隔壁村在修水塘，我们感激跑过去了，弄了一包小鱼小虾呢，今天的菜有啦！”
原本看到两个闺女从外面跑回来，以为她们又去躲懒的甄珠妈看到二人，正是一脸生气，准备骂这两个小懒鬼。
但是看到甄珠打开的包裹，再听了甄珠的话，甄珠妈妈脸上的怒气也消了，说话也带着笑了：“这包小鱼虾真不错，今天有菜了。”
在后面赶上的甄莲这才明白了幺妹为啥买鱼虾了。
一方面消了妈妈的怒气，另一方面，自己二人一早上不见了的行为也有了个去处了。
甄莲咋舌，自己这幺妹人小鬼大，真是让人不得不信服。
等回到了家，大姐甄梅又像昨天一样，默默烧起了灶台在做早饭，煮豆丝吃。
这豆丝是拿黄豆粉和绿豆粉做的，粗粮的口感，乍吃还不错，天天吃早就让人腻歪了。
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哥甄国华估摸着饭点到了，家里要吃饭了，就溜回来了。但是一回来就又问到了煮豆丝的味道，不由得长叹一声：唉！
转头他一溜眼睛，就看到了幺妹甄珠怀里抱着什么，就要去揭开看。
甄珠躲过了二哥的手，向他卖了个关子：“二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二哥却不听，直接就把那盖着的叶子揭开了。
原来二哥从小性格就这么蛮霸，这么固执了。
甄珠无奈，让二哥看了，拿话语刺激他：“二哥想吃不？想吃就让开。”
二哥性格霸道，听了这话也不由得让开了路，他可是早就吃够了煮豆丝，也想尝尝这小鱼的滋味了。
“那儿来的？”二哥问道。
甄珠却没什么好气，这二哥天天不上课就溜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也没说给家里摸点儿啥回来，看到了吃的却是张嘴就要。
见幺妹不说话，二哥甄国华不福气地撇撇嘴：“家里做的小鱼小虾有什么稀罕的，瞧你那得意样儿，外面的大哥带我吃的才是好东西！”
什么外面的大哥，那可不是哄你把你当傻子的吧？甄珠懒得理他，转头就进去了。
二哥甄国华搓搓手，没跟进去，就蹲在院子里等着吃饭。
甄珠妈妈叫他去把猪食拌一下，他也懒得挪窝：“什么破事儿，也来找我！”
见叫不动他，甄珠妈妈自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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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16章 瞎编造
早上的一餐饭，大家吃的风卷残云，连锅底都刮干净了。
听说是幺妹甄珠教大姐甄莲做的，众人惊奇，问幺妹怎么知道这么多。
甄珠连忙说都是书上看的，梁老师家有很多书，她总是去看书。
家人心中不疑，甄珠爸爸还夸了她一句：“读书读得有用！”
甄珠甜甜一笑。
甄珠妈妈看着甄珠，却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等吃完了饭，妈妈把珍珠拉到一边，像是要对她说什么的模样。
甄珠还担心是不是自己哪里露馅了，结果没想到，听到妈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幺妹，是妈对不住你。”
“妈你怎么啦？”甄珠心中有些错愕。
妈妈脸上的神色却有些不好过，将脸侧过去：“前些日子家里是没办法，才逼你不要读书。得亏你自己这么拗。你是真的喜欢读书，也读的进去，妈妈看到你这样，就想起前段日子，心里难受得紧。”
甄珠听明白了，妈妈这是在为前段时间不让自己读书心里难受呢。
她抱住妈妈的手臂摇了摇：“妈，别难过了，我现在不是有书读么。”
“嗯，得亏你爸爸的眼睛就要好了，”妈妈一贯强硬的声音此时也不由得柔和了下来，“以后你可以一直读书了。”
此时，一个想法突然在甄珠脑子里冒了出来。
自己一直偷偷摸摸赚钱不是个事儿，总要稍微过个明路。
她开口对妈妈说道：“妈，咱家条件不容易，我以后也会想办法赚点钱，负担自己读书的费用，给家里减轻点负担的。”
妈妈却瞬间变了脸：“你这么小小年纪赚什么钱，人家拍花子的转头就把你卖了！”
甄珠摇摇妈妈的手臂，如同在撒娇一般，声音却是很清晰：“妈，现在好多摆摊儿的，还有收东西的，我去帮别人收茶叶，守摊儿，捡蘑菇，高低赚点儿。你放心，我只去熟人在的地方，丢不了的。”
妈妈却还是有些担心，现在虽然有些十里八乡的活泛的人摆摊卖东西，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我是听书记说这几年政策松了，但是万一哪天又紧了，说你投机倒把把你抓进去了咋整？”
“妈，我们上课都学了，后面政策不会这样的，”甄珠睁着眼睛说瞎话糊弄她妈妈。上课当然不讲这些，但是妈妈是不懂的，甄珠信口胡诌。
边说边摇着妈妈的手臂央求。
从没有体验过儿女痴缠的妈妈，此时的心也柔软了下来，破天荒地摸摸了甄珠毛糙的头发，叮嘱道：“得小心。”
得嘞！
这是过了明路了。
甄珠心中美滋滋。
她人小小一个，虽然不怕一个人做这些事，但是还真怕被拐走。现在是八零年代初，在这小村里人口流动不多，拍花子拐卖人口的事少之又少，主要发生在人口多的城市。虽然没过两年，各种人口拐卖的事情颇为猖獗，但是现在还是稍微安全一些的。甄珠心中自有防备。
早上回来的时候，甄珠就拐了个弯儿把那包布放在了虎子娘家，现在吃完饭，她跟家里人说去梁老师家看书，爸爸妈妈也没说什么，默许支持。甄莲现在早就听幺妹的话了。就连大姐甄梅，早上听甄珠指导她做了一餐饭，她也觉得有文化真好，也是很支持小妹去看书的。
所以甄珠愉快地出了家门。
当然不是去梁老师家了，她也没在梁老师家看过书，但不过他们家书多她是知道的，也不怕穿帮。
甄珠此行，直奔虎子娘家。
虎子娘正端着碗在院子门口吃饭，吃的也是煮豆丝，只是不见一点油水。虎子在一旁吃的皱眉皱脸，满腹牢骚。
虎子娘也没办法，家里没钱没人，日子过的艰难，只能如此，她也只能呵斥虎子一句：“快吃！”
然后自己也快速扒拉几口这没滋味的煮豆丝。
老远见着甄珠来了，虎子娘端着碗筷朝她张望着，一边望着自己屋子里。
到现在，她还记得早上甄珠把这一包布放在自己家时说的话：“虎子娘，咱赚钱的机会来啦！”
想到有钱赚，她的心里真是巴巴的。这没油没盐的煮豆丝，她也是吃够了的。
现在终于盼到了甄珠过来了，虎子娘还觉得有些紧张了。
但不过转而她就笑了自己一把，自己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一小毛丫头弄的心里像吊桶打水一样，上上下下的，指不定这丫头就是诓自己的呢。
但不过那包东西她偷偷掀开看了，里面是好大一包布，就是这，也得好几块钱呢，甄珠这一小丫头，那儿来的？
就冲这，她已经有两分信了甄珠的话。
更何况，上次这小丫头说虎子时，有理有据，半点不像八岁的小丫头，这也隐隐让虎子娘心里重视了起来。
将甄珠迎进了屋子里面，把虎子赶出去玩了，虎子娘这才小着声音问道：“丫头，你说能赚钱，莫不是诓你婶子的？”
甄珠自觉地找了吧椅子坐下，气定神闲，半点不像个八岁的丫头：“婶子我怎么会诓你，这好的事儿，我还不愿意向别人说呢，我是看您带虎子也不容易。”
虎子娘的眼睛亮了。
甄珠见状，心中大定，面上却是神色一变，语气沉沉，继续说道：“这活儿，能赚钱，但是要保密。”
接下来，甄珠细细给虎子娘讲了一番自己编的缘由。
“婶子，上次我不是陪我爸去县城看病么？他住院的时候，白天我没事儿吧，就在县城那个商品街——新荣街你知道吧？对对，就是那儿。您猜我遇到啥啦？嗨！说来您可能还不信，我遇着一个人在巷子里偷偷摸摸卖布呢！”
“那人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模样，手里拿的是县里纺织厂织的布。她见人就偷偷问价，当时可叫我瞧见了。我就跟她说，你这布一看就是纺织厂出来的，一下子叫人找到了，保管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原本还想踹我一脚，把我赶走，但是我马上就跟她说了，你这布，拿去做成东西卖了，人家不就认不出来是你们纺织厂的布了么？但是那人说她不会做东西啊，在县里找人做也怕被人认出来。”
虎子娘真是没想到，甄珠这小娃娃，去了县城一趟，还有这样的奇遇。县城她去的少，倒是的确听人讲过，那什么卖东西的街现在改的名字就叫新荣街，听到这里，虎子娘就已经信了大半，心中无疑了。
等再听到她跟那纺织厂的女工你来我往的，虎子娘的心都揪起来了：“是啊，那怎么办呢？”
甄珠见她上套了，装作一副左右打量，避免被人听到的样子，这才凑近虎子娘的耳朵，小声商量着：“我当时不就想到了婶子您了么！”
见这事的好处还有自己，虎子娘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为难的模样：“啊……这，我能做什么啊？”
甄珠继续说道：“我当时就想，婶子您会做书包，您上次做的书包可好看了，可以那人供货，您来做成书包，卖了货，都能赚钱，这可多好啊！”
虎子娘一听了这个，连连摆手：“啊……这……这，我不敢呐，我可没卖过东西，你婶子我也不会啊！而且，别人要是问我这布那儿来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去卖，不去卖！”
她心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没有说出口的想法，那就是，听甄珠这小丫头的意思，这布还是那纺织厂职工偷来的，自己要是做了背包还拿出去卖，万一被人发现了，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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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17章 丑小鸭
第二天一大早，甄珠帮忙把家里的一点儿活儿干了，喝了一碗豆丝，就立马背着书包出门上学去了。
小学在村边上，一湾小河绕村而过，小学就在河边。
甄珠原本以为自己来的够早了，没想到进了教室，已经有一道朗朗的读书声了。
甄珠走进教室一看，原来是莫观南。
清晨的阳光斜穿过教室的窗户，打在他的脸上，显得他的皮肤白的有些透明。
他可真是文静秀气，甄珠走过去的脚步都不由得变轻了些，下意识地怕影响他读书。
看到有人来了，莫观南抬眼看去，见是甄珠，他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即友好地冲她笑了笑，继续读书起来了。
听着这样的读书声，甄珠的心也定了下来，安静地放好了书包，拿出语文课本，翻到了第一课，也开始跟着响亮地读起来了。
开学时，她因为没钱读书，缺了几课。莫观南已经在读第三课的课文了，甄珠还在读第一课。
但是小学二年级的课文很简单，对于甄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上辈子她虽然很早就辍学了，但是她天性聪慧，后来靠自己也认得了很多字，读书看报写字都不在话下，甚至还自己学会了电脑打字，只是唯独字写的丑些罢了。
内容虽简单，甄珠却半点不大意。她知道，书本上的知识只是一个抓手，更重要的是在学习的过程中，借此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能够静心读书，谨慎思考，培养学习的能力，所以甄珠一步一步来，学的很认真。
读完了第一课，她又接着往后读，把这几天拉下的课程都学的差不多了，自觉没什么问题，能够跟上今天的进度了，甄珠这才松了一口气。
梁老师就住在小学宿舍里，早上从集市上买完菜回来，一走近小学，就听到了学生的读书声。
莫观南的声音他是认得的，这孩子真是好学，自从转来了，每天早上都是第一个来，自觉读书，他心中爱才，很是喜欢。
但是今早多了另一个女生的读书声，同样清脆响亮，他一时没听出来是谁。
可能是村里医生家的甄月华吧，梁老师估摸着，甄月华这小姑娘文文静静的，家里也重视让孩子读书，这班上的孩子里，最有可能认真读书的，除了莫观南就是她了。
但是等梁老师走进教室一看，大跌眼镜，坐在教室里认真读书的女生居然是甄珠！
甄珠这小丫头以前什么样，他可真是太清楚了。她聪明倒是聪明，但是就是调皮得像猴儿，虽然学的不错，但是高低就不是能耐下性子坐下来的娃娃。
眼下见到甄珠和莫观南坐在一起，两人都在认真读着课文，连头都不抬，似乎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梁老师来了的样子。
而梁老师看着看着，也被这两个孩子专注认真读书的神色感染了，轻轻退了出去，没有出去打扰。
甄珠这孩子，真的变了，她爸爸的事还真是让她一下子长大了，梁老师在心里想到。
虽然他是没想到甄珠是壳子里都是重生回来的人了，但是有一点倒的确是的，甄珠真的是变了。
清晨的校园在童稚的读书声中显得格外美好。
但是很快，这美好就被一阵嘻嘻哈哈的孩子的笑声给搅扰了。
菊英还有小胖几个像小旋风似的冲进了教室，一打眼就见到甄珠和莫观南在早读。菊英一脸活见鬼的表情，一掌拍到甄珠桌子上，长大了嘴夸张地说道：“妖精你还装得真像！”
谁料甄珠却不理她，继续读书。
这下菊英脸上挂不住了，上次她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周末放假，甄珠也没有找她玩了，现在见到甄珠在认真读书没有搭理自己，菊英心中更是不舒服。她不由得出声讥诮：“呵，装好孩子上瘾啦！真以为梁老师不知道那些事儿都是你做的吧……”
甄珠的声音停了，但是她并不像菊英预料的那样，羞恼地去捂菊英的嘴。只是放下书，坐得端端正正，冷冷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无声地威慑。
菊英虽然伶牙俐齿，到底是个八岁的孩子，看到甄珠这样的眼神，她的气焰不由得慢慢弱下去了，最后只能撂下一句：“瞎装样子。”就灰溜溜地回自己座位去了。
甄珠那无声的威慑只有菊英看的清楚，周围人都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以为是梁老师快来了，所以菊英才不闹了。
莫观南还以为甄珠受了欺负，放下书本，温和地对甄珠说道：“你要是有不会的，都来问我。”停了停，他又继续补充道：“别怕别人的欺负。”
甄珠心中有些诧异，脑子里涌入了前段时间听到别人说的话，村子里有小孩骂莫观南是杂种，因为他妈妈是改嫁的。
陡然间，甄珠内心感受复杂，一时间不知道对面前的这个坚强的小男孩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莫观南见她点头了，便拿起书继续专注的朗读，没有说起半分自己的遭遇，仿佛别人骂他的话都是空气，在他心中拂不起一丝涟漪。
很快到了早上第一节课的时间。
村小拢共只有三个老师，其中两个都是半吊子，时不时搭把手的那种类型。只有梁老师是常驻在这里的，所以这个班上的课程基本都是梁老师在上。
今天第一节课上的是语文，学的是小学二年级下册的第四课《丑小鸭》。八十年代的课文还很简单，通篇都有拼音标注。课后习题也很简单，就是用词语造句，或是回顾文章内容的。
这些内容对甄珠来说很简单，她就默默在心里识记课文里这些汉字，边看边在桌上写这些字，想要提前多写字。
梁老师看到她用手在桌上划来划去的，还以为她又是在走神做小动作，一下子声音严厉地把她点起来站着，提了一个问题：“甄珠，你来回答，丑小鸭怎么发现自己是一只天鹅的？”
甄珠快速在文章中扫去，很快发现了答案，朗声答道：“课文里这样说道，\''他扑扑翅膀，向湖边飞去，忽然看见镜子似的湖面上，映出一个漂亮的影子，雪白的羽毛，长长的脖子，美丽极了。啊，这原来是自己的影子么？原来我不是丑小鸭，而是一只漂亮的天鹅呀。\''通过课文原文可以知道，丑小鸭是通过在湖面照镜子发现自己是一只天鹅的。”
听到甄珠有条理又清晰准确的回答，梁老师的面色缓和了下来，声音也柔和了：“答得不错，你刚刚手在桌子上划来划去在干什么？”
“梁老师，我在学写这些字。”甄珠的话让周围人感到诧异。
几个小孩儿不相信的声音冒了出来：“吹牛的吧？”“就是，这么多字甄珠能会写？”……
其中以菊英的声音最大。
梁老师的脸上也有些哭笑不得：“甄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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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18章 认大哥
甄珠没想到，莫观南虽然话少，但是确是说到做到的性子。自家离小学近些，他果真每天都在家门口等自己上学，早上也等，中午也等。
课间就一起讨论学习什么的。
甄珠觉得这样也挺舒服，再说有一个爱学习的小伙伴也是件不错的事，她感觉挺好。
没两天，这个学习小队变成了学习小组，月华也加入了。
自从上一次，月华帮着甄珠找钱之后，两人的关系就不错。加之重生后的甄珠的确也比较欣赏月华这种文静踏实爱学习的女生，所以对她的态度还挺友善，所以二人现在的关系不错。
而月华发现了甄珠和莫观南总是约着一起学习后，便说自己也要加入，于是这个学习小组就有了三名成员。
三人早上总是差不多的时间到学校，一起认真早读，认真写作业，有什么书也相互之间借着看。
一时之间，教室里有了一股爱学习的风气。原本菊英带着的那几个金花帮的小孩儿，早上来了喜欢打打闹闹的，直到上课了也不安静，现在早上来了，也不好意思在教室里疯跑了，直接在操场上撒丫子跑，两方各得其所，也算是和谐。
见到教室里有这样的变化，梁老师感到很欣慰。
没过多久，他和甄珠谈过后，就在班里公布了，任命甄珠为班上的班长。
其他同学都没什么意见，就是菊英在心里暗暗的不服气。
以前的时候，甄珠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跟自己一块儿玩，自己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现在甄珠不但不跟着自己了，而且学习还越来越好，老师也越来越喜欢她，还让她当班长，风头完全盖过了自己。菊英想到这些，心里就觉得酸得很。
那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菊英喊了甄珠一起走，这可是二人闹掰这段时间以来头一次。
甄珠让莫观南和月华先走，她去到菊英那边，还不知道菊英卖什么关子呢。
等到没人的时候，菊英拉着甄珠，偷偷摸摸地说道：“哎呀！甄珠你太傻啦，为啥要去当什么班长啊！又不能玩了，还要管同学，到时候都没人和你一起玩了。我要是你我就不当这个班长，你快去找老师辞了吧！”
听着菊英这一番貌似为她好的拙劣话语，甄珠心里不由得失笑，她怎么上被自己就没发现，菊英一直是不乐意自己的风头盖过她的。
现在回想起来，她上辈子专门给自己介绍的男人，也是完全不如她老公的那种类型。
只是自己上辈子太傻了，一直到后来才发现菊英的心思。
现在这辈子重生回来，看着菊英小小年纪心里就有这么复杂的心思，甄珠真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觉得好笑。
抱着对过去的仇恨活着，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悲惨的遭遇的恐惧活着，这不是甄珠想要过的生活。重活一世，对她不好的，她不会手软。但是，她也不想让自己的心都沉浸在所谓的复仇之中。
自有一片广阔天地，待她自己去生活。
所以甄珠面对着这辈子还没来得及对自己造成伤害的曾经的闺蜜菊英，眼神似笑非笑，语气却非常坚定：“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说罢，她转身就走，只留下菊英一个人在原地，面色似羞还恨。
很快，又到了周末的日子，这天，甄珠早早就和虎子娘一起打好了配合，找好了借口，说去帮虎子娘卖东西挣零花钱，踏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虎子娘也是能干，才五天，就缝了五个书包，花色还不一样，细心地镶了各种不同色的边，虽然是手工做的，但是看起来简单清新耐看，真不错！
抱着书包，甄珠满意地去往县城。
提着包着书包的包袱，甄珠一下班车就直奔商品街旁边的路边。商品街里是专门的临街店面，这边人流量大，在进入商品街的路边也有许多人来摆摊。
甄珠坐了班车来这里，天已经大亮，陆陆续续有不少人支好了摊子。
左右扫视一番，甄珠很快看中了一块“风水宝地”。
她扛起包袱就冲了过去，抖开包袱皮铺在地上就准备摆摊了。但是还没等她完全抖开，两个半大小孩儿，看起来十几岁的模样，插着手臂就围在了她面前。
看着这两个面色不善的青少年，甄珠的手定住了：“怎么了？”
“怎么了？”其中一个大些的胖子一脚把甄珠铺在地上的布单给踢开，“这里能随便摆摊么？”
找茬？还是收钱？甄珠左右环视了一番，见周围人见怪不怪，便知道这两人的行为在这市场是很常见了。
她想着，打算商量一下。谁料那小子见她半天没动静，又是一脚把她的摊子上的书包也给踹地上去了。
眼见着自己小心翼翼护着的干净书包被踹到了地上，甄珠怒了。
她两手叉腰，大声朝对方吼过去：“干什么你们！再闹我就找到派出所去了！”
派出所？两个混混到底是半大小子，平时在这市场里窜来窜去，借机敲诈勒索些生面孔，要点钱花花。没想到这小妹妹一开口就是派出所，两人听了，心里有些动摇。
但是转念一看眼前小孩儿，跟个小竹竿似的，这么丁点儿的娃都能把他们吓住，他们以后可没脸出来混了。
其中一小点儿的跟班，像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似的，脸上强撑着样子，往前一步，推了甄珠一把：“你叫啊！你倒是去派出所叫条子啊！你怕是连门都不知道在哪儿吧？”
甄珠个子小，被他这么一推，直接摔了个后空滚地。
看着甄珠的囧样，两个混混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正在这时，一个童稚却洪亮的男声喊了过来：“你们干什么？不准欺负小孩！”
这两个混混一听到这声音，面色一变，连叫：“不好！又是小飞机这小子！”
俩混混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留下甄珠在原地错愕地看着蹬蹬飞快地跑来的小男孩。
看着小男孩儿跑得面色微红的脸，怎么有点眼熟呢？甄珠脑海里灵光一现——陈效非！
她脱口而出：“小飞机！是你呀！”
来人正是陈效非，人送外号小飞机。
陈效非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亮晶晶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没想到是你呀，你爸爸好了么？”
甄珠点点头：“还要感谢上次你的照顾，我爸爸好多了，正在家里养病，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了。”
陈效非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眼睛看了一圈，看到了甄珠被踢到地上去的几个书包，蹬蹬跑去帮她捡回来。
一番询问之下，他知道了甄珠是打算在这里摆摊卖几个书包，结果刚刚就被那几个混混给闹成这样了，还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顺利在这里摆摊。
陈效非听到这里，拍拍胸脯说：“包在我身上，老陈是警察，街上的混混见到我都绕着走！”
甄珠噗嗤一笑：“可是你也没法儿总是在这儿呀！”
听到这话，陈效非鼓起的胸膛瘪了下去。是哦，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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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19章 三十四
甄珠原本以为，自己的摊子支出来，这些书包样式不错，高低会有人来问一问。
但是没想到，街上的人来来往往，就是没有停下来问一下的。
甄珠想，可能吆喝吆喝效果更好。
她张嘴就大声吆喝了起来：“瞧一瞧！看一看！好看耐用的书包嘞！”
“瞧一瞧！看一看！好看耐用的书包嘞！”
甄珠清亮的叫卖声一下子穿透出去，倒是把陈效非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甄珠看起来小小一个，叫卖起来却是半点不害羞，利落得很。
陈效非想了想，也打算帮忙一起叫卖一下，但是张了张嘴，还是没能开口。
最终，他放弃了，老实地蹲在旁边，像只小狗一样，帮甄珠守摊子。
甄珠的吆喝有了点效果，来来往往的人终于有几个暂海缓了脚步，瞄了瞄甄珠的摊子，但是也没打算停下来仔细看。
抓住机会，甄珠赶紧继续介绍：“大娘您看看，这书包花边多好看！孩子肯定喜欢！”
大娘有些意动，拿起书包看了看，又放下了，笑呵呵地说：“不用啦，我家大孙开学前就买了。”
是了！要买书包的，开学前就会买了，不打算买的，现在也不会买了。
甄珠懊恼，自己怎么忽略了这一茬！
现在再当作书包卖是不好卖了，但是就这么放弃绝对不是甄珠的风格。
书包用来装书就是书包，但是用来装别的东西就是背包。产品的功能是上面，纯看人怎么使用。既然当作书包已经是不好卖了，那么开发别的用途试试？
甄珠蹲在摊子上，观察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大家手里提着什么，肩膀上背着什么。看来看去，她发现，绝大多数的人买菜时手里都提着布袋子或是篮子，但是东西多了，手里就左右腾不开手，而且手上提太多东西，也很重。
想了想，一个卖点在她头脑中形成。
原本蹲在旁边的陈效非看到甄珠卖力吆喝了半天，结果一个书包都没有卖出去，本打算安慰她。结果看到她停止了吆喝，盯着街上往来的行人一动不动，看了半天，像是啥了一般。陈效非原本正打算把甄珠拍醒，但是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见她这一下子失落一下子兴奋的样子，陈效非被吓到了，一时不敢动作了。
只见甄珠又开始吆喝了，但是这时候的吆喝词却和之前不一样了：“好看的斜挎菜包来看看啦！装点心装鸡蛋装钱装值钱物件，贴身放您放心，解放双手轻轻松松！还能当书包斜挎包，一包多用，大方好看又耐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来瞧一瞧看一看嘞！”
街上往来的行人听到甄珠这样的吆喝，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甄珠见状，更是卖力吆喝。
一篮子菜哐当被放到了甄珠的摊子前，一位大婶揉揉自己的手，嘴里哎哟交换着：“唉！这关节炎犯了，手真是提不动了。”
机会来了！
甄珠立马声音甜甜关心道：“大姨您这手疼吧？可不能拎重物了。咱试试这个挎包，再也不要手提了。”甄珠边说，边利落的把大娘的菜装到自己卖的斜挎包里，在大娘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下五除二就装好了。
趁着大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下子把装着菜的斜挎包挎在自己身上，前后转了个圈让大娘看：“大娘您看！是不是又方便又好看？”
大娘原本想制止甄珠，但是眼下看着她背着斜挎包，手里不用拎菜的样子，心中有些意动。
“看起来……还可以，什么价啊？”
听到大娘的问价声，甄珠眼中亮晶晶，笑眯眯地说道：“大娘，不贵！才三块五一个，前街商店里都要卖五六块一个呢！这个耐用又好看，干啥都行，您就带一个吧！”
听着甄珠车轱辘话一样的介绍，大娘看着这布包，也是越看越喜欢。
