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娇苏云旗》 第1章 坠落悬崖 破旧的篱笆院内,一个黑瘦的妇人正紧紧抓着少女的胳膊,虎口一收,死死卡住她细弱的脖颈,将人压向水缸。 “唔,唔。” “畜生不如的东西,竟然敢跑?我看你是活腻了。” 水波激荡中,少女万分惊恐的挣扎,冰凉的水呛入喉管,她猛烈的咳嗽,激起一阵阵波浪。 大嫂冯巧巧厌恶又嘲讽的望着她,依旧没有要放过的意思。 她紧紧的扣住水缸边缘,渐渐不再挣扎…… 正午的阳光投射在水缸内,趴在那里的人动了动手指,涣散的瞳仁光芒乍现。 “活腻的,是你。” “什么?” 正当她心里纳闷,猛地被一股力道掀翻在地,不小心踩上地面的水渍,仰面摔进了猪圈里。 “陆娇,你,你真是反了!” 冯巧巧摔的一身狼狈,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腰,一时没能站得起来。 陆娇眨掉眉睫的水滴,一些陌生的记忆强行灌入她的脑海,与她融汇一体。 她本是现代农业大学的学生,出身于医学世家。原主幼年丧母,父亲嗜赌如命,兄嫂年长她一旬有余,家中还有一个姐姐,出嫁后音讯全无。 陆娇自幼便是美人胚子,如今出落的雪肤花貌,艳惊乡里。 陆父欠下赌债,将她抵给年过六旬的刘财主作妾。 她来不及回忆太多,跑回屋里随手拿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匆匆逃出村里。 行至一片密林时,陆娇躲在里面将身上的湿衣裳脱下,换上了男装,将一头黑亮如瀑的乌丝高高竖起,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彼时,一辆马车飞驰而过,赶车的汉子拉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 “有没有见过一个姑娘,长的很美,大概这么高。” 他满头是汗,一边说一边比划。 陆娇摇了摇头,坐在马车里面的人觉得不对,探头一看,面容僵冷的跳下马车。 “站住,别跑!” 她将大哥陆满仓踹的趔趄一下,拼了命的拔腿就跑。 陆满仓气的火冒三丈,忍痛继续追赶。 陆娇没跑出多远,几个彪形大汉从马车后面大摇大摆的走出来,其中一人扯住她细弱的胳膊,粗鲁的将人塞到马车里。 她娇柔的身子跌在那里,烟笼寒水的大眸子望过去,见那刘财主就坐在自己面前。 “抄近路,免得她再跑了。” 刘财主言罢,车夫略显为难。 “老爷,那边山路狭窄,很危险。” “我不管,这丫头太狡猾了,得赶紧带回去,生米煮成熟饭才能放心。” “刘老爷,别跟她一般见识。”奇快妏敩 陆满仓生怕得罪他,陆父负债累累,已经连夜跑了,他庆幸自己那老娘给自己生了个赛过天仙的妹妹。 正说着,陆满仓捏了一把汗,忙去给那刘财主倒茶水。 陆娇知道他横行霸道,与他讲不了道理,脑中灵机一动,瞥向茶壶。 “我渴了,我要喝水。” “好好好,快,给她倒水。” 刘财主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张美艳绝伦的小脸儿,即使一身补丁,蓬头垢面,依旧掩盖不住她的美。 陆满仓瞪她一眼,却见刘财主脸色都变了,他惹不起,忙去给陆娇倒水。 陆娇夺过他手里的茶壶,掀开盖子,泼了刘财主一脸。 “啊!” 他满心绮念瞬间消散,十分痛苦的捂着满是皱纹的脸。 陆满仓抓住她作势就要动手,陆娇抡起茶壶砸向他的头。 两人扭打成一团,忽听得外面骏马嘶鸣,马车内的三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 “不好了,马惊了!” 马车颠簸,陆满仓一头栽在陆娇肩窝,被她用力推开。 坐在外面的车夫拉不住缰绳,被甩了出去。 千钧一发,陆娇扶着马车内壁探身向前,可就在攥住缰绳的那一刻,枣红骏马四蹄翻腾,人与马车同时落入了悬崖…… 第2章 俊美铁匠 夜幕降临,皎白的月光洒在一抹高大身躯上,仿若陡然现身的天神一般。 他行至一颗老树下,忽听得上面传来细微的声响,抬头一看,见那上面挂着一个人。 利刃出鞘,一道刺目白光闪过,摇摇欲坠的树枝轰然落地,他单臂抱住落下来的人,发现是一个生的白皙俊俏的小兄弟。 “兄弟,醒醒。” 苏云旗将她平放在地上,借着月光一看,发现她胸前都是血。 他是镇上的打铁匠,此番是进山来找玄铁的,落脚的山洞就在不远处,那里存着一些金疮药。 苏云旗俯身,小心翼翼的将人抱起,疾步朝山洞行去。 他用枯草干柴拢了一把火,火光瞬间将潮湿黑暗的山洞照亮,山风袭来,躺在那里的人痛苦的皱了皱眉,口中呓语。 苏云旗俯身凑近,却没能听清她在说什么,一股裹了蜜似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令他有些诧异。 他速去取来金疮药,扯开了她的衣襟…… 夜半,寂静的村子里传来声声犬吠,李家村的苏家,屋里亮起了油灯。 苏母听见敲门声,便知是大儿子回来了,忙披着衣裳去开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这是谁呀?” “我从山下救的,她受了伤。” 闻言,苏母忙去搭把手,大儿子天生力大,平素里单手就能扛起几百斤的野猪,今儿背了这么个瘦弱的人就脸红气喘的,还是头一次呢。 “云旗,我去烧水,你给他上药吧。” 苏母言罢,苏云旗耳根红透,仿若神雕细镂的俊美脸庞有汗珠滚落,他咬肌绷紧,背过身去。 “还是麻烦娘帮她上药吧。” 苏云旗大步去了灶房,苏母觉得纳闷,转身看了一眼炕上的人,见她如同稚嫩幼鹿般蜷缩在那里,一截幼嫩的脖颈延展而出,白皙平滑,没有喉结。 “这孩子福大命大,衣裳上那些血应该不是她的,不过后脑那里伤着了。” 须臾,苏母推开门说道。 苏云旗点了点头,连夜去将请郎中。 郎中开了一些药,确定无大碍后,娘俩才放心。 晨光熹微,躺在炕上的人艰难的翻了个身。奇快妏敩 苏云旗一向浅眠,闻声赶来,见那仙姿玉貌的人乌发散落在炕上,白玉包子似的小脚从被子里面伸了出来。 他刚要离开,却被一双带着伤痕的小手攥住衣角。 “水,水。” 苏云旗垂首看向那只柔软带着伤痕的手,高大强悍的身躯僵立在那里,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前去灶房倒了一碗温开水,放了些白糖。 一条强而有力的臂膀将她扶起,有甘甜的水滋润着喉咙,她慢慢睁开眼睛,迎上一张陌生的面容。 面前的男人生的高大威猛,面如冠玉,刚毅俊美的面容仿若神雕细镂般精致,倚天拔地,壮丽山河。 苏云旗察觉她一直盯着自己,脑中想起昨晚的事,避开她的目光。 苏母昨天夜里一直守着她,因此睡得有些沉,刚醒来就见大儿子站在炕边。 “姑娘,你醒了!这是我大儿子苏云旗,是他在山下救了你,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面前的妇人眉目清秀,约摸着四十出头,陆娇看她们都不像是坏人,想开口直言,却什么也说不上来。 “我,我。” “别急,你头上受了伤,需得慢慢调养才行。” 陆娇捂着自己的脑袋,急的脸色煞白。 苏母心疼的将她抱在怀里,如同哄小娃似的顺着她的背。 “对了,昨天夜里帮你换衣裳的时候瞧见这个,会不会是你的名字?” 苏母随手将放在枕头旁的荷包拿起来给她看,粗糙的布料针脚很密实,上面绣了一个娇字。 陆娇接过荷包,被树枝划伤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字,布料粗糙,但针脚很密实,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想必是她的名字。 此时,外面响彻一道惊雷,苏母忙去院子里收拾干菜。 “你先好好养伤吧,伤痊愈了,自然就能想起来了。” “苏大哥,谢谢你。” 陆娇抿了抿唇,似水含烟的眸子晶亮澄澈,让人不敢直视。 第3章 醋意升腾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苏云旗觉得不妥,借口去外面劈柴,没一会儿,瓢泼大雨倾盆而至,他又只好回来,高大挺拔的身躯僵立在灶房里,雨水顺着线条流畅的手臂缓缓流下。 苏母备了些饭食,干脆将矮桌搬到土炕上,舀了一勺想要喂给她吃,陆娇不好意思这样,忙双手接过粗瓷碗。 “姑娘,饿了吧?快趁热吃吧。” “谢谢大婶。” 陆娇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忽听得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有两女一男狼狈的跑到屋里,如同落汤鸡一般站在那里,茫然好奇的打量着她。 “娘,她是谁呀?” 二儿媳钱喜鹊剜了陆娇一眼,扯着嗓子喊道。 苏母不悦,将她扯到一旁。 “那么大声干什么,别吓到她,是你大哥从山下救回来的,头伤着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先在咱们家养着。” “她,她可真美,这是天仙下凡了?” 小妹苏明珠痴痴的望着,话音刚落,被二嫂白了一眼。 “娘,出大事了!” 钱喜鹊一脸焦急,攥着婆婆的衣袖眼圈发红。 “怎么了?” 苏母又给陆娇盛了一碗热粥,才转身过来。 “您光是围着她转了,都没听见外面下冰雹了,田里那边下的特别大,西瓜都被砸烂了。” 村里人都种玉米高粱等作物,苏母没种过,从前只种过西瓜。 西瓜被冰雹砸烂了,一年的收成都没了。 苏父前些年就过世了,钱喜鹊从没见过,只听说很宠她婆婆,不然哪能不会种田呢。 “别埋怨了,看天吃饭,这都是避免不了的,一会儿雨停了就去看看。” 陆娇填饱了肚子,撑着虚软的身子坐在那里,听到被砸烂的西瓜,心中若有所思。 一个时辰后雨停了,苏云旗去村里找了辆牛车,留下小妹苏明珠照顾陆娇,其余的人都去了瓜田。 “苏姑娘,能不能再去买点这个药。” 苏明珠去找了几件自己没怎么穿过的衣裳拿来给她,没想到她将郎中留下的药包拆了。 “行,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无妨,我伤的不重,会照顾好自己的。” “那好吧。” 苏明珠见她实在坚持,只好快去快回。 黄昏时分,一家人拉着一牛车的西瓜赶了回来,苏母还是有些上火,一向好好的牙齿突然钻心的痛。 饶是如此,她还是想先进屋瞧陆娇一眼。 苏母一进屋被吓了一跳,见那刚刚捡回一条命的姑娘此时正站在灶前,娴熟的翻炒着锅里的菜肴,苏明珠像个小跟班似的打下手。 “孩子,你怎么下炕了?快回去!” “大婶,您回来了,我已经没事了,想让您回来吃上一口热乎饭。” 她勾唇笑的温软,陋室生辉,苏母一晃神,觉得面前的人好生熟悉。 “好孩子。” 苏母疼惜的将人抱在怀里,这一幕正被跨过门槛的钱喜鹊瞧见,一股醋意升腾,气的肝胆俱痛。 “娘,这些西瓜没什么用了,明儿让宝禄送到我娘家去吧,留着喂猪。天天都是艳阳高照,偏偏有人进了家门,这庄稼就毁了,都喝西北风吧。” “我只是个凡人,左右不了这些,但我想,这些西瓜还有救,不必留着喂猪。” “什么?” 第4章 神奇医术 苏母被二儿媳气的火冒三丈,刚要开口,却听了这一番话。 婆媳俩惊奇的看着她,见陆娇回屋取来一些药包,去了外面。 “苏大哥,有没有尚未熟透的西瓜?” “有。” 苏云旗挑了几个半生不熟的西瓜,陆娇俯身刚要去切,不料手里的刀被他夺去。 “我来吧,别伤到你。” 他漆黑深邃的瞳眸里染了温柔,是连自己都不知道的。 “只需要切开顶端,挖掉果肉就好。” “好。” 苏云旗都依着她,手起刀落,不过一会儿的功夫。 陆娇将纸包里的药材倒了进去,将切掉的那部分西瓜皮重新盖上。 “苏大哥,用绳子将它们吊在南边,朝北。” “好。” 苏云旗应着,苏宝禄已经去将麻绳给找来了。 只是,还没等送去,就被自家婆娘攥住手腕。 钱喜鹊攥着自家男人湿漉漉的胳膊,绷着圆脸,拉他到一旁。 “大哥从哪捡回这么个女人,不就是长点艳点,我看把你们的魂儿都勾走了,她脑袋摔坏了,你们脑袋也不灵光了?” “那位姑娘那么说,总归是有道理的,总比喂猪强。” 苏宝禄拽回自己的胳膊,转身将麻绳递到大哥手里。 陆娇回屋的时候,见苏母正在切肉,见了她莞尔一笑。 “娇娇,婶子给熬点肉汤,你还年幼,身子骨嫩,好养。” 昨儿瓜田需要人手,村里不少人来帮忙,苏母特地让二儿子去镇上割的肉,剩下一小块没舍得吃。 “大婶,多谢你们救了我,我身上的伤已经无碍了,不能再继续叨扰下去了,明日天一亮我就离开。那些挂起来的西瓜会凝结出一层白霜,您刮下来存着,拿到药铺去卖。” 闻言,苏母急的扔了手里的菜刀,一把拉住了她微凉的手。 “孩子,你就别见外了,你身上的伤不重,但是头伤的可不轻,眼下记不得什么,举目无亲的,我怎么能放心让你离开,你就安心住下,当这里是自己的家。” “谢谢大婶。” 陆娇躬身行了一礼,苏母心疼的不得了,继续要切肉,却被陆娇拦住。 “大婶,别光我一个人吃,不如包饺子吧。” 她抿唇笑的温软动人,菜园子里的蔬菜都被砸烂了,眼下并没什么配菜。 苏母迟疑一下,见她到外面取了一个西瓜回来,十分熟练的将西瓜外皮切掉,留下里面一层最嫩的,将其切成细丝,用细盐腌了一下,攥去多余的水分,与新鲜的猪肉调成了馅。 夜幕降临,小院沉静,苏云旗回屋的时候,灶房里烛光跃动,将那亭亭而立的人照的格外美艳动人。 她肌肤赛雪,整个人如同冰雪堆砌的一般,抿着嫩红的唇一笑,梨窝浅浅,甜的要命。 “苏大哥,洗洗手吃饭吧。” “嗯。” 苏云旗目光如同被烫到一般,点点头,与她擦肩而过。 “西瓜皮和肉包饺子,这能好吃吗?白白糟践了那块猪肉。” 钱喜鹊刚一坐下就开腔,苏母原本慈爱清秀的脸顿时拉下来。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话音落,苏母皱眉捂住了脸庞。 陆娇忙去查看,忽然想起用来做馅的西瓜皮还剩下一些,立即去取来一些,将其烧成灰,填到了苏母正在疼痛的牙齿里。 “大婶,感觉好些了吗?” “奇了,真的不疼了!” 须臾,苏母松开捂着的脸庞,惊喜极了。 第5章 纨绔恶少 猪肉西瓜皮馅的饺子也毫不逊色,猪肉鲜香,西瓜皮清清爽爽,一口咬下去齿颊留香。 一家子吃的高高兴兴,唯独钱喜鹊等着看笑话。 陆娇头上的外伤将要痊愈的时候,挂在房梁上的西瓜外皮结成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白霜。 她去寻了一个干净的瓷罐,将白霜刮下来,换上自己的那身洗干净的男装,同苏云旗赶往镇上。 柳林镇上,人来人往,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两人停在济世堂药铺前,还没等进去,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争吵声。 “我做了什么孽啊,生了你这么个逆子!” “老东西,哪那么多废话,快点把银票给我。” 一个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被推搡出来,陆娇一把将人扶住。 “大伯,你怎么样?” 话音刚落,一个公子哥模样的男人大摇大摆的从药铺里面走出来,面露凶恶,如同训子般抬手打向那中年男人。 “啊!” 苏云旗刚毅俊美的面容肃杀冰冷,铁钳般的大手抓住那公子哥的手腕,痛的他五官扭曲,扑通跪地。 “他是你什么人?” 陆娇将中年男人掩在自己身后,开口问向那公子哥。 “小白脸,少多管闲事,啊!” 他张口不逊,苏云旗稍一用力,便听得骨节错位的声音传来,中年男人不忍。 “这位好汉,求求你暂且放过他吧,这是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百行万善孝为首,你这么对待自己的生身之父,简直毫无人性,滚!” 苏云旗面色铁青,那位公子哥怕极了,捧着自己错位的手腕,像是捡了一条命似的跑了。 那中年男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里面的几个伙计立马跑出来,将人搀扶到济世堂里面。 “刚刚多谢二位了,那是我们少东家,把我们东家都气病了,因着家里开着医馆,不好意思去请郎中。” “原来如此,我粗懂一些医术,如若不嫌弃,我可以帮你们东家看看。” “那敢情好,这位小兄弟,快请。” 陆娇此言一出,几个伙计愣了一下,就连苏云旗也是十分震惊。 她摸上济世堂掌柜的脉门,不过须臾功夫就开了一张药方。 济世堂掌柜的双手接过,原本病殃殃的,当时就有了精神。 “大伯,您可一定要按时吃。” 身骨清俊的少年郎面若桃瓣,抿唇一笑,让人心旷神怡。 掌柜的连连点头,更像是在哄孩子。 “对了,你们是来抓药的?” 他刚想起这茬,陆娇摇了摇头,将怀里的瓷罐拿给他看。 “大伯,这是我亲手做的西瓜霜,你看看品质如何。” “不错,真是不错,来人,把这药称重,按最高价付给这位公子。” “谢谢大伯。” 陆娇抿唇一笑,伙计们很麻利的将药钱结了,她喜滋滋的揣着钱袋,同苏云旗走出济世堂。 “原来我救了一位神医。” 陆娇高兴的像个孩子,身后传来磁性浑厚的嗓音。 “那位掌柜的,肯定在笑我呢。” 果不其然,两人刚走,那位济世堂的掌柜的就攥着药方开怀大笑。 “掌柜的,您,您没事吧?” “瞧瞧这药方上写的,五谷杂粮各一斤,谁一顿能吃五斤粮食?” 他一边走一边笑,逢人便说,似乎将家里不争气的败家儿子给忘到脑后,身上的病痛也全都消了。 第6章 独处 熙熙攘攘的街上,两个男人格外引人注目。 其中一人面若桃李,身骨清俊,另一人高大挺拔,形容绝美。 不少大姑娘小媳妇都看直了眼睛,瞧着他们进了苏家铁匠铺。 铺子里有一个很大的铁匠炉,周围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和农具,粉雕玉琢的人仰着小脸儿,懵懂好奇的环视四周。 “苏大哥,都是我不好,这些日子耽误你的生意了。” 陆娇轻咬着唇,如水般清澈见底的眸子望着他,一脸歉疚。 “没有,多虑了。”. 苏云旗挽起袖角,开始干活。 他生的高大强壮,又实在好看,不少姑娘借口来买东西,不过是为了看他一眼。 铺子里人越来越多,陆娇插不上手,便去了外面,被一阵叫卖声吸引了去。 “猪肉,新鲜的猪肉。” 一个微胖的妇人吆喝着,似是瞧见了她,朝她摆了摆手。 “妹子,你想买肉吗?这是今儿一早刚宰的,可新鲜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女人?” 陆娇倍感诧异,欺霜赛雪的肌肤有些发红。 “南来北往的人我见多了,一看你就是个姑娘家。” 胖妇人言罢,陆娇抿唇笑笑,下意识的含胸,垂眸看向堆在角落里的猪下水。 一旁来了其他人买肉,陆娇往后一躲,没想到撞上一堵肉墙。 她回身一看,见那高大挺拔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离的太近,他身上阳光般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亲切又眩晕。 “给我割五斤肉。” “好嘞。” 卖肉的胖妇人急忙应着,陆娇按住他掏银子的手,柔软的触感袭来,他浑如生铁的身躯僵在那里。 “苏大哥,我不想吃肉,我想买那些猪下水。” “哎哟,小娘子,瞧瞧你相公多疼你啊,猪下水哪有猪肉好吃,这东西腥味重。” 卖肉的胖妇人瞧着这两人实在般配,镇上谁人不知镇南的苏铁匠冷漠寡言,生人勿扰,他目光一直落在这姑娘身上,自然是心尖上的人。 “不是,我们不是。” 陆娇精致雪白的脸颊滚烫,不敢回头去看他。 “老板娘,既然你都说了,这猪下水腥味重,必定不如猪肉好卖,你给我开一个合理的价钱吧。” “年纪轻轻这么会讨价还价,谁娶了你才是真有福。” 卖肉的胖妇人笑了笑,这东西的确不好卖,生怕她一会儿反悔似的,赶忙都包了起来。 没等陆娇开口借银子,苏云旗已经将银子付了。 “苏大哥,我一时半会想不起以前的事情,你们救我,我已经无以为报了,不能再白吃白住了,我买这些想做点买卖,这买肉的钱,等我赚了银子就还给你。” 今日卖西瓜霜得来的银子是苏家一年的收成钱,她不想动。 她被救时衣衫褴褛,那般落魄,肯定是个苦命人,如若能想起来,或许有更大的苦难要去面对。 堂堂九尺高的汉子,听见这一番话觉得心头撒盐了一般。 “不急。” 苏云旗本就没打算要她还,但怕伤了她的自尊,便应付一句。 眼看着到了晌午,陆娇用铁匠铺的锅灶开始烧饭。 苏云旗不会做饭,平素里都是买现成的吃,米缸里还有大半的米,陆娇舀了一些出来,反复淘洗干净下了锅。 她将新鲜的猪肝清洗干净,在水盆里滴了一些白醋,浸泡了好些时候,准备一会儿做一道熘肝尖。 那猪肺就有些费工夫,反复清洗后又在锅里煮了一下,放了一些去腥的佐料。 晌午十分,一阵阵诱人的香味从铁匠铺飘出,过往的行人若不是仔细瞧了牌匾,还以为这是酒楼呢。 第7章 疼她护她 陆娇端着热腾腾的菜肴,纤细剔透的手指挑开布帘,见那高大强壮的男人正举着铁锤,有力的砸着烧红的铁条,晶莹的汗水顺着结实匀称的肌理缓缓流下,纤薄的衣料仿佛裹不住那贲起的肌肉。 苏云旗回首,惊了她一跳。 他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去接她手里的盘子。 “烫着了吧?” “没事。” 陆娇摇摇头,坐在他对面。 “苏大哥,快趁热尝尝吧。” “真是色香味俱全。” 第一次有女人在铁匠铺开火做饭,苏母从前不会做饭,如今也是依葫芦画瓢,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山珍海味也吃腻了,觉得吃些母亲做的水煮山野菜也不错,没想到年纪轻轻的姑娘厨艺这么好,能把人人都不想吃的东西做的如此美味。 他生的人高马大,饭量却不大,今日破天荒的多吃了一碗饭。. 苏云旗不想让她陪自己走夜路,趁着天未黑就收拾东西,关了铺子。 临近李家村,陆娇被一抹嫩黄色吸引,她勾唇一笑,大步朝那边走去。 她伸手刚摘到一朵小黄花,脚下松软的地面突然陷了下去,娇柔的身躯不受控制的下落。 “小心!” 苏云旗瞳仁紧缩,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她奔去,一同跃了下去。 深坑下面是半人高的水,陆娇趔趄一下,差点一头栽倒在污水里,被他那强劲有力的臂膀搂住了腰。 “别动,我送你上去。” 陆娇不自然的挣扎一下,已然被他提着腰扛在宽厚的肩膀上。 他漆黑的瞳眸深晦如海,如同抱小娃儿似的将人放在草地上。 陆娇余惊未消,拧着腰趴在那里。 “苏大哥,你在此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她连滚带爬的要去附近的人家找梯子,没想到置身在水中的男人旋身一跃,竟就站在自己面前。 “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家。” 苏云旗捡起地上的东西,语话温柔。 “嗯。” 陆娇刚要走,却见他去摘那些小黄花。 “从前竟从未觉得这花好看。” “苏大哥,我想用它来做菜。” 她勾唇笑的温温软软,刚要伸手去接,他却面色一沉。 “这是有毒的。” “晒干后是可以吃的,而且很美味。” 夜色降临,皎白的月光照在她身上,肌如美瓷的小脸儿泛着剔透的光。 苏云旗低下头,发现她脚上没有鞋子。 他急忙俯身脱下自己的布鞋,虽然湿透,但穿上后不至于被尖锐的石子刮伤。 “穿上我的鞋。” “那你呢?” 她咬着柔嫩的唇,白玉珠子似的脚趾微微蜷缩。 “我皮糙肉厚的,不妨事。” 他唇角一牵,觉得心疼。 陆娇见他执意如此,只好穿上他的鞋。 两人乘着夜色回到家中,见苏母已经做好了饭。 茅屋里热气袅袅,温柔貌美的人抿唇笑了下,苏母一晃神,急忙放下手里的锅盖。 “闺女,你们回来了,怎么全身都湿透了。” 