甄珠见状，立马添把火，开始介绍这布包其他的优点和用处了。
“大娘您看，这背包，不仅可以装菜，咱穿个小裙子，头发梳的光溜溜，斜跨这个布包，又漂亮又大气，走出去，那一堆嬢嬢都羡慕您！”
甄珠舌灿莲花，大娘听得意动，手里拿过布包上下比划，越看越觉得喜欢。
她尝试着讲价，面做为难色：“东西嘛，还不错，就是价钱卖贵了，便宜点！”
甄珠依旧笑眯眯：“大娘，这可不贵！您上前门大街去，扯块布都快这个价了，还做这么好看呢！我给您送个搭头，添个头花，漂亮的很！”
说着，甄珠拿出一大袋子头花，从里面选了个和布包颜色适配的头花，一把递给了大娘。
这头花是虎子娘用给书包缝花边的碎步做的，甄珠看着和布包很搭，就一并拿来了。
大娘眼见着虽然价格讲不下来，但是送了个搭头，和布包也配，心里也满意了，左看右看，还是喜欢，最后终于是爽快付了钱。
拿到第一笔卖布包挣到的钱，甄珠心里信心满满。
果不其然，在这样的推销策略下，甄珠不一会儿就把这五个布包都卖完了。
甚至还有见了别人买了这布包的人，找过来也想看看，但是听说布包已经卖没了，无不失落。但不过听甄珠说下周还来，就都纷纷说一定要来啊！
眼见着人流量这么大，珍珠掏出自己手里还有的那包碎布做的头花，高兴地叫卖：“阿娘姐姐们，布包没有了，还有好看的头花嘞！五角钱一个，一块钱三个，任选，任选！”
这头花也是甄珠指导虎子娘做的，有些像后世的大肠发圈，扎在头上很是醒目，挺好看。
价格不贵，一时之间，这头花也被抢购一空了。
甄珠在边上清点自己今日收获，卖了五个布包，落了十七块五，卖了一袋发圈，落了三块五，加在一起有了二十一块。刨除买布料的三块五，以及给虎子娘的五块，还能落下十二块五角。再加上之前的十三块，还有二姐甄莲放在自己手里的十块钱，减去一些零碎的买鱼虾，买汽水，坐车的钱，现在手里还有三十四块钱。
而这时候，城里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就是三十多块钱。
这种不用再等待命运被动来临，而是主动掌握命运的感觉，真是让甄珠心里感到踏实。
按照这样的势头下去，自己读书的钱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而小飞机在旁边，看到甄珠舌灿莲花的样子，早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再看到她手里的一把票子，他早已是瞠目结舌了，要知道，他找老爹要个五角钱请小伙伴喝汽水都是千难万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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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20章 掐腰衣
两人手里拿着零食，甄珠提议想在县城随便逛逛。
小飞机听了，就说带她去自己学校逛逛。
效非在县城一小读书，这个学校是九年一贯制小学，初中也在一起。
周末的时候，小学已经放了假，没有人。
门卫大爷认识陈效非，摆摆手就让这两个娃娃进去了，只是连声叮嘱：“别捣蛋啊！”
“知道啦，谢谢李叔！”陈效非笑嘻嘻摆手。
这年头，公家单位里的人很多都是固定编制，连学校看门的大叔也是固定的编制，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而县城不大，公家的人多多少少都认识，看门的李叔自然也知道陈效非。
跟着陈效非进了学校，甄珠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时代的校园。
虽然和几十年后的学校不能比，但是和甄家村的小学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了。
学校占地面积不小，分为小学部和初中部，教学楼、操场、花圃、活动园占了好大一片，甚至还有个小花园，是一个清净的学习的好地方。
看到还有十几岁的孩子在校园里面，甄珠有些好奇。关于这个，陈效非倒是知道：“这些都是家在很远的乡镇的学生，因为读书成绩很好，所以考上了一初。学校有贫困生助学名额，符合条件的学生，在学校住宿吃饭不要钱，所以他们很多人周末回去的都少。”
甄珠点点头，看来现在这个时代，读书也不是那么困难，只要学习好，怎么都是有书读的。
再想到自己没读书的大姐甄梅和二姐甄莲，甄珠想，是不是也要劝她们继续读书呢？
陈效非见甄珠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有些兴奋地提议：“你以后也可以考县城的一初嘛，到时候我们就是同学了！”
甄珠点点头，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县城的教育质量也好一些，自己到时候在县城读书，考大专估计更容易些。
陈效非见她点头，更为兴奋：“到时候我们还可以一起考高中，一起考大学呢！”
“考大学？”甄珠有些不解。
陈效非点点头：“对啊，我爸总是和我说，考高中才能读大学，以后还能读研究生呢，他说这样以后可以有更多选择。”其实陈效非也不懂，但是他觉得这样说显得他很成熟，所以他不介意把自家老爸总是嘀咕他好好学习的话拿出来说一说。
有更多选择？
这个词语对于真正的二年级的孩子来说，可能有些陌生，但是对于甄珠这个有重生前的记忆和阅历的人来说，并不难理解。
她之所以刚刚重生的时候想的是读个大专，一方面是因为在她那个年代，看到的同龄人里，读个中专大专就能够进单位，有个好工作，过着让她羡慕的生活。另一方面，在她的记忆里，家里一直很穷，读专科可以减免学杂费，还能很快毕业，毕业后也包分配工作，她也没有想过继续往上读。
但是现在，听了陈效非的话，她的思路像是被打开了一般。
国家的奖学金助学金政策一直都很不错，自己如果想要继续读书的话，只要学习成绩好，就没有什么问题的。而且，爸爸的眼睛治好了，这几天就已经能够下地干活了，家里也不像上辈子那么苦了。更重要的是，自己现在也能够赚钱了，想读书，连生活费都不用愁了。
重活一世，本就是上天再给自己的机会，难道就要止步于这小小县城，安稳过一生？
想想上辈子也没能见识过的广大世界，甄珠心中意动了。
陈效非不知道甄珠心中这些复杂的心理活动，好不容易来到他的主场，他像个小主人一样，很是高兴地介绍学校的各个地方，甚至还颇为得意的出卖了同学们的辛秘：“这是小胖偷偷在这里藏零食的地方，这是瘦子和拐子下课了在这里打弹珠的地方，这个孔里经常有肉和尚虫，在这里吊很容易吊到……”
甄珠听着陈效非叽里呱啦介绍，眼睛笑眯眯的，听得很有意思。
她不禁回忆起了自己上辈子那短暂的校园生活，想来也是很快乐的吧，只是可惜太短暂了。
但不过，这种可惜现在已经全数得到了弥补，以后她还要经历很多很多。
两个人在学校里逛了好一会儿，甄珠估摸着即使有盯上她的不怀好意的人，这时候应该也离开了，她这才放心地跟陈效非说自己要回去了。
而陈效非还没跟甄珠玩够，有些失落地“啊——”了一声。
甄珠失笑：“效非哥哥，你陪我去市场买点东西吧。”
陈效非嗯嗯点头，就差没拿着大尾巴摇了。
两人到了市场，这时候散摊子差不多都已经撤走了，现在主要是市场里的固定门面在买东西。
甄珠把这几家卖布料的门面都逛了一圈，没有找到像上次买的那种质量又好又便宜的布，但是她也没失落。
因为她已经发现了，现在就不是卖书包的热季，做书包卖，销量也不好。相反，现在的人虽然大多还是朴素的衣衫，但是大家对美丽的东西还是很喜欢的，都逐渐愿意大胆地装扮自己了，所以甄珠这次想先做些好看的东西试试水。
她想好了，就买些漂亮的碎步，请虎子娘多做一些各色的头花，然后再做一些丝巾和挎包，这些又白搭又漂亮，价钱不贵，正好可以试试水。
甄珠跑了几家店，将她看中的碎布头都买了回来，装了满满一大袋子，才花了两块钱。临走的时候，她又看中了一块整布，藕粉的颜色，特别有春天的气息，一下子和满街的黑色蓝色的衣裳区分开来，甄珠走不动道了，盯着这布匹看了许久。
老板见甄珠盯着看，她早就见到她跑了好几个店买碎布头，知道这小孩儿不是普通的小屁孩儿，但是还是怀疑她买不买得起这整布：“小妹，你眼光倒是好，这卷布是我托别人从省城给我捎回来的，满县城都没有这个颜色的，做成衣服站出去，别人都羡慕得很！”
甄珠点点头，是好看。
老板继续说到：“只是价钱嘛……”果不其然，老板报了一个高价，几乎是其他的布匹快两倍的价钱了。
原本以为这小姑娘听了价钱转头就要走，但是没想到，她却认真思考了一番，想买几米。
的确，甄珠心动了，一方面，是这布匹的确好看，另一方面，她也想拿这几米布试试水，看看大家对于时尚的样式的衣服的接受度如何。
她已经想好了，裁好这块布，回去就请虎子娘做成春衫，但是要做成收腰的款式，显身材的那种，看看大家的接受度如何。
和老板讨价还价一番，甄珠抛出了问题：“老板娘，这布的确好看，但是也太出挑了，就怕别人觉得扎眼，不敢买。”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老板的心事，这布进来几天了，来来往往的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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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21章 全坦白
甄珠一把拉住风风火火冲过来的二姐，面色紧厉：“你说什么？！”
“二哥！二哥不见了！”甄莲有些语无伦次。
甄珠让她平静下。直吸了几口气，甄莲这才能把事情讲清楚。
原来，二哥甄国华昨天晚上都没回来，他跟家里人说的是去朋友家玩了，但是今天，甄家妈妈碰到二哥那发小家里的大人，那人却说国华没来过。
一直到现在，二哥国华都没回来过，也没有递回来音讯。
家里一家人急了，在村里到处找，这时候有人出来说了，说是昨天好像看到国华跟着一群半大小子去了栗北镇，然后在镇上坐上一辆大巴走了，那大巴好像是开到省城去的。
甄家爸爸赶忙去到了栗北镇问售票员，售票员回忆了，说昨天的确有这么一伙人坐了车。
这下无疑了，国华真的跟别人跑了！
这下子，村里炸开了锅，众说纷纭。这下子，大家才留意到，带走国华的那伙人是近期来来到村镇附近的，跟一群孩子玩得近，不仅国华跟着走了，附近村镇里也有些孩子也跟着一起走了。
这下子，附近村镇里也有人呼天抢地，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赶到了派出所去报案。
这可是个大案子，附近村镇好几个孩子走丢了，警察立马接待了，说是马上上报，让这些人回家等消息。
甄珠回家的时候，正赶上报案的人回村里，自家的家人也回来了。
听了甄莲讲的前因后果，甄珠的心沉沉地落下去了。拍花子拐卖孩子的案件她听过不少了，后世有天眼监控系统，还有那么多孩子丢了找不着。现在是1982年，别说监控了，有的地方连电都没通，如果那真的是一伙流窜作案的团伙，那么找到二哥国华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而且，别的拍花子的人贩子大多都是拐卖几岁的小孩，像这样，诱骗好些半大的孩子的，就不像是单纯的拐卖孩子卖钱的团伙了。甄珠更担心的是，这个团伙是专门骗大孩子，去卖人体器官的。如果是这种可能性，那可能比单纯地拐卖孩子更可怕。
想到这个血淋淋的可能性，甄珠心里发寒。
二姐甄莲看到妹妹甄珠的脸也白了，慌乱的心也软了，生出了一股保护妹妹的柔软之情。她有些不习惯地把妹妹搂在怀里，胳膊僵僵的，声音也硬邦邦的：“别想那么多，指不定过一会儿二哥就回来了。”
甄珠点点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出去的爸妈和哥哥姐姐们都回来了。
一家人的脸上都像结着寒霜一般，屋子里暗沉沉，没有人点蜡烛。
直到几个孩子的肚子饿得咕咕叫，甄珠妈妈这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沙哑着嗓子：“啊……饿了？我来做饭。”
几个孩子这时候也没有人抱怨，都坐在堂屋里，围着甄珠爸爸，缩成一团。
甄珠看向爸爸，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像是沉默的石头一般。
夜深了，家里几个人就着微弱的烛火吃完了煮豆丝，简单的洗完了脚，就准备睡了。
这个夜晚，家里寂静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在黑暗中，甄珠听到了妈妈有些压抑的哭泣声：“我早该发现的……国华他说跟着什么大哥，什么挣钱的……我早该发现的，他就不会被骗走了……”
甄珠想起来了，这段时间里，是听二哥说过好几次，说他跟着的大哥是多么的有本事，能带他赚钱。
当时她忙于解决自己重生以来面临的危机，一直无暇顾及二哥所说的那个什么大哥，只是以为不过是镇上游手好闲的混混而已。
现在发生这样的事，即使是甄珠再世为人，心也沉滞了很久，现在才渐渐回过神来，也能够思考了。
听见了妈妈的压抑的哭泣声，甄珠没有说什么，现在也做不了什么，她转身抹黑回了几个姐妹睡觉的房间，躺在炕上，睁着眼睛望着空空的黑暗，脑海中却是思绪翻涌。
二哥国华被拐走这件事，在上辈子是没有发生过的。
在上辈子，二哥国华不爱读书，初中读完了就和别人合伙做生意去了，后来起起落落也混了个温饱。这辈子重生以来，他的性格到是和上辈子一样，同样的不爱读书，整天梦想着赚大钱发大财，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被拐走这样的大事。
甄珠继续想到，可是，连自己都重生了，那么说明很多事情都是可能改变的。那么，二哥国华被拐走，也是可能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里，甄珠觉得越发地懊恼与后悔，如果自己当时能够多留意一点，也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带着这样懊恼的念头，头脑混乱地想到半夜，甄珠觉得心里很是憋闷，一下子翻身坐起，长出了一口气。
后半夜的月光皎洁明亮，寂静地照在村庄里，也透过小小的玻璃，照进了炕床上，照在了甄梅和甄莲熟睡的面庞上。
一直为已经发生了的，无可挽回的事情而懊恼，这不是甄珠的性格，胡思乱想了半夜，她的心终于再次坚强起来了。
既然会发生二哥国华被拐走这样的事，那么说明，这辈子，很多事情都在不断地变化。
既然有坏的变化，那么肯定有好的变化。
爸爸的眼睛变好，自己也能继续读书，甄珠看着月光下的大姐和二姐的面庞，心里默默想到，那么，大姐和二姐的命运也许也会有变化，家里每个人可能都会变得更好。
二哥国华走丢了已经是既已发生的事实，那就不要为此而不断懊悔，向前看，看看后面可以做什么。
在黑夜之中，看着落入窗中的皎洁月色，甄珠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甄珠妈妈起来的时候，看到小女儿甄珠正坐在自己的房门口。
一夜难眠让她疲倦，整个人飘忽起来，而二儿子的走失，让这种飘忽还带着沉重的意味。
所以看着小女儿甄珠早早坐在房门口，她有些迟钝地问道：“幺妹，怎么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小女儿伸出手，递给她一团东西，她再仔细看去，那居然是一卷钱！
厚厚的一卷钱！
饶是甄珠妈妈这时候再不清醒，此时的思绪也清醒了！
甄珠见妈妈呆住了，把钱塞进她手里：“妈，拿着，这是我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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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22章 青头壮
今天是爹妈走的第三天，甄家的几兄妹照常读书干农活做家务，看起来就和爹妈在的时候一样。
但是家里几兄妹惴惴不安的沉默中，都透露了他们心中的茫然和无措。倒是最小的妹妹甄珠，此时却依旧沉稳，她虽然只是照常上学读书，放学干活，但是在她周身萦绕着安定的气息，让甄家的兄妹们都安定了不少。
不知不觉，甄家这最小的妹妹隐隐成了兄弟姐妹们的中心。
走的时候，甄家爸爸妈妈交代了孩子们，有事和甄珠多商量。家里的孩子们也有一种感觉，自家的幺妹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不像个小孩子，像个小大人。
然而村里人多眼杂，一来二去竟起了流言，说甄珠家不知从哪儿弄来好大一笔钱，甄家爹妈这才有钱去省城找儿子。
下午放学回家时，甄珠就看到村里的二流子大方翘着二郎腿大喇喇坐着自家厅堂里。
厅堂里桌子椅子歪了一地，满屋被翻得乱七八糟。
家里的两个哥哥脸上都挂着彩，死死地攥住手中的盆，生怕再被大方打破了。
“且！这些破烂玩意儿，爷看不上眼！你家偷的钱在哪儿？你们老头老娘那儿来的钱？”大方混不吝的声音传了出来。
甄珠这是听明白了，感情是这几天，村里不知道哪里起了流言，说自家莫名冒出一大笔来路不明的钱。现在有些二流子听到了，就起了歪心思，想趁着家里大人不在，来勒索小孩了。
家里两个哥哥一个十四，一个十二，但是长期没吃什么饱饭，营养不良得跟十来岁的孩子似的。大方这个二流子已经十七八了，平时就爱偷鸡摸狗，吃的满嘴流油，看起来竟是比甄家的两个男孩高了一个头，一拳一个就把这两个男孩撂翻在地。
大姐甄梅见状，也不敢上前，只死死护住手边能护住的东西。二姐甄莲倒是泼辣，赶出去想往外家叫人去。
只是没想到，刚出去，就被另一个二流子拦住了。
那人村里人不认识，可能是附近村里的，估计和大方一起混日子的。
现在这两个混子竟是把甄家几个孩子吓得死死的。
甄珠往前一步，又往后退了出来，蹬蹬蹬就往外跑，她想去喊公社的干部国庆叔，赶跑这两个二流子。
但是出去的时候，在国庆叔家喊了一圈，却没人。国庆叔的老婆出来了，跟她讲明了缘由，甄珠这才知道，这两天，正是国庆叔带着村里的青壮年男人去挖水渠去了，吃住都在地里，就不在村里。
今天春天天旱，水渠不挖好，影响春种。挖水渠又是从上游开始挖的，离村里很有些远，一时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感情这两个混混是数着日子上门来擂肥的啊！
甄珠心中气极，但是却半点不慌乱，当今之计，先把这两个混混骗走。
想明白了心中的计策，甄珠这就转回头往家里去了。
待走到家里，还看到那两个混混在家里像个大爷一样，脚都搁到桌子上去了，而家里几个哥哥姐姐则是像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只带着仇视的目光望着这两个趁着大人不在上门欺负人的混混。
甄珠收敛了脸上愤恨的神色，换成一副带笑的谄媚神色，朗声甜甜走进家门：“呀！这不是大方哥吗嘛？！”
那个识货的在叫咱？大方听到这追捧的声音，不无得意得抬眼望去，只见到一个干瘦的女娃。
瞬间他就没了兴趣，在他这个年纪，只对大哥和漂亮妹妹感兴趣。
于是他在椅子上动也没动，只抬了抬眼皮：“你知道我？”
“怎么不知道，县里的青头壮经常和我说起你呢！”青头壮就是上次甄珠在县城摆摊时，托小飞机做中间人，请的那一群半大小子吃冰棍时，那群混混的领头的，因为头皮带块乌青，名字里又有个壮字，混混们就捧着喊“青头壮”了。
听了这个名字，大方弹得从椅子上坐正，声音急急望向甄珠：“你认识青头壮？”
甄珠点点头：“当然，壮哥总是在商品街那块活动的嘛。”
此时，甄家的大哥三哥，大姐二姐，听到甄珠和这打上门来的混子大方在唠嗑，一时间都有些云里雾里，小妹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是这些日子，小妹心中有主意的很，一时之间，兄弟姐妹中，谁都没有出声，半点不敢影响小妹，都在听小妹和这混子大方在说什么。
听到甄珠说青头壮在县城商品街那块儿活动，大方已经心中是不怀疑了，只是他有些意外：“青头壮向你提起我？”
甄珠点点头：“是呀，我经常去县城商品街那儿，一来二去认识了壮哥。”说着，甄珠凑近了大方，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低声说道：“我听壮哥透露，说是有好大一笔生意，想要赚钱，但是手里兄弟不够，想找几个靠谱的兄弟一起呢！他还跟我打听你呢！”
“真……真的？”大方有些受宠若惊。
作为村里的年轻混混，他自然是经常去栗北镇上混日子的，县城也去过几次，自然听说过青头壮的名头。县城的混混天生就是和社会上的大哥认识得多，比他这样的混混自然是厉害多了。
再一听甄珠说，青头壮还想拉自己赚钱，他顿时就上头了，自己平时小偷小摸能弄到啥啊，还是跟这边大哥靠谱。
他立马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拽住甄珠的衣领子：“走走走！咱现在就去找壮哥！”
甄珠却面露难色：“这……现在都这么晚了……都没有班车了。”
去县城十几公里，没有班车的确不好去。大方原本想搞一辆自行车来，但是想想要蹬十几公里路，还带着两个人，他就觉得腿先抽筋了。
没有办法，他无奈丢下一句：“明天一早就坐班车去啊！”
甄珠一脸瑟缩的模样：“明天还要上学……”然后就在大方和那个小混混的瞪眼中连忙改口，连连点头。
眼见着说妥了，大方也心满意足地带着自己兄弟走了。
这个家里穷的够可以，刚刚翻了半天，一块钱都没有，连点儿吃食都没有，净是些腌菜豆丝之类的，他可不乐意吃这些玩意儿。
待那两个家伙终于离开了家里，甄家的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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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老陈家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蒙蒙亮，大方二人就来甄珠家拍门了。
甄家几个孩子都被这动静吵醒了，在甄珠的要求下，给大方二人开了门。
甄家的哥哥姐姐们还是担心这个小妹妹，要和她一起去。
甄珠却摇摇头，她心中自有主意。
见小妹妹执拗，哥哥姐姐们没有办法，只在心里打定主意，偷偷跟在他们后面，万一有事，就冲上去。
猜到了哥哥姐姐们的想法，甄珠笑着摇摇头，却不说什么。只要他们不明着和自己在一起就行了，就耽误不了自己什么事儿的。
大方二人自然是不知道甄家几个孩子聚在一起的拉锯，只是把门拍的震天响，总算是把甄珠拍出来了。
眼见着甄珠瑟缩着走出来，大方不满地说：“这么慢！搞快点！”
“哎哎，好的好的大方哥。”甄珠继续装作一副胆小的模样。
大方见她这样子，心中是万分不屑，但又有点嘚瑟，自己和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还是不一样的，自己已经见过大世面了，前途广大的很。
他把在镇上和别人厮混，听到的一些道听途说的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当做自己的见识了。
甄珠自然看出了大方的没见识，但是她乐得他没见识，正好方便了待会儿的行事。
到了上班车的时候，甄珠仰头，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大方二人：“大方哥，我没钱……”
她有钱，但是她一点都不想露出来。
大方却是且了一声：“谁坐车还要钱啊！”
说着，大方二人就大喇喇挤开人群，一屁股坐下去，理直气壮，坐车不给钱还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而那售票员自然是见识过这样的混混的，知道非找他们要车票，他们不但不给，还有可能打一架，这个年纪的半大小子，空有武力没有头脑，破坏力惊人，为了这么点车票钱落了大的，不划算。
所以售票员只瞟了他们一眼，就缩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当没看见。
甄珠一看，心下了然。嘿！还跟着坐了一回霸王车！
车行许久，天光渐亮，车子到了县城。
一行三人到商品街下了车。
大方伸了个懒腰，提提裤子，东张西望，准备先去搞点什么东西吃。自然，他也是没钱的，但是不妨碍他打算去偷摸抢。
甄珠下了车，表现得一副好奇地样子东张西望，实际上，却是落后一步，在背后观察周围的环境。
不过是一个错眼，甄珠就看到了老陈，就在商品街这边的巡逻点哪儿。
二人对了眼，甄珠心下放心起来。
在她的计划里，是打算让老陈以治安管理严打混混的名义，把这二人先带到派出所去吓唬一顿，但是很快，她发现自己已经不用假借名义吓唬二人了。
眼见着大方到了街上，一双贼眼东瞟西瞟的，很快就瞄中了一个穿着看起来不错的老大爷，正从街边走过去，屁股兜里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什么。
大方眼瞅着有货，手里别了个刀片，往那大爷身上一撞，刀片就划破了大爷的口袋，一个小布包就掉了出来，大方规赶紧攥进手里。
好机会！
甄珠看得一清二楚。
她刚想给老陈打手势，却没想到老陈已经飞奔而来，一下子把大方扑倒在地。
老陈远远的一直都在关注大方这行人，一看他的动作都知道是惯犯了，立马飞身上前，一下子就把他摁住了。
而随行的另一个民警，把大方的同伴也给抓了起来，甄珠也被带上了。
就这样，一行几人来到了派出所。
大方以前经常在村里小偷小摸，在镇上也混过，但是没什么人来抓过他，这一次是正儿八经被条子摁住。
一下子吓得他，脸上都擦破了都感觉不到疼。
他是个皮球，一扎就破，还没等民警怎么审，大方就老老实实涕泗横流地都交代了，净是些小偷小摸欺负人的事儿。
可恨可气，但是到底不算是大罪。
老陈心里有尺度，像大方这样还没成年的，顶多抓进去改造几天，很快就要放出来了，要让他向好，同时还要解决这个隐患，让他不要去甄珠家骚扰，还得吓唬吓唬他。
所以一通审下来，老陈阴沉着脸对大方说道：“你这个情况啊，要先去拘留所里改造改造。”
大方一听，脸都白了。
说完，老陈转头对甄珠说道：“你和他是一个村的，后面我们要长期回访，他的情况你都要如实告诉我们。”
甄珠连连点头。
大方一听，更是心惊胆战，这还是长期监察了？
但不过这一招的确有用，大方从拘留所出来之后，找去甄珠家，吓唬过她一顿，让她不要乱说话。但是到底，大方心中还是害怕警察找上门，所以从此以后，竟然是能不在甄珠面前出现，就不在甄珠面前出现，就怕自己干的事儿被甄珠说给了民警听。
后来村里人听说大方这流氓闹了甄珠家，结果跟着甄珠去了一趟县城，就被抓起来了，都是啧啧称奇，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总是，在派出所里，大方这事儿是告一段落了。
大方和他的同伙都被带走了。眼见着到了下班的点儿，老陈笑眯眯地看着甄珠：“小丫头，去我家吃个饭！”
甄珠略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老陈的确是诚意邀请，见这小姑娘爹妈不在家，她被人欺负得上这儿求救来了，也很是同情她。
再则，甄珠年纪虽小，人却实在聪慧，老陈心里很是喜欢，所以一再邀请她上家里吃饭去。
恭敬不如从命，甄珠也乐意和老陈多来往，更何况，她的确肚子饿了，一大早起来啥都没吃就被大方弄到县城来了。
老陈家住在派出所的宿舍区，是单位分的两室一厅的房子。回去的时候，老陈顺手买了些肉菜什么的，等到了家，也自觉系上了围裙。
甄珠这才发现，家里没有女主人。
再一转头，甄珠看到了在客厅的角落里，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颇为秀美，眉目之间依稀和陈效非有些相似。
见甄珠看着这张照片，老陈边拾掇手里的菜，边说道：“这是小飞的妈妈，去世好几年了，家里就我和小飞两个人，陈叔的手艺不怎么样，但能吃，别嫌弃。”
陈效非他……原来他是个没妈的孩子，再一次回忆起陈效非灿烂的笑脸，甄珠心中觉得有些异样的感受。
打量了一番，这个家里大致整洁，却也能够看出，是两个男性生活的环境，细节处还是有些粗糙的。
但是却依旧是个整洁温馨的家。
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老陈，甄珠走了过去，主动说帮忙打下手，老陈乐呵呵，两人一边做饭一边唠嗑。
等陈效非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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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 葱炒饭
小县城的中午，路上没什么行人，大家都匆匆赶回家吃饭午休，等下午才会出门。
春日的暖阳高高地遍撒下来，空气中飘动着和煦的春风中的清新温暖的气息，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路边的行道树抽出了嫩绿的枝条，甄珠和陈效非两人并排走在路上，树叶被风吹动，绿叶轻轻晃动。
路上安静的很，只有陈效非明亮的声音洒落一路。
不知道是不是他本来就是如此多话，一路上，甄珠听他讲自己会跳远吗，跑步特别厉害，马上就要被选进学校田径队了。又讲自己以后想当警察，就跟老陈一样……
嘀嘀咕咕念了一路，到了车站，送甄珠上了车，陈效非遗憾地说：“要是我们在一个班就好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哦！”甄珠笑笑。
听到这话，陈效非当然高兴，但不过高兴过后，他想，这到底不太可能，毕竟甄珠家离县城太远了，两人估计是做不成同学了。
但不过，他和甄珠约定好了，以后要是甄珠上县城来了，就要来找他玩。
小男孩比甄珠高半个头，手脚颀长而结实，小麦色的肤色带着光泽，他看着珍珠时，黑色眼珠闪亮，连带着说出的约定也格外地珍重。
好——甄珠笑眯眯地说。
班车一路摇摇晃晃驶到了村口，远远地，甄珠就看到大小几个人影站在村口的老银杏树下，有的坐着，有的站着，但无一不是在昂着头，似乎在张望着什么。
近了，近了，甄珠看清了，居然是自家的哥哥姐姐们！
看到又是一列班车来了，那几个坐着的孩子也站了起来，更是眼巴巴地望着，望着。
待真的看到了甄珠下车的身影，几个孩子都呼啦啦跑过去，一下子把甄珠围起来了。
因为营养不良，大哥个子并不高，但是已经青春期的他是这群孩子中最大的一个，已经早早有了长兄的自觉，他看了甄珠一圈，看她真的无恙，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不善言辞，最终只是长出来一口气，眼眶却微微红了。
大姐甄梅虽然也是温婉的性子，但是到底是担心小妹妹，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前后摸着：“还好么？那个大方干什么了？”
“早上的时候大哥带我们跟着，但是我们没有钱，跟不上，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小妹你可算是回来了！”二姐甄莲的话语像连珠炮一般，透着开心。
三哥在旁边笑眯眯的，小脸上也满是长出了一口气的轻松感。
甄家的几个孩子，齐齐聚在一起，这大人不在的日子里，他们更感觉到，只有他们才是自家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团结在孩子们中间升起。
甄珠把在县城遇到的事情都讲了一遍，她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计策和想法，孩子们听完，大方被带去拘留了，真是让人大快人心！而小妹妹的计策和安排更是让人惊讶，这还是自家那个只有八岁的小妹妹么？
然而，到底是一家人，甄家的哥哥姐姐们，只是更为妹妹自豪，也更为危机解除了而开心。
人一放松下来，就什么感觉都来了，“咕——咕——”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带的头，几个孩子饿肚子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彼此之间噗嗤一笑，都觉得好玩。
快活是这样容易，孩子们竟嘻嘻哈哈笑成一团，连平时话少的大哥也笑的更多了，更像个孩子了。
三哥舔舔嘴巴：“一直在这里等幺妹，还没顾得上吃饭，这时候要是能够吃一碗方便面，那真是美死了！”
村里小卖部的方便面就摆在货架的最高层，看别人吃的时候他可馋了。
其他几个孩子也不禁流下了口水。
甄珠却拍拍胸脯：“以后有钱了，我请你们吃方便面吃个够！”现在她的钱都给爸爸妈妈了，不然她现在就去带哥哥姐姐们吃方便面。
哥哥姐姐们只当小妹在说豪言壮语，只是笑着应和她，一家五兄妹一路笑着回去了。
唯有甄莲一点儿也不觉得小妹甄珠是说大话，她可是亲眼见识过自己的小妹甄珠是怎么赚钱的。小妹可是给了她十块钱呢！
爸妈急着出门的时候，她就猜到了爸妈手里有钱了，很有可能是小妹甄珠给的，后来她问过甄珠，甄珠也大大方方地说了，都给了。
如果是以前的甄莲，她一定就地撒泼，闹天闹地，但是现在的甄莲，得知自己的十块钱被甄珠给了爸妈了，竟奇异地升起了一股并不想闹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这钱本就是甄珠赚的，也可能是因为小妹的话点醒了她，更有可能是她在小妹身上看到了对亲人不计较的人是什么样的，或者还有可能，她觉得以后跟着小妹，还能赚到更多更多，总之，二姐甄莲竟然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见二姐没闹，甄珠竟觉得有些奇异，这还是自己那个爱计较的二姐么？
她颇有些惊奇地看着二姐甄莲，而甄莲注视到小妹的目光，轻轻踢了她一脚，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嘴里嘟哝着：“我可好歹比你大呢！”
甄珠笑笑，自己这二姐，居然真的长大了一点。
一群孩子连跑带跳，呼啦回了家。
大姐甄梅掌勺，家里几个烧火的烧火，摆桌子的摆桌子，锁了院门，将门外的寒意都关在了外面，屋子里竟觉得暖融融的。
家里没有菜了，但是还有剩下的饭，回来的路上，一群孩子扯了好些野葱，叽叽喳喳的说晚上就做野葱炒饭。
野葱比普通的葱细小，一扯就是一把，连着圆圆小小的球茎也扯出来了。别看它小，但是香得不得了。
大姐甄莲本就有做饭的天赋，就是简简单单的油盐野葱炒饭，做出来，也让人香掉了鼻子。
甄珠捧着碗，深吸一口香气，吃一口粒粒分明葱香奇异的炒饭，唇齿留香。她不由得感叹道：“大姐，你以后可以开饭馆啦！”
大姐甄莲听她这么说，虽然高兴，但是还是觉得小妹想的太不切实际：“我又不是什么正经厨子，这些家常菜谁都会做，我开啥饭馆呢？而且，那有女人家开饭馆的。”
前面这些年，公社里都是吃的大锅饭，住在村子里，户籍不在城里的，也不允许到处乱窜，更别说去什么城里开饭馆了。建国前倒是听说过开饭馆的，但是那都是些大师傅开的，也没听说哪个姑娘去开个饭馆的呀！所以小妹的提议在大姐甄莲看来是异想天开，她真是想都没想过。
甄珠听大姐这么说，心里却是半点都不认同：“大姐，你很有做饭的天赋呢，以后我要是碰着菜谱了，就带回来给你。而且，现在没有姑娘开饭馆，也许以后就很多呢！”在甄珠上辈子的经历里，中国经历了开放，发展变化实在是太快了，连女富豪都有大把，更别说姑娘开饭馆了。
大姐甄莲只当小妹妹是鼓励自己，也笑眯眯地回了一句俏皮话：“是是是，我们家的文曲星！我也拽一句文化人的话，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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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小老师
甄珠进了家门，放下书包，乖乖坐在一边，听到了众人的话语，三言两语之间，她便听明白了。
二哥，没找回来。
甄家爸妈先是确认小儿子的确是被人带着坐着车去了省城，立马就坐车赶过去了。一到了省城，两夫妻就一路问路赶去了公安局报案。
公安局的民警一听这事儿，立马上报了，但是后来反馈的消息却不乐观：近期是有这么一批流窜作案的拐卖儿童的犯罪团伙，但是已经离开了本省，找回孩子的机会渺茫。
听到这样的消息，甄珠爸妈心里再是难过，在省城盘旋几日，也不得不回来了。
回来之后，和村里几个有头有脸的老人讲清楚了事情，各家就都知道了，甄家的二儿子，算是丢了。
当下各人都有些心有戚戚焉，只能安慰甄家父母，以后还得往后看。
待送走了村里各人，甄珠家里就只有自家人在了。
经过连日的寻找，内心的折磨被漫长的疲惫磋磨得变得迟钝，在面对几个孩子时，甄家爸妈竟还扯出一个笑，招呼孩子们坐下。
但是这笑到底还是空洞的，甄家爸妈给几个孩子说清楚了：“老二，没找回来。”
几个孩子都默然了，但是也不得不接受了。
只是在看着自己其他的兄弟姐妹时，心中头一次清晰地升起了珍惜之情。
甄家的日子就这样沉默地步入了正轨之中。
时间总是会消磨生活中过度极端的情感，过分的痛和过分的爱都会在时间的流逝中带上保护的一层外壳，以免过度炙烫。
渐渐的，甄家的大人和孩子们都接受了这样的现实，日子也只能逐渐往前过了。
笑声渐渐地回到了这个家中。
这天吃完了晚饭，甄珠坐到爸妈边上，说起了自己心里的想法：“爸妈，我想，是不是可以让大姐二姐也回去读书去？”
甄家爸妈脸上神色有些诧异。
甄珠继续说道：“现在爸爸好了，二哥……不在了，我也能挣钱，大姐二姐不读书太可惜了。”
甄家爸妈点点头。在之前甄珠说自己想读书的时候，甄珠妈就想过另外两个女孩儿读书的问题，但是那时候，家里不宽裕，暂时搁置了。
现在甄珠提起这个问题，有甄珠爸爸这个壮年劳动力在，的确是生活好过多了。老二没了，说的残忍些，也的确是少了一个还在读书的孩子的负担。
甄珠这丫头也能干。
的确有了给大丫头和二丫头读书的机会了。
甄珠爸爸自然是赞同的，他本来就不是那种老封建的人，觉得家里只能有儿子读书。
但是甄珠妈妈语气却有些犹豫，她是担心甄珠太辛苦：“你一个小娃娃，又要赚钱又要读书的，太辛苦了。”
甄珠却瑶瑶头：“不怕的，家里哥哥姐姐以后还可以帮我呢！”
甄珠妈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自己夫妻两个忙着农活，种田种菜，把口粮搞好，再养点鸡鸭，养两头猪，养头牛，卖了换点钱，日常的生活还有结余。
至于甄珠这丫头爱折腾，就随她折腾去，挣着钱是这几个孩子的，挣不着也没事儿，家里供几个孩子读书的钱也还是有的。
但是甄珠妈还有些担心甄梅甄莲不乐意读书，特别是二丫头甄莲，当时是哭着喊着不读书，一到上学的点儿就撒丫子漫山遍野跑，就是不去学校。
谁料甄珠一听了这话茬，打包票拍胸脯：“我去跟大姐二姐说！”
把大姐二姐拉到一起，甄珠就问了她俩一个问题：“姐，你们以后想过啥样的日子？”
甄莲急性子，话像连珠炮：“还想过啥样的日子，吃香的喝辣的呗！”
而甄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有些微红：“就……好好过日子呗……”
甄珠又问：“那现在这样下去，过好日子的可能性大么？”
大姐二姐都有些愣了，看着甄珠，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甄珠见有戏，继续说道：“咱们村里的那些女人的日子你们也见过了，小小年纪不读书了，长到十七八岁，别人说个亲就嫁人了，嫁个啥样的人也没谱。碰上个不好的，天天挨打受骂遭欺负，就算碰上个好的，也是每天忙进忙出干家务做农活，就过这样的日子，这是你们想过的日子？”
大姐二姐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们年纪还小，大姐十三岁，二姐十岁，都是懵懵懂懂不晓世事的年纪，对于以后结婚成家这种事，只有害羞的一瞬的幻想，还从没想的这么明白过。
但是听了小妹这么直白的描述，她们的脸也白了。
周围的这些婆婆婶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她们多多少少也见过了。只是之前，她们从未清晰地想过，如何避免去过这样一种生活。
而现在，小妹是如此郑重地在谈这个话题。
大姐甄莲已经是个半大的姑娘了，再过几年就有人要说亲了，听着甄珠的话，她的脸先是羞红，接着确是越来越白，她心中被这清晰的未来的前景给吓到了，有些结巴地开口问：“那……那能怎么办？”
“读书！”甄珠斩钉截铁地说。
“我都已经小学毕业了。”大姐甄莲说到，村里的女孩儿大多都是读到小学毕业就不读书了，能读到初中的都是屈指可数。
甄珠摇摇头：“姐，还要读！小学毕业算什么，要一直往上面读。”
“可是听说读书很难的。”甄梅心中打了退堂鼓，她性格温顺，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情，像这种女孩儿一直读书的事情，她就觉得难以想象。
倒是二姐甄莲敢想敢干，她却一把拉住了小妹妹甄珠：“幺妹，你说，读书有啥出路？”
果然，二姐是个胆大的，甄珠心里很是欣赏，眼神都亮了起来：“不说上大学，只要咱能考个中专，毕业后就能分配工作，能吃皇粮了。就算考不上中专，能高中毕业，也是个文化人，去当代课老师，去粮食站做会计，去供销社卖东西，都可以啊。”
“这些工作，都要背后有人才能安排上呢。”甄莲自忖比二妹和三妹大好几岁，听过了些这样一鳞半爪的社会经验，总觉得光靠自己有些天方夜谭。
甄珠却两手拉起了大姐甄梅的手：“大姐啊，以后的社会上，不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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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一百块
漂亮的烟粉色粗花呢套裙侧腰下摆处被咬了几个大洞，看着这毁了整件衣服的大洞，虎子娘的脸瞬间瞬间灰了，咬着牙手都抖了：“老鼠！这可恨的老鼠！”
这衣服她做了那么久，日也做，夜也做，几乎当做自己的一件宝贝一样，等着给人欣赏。而且，这料子似乎是那么的贵，现在做毁了……
虎子娘心痛为难。
甄珠却神色不变，只是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就走上前去，从虎子娘手里接过了这件衣服。
虎子娘以为甄珠是要看看这破洞，于是她一边抖开，一边指给甄珠看：“你看看，就是这，哎呀！哎呀！真是！”
谁料，甄珠却半点儿没有回应，她只是仔细地端详着，斟酌着。然后，只见她从虎子娘放头花的篓子里挑挑拣拣，找出了一朵粉色的头花，在老鼠咬的破洞处比划来比划去，又找来些粉白色的头花，在这里组合着，看效果。
虎子娘原本还奇怪，甄珠在做什么。
但是渐渐的，她看明白了，原本的破洞被不同颜色但是又分外和谐的绢花给填补了，完全看不出破洞的痕迹。而立体的绢花给衣服增添了设计的色彩，让这件衣服看起来更加独特，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甄珠这丫头！虎子娘在心里惊叹，这简直是太厉害了！
看着眼前的这件套装，甄珠心里也颇为满意。
周末的一大早，甄珠就坐上班车来到了县城的商品街。
一大早的商品街已经有不少逛街的人了，只是各家卖的东西都差不多，看来看去没有什么特别亮眼的东西。
布料行的刘老板正坐在自家铺子门口，也懒得去招徕客人了。各家卖的东西都差不多，看着顾客看哪家满意就买哪家好了。
倒也不是她不想去搞点新花样，实在是厂子里的货都一样，没什么新花样。再说起来，上次托人从省城进了一卷藕粉色的新布，结果来逛的人都嫌这粉色不鲜亮，来来去去都没卖出几米，现在还在库房里堆着呢。
晦气！
这色儿叫高端大气上档次，县城土包子都不懂！老板娘一边噗噗吐着瓜子皮儿，一边在心里咕咕骂着。
一没留神，一黄毛丫头抬脚就要进店里。
老板娘本来张嘴就要赶，但是一眼看去这丫头，张着的嘴的就停住了。
这丫头年纪不大，但是眼神清明，看起来特别有数的样子，抱了个布包袱，直往这里来。
而且，看起来还似乎有点眼熟。
小丫头清凌凌的眼眸抬眼往来，隐隐带着笑意，叫人一见就生了亲近之意，再一开口，更是甜：“老板，生意兴隆啊！上次咱们说好的衣服，我已经带来啦。”
衣服？什么衣服？
老板娘有点错愕，但是脑子里模模糊糊却也有了一点印象，莫非是……
等到甄珠进了店，抖开那包袱，看着眼前这别致的套装，她陡然想起来了：呀！是那个小丫头！
她想起来了，那个在她这儿买了几米藕粉色呢子布料拿去做衣服的小丫头，说要是做出来了在她这儿卖出去了，就叫自己不收这面料的钱。
当时老板娘满嘴是是是，料子卖出去就行，可是真没指指望过这小丫头能拿什么样衣回来展示。
但不过，她这花重金买回来的布料拢共都没卖出去几米，所以买了这款布料的人她都有印象，刚一见这丫头她就眼熟，再听她说话，她就彻底明白了。
但是老板娘小半晌没说话，因为她的实现都被这衣服吸引了。
和县城里还有县城那些十里八乡没出过远门的土包子们不一样，老板娘经常去省城进货买布料，见过的衣裳样子可是不少。
眼前的这套藕粉色的呢子套装，即使拿去省城的大商场的橱窗里去展示都丝毫不逊色呢！
淡雅温柔的颜色，立体修身的剪裁，立体的绢花点缀，让这件衣服端庄典雅又尽显温柔风情，看得人移不开眼睛。
老板娘上手亲亲摸来摸去，眼中的喜欢的神色显露无疑。
甄珠这半悬着的一颗心才渐渐放松下来。
上辈子的时候，虽然生活对她颇多磋磨，但是她对那些漂亮衣物颇为喜欢，在路上看到，在网上浏览到时，都会细细观看，对于衣物设计和制作也自己了解过一些，有自己的审美眼光。
这套衣服是结合现在的人的普遍审美，加上后世的眼光设计的，虽然很符合甄珠自己的心意，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这设计会不会太超前。但是见这老板娘如此喜爱的神色，甄珠的心彻底放下来了。
看来在某种程度上，人的审美都是相通的。
“丫头，这衣服……你做的？”老板娘的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甄珠摆摆手：“我哪儿能，我婶子做的！”她没说太仔细，隔壁的婶婶也是婶婶吗。
这手艺可真不错！
又欣赏了一番，老板娘艰难地收回了喜欢的神色，做出一副打量和挑剔的样子，转头语气平淡地对甄珠说道：“你这衣服，打算卖多少钱啊？”
挑货才是买货人，甄珠脸上神色不变，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张嘴就是：“30。”先喊高一点，诈诈这个老板。
老板脸色一变，立马就要说什么。
但是这时，一个女人却走了进来，那嘹亮却矜贵的嗓子倒是比人还先进来：“玉梅啊，这次去省城有没有带什么好货回来啊？”
两人都抬眼望去。
只见来人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女人，在这大多数人都是面黄肌瘦黯淡无光的时代，一身紫色呢子套装已经很是隆重了，偏她还身姿圆润，面红齿白，笑眯眯的眼睛中还带着点儿迫人的威压，一瞧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人。
老板娘见了这女人，脸上的笑容更是夸张，一把丢下手里的伙计，三步并两步迎上前去，笑得屋顶都要被顶起来了：“哎呀！王姐呀！您这是多久没来了呀？我玉梅可是想死你啦！”
见着老板娘这谄媚的模样，甄珠心里了然，看着这王姐一身打扮，非富即贵。
甄珠望向这王姐，王姐也望了过来，只是看的是甄珠手里的那套藕粉色呢子套装。
一瞧见，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了，好货！
还没等这王姐开口，老板娘就已经会意，一把把衣服拿过来，捧到王姐的面前：“还得是我王姐识货！这衣服是我刚刚从省城拿回来的，您一来就看中了，还得是您和这件衣服有缘分啊！”
王姐笑骂老板娘一句，显然是非常熟稔了。
而老板娘啥也不多说，给甄珠打眼色，甄珠秒懂，老板娘这是示意自己不要坏事呢。
她也想知道老板娘卖什么价格，于是自觉在旁边当好背景板，盘算着，待会儿价格合适她就卖，不合适就拿回来呗。
见甄珠这小丫头上道，老板娘玉梅心里放心了，转身专心伺候这位张姐去了，招呼着赶忙帮她把衣服穿上身。
这上衣本身就是垫肩款，衣服放量大，显大气，腰线又被扣子收拢，显得曲线玲珑。上衣腰线和裙子腰线都加了好几个扣子，可以调节腰线，穿出最好的效果。
这衣服，王姐一上身，就舍不得脱下来了。【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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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对半分
见这丫头，年纪虽小，但是却镇定得很，老板娘玉梅迎来送往，也是颇会看人，心下当时就放心了，这丫头不会乱说的。
心定了后，接下来就是“分赃”了。
老板娘玉梅抖了抖手里的百元钞票，挑挑眉：“先说好了啊，这衣服虽然是你的，但是我帮你卖的价格比你要的三十块钱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也不欺负你一个小姑娘，这一百块，我要拿三十。”
要不是没办法，她是舍不得把这大头都给甄珠的，但是一则这衣服是甄珠的，二则甄珠也目睹了她“哄骗”王姐，要是这丫头闹掰了，出去嚼舌根瞎说，自己也是惹的一身骚。
这老板娘玉梅从王姐还有她身边的一众太太身上哄了不少钱，虽然舍不得这几十块，但是还是以后的长远的饭好吃些。
她估摸着，自己虽然拿了三十，但是这小丫头能拿七十，估计她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的钱，应该也乐的找不着北了。
可是没料到，甄珠并不如她预期的那般喜笑颜开，只是眼神定定地望着她，似乎在思索什么。
莫非是嫌少？
还要让可会让人心痛的！
谁料这丫头开口，却是让老板娘玉梅意想不到。
“这一百块，我们对半分，一人五十。”
珍珠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眼神清凌凌带着笑意望着老板娘玉梅。
怕是自己听错了吧？老板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听错，甄珠看着老板娘错愕的微表情，心里有些得意，要的就是这个出其不意。
她继续说道：“我们对半分，这是我的诚意，我想和您搭伙。”
甄珠将自己的意图娓娓道来。她家里的婶婶会做衣服，但是这衣服的设计却是她想的。但是县城大大小小的店她都看了，只有老板娘这儿有新布料，有消费得起的主顾。而甄珠，有别人都没有的时新的样式设计。两人合作，再好不过了。
还有一点，甄珠在心里没说出来，赚有钱人的钱是最好赚的，这卖一件衣服抵得上自己之前卖多少东西。
老板娘玉梅手里的这些大主顾，她眼馋！
听了甄珠的话，老板娘玉梅心里也颇为意动。她自小就是个心思活泛的，自从政策放开了，能自己做小买小卖了，她就立马自个儿出来开了个店。因为她能说会道，还有眼光，经常借着去省城进货的机会，带些时新的好货回来，一来二去，也积攒了一批有钱有权的太太客户。
但是，县里模仿她的也有几家，手里的人也攒得不稳固，前面一个月都没怎么开大单，她心里正发愁呢。
眼下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可是正中她的下怀。
但是，她心里也有几个担忧。一，这小丫头所说的合作能不能稳定。二，怎么分帐？三，小丫头那边只有一个婶婶能做衣服，又住在那么远的乡下，做的也慢，东西也少，改也不方便。
甄珠听了老板娘玉梅的话，眼睛更亮，这老板娘是真心实意考虑合作的，半分没有因为她是个小丫头，而小瞧她。面对这样有诚意的人，甄珠也拿出了自己的诚意，慢条斯理说了自己的想法。
一，她甄珠是指望着这买卖读书吃饭，比老板娘还希望合作稳定；第二点好说，老板娘提供原料，帮忙卖出去，甄珠则负责设计和制作，两人五五分；至于第三点，甄珠却有不一样的看法，她并不觉得数量稀少是什么缺陷。
县城的这群贵太太们，日常生活已经没什么好比的了，要的就是要比出一个独一无二，这衣服越是稀少，越是难等，也越发能显出身份，而她甄珠的衣服，配得上！
老板娘玉梅微微咋舌，甄珠说的，是她以前从未听过的话。以前别人卖东西都吹，这东西物美价廉，但是几乎没有人吹过这东西的独一无二。但是结合她和这群县城贵太太们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她可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了。
这群太太们，要的，就是独一无二！
她的眼睛是真的放光了，这小丫头是个怎么样的宝贝啊！
甄珠的话也让她心中燃起了渴望和斗志，说干就干！
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狂热，这一对奇异的搭档就此暂时建立了合作关系。
说起来，托王姐的福，甄珠带来的那套衣服一经她传出去亮相，立刻在县城贵太太圈里嫌起了不小的风波，各人都在打听这衣服哪儿买的，至此，老板娘玉梅的店算是大大出名了。
老板娘玉梅也是会做生意的，接着这个“省城”来的难得一见的好货的噱头，经常钩得那些贵太太们三不五时就往她店里跑，来来去去的总不会空手，她也搭着卖了好些东西出去。
在此后的日子里，甄珠两头做线，供货不多，往往一个月来只能供一件货而已。但是，这每件货都是外面看不到的设计，却都让女人们喜欢得挪不开眼睛。
在此同时，老板娘玉梅也经常去省城进些别的东西回来，渐渐的，她的店成了县里独一无二的女士精品店，再没有谁能够动摇她的店的地位了。
但不过，甄珠这小丫头设计的衣服还真是有点东西，即使她去省城里跑了一圈，能像这样好看的都极少，能比得上的，价格也贵的令人咋舌。
说起来，甄珠这小丫头是不是就是报纸上被人说的，那什么有设计天赋。
这话说起来，却是甄珠重生带来的福利了。她在后世见过那么多的衣服的设计，虽然不是精通，但是唬一唬县城的人已经是够了。而且她还贴心地加上了改良设计，非常符合这群上了年纪的中年贵太太们的审美，叫她们喜欢得不得了。
至此，甄珠已经基本有了稳固的收入来源，接着老板娘玉梅和隔壁虎子娘，她已经解决了从购买原料到制作再到售卖等一系列的关节，每个月的收入比人家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甄珠给虎子娘按比例涨了手工费，虎子娘开始时还有些惴惴不安，后来就心安理得了。再到后来，知道了是甄珠帮她在寄卖，她也很乐意了，因为叫她自己去卖，也是卖不到这么多钱的。
而甄珠有了源源不断的收入之后，每个月来拿出来一部分钱给妈妈，让她补贴家用，不多，一般就五块钱左右，但是积攒起来，大姐二姐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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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28章 看村晚
拖着书记家的电视的大拖拉机从县里开回来的时候，全村的大人小孩都跑过去围观，跟着拖拉机一直进到书记家的院子里。
书记家是村里少数的二层砖楼之一，一楼是个堂屋，二楼主要是房间，整个小楼有个大院子，村里人进去的时候，几乎都快挤满了，人人都勾着头，喜气洋洋，交头接耳，眼里都是好奇。
听说书记家买了个电视！
这电视，只听过，没在自己村里看过，现在大家都想看一看，摸一摸.