苏母疼亲闺女似的揉了揉陆娇的脑袋,低头一看,发现她衣角在滴水。 大儿子赤着脚,裤子全都湿了。 “大婶,我们从镇上回来的时候看见了这个,晒干了可以做菜吃,没想到掉进了路边的陷阱里,那里面都是水。” “好孩子,快去把衣裳换了。” “大婶,这是卖西瓜霜赚来的银子。” 陆娇没急着去换衣裳,将揣在怀里的钱袋塞给苏母。 “孩子,你可真是我们苏家的福星,不仅这块瓜田失而复得,还翻了几倍不止。” 钱喜鹊本以为她只是在拖延时间,想在这里多住些时日,未料真有些本事。 这一回,她无话可说。 村里的妇人们,却叽叽喳喳的炸开了锅。 第8章 有点吃醋 “听说苏家大郎捡回一个女人,昨儿我偷偷看了一眼,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女人也挪不开眼。” “我家羊圈进了贼,铁蛋他爹挖了一个陷阱,贼没抓到,倒是看见他们两个抱在一起。” 几个妇人坐在树下纳凉闲聊,一个娇小清秀的姑娘抱着怀里的木盆,气鼓鼓的从她们身旁走过,却被她们的话绊住腿脚。 “玉兰,你爹不是想把你许配给苏家大郎吗?近水楼台先得月,可别让人家给抢了。” “你们别瞎说。” 程玉兰背对着她们,眼圈发红,抱着木盆离开了。 苏云旗生的高大俊美,文武双全,又有打铁的手艺,他爹为了糊口,同几个村民贸然上山,差点被野兽夺命,多亏他出手相救。 他爹感激不尽,想把闺女许配给苏家,可是苏家母子全都不允。 程玉兰回到家后坐立难安,拿了几个刚出锅的杂粮窝头朝着苏家而去。 “婶子,这是我娘刚做的窝头,给你们拿来些。” “代我谢谢你娘。” 陆娇正埋头吃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一抬头,见一个清秀甜美的妙龄姑娘怯怯的站在门旁,苏母笑着接了过去,将那一碟窝头放在桌上。 “婶子你太见外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了。” 程玉兰偷偷瞄了一眼陆娇,果真如传闻中那般貌美。 苏母去送她,偷偷在篮子里放了几个鸡蛋,她家人多粮少,这窝头都是从嘴里省下来的。 钱喜鹊朝着窗外望了一眼,拿起窝头啃了一口,眉眼带笑。 “我看,咱们家快要有喜事了。” “二嫂,你别乱说。” 苏明珠看了陆娇一眼,生怕她误会。 “我怎么乱说了,他爹不是一直想把闺女嫁到咱们家来吗?” “那也要大哥愿意,大哥不喜欢她。” “谁说不喜欢,大哥跟她走了,这天都黑了,谁知道去哪了。” 姑嫂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陆娇不想听人家的家事,可是她心里有点难受。 陆娇站在院子里,见劈完的柴都没来得及归置,人不知去了哪里。 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帮着明珠收拾了碗筷,早早的就躺下了。 夜色如墨,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刚要合眼,忽听得外面传来一些响动。 陆娇披着衣裳出去,着实被震惊住了。 “苏大哥,你。” 高大强悍的男人单臂扛着数根打磨好的圆木,另一手提着几把崭新的长凳。 苏云旗把东西放在地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给你做点桌椅,去镇上做买卖用得到。” 他唇角一牵,语气中满满都是宠溺,见了她,一身铜皮铁骨仿佛都化作了水。 陆娇凑了过去,踮脚想要摘掉他头顶的枯叶,苏云旗明白她的意思,倾身低下头。 她咬着娇嫩的唇,雪白精致的小脸在黑夜中愈发娇媚明艳。 “我还以为,你跟那位程玉兰姑娘走了呢。” 两人离得很近,陆娇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他听得清楚。 苏云旗却是一愣,“谁是程玉兰?” “没谁,天色不早了,这些应该够用了,苏大哥,谢谢你。” 隔壁的狗一直在叫,陆娇害怕惊动邻居,被人家误会,赶紧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她发现院子里又多了几条长凳,苏母得知她要去镇上做买卖,双手赞成,还把家里闲置的东西拿给她用。 小妹苏明珠朝着要去打下手,钱喜鹊看全家人被她迷得晕头转向,心里难免不舒服。 第9章 当街纵马 “一个女儿家,出去抛头露面做什么?” “你自己也是女人,竟也瞧不起自己吗?不论男女,靠自己脚踏实地,才真的过得洒脱自在,人生在世,最怕心里没有追求。我去镇上的时候,听说书人讲起一位姓陶的女将军,说她用兵如神,令敌人闻风丧胆,誓死保卫大齐百姓,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钱喜鹊不大爱听这个,她撇了撇嘴。 苏母莞尔一笑,满眼宠溺的摸了摸陆娇的头。 她今日依旧是一身男装打扮,与明珠肩并肩的坐在牛车上,如同一对恩爱小夫妻。 牛车停在镇北的集市上,陆娇率先下车,拉了明珠一把,侧首看向那高大挺拔的男人。 “苏大哥,我自己摆就行了,你回铺子里吧,往常这个时候已经在忙了。” “无妨。” 苏云旗不忍她受累,利落的将桌子条凳搬下牛车。 三个人将东西归置妥当,苏云旗站在一旁暗中护着,见她们平平稳稳的送走一波食客才离开。 普通的猪下水被陆娇做成了各种花样,里面放了从山里采的中药材,不仅去腥,还增香。 热锅滚油,一双雪白柔美的手正攥着木勺,轻轻推动锅中食材,一个身穿灰衣的男人驻足,盯着面前的少年看了半天。 “这是什么?” “客官,这是炸三样,猪腰、猪连体、鸡冠油,是为三样。” “闻着不错,给我上一盘。” 他大摇大摆的走到桌前坐下,正逢菜肴出锅,明珠急忙给端了过去。 “你们俩是夫妻?” 灰衣男子酒足饭饱,目光一直黏在明珠身上,挑眉看了一眼正被客人围住的陆娇。 明珠看出他眼中的不纯粹,故意点头。 “别跟着那个小白脸了,跟我走吧。” 他笑的流气,伸手去拉明珠,不料被人攥住手腕。 他抬头,见少年精致好看的眉目愤然疏冷,刚刚被调戏了的姑娘红着眸子退到一旁。 “她是我的人,你敢打她的主意?” “小白脸,我告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不想在这条街做生意了。” 灰衣男人拍桌而起,怒目而视。 陆娇攥着他的手腕没松开,猛地用力,将那只摸向明珠的手要往滚烫的油锅里放。 “兄弟,我开玩笑的,这可使不得!” 灰衣男子手背被油锅的温度炙烤,惊出一身冷汗,语气软了下来。 “这不是你该开玩笑的地方,如若存了别的心思,那就是走错了地方。” 陆娇见他无话可说,一把将其推开。 他横行霸道惯了,这条街的人大都认得他,此时他颜面全无,急忙开溜,没想到那娇滴滴的小姑娘又追了上去。 “你还没付饭钱呢!” 灰衣男子没奈何,自袖中掏出几个铜板,明珠伸手去接,不料他起了坏心,随手扔在她怀里。 “可恶!” 明珠气红了脸,蹲在地上去捡铜板,吹了吹上面的尘土。 陆娇正在小摊前忙得不可开交,忽听得马蹄声声,她抬头一看,见一个衣着不凡的年轻男子扬鞭策马,惊得集市上百姓乱窜。 “明珠,小心!” 陆娇扔了手里的木勺,疾奔过去,将明珠推开。 第10章 恢复记忆 当街纵马的年轻男子急忙收住缰绳,枣红骏马四蹄翻腾,险些将他抖落马下。 粗衣少年侧身倒在那里,打着补丁的衣袖被沙子擦破,两声骏马嘶鸣重合,一些缺失的记忆卷土重来。 “畜生不如的东西,竟然敢跑?我看你是活腻了。” “老爷,那边山路狭窄,很危险。” “我不管,这丫头太狡猾了,得赶紧带回去,生米煮成熟饭才能放心。” “不好了,马惊了!” 陆娇尚未缓过神来,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男子怒目相视,蛮横的甩开手里的长鞭。 她偏头躲开,觉得这男子有些眼熟,细看之下才发现是济世堂掌柜的儿子,之前卖西瓜霜的时候曾见过他。 “你小子不想活命了,敢挡小爷的路?”奇快妏敩 “不想活命的是你!” 一声霸气浑厚的嗓音划破天际,一根甘蔗如同利刃般带着腾腾杀气,破空而出,将嚣张桀骜的男子打落马下。 高大威武的男人倚天拔地而立,漆黑的瞳仁迸射出侵骨寒光,浑如生铁的身躯有寒气,也有杀气。 他疾步走过去,结实的臂膀将摔在那里的人抱起。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看的出他是打了一半的铁赶过来的,晶莹的汗水顺着俊美的脸颊流下,陆娇摇摇头,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帕子递了过去。 “我没事,倒是明珠伤着了。” 明珠本是在看戏的,他们男俊女俏一对璧人,比年画上的人还好看,她的膝盖擦破了皮,但是不严重,正坐在地上觉得他们般配。 “我去请郎中。” “不不不,大哥,我真的没事,今日若不是这位姐姐救我,我就没命了。” 明珠急忙起身,陆娇替她掸了掸衣裙上的灰尘,小心的扶着她回了小摊。 人群中,陆满仓拖着一条伤腿,费力的拄着拐杖,目不转睛的看向这边,恨得咬牙切齿。 陆娇没想到他会寻来,将自己的小摊收拾了,扶着明珠去铁匠铺上药。 三人在铺子里用过了午饭,两个姑娘见天色还早,想再摆一会摊,苏云旗只好将她们送回来。 陆娇正在那里生火,抬头一看,迎上陆满仓得逞的神情。 “我妹妹真是不得了,还能赚钱了。” 她今天什么都想起来了,脑海中全都是以前的痛苦遭遇。 陆娇沉着的立在那,白皙剔透的五指收拢,紧攥成拳。 明珠皱眉,压根不信他的话,横眉冷对的挡在陆娇前面。 “谁是你妹妹?休要胡言乱语,挡着我们做生意了。” 未及陆满仓嚷嚷,陆娇自明珠身后站了出来,攥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紧张。 “他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 明珠震惊,看陆娇的模样与他一点也不像,竟是兄妹? “既然都承认了,那就快点跟我回去吧,刘财主没了,但咱们家总归是欠人家银子的。” “所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债是我欠下的吗?谁欠的谁还!” 陆娇冷言冷语,掷地有声。 陆满仓气的挥起拳头朝她抡去,温柔貌美的人沉着立在那里,举起锋锐的菜刀。 “啊!” 他未及躲闪,忙缩回手,用一只手捂着鲜红的拳头,目露凶狠的看着陆娇。 “你们视人命如草芥,毫无人性,我没有你们这样的父兄。” 两人僵持在那里,明珠觉得事情不妙,偷偷溜了出去。 她还没走几步,就见那粗鲁凶恶的男人不知从哪拿出一根麻绳,明珠忙去帮陆娇,忽见一张条凳翻滚呼啸而来。 第11章 私定终身 陆满仓正要强行将自己妹妹带走,他浑然不觉,被带着内力的条凳打个正着,轰然倒地。 “谁,是谁?” 他捂着青紫的脸,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枕着自己的手臂甩了甩头,见一人玄衣黑发,踏着稳健的步子朝他走来。 陆满仓心中生畏,捂着脸未敢造次。 “他欺负你?” “苏大哥。” 陆娇生的美,村里那些男人看她是什么眼神他最清楚。 陆满仓侧头看着那威武酷戾的年轻男人,见他刚才还一身煞气,此时与陆娇说话,竟不自觉的温柔起来。 他断定苏云旗喜欢自己妹妹,开始张牙舞爪。 “你小子敢打我?你算哪根葱?我告诉你,我是她亲哥哥。” “失敬,多有得罪,前面就是悦来楼,不如兄台移步,咱们去喝几杯,就当是给你压惊,如何?” 闻言,苏云旗刚毅俊美的面庞波澜不惊,礼貌相迎。 “苏大哥!” 陆满仓拖着那条上腿,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苏云旗刚要离开,被一只白软的小手攥住衣角。 他浑身肌肉紧绷,回首迎上那双烟笼寒水的眸子,觉得心疼。奇快妏敩 “他是个无赖,别为了我,做不值得的事情。” “别说悄悄话了,谁准你私定终身了?咱们的账还没清算完呢,等我吃饱喝足就把你带走。” 陆满仓回头,十分不满的埋怨道。 苏云旗心头一颤,他保持一贯的沉默,递了一个让人放心的眼神,带着陆娇大哥离开了。 苏明珠余惊未消,却没忘掉最关切的事。 “你不要走,好不好?” 她像个没长大的奶娃娃似的扯着陆娇的衣袖,满眼真切。 三言两语中她已经了解陆娇的家境,回去之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陆娇弯腰捡起一把碎石子,嘱咐一句,偷偷跟在两人后面。 悦来楼内,陆满仓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狮子大开口。 “把你们这里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 “好嘞,您稍等。” 伙计连忙下去准备,但见两人布衣褴褛,苏云旗又是高大威猛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吃霸王餐。 两人靠窗面对面而坐,酒菜陆续端上桌,苏云旗起身给他斟了一杯酒。 为了寻人,陆满仓风餐露宿,他本就不想将自己妹妹托付给眼前的穷小子,压根没打算理他,只想宰一顿酒菜,埋头在那里狼吞虎咽。 他极其贪杯,却没酒量。 几杯酒下肚,陆满仓开始自言自语。 “她能怪谁呀,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当年我爹欠了一个鳏夫的债,差点把她们母女俩送人,可是我娘突然就没了,要不是她长的好,早就被扔到荒郊野外了。” 他醉的昏天暗地,辛辣的酒液洒在受伤的手背上,疼的他清醒一些。 陆满仓扶桌抬眼,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男人怒气攀升到极点,双目赤红,威武的身躯带着萧杀煞气,修长有力的手指捏碎了手中酒杯。 “你,你要干什么?” 陆满仓吓得满头是汗,瞬间醒酒,欲逃脱,却绊到桌腿,狼狈的趴在地上。 苏云旗如同拎小鸡似的将人拎起,无情的扔在椅子上,点了他的穴道。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陆满仓瞪圆眼睛,想要还手,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苏云旗扯了他一条衣料,动作利落的蒙住他的双眼。 第12章 霸道的他 “你小子想要干什么?给不起饭钱就早说,犯不着耍手段。” 陆满仓满头冷汗,嗓音颤抖,嘴上却不肯服输。 苏云旗自怀中取出钱袋放在桌上,微微俯身。 “这里是五十两银子,回家把债还了,以后别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是是是,我妹妹长的美吧?既然你看上她了,以后她就归你了。” 陆满仓又惊又喜,别说还债了,回家盖个新房子都绰绰有余。 他转变态度,极力的讨好,不料手背一凉,紧接着便有刺骨钻心的疼痛传来,嘀嗒嘀嗒的声音入耳,陆满仓惊恐万分,又哭又嚎。 “兄弟,别这样,快帮我包扎伤口。” “她是活生生的人,由不得你们送来送去,以后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定不饶你!” 他漆黑的瞳仁带着狠厉杀气,言罢,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安静极了,陆满仓听着嘀嗒嘀嗒的声音浑身发冷,感觉全身血液就要干涸,他吓得脸色惨白,晕了过去。 陆娇急匆匆的推开房门,满室的酒气扑面而来。 她脚步轻缓的走过去,见苏云旗已经走了,只留了昏过去的陆满仓,桌上放着一个刀背染着血红的匕首,一个酒坛子倒在那里,嘀嗒嘀嗒的往下流。 陆娇将钱袋里面的银子拿了出来,换上了自己捡来的石头,随后走出悦来楼。 苏云旗回去的时候见摊上只有小妹一人,一向沉着的他顿时慌了。 “明珠,怎么你一人在这?” “那位姐姐好像去找你们了,你们没碰见吗?” 明珠话音刚落,见陆娇已经回来。 “你可回来了,我哥都急坏了。” “我没事,咱们收摊回去吧。” 明珠不知道她那无赖哥哥还会不会来捣乱,巴不得早点回去,闻言,立即前去收拾东西。 “苏大哥,谢谢你。”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陆娇抬着手臂擦了擦汗,粗糙的衣料在幼嫩白皙的额头上留下一道红印,她抿了抿唇,朝着身旁高大挺拔的男人说道。奇快妏敩 苏云旗觉得心里难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短暂的目光交接,他迅速移开眼,前去帮忙收拾东西。 三人回村的时候,苏母已经在生火做饭了。 今日只摆了大半天的摊,陆娇洗了手,用剩下的一些食材做了好几道菜。 “闺女,你快回去歇歇吧,我来就行了。” “无妨,还有一道菜。” 苏母在另一口锅里烧了一些热水,一边往木桶里舀水一边催促着。 陆娇将最后一道菜做好,前去换了一身女装。 万家灯火时,苏家人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着陆娇做的佳肴,全都赞不绝口。 “我们娇娇的手艺真是不得了。” “那当然了,今天的生意特别好。” 苏明珠十分兴奋,她看向坐在对面的陆娇,那些都只是最普通的衣裙,没想到穿在她的身上大不一样。 “既然生意那么好,你们收摊可够早的。” 钱喜鹊扒拉着碗里的饭,本是无心的一句话,却见陆娇站起身。 “大婶,我今日已经恢复记忆了。” “什么?你全都想起来了?” 苏母替她高兴,忙拉着她坐下,却见她不肯。 “我以茶代酒,敬各位,感谢这些日子以来,大家对我的照顾。” “闺女,你,你要回家了?你家是哪里的?” 第13章 准备离开 这些日子,苏母已经将她当做家里的一份子,是自己的亲闺女,若说要走,还真是从心头往下割肉。 “我姓陆,单名一个娇字,家住在陆家村,我娘生下我就去世了,家里有一个年长一旬多的哥哥,还有一个姐姐,我爹嗜赌如命,欠了不少外债,我姐姐早早的被他嫁出去了,前些日子,他把我抵给债主,我是逃婚出来的,跌落悬崖才受的伤。” 闻言,苏母气的攥拳头。 钱喜鹊听到这里倒是有些窃喜,以前总是背地里说她是花楼里跑出来的,那都是违心之言,光凭着她这张脸和这气质,倒像是个高门千金,没想到身世如此可怜,还不如她呢。 “既然如此,那就别回去了,踏踏实实住在这里,无论你做什么,大婶都支持你。” “谢谢大婶,我已经恢复记忆了,就不便继续叨扰了,这两日我会尽快找房子。” 苏云旗侧首望去,见她抿着柔嫩的唇,笑的温软动人,清澈的眸里坚定不已。 他喉结滚动,修长的指尖捏着酒杯,一饮而尽,热辣的滋味弥漫在胸间,不太好受。 钱喜鹊听说陆娇要走,高兴的不得了,难得这一次没有指桑骂槐。 天渐渐黑透了,两个姑娘同苏母将桌子碗筷收拾利索,一家子都熄灯睡下了。 明珠辗转反侧,忽听得一声叹息,抬头间,见苏母点起了油灯。 她有些不适应的挡住双眼,苏母已经披着衣裳下了地。 “娘,怎么了?” “今日你的腿受了伤,娘给你擦点药。” “娘,你快别忙了,陆姑娘已经帮我上过药了。” 明珠下地将娘亲扶了回来,先前陆娇失忆,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也不记得自己年方几何,原来比明珠还小两岁呢。 她存着一点小心思,希望陆娇将来能当她的大嫂,是以没管人家叫妹妹。 “她是个好姑娘。” 苏母满脑子都是她,同样睡不着,听闻她有那样的爹和哥哥,更加心疼她。 “娘,你后来怎么没挽留她呢。” “她那个家的确是回不去了,但是你大哥还没成亲,我若强留她,对她的名声不好。你娘我不是个老古板,但是女儿家名节声誉为重,咱们要尊重她,帮衬她,一切顺其自然吧。” “嗯!” 明珠重重的点头,抱着苏母的胳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此时,悦来楼已经打烊了。 一道仓皇的身影穿行在镇街上,挥手拦住了一辆马车,一瘸一拐的挑帘坐了上去。 “去陆家村。” 陆满仓穴道刚解,来不及包扎伤口,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将怀里的钱袋捂得严严实实。 黎明前,陆满仓媳妇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最近前来讨债的人太多,她天黑都不敢点油灯,生怕人家觉得家里有人。 她披着衣裳下炕,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透过门缝往外看。 “是我,快开门。” “你这个杀千刀的,你还知道回来,怎么还少一个?” 听见是自家男人,冯巧巧迫不及待的打开房门,扯着他的膀子破口大骂,竟发现小姑子没跟着一起回来,心中怒气更胜。 “管她呢,回头告诉刘家,人没了。” 陆满仓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冯巧巧眼睛都亮了。 “到底怎么回事?” “咱家妹子被一个年轻汉子看上了,我起初以为他是个穷小子,没想到家底颇厚,以后他做了我妹夫,那可是一棵摇钱树。” 第14章 抓她作妾 陆娇到了刘家是抵债的,只能做一房小妾,以后怕是沾不上光了,正正经经嫁给苏云旗那就大不相同了。. 闻言,冯巧巧破天荒的笑了。 陆满仓解开钱袋,瞬间傻眼。 “快把油灯挨近点。” “呸!哪来的银子,一袋子石头,分明是你没找到人,故意唬我的。” 冯巧巧抓过钱袋扔在了地上,陆满仓捂着受伤的手背,暴跳如雷。 “可恶!竟敢算计到老子头上,夜长梦多,我得赶紧把人带回来。” “等等,既然你斗不过那男人,不如就把这件事告诉刘家,既能把人给找回来,又能好好教训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娘子英明!” 刘财主膝下没个一儿半女的,他这一走,家业都被弟弟继承,那位刘三爷刚过而立之年,手段一向毒辣,夫妻俩觉得一个乡野莽汉还敢和他抢女人?那真是不要命了。 晨光熹微,娇柔貌美的人浑身哆嗦一下,从噩梦中醒来。 陆娇翻了个身,薄薄的衣料皆被汗水浸透,她解开包袱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透过窗子,见那高大健硕的男人正在院子里劈柴。 她将那五十两银子掩在袖中,悄悄推开房门。 “苏大哥。” 苏云旗放下手里的斧头,染着汗珠的胸膛微微起伏。 “昨日多谢你了。” 她抿了抿唇,自袖中掏出银子,白的近乎透明的小手递了过去。 他眉头微蹙,并未接过。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哥哥没拿到银子,他还会再来找你麻烦的。” “他误会了咱们的关系,真让他拿了这些银子反而对你不利,他这个人贪得无厌,纵容不得。” 陆娇将那五十两银子放在他身旁的石桌上,回去洗漱了。 今日她出门晚,钱喜鹊以为她躲在房里上妆,故意勾引大伯子,想方设法的留下。 没想到,陆娇一开门,全家都愣了。 “外面太阳大,晒得脸疼。” 没等众人开口,陆娇率先解释,而后拉着明珠出门去了。 明珠反手要去拉她,低头一瞧,发现往日那白皙通透的手竟然蜡黄发黑,形同枯木。 “陆姑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今日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你都别紧张。” 闻言,明珠懵懂的点头,心里七上八下。 今日小摊上依旧忙碌,明珠正在那里刷洗盘碗,低头间看见一截绸缎衣摆,她急忙起身。 “几位客官,快请坐。” 为首的男人看着三十来岁,一脸奸诈,仔细打量着面前娇柔的姑娘。 “爷,不是她,听说陆家那个二姑娘赛天仙似的。” 陆娇见一群陌生男人围在小摊前,放下手里的活计,加快步伐朝这边走来,将明珠护在身后。 “你们干什么?” 清润凌厉的嗓音传来,围在这里的男人们一愣。 刘三爷勾起一侧唇角,手持折扇要撩起她面前的薄纱,不料被她打落折扇。 他身后的随从欲动手,被一道阴狠的眼神吓退。 “我知道,你就是陆大贵的小女儿,我大哥原本是要纳你为妾的,我也不为难你,随我回去做个丫鬟吧。” 陆家小女儿貌美绝俗,却只有寥寥几个人见过。 他适才听了陆娇的嗓音,觉得定是个大美人。 她性子倔,若说作妾,肯定不会乖乖回去,这样一来,给她在外人面前留了面子。 第15章 媒婆登门 刘三爷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果真换来了她的好言好语。 “诸位舟车劳顿,不如去树下乘凉,待我处理了这边的事,再与你详谈,如何?” “好。” 刘三爷痛快的应着,随从自小摊搬了桌椅,一行人就在树下等她。 晌午十分,两个姑娘正忙着,忽然听见树下传来一声喊叫。 “三爷,您这是怎么了?” 繁茂的树下,那位刘三爷痛苦的捂着脖颈,表情狰狞,耐心耗尽。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郎中!” “是!” 其中一名随从急忙赶往医馆,不多时便将郎中请来。 郎中搭上脉门一瞧,从容的将脉枕收起。 “您没病,好着呢。” 他背起药箱急匆匆的走了,刘三爷觉得后颈奇痛,后背也开始隐隐刺痛,根本不敢碰。 他一连找了四五位郎中诊脉,人家都说没病,弄得人心里发慌。 暮色沉沉,身姿窈窕的人盈盈袅袅而来,柔亮的乌丝随风飘动,丝丝缕缕动人心弦。 “让你久等了。” 陆娇摘掉头上的纱帽,在树下等的满身是汗的男人们惊得浑身一抖。 刘三爷瞪大了眼睛,面前的人面色蜡黄发黑,满脸麻子,五官丑陋,哪里是传言中那让人着迷的大美人。 “你真是陆娇?” “不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哥哥一定将我夸的天上难找,地上难寻的。我本来就是长这个样子的,他非要骗人。他还告诉我,到了你们家以后会吃香的喝辣的,有一辈子都享不完的福,是吗?” 陆娇往前两步,刘三爷嫌恶的后退,靠在了树干了。 “真是难为你一个姑娘家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件事与你无关。” 刘三爷后背还疼着,他在这倒了胃口,一刻也不想多待,带着人头也没回的离开了。 “这姑娘不仅不美,好像命还不太好,听说她一出世娘就没了,哥嫂一直没有孩子,日子过得家徒四壁,咱们家大爷想纳她为妾,就一命呜呼了。” “别说了!回去把最好的郎中给我找来,还有,去找陆满仓讨债,少一个铜板也不行!” “是!” 待这群人走了,明珠忙跑过来。 “陆姑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他年轻力壮的,怎么说病就病了?” 陆娇抿唇一笑,伸手指了指身旁枝繁叶茂的老树。 “他好吃懒做,养的一身细皮好肉,在树下乘凉时沾上了毛虫刺,自然是痛痒难耐,却诊不出病来。天气炎热,他又耐心耗尽,看见这么一张脸,自然一刻也不想多待。我哥哥人品不好,他一定相信是他在说谎,以后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 “原来如此。” 明珠高兴极了,她偏头看向陆娇,热风吹卷起纱帽一角,绽露出蜡黄发黑的肌肤,一点也不觉得难看。 “明珠,咱们今日早些收摊吧,我想上山采点药。” 清脆甜润的嗓音入耳,将明珠的神思拉了回来。 “山上常有野兽出没,很危险的,让我大哥陪你一起去。” “总是麻烦苏大哥,这不好吧?” “没事,咱们快点收拾。” 明珠笑了笑,两个姑娘将东西收拾妥当,准备送到铁匠铺。 陆娇扶着木板车,明珠刚准备叫大哥帮忙,却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人在铁匠铺里,滔滔不绝。 “那位姑娘温婉贤淑,模样也不错,家里是开绸缎庄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可要想清楚。” 第16章 山中姑娘 他浑如生铁的站在那里,白皙俊美的面庞染着薄汗,浑身散发着威严凛然的气势,媒婆仰头望着,莫名生出畏惧。 “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那好,我先回去了。” 媒婆从铁匠铺出来的时候险些撞到陆娇身上,晚风拂过,沁人心脾的甜蜜气息扑面而来,她回头看了一眼,没能看到陆娇的真面目。 “陆姑娘,你没事吧?” 明珠拉住她的胳膊,关切的询问。 苏云旗闻声望去,见那温柔貌美的人就站在门口,他刚才只是搪塞之言,当看见她的那一刻,整颗心仿佛被烧热的铁锤砸了一般。 “大哥,一会儿你陪陆姑娘上山一趟吧,她想去采药。” “是哪不舒服吗?” 听闻小妹一眼,他砰动的心脏跳的更快。 “没有,猪下水的腥味重,我想用一些中药调和一下,用来做佐料。” “原来如此。” 苏云旗将摆摊用的东西归置在铁匠铺里,趁着天色尚早,同她们一起回村。 李家村就在山脚下,明珠先回家告诉娘亲一声,免得她担心。 苏云旗经常上山,带着陆娇寻了一条近路。 她要找的都是些寻常的采药,沿途就采了不少,都放在了苏云旗背后的篓子里。 他目光一直不由自主的放在陆娇身上,生怕她摔着碰着。 突然,丛林里传来簌簌的声响,苏云旗俊容冷沉,铁钳般的大手拉住那柔软的胳膊,将人护在自己身后。 山风拂动,吹得林木草叶沙沙作响,在陆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云旗已经斩开草垫,抓住了它。奇快妏敩 “是小兔子!” 仙姿玉貌的人抿唇一笑,如水般清澈的眼眸顿时亮了。 苏云旗小心翼翼将手里的小东西放在草地上,侧首看向她,漆黑深邃的瞳仁满是温柔。 “你喜欢?” “嗯。” 陆娇摸了摸它毛绒绒的长耳朵,她肌肤白皙胜雪,如同冰雪堆砌一般剔透,乖巧的蹲在那里像只小兔子似的可人。 “既如此,带回去炖了吧。” “别。” 她浑身一僵,咬着唇儿,揪住了苏云旗的衣袖。 “逗你的。” 这一瞬,他的心不可自制的狂跳,浑身血液沸腾。 四目相对,陆娇将手收回,抿唇看向别处。 正当两人心猿意马,本是乖巧的小兔子突然跑了。 “你别急,我再给你捉回来就是。” “不用了,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好。” 陆娇沿途又找了两味药,顺便采了些蘑菇,刚要下山,隐隐约约听见了女人的呼救声。 “救,救命。” 这声音断断续续,十分微弱,像是被人遏住脖颈。 两人对视一眼,急忙朝着声源寻去。 “你别过来,在此等我。” 前面常有猎户设下陷阱,苏云旗害怕伤到她,独自前去。 “苏大哥,是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受伤了。” 闻言,陆娇急忙跑过去,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姑娘痛苦的躺在丛林里,纤细的指尖陷进潮湿的泥土,其中一只脚被兽夹夹住,破旧的绣花鞋被血浸透。 苏云旗力气极大,他徒手掰开兽夹,那姑娘已经昏了过去。 陆娇采了止血的药材,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她简单的替那姑娘处理了患处,及时将血止住。 “苏大哥,你要干什么?” 她回头,见那高大威猛的男人一掌拍倒了一颗小树。 第17章 喜鹊表妹 暮色婆娑,高大挺拔的男人利索的脱下外袍,强而有力的手掌拍断树枝,转身看向身后茫然的姑娘。 “她的脚伤很重,用这个筏子带她下山。” 苏云旗一边说一边做,他手脚麻利,不多时就将筏子做好。 陆娇连忙去扶那位受伤的姑娘,前一阵子她从悬崖上落下,当晚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想必也是被他用这个拖回去的。 天渐渐黑了,远山的天边如同墨染一般。 苏母早就做好了晚饭,见两个孩子还没回去,心里万分焦灼。 “喜鹊,一会儿把饭菜热一下,娇娇脾胃不好,吃不得冷的,我出去看一眼。” “娘,你说这孤男寡女的,该不会出事了吧?” 钱喜鹊心里堵得慌,不情不愿的接过婆婆递来的木勺,存心挖苦一句。 “想多了吧,天底下的人都跟你似的?” 苏母白了她一眼,钱喜鹊的脸刷的红了。 当初苏宝禄好心救了她,没想到被她反咬一口,这才娶进门。 苏母刚跨出门槛,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彼时,仰面躺在那里的姑娘努力的扬起自己汗湿的颈子,娇弱的身子抽搐着,去看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高大男人。 “闺女,这是?” 苏母过去拉住陆娇的手,准备去帮她把药材归置好,却被苏云旗身后的姑娘惊了一跳。 “大婶,这位姑娘是我们采药时救下的,她的脚被兽夹伤了。” 闻言,苏母立即搭把手,钱喜鹊不情不愿的将饭菜热好端上了桌,刚准备出去说道几句陆娇的不是,却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杨柳,你怎么在这啊?” 钱喜鹊惊讶的瞪大双眼,傻愣愣的站在炕边。 事不宜迟,陆娇急忙帮她处理患处,苏母听见这话,转头看向二儿媳。 “你认得她?” “这是我表妹。” 钱喜鹊望着那只受了伤的脚,捂住了嘴,眼圈红红的。 她说这话时,杨柳已经疼的晕了过去。 “陆,陆姑娘,我表妹她要不要紧,这腿脚会不会落下病根?” 钱喜鹊托住那位杨柳姑娘汗津津的头,拉过枕头垫在她的颈下,看向陆娇的眼神温柔了几分。 “伤得不轻,且伤到了骨头,我会尽全力的,你放心吧。” “太谢谢你了。” 钱喜鹊哭成了泪人,连连作揖。 “我需要生鸡血和柳枝。” “好,好好。” 此时的钱喜鹊晕头转向,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差点撞到自己相公身上。 苏宝禄扶住她的手臂,关切的望着她。 “怎么了?” “快去杀鸡!” 陆娇闻言,从里屋走出。 “不必,取少许鸡冠血即可。” “好。” 苏宝禄夫妻俩很快就将东西备齐,陆娇将那位杨柳姑娘患处的碎骨一点点夹了出来,将鲜柳枝剥皮,两端涂上鸡冠血,安放在破损的骨头中间,最后有条不紊的缝合。 苏母取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替她擦汗,心中佩服不已。奇快妏敩 “早年只听人说过柳枝接断骨,没想到今日亲眼所见。” “一会儿在涂些生肌的外伤药即可,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须得好好调养才是。” 第18章 暗自宠她 低矮的茅屋里潮湿闷热,陆娇替她处理好伤口已经浑身湿透,她前去洗了手,一抬头,见苏云旗提着两桶水进来。 “苏大哥。” “水已经烧好了,放在我娘那屋了。” 苏云旗转身出去,将房门关好。 陆娇沐浴一番,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准备将木桶里面的水倒掉,被苏云旗接了过去。 她浑身氤氲着香甜的气息,浓密纤长的睫毛犹自挂着水珠,抿唇一笑,迫人心魂。 苏云旗别开头,将木桶里面的水倒了。 “苏大哥,差点忘了件事。” 陆娇放下解下衣裳,看见钱袋,忽然发现自己忘了将银子还给他。 她急忙跑回屋里,取出之前买猪下水问他借的银子。 粉雕玉琢的人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剔透白皙的双手捧着银子,一脸真诚的递到他面前。 苏云旗喉结滚动,没有接过。 “我还没成家,用银子的地方不多,你刚开张,以后还要赁房子住,不急,你先用着。” 他大步走出院子,陆娇余光一瞥,看见地上那件破损的外袍,心里打定了主意。 今夜杨柳姑娘一来,苏云旗没了住处,他只能捡些木板在灶房里搭了个木板床。 第二天一早,躺在炕上的人睁开了眼睛,她刚一挪动腿脚,便觉得灭顶的痛排山倒海而来,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是你们救了我?” “你可终于醒了,是我大伯子和这位陆姑娘在山上发现你的,要不然早就没命了。” 钱喜鹊半跪在炕上,托住她的头,让表妹靠在自己怀里。 一夜的时间,杨柳略带婴儿肥的脸蛋已经变得尖尖的,她舔了舔干涩的唇,怯怯的看向那高大貌美的男人,害羞的垂下头。 “谢谢你们。” “不必言谢。” 苏云旗吃完了饭,起身去外面收拾东西。 “对了,你是怎么跑到山上去的?” “我继母跟别的男人跑了,卷走了我家的钱财,我爹气急攻心,人已经没了,我一路乞讨才安葬了他,饿的实在受不了,就想上山找点东西吃,没想到踩到了陷阱。” 杨柳哭的悲痛欲绝,家里余下的人还没吃完饭,听了这个全都撂下筷子,觉得喉咙哽咽。 “没事,你安心养伤吧,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谢谢大娘。” 苏母柔声安慰,让明珠去熬些米粥来。 待一家子人都各忙各的,钱喜鹊凑到表妹面前。 “我大伯子长的不赖吧?方圆百里绝对挑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男人。” “姐,你说什么呢?” 杨柳将脸埋在棉被里,脑海中浮现出苏云旗刚毅绝艳的面容。 “你们两个挺般配的,要是你也嫁到苏家来,以后咱们也有个照应。他有打铁的手艺,保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可是,我有点害怕他,他好像不喜欢我。” “他看起来不好亲近,其实是面冷心热,你若是此时不嫁,就要等上三年了,难道你还想去要饭不成?” 杨柳连忙摇头,她当然不想。 陆娇调配的外伤药很管用,她一天天的养着,脚上长了新肉,已经能靠着墙做些针线活了。 “天黑了,别缝了,仔细伤了眼睛。” 浑厚磁性的嗓音传来,杨柳浑身紧绷,紧张害羞到手心出了汗,抬起头,却没看见人。 第19章 特殊疗法 夜幕降临,温柔貌美的人娇糯糯的坐在灶前,灶膛里面的火将那张可令百花失色的小脸儿烤的微红,陆娇借着灶膛里的一点余光笨拙的在缝制衣裳。 此时,一条强而有力的臂膀横在她面前,陆娇闻声抬头,迎上苏云旗关切心疼的目光。 她略显慌乱的将手里尚未缝制完的衣袍放在一旁,刚要去接他手里的烛台,见苏云旗放在了灶台上。 “怕烫到你。” 他害怕面前的姑娘会误会,解释道。 隔着一道墙,杨柳听的清清楚楚,此刻,她竟觉得心比脚更痛。 苏母田里的白菜苗长了出来,除草的时候顺便拔了一些回来,寻思着给孩子们吃个新鲜。 今日镇上一直雨纷纷的,陆娇三人回来的早,她已经将饭菜都做好了,用苏母带回来的白菜苗混着沙面的土豆煮了一锅汤,全家喝的浑身舒暖。 “多亏娇娇告诉我黄花菜晒干了能吃,今日我告诉给其他村民了,待到天气放晴的时候晒干,好留着过冬吃。” 苏母忍不住夸赞一番,钱喜鹊瞧了一眼坐在炕上心不在焉的杨柳,继而朝着婆婆谄媚一笑。 “娘,您想不想吃蘑菇,明儿我去采来。” “雨后路滑,别去了。娇娇,你歇着吧,大婶来收拾。” 苏母见陆娇开始收拾桌子,急忙跟了上去。 钱喜鹊剜了一眼陆娇,心里并不好受。 第二天一早,隔壁的屋子里点起了油灯,苏宝禄睡得迷迷糊糊,刚要去搂自家娘子,却扑了个空。 “喜鹊,这么早,你要去哪?” “我去采点蘑菇回来,记得娘最爱吃蘑菇的。” 钱喜鹊系好衣带,背上箩筐,回头望一眼炕上的男人。 苏宝禄皱眉坐起身,披上衣裳下了地。 “依我看,你并不是尽孝,而是与陆姑娘置气呢!” “好啊,我以为你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什么都看不清楚了呢。自从她来了,全家人都围着她一个人转,忘忧草有毒,祖祖辈辈都知道,连牛都不吃,娘对她好,真是豁出命了,竟然真的敢尝。” 钱喜鹊很是激动的样子,苏宝禄上前捂住她的嘴。奇快妏敩 “别喊!随你,你想干嘛就干嘛去。” 苏宝禄松手,钱喜鹊瞪了他一眼才离开。 苏家就住在山脚下,天亮的时候钱喜鹊背着一箩筐蘑菇回来了,她三下五除二的将蘑菇洗了,偷偷挖了一勺陆娇炼的猪油,炒的满屋飘香。 她忍不住尝了一口蘑菇,刚吃下去就觉得头晕恶心,双腿发软。 “娘子,你这是怎么了?” 苏宝禄正要去田里,打算带点干粮晌午吃,刚跨进门槛就见自家婆娘虚软的坐在地上。 他连忙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钱喜鹊恢复了一点意识,想要开口说话却没能说的出来。 “陆姑娘,我娘子病了。” 苏宝禄正要去找陆娇,还没等拍门,陆娇已经走了出来。 一家子都被惊动起来,陆娇半蹲在她面前,伸手探向她的脉门,余光瞥向锅里的蘑菇。 “中毒了。” “啊?陆姑娘,可有解药?” 钱喜鹊的情况不好,一家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若说是外伤,家里有最好的金疮药,可是中毒,那可是不等人的。 “有,给她灌点泔水。” 第20章 荷包误会 全家人自然是信陆娇的,人命关天,更是毫不迟疑。 苏宝禄急忙去拎了一桶泔水,舀了一瓢送到钱喜鹊嘴边。 她身子不舒服,意识还是有的,胳膊颤巍巍的推着苏宝禄,却被他捏着嘴灌了下去。 杨柳一瘸一拐的赶来,震惊的捂住嘴。 当钱喜鹊清空了肠胃,看见陆娇端来的药汁,委屈的眼睛都红了。 “你是故意的,明明有解药,还要我去喝泔水,定是你觉得我往日喜欢挖苦你,这是趁机报复我。” 陆娇面色严肃,将热腾腾的药汁递到苏宝禄手里。 “你所中的毒并不严重,但为防蔓延全身,必须这么做。” “别不知好歹了。” 苏宝禄埋怨一句,将人扶回自己那屋。 今日事出突然,杨柳见苏云旗的床铺还没来得及收拾,趁机将已经绣好的荷包塞在了他的枕头下。 他的床铺搭在灶房里,经她表姐这么一闹腾,全家人都没能吃上早饭,一会儿苏母要用灶房,他收拾床铺的时候一定会看见。奇快妏敩 杨柳一回头,正撞上陆娇那双清澈纯美的眸子。 她惊了一跳,而后挺直腰背回了里屋。 苏母将锅里的蘑菇全都扔了,仔仔细细,反反复复的刷洗了几遍。 苏云旗前去收拾床铺,掀开枕头,发现那里赫然放着一个绣着鸳鸯的荷包。 他漆黑深邃的眸子瞬间一亮,荷包的料子与陆娇手里缝制的是同一块。 苏云旗心跳加速,他侧首,坚毅的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当目光落在那娇柔身影上时,陆娇抿抿唇,躲避了他的目光。 他小心的揣在怀里,觉得她是害羞了。 陆娇靠在门板上,脑海中浮现出媒婆在铁匠铺的情形,他说自己已经有心上人了。 今日他十分高兴的收了杨柳的荷包,看来他们是两情相悦的。 陆娇摇了摇头,在这个家里,她比明珠还小两岁,又是命运多舛,孤苦无依的,一定是苏云旗太护着她了,才让她有了错觉。 陆娇今日没有扮丑,但一身男装依旧让人挪不开眼,村里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苏家的准女婿。 三人到了镇上,各自忙碌起来。 陆娇在菜肴里加了中草药后完全去掉了腥味,如今手里有了一点银子,又加了不少菜肴,食客们赞不绝口。 对面的茶楼上,济世堂的少东家依窗而作,修长的手指捏着茶杯,不经意一瞥,却被下面排起的长队引起注意。 “谁在那里摆摊?” “陈公子,听说是一对小夫妻,好像是从李家村来的。” 茶楼的人笑着搭话,陈元仔细一看,那不正是那一日挡在马前的少年吗? 他瞬间变脸,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踢翻,不料牵动到旧伤。 “真是冤家路窄,原来是这个小白脸,照我说的去做。” “是。” 陈元一抬手,召来随从,附耳吩咐一番。 过了晌午,客人们陆陆续续的来,一个伙计模样的人匆匆跑来,笑对两人。 “这位兄弟,你的手艺可真不错,简直香了一条街,我们家掌柜的让我来的,点几道招牌菜尝尝。” 言罢,他指了指对面的茶楼。 陆娇立即准备,那伙计称茶楼里人手不够,便又跑了回去。 明珠赶紧帮忙备菜,两个姑娘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几道菜肴做好。 “陆姑娘,你忙了一上午了,我去送。” “路上小心。” “放心吧。” 明珠挎着食盒急匆匆的走了,陆娇刚要去收拾碗筷,听见两个行人的话,手里的瓷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有一个姑娘被马车撞了,怀里还抱着个食盒,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 第21章 女儿身惊艳 陆娇如同失了魂一般,本就白皙的小脸儿瞬间煞白,扔下摊子朝着茶楼方向跑去。 “明珠,明珠!” 街上人来人往,她拨开人群,并没有看到明珠的身影。 正当她察觉到不对劲,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来人啊!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陆娇寻声追了很远,终于在湖边看见明珠的身影。 “原来是你!” 济世堂的少东家悠闲的靠着湖边的翠柳,他身后的随从十分粗鲁的攥着明珠的手臂,令她动弹不得。 “不是冤家不聚头,今天你栽在我手里,也是命中注定的。只不过,可惜了你这娇滴滴的小娘子。” 他偏头看向被随从桎梏住的姑娘,说来也怪,面前的少年肌如美瓷,艳若桃李,比一个女人还好看。 “是你为非作歹,我并没有得罪过你。” “你小子可真是嘴硬,别忘了,你的女人还在我的手里。” 陈元面露阴狠,自柳树下走来,刚要去拍陆娇的肩膀,被她抬手攥住手臂。 一阵刺痛猛地传来,他瞳仁紧缩,捂着手腕后退两步,刚才被陆娇攥过的手臂渐渐麻木,失去知觉。 “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中了我的毒,若一个时辰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 陈元踉跄一下,竟觉得双腿也开始发软,勉强靠在树干上。 面前的少年临风而立,没有丝毫胆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一个乡野少年竟然真的懂得医术。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放人?” 陈元浑身被涔涔冷汗浸透,咬着牙说道。 他的随从不敢怠慢,立马松开了明珠的胳膊。 明珠被吓得不轻,急忙跑到陆娇身旁。 “咱们走。” 陆娇确认面前的姑娘毫发无损,自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扔给陈元。 陈元单手弹开瓶塞,仰头将瓶中的解药吃下,不料被里面的红色粉末呛的猛烈咳嗽,辛辣的滋味直冲天灵盖,胃里仿佛打翻了火炉一般烧灼。 见状,他的随从如同离弦的箭一般追了上来。 “你小子,竟然敢使诈!” 陆娇每日见苏云旗晨起练剑习武,心里记住了个花架子,勉强躲过他的招式,不料那随从心下一狠,趁机将她推到了湖里。 “陆姑娘!” 情急之下,明珠大声喊道,她顾不了那主仆俩诧异的目光,舍命跳了下去。 