书记也是个敞亮人，高高兴兴地迎着大家进来，等到电视搬出来了，大家都围着看，转来转去都舍不得走，都想看看这电视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见此，书记大手一挥：今年除夕，大家都来我家看春晚！
全村人高兴得不得了，小孩子们更是笑得满院子跑。
早就听说了，今年会有第一届春晚，但是只听过，没见过，现在能在书记家看春晚了，多大的美事儿！
除夕那天，村里的青壮年的男人们早早就聚集在村长家的院子里，有的在院子里搭篷布，有的在院子里生炉子，有的把各家带来的条凳摆好，还有的几个有技术的，在琢磨着把电线牵到外面来，把这唯一的一台电视摆到院子里来。
忙活了大半天，一个盖着棚子，围着油，生着火炉的“小院电视场”就这样成型了。
为了防止生火时的毒气让人中毒，篷布并没有扎得很紧，有好些透气的地方。
但是，晚上，各家人早早吃完了饭，一家老小都赶着来到了书记家，挤满了院子里的时候，喧腾的热气让院子里一点寒意都感受不到了。
这两年各家自己种自己的自留地，日子好过了不少，有不少女人家在过来的时候，带来了自家带的炒花生，烤红薯，烤洋芋……都是些自家种的事物，以充做零嘴。
食物的香气在棚子里蔓延开来，相熟的人家相互分享着自家带来的吃食。兴奋的孩子们在这暖意融融的棚子里乱窜，带着自己兜里揣着的花生、红薯什么的，丢在炉子里，半是吃半是玩，等着熟。
甄珠家里人多，还有许多半大小子，算是难得的劳力，早早来就占了个好地方，一家人前后挤着坐在一起。甄珠还给莫观南和月华留了位子。
她早就说好了请莫观南过来一起看的。本来莫观南还有点儿犹豫，因为他妈不愿意出来看，他也就有些纠结，但是到底是心里的渴望战胜了怕妈妈失望的心情，最终还是出来了。
甄珠在棚子里，看到莫观南一个人轻轻掀开棚子进来，孤零零的身影和周围人热闹的样子格格不入，于是她站起身，摆手大声喊莫观南让他过来。
见到了甄珠，莫观南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轻巧地快步走过来坐下，终于像是再一次融入了人群中一般。
甄家的家里人都知道这小子是甄珠的好朋友，都友好地邀请他坐，莫观南略带疏离的笑这才逐渐带上了真实的暖意，也高高兴兴地和大家偎在一起，准备看春晚。
但是月华家里管的严，被他爹拘在身边，和家里那些族亲在一起，不能过来，只能遥遥对自己的小伙伴表示了羡慕。
原本准备好的地方空了一个，少了一位小伙伴，着实有些可惜。
但是下一秒，却是书记掀了帘子进来了。
书记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人影，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旁边跟着个机灵的小男孩，大眼睛中神采飞扬地打量着棚子里的人，似乎在找什么。
见到了书记和他身后进来的穿官家衣服的人，棚子里的庄稼人们逐渐都静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回事。
书记笑笑，向大家说明：“这是县城公安局的陈警官，我朋友，这次春节前局里要求下乡巡查，就来我们这儿了，我邀请陈警官一起过来过过年，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人群再一次放松了，喧闹的声音再一次盈满了棚子里。
在一行人进来的时候，甄珠就看到了老陈和陈效非，而老陈和陈效非也发现了她，老陈对她微笑点点头，陈效非的反应却是夸张得多，眼睛一下子亮得跟射灯一样。
等到自家老爹终于和书记这几人寒暄落座了，陈效非和自家老爹说去找甄珠玩，就一扭身子跑到了甄珠家的那圈，一屁股就坐在了空位上，把月华之前空出的缺补上了。
陈效非这孩子活泛，不怕生，一落座就转着圈地给甄家人介绍自己：“叔叔婶婶哥哥姐姐们好！我叫陈效非，老陈是我爸，我是甄珠的好朋友，终于能来找她玩了我可开心了！”甄家一圈人被他逗笑了，都喜欢这外向的孩子。
一听陈效非讲起和珍珠怎么认识的，甄珠爸爸想起来了，这是在县城帮助了自己的警官和他儿子。知道了这个原委，甄家人对陈效非更是亲热。
一群人其乐融融的样子，似乎早就熟识一般，只显得坐在一遍的莫观南格格不入了.
在刚刚陈效非进来的时候，莫观南就注意到他了，因为这小子看甄珠的眼睛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他不舒服。
及至这小子直接一屁股坐到了甄珠的旁边，莫观南心里的不舒服的感觉更加明显了，第一次见这小子，他就觉得讨厌！
再见到这小子这么熟门熟路地和甄家人打成一片，莫观抿起了嘴。
甄家人一直以为甄珠的同学兼好朋友小莫同学是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没想到头一次见到他面带微笑地站起来，乖巧地跟甄家人打招呼，然后一把拉起甄珠，丢下一句“月华在叫我们”就直往外走。
甄珠猝不及防被拉着走，?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以为真的是月华在叫自己。
等他们来到月华面前，月华有点惊喜：“你们怎么想的来找我玩了？”
听到月华这话，甄珠转过头看莫观南，而莫观南却只是微微偏过头去，语气镇静：“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但是他的眼睛却不敢和珍珠对视。
后面呼啦啦赶过来的陈效非，见珍珠被这个白皙清秀的小男孩拉着走了一路，现在这男孩还拉着甄珠在，他的心里也莫名有点不爽，直直上前挤在了二人中间。
装作好不刻意地隔开了二人，陈效非这才笑着看向几人，嘴里埋怨道：“你们来玩也带上我呀！”
甄珠看这俩人觉得好笑，小孩子的友谊就是这样有独占性。
她把几人圈到一起，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番，至此，四个人算是认识了。
意识到自己没有办法把另外一个莫名让人讨厌的家伙挤走，小陈和小莫也只好这样有些别扭地接受了对方的存在。
于是四人就形成了这样的局势，陈效非和莫观南分别挤在甄珠两?边，而月花靠近莫观南坐着，四个孩子就这样挤作一团，巴巴地看向院子中间的电视。
春晚要开始了！
乡亲们特别是小孩子们第一次看到电视上的人影出现时，无不微张了嘴，惊讶得不得了，这可和以前投的电影不一样。
陈效非倒是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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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要中考
在甄珠上辈子的记忆里，大哥甄胜华读完初中就没有再继续读书了。后来大哥自己做些小本生意，但是因为他为人老实，所以生意也没什么起色，最后还是待在家里务农，是一个老实的庄稼汉。
上辈子大哥没读书的时候，甄珠年纪还小，从来没想过大哥为什么不读书了，只是以为他和大家一样，都是读不下去就没读了。
但是这辈子，甄珠特意了解过，大哥在他初中的班上，居然是班上前几名！
这个时代的的初中和几十年后的时候不一样，有一大批知识分子因为特殊的原因来到了乡镇中学教书，在这个阶段，乡镇中学的师资力量是史无前例的高，和几十年后师资流失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这时候的大哥，能够在班上考前几名，已经是很不错的水平了，考上高中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现在看来，成绩这么好的大哥，上辈子没有再继续读下去，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家里没钱了。
现在，甄珠越发地庆幸，家里现在有钱了，大姐二姐能够继续读书了，大哥也能够参加中考了。
甄珠还特意跟爸爸妈妈商量过，大哥马上就要中考了，要让他专心复习，在家里就不要让他干太多活了。甄家爹妈原先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经过小女儿的提醒，觉得是这么个理儿，就跟以前的秀才备考一样，就打算这段时间不让大娃干活了。
大哥甄胜华在栗北镇初中住读，每周末回来一次，回家拿好下周吃的米和菜，在家睡一晚上，第二天下午就到学校去。
去年的时候，爸爸眼睛瞎了，大哥胜华回来时，总是把家里积攒下来的力气活儿都干了。但是最近回来时，他却感觉到了奇怪，爹妈都不让自己下地帮忙干活了，在家里要帮忙剁个猪草，妹妹们都争着把砍刀抢过来。
这让胜华纳闷不已，拗着要把活儿干了。
直到小妹妹笑眯眯地把他按到了板凳上，对他说道：“大哥，你先在就老老实实读书，等到考完了，有的是活儿给你干！”
这下，他明白了，这是家里人在体谅他呢。
心中暖流涌过，看着含笑的弟弟妹妹们，他的心中更是坚定地下了一个决定。
在家里睡了一晚上，大哥拿着自己要带走的包袱，却发现比往常重了不少。
十里八乡的住校的孩子往往都是一周从家里带一次米和菜去学校，每天饭前就用铝饭盒把米饭放到锅里，饭堂师傅一起煮了。大多数都是从自家带的咸菜，少数几个条件好些的，带些青菜干肉什么的，和饭一起焖了。
之前家里条件不好，胜华带菜时，往往都是带几瓶咸菜，但是今天发现包袱不对劲，打开包袱，发现里面除了咸菜，还有好几块腊鱼腊肉，几个红萝卜，甚至还有一大袋奶粉！
这年头奶粉可是稀罕东西，多少人没喝过没见过的。
他当下就提起包袱要去找爹妈，但是没想到，小妹笑眯眯地从门后拐出来了，竟像是一直等在这里的一般。
她轻轻拉住大哥的衣角：“大哥，东西收好呗，快去赶班车吧！”
大哥甄胜华察觉到小妹的语气不一般，似乎是知情人，他心里了然了，语气竟有些生气：“这些东西你放的？”
甄珠吐吐舌头，举手投降状：“大哥，可不止我一个人啊，法不责众！”
法不责众是这么用的么？大哥气结。
甄珠见大哥无语，继续掰着手指头数道：“这肉是二哥去山上逮的兔子风干的，鱼干是大姐和二姐去河里捞的鱼炕干的……”
“这奶粉呢？”大哥不依不饶。
甄珠对对手指，眼帘低垂，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滴溜溜的：“就……小飞机送的呗。”这袋奶粉是她买的，花了八块五角钱。
这奶粉是稀罕货，即使是在县城都不容易买到，甄珠给了陈效非十元钱，托他在国营商店留意了好久，这才终于买到了一袋。
但是她不敢说是自己买的，只敢说是别人送的。
没想到，大哥听到了，更是不依不饶：“就是那个陈警官家里的儿子？他怕不是把家里的奶粉偷拿出来送你了吧？把奶粉给他还回去。”
大哥拿着奶粉就往桌子上放，甄珠连忙跑上前去把奶粉往大哥包袱里塞，但是到底争不过大哥这个青少年，最终只能败北，丧气地承认：“大哥，这是我买的，就是买给你喝的。”
甄珠头上吃了个爆栗子。
大哥依旧沉着脸絮絮叨叨地说道：“你挣这块儿八毛的容易么？这钱你要留着自己读书，净给我瞎花钱。”
但是说着说着，他的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了，眼里还闪着一丝得意，嗨！自己妹妹给自个儿买的。
见大哥如此神色，甄珠知道他就是色厉内荏，立马顺杆往上爬：“大哥你就喝吧，喝了牛奶营养好，脑子好，考的好！”
但不过大哥自有打算。
他把这牛奶用大小罐子分开装好，把大罐子留在家里，叮嘱家里人喝，自己只带了一小罐牛奶走。
甄珠拗不过大哥，只能如此了。
最后，大哥背着一大包袱的米和菜，心满意足地走了。家里的大小孩子们知道这是大哥留下来的奶粉，都喝得很珍惜，每次用米汤泡一小勺，家里一人喝一点儿，饶是如此，也觉得香甜异常。
不知不觉间，几个月过去了，已经到了中考冲刺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大哥回来的越发少了，两个星期才回来一次，中间的周末的时候，家里人就去给他送一次米和菜。
甄珠也跟着去过一次，镇上初中的条件以甄珠几十年后的眼光来看，简陋至极，一个宿舍住二十几个人，人潮闷热，连墙上都长了葫芦藓。早晚洗漱的人都站着争分夺秒，大家中午吃的饭菜也很简单。
但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甄珠在这些中学的孩子们身上看到的都是安宁和专注的神色。
看到大哥在教室里埋头做题，甄珠没有多打扰他，只是远远地望了一眼便走了。
她能够感觉到，大哥并不觉得苦。
时间一晃来到六月，燥热的蝉鸣迎来了夏天的序曲。六月中下旬的时候，大哥甄胜华终于参加完了中考。
七门功课总分650分，大哥估计自己能考520分，听到这个分数，甄珠心中安定了，只要能是这个分数，考上高中没问题。
时间一晃已经是二十多天后，这天，喜气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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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去请教
甄珠有去花容县上初中的想法由来已久。
甄家湾的孩子们上初中都在栗北镇上，因为栗北镇离的不远，大家熟悉，孩子们有的住读有的走读，一起读书的同学也大多是附近乡里的，大多都认识。
但是很少有孩子去花容一中读书。一则是因为花容县太远了，对于这些平时难得出远门的乡下人来说，去一趟县城算是一件特别的事；二则是因为花容一中太难考了。花容一中面对全县招生，像是乡里的孩子要上花容一中，就要去参加它的高水平班级特招考试。特招考试的内容对于绝大多数村里的孩子来说，太过深奥，所以这些年，十里八乡去花容一中读书的孩子寥寥无几。
所以当甄珠和家里人说自己要去参加花容一中的特招考试的时候，家里人都惊讶异常，他们从未想到过，自家的幺妹心思这么的大，竟然想去考那么好的学校！
惊讶归惊讶，家里人这几年也已经逐渐习惯了甄珠的有主见，习惯了她的独立，甚至许多事情都会不自觉地听听她的意见。所以当甄珠说她要去考花容一中的时候，家里人惊讶过后，很快就接受了。
为此，大哥还特意从师专赶回来，特意和她讨论了一下考试技巧和注意事项。甄珠很用心地听着，这些经验对于上辈子的她来说也是不足的。
大哥回来之前，就已经去帮小妹妹打听过了，花容一中的高水平班级的特招考试考语数外三门，其中数学最难，英语较为简单，但是即使是这较为简单的英语，对于绝大多数村里孩子来说，都是个难事儿。
所以大哥回来的时候，特意带来了一些花容一中用的教材，还有他们备考的人用的资料，一股脑儿的都给小妹妹了。
在家里的时候，大哥还特意给甄珠做了个入门和重点突击，直到和学校告的假的最后一天，才不得不离开了。
甄珠知道大哥搜刮这些资料不容易，心中很是感动。
这些资料她保存的很好，每天都拿出大量的时间来学习。
小学课本的东西她已经掌握得很好了，这些拔高性的内容虽然乍一看有点唬人，但是仔细思考，就能发现和小学课本知识之间的关联之处。
这三门之中，英语对于甄珠来说是最简单的。上辈子的时候，她曾经搞过微小企业外贸，为了把自己进的义乌货卖出去，借助翻译软件就这样结结巴巴地通过网络和外国人聊天，所以英语资料里很多东西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数学对她来说也不难，大哥带回来的教材和资料很详细，自己慢慢自学都能看懂不少。
但是唯有语文是最难的，她自己尝试着做过，发现现代文还好，涉及到文言文和古代文学知识的内容，就颇感积累浅薄了。
其实这倒也不是甄珠一个人的问题，身处乡村之中，大部分人都没有怎么读过书，更何况是古代文化知识了。甄珠上辈子即使是身处信息大爆炸的时代，绝大多数人对于古代文化知识的了解也是不多的。
但不过，甄珠在语文学习上的难题很快就被解决了。
莫观南的语文在班上是最好的，他积累的很多语文知识是村里的孩子听都没听过的，这些都不是课本里的东西，一听就知道这是他的家学积累。
据说，莫观南家里有几十本书！
几十本书对于小有藏书的人家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庄稼户来说，这已经算是顶多的藏书了。
而且莫观南还喜欢找人借书看，听到十里八乡谁家有好书看，他经常走去借。
托莫观南的福，甄珠也看过了不少书。
莫观南的妈妈是个身材纤瘦，神情冷冷的女人，就如同诗句中所说的江南的冰雪，轻而冷，风吹便散。
正是因为他的妈妈是一个这样的女人，让人如此有距离感，所以村里很少有人去他家里。
就连甄珠来找莫观南，也总是只在外面叫他，从来不进去。
当莫观南从没有光的堂屋中踏出来，进入到阳光下，去到等待他的伙伴的身边的时候，他的面容也转瞬之间就由压抑变得轻松起来。
只是这转变太快，就连经常和他在一起的甄珠也没有发现，在他踏出家门之前是这样的压抑。
现在语文这一门实在钻不通，甄珠抱着书，去找了莫观南，莫观南听完了甄珠的问题，直接说道：“栗北镇上有个老先生，他家里先人是前清的举人，我去他家里借过书。你这有不少问题我都不能确定，我们去问问老先生吧。”
甄珠求之不得。
栗北镇距离甄家湾不远，走一个小时就走过去了。
今天正好是周末，不用上课，两人和家里告了假，喝了水就出门去了。
春末夏初的天气，连风都是适宜的。路边的野树野草已经显出了初夏的肆意，浓绿淡墨，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两人走在路上，莫观南问甄珠为什么要去考花容一中。甄珠不知道怎么和他说，想了半晌，说：“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而莫观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也想走出去。”
甄珠不知道他这话和自己的想法是不是一样的，还没来得及问，就被惊喜冲淡了，因为莫观南说自己也要考花容一中。
“真的？！那咱俩可以一起准备考试啦！”甄珠心里很是高兴，学习上有个伴儿令人开心许多。
莫观南轻轻嗯了一声，笑着点点头，他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显得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走在路上，甄珠的心情此时更为雀跃，放松下来就开始边走边玩。她在路边折了几根柳条，一边走一边编了两个柳条框，一个套在自己头上，一个套在莫观南头上。
甄珠脸上的肤色是小麦色，套着这个柳条框，柳叶点缀，有点自然的野趣和风情。
而她再看莫观南头上套这个柳条框，嫩绿的柳叶竟把他衬得有些像个女孩子了，唇红齿白的，看得她不由得哈哈大笑，指着他乐不可支。
而莫观南只是无奈地笑着，眼神却很是温和，似乎甄珠这样笑着，他也很乐意。
笑着笑着，甄珠看着莫观南，渐渐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久了，她竟然觉得有些眩晕，
她想，一定是因为阳光的缘故。
只是，这柳条在莫观南的头上，再也显不出自然的粗糙，竟然有天工地造的精致之感。甄珠头一次觉得，这柳条柳叶也不像是柳条柳叶了，就像是课本上说的，古希腊神祇头上戴着的月桂叶，而莫观南，就像是小小的神祇。
想到这里，甄珠的耳朵控制不止地红了。她一把扯下莫观南头上的柳条，咕哝了一句：“这个不适合你。”就匆匆两步走到前面去了。
莫观南不知道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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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31章 月华妈
回去的路上，莫观南没怎么说话。以前两人说累了也有不说话的时候，但是这次不一样，甄珠觉得莫观南的周围像是笼罩着沉沉的烟雾，他整个人都被缠绕吞没进去了。
良久，他才冷冷地吐出一声：“有些人，总是抱着过去的幻想过活，还总是把这种幻想强加在别人身上。”
他的话眉没头没尾的，讥诮的语气甚至不像个孩子。
但是甄珠知道，他不是在说老先生，那是在说谁？甄珠莫名有了一个联想，却觉得不敢想。
一个如江南初雪般冷冷的女人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想到她的经历，想到村里人的那些闲言碎语，想到她几乎从来不和村里人打交道，即使她就住在村里。
想到这么多，甄珠竟隐隐有一种直觉，莫观南的这句话刺向的是那个女人。
但是这种话题是那么的难以启齿，又是那么的沉重，甄珠只能选择沉默不语。
随着行走，热气似乎让心中的郁闷之气也发散了，过了许久，莫观南再次说起了什么，声音又是那样的温和清亮，似乎刚刚的那个阴郁的他从未存在过一样。
只是甄珠总也不能忘记那个时候的他，他那小小的身子里似乎纠缠了无尽的黑暗。
等到许多年后，甄珠深切体会到莫观南的变化，总会回想起这个太阳已经沉下地平线，暮色四合，将暗未暗的时刻，才明白，原来那么小的时候，莫观南的心里就已经纠缠了那么的多。
备考的日子紧张而忙碌，但是出乎甄珠的意料，自己的心居然逐渐愈来愈安定了。
已经近花容一中高水平班级的特招考试的时间了，家里人集体都不让甄珠再做农活了，但是甄珠自己还是会顺手做一下力所能及的家务，就当放松一下脑子。
每天早上起来，学习语文和英语需要读背的内容，上完学回来，就自己做三科的资料和习题，遇到不懂的，就收集起来，集中去问梁老师或者是莫观南，再到周末的时候，定期去拜访栗北镇的老先生。
同时，赚钱的事甄珠也没落下，抽空选好了布料，和虎子娘说好了设计，做好后再拿去寄卖，只是在临近考试前的一个月才暂时停了一段时间。
日子就这样安定地流淌过去。
很快就到了花容一中高水平班级特招考试的日子。
这段日子，月华听说了甄珠和莫观南想要去考花容一中，便说自己也要去考。
她要来考自然是好事儿，多个伴儿也挺好，甄珠对此没什么意见。
甄家湾离花容县太远，考试当天去怕来不及，考试前一天，三个娃娃商量着提前去县城住一晚上，第二天直接考试。
甄珠和莫观南家里人都没时间出来陪考，倒是月华的妈妈，专门说陪这三个孩子一起去花容县考试。
月华的爸爸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十里八乡看病都找他，所以月华爸爸在村里很受尊重，相应的，月华的妈妈也无形之中也受到周围的农妇的追捧。
日久天长之中，月华妈妈也逐渐觉得自己跟周围的那些村妇还是很有些不一样的，自家月华也跟村里那些疯跑的野丫头们不一样，白净秀气，就像城里的大小姐一样。
这种自得之感在她跟村人相处时处处满溢，村人看在医生的面上，不好说她什么，于是月华妈妈的这种错觉，也就一直持续下去了。
今天，一行四人坐班车去花容县的时候，月华妈妈依然在持续散发着她的优越之感。
她一会儿对甄珠说：“哎呀珠丫头我跟你说，你看你现在晒得一身黑，女孩子家家的，还是要养白一点，就像我们家月华一样就很好了，以后才好找婆家……”
甄珠——礼貌微笑无语，我那是小麦色的皮肤，均匀有光泽，很好，谢谢您老关心。
月华妈半点都察觉不到尴尬，说完了甄珠，又转头说莫观南：“哎，小莫，不是我说你妈啊，还是要多出来和大家走动的，老是躲着人多不像个事儿……”
莫观南——面无表情，像是在看空气。
月华妈持续散发着迷之优越感，月华在旁边听得又羞又窘，听到自家妈妈开始嘀咕莫观南了，月华羞薄的脸皮也耐不住了，忍不住推搡了她妈一下，轻轻埋怨道：“妈！……”
但是可惜这种埋怨，在深陷优越感之中的自家妈身上，早就已经被屏蔽掉了，月华妈依旧继续在“苦口婆心”地教育甄珠和莫观南。
至于她说不说月华，她自然是不说的，因为她觉得自家人样样好，和城里人都差不多了，月华在这两个村娃娃面前，自然是好到不用说的。
在这一路的唠叨中，甄珠和莫观南彻底面无表情了。
无视就是最好的回复。
等到一行四人终于在招待所住下了。这个招待所原先是县里的扎花厂的，但是扎花厂效益不好，这招待所也就逐渐改成了小旅馆，接待外来的客人了。
小小的旅馆标间里只有两张床，为了省钱，月华妈睡一张床，甄珠、月华睡一张床。
本来月华妈还说让莫观南也和甄珠月华挤一挤，但是莫观南红着脸拒绝了，找旅馆要了两床被子，打了个地铺。
见莫观南坚持要自己睡在地上，月华妈也拗不过，但是还是说：“你睡在地上，但是那份房钱还是不能少啊。”
原来是为了这一出。
月华扶额，她拿自己妈没办法。
莫观南点点头，把自己的那一份房钱给了月华妈，甄珠也给了，月华妈把钱捻了捻，确定是真钱后，这才眉开眼笑地收好，往后一倒就栽到床上去躺着。
躺着躺着，她还不忘昂头说一句：“你们都是同学，让月华给你们辅导辅导，万一明天也考上了呢！”
说罢，她倒头就睡。在她眼里，自家女儿的学问是比这些乡野孩子们都强多了的，自家女儿肯定能考上，至于这些村娃娃能不能考上，就是看他们的造化了。
月华羞囧，甄珠和莫观南却是心如止水，自顾自地拿出资料开始复习。
看着二人专注的神色，月华觉得有些格格不入，想说些什么来缓解，却不敢出声打破这种专注和平静，只能自己也掏出一本书来，想看一看，但是翻来覆去却什么也看不进去。
等到甄珠和莫观南终于结束了学习，出去洗漱了，她这才松了一口气，结束了假装认真的煎熬，快快洗漱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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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放榜啦
上次考试的时候，甄珠意外碰到了陈效非。
陈效非是被自家老爹提溜过来，也来参加花容一中高水平班级特招考试的。他读的实验小学，可以直升花容一中，但是只能读普通班级。只要是县里的家长，一般都会让孩子来参加这个考试，想着都是有枣没枣打两杆子。
本来陈效非老大不乐意，他觉得像那些呆子一样天天枯坐在桌子前，学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简直是浪费生命。
但不过在考场上碰到了甄珠，他可是高兴坏了。知道甄珠是来参加花容一中的特招考试的，他心里就隐隐有了期盼，特别希望甄珠能够考上。
一中放榜的时候，会先在学校贴录取榜，再往各个录取的考生家里发录取通知书。
甄珠和陈效非约好了，请他帮自己看看，不管结果是什么，都请他告诉自己。
陈效非把这事儿都记在自己心里，三不五时就跑去一中看看，临到快放榜的日子，去的更是勤，恨不得一天瞄两回，搞得老陈纳闷，自家儿子这是转性了？这么想上一中。
陈效非才不管老陈怎么想，他每天屁颠屁颠跑的可勤快。
但不过，他都是在替甄珠打听，要是甄珠能够考上花容一中，那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和她一个初中读书啦！
至于自己能不能考上快班，陈效非人虽然癫，但不是傻，自己学习啥水平他心里清楚得很。而且他也没觉得把学习搞好有啥重要的。
只是他这种无所谓的心情在他看到莫观南和甄珠的名字排在一起时裂开了。
今天是花容一中放榜的日子，在家里听到别人说一中放榜了，陈效非丢下饭碗就往外跑，一溜烟就跑到了一中门口，挤开人群，踮着脚够着头去找甄珠的名字。
但不过不用他找多久，一眼看过去就看到了。
甄珠的名字排第二个，排第一个的是莫观南，就是那个甄珠同村的男孩，长得白白净净跟个娘们似的那个。
看着两个人的名字一前一后蹲在光荣榜上，陈效非怎么看怎么碍眼，恨不得抹掉莫观南的名字，换自己的名字蹲在上面，和甄珠的名字蹲在一起。
再瞄了几眼，确定了自己的名字没有破天荒地出现在录取榜上，陈效非转身走了，他要给甄珠打电话去。
他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就说：“珠珠你考上了，你们村那个叫莫什么的，走了狗屎运，也考上了。”
嗯，对，就是狗屎运。
陈效非想着，怎么都不能露怯。至于隐瞒不报什么，他是从来不干这种事儿的，真男人，要大气！
十二岁的效非小朋友这样想着，心里充满着幻想的豪情。
但不过，还没等陈效非这边的电话打出去，甄珠那边就已经提前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了。
一中这边，都是确定了名单后，就直接在邮政发录取通知书了，然后才去制作张贴榜。
偏生负责甄珠老家那块乡镇的邮件的快递员就是甄家湾出来的。
他一看，诶哟！这花容一中快班的录取通知书里居然还有两个自己老家村里的！
他再一打听，啊呀！不得了，居然还是第一名和第二名！
自家村里的，出息啊！
邮差顿时生出了一股与有荣焉的感受，当下就和邮局说了，自己先去送这两封，当时就立马动身赶往村里。
到了村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在村口，他就拿着装着录取通知书的信封，兴高采烈地大喊：“考上了！花容一中的快班！莫观南！甄珠！这两个娃娃家在哪里？”
现在正是大家结束了田里的劳作，收工的时刻，村里人大多都在，听到邮差的动静，三三两两地都聚集了起来。
听清了，居然是自己村里有娃娃考上了花容一中的快班，还是两个！还是第一名和第二名！
天可怜见，咱十里八村的孩子们，考上花容一中的，屈指可数，更何况，居然还是考的第一名和第二名！
当下，村里人如同水入油锅般，嗡的炸开了。
热心的人群赶紧给邮差带路，还有蹦跳个不停的小孩们，都一溜烟地往前跑，往甄珠和莫观南的家那边跑，一边跑一边喊：“考上啦！考上啦！考上花容一中啦！”
沿途的人家听到动静，都出了家门，来看是怎么回事。
当下，月华妈正和几个村妇在自家院子里闲聊，老远就听到外面路上吵吵嚷嚷的动静。
隐隐约约听着，是什么“考上了”。
当下，就有个大婶喜色扬扬，转头就跟月华妈嚷道：“月华妈！我听着这是说考上了呢！肯定是邮差来报信啦！肯定是你们家月华考上啦！”
“乖乖！咋这么能呢？”
“你们家月华可真是了不得。”
围坐的几个村妇都围着月华妈说着羡慕的话。
月华妈摆摆手，强做矜持：“哪里会这么快就送录取通知书啦！”
话虽如此说，但是她此时此刻，却是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站在门口，勾着头往外看，眼里的喜色和得意之色是再也掩饰不住。
近了，近了，送信的邮差，还有围着邮差的一大群人，都近了。
看到他们离自己家越来越近，听到人群里都在议论着，说考上了，考上了。
月华妈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脸都快装不下笑咧了的嘴。
她笑眯眯地站在自家门口，看着逐渐走近的人群，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待会儿邮差把录取通知书递给她的时候，周围人向她贺喜的时候，她要怎么说。
到时候一定要矜持，要像见过世面的样子，虽然自家娃儿是很厉害，但是要像城里人就得端着。
沉浸在幻想之中，月华妈已经不自觉伸出了手，等着邮差把录取通知书递给她。
然后，她就看到邮差擦身而过，那一大群人也跟着邮差，热热闹闹地往前走了。
月华妈脸上的笑僵了，她的周围也静了。
一个村妇还有些疑惑：“咦？咋没把录取书给留下呢。”旁边一人推搡了她一下，用眼神暗示，她也明白了，立马不说话了。
尴尬的气氛在小院里弥漫。
此时，远去的人群的议论声也清晰地传了过来：“甄珠丫头和莫观南小子真是了不得，考上了花容一中，还是前两名呢！”
从头到尾，没有月华的名字。
月华妈觉得不能相信，觉得一定是搞错了，觉得自己一定要去弄清楚。
看到月华妈脸上难以置信又尴尬异常的神情，周围的几个村妇也自觉不能再继续留下了，纷纷扯了个理由就要告辞。
而月华妈扯住人，脸上强撑出笑：“可能是搞错了，我再去问问，到时候在我家吃饭啊！”
众人连连点头，忙说可能是搞错了，但是语气无比敷衍，一个个地都开溜了，赶到前面看热闹去了。
邮差来的时候，甄珠正在把自家的鸡赶回鸡笼，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嘈杂声，甄珠锁好鸡笼门就出来看看，家里的孩子大人也出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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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吃席啦
第二天一大早，甄珠爹妈早早起来，准备去集市上多买点菜，招待村里人。
但是一早推开了院门，就见到院门口堆着好些菜，有丝瓜、茄子、韭菜什么的，还有嫩南瓜，整整齐齐地码在了院子门口，堆成了一小堆。
甄珠妈惊讶，这是谁送来的。
她叫来甄珠爸过来看，还没等他们想明白，隔壁的虎子娘也端着碗过来了，大海碗里是一大碗黄豆，足有斤把。
虎子娘笑眯眯地把黄豆递给甄珠妈，甄珠码连连往回推：“虎子妈，你这是干啥？拿回去拿回去！”
这碗黄豆却没推回去，虎子娘把碗往地上一放，转身就要走：“这是给俺珠丫头的，这丫头争气，考上了，俺们也高兴！再说了，又不止我一个人送，别人都送，是个心意，待会儿俺们来帮你一起下厨啊！”
说罢，虎子娘转身就赶紧走了，让甄珠妈追都追不上。
两口子站在家门口，面面相觑。
果不其然，村里人陆陆续续都来送东西，有家里种的菜，留的鸡蛋，晒的豆干，做了豆腐，还有些送来了野鸡，自己钓的大青鱼的，摸的甲鱼、黄鳝什么的。书记更是豪气，直接提来了半扇猪肉，说是村里出的，用来给大伙儿一起庆祝。
要是一个两个送，甄珠爹妈还能推回去，这全村人都来送，这就是大家的心意，再推回去，就拂了大家的心意了。
夫妻俩只能接纳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晚上好好做一顿，把大家招待好！
甄家几个孩子起床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各种食材堆满了小院的场景。
大姐甄梅咋舌：“爸妈你们咋这么快就买完东西回来啦？”
甄莲却是听到了动静：“傻！这都是别人送的。”
自家村里的娃娃有出息考的这么好，村里人都高兴，都想一起来庆祝庆祝。但是大家都知道，这年头都是庄稼汉，手里都没有几个闲钱，庆祝归庆祝，可要是把甄家吃垮了，这可是大家不想看到的。
所以昨天晚上的时候，书记家的女人就拉了人在商量，说是一起送米送菜，一起在甄珠家帮忙做饭，就当是村里一起庆祝庆祝，图个乐呵。
当下村里人一传十十传百，家里条件好些的，就拿的好些，多些，家里条件不怎么样的，也紧着手上能拿的拿点出来，是个心意。实在拿不出来什么东西的，也想着待会儿帮厨的时候多出点力气。
不多时，村里相熟的人家都聚在甄珠家帮忙了。男人在劈柴火，摆凳子，女人们就帮忙洗菜备菜，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中午简单的吃了点便饭，晚上才是正席。
下午的时候，甄珠站在小院里，做中央指挥。
厨房站不下那么多人，村里人就在院子角落里，架了两口大锅，同时开炒。
甄珠发现，这时候的食材倒是很新鲜，但是村里会做饭的人不多，见识的少，所以炒来炒去就是那几样，浪费了食材。
看来看去，甄珠看不过眼，就在厨房里做起了总指挥。
她把几个擅做饭的婶子拉在一起，其中就包括了自己的大姐甄梅，好好给大家讲了一番。
一桌菜，要有凉菜、热菜、荤菜、素材、汤。现在的食材那么丰富，就要吃个农家味儿。
沙瓤的西红柿切成后片，汁水四溢，撒上一层薄薄的白糖，做成凉拌西红柿。
辣椒煸炒，撒上一把干豆豉，煎的荷包蛋切块，一起做农家一碗香。
小甲鱼去掉内脏，在罐子里细细煨，一罐一罐香得要人命。
…………
一样样的菜色，听甄珠细细讲来，她们都已经流口水了。其中不乏很有厨艺天赋的婶子，只是见识少了，但是一听甄珠这么讲，是这么回事儿，很快就上手了，甚至还能推陈出新，搞点创新菜式，大姐甄梅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眼见着厨房这块已经运转起来了，甄珠功成身退，她得去拉个人来。
去到莫观南家的时候，他正坐在自家小院的桂花树下看书。初夏炎热，穿堂风通过门洞吹过，桂花树下凉爽，枝动生风。
甄珠轻手轻脚走过去，一把抽过他手里的书，翻到封面一看，却是一本《隋唐英雄传》。?
“好学生竟然在看杂书？”甄珠调侃道。
莫观南却半点儿不紧张，往后一仰，靠在了竹椅的背上，?放松地看着阳光从桂树的枝叶间投下光斑：“别让我妈知道了。”
圆形的光斑散落在他的瞳孔上，让他的瞳孔近乎半透明的颜色，如同琉璃一般，他却直视着阳光，半点没有闪避。?
甄珠了然?：“晓得，怎么会让老佛爷知道呢。”
老佛爷，这是甄珠给莫观南妈妈起的代号。
莫观南对此不置可否，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认同的。
闲扯几篇，甄珠一把将莫观南从竹椅上拉起来：“走走走，去?我们家吃饭去。”
莫观南知道这个事儿的，这是村里的一件大事。按理来说，他也应该是这次的主角之一，但是此刻他们家的院落里冷冷清清。
直到甄珠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冷清，她那理所当然的态度，让莫观南?眼中坚硬如琉璃的东西开始融化，他笑了起来，眼神如阳光般璀璨。
“走。”??
莫观南被甄珠拉着出了门。
但不过两人刚走到甄珠家门口，甄珠就被代销社的王大娘叫住了。
“珠丫头，有你的电话！”
我的电话？甄珠觉得有些纳闷，谁给我打电话？
等到去了代销社回拨过去，听到了陈效非的声音，甄珠想起来了，自己那时拜托他的事。
他竟然真的记得了。
听到了甄珠的声音，陈效非颇为高兴，在电话那头咋咋唬唬的：“珠珠我跟你说，??你可真是太厉害了！你居然考了第二名！哦，对了，你们村那个莫观南也考上了，走了狗屎运，勉勉强强吧。”
座机电话的声音不小，莫观南在一旁也听到了。
他凑近话筒，面无表情，声音凉凉地说道：“我考了第一名。”
“谁？你小子怎么也在这儿？”陈效非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但是还没等他叫完，他的声音就被掐断了。
“谢谢你报信，?电话费贵，挂了。”
莫观南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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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大哥罩
吃完饭后，等众人散去，菊英凑到了甄珠身边。
她面色带笑，挨着甄珠，语气听起来热情嘚不得了：“珠珠，你马上就要去县城上初中了，我明天带你一起去县城玩一下吧，先熟悉一下呗。”
甄珠很奇怪，这几年，自己和菊英是没怎么再一起玩过了，她怎么又会突然找上自己呢？
见甄珠不说话，菊英心里着急，继续加大马力：“珠珠我跟你说啊，我们这样的乡下孩子要是去县城读书，很容易受欺负的，得先长长见识，免得到时候被人看扁了。”
说着，她丢出糖衣炮弹诱惑：“我在县城有个大哥，可厉害了，到时候可以让他带我们玩哟！县城可是有很多新奇玩意儿的，咱在村里可是都见不到的！”
县城里还能有什么新奇玩意儿是我这个活了几十年重生过的人没见过的？甄珠对她的这番说辞一点都不敢兴趣。
但是听她说了这么多，她突然就不想拒绝了。
让敌人一直躲在暗处，指不定什么时候咬你一口，还不如直接把她拉到明处，直接一击毙命。
她倒要看看菊英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好，明天她要去一次老板娘那里，看看新的布料和花色，问问行情。
第二天一大早，菊英早早就巴巴地来等甄珠了，二人坐上班车，去往县城。
一路上，菊英都在吹嘘，说自己对县城多么熟悉，到时候要跟紧自己，还说自己会罩着她，此类此类的，无非就是想打压甄珠，抬高自己。
如果甄珠真的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十二岁小女孩儿，她可能真的会怯场，会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未知的县城生活产生担忧，进而忍不住以菊英为主心骨。
但是甄珠不是这样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十二岁小女孩儿，更何况，从上辈子的经历里，她早就知道了菊英是什么样的人了，心里早早提高了警惕。
两人一路到了县城，菊英一路上说了自己现在跟着大哥们混，混得多好，但是看到路边的豆腐脑儿摊子，都看得吞口水了，也没停下来买一碗。
甄珠心下好笑，但是依旧没说什么，她就是为了看看菊英到底要做什么。
菊英只当甄珠是没见识，怯场了，心下更是得意。她一路带着甄珠拐来拐去，甄珠感觉周围日渐熟悉，嘿，这不就是商品街附近么？
在商品街后街的地方，是这街上的一群小混混聚集的地方，甄珠对此是了解的。
上午的时间，这块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瘦不拉几竹竿样的混混歪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抽着地上捡的烟头。
见到这混混，菊英眼睛亮了，这是她认识的第一个县城里的大哥，有熟人好办事呀！
她转头对甄珠说道：“看到没，前面就是我在县城认识的大哥，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跟大哥打个招呼，大哥让你过来你再过来。”
就这衰样还能被叫一声大哥？也就糊弄一下小学生了。甄珠内心吐舌。
而且，什么招呼需要把自己留在这里打，这跑过去大声密谋也太明显了吧。
但不过，她依旧扮演好了自己的没见识胆小形象，只羞怯地点点头，假惺惺说一句：“菊英你可快点回来啊，我一个人怕走丢了。”
真是土包子，菊英心里得意，不像自己，这县城都来过两回了。
菊英跑到那半大青年面前，满脸谄媚的笑：“强哥好啊！你还记得我么？甄家湾的菊英！”
那竹竿猛嘬了最后一口烟，这才把短到烫手的烟屁股扔到了地上，斜着眼睛打量菊英：“哪里来的小屁孩儿？”
菊英着急了：“我呀！上次你们吃的炒花生还是我带来的呢！”
哦，炒花生，有印象了，那竹竿的斜眼终于变成了稍微正眼看她一眼了：“怎么？这次又带炒花生来给我们吃？”
炒花生吃的嘴干，没啥意思，但不过有个东西填填嘴巴也是好的。他是街上这群混混里最弱的几个，好事是轮不上的，日常处于边缘角色，也就能在这些乡下孩子们面前充充大哥。
见大哥终于肯搭理自己，菊英凑上头去，眼神兴奋，准备小声密谋一下，谁料那竹竿一脚格开她：“离远点，你们这些乡下来的孩子身上虱子多，别过给我了。”
菊英声音一滞，面色通红，但是因为肤色太黑，也看不出来她脸红了。
她心里恨恨，但是想到待会儿可以在甄珠面前找回优越感，又心里释然了，继续堆着笑，跟这竹竿说道：“强哥你想擂点肥么？我给你带了只肥羊。”
擂肥，就是社会上的半大混混敲诈勒索中小学生，虽然钱不多，但是也是这些混混们重要的收入来源，要了就花，没了再要。
但是这竹竿名字虽然带个强字，自己却一点都不强，虽然混社会，但是实际上欺软怕硬胆小得很，稍微看起来硬一点的点子他都不敢动，所以他才这么被其他混混嫌弃。
但不过，今天菊英说的对象倒是好欺负的很，是个村娃，在县城没什么认识的朋友，又是个小丫头，再好欺负不过了。
“但不过，她有钱么？”竹竿怀疑这一点。
菊英连忙点头：“有钱的，她刚刚带了钱来县里买东西呢！她要是不给，你就好好教训她，打几个耳光踩几脚，她肯定会给的。要狠一点，怕她还私藏着没全部拿出来！”
甄珠有没有钱她不知道，但是肯定要借这混混的手让她吃苦头，就算她真的带了钱，也免不了一顿苦吃。想象着待会儿甄珠被欺负的可怜样子，菊英不由得心里暗笑出声，觉得很是出气。
就算学习好又怎么样，我想整你就能整你！
听到菊英说那个乡下丫头手里有钱，竹竿强两眼放光，挑挑眉：“去，把你那头带过来。”
菊英得令，屁颠屁颠跑到甄珠面前，一扬头：“走，大哥让我带你过去。”说罢，她转身就要拉着甄珠过去。
“过去干啥？”甄珠却不动，她个子小小，底盘却稳，劲还不小。她刚刚都已经看明白了，菊英到底想做啥，无非就是想借着这群混混欺负自己呗，都看清楚了，她还过去就是真傻了。
见菊英拉不动这乡下丫头，竹竿强想着即将到手的钱，心里又热又急，三两步就跑了过来，一把揪起甄珠的衣领：“乡下来的，识相点，认认你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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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一巴掌
十二岁的孩子心中还藏不住事儿，菊英在心里觉得自己发现了甄珠的天大的秘密，就赶着去揭穿她了。
顺着刚刚一行人走的方向，菊英连忙追过去了。
远远见到了甄珠和那群混混，但是她却不敢立马上前，她怕那群混混打她。等到甄珠和那群混混分开后，她这才快步跑过去。
甄珠刚刚和这几个混混走了一段，混混里的大哥还是个没成年的少年，听甄珠讲了前因后果，义愤填膺，正是讲义气的年纪，就想出手去教训这个叫菊英的。
但是被甄珠拦住了。
拦住混混去报复菊英，并不是因为她圣母，而是因为在她心中，菊英对她产生不了威胁，她也并不惧怕。
和混混们分开后，甄珠正打算去找布料行老板娘玉梅，但是刚转身，一个人却急刹车挡住了自己的路。
甄珠抬眼一看，菊英。
这人还真是不怕打，见她面色不善的样子，这是又想挑什么幺蛾子？
甄珠后退一步，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想干什么？
见甄珠这不动如山的淡定模样，菊英心中更是嫉妒，恨不得马上撕开她的面具，叫她那张淡定的脸立马破裂。
她怀着恶意，眼中闪着淬毒的光，一字一句地对甄珠说：“我知道你的秘密了，你和那群混混不清不白，你认干哥哥，乱搞男女关系，所以他们才会罩着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才不是没见识的乡下丫头。你完了，我要把这事儿跟村里人都说遍！”
菊英预想中的甄珠破碎惶恐的面容并没有出现，甚至她的面色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只是眼神沉了下来，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狠厉。
“说完了么？”甄珠沉沉地问。
这样的甄珠让菊英有些怕了。
但是她强撑着鼓起勇气，想要硬气地回应：“怎么，敢做不敢认？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我……”她到底怯懦了。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一巴掌。
甄珠站在远离，面色不变，什么也不说，抡起手臂狠狠扇了菊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炸裂，菊英黑红的面膛上迅速鼓起几道手印，菊英所有的话语都被打断了，她捂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甄珠。
这还是自己记忆中那个瘦小的，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做跟屁虫的甄珠么？
即使她后来会读书了，但是还是个书呆子，怎么敢这样扇自己一巴掌？
她怎么敢？！
菊英心中又惊又疑，脸上火辣辣的疼提醒她一切都不是假的，但是此刻，甄珠盯着她的眼神让她不敢上前，那眼神是那样的沉，那样的冷，甚至都不像个孩子的眼神。
看到菊英被这一巴掌扇懵了，甄珠这才甩甩有些扇疼了的手臂，昂着头对菊英一字一句地说道：“街上的混混罩着我，不是因为我乱认什么关系，是我有钱打点他们。”
“你上赶着巴结的，是我可以轻轻松松捻掉的。”
“这条街上，有头有脸的混混我都认识，只要我现在喊一声，你走不出这条街”
“扇你一巴掌是因为你乱说话。今天我在这里把话给你说清楚，你我以后，你不犯我，我懒得找你。你要是再惹我，躲到再远，都跑不掉！”
眼睁睁看着菊英眼中的神色从震惊转为恐惧，甄珠这转身离去，留下一声冷笑。
若不出手则已，若出手，必须一击毙命！
她懒得再唧唧歪歪跟这样的人纠缠，不值得，震慑是最好的手段，她有更多的自己的事情要做。
老街的角落里，没有多少行人经过，偶尔路过的行人，都十分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独自在街边捂着红肿的脸颊，面色惶恐的小丫头。
菊英怕了，她彻底怕了。
如果甄珠只是性子泼辣，她不怕，她比她更泼辣。如果甄珠只是学习好，书呆子没什么，好欺负的很。
可是今天，她这才第一次认识到，原来甄珠是这样的甄珠。她不仅仅学习好，会搞关系，自己手里有钱，而且，她不是任人揉搓的软蛋！她的身上像是有一排平时蛰伏的刀锋，若是必要时，能将人的手斩断。
这样的甄珠，让菊英怕了。
菊英一个人灰溜溜地回村里时，别人问她脸上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敢再说出甄珠的名字了，平时再也不敢招惹甄珠了。
后来，甄珠发现了这些变化，表示很满意。
但不过，在那天早上，扇了菊英一巴掌，放完狠话威胁完她之后，感知到自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甄珠就不再将菊英放在心上了。
她要去找布料行老板娘玉梅去了。
原先的时候，为了稳妥保险起见，甄珠才骗虎子娘说是找织布厂职工拿的货，后来已经和家里人过了明路，甄珠也就不必再遮遮掩掩了。
后续，再过了一段时间，她就和虎子娘说，原先的那个职工自己单干了，还是做布料批发的生意，自己还是可以帮忙跑动，设计，售卖。
虎子娘原本听说这布是布料厂职工违规拿出来的，虽然想挣这个钱，但是还是有些担心，现下听甄珠讲，这些都过了明路，不由得也松了一口气，做这些针线伙计的时候，也更放松了。
渐渐的，也有几家相熟的婶子听说了虎子娘这赚钱的门路，说自己针线做的好，也想来试试。
虎子娘和甄珠讲了后，甄珠心里其实也早早就有这样的想法。
现在自己马上要去县里上初中，行事活动要方便很多，而且她也不想做一个只会在学校里死读书的书呆子，想要多去涨涨见识，要花钱要用钱的地方更多了。
现在只靠虎子娘一个人做衣服，到底还是做的太慢了。虽然在自己的设计下，衣服靠独特和品位，总能得到县城这帮太太们的追捧，也成了玉梅店里的独特货源，但是总归自己能落到袋里的钱还是太少了。
但是现在，如果能够多有几个人做衣服，那自己能够赚到的钱就更多了。
自己的外在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儿，去外面找别的裁缝，也很难找到合心意的，但是村里的婶子们不一样啊，都是知根知底的，而且也信得过。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大家都能赚些钱，有什么不好的呢？
所以虎子娘来和甄珠说婶子们也想加入时，甄珠心里的这个留存已久的想法动了。
她今天就是来找老板娘玉梅说扩张生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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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帮不帮
甄珠飞快地跑向后街，在那群混混经常聚集的地方。
幸好，幸好他们都还在这里。
甄珠一把拉住这群混混中的老大坤哥，迅速且冷静地说：“坤哥，要请你帮我个忙！跟我一起去新荣街揍一个男人。”
坤哥二十来岁的年龄，不是这群混混中最大的，但是确是最讲义气，最果断的。他看人凭直觉，甄珠这丫头和他们打交道也有几年，他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眼下见甄珠这样求他们，坤哥立马动身，招呼几个跟班的，就跟着甄珠快速赶过去。
走在路上，甄珠快速地讲清楚了前因后果，知道了是有男人在欺负女人，这群混混都是半大少年，平时还自诩行侠仗义，当下就生出了一股豪情。
干他娘的！
但是甄珠叮嘱了，这时不能以帮老板娘的名义去做，不然可能让老板娘深陷舆论的风波之中，谁知道那男人嘴里会喷什么粪。
当务之急，是先救急。
甄珠说了几个要点，坤哥心里有数。
当下，一群人直奔老板娘玉梅的店铺而去。
去的时候，人群围得更多了，甄珠扒开人群一看，老板娘玉梅还死死拽着自己的挎包，只是身上添了不少灰扑扑的痕迹，整个人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这么多人看着，那男人想动粗也不敢了。
看清楚情况，甄珠使了个颜色，那坤哥带着几个混混立马会意。
一个混混立马扒拉开人群，往前探头一看，回头大喊：“哟！坤哥您看，这不是那天那男的么？”
其他几个混混乘势挤了进来，一把拎起那男人的衣领，还顺势踹了几脚。
那男人原本正在抢玉梅的钱包，想着是那个不长眼的，要来管自己和老婆的闲事，但是还没看清拎自己领子的人是谁，就被连踹几脚。
玉梅的这个混蛋丈夫怒了，立马翻身就要扭打过去，但是这街上的混混都是靠打架起家，下手都是又快又狠，又是几个人围攻这男人一个，这男人很快就被踹得躺在地上，连连哀嚎。
周围人虽然不明所以，不知道混混为什么突然打这个男的，但是早看这男的不爽了，一个个都默契地没有人上前，都不去多管闲事。
此时，老板娘玉梅终于得到喘息，抱紧自己装钱的挎包，默默坐在地上，眼眶红了，但是却拼死了不让眼泪流下来。
甄珠这时才挤开人群，来到老板娘玉梅的身边，默默地帮她拍掉身边的灰。
老板娘玉梅见是她，颇为惊讶。
甄珠却只朝她使了个眼色，轻轻说了句：“别怕。”听到了甄珠的暗示，老板娘隐约感觉到了这几个混混是甄珠带来的，不由得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而那边，玉梅的恶婆婆，眨眼之间见到自己的儿子被人摁在地上暴揍，一时间哭天抢地，喊周围人去帮忙，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她冲上去，想护住自己儿子，嘴里大喊：“你们是不是玉梅这个死女人找来的帮手？你们是不是她在外面找的人？天可怜见，我的儿啊！”
“什么玉梅石梅的，这男的欠我们钱你不知道吗？躲这么久，可让我们逮着了！”一个混混一把推开这恶婆婆，继续拽着这男人要钱。
周围人开始时不乏有猜测这是不是玉梅的年轻小情人的，毕竟这么一个女人独自在街上开店，总是要有人罩着的。
但不过听这混混这么一说，周围人这才知道了，哦，感情是这男的在外面胡搞，欠这群混混的钱不还，真是活该被揍！