村里有一条柳林河,明珠从未下去过,她刚一跳到湖里就觉得腿有些抽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下沉。 千钧一发,本是湖波激荡的水面如同被撕碎了一般,一张白皙绝艳的小脸儿探了出来,如同游鱼一般朝着明珠划去。 陆娇自身后拉住明珠,缓缓朝着岸边而去。 不多时,两人破水而出,被陆娇高高竖起的乌丝湿漉漉的披落在腰际,故意描画出来的剑眉也遇水而化,可令百花失色的绝世容颜现于眼前,刚才还飞扬跋扈的主仆俩目瞪口呆。 陈元看直了眼睛,就这么陷进去了。 “姑,姑娘,我。” 他觉得自己不仅仅是手臂没了知觉,浑身都变得不听使唤,跌跌撞撞的走到陆娇面前,却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陆娇不想与他多言,扶着明珠立即离开。 “明珠,谢谢你。” “陆姑娘,与我还客气什么,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竟随身带着毒药?” 两人浑身湿透,故意择了一条人少的路来走,明珠余惊未消。 “根本就没有毒药,他派人设下圈套,故意引我前去,我以为你真的出了事,毫无防备的赶去,身上只有一根浸了麻药的绣花针和一瓶辣椒粉。” “原来如此。” 明珠心里大为震撼,对她愈加佩服。 这麻药果还是前几日上山的时候采的,留着救人用的。 陆娇这几日得空就做针线活,生怕针尖扎到了人,就随手扎到了麻药果上,没想到竟派上用场。 “陆姑娘,咱们去我大哥那里烤烤火吧。” “你去吧,我回摊位上看看,灶里有火,坐在那一会儿就干了。” 陆娇想起今早看见的一幕,破坏人家姻缘的事情她可不能做。 “这不妥。” 明珠放心不下,她浑身湿透,又露了本来面目,街上人来人往的,不免会有第二个陈元。 她刚要开口劝说,见小摊前立着一抹高大身影。 明珠顿时笑了,如同小鸟似的朝着他跑去。 “大哥,你怎么来了?” “怎么浑身都湿透了?是谁欺负你们了?” 苏云旗面色顿时冷了下来,漆黑深邃的眸底风雨拢集,浑身的煞气让人退避三舍。 “没有,方才得空与明珠一同去捞鱼,没想到鱼没捞到,全身都湿透了。” 陆娇抿唇笑的温软,暗中拉住明珠的手。 苏云旗做点买卖不容易,陈元不是个君子,手段狠毒,她孑然一身,已经连累到明珠被算计,不能再牵扯到他。 “你们先到铁匠铺等我,我去去就回。” 苏云旗将钥匙交到陆娇手里,随后匆匆的涌入人群。 两人刚打开铁匠铺的门他便回来了,将两套崭新的衣裙递到两人手里。 “大哥,你真好。” 明珠高兴坏了,陆娇送的料子她还没裁好料子就被二嫂拿走了一块。 陆娇看见她这样撒娇,心里很是羡慕,又想起了她那个混蛋哥哥。 两个姑娘去里面将衣裳换好,陆娇手里攥着湿衣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正当她心里局促,一条强而有力的手臂横在面前。 “趁热喝吧,免得着凉。” “谢谢苏大哥。” 陆娇双手接过,站在炉前小口小口的喝着,纤长卷翘的睫毛忽闪着,让人心都化了。. “紧张成这样,怕我,还是有事瞒我?” 他倾身而来,猛地低下头,温柔貌美的人小兔子似的被他笼罩。 陆娇迎上他漆黑湛亮的瞳眸,别开脸去。 “都不是。” 她放下瓷碗,背过身去将衣裳烤干,随后赶紧拉着明珠离开了。 明珠今日受了惊吓,两人收摊早,回村的时候发现杨柳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她们回来,一瘸一拐的将那件宽大的衣袍搭在竹竿上。 “苏大哥,你们回来了。” 明珠负气绕开她,生怕陆娇会误会,因此冷了大哥。 杨柳害羞的将碎发抿在耳后,怯怯的望向那高大貌美的男人,却见他面色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是弟妹的亲戚,是客人,不是奴婢,往后不必做这些。” 第22章 心有灵犀 他高大强悍的身躯如同结了冰一般僵冷,杨柳耷拉着脑袋,十分紧张害羞的站在那里。 “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无论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杨柳心跳加速,心想他既然已经收下荷包,那就是对自己有意的。 是以,她鼓足勇气,扬起那张清秀的脸望向他刚毅绝艳的脸庞,却见他脸色更冷了。 “你的命是陆姑娘救的,如果不是她,今日你也不会好好的站在这里。” 苏云旗余光一瞥,见木盆里还有一件尚未洗完的衣裳,他将衣裳拿走,随后出了院子。 杨柳攥紧拳头,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憋红了眼圈。 暮色沉沉,小院里炊烟袅袅。 苏母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也没见大儿子回来,刚要让宝禄去寻,见他挽着裤脚,单手提着几条鱼回来。 陆娇忙了一天,此时已经沐浴过了,换回了一身女装,半干的乌丝披散在腰际,正坐在灶前的矮凳上。 她抬头,似水含烟的眸子看向那高大挺拔的男人。 四目相对,他漆黑深邃的瞳眸锐利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温柔。 “不是想吃鱼吗?” “我。” 陆娇站起身,她当时只是随口说的,没想到他会放在心上。 “苏大哥,我来吧。” “你累了一天了,去歇着吧。” 她挽起衣袖,准备去帮忙,苏家母子异口同声。 陆娇抿唇一笑,前去洗了手,还是选择留下来给苏母打下手。 “娇娇,你喜欢吃清蒸的还是红烧的?” 苏母满目宠溺,侧首笑望着她。 “都好。” 陆娇愣了一下,她幼时因为吃饭的时候夹了一口鱼肉吃,被大哥发狠的拎起来教训,鱼刺卡住喉咙,差点没命,自那以后再也没吃过鱼。 她只字未提,苏云旗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提起锃亮的菜刀,将鱼刺剔除干净。 苏母用剩下的鱼头熬了汤,用大儿斩下的鱼肉做了糖醋鱼块。 杨柳听说苏云旗回来了,赶忙前去相迎,未料见到这样一幕。 夜幕降临,被烈日炙烤了一整天的茅屋十分闷热,苏云旗干脆将桌子搬到了外面。 “来,娇娇,多吃点。” 苏母满眼温柔宠溺,将最好的都夹到她碗里。 “大婶,你也吃,别光给我夹。” 陆娇双手扶着碗,见钱喜鹊拉着一张脸,像是又吃醋了。 苏母一抬头,率先映入眼帘的不是怨种儿媳,而是她表妹杨柳。 “杨柳,你哭过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苏母面色严肃,杨柳偷瞄一眼那高大俊美的男人,吧嗒吧嗒的掉泪,委屈的摇头,却不发一言。 她好想问问他,为何收了她的荷包,还要对别的女人那么好。 钱喜鹊害怕露馅,撂下手里的筷子,前去搂住表妹的肩膀。 “娘,她这是又想起我姨父了,我姨父水性很好,以前常常去给她抓鱼吃。不如明天我带着她去镇上逛逛吧,就当是散散心。” “好,去吧。” 苏母十分爽快的应着,心疼杨柳的同时觉得气氛怪异。 第二天一早,钱喜鹊从村里找了一辆牛车,带着表妹同大伯子他们一起去了镇上。 陆娇摆摊用的东西都是锁在铁匠铺的,苏云旗帮忙搬完东西,一回头,见杨柳含羞带怯的跟在自己身后。 “苏大哥,你往日都吃什么?” “不过是随便对付一口。” 闻言,杨柳眼前一亮,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那陆姑娘生的再美,也是要摆摊过活的,不能时时刻刻在他身边。 “你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我给你做。” “对,我表妹厨艺可好了,让她做。” “不必了。” 钱喜鹊往前推了一下表妹,苏云旗面不改色,绕开她前去铺子里打铁。 杨柳再次碰壁,十分不甘的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酸溜溜的。 “没事的,人靠衣装马靠鞍,我带你去买两匹布料,回去裁两身新衣裳,好好打扮打扮,同住屋檐下,他一定能注意到你。” 钱喜鹊挽着表妹的手臂,想起前几天做荷包还得偷偷从陆娇那拿布料,心里就觉得憋屈。 苏母为人仗义,想着她们姐妹俩要散心,给了不少银子,得趁着机会多买点才是。 陆娇刚将小摊摆上就忙的不可开交,她正烹炒着锅里的菜肴,见钱喜鹊同那位杨柳姑娘一同前来,怀里还抱着一匹布。 “你们去绸缎庄了?” 明珠正在擦桌子,抬头迎上她们姐妹俩得意的眼神,心有不悦。 杨柳刚要开口,被钱喜鹊暗中推了一下。 “不是,我们刚刚去铁匠铺了,这块布料是大哥送给杨柳的。” 闻言,杨柳抿唇笑了,轻轻的点了点头。 陆娇低着头,紧揪着的心如同被锅里的热油淋了一般,烟笼寒水的眸子沁着水,突然觉得心很痛。 此时,一个中年男人自小摊前路过,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我一路走来,这条街你的生意最火了,闻着真香啊!” “大叔,您来尝尝?” 闻言,面若桃李的人抬起头,忙收起自己紊乱的心绪。 “实在是没有口福。” 他耷拉着脑袋,捧着手里的一碗素面走了。 陆娇观他的面色,发现此人脾胃虚弱,她主营的菜肴大都是用猪下水做的,为了去腥增香,皆是辛辣口味,的确不适合他。 不多时,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 明珠被吓坏了,陆娇将人揽在自己身后,顺着散开的人群望去,见刚才与她说话的中年男人倒在树下,一个身穿灰色衣袍的年轻男人正伏在他的身旁,哭的悲痛欲绝。 “这是谁呀?” “不认得,不是得了急病就是这饭菜有问题。” 街市上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人命关天,耽误不得,陆娇刚要上前替他诊脉,不料被一旁的年轻男人推了个趔趄。 钱喜鹊发现大事不妙,趁乱拉着表妹溜了。 那年轻男人蓄满泪水的双眼看向身旁身骨清俊的少年,又看了一眼撒了满地的面条,恨不得剐了他。 “你是小摊的老板?” “正是。” 陆娇点点头,见那年轻男人目露寒光的走来。 “还我爹的命来!” 他抓起小摊上的一摞瓷碗,狠狠地朝陆娇砸来。 千钧一发,有一人陡然挡在她的身前。 陆娇抬眸,见那高大俊美的男人逆光而立,仿若神雕细镂的面庞染着薄汗,瓷碗砸在宽厚的背上,应声而碎。 苏云旗转过身,仿若陡然现身的天神一般,高大强悍的身躯威严凛然,让人不敢造次。 他俊容冷沉,漆黑瞳仁紧缩,扫向那个情绪激动的年轻男人。 “你有何证据是他害人。”奇快妏敩 “我爹就坐在这里吃饭,吃一半人就没了,好你个小白脸,居然还找帮凶!” 他见苏云旗生的人高马大的,两个倒不像是兄弟,但他为了那少年连命都可以不要,关系一定不一般。 他言罢,不知从何处找来一个锄头,发了疯似的朝陆娇的头劈来。 第23章 有意疏远 苏云旗漆黑锐利的瞳眸腾起惊涛,强劲有力的大手攥住迎面劈来的锄头,一把捏断。 年轻男人大惊,他步伐踉跄,连连后退,绊倒在地。 苏云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她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为何要害命?” 闻言,年轻男人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 陆娇自那高大身躯后走出,“这位兄台,你认得我?” “不,不认得。” “既然不认得,更谈不上是有仇了。我这里只有一些小菜和米饭,并没有面条,那位大叔只是途径我的小摊前,坐在旁边的树下吃饭,没买过我这里的东西。” 年轻男人一直情绪激动,陆娇没有机会解释。 此言一出,众人才惊觉误会了她。 陆娇回过头,见地上散落着两根木棍。 “这位大叔是不是去过药铺?” “是,你怎么知道的?” 年轻男人十分疑惑,众人亦是不解。 “你找一找,他身上是否有一张写着甘草的药方。” “有,真的有,济世堂的药方。” 他急忙去寻,未料真的在他爹怀里找出一张药方,上面赫然只写着一味药,甘草。 “想必是这位大叔买面的时候忘记拿筷子,随手折了两根小木棍当筷子用,这木棍为中药甘遂,甘遂反甘草,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 年轻男人震惊不已,她说的竟然都对。 彼时,一个相貌堂堂的锦衣公子自人群中走出。 “别难为她,我是济世堂的少东家。” 陈元朝着那年轻男人说话,目光却落在陆娇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陆娇别开脸,避开他的目光,竟见倒在树下的人似乎还有些生气。 “大叔,大叔。” 她急忙为他施针,本已经昏死过去的人慢慢睁开眼睛,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 “爹,你没事了?” 那年轻男人闻声跑来,又惊又喜。 “来人,带他们去医馆。” “是。” 陈元亦是松了一口气,他唤来伙计,带着那位患者去了自家医馆。 陆娇浑身冷汗涔涔,身上的粗布男装早已被汗水浸透,如若不是两味药的剂量不大,那位大叔恐怕早已无力回天。 围在这里的百姓纷纷散去,苏云旗生怕瓷碗碎片伤到她,前去拿来扫帚,准备打扫一下,不料一直揣在怀里的荷包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 他俯身捡起,黑眸中流露着心疼,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才重新踹到怀里。 “苏大哥。” 清脆甜濡的嗓音传来,苏云旗转过身,见那貌美惊人的姑娘正俏生生的站在自己身后。 “让我看看你的伤。” 陆娇咬着唇,睁着波水溶溶的眸子仰头望着他。 “别怕,没事。” 苏云旗云淡风轻的说道,却见她固执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心软了,也化了,只好放下手里的扫帚,同她一起去了铁匠铺。 陆娇调配了一些常用药,一直随身带着,此时派上了用场。 高大威猛的男人有些局促的坐在椅子上,全身肌肉紧绷,背对着她将衣袍解下。. 他天生肤色白皙,背上的那一片红格外显眼,幸好没破。 陆娇抿着唇,攥着药瓶的手有些颤抖,轻轻的替他擦药。 “还疼吗?” “不疼,算不得是什么伤。” 苏云旗敛好衣裳,唇角一牵,满目温柔。 他修长有力的大手攥着荷包,格外小心的揣在怀里,生怕丢了。 “苏大哥,这个荷包对你来说很重要,是吗?” “是。” 闻言,苏云旗不假思索,言语坚定。 他猛地站起身,喉结咽动,漆黑眼里星河璀璨,垂首凝视着面前娇糯糯的人。 陆娇后退两步,咬着嫩红的唇靠在身后的墙上。 “我,我先回去了。” 她绕开那高大俊美的男人,急匆匆的往外走,无意间瞥见他吃了一半的干粮。 此时,躲在铁匠铺门外的两人屏住呼吸,待陆娇走了以后才出来。 杨柳听了苏云旗的肺腑之言,激动的想要推门进去,被表姐一把拉住。 “别去了,你自己知道他的心意就行了,既然他现在还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那就再等等,反正他心里没有那个陆姑娘。” “都听表姐的。” 杨柳羞的红了脸,安安分分的随钱喜鹊继续去集市上逛了。 今日陆娇提前收摊,她脑海中浮现出苏云旗啃了一半的干粮,前去将铁锅刷洗了,切了一些猪肉丁,混着新鲜的蘑菇做了肉酱。 她将蘑菇肉酱装在罐子里,双手捧着去了铁匠铺。 铁匠铺里有几个人正在买镰刀,饶是她一身男装,依旧引人注目。 苏云旗严肃的俊容舒展,黑眸瞬间亮了。 “今日收摊早,想着你没空做饭,给你做了一点肉酱,可以沾着干粮吃。” 陆娇双手捧着那罐肉酱,他受宠若惊,连忙接了过去,发现那双幼嫩白皙的小手都被烫红了。 她转身刚要离开,不料被那只修长大手攥住。 “苏大哥。” “傻姑娘。” 苏云旗小心翼翼的捧着她的手,用沁凉的水浇在被烫红的手心。 陆娇侧身站在他的身旁,她心里明白了,面前这个男人一身正气,面冷心热,一直都拿她当妹妹看待呢,是她自己想多了。 “苏大哥多次救我,我实在无以为报。我与明珠情同姐妹,苏大哥便也像我的亲哥哥一样。” 她收回自己的手,苏云旗刚毅俊美的面庞变得僵硬,修长有力的手指掐着手掌,仿佛在隐忍什么。 他本来想要表明自己的心,听闻此言,如同遭受晴天霹雳。 如果她不把他放在心上,又为何要送绣着鸳鸯的荷包? “苏大哥,我先回去了。” 经了今日一事,明珠一个人在小摊她有些不放心,便急忙赶回去了。 没想到,见到了一个她不想见的人。 那人坐在小摊的条凳上,手里摇着折扇,见她归来,迫切的走了过来。 “陆姑娘。” 陈元收敛一身桀骜戾气,喊她的时候柔声软语。 “你来干什么?” 陆娇冷着脸,陈元一招手,候在一旁的随从将绫罗绸缎等物从马车上搬下来。 “我是来致歉的,也是来道谢的,之前不知道你是个姑娘,多有得罪,方才多亏了你,不然我们济世堂可就遭殃了。” “明珠也是姑娘家,怎么没见你手下留情?你横行乡里,欺负过的人还少吗?” 天气炎热,她高高竖起的乌发有些松动,陈元脑海中浮现出她破水而出的画面,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貌美的女人。 他想看,却又不敢看,耳朵嗡嗡作响,压根没听清她的话。 “我,我喜欢你!” 第24章 争风吃醋 他不错眼的凝视着面前肌白胜雪,稚嫩貌美的姑娘,早已被迷的连魂儿都丢了。 陆娇愤然,直接背过身去。 “我不喜欢你,以后别来找我。” “陆姑娘。” 他刚要伸手触及那鲜藕般的细软胳膊,不料被一人扼住手腕。 陈元侧望,见一个高大挺拔,俊美如神的年轻男人怒目相视,剑眉压下间,杀气腾腾。 “是你!” 他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仔细一想,自己已经被他教训过两次。 一次是在济世堂门前,而另一次被他打落马下,至今身上的伤还未痊愈。 陈元心有余悸,但不想在陆娇面前丢脸。 “你是她什么人?关你什么事?” 闻言,那高大身躯僵立在那里,若放在以前,他不会在意。 只是,他心尖上的姑娘却没把他放在心上。 苏云旗黑眸立涌动着伤风悲月,五指收拢,将陈元推了出去。 “咱们回家。” 他回首望向那粉雕玉琢的人,语气都变得柔了起来。 陆娇拉着明珠的手,同苏云旗走了。 陈元盛怒之下砸了送来的礼物,十分不甘的望着陆娇离去的背影。 “少爷,您息怒,那就是个山野莽汉,他怎么能和您比。” “滚!” 随从满口违心之言的奉承着,亦是被他一脚踹了出去。 三个人走了没多远,见钱喜鹊和杨柳正坐在牛车上,朝着她们摆手。 “你们先去,我把东西归置好。” “苏大哥,我也去吧,他此时应该已经走了。” “累了一天了,坐在这歇歇,我去去就回。” 苏云旗独自折返,准备将桌椅搬到铁匠铺去。 两个姑娘挨着坐在一起,钱喜鹊伸手搭上小姑子的肩膀,明珠回头,见她正温柔的笑着。 “明珠,去买几个烧饼吧,回去以后也省的娘受累了。” “也好。” 明珠跳下牛车,朝着对面的饼铺而去。 兄妹俩一走,钱喜鹊凑了过来,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盯着那张幼嫩白皙的脸蛋,想着她整日晒在烈日下,竟一点都没被晒黑,真是天生丽质。 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留在家里,对她和表妹都不是一件好事。 “陆姑娘,你不用客气,你是杨柳的救命恩人,我大伯子想报答你还来不及呢,他力气大,有什么活就让他去做。” “我的命是苏大哥救的,他才是我的救命恩人。” 陆娇抿着唇,觉得身子懒懒的,双腿也很沉重,她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再乱想。 “既然你无家可归的,这房子你先住着,我想她们明年开春应该会成亲,还有好久呢。” “表姐。” 闻言,坐在那里一直沉默的杨柳嗔了一眼,害羞的垂下头。 “多谢二嫂的好意,我前一阵子已经托卖肉的大嫂帮我找房子了,不会耽搁太久。” 钱喜鹊还想说话,但见大伯子和小姑子都回来了,赶紧闭口不言。 “陆姑娘,你怎么了?” 高大俊美的男人玄衣黑发,迈着稳健的步子而来,微微倾身,深邃的黑眸温柔且紧张的凝视着粉妆玉砌的人。 “没事,天气炎热,我也有些累了。” “等我一下。” 苏云旗心里揪着疼,他疾步朝着卖西瓜的小摊走去,挑了一个最大的回来,而后接过赶车大伯手里的皮鞭,金刀大马的坐在那里。 陆娇坐在他身后,见他总是回头看她,下意识的将脸别开。 她侧脸一看,牛车上放着半篮子鸡蛋,蛋壳全都被磕碎了。 “大伯,这些鸡蛋是怎么回事?” 闻言,同村赶车的大伯叹息一声,一脸愁容。 “怪我粗心大意的,把这些鸡蛋给颠碎了,眼下天气热,拿回去也不能久放了。” 村里几乎家家养鸡,鸡下蛋自己舍不得吃,全都拿到镇上去卖,用来贴补家用。 陆娇深知这一点,继而抿唇一笑。 “大伯,把这些鸡蛋卖给我好不好?” “说什么卖呀,你尽管拿去吃。” “不,这不妥。” 陆娇好说歹说,赶车大伯只收了一个零头。 一行人回到村里,苏母正在灶房里忙碌着,宝禄扛着锄头刚从田里回来,正在院子里洗脸。 “大哥,你们回来了。” “把西瓜吊在井里吧。” “好。” 苏云旗见陆娇这两天不怎么爱吃饭,今儿听她一言,肯定是热坏了,吃些冰镇西瓜定能消暑。 苏母早早的将热水烧好,陆娇沐浴一番,换回来女装。 “来,娇娇。” 苏母温柔的笑望,挖了一块西瓜送到她嘴里。 刚从井里拿出来的西瓜酥润甘甜,冰冰凉凉的,心中烦热一扫而光。. “大婶。” 陆娇低头一看,西瓜中间嘴甜的那一口已经没了。 “乖,去吃饭。” 苏母取来棉巾又替她擦了擦半干的乌丝,将切好的西瓜端到了桌上。 “对了,今日给大家添一道菜吧。” “忙了一天了,别做了。” 苏母皱眉,想着她在烈日底下煎炒烹炸的就觉得心疼。 “无妨。” 她抿着柔嫩的唇,语笑间温软动人,陋室生辉。 苏母很想帮忙,但却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只见陆娇挽起衣袖,前去磕了几个鸡蛋,专门取了蛋清,用筷子抽打成雪白的蛋糊,里面还放了她自制的淀粉,将豆沙团包裹在里面,下了油锅。 这一盘菜端上桌的时候,一家子都愣住了。 一个个形如棉桃的团子挂着如雪的白糖,看起来轻盈雪白,美极了。 苏母夹起一个,刚吃一口便赞不绝口。 “我们娇娇就是心灵手巧,真好吃。” 众人一听,全都夹了来尝,饶是最矫情的钱喜鹊也没能说出什么。 陆娇晚饭吃的不多,她今日觉得浑身疲惫,早早的就歇下了。 苏母疼她,每天夜里害怕她受凉,都会如同照顾小娃儿一般看看有没有踢被子。 黑夜中,她伸手拉住棉被一角,如同往日一般宠溺的摸了摸那张精致雪白的小脸儿,不料触手一片汗湿。 “娇娇,娇娇。” 苏母急忙下地,将油灯点着,见那粉雕玉琢的人身子蜷缩,冷汗将乌丝染湿。 听见娘亲焦急的喊着娇娇二字,睡在灶房里的人陡然睁开眼。 苏云旗没顾得上穿鞋,紧张的立在门外,轻轻叩响房门。 “娘,怎么了?” 苏母给陆娇披了一件衣裳,明珠此时也已经醒来,她忙跑去开门。 “大哥,陆姑娘病了,可是我听说村里的郎中没在家,这可怎么办?” 第25章 他的心尖 黑夜中,微光摇曳,稚嫩如幼鹿般的人拱了拱小脑袋,枕头早已被汗水浸湿,她浑身瑟缩着,纤细白嫩的手指揪着棉褥,仿佛一把揪住了他的心。 苏云旗黑眸中蒙上雾气,一把捞起炕上的人,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大步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苏母披上衣裳追了出去,早已不见踪影。 