玉梅这混蛋丈夫听混混这么说，一边捂着被打掉牙的嘴，一边咕哝着说：“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话还没说完，他又被揍了一拳：“打的就是你！上个星期在小前门罗胖子家的牌馆，你炸金花输了钱，就是找我们压的钱，还想跑！”
坤哥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周围人有知道玉梅这混蛋丈夫，的确是爱赌的，当下就说了这事儿，这下，周围人更是有相信的了。
玉梅这恶婆婆听到到这群混混这样说儿子，心中又惊又疑，自己儿子难道真的赌博欠钱了？
当下没办法，她赶紧推开人群，去找街上巡逻的民警去了。
而玉梅那混蛋丈夫被揍懵了，也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糊涂了，欠钱没还。
民警正好在这一片巡逻，就被玉梅这恶婆婆拽来了。
有人喊警察来了！这群混混瞬间坐鸟兽散，走之前还对玉梅这混蛋丈夫撂下一句狠话：“别走啊！待会儿我们还过来找你。”
听了混混这话，玉梅这混蛋丈夫那里还敢在这里待着。
等到警察来了，没抓到什么人，装模作样做个笔录就走了，他们也知道玉梅这个混蛋丈夫的事儿。
等到警察走了，玉梅这混蛋丈夫也赶紧拉着老娘跑了，就怕走晚一点儿，又被那群混混抓住暴揍一顿。
他得回去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欠钱了。
周围相熟的人围上来安慰了老板娘玉梅几句，见玉梅不想说话，人群也就散了。
甄珠扶着老板娘玉梅进了店里，关上店门，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在外面强撑着没有哭的玉梅，此时哇得哭出声来。
甄珠在一旁没有出声，老板娘过的太苦了，得让她把心里的苦宣泄出来。
等到这哭声渐渐停了，甄珠才递过去一个手帕子。
老板娘玉梅接过手帕，揩掉眼泪，这才面对甄珠挤出一个带泪的笑：“妹子，让你看笑话了。”
虽然和甄珠这丫头合作也有几年了，这个丫头成熟机灵得不像个丫头，但是到底还是个十二岁的半大孩子，今天闹这出，老板娘玉梅还怕吓到了甄珠。
谁料甄珠并没有被吓到，也没有半分懵懂无措的模样，只是走过去，站在靠在椅子上的老板娘玉梅身边，将她的脑袋抱进自己怀中，柔声说道：“没玉梅姐，没事的。”
玉梅今年也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孩子有几岁大，甄珠比她的孩子大不了多少岁。
以前的时候，玉梅都把她当机灵的小丫头来看，但是今天，第一次，靠在甄珠的怀中，听着她柔声的安慰，甄珠在她的心中竟然已经像是个能懂她的苦，她的心酸的大人一般。
嗅着甄珠怀中的气息，老板娘玉梅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忍不住说起了自己从来不向人倾诉的心里话：“这么多年，我不是没想过离，但是离不掉，民政局的都劝我，说这男人没大错，说我连孩子都有了，为了孩子也不要离。”
“可是，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为了孩子，我愿意赚钱，我愿意白白养着那一家子，可是，他们竟然连饭都不让孩子吃饱！我可怜的小瑶瑶！”
瑶瑶，是老板娘的唯一的女儿，她的心头肉和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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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进局子
刘强今年三十大几，自家老娘就这一个儿子，宠得他小时偷鸡摸狗是街上一霸，长大了靠顶了老弟的班进了纺织厂，也是偷懒耍滑，人人嫌弃。
他老娘想着，赶紧给他找个媳妇管住他，他就会好的，托人介绍了个姑娘，盘靓条顺，就是可惜没有工作。
没工作就没工作吧，刘强老娘虽然有些嫌弃，但是自己这儿子的名声，大院里知根知底的人家也不愿意把自家有正经工作的姑娘嫁进来，所以她也只得捏着鼻子让儿子取了这姑娘。
这姑娘就是后来的老板娘玉梅，刘强就是玉梅的老公。
刘强老娘看自己儿子是千好万好，觉得那女人能进自己家门是烧了高香。
所以婚后，儿子还出去鬼混，都怪玉梅！没生出儿子，都怪玉梅！儿子打老婆被人说，都怪玉梅！
直到后来玉梅跑了，她也只有生气，没有反思，心里恨恨：你能跑到哪里去？生是我们老刘家的人，死是我们老刘家的鬼！
刘强在他老娘这样的思想的带领下，自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打老婆第一名，找老婆要钱的领袖！
上次，他找玉梅要钱没要到，气哼哼的，这天下班，他早早翘班溜了，正准备再去玉梅那个店里再要一波钱，这回高低得整点儿。
经过三街的时候，他的眼角一跳，路边怎么有个姿色不错的妇人在给自己抛媚眼？
刘强此人，爱喝酒，爱打牌，交的都是些酒肉朋友，早就听人讲过，三街有些流莺，天天面对自己家的黄脸婆早看不下去了，跟外面的这些女人牵牵小手亲亲小嘴什么的，别提多快活了。
以往都只听人说过，刘强还没试过，今天陡然遇到街角的女人朝自己抛媚眼，立马就心痒痒了。
而且他老婆早就不跟他在一块了，他素了这么久，当下就把持不住了，身子一歪就凑过去了。
“妹子，这啥价钱呀？”刘强往前凑，挨着那女人，深嗅一口，女人的味儿，真好闻！
那妹子半推半拒，低头羞问：“大哥，你说的什么啥子价格哟？”那声音低回婉转，含羞带怯，更是让刘强立马就把持不住了，猴急地一把搂住她的腰，噘着嘴就往前凑。
“妹妹，好妹妹，你是干那个的吧？哥哥跟你走！”
那妇人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厌恶。眼见着有几个人正往这三街边经过，她立马变了脸色，一把拉住刘强就往外拽，嘴里大喊：“抓流氓啦！抓流氓啦！这男的耍流氓啊！”
这时候的人还是很有正义感的，一听说有人耍流氓，立马围了上来，义愤填膺，摩拳擦掌，就要把刘强扭送进派出所。
陡然面对这个变故，刘强懵了，跳起脚来使劲挣扎：“这女人是个站街的！她硬要拉住我，我没耍流氓啊！我没耍流氓啊！”
谁料那妇人听了这个，跳起脚来抡圆胳膊狠狠扇了她一巴掌：“放你娘的狗屁！我在那街上走的好好的，你跑过来拦着我不让我走，你们看看，我的胳膊都被拽红了。”
说着，女人眼眶红了，低下头很是羞愤地说：“这种人真是渣滓，自己耍流氓还泼别人脏水！像这种人放出去，不知道还要祸害多少好人家的闺女呢！”
这话戳中了围观路人的心。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其中冒出了几个声音。
“这个女人我知道，在新荣街做正经营生的，不是这男人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是的！这男人叫刘强，我听人说过，县纺织厂的，喝酒赌博打老婆，就是个渣滓，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耍起流氓了！”
围观的群众听到这些话语，更是群情激奋，再也不听刘强辩解什么了，立马就押着他赶到派出所去。更有心中气愤难平的，还连踹几脚，痛下黑手，直打的刘强疼得诶呦直叫唤。
到了派出所，周围的群众七嘴八舌把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还有个小女娃怯生生地补充：“我当时就在街角，看到了的，就是这个男的拦住了这个大姐姐，不让人走，然后他就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阿姨就拼命喊。”
小孩子是说不得假话的，周围人听了，更是确信不疑。
派出所今天值班的民警一听，心里对这样的渣滓很是不屑，但不过碍于执法权公正，他还是对大家说明了，要先拘留，调查，后面调查完了才能定论。
周围的群众听了，是这么个理儿，跟警察再三要求，不要放过这种坏人，才陆陆续续离开了。
民警对耍流氓的人向来没什么好脸色，拽着手铐带他进去拘留时，还给了他一下子。
县城不大，出去调查的民警很快就回来了，说情况的确如周围群众反映的一样，这女的的确是干正经营生的，而这刘强，的确在厂里的名声不好。
这一下子不就结了？
移交司法机关，流氓罪！
听到民警这么说，刘强一直怀揣着希望的心，彻底破碎了。
怎么会呢？那女人就是个站街女啊，要不是她给自己抛媚眼，自己怎么会过去呢？
怎么就变成了这女人有正经营生，而自己犯了流氓罪呢？
这不应该啊？！
肯定是弄错了！肯定是别人的问题！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刘强无能狂怒，习惯性的踹栏杆摇铁门发泄。
警察可不会惯着他，立马给了他一下子，刘强痛的委身在地，再也不敢瞎搞了。
调查清楚了事实，那女人从派出所里出来后，迅速拐进巷子里，而巷子里，早早等着一个小女孩，正是刚刚给她作证，说看到那个男人对她耍流氓的女孩儿。
这女孩儿，正是甄珠！
两人一见面，心照不宣地会心一笑，一前一后就往回走，去的方向正是新荣街。
到了新荣街，两人错开一会儿，然后又一前一后进了老板娘玉梅的铺子里。
这时候，铺子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了，老板娘玉梅，还有她的女儿瑶瑶，坤哥并他的两三个好兄弟。
这几个人围坐在铺子里，见甄珠二人终于回来了，众人都抬头露出了紧张的表情：“怎样？”
甄珠回头看看外面，没有可疑的人，这才把铺子门关了，回头高兴地说：“进去了！”【当前章节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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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离婚案
刘强的老娘从麻将桌上散了场回家去，兜里提着一张冷饼子。
她已经在麻将馆吃了，刘强厂里有食堂，一般在厂里吃了才回来，这张冷饼子是给玉梅那死女人生的赔钱货瑶瑶吃的。
回到家里，家里并不像往常一样亮着灯，也没有看到瑶瑶写作业的身影。
这死孩子，跑哪里玩去了？
刘强老娘一边骂骂咧咧把饼子丢到桌子上，一边在门口喊瑶瑶。
大声喊了几遍，没听到回应，她也就进去了。
这女娃子心野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等她回来了得好好教训一顿！刘强老娘在心里狠狠道。
她没想到的是，此时，瑶瑶已经被接走了，接到她妈妈玉梅身边去了。
等到了晚上，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刘强老娘这才觉得不对劲，自己家的赔钱货孙女瑶瑶没回来，而自己的宝贝儿子刘强也没回来。
天越晚，她的心越慌，终于，她按捺不住，要出门去找。
这时候，领居家的冲到她家来，大声喊：“不好啦！你家刘强犯了流氓罪被抓到局子里去啦！”
什么？！流氓罪？！抓进局子？！刘强老娘眼前一黑。
等到她终于见到刘强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刘强一见到自己老娘，就忍不住想要嚎啕大哭，但是眼角余光一瞄到旁边的警察，就吓得打了个寒颤，不敢习惯性地嚎了。这两天他可是吃够了苦头。
但不过，他还是一再和自己老娘哭诉，自己是被冤枉的。自家老娘有多爱自己这个儿子，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他内心恨恨，等自己出去了，一定去找那个女人的麻烦，居然敢诬陷自己！
玉梅那边，完全没有坐以待毙。
建设路上，全部都是县里的各级单位，而今天，玉梅要去找的，就是法院专管离婚案这一块的刘法官。
而这，也是甄珠和玉梅商量的环节中的重要一环。
这年头，离婚案判不判，全看法官手里的衡量标准如何，就算是家暴男，要是法官说个挽回夫妻感情，暂且不判离婚，你也没办法。
现在先设计刘强进了局子，而下一步，立马就是起诉离婚。对于这样一个有案底的男人，能够成功判离婚，并且把孩子捞到自己手里的可能性更大了。
但是甄珠和玉梅不想赌，要做，就尽量算无遗策。
县里是人情社会，办案子的法官或多或少都是考虑点人情的。
玉梅已经托人打听清楚了刘法官的家了，那人就是经常来玉梅店里买东西的王姐，听了玉梅求上门来，对她的事儿也很是有点同情，于是就同意帮忙说和说和，给刘法官递个话儿。
玉梅给了个厚信封表示心意，王姐推回来，只使了个眼色表示：“到时候省城回来的新货先给我啊！”
一定一定。
当天晚上，一行三人来到了法院职工楼的楼下，甄珠在下面等她们，王姐就带着玉梅上去了。
王姐的老公是县政府的，和刘法官家熟，两家太太经常一起打牌。所以王姐打好招呼，很是轻车熟路地就去了。
上去之前，玉梅颇有些紧张，成败在此一举了。
甄珠捏了捏玉梅的手，眼神无声却镇定，暗含着鼓励，这让玉梅镇静了下来。
王姐在一旁看着好笑：“你们这简直是像姐妹了！小丫头还稳些。”
甄珠笑笑，经此一事，她是感觉和玉梅之间已经不仅仅是售卖合作者的关系了。
进去之前，王姐叮嘱了玉梅，进去了不要多说，只说自己的男人打人，现在还犯流氓罪进局子了，自己想离婚，把女儿也带到身边。说完之后，不要提自己带的什么礼物，直接放在门边就可以了，别人心里有数。
玉梅依照叮嘱行事，她虽紧张，但是还是观察到了，一脸严肃的刘法官在听完她的话后，表示：“知道了，我们会考虑实际情况的。”他的眼神似乎不像他的话语那样严肃。
走的时候，刘法官的老婆把她们二人送出门，还约王姐周末打麻将。
王姐笑着回周末约。
等到了楼下，玉梅还有点惴惴不安：“王姐……这成了么？”
王姐拍拍她的肩膀：“这还有不成的？你没见着他们没让你把东西拎回去么？会考虑就表示这事儿成了！”
玉梅彻底放下心来。
在满脸堆笑地送走王姐，并表示以后回了省城的货一定先给王姐送去后，玉梅僵在脸上的笑终于能够卸下来了。
事已至此，终于告一段落，头一次，玉梅毫无形象地蹲在路边，而甄珠也蹲了下来，两人相互依偎着，眼神对视亮晶晶。
距离判离婚案还有些时日，甄珠第二天先搭班车回了家，和玉梅约定好，有情况就打电话告知。
甄珠不知道的是，在她回家的这些时日，坤哥倒是经常去玉梅的店里帮她守着，倒是赶跑了几次玉梅那个恶婆婆找来的人。
玉梅那个恶婆婆开始时听到儿子进局子就眼前发黑，再听到玉梅这个女人要打官司和自己儿子离婚，还把孙女也带走了，她就怒火攻心，把这些问题都赖在玉梅头上，专门叫了些娘家子侄去找玉梅的麻烦。
虽然她是乱扣帽子，但是歪打正着，这些事儿还真是玉梅她们一群人策划的。
但不过，没人会认这个栽就是了。
玉梅恶婆婆原本以为，这次去找找玉梅的麻烦，她就会服软，没想到这次，她硬气的很，不知道把瑶瑶藏哪里去了，还有个小年轻，叫什么坤哥的，年纪轻轻却一脸不好惹的样子，就镇守在店里，弄得一群找麻烦的人灰溜溜地回去了。
玉梅的婆婆恨她恨得牙痒痒，然而事情终于走到无可奈何的地步，玉梅和刘强的离婚案判了！玉梅和刘强离婚，孩子归玉梅。
偏生这段时间撞上严打，刘强这个案子平时概关一段时间也就放出来了，但是现在撞枪口上了，定了流氓罪，竟然要关十年！
刘强老娘再次眼前一黑，立马求爷爷告奶奶砸锅卖铁地都要给刘强找找关系，一番疏通下来，钱花了不少，家里已经快家徒四壁了，而刘强的罪也只少了两年，判了八年。
因为刘强犯了这个事儿，厂里也直接把他开除了。
事已至此，已经无路可走，刘强老娘只能守着空空如也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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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9章 明珍珍
莫观南住校，来的早，已经早早坐在了班里。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坐在教室靠窗的座位上，夏末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让他的皮肤显出一种近玉般的透明，消解了夏日的暑热。
来往的女生有不少偷偷瞄他的，但是也只敢瞄一眼就转过脸去，但是却还是忍不住借着跟同学讨论说话的机会，再次把视线投到莫观南那边去。
此情此景，让陈效非心里略微有些不爽。
这小子，挺受女生欢迎的嘛！
他连忙转头去看甄珠有没有在看莫观南，完蛋，她也在看！
陈效非心里更不爽了，暗自怨念，长得跟个娘们一样，就招小姑娘们喜欢。她们都不懂，要有阳刚之气才帅！
甄珠可不知道陈效非心中的碎碎念，她一进门就看到了莫观南，高兴地和他打招呼。
周围的女生们虽然没好意思和莫观南说话，但是都在或明或暗地留意他，谁都不敢先出手采撷这朵高岭之花。
只是没想到，一个不留神，一个黄皮丫头居然冒出来了，大大咧咧地就和莫观南打招呼。
这丫头皮肤不白，长得不高，又瘦不拉几的，半点都配不上莫观南，莫观南居然还笑得那么温柔地看着她，令人嫉妒！
但不过从班上男生的眼光来看，甄珠虽然不是雪白的皮肤，但是肤色如同小麦一般富有光泽，颇有生机。她个儿虽然不高，但是纤瘦灵巧。眼中神采飞扬，顾盼生辉，班上很多女同学还比不上她呢。
算是小美女一枚，但不过看来已经把一颗芳心放在了莫观南身上了，班上男生在心中默默哀嚎。
甄珠没想到自己已经收获了男同学眼中的小美女评价和女同学眼中的痴心妄想癞蛤蟆盖戳。
说起来，居移气养移体，甄珠重生以来，家里的境地和自身的境地已经比上辈子强多了，她的外在也在逐渐地改变，已经从干瘦黝黑黄毛丫头逐渐进化成了小麦色皮肤明眸皓齿小美女了。
但不过甄珠压根不在意这个，以她后来人的眼光来看，健健康康潇洒自信就很美。
她一屁股坐过去和莫观南闲聊了好一会儿，叙叙旧，正想抬起头来介绍陈效非，这才发现他抱着双臂，脸黑的像锅底。
陈效非有点后悔自己当时觉得好好读书考快班没啥用了，起码还有和珠珠一个班级这个作用啊！
还没等甄珠和他说话，陈效非转头走了，不看了，碍眼！
甄珠倒是不知道陈效非为什么突然走了，只以为他回自己班级有事，就继续转过头和莫观南讲话了。
这副画面落在明珍珍眼里，就很不是滋味儿了。
明珍珍是从省会来的，他的爸爸外调到花容县履职，她就跟着一起过来读书了。
陡然从大城市来到这个小县城，明珍珍看什么都不顺眼，万分想念自己在省会的日子，谁都不想搭理。
好不容易在新班级里，也就莫观南这么一个男生稍微看得顺眼些，没那么土气，结果还没等说上话，就被这么个乡里丫头缠上了。
是的，在明珍珍眼里，除她之外，全员都是乡里人。
大小姐抱臂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那个角落里的画面分外不爽。
此情此景，被班上的另外一个女生袁小宁看到了。袁小宁的爸爸是县政府大院的，管一些上传下达的机要枢密，特别喜欢钻研为官学问，是溜须拍马上传下达的好手。
袁小宁的爸爸平时在家里也喜欢发表他的这些高见，弄得袁小宁小小年纪就信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学时就喜欢拉帮结派，就爱和那些政府大院的孩子们玩，瞧不上别人爸妈没好单位的孩子。
心思净放在琢磨这样的东西上面去了，加之袁小宁在学习上属实不开窍，她小学毕业，成绩那是一塌糊涂。
但不过得亏袁小宁的爹还算有点小小本事，还能把袁小宁塞进花容一中的快班里。
这个结果也让袁小宁更为信奉关系之学，瞧，自己不用好好读书，自家老爹有关系，还不是可以把自己塞进一中的快班？
在上学之前，她早就听自己老爹讲了，自己初中班上有一位同班女同学，叫明珍珍的，省城来的。明珍珍的老爹是外调到花容来履职的，是县里的那个！说到“那个”时，袁小宁的老爹竖了竖大拇指，袁小宁就懂了——明珍珍的爹是一把手，说话有分量的那种。而且据说前途无量，呆不了几年就又要高升的。
这样的同学自然是巴结的对象。
所以袁小宁一看到明珍珍的神情，就知道，自己巴结的机会来了。
她凑到明珍珍的面前去，装作一副新同学打招呼的样子：“同学你好，你穿的好漂亮啊！”她当然知道这是明珍珍，自家老爹远远地指给她看过。
明珍珍虽然内心高傲，觉得自己就是鸭棚里的白天鹅，但不过天鹅也是需要有人捧臭脚的，眼下见有人主动搭讪自己，明珍珍半是矜持半是得意地说道：“算你有点眼光，我的衣服都是中苏友好商场买的，现在叫国商，说了你也不知道。”
袁小宁知道中苏友好商场，那是省会的大商场，老爹出差带她去过一次省会，去逛过，只是那里面的衣服的价格贵得让她咋舌。
闻此，她的笑容更甚，凑着身子往前够，表示亲近：“我叫袁小宁，你叫什么呀？”
“明珍珍。”明珍珍在省城读的也是干部子弟学校，里面的省城的大官的孩子多了去了，所以没有人这样公开的这么谄媚的，她一时间有些不习惯，所以语气有些冷淡。
但是很快，她开始享受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了，这群乡巴佬，捧着自己是应该的！
两人寒暄两句，袁小宁很快就话锋一转，跟明珍珍说道：“你看那里，那个黄皮丫头真是不知羞，跟男生凑得这么近讲话！”
她说的就是甄珠和莫观南。
这话说到明珍珍心坎里去了，让她假装端着的神色出现了波动，愤愤点头：“不知羞！”
见自己的马屁拍到了位子上，袁小宁高兴地昂头：“你瞧着，让我去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乡里丫头！”
巧了，袁小宁也喜欢鄙视一切不如自己的人为乡里人，尽管她自己在明珍珍的眼里也是被划为了乡里人这一类的。
明珍珍点点头，昂起精致小巧的下巴，等着看好戏。
袁小宁摩拳擦掌，盘算着好好在明大小姐面前露一手，让让她知道自己在这花容县还是有点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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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太僵硬
班上同学有消息灵通的，早就知道了这次的考试的第一名第二名都不是一小的学生，是不知道从哪个山旮旯冒出来的两个人。
简直是山鸡窝里出的两只金凤凰。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就是莫观南和甄珠。
第一名和第二名都是一个村儿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关系还很好，第一名和第二名长得还都很不错。
班里其他人没有什么太多的意见，只有明珍珍有意见，想着讨好明珍珍的袁小宁意见也很大。
但是现在老班坐在班上镇压，众人心里有什么想法的，也都只能藏在心里了。
甄珠心里知道明珍珍这小姑娘对自己有意见，而且这意见可能是和莫观南有关系。
虽然出头的是袁小宁，但是她只是一个打手，是为了讨好明珍珍才出头的，背后是明珍珍。
虽然她没有直接和明珍珍打照面，但是她从明珍珍看莫观南和自己的眼神中，直接地感受到了她对莫观南隐藏的情愫和对自己的敌意。
把自己想成假想敌了？
甄珠有些无语，她现在只想好好读书赚钱，没有明珍珍这姑娘这么好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下课的时候，甄珠坐在座位上预习下节课的功课，憋了一节课，明珍珍终于忍不住了。
她走到甄珠面前，似乎是在和甄珠说话，但是眼睛却是瞄着莫观南的。
明珍珍有些漫不经心地对珍珠说道：“你叫甄珠是么？我叫明珍珍，是从省城转来读书的，这支笔送给你。”
她递给明珍珍一支全新的“中华牌”铅笔，这是从专柜买的，在县城里可不多见，她等着看甄珠这个村里来的丫头露出惊讶羡慕的表情。
对于这种远远不如自己的丫头，明珍珍不屑于直接亮出爪牙，现在用这种方式碾压她，就已经可以让她自惭形秽，认识到她远远不如自己的事实了。
但是预想中的表情并没有在甄珠脸上出现。
甄珠摇摇头，脸上带着客气疏离的微笑：“不用，谢谢你，我有。”
这笑容，比明珍珍脸上端着的笑容还要客气疏离，气死她。
甄珠笔盒里的笔，整整齐齐地排在笔盒里，无一不是高档的文具，显得明珍珍手里拿的那支铅笔平平无奇了。
甄珠手里有钱，在买学习用具上自然不是不吝啬。
明珍珍脸上的表情没绷住，心里都是难以置信，不是说这丫头是村里来的么？怎么文具比自己还好？瞬间被打击的人变成了明珍珍。
对于明珍珍脸上表情的微妙变化，甄珠自然没有错过，她很清楚这小姑娘想要来打击自己，结果变成了自己被打击的挫败之感。
但是甄珠不打算解释什么，就这样，让她不要一直抱着莫名的优越感想要来打击自己就很好了。
受到了打击，明珍珍攥着手里的铅笔，有些僵硬地说道：“你笔还挺多……”
说着，就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是那动作有些不自在罢了。
莫观南看到了这角落里的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探过头去提醒甄珠：“避着明珍珍就可以了，也别招惹她，她爸爸可能是最近调到县里来的明主任。”
甄珠有些诧异地看了莫观南一眼，他居然对县里的这些人事任命这么的关注，也这么的熟悉。
她能看出来明珍珍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那整洁洋气的衣服，还有脸上用礼貌的微笑武装，但是却掩藏不住的优越感，都显示她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甄珠也不怕，她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只是她没有想过，莫观南对她爸爸是谁这种事也隐约有所知。
他似乎对这些事儿格外关注。
见到甄珠有些惊异的眼神，莫观南似乎觉得有些唐突了，转过头去继续看书。
见莫观南回避的样子，甄珠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她已经不是凡事都要追问到底的年纪了。
晚上下了晚自习，莫观南和甄珠同行了一段，就前去宿舍区了，甄珠挥挥手说再见，出校门去了。
甄珠不知道莫观南对自己做生意的事情知道多少，他似乎从来不主动过问这些，但是却不像是全然不知道的样子。他似乎有着超过凡人的观察力，能从很多细节中得知到事情隐藏深处的真相。
所以甄珠觉得，莫观南应该是自己在做生意的，所以他从来不为自己那些值钱的东西而惊讶，也不惊讶自己为什么不住宿舍。
陈效非家离一中很近，他也不住校，晚上也回家。
甄珠出了校门，就看到陈效非支着自行车靠在校门口的围墙上往这边张望。
他在找人。
看到了甄珠，陈效非眼睛一亮，挥挥手打招呼：“珠珠，走！我送你回家！”
他在等自己，甄珠知道了。
陈效非在的班级比快班下晚自习早二十分钟，看来他一直在这里等着。
甄珠挥挥手，回应陈效非。
陈效非高兴，没等甄珠过来，一蹬自行车就溜到了甄珠面前，很嘚瑟地说道：“这新自行车，凤凰牌的，老陈给我买的，让我上下学用的，来，上车！”
他特意说短句，听说这样显得干脆利落，特别带劲。
如果忽略他那比自行车高不了多少的个子就有点那个感觉了。
初一的时候，女生比男生发育地早，男生大多要到了高中才发育，所以现在甄珠和陈效非差不多高，陈效非只比她高一点儿。
但不过尽管自己也没比这辆高大的自行车高多少，踩着自行车堪堪够到踏板，不用从中间的三角区斜跨着脚来踩动踏板。