她一回头,见小女儿焦急的追了出来,手里还提着大儿子的布鞋。 “去喊你二哥,咱们赶紧去镇上。” “好。” 苏母回屋取来银子,见宝禄已经醒来,让他马上去找牛车。 陆娇在一阵颠簸中醒来,小腹的疼痛紧紧攫住所有感官。 她咬着柔嫩的唇,仰着湿濡的小脸儿望着那张刚毅俊美的面容。 “苏大哥。” “别怕,我在。” 苏云旗低头凝视着怀里的人,晶莹的汗水顺着完美流畅的面部线条缓缓流下,怀里的人抬手,轻轻拭去。 他浑身绷紧,漆黑湛亮的黑眸柔波盈动,喉咙干涩,喘动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两人到镇上的时候正值子时,街上的医馆全都关门了。 苏云旗用力拍着一家医馆的房门,前来打开的是个两鬓花白的老者。 他举着油灯,让出路来。 “打扰了。” 苏云旗将怀里的姑娘放下,老郎中探上脉门,随后了然于心,取来了银针。 “年轻人,别担心,只是寒湿凝滞,气血虚弱导致的月事不调,我一会儿开个方子,回去用黄酒调了,贴在肚脐处,切记食用寒凉食物。” “是,我记下了。” 苏云旗守在一旁,脑海中想起今日吊在井里的西瓜,就觉得十分内疚。 “你相公真是疼你,大半夜的敲门,我以为你要生了呢,瞧,他光着脚就跑来了。” “我。” 陆娇极其虚弱的躺在那里,听老郎中一言,见他的脚已经被路上的石子割破,被他踩过的地方留下一个个血印。 老郎中将银针取出,随后前去开药方。 陆娇缓慢的坐起身,清澈纯美的眸子里沁着水,咬唇望着那高大俊美的男人。 “好些了吗?” “嗯。” 他望着她虚弱的模样,心如刀绞。 两人出来的匆忙,苏云旗发现她也没穿鞋子,白玉珠子似的脚趾蜷缩着,她环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因为虚弱而面色更白。 “都怪我不好。” 他一想行事沉稳,没有人见过他像今天这样。 “不,是我粗心大意,害的全家为我担忧。” 陆娇抿着唇,白皙的小手扯住裙摆,试图遮住自己的小腿和双脚。 “只要你没事就好。” 苏云旗松了一口气,见老郎中不仅提着药包,另一手还拿了一双鞋。 “年轻人,凑合穿穿吧。” “多谢了。” 他将药钱付了,转身欲带着陆娇走,被她攥住衣袖。 “你脚上有伤,涂了药再走吧。” “不妨事。” 苏云旗朝老郎中一拱手,老郎中点了点头。 他抱着怀里的姑娘,阔步走出医馆。 夜里的镇上寂静极了,急促的马蹄声踏破黑暗,两人寻声看去,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骑着枣红骏马奔驰而来。 “娘!” 苏云旗唤了一声,见那人利落的翻身跃下马背,疾步朝这边走来。 陆娇窝在那强悍宽厚的胸膛里,看着那渐渐走近的人,发现真的是苏母。 “云旗,娇娇怎么样了?” 苏母皱着眉头,心疼宠溺的摸上陆娇的脑袋。 “大婶,我没事,只是女儿家的一些小毛病,您放心吧。”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苏母听明白了,只觉得更加心疼,她的父兄无情无义,一直苛待她,吃不饱穿不暖的,身子底子肯定差些。 “大婶,原来您会骑马。” “坐牛车太慢了,我怕接应不上你们,赶着来照顾你,太着急了。” “让您担心了,真是不该。” 陆娇侧头望着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孩子,太见外了。” 苏母见她的脚上没有鞋袜,大儿子身上只穿了一件衣裳,敲开了一家客栈的门,先去那里落脚歇息。. 苏云旗没得顾上清理自己的脚伤,取来一个水囊,将里面灌满了热水,害怕烫到她,又在外面裹了一层棉巾,方递到她的手里。 仙姿玉貌的人咬着柔嫩的唇,霎时羞红了脸。 她将热水囊敷在肚子上,难忍的腹痛渐渐减轻。 “苏大哥。” 苏云旗转身欲走,不料被她清脆甜濡的嗓音绊住腿脚。 她挣扎着坐起身,垂眸看向他的脚。 “你坐下来,我帮你上点药吧。” “没事,不疼。” 苏云旗咬肌绷紧,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言语中竟带着几分局促的味道。 两人共处一室,不便久留。 他刚出去,苏母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进来,满眼宠溺,笑望着她。 “我问店家借了灶,给你煮了一点红糖姜汤。” “谢谢大婶。” 陆娇连忙双手接过,苏母看着她喝完才放心。 “我们娇娇最乖了,睡吧,天一亮咱们就回家。” 苏母将那粉妆玉砌的人抱在怀里,陆娇枕着她的胳膊,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渐渐进入了梦乡。 她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让全家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她不想多耽搁了,便赶紧准备回去。 陆娇走出客栈便被惊呆了,牛车上装的满满当当。 “娇娇,这乌骨鸡最补身子了,回家大婶给炖汤喝。” 苏母搂着她的肩膀,十分疼护的扶着坐上了牛车。 苏云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整个人焕然一新,意气风发的坐在高头大马上,引得街上不少姑娘的注目。 家里只剩下钱喜鹊姐妹俩,杨柳心不在焉的做着针线活,一不小心被针尖刺到了手指。 “苏大哥怎么还不回来?” “全家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她没来之前,我婆婆整天就做些窝头野菜来吃,现在天天白米精面的养着,这么宠着倒还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搬走。” 钱喜鹊满心委屈,她正抱怨着,见院子外面停了一辆牛车。 她十分冷漠的回了自己那屋,杨柳同陆娇也一向没什么话,将身子一拧,背对着她继续做针线活。 晨光熹微,杨柳支起窗子,见那高大俊美的男人正在院子里劈柴,仙姿玉貌的人袅娜而来,白皙嫩滑的双手捧着一小盒药膏,递到他的面前。 一向俊容冷漠的男人唇角一牵,玉容神光,沉魂夺魄。 杨柳从未见过他笑,此时的心被狠狠刺痛。 第26章 急着搬走 杨柳满心都是刻骨的恨意和嫉妒,她一直觉得自己样貌不错,可没想到苏家竟娇养着这样一位美人,拥有着烈日炎炎,风吹日晒都没能摧毁的美貌。 她一笑,陋室生辉,百花失色,与那形容绝美,高大强悍的男人仿若天造地设一般。 杨柳心不在焉,她本以为苏云旗前去院子里劈柴是为了躲着她的,没想到是为了给陆娇熬汤用的。 苏母一直在灶房里忙活着,将红枣等物与乌骨鸡同煮,熬了几个时辰,只剩下一碗,这才端到陆娇面前。 “来,娇娇,趁热喝。” “谢谢大婶,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您才好。” 陆娇双手接过,望着面前为自己奔波一夜的人满心愧疚。 苏母宠溺的摸了摸她剔透嫩涓的小耳朵,半将人拥在怀里。 “大婶什么都不想要,只要你把身子养好,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相视而笑,不是亲母女却胜似亲生。 陆娇养了两日,开始自己着手调理,本是虚弱的身子渐渐恢复元气,一点点变好。 原本她想去镇上摆摊的,可是路途遥远,苏家母子俩一直不肯,怕她吃不消。 陆娇闲来无事,带着明珠去山脚下采了一些蘑菇野菜。 正当两人欲走,陆娇被一抹嫩绿所吸引,又折了回去。 “陆姑娘,这是什么?” “这是茴香苗,可以温补肝肾,只是芳香奇异,很多人不太习惯。” 她抿着柔嫩的唇,清澈绝美的眸里蕴着动人的温柔,侧首看向身旁一头雾水的姑娘。 陆娇买来的猪肉还有很多,这两日没去镇上,被她吊在了井里,井里凉爽,以防坏掉。 苏母和二儿子去了田里,钱喜鹊拉着表妹去了自己那屋,天色渐晚,苏云旗还没回来。 “陆姑娘,你想用它做菜吗?” 明珠哪里舍得让她碰冷水,便将洗菜的活计一人包揽了。 “用茴香苗和猪肉调馅,做柳叶包吧,等大家回来就可以吃了。” 明珠一听就觉得很好吃,陆娇前去外面,打算将吊在井里的猪肉拿出来。 “小心!” 她半跪在地,微微倾身,还未触到井里的麻绳,便被一只铁臂揽住腰身。 陆娇回头,两人近在咫尺,他锋眉微蹙,宛若神雕细镂的面容余惊未消。 一阵晚风拂来,她黑亮如瀑的乌丝涤荡在他结实宽厚的胸膛上。 四目相对,陆娇听见他擂鼓一般的心跳,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一时忘了自己还在井边,她拧着身子刚要逃离,不料他长臂一展,将人捞到自己怀里。 “以后别来井边,很危险。” “我只是想把猪肉拿出来。” 陆娇感觉头晕目眩,她慌忙的站起身,后退到一旁。 听了这个,苏云旗俯身将吊在井里的猪肉取出,直接打水清洗干净,才递给了她。 “谢谢苏大哥。” 陆娇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回了屋里。 苏云旗将柴劈了,免得明日一早娘亲受累。 两个姑娘正在灶房里忙碌着,他不便回屋,便用木盆打了水,在院子里洗了把脸。 沁凉甘冽的井水顺着刀削般的脸庞流下,一股浓烈的脂粉气息扑面而来,苏云旗陡然睁眼,刚毅俊容霜色森森。 杨柳看的呆住了,但心中惧怕为上。 “苏大哥,擦擦吧。” “不用了,谢谢。” 杨柳颤巍巍的将手里的帕子递了过去,苏云旗随意的抹了把脸,绕开她将水泼了出去。 他的笑容与温柔,好像只给陆娇一个人。 她眼圈红红的,失落的回了屋里。 苏母回来的时候,大老远的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她急忙放下锄头,果真见陆娇在灶房里忙碌着。 “娇娇,你的身子才刚养好,不宜劳累,以后等大婶回来再做不迟。” “没事的,我已经好了,这几日得空可以让您歇歇,在田里累了一天了,洗洗手吃饭吧。” 陆娇抿唇笑了下,苏母觉得暖心极了,感动的不得了。 她前去洗了手,过来帮忙端菜。 钱喜鹊厌恶陆娇,这几天同在屋檐下,她极少露面,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 “今儿真是有口福,我们娇娇做的柳叶包真是好吃,面皮柔韧暄软,内馅脆嫩鲜美。” 席间,苏母赞不绝口,一家人全都爱吃。 唯有杨柳食之无味,用红红的眼睛偷偷去看坐在对面的姑娘。 陆娇感受到她灼灼的注视,抬头去迎她的目光,却见她又低下头去。 她下意识的去看苏云旗,发现他不曾看杨柳一眼。 看来,这两个人闹别扭了。 陆娇想起刚才在井边的一幕,八成被杨柳看见误会了。 接下来的两日,她几乎不与苏云旗说话,身子一养好就急着去了镇上。 苏云旗依旧同往常一样帮她搬东西,陆娇去了铁匠铺附近的肉铺,卖肉的林娘子正在割肉,见了她热络相迎。 “妹子,你来了,快坐。” “大嫂,我上次麻烦你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陆娇没有坐下,林娘子迟疑一下。 “我帮你问了,但是要么价格太高,要么房子太大,好像不太合适。” 她言罢,见陆娇绝美的小脸儿浮上愁云。 “你为何这么急?他对你不好吗?” 林娘子笑笑,忍不住打趣道。 “你别开我们的玩笑了,苏大哥明年开春要成亲,他是有心上人的,我这么住下去总归是不方便的,我的命是他救的,帮不上忙,但总不能拆人家的台。” “原来是这样,可惜了。” 林娘子十分震惊,苏铁匠居然已经有心上人了! 可是,他看陆娇的眼神不一样,从未见过他对那个姑娘这么上心,简直就是他的心尖尖。 “可惜了?” “没什么,我再帮你找找。” 林娘子尴尬的笑了笑,陆娇还要摆摊,便赶紧走了。 明珠正在小摊前擦桌子,一抬头,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大哥,给他带了点吃的。” 杨柳挎着篮子,上面遮了一层蓝底白花的布,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 明珠心里不悦,害怕她拆散自己哥哥和陆娇。 “陆姑娘好不容易才帮你把断骨接好,你还是别到处乱跑了。” “没有大碍了,想着苏大哥整日忙于铺子里的事情,一定没空好好吃饭,我想好好照顾他。” 杨柳勾唇淡淡一笑,眸中却闪动着坚定的光芒。 明珠不想自己大哥被她纠缠,刚要开口反驳,却见一人手摇折扇而来。 “怎么是你?” “陆姑娘去哪了?我这几日都没有见过她,你们为什么没来镇上?” 陈元环顾四周,没有看见那抹朝思暮想的身影,很是失落,目光所到之处,看见一个清秀娇小的姑娘,臂弯里挎着一个篮子,含羞带怯的站在一旁,他的眼神并没有片刻停留。 杨柳观他头戴玉冠,一身绫罗绸缎,一定是富贵人家的公子。 如果陆娇能嫁给他,就不会和她抢苏云旗了。 “与你何干?她不在,你走吧。” 明珠的冷言冷语将她拉回现实,杨柳忽然谄媚一笑,将陈元请到一旁坐下。 第27章 被人掳走 杨柳将篮子放在一旁,她抿着唇,浑身都在发抖。 她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是令人所不齿的,可自从苏云旗将她救下山,这个男人就好像在心里生了根。 她余光一瞥,看见陆娇刚刚炸好的雪衣豆沙,便端着送到了陈元面前。 “公子,你稍等片刻,先吃点点心,这是陆姑娘亲手做的,她很快就回来了。” “好。” 陈元心情大好,明珠见她如此讨好那个公子哥,怒气升腾,狠狠白了她一眼。 “行行好吧,赏口饭吃吧,我孙子两天没吃东西了。” 他拿起筷子,刚要去夹盘子里的点心,忽然见身旁走过一个乞讨的老者,他一手牵着个五六岁的孩童,另一手拿着一个破旧缺口的瓷碗,颤颤巍巍的从他身旁路过。 陈元忽然没了食欲,他心生恼意,伸腿将老者绊倒。 他年事已高,又已经几天没吃过东西了,此时两眼发花,只听得一声脆响,用来乞讨的饭碗摔的粉碎。 “爷爷,爷爷!” 一身褴褛的孩童大哭着跪倒在一旁,明珠急忙去将老者扶起。 杨柳却避之不及,一味的讨好陈元。 “公子,何必与一个要饭花子一般见识,快趁热吃吧。” “嗯。” 陈元背过身,低头刚要去吃那雪白如棉的点心,怎料被人一把夺去,装有点心的瓷盘摔了个粉碎。 他眸中有震惊,也有愤怒。 陈元转过身,刚要教训此人,却发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面前。 面若桃李的少年无畏而立,清澈的瞳眸霜色森森,充满杀气。 “怎么,被人打碎饭碗的滋味,如何?” 陈元满腔怒气瞬间消散,唯恐惹了她,自是毕恭毕敬。 “只要你能欢喜,让我做什么都行。” 言罢,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缭绕在街市上,陈元捂着热痛的脸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无地自容。 “你在贪图什么,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欺负一个老人家,算什么本事?” 陆娇上前查看老者的伤势,发现手肘和膝盖已经磕破了。 她侧首,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陈元自怀中拿出一个银锭子,放在老者身旁的桌子上,朝着一拱手。 “适才对不住了,还望见谅。” 老者见了他有些害怕,点了点头,却没说出什么。 “滚!” 陆娇冷喝一声,陈元不得不从,捂着脸灰溜溜的离开了。 不远处的小摊上,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饮了一口烈酒,勾唇一笑。 “我没看错的话,那不是济世堂的少东家吗?他横行乡里,纨绔霸道,竟也有今天。” “二哥,没想到这个小白脸挺厉害的,将他制的服服帖帖。” 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右脸带着伤疤,扭头看向陆娇,那张脸真是顶漂亮的,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什么小白脸,那是个姑娘。” 头戴斗笠的男人将酒钱放在桌上,率先走了。 右脸带着伤疤的男人迟迟不舍得走,一身男装打扮都这么俊,换回女装得有多美? 陆娇没注意到对面有人正在看她,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外伤药,给老者上了药,又去端来可口饭菜。 “我们爷孙俩真是遇到贵人了,公子,真是太谢谢你了。” 老者眼中含泪,十分感激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他不舍得吃,全都夹到小孙子碗里,生怕他饿着。 见状,陆娇又去给他盛了一碗饭。 “老伯,您吃吧,锅里还有很多呢。” “谢谢,谢谢。” 爷孙俩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小摊的食客渐渐多了起来,杨柳挎着自己的篮子,准备要走。 “你们忙吧,我去给苏大哥送饭了。” 闻言,陆娇冷着一张脸,不曾抬头。 明珠白了她一眼,亦是没有搭理她。 杨柳以为陆娇是吃醋了,没想过自己刚才的行径已经被她看见了。 苏云旗对她疏冷凉淡,避如蛇蝎,她去了也是自讨没趣,臂弯里挎着的篮子是空的。 同住屋檐下,她对陆娇也算是了解一二,虽是女儿身,却处世如君子。 她误会苏云旗有未婚妻,自然就会离得远远的。 爷孙俩吃饱了饭,主动将碗盘收拾了,陆娇急忙接了过去。 “老伯,你的伤要好好养着。” “多谢了。” 爷孙俩刚要朝着陆娇鞠躬,被她拦住。 孩童用稚嫩的小手扶着老者,两人步履缓慢的走了。 陆娇做的雪衣豆沙引来不少女食客的喜爱,今日天色还早,备下的食材就已用光了。 “陆姑娘,我去铁匠铺看看,免得那个杨柳总是缠着我大哥。” 明珠早就迫不及待了,她帮陆娇收拾好东西,就急忙朝着铁匠铺跑去。 陆娇有些累了,慵懒的坐在条凳上,耳边突然传来马蹄声,一抬头,见一个右脸生疤的男人策马而来。 “你是何人?放开我!” 那人甩开绳索,牢牢套住她细软的腰身,手臂一扯,将她捉到马背上。 她如同被捉上岸的鱼儿一般,摇头摆尾,鲜藕般的胳膊被那男人反剪在身后,用绳子捆住。 右脸生疤的年轻男人笑而不语,扬鞭催马,绝尘而去。 往日在一旁摆摊的小贩们急忙追去,被远远落在后面。 明珠刚到铁匠铺,见大哥正在收拾东西。 “杨柳没在这?” “没有。” 苏云旗不知为何,觉得心神不宁,同妹妹赶往小摊,却见那里空无一人。 “陆姑娘,陆姑娘!” 他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那放在心尖上的姑娘,陌生的恐惧紧紧将他攫住。 “该不会是和那位公子走了吧?” 杨柳挎着篮子走了过来,站到了苏云旗身旁。 “别乱说,陆姑娘不是那种人,你没看见她今天教训了那个陈元吗?” 明珠一心护着陆娇,杨柳见苏云旗也并不相信,甚至有些生气了,便闭口不言了。 “陆兄弟,陆兄弟被一个人抓走了,骑着马往山上去了。” 兄妹俩刚要分头去找,几个小贩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闻言,苏云旗高大强悍的身躯散发着凛然杀气,漆黑瞳仁紧缩成针,翻身跃上马贩的骏马,打马追去。 “我的马!” “大哥,大哥!” 明珠焦急万分,从镇上找了一辆马车,准备回去找些帮手。 夜幕降临,村里犬吠声声。 明珠跳下马车,见娘亲正站在院子外面等候。 “怎么你一个人回来的,你大哥和娇娇呢?” “娘,陆姑娘被人掳走了,我大哥去救人了。” 第28章 压寨夫人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的娇娇!” 苏母心弦绷断,美丽动人的面庞一沉,眸中泛起弑杀的寒芒。 “不,不知道是谁,好像往山上去了。” 明珠娇柔的身躯颤抖着,她娘一向待人亲和,处事沉稳,还从未见过她如此霸气且失去理智。 苏母转身回了屋里,扛着一把锃亮的大刀,只身前往山上。 “别让你二哥跟来。” “娘!” 明珠追了两步,见钱喜鹊走了出来,一脸茫然的样子。 “天这么黑了,娘这是干什么去了?” 明珠闭口不言,气喘吁吁的坐在门前的石墩子上,十分担忧陆娇此时的处境。 黑夜中,一匹骏马疾驰如电,飞快的进了山寨。 右脸生疤的年轻男人十分粗鲁的将马背上的人拽下来,陆娇浑身颤软,白皙绝美的小脸儿煞白,被他推推搡搡的押到山寨。 “大当家的,我给您抢了个压寨夫人!” 他扯断陆娇头上的发带,用力将人往前一推。 她饱受一路颠簸,娇嫩身骨早就如同散架了一般,鲜藕般的胳膊被反剪在背后,幼嫩的肌肤被麻绳扎的刺痛不已,头脑发昏,脆弱无力的跌倒在那里。 “把人送回去,回来领罚。” 坐在主位上的人面色冷到极致,语气如同霜刀利刃一般,声声将人凌迟。 “大当家的,您有所不知,这女人是济世堂少东家陈元的心上人,他一向横行乡里,无恶不作,但唯独对这个女人百依百顺,咱们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敲他一笔。” “我不是他的女人,你别听他瞎说!” 闻言,陆娇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她伏在地上,百般挣扎。 一听到陈元二字,那位大当家的瞬间转变态度。 他缓步走了下来,俯身捏住她幼滑白皙的下巴。 陆娇被迫仰头,绸缎般的乌丝贴在汗湿的小脸儿上,一眼望去,让人沦陷。 “既然你们看不惯陈元的行径,尽可以凭着一身本事,前去找他算账,在这里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算什么本事?” “倒是个伶牙俐齿的姑娘,给她松绑。” 大当家贺霆一声令下,站在陆娇身后的土匪上前,解开了一直束缚着她的绳子。 陆娇转动一下手腕,一把扼住贺霆的脖颈。 “我与陈元没有关系,我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放了我,不然这根毒针刺下去,你们大当家就没命了。” 她拿出暗藏在身上的麻药针,细软的胳膊扣住贺霆的脖颈,沉着的立在他身后。 山寨里的一众人等不敢轻举妄动,陆娇挟持着身前的高大男人,不料刚走了几步,突然被他挣脱。 贺霆将人捞在自己怀里,俊容陡然靠近。 “有胆识,不如,你就留在寨子里,给我当压寨夫人吧。” 他勾起一侧唇角,眸底幽光眷眷,凝视着桎梏在铁臂中稚嫩貌美的女人。 “别胡说!” 陆娇羞愤不已,抬腿踹了他一脚。 “大当家,有一个人闯进来了!” “是谁有如此大的胆子?” “是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汉子。” 彼时,有一个土匪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陆娇默默松了一口气,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苏云旗。 “敢来我青龙寨抢女人,我倒要会会他。” 贺霆放开陆娇,命人前去将弓箭取来,阔步走了出去。 此时,山寨里面的人已经倒了一地。 黑夜中,有一人倚天拔地而立,皎洁的月光洒在高大强悍的身躯上,他侧首而望,当看见那手持弓箭的年轻男人,沉黑的瞳眸风雨拢集,剑眉压下间,杀气腾腾。 贺霆俊美的面容沉了下来,有力的大手搭上弓箭,冰冷弑杀的羽箭如同他的主人一般,带着千钧之力,飞驰而去。 “苏大哥,小心!” 陆娇摆脱土匪的桎梏,惊声呼喊,朝着苏云旗跑去。 苏云旗面不改色,赤手接住飞驰而来的羽箭,仅离眉心一寸。 他手上用力,掌心的羽箭瞬间被挫骨扬灰。 陆娇余惊未消,浑身发抖,娇柔的身子被他一把揽入怀中。 “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苏云旗微微垂首,附在她的耳畔,轻言软语中带着宠溺的口吻。 贺霆剑眉紧蹙,他从未见过有如此胆识之人,虽是一身布衣,却武功卓绝,必定自幼拜得高人指点。 “你好大的胆子,敢来我青龙寨抢女人,她可是我的压寨夫人。” “她本就是我的女人。” 闻言,苏云旗未曾有片刻迟疑,脱口而出。 陆娇砰动的心脏陡然漏了一拍,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抱上马背。 贺霆手下刚要追赶,山下又传来了消息。 “大当家,济世堂的少东家带着银票来了。” “你这个女人真是惹了不少桃花债,去,把他绑上来。” 他挑眉看向那仙姿玉貌的人,命手下将陈元带上来。 陈元的头被黑布袋蒙着,被推推搡搡的摔在了地上。 “我把我的银子都给你们,快把陆姑娘放了。” 贺霆一摆手,手下将陈元头顶的黑布袋拿掉,他被火光晃的睁不开眼,一睁眼就看见了略显狼狈的陆娇。 苏云旗翻身跃马,夺了一个土匪的长刀,策马疾奔出了寨子。 “陈公子,你心爱的姑娘已经走了,咱们的账好好算算吧。” “你们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 贺霆命手下将陈元送到了柴房,他无恶不作,也该吃些苦头。 只是,陆娇倔强的小模样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夜色苍茫,两人一骑飞快下了山。 有一人在参天老树旁,怀里抱着锃亮的大刀,笑望着那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不由得想起了年轻的时候,她和相公就是在这里相遇。 两人很快回了李家村,村子里的人差不多都睡了,仅有几户人家闪着点点微光。 苏云旗率先下马,小心翼翼的将人抱下来。 “咱们回家了。” “苏大哥,给你添麻烦了。” 她拉开一些距离,黑亮乌丝长垂,咬着柔嫩的唇望着他。 “只要你平安无事,我做什么都值得。” 他抿着坚毅的唇,黑眸温柔的凝视着她,整颗心揪着疼。. 陆娇刚要去推门,忽然见门口的石墩子上睡着一个人,她忙过去查看,发现是明珠。 “明珠,明珠,快醒醒。” “陆姑娘,你回来了,他到底是什么人,你伤到没有?” 明珠大梦初醒,抱着她的腰大哭起来。 “是山上的土匪,幸亏苏大哥及时赶到,我毫发未损。” 陆娇扶着她起来,她一路劳累,声音并不大,却被推门而出的钱喜鹊听了个正着。 “什么?被土匪抓上山,你还敢说自己是清白的吗?” 第29章 美人计 黑夜中,苏云旗绝艳俊美的面容覆了一层寒霜。 “她出事,你好像很高兴。” 钱喜鹊的心思骤然被看穿,她支支吾吾的,连连摆手。 “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陆姑娘,是我口不择言了。” 他面色铁青,夜凉如水,急忙心疼的迎着陆娇进屋。 苏母做好的饭已经冷了,温在锅里的水也不再有温度,他前去劈了一些柴,重新引燃灶里的火。 陆娇身上的衣裳早已被汗水浸透,冷热交替,她娇柔的身子狠狠打了个寒颤。 “苏大哥。” 她咬着柔嫩的唇,娇糯糯的坐在灶前的矮凳上,摊开他的大手。 苏云旗侧首望着她,喉结咽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疼吗?” 她睁着波水溶溶的大眸子瞅着他,灶里的火一下子燃着,将那张刀削般的脸庞照的通红。 “不疼。” 苏云旗觉得脸颊轰然滚烫,浑身肌肉绷紧,身旁粉妆玉砌的人天真又关切的望着他,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去换身衣裳吧,填饱肚子,好好睡一觉。” 锅里的水很快沸腾,苏云旗将水倒进木桶里,黑眸里蕴着动人的温柔。 “嗯。” 陆娇找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去了苏母那屋沐浴。 钱喜鹊和表妹已经吃过饭了,苏云旗望着灶台上的残羹剩饭,决定给她煮一碗面。 他不会做饭,正当一筹莫展的时候,见娘亲风尘仆仆的归来。 “我的傻儿子,交给我吧。” 苏母将那把锃亮的大刀放好,前去洗了手,做了一大锅热汤面。 陆娇沐浴换衣后,推门惊喜的发现苏母正在灶房里忙碌着,她急忙跑了过去,撒娇的搂住苏母的肩膀。 “大婶。” “娇娇,快趁热吃。” 苏母什么也没急着问,她没事最好,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大家为了等我,都没晚饭呢,真是对不住。” “这孩子,别说这些见外的话。” 苏母立即招呼着其余的人来吃饭,钱喜鹊不敢吭声,也不敢去掺和,默默的拉着杨柳去了她那屋。 陆娇填饱肚子,睡得十分踏实,第二天一早,又如同往常那般前往镇上。 她正在那里低头擦桌子,感觉有一人走近。 “客官,您稍等一下。” “小兄弟,是我。” 济世堂的老板和蔼的笑了笑,陆娇显然没想到是他。 她愣了一下,请他坐下。 “咱们还真是有缘,你的事,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 他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陆娇抿唇不语。 “陈元的娘去世的早,是我将他拉扯大的,平素医馆里忙,是我没有教好他。但是,他能和你这样的年轻人做朋友,是他的福气。” “您言重了,其实我们也并不算是朋友。” “他做过很多错事,把镇上搅合的鸡犬不宁,我真是一身罪过,百年之后都无言面见他的母亲。” 济世堂的老板眸中雾气蒙蒙,陆娇替他倒了一杯茶,放在手边。 “他现在年轻气盛,总有一天会明白您的苦心。” 集市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济世堂的老板没有多待,陆娇送走了他,见明珠一脸不情愿。 “怎么了?” “他什么意思?知道你是女儿家,所以来给他儿子定亲吗?” 闻言,陆娇若有所思,见小摊前停了一顶轿子。奇快妏敩 “陆姑娘。” 陈元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温柔的笑望着她。 “你我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以后别来找我了。”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喜欢我,你说出来,我改。” 陈元一脸真挚,灼灼的盯着她看。 “其实,我喜欢读书人。” 仙姿玉貌的人展颜一笑,梨涡浅浅,让人如同饮了一坛子陈年佳酿,醉的一塌糊涂。 陈元从未见过她笑,此时像是傻了一般,呆呆的站在那里出神。 “我明白了,陆姑娘,你等着,我一定好好读书,等我中了状元,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他顿时振奋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决定回去以后就把从前气走的几个师傅都请回来。 不远处,苏云旗五指收拢成拳,转身落寞的涌入人群。 他行尸走肉一般的回到铁匠铺,满脑子都是陆娇甜的要命的笑脸。 苏云旗摇了摇头,总觉得自己好像缺少了什么,他的心不在了自己这里,魂儿也没了。 他回想着两人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陆娇明明很是关心他,却总是若即若离。 或许,她真的动过心,却没想过要嫁给他。 卖肉的林娘子今日带着女儿在小摊上,小姑娘小脸儿圆乎乎的,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奶里奶气的十分可人。 她趁着娘亲在忙,迈着小短腿偷偷跑出来,胖乎乎的小手扳着铁匠铺的门板,探着小脑袋往里面瞅。 苏云旗一低头,看见了还没自己腿高的小东西。 “叔叔,你能跟我玩吗?” 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仰着白皙的小脸蛋,天真的望着他。 苏云旗俯身,将小女娃捞在臂弯里抱着。 “我可以教你写字。” 他认得这孩子,害怕她出去继续乱跑,只好照料着。 苏云旗找来笔墨,一笔一划的耐心教她,小女娃踢腾着小短腿,歪着小脑袋,忽然看见两个不认识的字。 “叔叔,这是什么字?” 苏云旗低头一看,纸张上赫然写着陆娇二字。 他忽然惊醒,棱角分明的额角染着薄汗,欲将其揉乱,却又舍不得,一种不可名状的痛漫溢开来。 林娘子不好意思麻烦苏云旗,得了空便赶紧将孩子接回去了。 苏云旗害怕陆娇受累,收摊的时候又去帮忙。 “苏大哥,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没事。” 陆娇歪头看他,却见他像是在躲自己。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家里后发现钱喜鹊正在外面收衣裳。 “陆姑娘,我今儿拆洗被子的时候,发现了一套崭新的男装,这是你的吗?” 钱喜鹊叫住了她,前去回屋取来。 陆娇平素里穿男装,但是眼前这件尺码太大,显然不是她自己穿的。 “是我做的。” 陆娇抿着唇,伸手接了过去,她看了苏云旗一眼,将衣裳送到屋里放好。 “该不会是给心上人做的吧?” 钱喜鹊笑着打趣,却见大伯子面色一沉,好像心情不好。 陆娇针线活做的不好,这一件衣裳缝制了很久,后来得知杨柳与苏云旗的关系,她再也没有拿出来,更不可能送他了。 第30章 互相误会 暮色苍茫,高大俊美的男人挥动着锋利的斧头,晶莹的汗水顺着神雕细镂的面容缓缓流下。 他平素不怒自威,让人退避三舍,但见了陆娇,便如同坚冰遇骄阳,一身铁骨都化作了水。奇快妏敩 苏云旗今日心情不好,杨柳有心上前询问,却没有那个胆子。 此时,陆娇正在帮苏母打下手,两个人如同亲母女似的畅聊。 杨柳插不上话,偷偷伏在门旁看那正在劈柴的男人,却看见一个不速之客。 她在苏家养伤有些时日了,自从腿脚能动,多少也认得几个人了。 杨柳见了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不由得眉头一蹙,忙去叫苏母。 “大娘,村里的程媒婆来了。” 苏母正在烙饼,放下手里的锅铲迎了出去。 程媒婆望了一眼那高大威武的男人,继而笑开了花。 “苏家大嫂,我来给你报喜啊!” “我整天足不出户的,哪来什么喜事?” 苏母面色如常,请她进屋。 程媒婆刚一踏进门槛,一眼就瞧见了那正在灶台前忙碌的姑娘。 灶房里热气袅袅,她生的唇红齿白,五官精致绝美,肤白胜雪,身姿袅娜,让人一见就挪不动步。 别说是整个李家村,她活了这把年纪也没见过这样的美人。 “喜事,是天降的喜事,要么人家都说,好人有好报,前一阵子,你家大郎不是救了几个贸然上山的村民嘛,其中一个姓程,他闺女你见过。” 程媒婆言罢,苏母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是那位程玉兰姑娘吧?” “对,她家与我有亲,知根知底的,那姑娘要模样有模样,人还勤快,自从你家大郎救了她爹,她就一直忘不了。” 程媒婆知道苏母种田马马虎虎,但是苏云旗有打铁的好手艺,日子过的不错。 “大家乡里乡亲的,不过是举手之劳,总不能见死不救,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可不能因为报恩就一时糊涂。” “当然不是,她是真心的喜欢你家大郎。” 程媒婆一心撮合,坐在一旁的杨柳攥着手里的绣片,气的肝胆俱痛。 “这事该讲究两情相悦,我得问过我家大儿子才行。” 苏母言罢,程媒婆刚要点头,见那高大俊美的男人疾步而来。 他俊容铁青,锋眉微蹙,顷刻间骤雨疾风。 “请转告那位程姑娘,苏某福薄,与她无缘。” 苏云旗气势凛冽的站在那里,程媒婆仰头望着他,惊愕的点点头。 “我,我先回去了。” 程媒婆像是逃命似的走了,苏母出去送她。 苏云旗不认得那位程玉兰姑娘,唯一一次听说,还是听陆娇说的。 “那位程姑娘曾来过咱们家致谢,你没在家。” 苏母回来将手洗了,见陆娇已经将饭做好了。 她隔着半掩着的门说了一声,苏云旗不由自主的看向那袅娜的身影,短暂的注视后,又急忙收回目光。 “我再去劈点柴。” 苏云旗刚出去,明珠过来端菜,撒着娇抱住苏母的胳膊。 “娘,你有所不知,我大哥已经有心上人了。” “什么?” 苏母一点也不惊讶,只觉得高兴。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陆娇,温柔的双眸都亮了起来。 “陆姑娘也听见了,大哥在铁匠铺亲口说的。” 明珠话落,苏母看向身旁温柔貌美的人。 陆娇心都揪着,她点了点头。 苏云旗生的高大,饭量却不大,今日吃的更少。 夜幕降临,他心事重重的躺在那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临时搭的木板床发出烦躁的声响。 一股裹了蜜似的香甜扑面而来,他陡然睁开双眸,见那温柔貌美的人正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 “苏大哥,你是不是饿了?我给你留饭了,在锅里温着呢。” 陆娇前去将饭菜端来,他有些受宠若惊,后悔自己不该冷着一张脸。 “苏大哥,你别生气了。” 她抿着柔嫩的唇,笑的温软动人,梨涡浅浅,甜的要命。 苏云旗一向小心翼翼的对她,他沉黑的眸里有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宠溺,唯恐惊到了她。 “我没生气。” 陆娇收敛自己心里的伤风悲月,只是一心想劝他。 “你不要介意,她们只是不知道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粉雕玉琢的人娇糯糯的坐在那里,白皙剔透的肌肤在黑夜中发着光。 她此言一出,如同一滴水掉进沸腾的油锅,在他的心头炸开。 “你已经知道了?” 苏云旗俊美的面容绷紧,心跳如擂鼓。 “嗯。” 她一身鹅黄的衣裙,安静的坐在那里,浓密低垂的长捷挡住了她眸中的落寞。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好。” 苏云旗心绪紊乱,待陆娇回屋后,他拿出了一直揣在怀里的荷包。 女人心海底针,他真的不明白,为何送了他荷包,还要去招惹别人。 子时,外面狂风呼啸,电闪雷鸣,他陡然睁开眼,朝着外面望了一眼。 “云旗,怎么了?” “娘,雨势太大,住在河边一带的百姓怕是有危险。” 闻言,苏母急忙起身,睡在一旁的陆娇也被惊醒。 “大婶。” 她支撑着细软的胳膊,睁着懵懂的大眸子看向苏母。 “别怕,雨下的有点大,我出去看看。” 闻言,陆娇困意全消,她急忙穿好衣裳,见苏家母子已经出去挨家敲门。 她冒雨跑了出去,将几个行动不便的老人家安置在了苏家,前去院子里取来一把铁锹,将后院的沙子装进麻袋里。 风雨肆虐,犹如鞭子一般抽打在身,她抬着胳膊抹了一把脸,费力的将装有沙子的麻袋堵在院子门口。 苏家母子将几户百姓安置在了高处,匆匆赶回来的时候,见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正无畏的立在风雨中,白皙柔弱的小手正拿着铁锹,将水势较大的地方挖开分流。 “大婶,苏大哥,有几个年迈的老人家,我把她们安置在这里了,也好有个照应。” “娇娇。” 苏母一时喉头哽咽,心疼的搂住她。 苏云旗顾不得许多,拉住她沁凉的小手,赶紧将人送回屋里。 灶房里还有一些柴,他翻找出过冬用的火炉,将其点燃。 “苏大哥,我没事。” 她浑身湿透,黑亮及腰的长发如同海藻般贴在袅娜的身子上,苏云旗闻声回头,急忙别开脸。 苏母回屋烧了一大锅水,让杨柳去了二儿媳那屋,将里面的火炕让给了那几个老人。 “雨下的小了,应该是没事了,娇娇,喝点姜汤。” “大婶,你先喝。” 苏母同样浑身湿透,陆娇没有接过。 第31章 打翻醋坛 温柔貌美的人俏生生站在那里,白皙幼嫩的肌肤泛起微微颤栗,她咬着嫩红的唇,将热腾腾的姜汤送到苏母手里。 苏母心都化了,她满怀宠溺的摸了摸陆娇的脑袋,又去盛了一碗。 “傻孩子,大婶熬了一锅呢,大家都有份。” 陆娇喝了一碗姜汤,觉得身子暖了起来,她回屋换了一身衣裳,见苏云旗正在往炉子里添柴。 湿漉漉的衣裳紧紧贴在他高大强悍的身躯上,伴随着他轻微的呼吸,结实的肌肉微微起伏。 她骤然移开眼,回到屋里,解开包袱,心绪复杂的将里面那件崭新的衣袍拿出来。 陆娇挨着他坐下,伸出白皙剔透的小手烤火。 苏云旗侧首,目光落在了那双小手上,幼嫩的掌心有些发红。 “怎么伤着了也不说?” 他锋眉紧蹙,刚要起身前去找药,被她拉住了胳膊。 苏云旗浑身一僵,紧揪着的心也跟着变软。 “大家都睡下了,别去惊扰了,我没感觉到疼,根本没破。” 她抿唇笑的温软,屋里的一景一物仿若都失去了颜色。 陆娇故意抬起手给他看,苏云旗想要挨着她坐下,却发现此时湿衣裳紧贴在身上,十分不妥。 “我。” 他咬肌绷紧,侧过身去。 “若是不嫌弃,你先穿这件衣裳吧。” 陆娇展开手里那件衣裳,她针线活做的不好,但好歹能穿。 她本来不想拿出来的,但是村里的几位老人都在里屋睡下了,苏云旗不方便过去,眼下也只有这么一件干衣服。 “不用了。” 他俊容一沉,浑如生铁的身躯颤抖着,锋眉微蹙,攥拳忍下。 “让你换上就换上,我们娇娇做的多好,看这针脚多密实。” 苏母换好衣裳推门出来,将陆娇手里的新衣裳接了过去。. 陆娇第一次感受到他的疏冷,她肌肤幼嫩,眼圈红的很明显。 她绕开苏云旗,默默回了屋里。 苏母展开那件衣袍,他余光一瞥,浑身僵住。 陈元虽然相貌堂堂,但比他矮了一大截,这件衣裳显然不是给他做的。 苏云旗几乎彻夜未眠,第二天一早,陆娇推门出来,见他正穿着那件新衣袍站在门口,像是在等她。 “你挡着我了。” 他生的高大,如同一座大山一般笼罩而来,陆娇咬着柔嫩的唇,宛如一只坏脾气的猫儿,开始给他甩脸子。 她脆生生的嗓音带着怨气,苏云旗唇角一牵,微微倾身。 “让你受累了,这件衣裳很合身。” “只是借给你穿的,不是给你做的。” 陆娇绕开他走了,苏云旗回屋将衣裳换下,他舍不得穿。 她出了门就有些后悔了,不该闹脾气的,凭什么在意呢? 思及此,她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昨夜刚下过雨,村路泥泞难行,三人走的很慢,没走出多远,见杨柳跟了上来。 明珠一见她并没什么好脸色,“你怎么来了?” “我打算去镇上把这些绣品卖了,换些银子。” 杨柳脚上的鞋打着补丁,自己没舍得做一双新的,她有些害羞的站在那里,怯生生的瞅着三人。 正当此时,几个人听见路边的田地里传来悲痛的哭声。 苏云旗率先走了过去,见是同村的铁蛋娘正蹲在那里捂脸大哭。 “嫂子,你这是怎么了?” “昨天夜里风雨太大,我家的玉米全都倒了,一年的收成全都没了,这下要喝西北风了。” 铁蛋娘缓缓站了起来,见从那高大身躯后走出一个天仙般的姑娘。 “你别哭,快回家去拿盆,先把这里的水排空,待些时候,大部分玉米还可以自己站起来,一小部分未能存活的,也只能做饲料了。” 陆娇仔细查看了一下,不急不缓的说道。 “还能活?那真是太好了!” 铁蛋娘喜出望外,急忙从泥泞的田地里走出来。 “玉米苗的间隔太小了,秸秆养分不够,长得不够壮实,所以倒伏的有些严重。” “这回记住了,苏家大兄弟,你真是好福气。” 她不错眼的看着面前般配的两人,高兴的跑回家里。 杨柳闷不做声的跟在三人身后,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几个人比往常晚一些到镇上,陆娇做的雪衣豆沙很受欢迎,一大早就有不少食客等着吃这个。 “我要两碟小菜,一壶女儿红。”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头戴斗笠,将一块碎银放在桌上。 “好,您稍等。” 陆娇故意遮掩起来的嗓音有些憨憨的,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坐在那里的男人微愣,随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微微挑开斗笠,露出一双灿若星辰的黑眸。 “是你!” 陆娇惊的后退,眼前的人正是青龙寨大当家,贺霆。 贺霆微微倾身,伸手捂住她的嘴。 “别喊。” “唔。” 陆娇奋力挣脱他的大手,转身欲走,被他拉到了附近的巷子里。 “我不会伤害你,只想与你打听一件事。” “何事?” 她娇美的小脸儿冷着,贺霆低头一看,自己还拉着她的手腕,觉得不妥,急忙松开。 “唐突了,只是我的一位弟兄受了很重的伤,我听山下有人说,有一位年轻的神医,能用柳枝接骨,不知这位神医身在何处?”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在李家村听到的,想必此人就在附近。 “你放心,他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随你去看看吧。” 陆娇还记得当初这位大当家命人放了自己,看来他们没害过山下百姓。 贺霆黑眸中流露出震惊的神色,他立即在前面带路。 陆娇男装女装都惊艳,正在客栈附近摆摊的杨柳一眼瞧见了她,收拾好绣品,朝着铁匠铺跑去。 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见苏云旗依旧冷淡。 “苏大哥,我刚才亲眼看见,看见陆姑娘和一个陌生男人去了客栈。” 杨柳伏在木桌旁大口喘气,见他沉黑眸中终于有了波澜。 “在哪家客栈?” “百福客栈。” 苏云旗扔下手里的活,顾不上锁门,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奔了出去。 陆娇同那位大当家去了客栈,一开门,见一个生的络腮胡子的男人虚弱的躺在那里。 “大当家。” 他一见来人,挣扎着欲起,被贺霆按住肩头。 “这位是嫂夫人?” 大胡子见面前的少年身骨清俊柔弱,生的肌白胜雪,眉目如画,这分明是个女人。 他一直在山下,听其他弟兄说,大当家抢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上山,应该就是她了。 第32章 霸气保护 大胡子男人生的虎眸浓眉,半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男俊女俏的两人。 昔日威风凛凛,气势逼人的大当家,竟收起锋芒,十分温柔驯服的站在那姑娘身旁,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有片刻移开。 陆娇刻意描画的剑眉微蹙,“你伤的应该不重,还有心思乱点鸳鸯谱。” “是我莽撞了,对不住。” 贺霆替她搬来一把椅子,陆娇坐下,探上那人的脉门。 此时大胡子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也终于意识到她是个大夫,满心愧疚,连连道歉。 他身上的内伤不轻,外伤更重,陆娇拆开他包扎着的伤口,将里面的碎骨取出,重新替他上药。 “我的压寨夫人,没想到你就是那位山下的神医。” 陆娇替那个大胡子包扎完伤口,贺霆送她出来,垂首打量着面前艳若桃李的人。 “你别胡说。” 