但是他就是觉得自己是个男的，就得送甄珠回家。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珠珠不住校，她住在商品街上卖布料的老板娘梅姐的铺子里。他知道甄珠一直和梅姐在合伙做生意，两人关系挺好。
陈效非让甄珠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他看街上的姐姐阿姨们都这么坐的，甄珠本来想说自己跨坐，免得陈效非在前面掌不稳自行车龙头。
但不过见陈效非这么自信的样子，甄珠没有再多坚持。
待甄珠坐好之后，陈效非豪气干云地吆喝一声：“坐稳，出发！”
一蹬脚，车动了。
车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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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逛大集
陈效非家不远，骑自行车十来分钟就到了。陈效非原本要先去甄珠住的地方，然后自己再回家。
甄珠：你觉得自己能踩着踏板回去？
我能！陈效非原本想豪气干云一拍胸脯这样表示。
但是他的膝盖提醒他：不能。
反着陈效非脑海中幻想出来的帅气地送女生回家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倒是甄珠把他送回了家，然后一转身抓紧书包噔噔噔就往回跑。
陈效非家跟商品街是两个方向，甄珠送完陈效非，回去更远了，她得跑回去，梅姐说了晚上等她一起回来吃饭。
初一放学不是那么晚，还能回去一起吃饭。
回到梅姐家的时候还不太晚，梅姐见到她，高兴地招呼：“来！珠珠吃饭，今儿个吃凉面！”
凉面是煮过的碱面淘了水，爽滑劲道，加入了黄瓜丝、花生米、生抽和醋，再泼了一勺辣椒油，简单却有滋味，在还带着夏日余威的炎热的天气下吃，简直是一种享受。
西瓜还没下季，一个十几斤的大西瓜只卖几毛钱，玉梅早早用凉水湃好了，吃完凉面再吃块西瓜，够味！
这时候的西瓜不像后世经过多重培育的西瓜那样甜，还带有很多黑籽，纤维也很粗，但是有爽快吃西瓜的粗暴快感，照样吃的人笑迷了眼。
瑶瑶的作业早早做完了，吃完了饭，天还没完全黑，她去找这条街上的孩子们玩儿去了。
甄珠帮玉梅姐收好碗筷，主动把碗洗了。
玉梅姐就把街上吃饭的那块地儿打扫了一遍，很快，商铺门前的这块地就干干净净了。
收拾停当，手里再拿一块瓜，俩人坐在街上一边乘凉一边闲聊。
闲聊着，两人说起了扩充生意版图的事情。
玉梅家现在有一批稳定的客源，就是冲着她的精品货来的。
但是放出去的精品货就那么多，还有很多人也想买些别的东西，所以玉梅就想着，要是能够提供更多有新意又好看的衣服还有装饰就好了，到时候收入更多。
而甄珠也早就有这个想法，现在生意做稳了，要扩大规模。
但是，她有想法，不找街上的裁缝，想法很容易就被偷师，闹得别人都知道了。
要找就找村里的那些嬢嬢们。
甄珠跟虎子娘闲聊的时候，留意过，村里会做针线活儿的嬢嬢有不少，而且水平还挺不错。
据说甄家湾百年前出过一个有手艺的绣娘，因为手艺好，还被征召去给皇上做衣服，一家人鸡犬升天，过的日子让周围的庄稼人都羡慕得眼睛都掉下来了，纷纷督促自家女儿或是妇人学做衣服的本领。
所以自此，妇人重绣活儿，会做衣服的传统就传承下来了。
后来一直经过这么动荡的时局，到了新中国了建国几十年，这块儿还有不少妇人都还会这些针线手艺呢！
甄珠知道，这就是后世所说的非遗技艺之类的了。但不过这个年代，没人讲什么非遗技术，但不过，这些嬢嬢们的针线技术很不错是毋庸置疑的。
找这些嬢嬢们做针线活儿，一方面她们技艺不错，能够把工艺做好；另一方面，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别人撬走；再则，成本还低。
而且也可以带着村里的乡亲们一起赚钱，这是甄珠的私心。
玉梅一听甄珠的这个想法，和甄珠一拍即合，她觉得这个主意简直是太妙了！
两人商量好，等到周末学校放假了，就回甄家湾跟虎子娘一起商量这个事。
接下来的日子里，甄珠白天在学校都在争分夺秒地学习，把作业都写完了，预习也做完了，还能够抽空做一下拓展。
她下课时除了喝水上厕所，几乎都不离开座位，这让想要找她茬的明珍珍也无处插脚，只能在心里吐槽，果然是书呆子，只会这样死学。
明珍珍心里有一股优越感，她来自省会，自觉学习到的学习方法比这些书呆子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自己这是没有参加过入学考试，要是参加过，肯定比甄珠这种书呆子强。
甄珠压根儿不知道明珍珍的心理活动，或者说，她压根儿不关注这种和自己目标无关的人。
她只专注地做自己的事，白天读书，晚上回去就去画设计图。她和玉梅姐学了服装设计的画图，晚上回去就琢磨着自己把脑海里的衣服构思画出来，然后和玉梅一起讨论。
不知不觉间，已经筛选出了一批彼此之间都觉得不错的稿子了。
有连衣裙，也有短裙，小衫，样式都很有新意，但是两人都觉得好看的那种。
终于等到了周五放学的时候，这时候的初一的学生还没有周末补课这回事，周五放学后，孩子们都高兴地冲出了校门。
甄珠原本想约着莫观南一起回甄家湾，但是莫观南说自己一个月回去一次。
他半点都没有想家的感觉。
甄珠看着他，也不好说什么，只给他留了一个卤鸡蛋，这是玉梅姐留给她的。见莫观南不愿意回家，甄珠就留给他了，让他周末吃点好的。
莫观南笑纳，收好鸡蛋，留在教室里又拿起了书，安之若素，甚至比在村里呆在家里时，还更自如的感觉。
可能他的确不想回家吧，甄珠有这种感觉。
和莫观南告别后，甄珠高高兴兴地出了校门。
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早上先去赶个早集，给家里买些东西带回去，然后再搭班车回去，也算是让家里人一起分享一下自己上初中的喜悦吧！
第二天一早，甄珠早早起来了。玉梅姐知道她要回去，给她塞了个包裹，说是留给她带回去送给姐姐们，甄珠打开一看，是好看的头花，还有漂亮的塑料卡子，是现在县城正留意的款式。
甄珠不要，想推回去，但是玉梅不让，说：“这是我的心意，帮我给你家里人问个好，你要是不要，我就不认你这个妹妹了！”
没办法，甄珠收下了，心里盘算着，等从村里回来的时候，给玉梅姐带些家里晒的鱼干，干香干香的，可好吃了。
甄珠拿着包裹，去了集市上。
周六的早集是一周中的大集，热闹非凡。
不但有市场上固有的摊位，还有很多流动的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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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开作坊
甄珠以为二姐说想赚钱只是随口说说，她接口道：“你也可以一边读书一边和我一起做些生意啊。”
谁料二姐撇撇嘴：“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文曲星似的呀？读书可真是太无聊啦，数学还行，那语文英语什么的，裹人死啦，我看我也是考不上高中的，干脆别读了，就跟着你赚钱算了。”
甄珠一听，心下咯噔。
于是她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对二姐说道：“二姐，我可只和聪明人一起合伙做生意啊，你要是只初中毕业，我可不和你一起做生意啊。”
二姐甄莲翘嘴巴，且，了不起嘛！
但不过，她也是过过嘴瘾，心里也是知道还是要继续读书读下去的。
二人回到家里，家里一家人都在，只大哥不在，说是现在学校里正把他当骨干培养，在做联合教学的任务，正是关键时候，这周末先不回来了。
甄珠爹妈明事理，知道还是工作重要，让自家老大专心忙工作。
甄珠盘算着，这周天下午她早点回县里去，去大哥的单位职工宿舍看看他。
回到家里，看到甄珠带回来的各种吃的玩的用的，家里的孩子们都很高兴，一个个像过年一般。
但是甄珠妈妈却神色有异样。
趁着孩子们在闹，她把甄珠私下扯到小房间里，从贴身的包袱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钱，从里面找出一张面值最大的五块的，要给甄珠。
嘴里却是埋怨地教训她：“又乱花钱！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手里能有几个钱，自己留几个钱吃点好的，补补身体，不要乱花！”
妈妈的语气虽然是埋怨的语气，但是甄珠摘掉，妈妈的心里却是心疼自己。
她把钱往回推，连连低声说道：“妈我有钱，有钱，你留着，留着。”
说着说着，她转身溜出了小房间，只留妈妈一个人在里面。
妈妈拿她没办法，只寻了个机会把这五块钱好好地放在了甄珠要带去的衣服里面。
等甄珠去学校里，发现这个装钱的小布包时，已经是后话了。
在家里闲唠嗑一会儿，甄珠就出门找到了虎子娘。
虎子娘现在看甄珠可亲热，她不但是自己的财神爷，还是村里的文曲星，虎子娘就盼着自家的虎子要是能够有珠丫头一半聪明就好了！
一见到甄珠来了，虎子娘高高兴兴地把她往里迎，要给她拿绿豆糕吃。往年她们家里可没这些零嘴，虎子只有眼馋地看着别人的份儿，现在托甄珠的福，她们家的生活也好了不少。
甄珠推了，没要绿豆糕，只跟着虎子娘进了里间。
眼见四下无人，甄珠这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她要在村里办个制衣作坊。
吓！办作坊？！
就甄珠这个才读初中的丫头？
虎子娘简直觉得难以想象，在她的认知里，这些顶天立地的事儿都是男人去做的，她们女人能够找补一下家用，就已经是贤惠的好女人。
甄珠这丫头这么能生财，她只觉得以后谁家娶了甄珠丫头，真是有福气！
但是她没想过，甄珠这一个丫头居然想办作坊！
她当下惊得愣了好几晌，然后方才手足无措地说：“这……这能行么？”
尽管甄珠一再跟她说清楚自己的模式，就是中间人的模式，召集村里有手艺的婶子，定期发布任务，大家按件领钱，最是简单，奉献又小。虎子娘只需要去召集安排大家就行了。
但是虎子娘却一再摇头，说自己不行，不行。
甄珠讲到口干舌燥，但是虎子娘就是不敢踏出这一步。
曾经，虎子娘的胆小安分是她看中的，但是现在，虎子娘的胆小安分，却成了阻碍。
讲到后来，还是无果，甄珠只能垂头丧气地出来。
出来，正碰着自家二姐嘴里嚼着她买回来的零嘴，兴致高昂地往这路边过。
二姐甄莲见到甄珠，高兴地和她打招呼：“幺妹，干啥去？”
甄珠应了一声，兴致却不高。
二姐虽然不爱读书，但是却是个人精，一下子就发现小妹妹的不对劲了。
她走过来，摇摇甄珠的胳膊：“咋啦？脑袋都快掉地上啦！”
甄珠轻叹一口气，发出无奈的感慨：“女人就真的做不成事？只能躲在男人后面？”她想到虎子娘不担事儿，从内心深处觉得自己不行，由此而发的感慨。
她原本只是随口感慨，没想到得到什么回应的，谁料二姐甄梅听了撇撇嘴：“谁说的，男人女人没那么大的差别，男人能做到，女人也能做。只是以前有很多坏人，给女人洗脑，说女人做事不行的，这就是历史书里说的什么封建文化压迫什么的……”
甄珠听了这，心情也高兴了一下：“二姐你现在还懂得不少嘞！”
二姐甄莲刚拽了个词儿，现下听甄珠一夸，有些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害，这不是你非让人读书嘛！”
经二姐一开导，甄珠刚刚丧气的心又重新活跃了起来，也真正有了说说困惑的想法了。
她拉着二姐坐到旁边的大榕树地下，和她好好地说了自己要做村里的制衣作坊的想法和现在遇到的困难。
谁料二姐甄莲听完之后，一拍手掌：“幺妹，你的意思就是把人召集起来就行了是吧？但是定期发单，收单就行了是吧？这事儿简单啊！我能！”
你能？甄珠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二姐。
二姐甄莲今年十五岁，已经发育得有些青少年的模样了，个子高挑，皮肤白皙，身材结实饱满，看起来倒是跟人家成年的姑娘似的。
当她说自己能行的时候，那神采奕奕的模样，比读书的时候可来劲多了。
见甄珠有些怀疑地看着自己，二姐甄莲一挑眉：“你可别小瞧你二姐我，我虽然没你那么会读书，但是你二姐我这附近十里八乡都爱跑着玩儿，附近几个村都有我的朋友，谁家村里有些什么事儿我都能打听清楚，也能找找人，不就是找那些会做针线活儿的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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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泼妇骂
下个周末，甄珠按照之前的约定，带着图纸和布料回了村里。
因为布料很有些多，玉梅还和甄珠一起回村里来，一方面和她一起送布料，另一方面就是跟她一起站台，这样村里人也不会欺负甄珠年纪小了。
但是没有想到，上周说好的众人，到了这周都磨磨蹭蹭不出来了。
上周时，甄珠就和他们约定好了，周六下午就到自家小院来，一起分好工件。
但是，眼下都到了下午好多会儿了，也没有一个人前来。
甄珠觉得疑惑，就先去了最近的虎子娘家里问是什么情况，谁料虎子娘压根不在家里。
甄珠继而转道，去到了不远的春花二姨家。
春花二姨似乎也躲着她，见到她来了，正想急急忙忙把小院门一关，装作家里没有人。
甄珠眼疾手快，三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抵住了门，抬头声音甜甜喊道：“二姨，是我呀！你咋见我就关门呢？”
甄珠声音甜，但是嘴巴没留一点余地，直接戳的破破的。
春花二姨有些尴尬：“啊珠丫头呀……”
然而再后面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支支吾吾半天，冒出一句：“你走吧。”
“咱们上周不是说好的么？怎么不去我家呀？”甄珠急了，抵住门一步不退。
春花二姨也不知道怎么说，她嘴笨，只反反复复地说：“唉……上周的事儿就当我没说过，你走吧，走吧。”
她一边说一边把甄珠往外推。她劲儿又大，一边把甄珠推出门，哐当就把门关上了，任凭甄珠怎么在门外拍门都不应声。
甄珠没有办法，转头去其他几家看看。其他几家也是如此，要么人不在家，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就是看着她心里没好气的样子。
甄珠真是太奇怪啦！
上周不还好好的么？怎么这周突然变成这样？
甄珠垂头丧气地回到家。
玉梅正在家里等她，见她一脸丧气地回来了，也知道她此行不顺。
听完了甄珠讲这发生的一系列的遭遇，玉梅忖度：“这估摸着是有人在背后挑事儿呢！”
这个想法和甄珠的想法不谋即合。
众人那反常的态度，莫名的语气，支支吾吾的神色，一切的一切，都太可疑了。
一定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搞鬼，眼红她的生意，要搅黄这件事儿！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知道那人是谁？做了什么？
直接这样去问，估计是问不出来的，如果别人会说，刚刚也不会避而不见了。
甄珠和玉梅商量了一会儿，一起合计了一个办法。
两人去到了门外，先来到了春花二姨家门口。
春花二姨人老实，但是也最讲个是非黑白，她们选春花二姨自然有原因。
到了春华二姨家门口，玉梅和甄珠对了个脸色，就上前嘭嘭拍门。
“喂——人在家吗？出来！”
“出来！”
“你害我赔了钱还想躲在家里不出来？”
“有你们这样坑人的么？没良心的天杀的！”
玉梅一声比一声高，在街上个人吵架的本事全使出来了。
春花二姨原本躲在家中不愿意出来，但是听着外面叫骂的声音越来越响，她是待不住了，出来一把拉开门，平素不怎么开的口此时大声吼回去：“谁坑人啊！你谁啊！”
见人出来了，出来就好办。
甄珠和玉梅都是心中一喜。
玉梅双手叉腰，脸上做出一副愤愤的神色，就差没指着鼻子骂了：“不是你是谁？！我是县里商品街上卖布料衣服的张玉梅，上周，就是你们村里说好和我一起合作做衣服的，我进了那么多布料，单子都发出去了，现在你说不干了，你这不是坑我吗！”
“真是没想到，一副看起来老实的样子，转头就不认了，真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啊呸！什么丧良心的玩意儿！”
见这人居然是上周那个据说要收大家衣服的幕后的老板，春花二姨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但是到底是接不下这盆脏水，气急败坏喊回去了：“什么坑人啊！我们老实庄稼人哪里会坑人啊！”
“明明是你们，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赚钱，爱娥都和我们说了！”
爱娥？甄珠脑海中一惊，这不是虎子娘么？
虎子娘干了什么？甄珠往前一踏步，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玉梅早就和她心有灵犀，没等甄珠说什么，自己就开腔了：“你这个什么爱娥说我什么了？我怎么就要骗你们钱了？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
春花二姨一心只想自证，着急忙慌地就都抖搂出来了：“爱娥都和我们说了，你们这个说是要收我们做的衣服，但是到时候肯定要让我们交钱买布料，等我们把钱交给你们了，你们就跑的没影了，这肯定是个骗钱的生意！”
甄珠听了都气笑了。
好哇！好哇！这一切居然是虎子娘搞的鬼！
甄珠怒气冲冲，一把拉住玉梅就往回走。
她人小，但是此时心中有气，满心翻腾，劲还不小。
玉梅被甄珠一把拽着往回，见她神色有异，也顾不上跟别人吵架了，连忙跟着甄珠回去了。
甄珠回到家，一屁股往竹椅上一坐，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眼睛都睁圆了，满脸愤愤的神色。
玉梅赶紧过去摸摸她的头，半是安慰半是调侃：“再气也别咬自己呀，咱们一起弄。”
甄珠听了这话，心中的气一下子就泄了，这才讲起了自己刚刚为什么生气。
“刚刚我已经听出来了，这背后坏事儿的就是虎子娘。我跟你说过了，之前和我合作的一直是虎子娘，我和她一起弄这个搞了好几年了，在我心里都把她当半个生意伙伴了，但是我没想到，她居然背着我做这种事！我真是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甄珠说着说着，又气愤了起来：“她难不成还怕别人抢了她的位置？！”
然而，自己这只是一句气话，但是却瞬间点通了甄珠。
是了，甄珠之前邀请虎子娘一起做新的作坊的管理人，虎子娘不敢做，但是她也不愿意看到甄珠的这个作坊真的搞成了，原先只有自己一个人给甄珠做衣服，要是这个作坊真的搞成了，那自己就不是唯一的了。而且做衣服的手艺，这村里比虎子娘做的好的也不少，虎子娘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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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豁出去
一看到是甄珠，虎子娘的身子都忍不住一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低着头，脸上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只想快点进去，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算了。
谁料甄珠往前一步，半帮助门口，脸上笑眯眯，但是那声音却让虎子娘听着心惊肉跳的：“婶子，我在这里等你一天了，你可算是回来了，咱们一起进去说说话吧。”
她这是不走的态度了。
虎子娘嘴里含含糊糊：“今天……今天太晚了，明天吧，虎子还没吃饭呢。”
甄珠声音不变：“婶子，不急，我们家有饭，温在灶里的，让虎子直接去吃吧，炒了肉的。”
听到炒了肉，虎子两眼放光就要直接过去。
虎子娘本想叫住虎子，虎子摆摆手，一心只惦记着吃的：“娘，咱们都是邻居，你还客气啥啊？”话还没说完，他人就没影了。
不过一会儿，小院门外，只剩下甄珠和虎子娘两个人了。
没有办法，虎子娘只得把院门打开，她原本想让甄珠回家去，但是甄珠自顾自地就往院子里面走去，虎子娘只得跟上。
“婶子，点灯吧。”甄珠像是在自家般说道。
虎子娘心虚，不敢留甄珠，只说道：“家里蜡烛没了，明天去供销社买，今天太晚了，珠丫头你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说吧。”
她打定主意，只要今天把甄珠支走，明天一早她就溜走，让甄珠堵不到人，她总得回县里去上学的。
谁料甄珠偏不如她所愿，直接就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了。
“婶子，今晚月光亮，看得还听清楚，不点灯也不妨事儿的。”甄珠说话不紧不慢。
虎子娘终于是憋不住了，摆摆手像是往外推的模样：“珠丫头，你老在我这儿守着干啥呀？”
甄珠仰头，目光在月光下带着慑人的光：“婶子，你说我为什么？”
她说这话时，脸上已经全然没有笑意了，脸色跟月光一样凉凉的。
虎子娘心口一跳，瞬间泄了气。
珠丫头知道了，看她这样子，她就是知道了，她一定是知道了。
这念头反复在她脑海中滚动着，冲击得她一时开不了口说话。
“我……”她张张嘴，“我不知道别人会那样传。”
是了，这是个最好的办法了，推到别人身上去，就说是别人传的谣言，都是别人的事儿，和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这是仅凭虎子娘的头脑，能想出来的唯一的方法了。
但是，甄珠并没有等她继续说下去，而是径直开口了：“我原本打算，等这个作坊做成了，不但请婶子你继续做手工，而且还请你帮我二姐一起发单收单，那份子，毕竟我二姐还要在栗北上学，不能天天在这里，到时候，估计婶子你的收入能比现在还多几十块呢。”
甄珠不是来问罪的？这是虎子娘的第一重惊讶。
她的第二重惊讶，则是自己能够每个月还多赚几十块？
几十块？！！
狂喜在虎子娘心中嘭得冲击炸开。
但是下一秒，这个狂喜就被冷冻碎裂了。
“但是婶子，现在大家都不干了，我这个作坊也做不成了，县城那边的玉梅老板也要赔钱，以后也不和我做生意了，你原先的手艺活也不能卖了。”
什……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虎子娘简直觉得自己一瞬间听错了，没有听明白。
自己不过是背后跟村人说了那么几句话，好让村里少点去人，就少些人跟自己竞争，怎么弄到现在，现在的活儿也不能做呢？
那自己，自己以后拿什么赚钱吃饭？怎么养虎子？
一个个焦虑的念头在不断地冲击着虎子娘，让她脸色煞白，站都站不稳。
像她这样的人，不一定能想的全面，想的长远，但是最会瞎想，最会自己吓自己。因为生活的担惊受怕总是让她陷入惊恐的境地之中。而她思维的短视导致她不能全面看待问题。
陡然之间面对这样一个噩耗，虎子娘几乎站都站不稳了，半蹲在地上，一手扶着扶椅，一手抓着甄珠的手臂，仰着头凑过去，满脸愁容地问甄珠：“珠丫头，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
这次，换成了她仰头看着甄珠。
甄珠定定地看了她好几瞬，在她眼中看到了惊恐，看到了后悔，看到了烦忧……
是时候了。
此时此刻，甄珠才站起身来，用手轻轻拍在虎子娘的肩膀上，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道：“婶子，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够救咱们了。”
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
虎子娘几乎眼泪都要涌出来了，她是万万不想过回以前那种吃了白菜吃萝卜，一年到头看不到一点荤腥的日子的。
现在只有甄珠说有办法，她只能听甄珠的，只要能保住现在的活计，让她干什么都可以。
甄珠笑眯眯：“这个方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是什么？”虎子娘眼里发出灼热的光，攥着甄珠的手越发用力了。
甄珠的身姿岿然不动，抛给虎子娘一个选择题：“婶子，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和我一起，一家家的去你说过闲话的那些人家家里，说清楚，是你瞎说的，而且还要说清楚，你和我一起，还赚了不少钱。”
刚刚虎子娘还觉得，自己为了保住现在的活计，什么都能干。
但是现在，甄珠这样说，却让她真的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了。
她不想过没钱的日子，可是她也要脸。
让她一家家地去说自己说瞎话，乱编口舌，那不是跟把她的脸伸出去一巴掌一巴掌让人打一样么？
这样，她还怎么在村里做人了？
见到虎子娘脸上神色变换莫定，甄珠添了把火：“婶子，我知道你为难，可是，不这么做，别人怎么会信我们，我们又怎么会有钱呢？”
“虎子可是马上就要考高中了，这可都得要钱呐！”
这最后的一击重锤终于锤破了虎子娘的心鼓。
她要脸，可是为了儿子，她可以豁出脸去。
虎子读小学就留了一级，现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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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大热销
现在作坊的订单已经发下去了，当务之急，就是要找销路。
富太太们的路是高端销售道路，只能走精品，但是可以接着这个招牌，走大众货。
而现在，就是要登报打出这个牌子——本县第一家女装精品店！
最时髦！最精致！但，不是最贵！
这个年头的报纸虽然还是官方喉舌，但是本地的报纸上，已经有些民生版面在打广告了。
但是登报的大多是比较大的场子，像这样单独一个店登报的，还是少数。
但是甄珠和玉梅不怕，无非就是登一期，要的就是打出这个名头来，有了名头，有了稳定的货源，有了跟其他店不一样的风格，很容易就能一炮而红，而且在县里找不出第二家来。
到了收货的日子，二人把货单一一验收，先付了一笔预付金，剩下的等卖了再结账。尽管是预付金，对于村里人来说，已经是不少了，大家兴致勃勃，等着下一笔单子来。
二人先没有定下一笔单子，明天就是报纸登报的日子了，二人在店里把衣服挂了又挂。
先是把最别致最好看的挂在门口，还特意借来了几个立衣架，让衣服能够直接地展示。
然后在里面，依次分成了成衣区，饰品区，甚至还有配的鞋子，直接一整套就可以搭成摩登女郎。
现在已经是八零年代末，人们从电视里，广播里，也逐渐能够听到和以前的旋律不一样的声音。
邓丽君的歌声，崔健的摇滚，诗人电台……无不显示着和公权力不一样的私域感受。
而人们的心也在这样春潮涌动的氛围中逐渐蓬□□来。
简而言之，大家都更爱漂亮了！
正式重新开业这天，选了一个周日的日子，现在人们还是单休的日子，只有周天一天休息的时间，这个时间是人们唯一逛街的好日子。