她明显恼了,贺霆不敢再逗她。 他忽然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侧首望去,见那日徒手接了自己一支冷箭的男人正站在客栈门口。 “苏大哥!” 貌美少年抿唇一笑,本是染着霜色的小脸儿变得明媚动人。 陆娇走到他面前,苏云旗将心尖上的人护在自己身后。 “他有没有欺负你?” 他回首看向那娇糯糯的人,只见她水漉漉的大眸子正天真又欣喜的望着自己。 陆娇摇了摇头,拉着他的胳膊先离开了。 “苏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苏云旗还未开口,杨柳气喘吁吁的跟了上来。 “是我碰巧看见了。” “明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先回去了。” 她抿着嫩红的唇,故作洒脱的看着两人,砰动的心却如同被锐利的针尖刺了一般。 杨柳每次都说自己是来镇上卖绣品的,想必每一次都是去铁匠铺找他了。 同住屋檐下,家里骤然多了她这么一个外人,的确不太方便。奇快妏敩 陆娇急急忙忙的回了小摊,明珠一个人已经忙的不可开交。 她刚炒了一道小菜,见苏云旗跟了过来。 “苏大哥,有什么事吗?”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苏云旗垂首凝视着令自己牵心动肺的人,自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拉着她柔嫩的小手,交到手上。 陆娇被惊了一跳,掌心的匕首差点掉进油锅。 “苏大哥,这。” “留着防身。” 苏云旗走后,她内心复杂的低头看了一眼匕首,将其藏到了袖中。 两个姑娘忙过了晌午,总算是能歇一会儿。 明珠将碗里的荷包蛋偷偷埋在陆娇的米饭里,一抬头,见到一个不速之客。 “你这个人脸皮真厚,你怎么又来了?” 明珠食欲全无,瞪着双眼朝陈元大喊。 陈元没有恼怒,俊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坐在陆娇对面的条凳上。 “上一回走的仓促,忘记把这个给你了。” 他打开手里攥着的锦盒,一只做工精巧的簪子赫然眼前。 “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 “戴着吧,真好看。” 他倾身飞快的将簪子戴在陆娇的头上,她撂下筷子刚要去拿,见来了食客。 她立即前去,明珠白了陈元一眼,放下没吃完的饭,去打下手。 陆娇忙了一阵子,白皙幼嫩的小脸儿汗津津的,她抬手拭汗,见那一身华贵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刷洗碗筷。 镇上人人都认得这位跋扈嚣张的少爷,有不少人指指点点,诧异的目光纷纷落在陆娇身上。 落日余晖,铁匠铺斜对面的酒肆热闹非凡。 “听说了吗?济世堂掌柜的儿子,最近经常往一个小摊跑,有人看见他低三下四的帮那个小白脸干活,人家还不领情。” “什么小白脸,有人说那其实是个女人,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他这个俗人。” “看来那个摆摊的女人一定是个绝色,明儿去会会她。” 一群人醉意熏熏,一脸流气的男人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赞同。 只是,他刚要站起身,却被一人重重的按住肩头。 那男人借着酒劲,想要教训一下此人。 抬头间,见一个高大威猛,面容俊美的年轻男人面色铁青,气势凛冽的站在那里。 “你,你要干什么?” 他有些怕了,忽然想起此人是对面铁匠铺的,生的高大异常,力大无穷,据说徒手降服过猛兽。 苏云旗捏住他的下巴,众人只听咔嚓一声,那个背后议论陆娇的人下巴脱臼。 “以后谁敢欺负她,这就是下场。” 他转身,龙行虎步的离开,众人吓得瑟瑟发抖。 与此同时,陆娇正要收摊,她和明珠见一辆牛车缓缓而来,杨柳坐在上面,手里攥着没有卖完的绣品。 “明珠,陆姑娘,快来!” “我怎么不认得这位大叔?” 明珠将东西归置好,等着大哥来搬,她好奇的瞅着前面赶车的人,小声问道。 “你大哥担心我的腿,所以在镇上找了一辆牛车,我怪不好意思的。” 闻言,明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她回头看向陆娇,见她面色平静。 苏云旗从酒肆出来,直奔这里,见她们似乎久候多时,急忙将东西搬到铁匠铺放好。 他回头,见身后的人俏生生站在树荫下,高高竖起的发髻上戴了一根簪子,上面的流苏垂下来,趁着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儿温柔妩媚。 “苏大哥。” 陆娇有些出神,见他走了过来,微微低着头,唤了一声。 “一会儿晚些回去吧,你和明珠去置办些女儿家的东西,穿女装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他轻言软语中带着十足的霸气,陆娇一头雾水。 天气太热,她穿男装的确不太舒服,胸前缠了一层又一层的白布,每天拆下来都湿透了。 可是,他怎么知道? 思及此,陆娇的脸变得滚烫。 “不,不用,咱们回家吧。” 她坐在马车上,将脸别开。 苏云旗不知道她怎么了,见她的脸那么红,还以为是热的,不过再也不敢给她吃什么寒凉的东西了。 他坐在前面,抬袖替她挡住还未落山的日头。 杨柳孤零零的坐在后面,看着前面温柔体贴的男人,内心灼痛不堪。 她咬着唇,觉得不甘,雇这辆马车就是为了气陆娇的,这下倒好,让他们俩更亲近了。 就在她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的时候,看见陆娇头上戴着一只精致好看的簪子。 簪子上面有金玉珠宝点缀,苏云旗手头不缺银子用,但也买不起这么贵的首饰吧? 第33章 英雄救美 她抻着身子,故意凑上前,一阵清甜如蜜的气息扑面而来。 杨柳什么都没做,在日头底下晒了一天,已经是一身臭汗,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陆娇感受到她的凝视,她茫然懵懂的看过去,忽然意识到苏云旗离自己太近。 她急忙往一旁挪了挪,杨柳好脾气的笑了笑,目光落在她头上的簪子上。 “陆姑娘,你的簪子可真是好看,在哪里买的?” 闻言,陆娇一愣,随后恍然大悟。 怪不得苏云旗要让她去穿女装了,原来是看她身穿男装,却戴了一根簪子。 “收下它并不是我的本意,忙忙碌碌中竟忘了归还。” 仙姿玉貌的人抿唇一笑,杨柳心知肚明,苏云旗绝顶聪明,纵然她没提陈元的名字,他也一定知道是谁送的。 陆娇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牛车快要走出镇子的时候,她看见几个小女娃正在那里荡秋千,咯咯笑着,玩的不亦乐乎。 苏云旗回过头,见到她舒展的笑颜,烟笼寒水的大眸子里藏着星河一般,他心里仿若有一坛子蜜悄然化开。 杨柳又回到后面去坐好,她心里实在嫉妒的发狂,也不知陆娇用了什么手段,将这个男人牢牢地拴住,不管说什么都好听。 几个人回去的时候,苏母在院子里支了一口大锅,正在熬煮着什么。 “娇娇,你们回来了!” 苏母见到自己的心头肉,眼睛顿时亮了。 陆娇小跑着过去,抱着苏母的胳膊撒娇。 “大婶,你在做什么,我来帮你吧。” “灶房里太热了,待不住人,大婶把热水烧好了,你去洗澡吧,等着吃饭就行了。” 苏母揽着她柔软的肩头,将人送到屋里。 杨柳心里酸溜溜的,被表姐拉到了一旁。 “我怎么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出去一天,一点进展都没有吗?” 杨柳苦笑,她满肚子委屈,却一句也说不上来。 陆娇沐浴后换回了女装,将那只簪子放好,打算明天一早送还到济世堂去。 她故意描画出来的剑眉被清水洗去,一头黑亮顺滑的乌丝披散在腰间,浸浴过的肌肤愈发剔透,整个人如同冰雪雕琢的一般。 苏云旗将桌子放在了院子里,她出门去的时候,见苏母正在盛饭。 “大婶,我自己来吧。” 她抿唇甜甜一笑,伸手接过自己的饭碗,余光一瞥,见杨柳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裳,好像是新做的。 “杨柳姑娘的针线活真是不错,这件衣裳很好看。” 杨柳满心委屈,就是想穿的好看点,希望苏云旗能看自己一眼,谁知他就是无动于衷。 钱喜鹊笑了,伸手扯着表妹的衣袖,展开上面的刺绣。 “我姨母针线活做的极好,都是手把手教的,谁要是娶了我们杨柳,才真是有福气。” 闻言,苏母温柔的目光落在陆娇身上。 “娇娇,今天铁蛋娘来过了,专门来感谢你的,说你救了她家的庄稼。” “我没做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 陆娇给明珠夹了一筷子菜,水雾般的嗓音缥缈,笑望着苏母。 杨柳生了一天的气,此时眼圈红红的捧着饭碗,见坐在对面的男人只是吃了几口饭就撂下筷子,起身出了院子,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一家子陆续吃完饭,陆娇帮苏母收拾了桌子,懒懒的趴在炕上,累了一天,一点也不想动。 天色渐渐晚了,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隐约听见有人,那人的脚步很轻,像是刻意收敛,害怕惊到她。 “如果没睡,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 苏云旗轻轻扣响房门,陆娇整理一下衣裳,推门见他在外面。 “是什么?” 她甜濡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波水溶溶的眸子染着雾气,稀里糊涂的跟着他去了后院。 后院有一片菜园,空了一块地,那里赫然多了一架秋千。 苏云旗害怕摔到她,做的极其牢固,用了锻造兵器的镔铁。 温柔貌美的人抿唇笑的温软,她欣喜的坐上秋千,困意全消,整颗心都雀跃起来。 “苏大哥,你真好。” 她侧首看向那心细如发的高大男人,惊喜与失落紧紧将她攫住。 苏云旗听到她的夸赞,锋眉舒展,唇角一牵,心里比吃了蜜糖还甜。 “如果你是我哥哥,那就好了。” 此言一出,如同一盆冷水将他浇了个彻底。 苏云旗浑如生铁的身躯冷热交替,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娇努力控制自己的情愫,不敢与他走的太近。 她在秋千上坐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苏云旗比以往更加沉默。 三人刚到镇上,就见卖肉的林娘子站在铁匠铺门口,像是久候多时。 “妹子,上回你托我帮你问的事有眉目了。” “找到合适的房子了?” 陆娇眼前一亮,一路沉默的男人心里咯噔一下,明珠也有些慌了。 “是,等你得空,我带你去看看。” “好,麻烦你了。” 她回头一看,苏家兄妹两人神色复杂,落寞至极。 “陆姑娘,你真的要搬走吗?” 明珠拉着她的手,眼圈红红的,像是要哭了。 这些日子以来,两个人朝夕相处,一起干活,一起吃饭,晚上一起回家,早就像一家人一样了。 “是,难得能遇上合适的房子,我总这样住下去,村里人都有闲言闲语了,对苏大哥名声不好。” 苏云旗心如刀绞,心情复杂的将东西搬走,一言不发。 过了晌午,陆娇约了林娘子一起去看房子,那家的位置不算太偏,只是不太大,但能住人,也能开铺子。 她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下,觉得还算满意。 “如果你看着满意,三日后我把契约带来。” “好。” 房东是个年轻男子,平素与林娘子还算熟识,一切都好商量。 陆娇回去的时候,特地跑了一趟首饰铺子,给明珠买了一对银镯子。 她刚迈出房门,险些被一个人撞到,定睛一看,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 “你离我女儿远一点!” 头发花白的男人踉跄一下,挡在自己女儿面前。 妙龄姑娘哭的梨花带雨,惧怕的躲在后面,眼含热泪,警惕的看着那个强势霸道的人。 “看你怎么了,看你是瞧得起你,有本事别把甜菜卖给我。” 体态微胖的男人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姑娘,刚伸出手,不料被人扼住手腕。 他神色微变,恼怒的别开脸,见是一个比那姑娘更美的少年。 “小白脸,逞英雄也要看时候,走开!” 第34章 暗恋的苦 妙龄姑娘湿润着眼眸,可怜巴巴的望着面前一尘不染的俊美少年,心里扑通扑通的不安,生怕他就此走掉。 陆娇冷眼看着那体态微胖的男人,无畏而立,并未离开。 “小白脸,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被搅了好事,不耐烦的挣脱那只白软剔透的小手。 陆娇抬手一挡,那男人惊呼一声,伸手捂住脸颊,发现掉了两颗牙。 “你,你给我等着。” 他见面前少年四两拨千斤,定是个不好惹的,留下狠话,灰溜溜的跑了。 陆娇心里也是好奇,她抬起衣袖,想起苏云旗送给自己的那把匕首。 “多谢恩公搭救。” 卖菜的父女俩眼中含泪,刚要跪下,被陆娇扶了起来。 “不必言谢,这甜菜还没完全成熟,怎么就拿出来卖?” “恩公,我娘病了,家里没有钱医治,刚刚那人说要买菜,却声称没有带银子,让我同他回去取,我不肯,他就拉着我不放。” 妙龄姑娘泪如雨下,陆娇十分揪心。 她转过身,清澈晶亮的眸子看向那妙龄姑娘。 “我粗懂一些医术,若是信得过,我可以为你母亲看看。” “多谢恩公!” 闻言,父女俩急忙在前引路,将陆娇带回家中。 破旧的小院干净整洁,屋子里面陈设简单,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虚弱的躺在炕上,看见陌生人显得很是局促。 “老婆子,别怕,今日多亏了这位公子,不然咱们女儿就受欺负了,他是专程前来为你医治的。” “真是遇见贵人了。” 她十分费力的坐起身,看向陆娇的眼神充满钦佩。 陆娇探向她的脉门,察觉到那生病的妇人十分紧张。 “大娘,您别紧张。” “我不想治了,不想拖累他们爷俩了,以前看过不少郎中,需要用人参等药材,我们家里这个条件,实在是拿不出银子。” 她眼眶湿润,父女俩也快要哭了。 “你的病不严重,也并不是一定要吃那些名贵的药材,明日一早,你们去镇北等我,我把开好的药给你们。” “多谢恩公。” 三人齐声称谢,陆娇害怕出来的太久明珠会担心,起身欲走,被那大娘叫住。 “公子,需要花多少银子?” “药材是我自己采的,不用花银子,大娘安心养病。” 肤白胜雪的少年抿唇一笑,万里朝华,陋室生辉。 妙龄姑娘将人送到外面,含羞带怯的看着她,不禁有些痴了。 “姑娘,请留步。” 陆娇朝她一拱手,而后步履匆匆的离开了,那姑娘远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出神。 她回去的时候,明珠坐在那里托腮发呆,当看见那一身男装的美人,双眸顿时亮了。 “陆姑娘,你可终于回来了,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我大哥了。” “我没事,只不过路上耽搁了一些时间,今天咱们早点收摊,我给你做爱吃的菜。” 陆娇抿唇温柔一笑,将新买来的一对银镯子拿了出来。 “不,我不能要。别人不知道你有多辛苦,我还不知道嘛,这都是你用汗珠子换来的。” 明珠心里酸酸的难受,陆娇拉过她的手,直接将镯子戴到她的手腕上,银光璀璨,正趁她的肤色。 “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倒觉得这礼物轻了。” 她抿唇笑的温软,让人望一眼神迷。 明珠同她相视而笑,心里暖烘烘的。 三人早早回到了村里,陆娇心系那位大娘的病情,提笔开了药方,却发现少了两味药。 “娇娇,你找什么呢,大婶帮你。” 苏母正要做饭,见自己那心头肉将晾在外面的药材翻了个底朝天。 “大婶,一会儿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得上山一趟。” 陆娇俯身拿起地上的竹篓,提着裙摆,急匆匆的出了院子。 杨柳有些心虚的站起身,她今儿出去晾干菜,不小心把陆娇的药材弄撒了,急忙将偷偷扫起来的药材塞进灶膛里烧了。 苏母刚追出去,见大儿子已经跟随而去。 暮色苍茫,重峦叠嶂,翠嫩欲滴的一片绿叶中露出一张可令百花失色的小脸儿,她咬着柔嫩的唇,费力的抱住树干,一只鞋子陡然掉在了地上,粗糙的树皮扎的发疼。 陆娇将要拿到那株药材,脚下一滑,娇柔的身躯向下扑去。 千钧一发,有一人伸展铁臂,疼惜的将她抱住。 陆娇呼吸发颤,睁开水漉漉的眸子,一张绝艳俊美的面容近在咫尺。 苏云旗箍着她的腿,如同抱小娃儿似的。 她咬着嫩红的唇,白皙的小手揪着他肩头的衣料,心脏疯狂跳动。 “苏大哥。” 怀里的人唤了一声,甜濡的嗓音夹杂着颤抖。 苏云旗抱着她站在树下,陆娇抬手轻松拿到了那株药材。 他温柔且小心的将人放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前去将那只滚落的鞋子捡回来。 她白玉包子似的小脚蜷缩着,伸手接过鞋子,急忙穿好。 “有没有伤到哪里?” 苏云旗背对着她,陆娇掸了掸裙角,走到他身边。 “没有,咱们回家吧。” 她抿着柔嫩的唇,却见他神色疏冷,似有满腹的话要说,却又无可奈何。 天渐渐暗了下来,苏云旗快走几步,在前面开路,唯恐有什么鸟兽惊了她。 两人回村的时候,只有星星点点的几盏油灯还亮着。 杨柳听见外面犬吠,趴着窗子一看,见那高大威猛的男人背着竹篓,一副疼护的模样。 “大娘,他们回来了。” 闻言,苏母下了炕,赶紧将饭菜热了热,又重新端到桌上。 钱喜鹊早就饿的不行,见了陆娇不吐不快。 “怎么毛毛躁躁的,什么事那么急,让一大家子都等你吃饭。” 陆娇前去洗了手,仙姿玉貌的小脸儿汗津津的,其实自己心里也跟愧疚,只是不知那两味药怎么无端的就丢了。 “是我麻烦陆姑娘去采药的。” 苏母刚要开口,苏云旗俊容一沉,听不得别人说她半个不字。 “原来是这样。” 钱喜鹊不敢得罪大伯子,闻听此言,顿时无话可说。 “苏大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杨柳变得坐立不安,紧张的盯着他看。 苏云旗没撒过谎,他偏头看向一旁粉妆玉砌的人,见她累的可怜样,不由得又开始心疼。 “不是我,是受人之托。” 此言一出,引起了杨柳的好奇。 第二天一早,她再次跟着三人到了镇上,远远的看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等候在那里。 她看了一眼身旁高大俊美的男人,顿时慌了。 第35章 为他吃醋 年轻貌美的姑娘含羞带怯的望了过去,见自己的恩公同几个人走了过来。 她好奇的看着苏云旗,见他生的高大威猛,面容俊美,身上带着一股子凛然霸气,拒人千里,望而生畏。 “姑娘,久等了。” “没有,真是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陆娇将药递给那位姑娘,她面颊微红,双手接了过去。 杨柳今日无心摆摊,一直跟在陆娇左右,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那位姑娘将药送回去给娘亲服下,而后在陆娇对面摆起了小摊。 杨柳的心情极其复杂,家里有陆娇这样的美人已经很碍事了,又来了一个爱慕苏云旗的人,看起来姿色在她之上,都是麻烦的绊脚石。 苏云旗一向冷漠寡言,能让他心甘情愿为一个姑娘做事,一定对她有意。 “杨柳姑娘,你今日不去卖绣品吗?” “不,我看你整天忙的不可开交,还是帮你打打下手吧。” 杨柳手里拿着抹布,眼睛却一直盯着对面卖菜的小摊出神。 陆娇没空理她,觉得她今天很是反常。 那位姑娘的菜卖的不好,杨柳趁着没人注意,偷偷跑了过去。 “你来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卖菜的姑娘面色沉着,杨柳被看透了心事,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告诉你,他已经收下了我的定情信物,那就是我的男人了,你不用惦记着了。” 陆娇正忙着,忽然听见对面传来吵闹声,定睛一看,是杨柳同她昨天救下来的姑娘吵了起来。 明珠急忙跑过去劝架,只是,这件事本来就是杨柳误会了,被钱喜鹊添油加醋这么一说,苏母来了兴趣。 杨柳趴在炕上抽抽搭搭的哭着,苏母坐在炕沿上,盘着手里的核桃,依旧年轻的面容浮现出一丝笑意。 “娘,都有姑娘为大哥打起来了,还怎么笑的出来呀!” “你说,你大哥喜欢那个卖菜的姑娘,为了她,专门去求娇娇给她娘诊病?” “是。” 钱喜鹊依着表妹所言,点头应着。 傍晚的时候,三个人刚回到家,苏云旗就被娘亲叫到一旁。 “娘,怎么了?” 他这两日心情不佳,俊容阴沉着,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听说你看上了一个卖菜的姑娘,比娇娇大三岁,人长得不错。” 闻言,本是浑浑噩噩的男人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 听见娇娇二字,他的心极速砰动。 凭空有了这样的传言,还不知道她要如何想他。 “没有的事。” 苏云旗斩钉截铁,苏母揣着明白装糊涂。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是你亲口说的,受人之托,要不然你能那么紧张的跟在娇娇身后,一直护在左右。” 他抿着坚毅的唇不语,看出这是娘亲挖的大坑,就等着他往里面跳。 母子两个回屋的时候,见那仙姿玉貌的姑娘正在灶房里忙碌,雾气袅袅中仿若生了迷烟,她回首抿着嫩红的唇一笑,不似凡人。 “大婶,我刚刚收拾了一下菜园,将培育好的菌丝种在了里面,若您以后想吃蘑菇,也不必费力去采。” “我的娇娇真是好。” 陆娇将要搬走的消息还没告诉苏母,明珠也还没说。 苏母哪里舍得让她再受累,连忙拉着回了屋里。 杨柳委屈的没吃晚饭,第二天也没再去镇上。 陆娇深知自己是一个外人,不便过问苏家的家事。 第二天,她揣好银子去找房东,见他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陆娇却发现他两手空空,并没带来契约。 “真是不好意思,我的房子不能租给你了。” “为何?” 陆娇秀眉紧蹙,心中失落紧紧攫住了她。 “先前是因为我爹病了,我要回去照顾他,现在他的病痊愈了,我的房子也不用租出去了,真是对不住了。” 他有些尴尬,面露难色。 闻言,陆娇释然。 “无妨,这是好事。” 她转身离去,见林娘子匆匆赶来。 “妹子,你之前为了救人,教训的那个人与他有些亲缘,所以这房子没法租给你了。” “原来如此。” 陆娇恍然大悟,但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也并不后悔。 她回去的时候,那位卖菜的姑娘正在小摊前,手里拿着一些时蔬,正要递给明珠。 “恩公,你回来了。” 她抿唇朝着陆娇一笑,面颊羞红。 “姑娘,你们也不容易,别破费了。” “不,这都是没能卖完的菜,拿回去也不新鲜了。” 她将菜塞给明珠,温柔的站在那里,不敢去看少年清澈绝美的双眸。 “你们那里的村民,都种甜菜吗?” “是,我们村的地势只适合种这个,几乎年年都丰收。” “都卖给我吧。” 