早上的时候，甄珠和玉梅两人早早收拾停当，在店里守着了。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却没有什么人来。
二人的心在等待中渐渐冷了下来，正思考这个广告打的是不是没什么用？还是说现在在县里开一家这样的店根本没什么市场？
可是，不至于吧？
正在二人陷入疑惑和忧虑之中时，远远的有两个三十来岁的身形修长的漂亮妇女远远地提着菜篮子，快步过来了。
大老远地，就看到她们在朝这边张望着，嘴里飘来欢快的声音：“哎呀！可算是买完菜了，赶紧来这家店看看。”
“是呢，听说都是新鲜的玩意儿啊！”
“快走快走！”
二人结伴，快快乐乐地快步过来。
甄珠和玉梅满脸带笑，开张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呼啦啦来了一群人！
都是些爱漂亮的女人们，有年轻的女职工们，还有带着孩子的妇女，或是花季少女，一个个都在店里流连。
兜里有票子的，就在问挂起来的成套的成衣怎么卖，兜里没什么钱的，也在试这些发饰卡子什么的。
甄珠和玉梅两个人像是花蝴蝶一般，在人群中穿梭，招待着客人们。
这“玉梅精品店”的衣服果然是精品！
时兴，漂亮，一穿上去就让人舍不得脱下来。
一位年轻的女性穿上了一套秋款套装，觉得瞬间就喜欢上了，可是这个价格稍微超出了她的预期，她正在犹豫，后面就有人在催了。
“你买不买啊？不买就让给我啊！”后面的人急了，也看上了这一套。
“买买买！”不敢再有一秒犹豫。
成功成交一套。
还有两人都看中了同一件衣服的，差点抢着要吵起来了，此时玉梅就要化作解语花，先判案，再引导那落败的女士去看更适合她的衣服。
最终是两人都捧着喜欢的衣服笑语盈盈地离去。
那边小饰品也卖的不少，为了防止有人手脚不干净，派坤哥带着瑶瑶坐镇。
于是小饰品这边，大家只敢试，倒是不敢做什么手脚，私下偷拿什么的。
一直忙到中午，店里还有很多人。
实在是来不及吃饭了，坤哥去街上馆子里炒了两盘菜带回来，四个人就着赶紧趴了几口对付完。还没等饭咽下去呢，人就又来了。
几人赶紧丢下筷子，笑脸迎客去了。
一直忙到了日落时分，夕阳西沉，人们都匆匆赶回家做饭，休息，准备明天的上班了，店里才终于闲下来。
而此时，所有的存货几乎倾销一空！
甄珠和玉梅几乎要累瘫了！
晚上几人简单吃了晚饭。
闭店关门！数钱！
两人把收到的钱全部从腰包中倒出来，这个腰包两人紧紧攥了一整天，连厕所都不敢上。
只能感觉到在不断地收钱找钱，收到最后，人都是麻木的。
现在，包里的钱全部倒在了床上，角、块、十块的二十块的，还有五十的，二人一张张的数着。
十块一摞，十块成百，再成一叠。
一叠，又一叠，再一叠……
今日营收：两千七百五十八块六毛！
抛去衣料成本，应该付给作坊里的工艺人的尾款等等，两人能落下一千八百块！
这么多……简直让人有点傻了。
玉梅愣了一刻，把钱分成两半，给了九百块给甄珠。
甄珠反应过来玉梅是在做什么，连忙推回去，她该拿，可是不该是这么多，这个店是玉梅的，成本也是她承担的多些。
但是玉梅坚持要甄珠拿着，她把钱紧紧按在甄珠手里，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而略带狂热：“妹子，你一定要拿。只要你以后不跟别人干，我们赚的钱都是一人一半！”
她已经彻底认清了，甄珠就是个造钱的机器！
虽然这个店里的成本大多数是她玉梅在承担，但是，没有甄珠的设计，没有她的那些独特的创新，这个店只会是泯然众人矣！
这个店，要继续做大，只能是和甄珠在一起！
此夜，两人达成了未来商业合作版图的第一步。
店里的这个精品店已经步入了正轨，甄珠这段时间能够抽出空来把学习上的事情好好整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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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我的店
一路上，袁小宁一行人作为捧哏，都在不断地恭维明珍珍身上穿的衣服是多么难得，时不时还点一下甄珠。
“甄珠你乡下来的，肯定没见过这种好东西。”
“这可是乡下见不到的呢！”
“真是太感谢珍珍了，要不是珍珍，我们还享受不到呢！”
面对众人的恭维和对甄珠有意无意地开炮，明珍珍始终都是一副甘之如饴面带微笑似乎什么都没发现，一副大家都很友善的样子。
但是她的内心感觉实在是太畅快了！
只有下位者才需要去主动地攻击别人，真正的上位者，只要是一个眼神，就有下面的人帮忙把一切跑到位。
她不需要说什么，只要表露一下心里的意思，就有袁小宁这一群人帮她做她想做的事情。
甄珠一路上的表情都没怎么变过，都是面带微笑的样子，顶多说两个字：是么？
明珍珍一群人把甄珠这样的表现理解为强撑。
是的，这就是强撑。
甄珠这个乡下来的丫头，无非就是读书成绩好一点，但是其他的，有能拿出手的么？从她答应和她们一起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尊严就注定要被反复碾压。
如果她一直保持清高，不贪图这一个发卡，她明珍珍也许还敬她有骨气。
这样两面夹生的人，只能被磋磨。
然而，明珍珍一行人心里的畅快，在众人到达玉梅精品店，老板娘玉梅对着甄珠很热情地打招呼的这一刻，就变成了错愕。
“甄珠……你认识这个店的老板娘？”这次，连明珍珍都无法平静地保持自己的形象，难以置信地问甄珠。
此时此刻，甄珠才站到了玉梅的身边，挽起她的手，真心实意地笑了，对着明珍珍众人，昂起下巴说到：“当然认识，毕竟，这是我和她一起开的店呀！”
这是真正的得意！真正的嚣张！
此时此刻，明珍珍才读懂了，原来甄珠一直都明白她们想做什么，一路上也从来不是强撑，而是等着这一刻，看她们所有人的笑话！
众人脸上的神色变得精彩异常。
她们当然知道今天和明珍珍一起来是来做什么的，但是任由她们怎么想也想不到，甄珠她居然是玉梅精品店的老板娘！
而且老板娘玉梅对她的态度是那样熟稔，又是那样看重，是真的把她当一个大人那样看待。
由不得众人不信。
再想起她们一路上吹捧明珍珍的衣服难得，明里暗里嘲讽甄珠没见过世面，却没想到整个店有一半都是她的！
众人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之间竟都愣在哪里，无人开口。
而甄珠笑着的招呼声打破了这种尴尬和寂静：“珍珍，你不是要送大家发饰么？我就不用了，大家伙快进来看呀！”
众人被甄珠招呼得，只能往里走。
玉梅精品店的饰品的确好看，都是县里别的店看不到的样式，本来有些尴尬的女生们，心里都活泛了起来，有些忍不住地试戴和彼此点评，相互之间在选款了。
除了明珍珍。
明珍珍现在恨不得立刻出去，远离，再也不要到这里来了。
但是她不能走，她说好了，要送这群跟班的女生们发饰，就是心里再恨不得原地遁走，她的脸上也不得不强撑着笑容等着众人。
是的，这次，是她真正的强撑。
女生们一边选款式，一边问老板娘：“这些发饰怎么卖的呀？”
玉梅早看出甄珠和这群女生的关系不正常，特意没开口，留甄珠招待。
甄珠会意，笑眯眯地说：“你们都是我同学，当然得优惠，只要一块钱一个。”
吓人，都能买一斤牛肉了！
有家里条件一般的女生都下意识地想放下这发饰了。
还有女生捧着发饰不舍得，眼巴巴地望着明珍珍，半是试探半是渴望地说：“今天得亏珍珍送我们，是吧，珍珍？”
明珍珍也没想到这么贵，一般的小发饰不是只要几角钱么？
但是此时此刻，她也只能咬碎牙往嘴里吞，强撑着大度说：“那当然……我送你们的嘛！”
众女生欢呼，兴高采烈地继续挑发饰了。
玉梅精品店的发饰平时自然不会卖这么贵，要不然县里有几个人舍得买？也就比一般的发饰贵一点，卖五毛钱左右，主要是胜在样式新奇。
但是今天，这不是有个充大款的冤大头在这里么？甄珠很乐意小宰一刀。
毕竟她才不会傻乎乎地也去充大款为了显示豪气也说送她们，毕竟让明珍珍肉疼一下才更快乐啊，有钱不赚是傻蛋！
结账的时候，明珍珍把身上带的唯一一张五块拿出来递给了甄珠，这是她这个月的零花钱，原本打算还留着买点别的什么的。
现在，她自己都没钱选发饰，只能借口说自己暂时没有看中的，才有足够的钱付这次的发饰钱。
不然，连钱都不够，更是糗大了。
等到终于能够从玉梅精品店离开的时候，明珍珍几乎是落荒而逃，走的飞快！在身后甩下一句“爸爸催我回家”就疾走如风，难以去管身后人的想法。
玉梅和甄珠站在店门口，目送着她们离去。
玉梅有些好笑地问甄珠：“这么教训她们？”
甄珠伸伸懒腰：“免得以后她们总纠缠，麻烦。”说罢，转身回了店内。
当你只比别人好一点的时候，别人大多是不服气，觉得自己很快就能超过。但是当你的高度已经到了别人望尘莫及的程度的时候，别人心里就没有别的想法，只有仰望了。
对于这县城的绝大多数同龄人来说，甄珠已经是他们仰望的存在了，成绩常年前三，居然还有自己的店！还是县里最为热门的精品店，能赚多少钱是他们所不能想象的。
在她们还在伸手和父母讨要零花钱的年纪，甄珠已经有了她们的父母无法企及的收入，这已经足以令她们仰视了。
此后，学校里很少有人再找甄珠的麻烦了，偶尔有新来的不懂事，也会很快被科普甄珠这个神人。
而明珍珍当天晚上回去，就被自己的爸爸教训了一顿。
她爸爸从手下那些关注他女儿的人嘴里听说了，自己的女儿和学校里的一位同学攀比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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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上高中
前两年的时候，家里的大姐甄梅已经考了职校的烹饪专业，而二姐甄莲则选择读了中专的服装设计专业。
虽然家里的生活已经好了不少，但是大姐和二姐到底不是读书的料，继续深造读大学也不现实，所以她们一个读了职校爱哦，一个读了中专。
这时候不像几十年后，学历贬值那么厉害，能读个职校和专科，在县城里已经算是考上大学了，是文化人了。
一时之间，甄珠家在这十里八乡都出了名了，这家五个孩子，三个都考上了大学，还有两个，一个读高中，一个读初中，真是一屋子读书人。
有一段时间，甄珠回家，总能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和她点头微笑的人，开始时她总觉得有些莫名，不知所以，但是后来知道是因为自己家的孩子因为会读书出名了，她不由得有些失笑。
但不过这些仅仅是过眼云烟，并不能影响分毫，随着读书的时日渐长，甄珠内心的想法也逐渐清晰和坚定了。
她已经不满足于在这个小县城读书了，她要去省城读高中！
省城师大附中，全省排名第一，全国排名前十的高中，是很多县城学子想都没想过的学校。但是，这所学校有全省招生权，而它在花容县所属的花平市也设了一个考场，在全市录取三十个学生。
花容县市花平市下属最穷的一个区县，离市区很远，平时县里的人很少去市里，县里的孩子也很少去市里读书，更别说去市里参加考试，考省城的高中了。
甄珠是第一个有这个念头的孩子，前世的时候，她就听说过，老家县里有孩子上过师大附中，后来考的很好，一直为众人津津乐道。
她去和班主任说自己的念头的时候，班主任惊讶，但是却很支持。
随即，班主任在班里说了师大附中在市里招考的时间和地点，收集班上报名的信息。
莫观南报了名，甄珠并不惊讶，她早就知道，他一直想要离开这里。
但是陈效非居然也举手报名了，甄珠很是惊讶，他就一个爸，他爸能舍得放他一个人去省城读大学？
她去问陈效非的时候，陈效非一龇牙：“怎么，就许你们考，觉得小爷考不上？”
且，甄珠捶了陈效非一拳。
陈效非最后的确去参加了考试，但不过代价是被自家老爹痛揍了一晚上，打到后来，老陈都打累了，陈效非还是不松口，咬死了要去考师大附中。
老陈只能妥协，踹了他一脚，鼻子喷气：“滚你娘的蛋，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是追着小丫头屁股后头跑。”
陈效非梗着脖子，咬紧牙关，不说话。
反正态度摆在这儿，就是要去！
行行行，去就去吧，谁叫就这一个儿呢。
最后的结果以老陈的妥协告终。
莫观南倒是没有遇到多少挫折，考到省城去本来就就是他妈妈对他的期望。
知道儿子有考到省城的高中的想法，莫观南的妈妈终于难得地闪过了一丝稍纵即逝的笑意，嘴里絮絮叨叨地：“到时候到了省城，记得要去拜访你三舅爹，听说他在省卫健委，虽然我们这一支和那一支很久不联系了，但是怎么说，也都是莫家出来的……”
莫观南沉默以对。
小时候，他听到妈妈说这样的话，心里不喜欢，但是他害怕妈妈那沉默冰冷的表情，所以总是假装听话，表现得会把妈妈的这些话记牢记在心里一样。
他的确记牢了，但是不是出于喜欢，而是出于憎恶。
憎恶这种祈求的渴望的卑微的态度。
这让他时时刻刻都对自己是个卑弱的人有着难以躲避的认知。
就好像一个人什么都没有，还要站在大街上任人检视一样。
他要去省城，去更远的地方，站在更高的地方，但是，不是为了母亲嘴里那所谓的认祖归宗，获得什么莫家人的认同。他要的，是自己身在高位，成为施与的强者，而非祈求的弱者！
师大附中的招生考试在冬天。
对于很多孩子县一中备考高中的学生来说，冬天的记忆就是教室窗外飘飞的雪花，但是对于甄珠来说，这个冬天的记忆还有摇摇晃晃驶向花平县的班车。
班车开到一半，路太湿滑，一半是冰，一半是雪。
师傅说不能走了，要等路政洒了砂石才能继续走。
一车人原本在车上等，但是坐着太冷了，总有细小如冰针的寒风从车窗隙缝里刺进来，让人坐立难安。
车上的人陆陆续续都下来活动活动。
甄珠、莫观南、陈效非三个人都下来了。
三人呵着热气跺着脚，说起为什么要考师大附中。
莫观南什么都没说，眼中神色说不出是为了向往还是为了逃离。
甄珠脸上神情却很是简单：“不白活一回，走出去看看。”
陈效非夸张得哇哦一声：“吾辈楷模！”但是他却没说自己是为什么要去考师大附中。
正好，也没人问他，正好，他也不想说。
朔雪寒风，心中火热。
有一片雪花从甄珠的头上被吹落下来，陈效非站在甄珠身后，接住了这片雪花。
雪花在他的手指上，很快因为体温化作了一片水泽，他将手指靠近嘴唇，含了进去，冰而冷，然后很快就是炙热。
甄珠一无所知，她在望着车要去的方向。
只有莫观南站在二人身后，将刚刚那一瞬收在了眼底，然后沉底。
所幸车子当天还是到了花平市，没有耽误第二天的考试。
三人考完试就回去等结果了，照旧跟着大家一起复习冲刺，仿佛就没参加过这场考试一样。
三月份，师大附中那边来消息了，考取了！
还是三个人，都考取了！
甄珠和莫观南都考取了，众人不意外，毕竟学霸的素质在哪里，但是陈效非居然也考取了。
班上那些平时喜欢和陈效非打球的男生都开玩笑说道：“我飞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看不出来啊飞哥！”
陈效飞不好意思地摸鼻子，嘴角翘起就没下来过，他的眼睛往甄珠那边瞟，但是甄珠却还是在低头专注地做题，好像她考取了这件事并不是什么意味着她接下来几个月都可以轻松轻松的事一般。
嗯，她在做《高一数学》。
陈效非挫败，˙真有你的！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也拿起书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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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第48章 汉朱街
师大附中办校历史悠久，在八十年代就已经具有非常大的规模了。
甄珠三人在经过司机师傅如同开赛车一般的开车技术之后，下车站到雄伟的校门口，仰头望去时，都有种不切实际的微微眩晕感。
坐火箭公交车的后劲还没过。
现在的师大附中随师大建校，离市区较远，周围还有大片农田。但是校园占地颇大。
校门内是综合楼，楼前过道两旁种有各类花草，楼后有一个很大的圆形鱼池。综合楼东南角是体育活动场地，其中靠围墙旁是射击场靶场。附中还有一个射击场地，是在学校西南角的岗顶。前方是个能进行军事体育训练的大操场，还有一个射击场。
再往后的一栋楼是毕业楼，中间是科学楼，有物理、化学和生物等实验室，远处是行政楼。
毕业楼坐北朝南，南面是科学楼，北面是通往学生饭堂的过道，东面是有四百米标准跑道的大操场及各类综合体育项目的运动场，西北面是学生饭堂。毕业楼后面过道两旁是两排墙报栏。再往北是一个篮球场和排球场，继续往北是一个鱼塘，鱼塘的北面是教工饭堂。
大操场中心台后面就是科学楼。当年，物理、化学、生物等实验室都在这栋楼内。
学校大操场正北面有一栋平房，有医务室、音乐室及体育器材存放室等。
该平房的西面，是教工饭堂。教工饭堂前面是鱼塘。该平房的东面有两间相同的平房，主要是单身教师的宿舍等。
校园外的岗顶有机械厂、化工厂、养猪场及大片菜地，这些都是校园附属产业。
学校在还有一个校办农场，种有水稻及养羊。
与其说这是一个学校，不如说是一个平时学习，战时练兵据守的地方，属于是时代遗风了。
开始的时候，甄珠只是惊讶于这所学校是这么的大。她上辈子虽然也见识过不少事了，但是到底没有正经读过书，没有体验过高中校园生活。
而师大附中背靠师大，历史悠久，是当年各种学农学军运动的前沿阵地，所以有许多传统保留至今。
进去之后，甄珠才知道，原来这时候的学校教育真的是教书育人，不光教知识，还锻炼体魄，磨炼意志，还要学农学工。
在高中入学的军训中，甄珠就已经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这扎实的“学风”！
每天累到衣服上全部都是白花花的汗碱，回到宿舍火速洗漱完倒头就睡。
高中是全员寄宿制，十二人一个宿舍，上下铺，每层有公共的淋浴房和卫生间，热水不限制供应，每晚十点准时断电。
终于到了军训结束休假的时候了。
宿舍的女生大多都是省会本地人，放假了都要赶着回家，有一个女生这周末不回家，说爸爸妈妈出差了，家里没人，所以不回去了。
看到甄珠也不回去，她眼睛一亮，提议道：“走走，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汉朱街？”
这个女生名叫朱小华，是省会汉市土著，从小走街串巷到处跑，为人爽朗，头脑最是活泛，也没什么成见和过分的讲究。
她一提议去汉朱街，甄珠就眼睛一亮，她正有此意。
汉朱街是省会一条著名的商品街，说是街，但是和甄珠老家花容县的新荣街可不是一个级别了。
这里是最早做起服装生意的地方，家家前铺后厂，直接加工售卖。许多从东南沿海进回来的新货，也是首先在这里分往全省各地。
除了商场专柜的高端货，要想买到实惠性价比高的好东西，就要来这汉朱街。
所以平时，除了经销商，也有许多本地人也会来汉朱街逛街的。
朱小宁想去逛逛街看一看，甄珠则是想去考察一下这里是怎么做生意的。
两人一拍即合，马上就出发了。
坐了快一个小时的公交，二人终于到了汉朱街。
这时候的汉朱街还不像后世一样，成了众人游览的一个商贾文化展示的景点了，此时，还是切切实实的造金地。
络绎不绝的人流车流，耳中不绝的询价声，讨价还价声，都真切地表明着这地方是多么的鲜活，多么地有人气，也是多么的金钱滚滚。
这市场可大！
从头到尾，好几条附街，逛来逛去竟要迷路了，得亏还有朱小宁这土著带着。
朱小宁是家里独一个的独女，但是爹妈大胆，从不不把她拘在家里，在银钱上对她很是大方，养成了颇有底气的性格。
但不过手里有钱也不能瞎花乱造，朱小宁主要是看看什么小的配饰，斩获一二，还有些女生要用到的小物件什么的，也淘换淘换。
那些高高挂起的衣服什么的，倒不是她能时常买的了。
甄珠跟着朱小宁的步子逛着这些铺子，但是她的心思却不在这些小玩意儿上，反而是在细心观察着这里的商业模式，看看是怎么赚钱的。
和县里甄珠有一半所有权的女装精品店不同，这里大多数的店虽然也做零售，但是更多的是做批发，往往一口气，都能谈成百上千的单子。
没逢遇到这样的大客户，都是在铺子深处跟老板袖手谈着，但是偶尔漏出一耳朵叫甄珠听到了，这单量简直令甄珠啧舌。
这里的铺子走批发，一天的营业额都能抵得上自己老家县城的零售店一个月的营业额了。
按照县城的人的标准来说，玉梅精品店已经是很成功的店了，有这样一家店，在县里也算是个人物了。
但是甄珠不这么觉得，她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个模式的桎梏。她们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和资金去开那么多的店，而县城的人能买的量也是有限的，这就决定了成交金额的的上限。
但是在这里不一样，这里更像是一个展示点，客人在这里看好了要什么，定好批发的单子，再由厂子加工好直接发出去。
那么，能不能在这里也搞一个铺面呢？专门卖设计。
甄珠知道，这里也不是家家都有厂的，大多都是从固定的厂里进货卖的，赚的就是中间经销的差价。
所以要做好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可能，一是要联系到能做订单的厂家，二是这个店里要有人守着。
至于衣服样子什么的，甄珠从没担心过，她来！
朱小宁看着人虽爽朗大气，但是实在是个心细的，眼里瞧着甄珠并不跟她一样，逛街看东西。但是她也不像是手里没钱的局促样，反而似乎总是在留意着什么。
朱小宁有话也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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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第49章 红星厂
好不容易又等到了休息日，甄珠早上早早就起来了。
这次宿舍只有她一人，她倒不用跟人打照面，直接就出了校门去坐公交去了。
兴光制衣厂对于住在老城区的人来说是很远的地方了，就快跟郊区农场一个远的等级了。
但是师大附中也在远郊啊，而且还是和兴光制衣厂一边的远郊，算起来实在不算远。
这说起来，还是因为建国的时候，在本省省会做市政规划时，专门就把这些新建的大学，轻工业工厂什么的，都放一块了，而师大附中因为跟大学一起的，所以也在这城郊落座了。
这倒便宜了甄珠，没倒几班车，就已经到了兴光制衣厂了。
兴光是汉派企业里做的很红火的那一挂，厂子里订单不歇，门口守卫工资拿的足，干活也尽心，一个个盯的死紧，不让闲杂人等进去。
甄珠在厂子门口磨了半天嘴皮子，但是已经没有被放行。
别人压根就不信她是来谈生意的。
其实这也不怪门卫，像兴光这样的厂子，是有专门谈单子的供销科，人家有单子都是走那边的路子，哪有像甄珠这样直接莽莽撞撞跑到厂子门口碰运气的。
而且，甄珠明显还是个孩在读书的丫头呢！
甄珠没有办法，只能盘腿坐在门卫室门口的荫下了。
她也没带水食，讲了半天，早口干舌燥，嘴唇都燥干了。但是她也没走，就在这里守着，只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
那守门的门卫见她这样，也是看她可怜，悄悄指点她：“待会儿供销科的马科长的车要出来，你要是真有单子，你自己试试。”
末了，他又补上一句：“可别扯出我来。”
甄珠眼睛一亮：“谢谢您嘞！”
好看的姑娘笑起来总是那么令人赏心悦目，甄珠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已经有了少女的模样，小麦色的皮肤色泽均匀，充满健康的光泽，眸子黑又闪亮，显出普通孩子没有的精干来。
那门卫也就任由甄珠在这儿守着了，只当没看到。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这门卫就满脸带笑地去把大门打开，一边躬着腰点着头朝一辆正在开出来的小车说话赔笑：“马科长好！您小心，您小心！”
马科长！甄珠心中振奋，蹭得坐起来了。
打眼一看，嗬！好家伙，开出来的是一辆漆黑锃亮的皇冠，真是气派！
这一个供销科的科长都这么有派头，这兴光的效益真好！
这马科长，油水也不少啊。
马科长原本正打算出门，说是有几个客户要跟他一起叙叙旧什么的。
说是叙叙旧，无非就是想抢抢厂里的货，催催单，顺便再表示表示。
对此，马科长很是乐意，都已经在想待会儿喝什么了。
混不料，一个人影突然冲出来挡在了车前。
马科长吓了一跳，司机赶紧把刹车踩死，幸亏车速不快，没撞着人。马科长这才抬头看去，是个半大姑娘。
他心中恼火，这不长眼的，瞎窜！
司机是个暴脾气，只车上还坐着领导，不能瞎骂，只能摇下车窗探头喊道：“你那儿来的？快走！这是我们兴光的厂区。”
这司机长得五大三粗，饶是没有骂人，却已经够唬这样的小姑娘了。
只是那小姑娘混不怕，脸上带笑，蹭蹭就跑到了马科长坐的这边，一手扒住车，一手扣扣车窗，脸上带笑喊道：“马科长，您开开车窗，我有生意和您谈呢！”
得！这是不说上话不让走了。
马科长无奈，摇下车窗，等甄珠讲完了自己的生意，眼皮都不抬：“讲完了？”
甄珠惴惴：“啊……完了。”
“那丫头你让让，以后别来我们兴光了，这种苍蝇腿须子都算不上的单子就不要来找我们兴光了，去找红星这种快倒闭的厂吧，磕碜人。”说罢他怕拍司机座椅，示意，走。
这丫头是不是真来谈生意的他也不关心了，瞧不上这三瓜俩枣的。
甄珠连话都没说完，那车子就开走了。
真是的，她还没说后半部分呢，还有做自有品牌的事呢。
现在的兴光厂生意红红火火，但是在几十年后，都已经查无此厂了，都办垮了。
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因为受到外贸冲击，利润低下，再加上厂子里人员冗杂，吃厂子的用厂子的，亏空太大，难以正常良性运转，最后落得了改建解散的下场。
但不过，这倒不是兴光厂一个厂子的弊病，是这个时代国营厂的通病。
而要走出这条绝路，做自有品牌，建上游链，把利润大头拿在自己手里。
但是此时，这兴光厂供销科的马科长背靠厂子，吃的脑满肠肥，每天赶不完的厂子，哪里有时间搭理甄珠这种毛丫头。
在兴光厂受了挫，甄珠只得拍怕屁股，抬腿走人——去红星制衣厂。
兴光厂不识货，活该倒闭。
她要去红星制衣厂看看。
兴光和红星原本都是一家厂子，但是后来因为国家拨了资源，做大了，就改建了两家厂子。但是兴光拿的资源多，货单多，活的滋润。而留给红星的，就是一些锈机器，烂厂房，加上也不受照顾，所以红星一直处在苟延残喘的边缘。
大厂门难进，先去小厂碰碰运气。
如果能说服他们帮忙一起做品牌更好，如果不能，能请他们代工也不错。
红星制衣厂也在这一片，但是气象远不如兴光制衣厂。
门口守门的门卫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整个厂子都萧瑟极了，全无半点生产的样子。
间或能看到几个工人懒懒散散地走过去，闲唠嗑。
一派倦怠气象。
甄珠大喇喇走进去，迎面走来一个工人，也只是瞟她一眼：“姑娘你来这儿玩什么？这是厂子里，快出去。”只是声音也懒洋洋的。
甄珠面上带笑，声音清凌凌的：“我来办事的，不是来玩。”
那人打了个哈欠：“厂子都要倒了，来办啥事啊。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大家都轮流休三班了，你莫不是来错了地方吧？”
“我就是来谈生意的。”
此时，那人才抬起眼皮来，半是不信，半是期待地看向甄珠。
不多时，甄珠被这工人领到了厂子办公楼的二楼。
那人大喇喇地把甄珠往办公室里一带，嗓门大得很：“厂长，你不是没钱发工资吗？我给你带了个生意来了，可别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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