陆娇揣着自己所有的家当,同那位卖菜的姑娘走了。 那一日被她打了的人便是收菜的,自从得罪了他,村里的菜都卖不出去。 她用自己所有的积蓄收了全村的甜菜,为了保持新鲜,并不急于将菜都拉回来。 当晚,破旧的茅屋里烛光摇曳,温柔貌美的人伏在桌前,秀媚如云的乌丝垂顺在胸前,平添几分妩媚。 “陆姑娘,你在画什么?” 明珠手搭在她的肩头,好奇的去看她画的东西。 “我想用这些来提炼糖,能省事不少。” “你买的那些菜还能做成糖?” 明珠不可思议,杨柳捧着手里的绣片瞥了一眼,觉得她异想天开。 “是。” “不过咱们力气小,做这个我哥最在行,哥,你来的正好。” 苏云旗刚刚沐浴过,高大强悍的身躯氤氲着水汽,晶莹的水珠顺着刀刻般的俊容流下,他偏头看向烛光下美艳动人的姑娘,而后看向她画的图。 陆娇把自己的意思说给他听,两人心意相通,苏云旗点点头,提笔在上面做了标注。 “苏大哥,你的字真好看。” 她抿着柔嫩的唇,笑的温软动人,莹白剔透的肌肤散发着柔和的光,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 苏云旗受宠若惊,明珠想起大哥的心病,不由得笑了。 “听我娘说,我大哥一岁能文,二岁能武,说起来,他也是个读书人呢。” 闻言,陆娇脸颊滚烫,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说过,喜欢读书人。 她转身欲走,明珠急匆匆的跟了上来。 “陆姑娘,你定了开张的日子了吗?” “房东临时反悔,所以我才有了钱银去买那些菜,那是我的全部家当。” 第36章 体贴宠溺 黑夜中,温柔貌美的人眼波微颤,抿唇苦笑一下。 苏云旗提笔的手一抖,抬眸看向心尖上的人,锋眉舒展,心里有一种别样感觉。 杨柳猛地被针尖扎到了手指,陆娇是苏家的宝贝,除了她和表姐,其余的人都将她捧在掌心,哪怕是她那憨厚寡言的表姐夫,也是对她百依百顺,目光谦和温柔。 苏云旗虽然收了她的荷包,却从未正眼看过她。 杨柳内心苦闷,巴不得陆娇早点赚钱,早点找到合适的住处。 天亮的时候,陆娇推门出去,被院子里的一切惊到。 她所构想的东西都被苏云旗变为现实,他依旧穿着昨天的衣裳,白皙刚毅的下巴有些发青,看着有些潦草。 “看看是否合意。” 苏云旗回首望着娇美的姑娘,轻言软语。 陆娇顾不上去看那些东西,疾步走到他的面前,仰着粉雕玉琢的小脸儿看着他。 “苏大哥,你昨天一夜没睡?” “无妨,我不困。” “谢谢苏大哥。” 他高大威猛的身躯笼罩着她,稚嫩如幼鹿般的人抿唇笑的温软,却并不急于去看那些提炼白糖所用的东西,而是匆匆跑回了屋里。 苏云旗站在原地未动,不多时,见她捧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出来。 “苏大哥,喝碗热汤吧,里面有补气安神的药材,喝了它好好睡一觉。” “我不累,今日还要去镇上。” 他受宠若惊,又怕烫到了她的手,急忙接了过去,一饮而尽。 陆娇以为他又接了铸剑的活计,却不知他只是放心不下她。 她又在镇上摆了一天的摊,如今想要将买卖做大,仅凭她一人之力是不够的。 入秋收获之前,村里的妇人们大都会做一些针线活贴补家用,但一般都如杨柳一样,生意很差。 还有人会找些洗衣裳的活,费力且赚的不多。 陆娇想找一些人干活,将这件事同苏母说了以后,她不过招呼一声,村里的妇人们一呼百应。 “苏家大婶,家里有什么活,以后你就尽管说一声,我们能帮的一定帮,不能帮的大家伙一起想办法。” 苏母抿唇一笑,宠溺的拉着陆娇柔嫩的小手,两人如同母女一般的站在众人面前。 “我们家娇娇说,有银子大家一起赚,把这些甜菜疙瘩切成条,每个人一天二十文,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做。” “愿意,我们不要银子!” 众人话音刚落,杜家村的人便将田里的甜菜送来了。 村里的妇人们不曾耽搁,立即回家取了菜刀,砍掉甜菜樱,将甜菜疙瘩反复清洗干净,切成了条备用。 村里忙的热火朝天,谁也没看见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含羞朝着陆娇走来。 “恩公,你帮了我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才好。” “不必言谢,你我都算是因祸得福了。” 陆娇只是字面的意思,卖菜的姑娘抿着唇,脸颊羞红,不知在想什么。 杨柳端着怀里的木盆,浑身僵硬的站在那里,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她喜欢的人不是苏云旗。 “我娘的身子已经大好了,她想请你去家里吃顿饭,好吗?” 她的语气很轻很柔,陆娇点点头。 柳林镇白糖稀缺,价格很高,普通百姓根本吃不起。 陆娇提纯的这一批甜菜白糖价格公道,短短几天时间,镇上的大小铺子全都签下订购白糖的协议。 “人间黑白分明,自有公道,咱们将路往直了走,便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的烦恼。” “恩公,你说的是。” 少年临风而立,一身正气浩然。 卖菜的姑娘对她钦佩有加,听了这席话,心神俱震。 村里的菜农将所有的菜都卖给了陆娇,那个先前对那姑娘百般刁难的男人,悔之晚矣。 陆娇这两天忙里忙外的,待白糖销路稳定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奇快妏敩 苏母一贯的体贴宠溺,待她回去时已经将热水温在锅里。 她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换上了轻薄的女装,一头黑亮如瀑的乌丝迤逦在胸前,姿色之艳,沉魂夺魄。 陆娇慵懒的靠在竹椅上乘凉,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恩公,我。” 卖菜的姑娘高兴的跑来,没见到往日令自己牵心动肺的人,却看见一个貌美绝世的姑娘。 陆娇从椅上起身,烟笼寒水的眸子平静的望过去,见那姑娘红了眼圈。 “你,你是女人。” “不错,我以为你早就看出来了。” 陆娇见她同自己很是亲近,她与明珠一向如此,所以没多想。 那姑娘转身哭着跑了,陆娇追了出去,却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苏云旗扛着铁锤归来,见小姑娘托腮趴在桌上,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的他揪心。 “陆姑娘,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收拾。” 他扔了手里的铁锤,半跪在她面前,沉黑的瞳眸蕴着动人的温柔。 “那个在集市上摆摊卖菜的姑娘来过了,哭着走的。” 钱喜鹊看热闹不怕事大,听说那个姑娘不是喜欢大伯子,而是误会了陆娇是个男人,听起来就忍不住想笑。 这几天陆娇事忙,他一直没机会解释。 “陆姑娘,我喜欢的人不是她,这其实是一场误会。” “我知道的。” 陆娇波水溶溶的眸子正视着他,苏云旗心头一颤。 他收了杨柳的荷包,还曾亲口说过,那个荷包对他来说极其重要,他喜欢的人自然是杨柳。 苏云旗以为她真的知道,可不知怎的,内心依旧觉得不踏实。 第二天一早,陆娇刚要摆摊,见昨天被自己气哭的姑娘赶来了。 “说好了要去我家吃饭的,可不要忘了。” “你不生我的气了?” 陆娇倍感意外,唇角牵出一朵笑花。 “那天你横空而降救了我,是我心里的大英雄,我自然昏了头,见你是个女人,觉得大失所望。可是,仔细想来,你这样的容貌,若是现出真容,遇到的麻烦肯定更多。” 她诚实的说出内心想法,两人就此成了好姐妹。 “陆姑娘,若我也不知情,怕是也会被你迷倒。” 待那姑娘走了,明珠打趣道。 陆娇刚要开口,忽然看见小摊角落里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女人,怀着抱着个小娃儿。 四目相对,她动了动干涩发白的唇,觉得那唇红齿白的少年好生眼熟。 “我想买一碗白米饭。” “好。” 年轻妇人头发凌乱,带着伤痕的手紧紧攥着手里的两个铜板,怀中的小娃儿像是饿了,一直不安分的踢腾着小腿儿。 第37章 谁的孩子 柔弱狼狈的女人搂紧怀里的孩子,自己舍不得吃,舀一勺子白米饭喂给怀里的小女娃。 她望着狼吞虎咽的女儿,忍不住泪水涟涟。 “我没有点菜。” 年轻妇人一抬头,见那清秀动人的姑娘将一盘酱蹄髈放在桌上。 她咽了咽口水,内心惶惑。 “是我们老板送的。” 明珠言罢,年轻妇人透过朦胧泪眸看去,见那貌美少年正在翻炒着锅中的菜肴,一张白皙精致的脸庞汗津津的。 “多谢了。” 她心里不是滋味,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愁绪万千。 今日生意很火,陆娇有些累了,疲倦的身子懒懒的靠着树干,落日余晖将那张白皙幼嫩的小脸儿照的通红。 高大威猛的男人半跪在地,满眼心疼,端着一碗水送到她面前。 “苏大哥。” 她脑袋热的晕乎乎的,感受到身前有人,睁开水漉漉的大眸子,迎上他温柔关切的星眸。 粉雕玉琢的人捧着水碗抿了一口,发现碗中的水竟然是烧开的水,被他放凉了些才带来的。 “你身子骨弱,喝不得冷的。” 他身上清新阳刚的气息迎面而来,让人迷醉。 陆娇发现他生的实在好看,肌肤白皙剔透,竟然一点也没晒黑,五官精致绝俊,温柔的时候让人心里很暖。 “苏大哥真是心细,谁嫁给你才是真的有福气。” 她喝光了碗里的水,扶着树干站起来。 苏云旗已经不敢揣测她的心思,见她要去收拾东西,急忙抢先一步,开始归置桌椅。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盯着心尖上的人,当搬起最后一张桌子的时候,一个孩子竟然从桌子底下滚了出来。 苏云旗迅疾俯身,有力的大手护住孩子的头。 “大哥,这怎么有一个孩子?” 明珠一回身,顿时被惊了一跳。 只是,这个孩子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今日那个可怜妇人抱在怀里的那个。 闻言,陆娇扔下手里的东西跑了过来,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娃已经睡着了,看着大概三四岁的模样。 她环顾四周,街市上行人步履匆匆,没有那妇人的半点影子。 “这是活生生的人,不可能被她落下,看来是故意为之。” 三人在附近找了半天,苏云旗面色严肃,决定先将孩子带回去。 小女娃枕着陆娇柔软的臂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奶呼呼的让人心怜。 “我来抱吧。” 苏云旗力气大,接下来还有一段路要走,他心疼陆娇,将孩子接了过去。 苏母早就做好了饭,听见脚步声急忙前去开门,开门的瞬间愣在那里。 “这是谁的孩子?” 她茫然的望着几个人,没想到大儿子生的人高马大,竟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一双劲臂小心翼翼的托着怀里的孩子,生怕摔着,一副疼护的样子。 钱喜鹊和杨柳闻声赶来,惊讶的不得了。 苏云旗与陆娇品貌相配,天造地设的一般,如今怀里又抱着个孩子,真是像一家三口似的。 “捡来的。” 苏母也管不得那么多了,赶紧让出路来,伸手接过大儿子怀里的孩子。 钱喜鹊刚要开口,窝在苏母怀里的孩子忽然醒了,黑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四周,瘪了瘪嘴,像是要哭。 “娘亲,娘亲。” “不哭不哭,奶奶给拿好吃的。” 苏母柔声哄着,一个眼神过去,钱喜鹊立马去找了块糕点过来。 自从陆娇来了,苏云旗几乎天天都买些糕点果脯等零食回来,家里一直不缺这个。 小女娃黑乎乎的小手攥着糕点狼吞虎咽起来,看的苏母眼泪要掉下来了。 “娘,还是你厉害,这一哄就不哭了。” 钱喜鹊也很喜欢孩子,但是嫁进来几年也没个动静,乍一见到孩子,也是满心的喜欢。 “这孩子是饿的,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爹娘,多好的孩子。” 苏母将饭菜端上来,将菜汁泡在白米饭里,喂给了小女娃。 “大婶,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 粉妆玉砌的人俏生生站在那里,她咬着嫩红的唇,往日甜濡清脆的嗓音有些哑。 “傻孩子,别说见外的话,累了一天了,先吃饭。” “不怪陆姑娘,是孩子的娘恩将仇报,她太可恶了。” 明珠愤然,苏云旗朝着妹妹摇了摇头。 “相逢即是缘,家里多了个孩子倒是热闹。” 他给陆娇盛了一碗饭,体贴的夹了一筷子菜,将整条鱼最鲜嫩的一块送到她的碗里,漆黑深邃的瞳眸温柔似水。 “是啊,云旗,你什么时候也给娘生一个这么可人的娃?” “娘。” 他面颊滚烫,黑眸不由自主的看向坐在身旁的陆娇,却见她看着对面的杨柳。 苏母每天都烧一大锅水留着给陆娇用,舀了一盆出来,给小女娃洗的干干净净。 家里没有小孩子的衣裳,她临时用明珠的给改了一身。 小女娃很喜欢粘着苏云旗,直到在他怀里睡着了,才被苏母抱回自己那屋。 陆娇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苏母如同哄小娃似的,替她将被子盖好,轻柔的抚着她的背。 “娇娇乖,睡吧。” “大婶,我一定会弄明白这件事的。” 她侧身躺着,秀媚如云的乌丝铺散着,清澈纯美的眸里充满坚定。 “没关系,反正我那两个儿子没一个争气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我喜欢这孩子。” 陆娇枕着苏母的胳膊,如同小羊羔似的,拱了拱脑袋。 小女娃一直不开口,几个人也问不出什么。 第二天一早,陆娇三人带上孩子去了镇上,希望能尽快找到那个妇人。 “苏大哥,你先去忙吧,等晌午的时候你再来。”奇快妏敩 “好。” 陆娇早上的时候还算忙的过来,柔软的手臂托着她的小身子,柔声哄着她玩。 正当此时,一个一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过来,站定在她面前,直勾勾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你想干什么?” 陆娇抱着孩子起身,感受此人来者不善,语气凉淡。 “我想干什么?我还要问你是谁呢,你怎么抱着我闺女?” 他态度强横,伸手就要来抢孩子,小女娃见了他哇哇大哭。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除非见到孩子的亲娘,否则,我是不会把孩子交给别人的。” “小白脸,你到底交不交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他一脚踩上条凳,伸手指指点点,一根指头被陆娇攥住。 “欺人者必自欺,你不要太过分。” 第38章 认错妹夫 他忽然大笑,粗糙的大手揪住少年的衣襟,浓厚酒气扑面而来。 “我就是要欺负你,怎么了?” 陆娇气息一窒,柔弱身骨忍的发抖,一条胳膊抱紧怀中的孩子,另一手取出暗藏在袖中的麻药针,猛地朝那人扎去。 一脸横肉的男人痛呼一声,不得不松开桎梏住她的手,突然觉得手臂发麻。 “小白脸,你说实话吧,这孩子是你和陆桂花的吧?” 他双目赤红,忍无可忍,见陆娇一脸疼护的模样,内心忧疑。 陆娇听闻陆桂花三字,心头如同挨了一记重锤。 陆桂花是她姐姐,自从出嫁以后再也没有回过娘家。 昨天见到的那个妇人一身狼狈,面容青肿,柔弱的身躯佝偻着,早已没了昔日模样。 正当陆娇愣住,一脸横肉的男人猛地抢走她怀里的孩子,高高举起。 “不!” 一声凄厉惨叫传来,年轻狼狈的妇人从角落里跑了出来,扑通跪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揪住那男人的裤脚。 “这是你亲闺女,是你的!求求你,不要伤害她。” “陆桂花,我当然知道她是我的孩子,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能引你出来呢?快点跟我走,人家还等着呢。” 一脸横肉的男人单手拎着孩子,不耐烦的揪着自己女人的衣襟,横眉立目,不容她说半个不字。 “你要把她带到哪去?” 少年临风而立,五指收拢,清澈水眸覆了一层寒霜。 “小白脸,你心疼了?” 他勾唇邪笑,浑浊的眼中冰冷,伸着拳头要去捶打陆娇的肩窝。 不料,一个高大强悍的身影笼罩而来,一掌接住他的拳头。 四目相接,一脸横肉的男人心惊肉跳,面前的汉子生的高大威猛,沉黑的眸里迸射出侵骨寒芒,气势凛冽,倚天拔地的站在那,让人生畏。 “你敢动她?” “不,不。” 他金石般嗓音破空而来,一脸横肉的男人后退一步,刚才要伤陆娇的拳头依旧被他攥在手里,登时传来骨骼相碰的声响。 “欺负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算什么本事?你简直毫无人性,别让我再看见你。” 苏云旗护着自己的心头肉,偏头看向趴伏在地,痛苦可怜的妇人和孩子,一脚将那恶劣的男人踹了出去。 一脸横肉的男人挣扎的要爬起来,一时竟动弹不得。 “别哭了,小心哭坏了身子。” 陆娇蹲在那可怜妇人的跟前,递上自己的一块手帕。 “小兄弟,谢谢你,谢谢你们。” 她透过依稀泪眸看过去,将脸埋在孩子的头上,哭的痛不欲生。 “姐姐,你不认得我了吗?” “什么?你是陆娇?” 此言一出,不仅那妇人,就连苏云旗也震惊不已。 陆桂花年长妹妹不少,当年她出嫁的时候,妹妹还很小,如今她穿着男装,都快认不出了。 陆娇点点头,将姐姐扶起来。 陆桂花怀中的孩子攥着小拳头,一直哭闹,小脸憋得通红。 “先去我那里吧。” 集市上人来人往,多有不便,苏云旗将孩子抱在自己怀里,大步走在前面。 他在小摊上买了个拨浪鼓,单臂抱着怀里的小女娃,逗得她咯咯笑了。奇快妏敩 陆桂花一脸愁容跟在后面,她侧首看向身旁貌美韵致的姑娘,恍惚中,两张倾国倾城的面容重合在一起。 面前的人青出于蓝,显然更美。 她惊了一跳,甩了甩头,不敢回想。 苏云旗带着姐妹俩进了铁匠铺,前去将金疮药寻来。 “我带着孩子先出去,给大姐上点药吧。” “多谢妹夫。” 陆桂花眼含热泪,见妹妹能觅得良缘,遇到如此好的男人,欣慰极了。 仙姿玉貌的人浑身一僵,她咬唇看向苏云旗,短暂的目光交接,两人纷纷看向别处。 “姐,你弄错了,他不是我的相公。” “这位公子,真是对不起。” 他看自己妹妹的眼神不太一般,满眼疼护,未料却不是一对,陆桂花有些失落。 “无妨。” 苏云旗的心紧紧揪着,他凄然苦笑,抱着孩子先出去了。 她拧开金疮药的瓷瓶,将药涂在触目惊心的伤口上。 “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爹欠了债,把我抵给人家了,我之前怀过两个孩子,你姐夫喝醉了酒就要撒泼,都没能保住,如今只留下这么一个独苗。” 说起以前的往事,陆桂花潸然泪下。 她抿了抿唇,继续娓娓道来。 “如果不是遇上你们,我又要重蹈覆辙,像咱们的娘一样了。我不想孩子跟我一样命苦,那天我没能认得出是你,但见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就把孩子放在那了,我真是没有办法了。” “别怕,日子不会一直苦下去的。” 陆娇皱眉,心酸不已,替姐姐上了药,赶紧让苏云旗进来。 陆桂花急忙将孩子接了过去,他垂首凝视着自己的心尖尖,见那张白皙韵致的小脸犹自挂着泪痕。 “大姐,若是不嫌弃,先去我家里吧。” “多谢了,我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陆桂花得知面前的男人不是自己妹夫,更是觉得不好意思。 “苏大哥,我带她们找一家客栈先住下,过些日子,我找到房子就能住在一起了。” 她的姐夫不是什么好人,不能连累了苏家。 陆娇执意如此,在天黑前将她们母女安置在一个僻静的客栈里,并给了她一些银子。 “妹妹,那位苏公子真的不错,千万别错过良缘。” “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陆娇如水的眸子望过去,心头不免发颤。 三人回去的时候,苏母没看见孩子,心里很是失落。 “娇娇,孩子呢?找到孩子的亲娘了吗?” “找到了,孩子的娘,其实是我的亲姐姐。” 她小脸汗津津的,懒懒的窝在苏母的怀里,抱住了她的腰。 苏母听了陆娇姐姐的遭遇,感到十分痛心。 “别住客栈了,明天把她们娘俩带回来。” “我姐夫不是个好人,我怕他前来闹,怕连累了大家。” 她温柔的坐在那里,抿着嫩红的唇,嗓音如水雾般缥缈。 “他敢?我正想教训教训他。” 苏母风风火火的下了地,将熬了一下午的骨头汤端到陆娇面前。 “娇娇,趁热把汤喝了,他要是敢动你们一根指头,我绝不饶不了他!” 苏母哄着陆娇,像是哄小娃儿似的疼着。 钱喜鹊看了一眼表妹,陆娇生的这么美,她的亲姐姐一定不会差,都来家里该怎么办呢? 第39章 醉酒独处 天地苍茫,漫天白雪簌簌飘落。 严寒彻骨的茅屋里,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打破寂静。 高贵貌美的妇人虚弱的躺在土炕上,柔心弱骨的望着襁褓中的孩子。 “大姐,我刚才看见孩子足底有颗红痣,怎么不见了?” 面色蜡黄的妇人心虚的掐着手掌心,冷汗浸透打着补丁的衣衫。 “那不是红痣,是我粗手粗脚的,不小心刮破了孩子的脚。” 陆桂花隔着窗户,听得真真切切,低头一看,发现怀里的妹妹被换掉了。 “娘,这不是我妹妹,不是!” 陆桂花拼命地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急的她从梦中惊醒。 夏夜微凉,她猛地坐起身,浑身冷的颤抖,仿佛回到了当年的腊月。 第二天一早,陆娇早早到了镇上,打算去看看姐姐和孩子的,没想到她们娘俩自己来了。 几个人一起吃过了早饭,陆桂花干脆就带着孩子在小摊帮忙。 今日天气十分炎热,陆娇站在炉灶前忙碌了一整天,早就受不住了。 她胸前缠着的白布早就湿透,勒的透不过气。 陆娇强撑着身子要去洗刷碗筷,衣着华贵的男人抢先一步,挽起衣袖,独揽了所有的活。 “你去树荫下歇着,交给我就行了。” “陈元,你怎么又来了?” 陆娇有气无力,已经没力气和他吵了。 不远处,坐在牛车上的苏母看在眼里,杨柳凑了过来,忍不住添油加醋。 “大娘,那位是济世堂的少东家,两个人很般配吧?” “我们娇娇又美又好,有人惦记着很正常。” 苏母攥着皮鞭,牛车缓缓而行。 陆娇抬眸看见了她们,忙起身迎了过去。 “姐,这是我与你提过的苏家大婶。” 陆桂花抬着袖子擦了擦汗,露出一张黝黑平庸的脸,本想来一睹芳容的钱喜鹊,顿时惊呆了。 陆娇生的肌白胜雪,一副迷去人心志的模样,她的姐姐不仅不美,而且有点说不过去。 姐妹两人从身高到长相,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陆桂花眼中含泪,见了苏母便要跪下。 苏母利落的跳下牛车,一把握住她的胳膊。 “孩子,这是干什么?” “大婶,想必你也知道,我爹和哥哥是个怎么样的人,我妹妹死里逃生,多亏你们搭救。” 苏母温柔的看向陆娇,掩不住满心的喜欢。 “或许这就是缘分,真是相见恨晚。” 苏母宠溺的将陆娇搂在怀里,拉着她坐上牛车。 正在刷碗的陈元心里不是滋味,正当心中烦闷,头顶的陡然变暗。 他抬眸,见那高大威猛的身躯如同一座高山般屹立在面前,俊容冷沉,神色疏冷。 “你倒是不拿自己当个外人。” “陆姑娘亲口说过,她喜欢读书人,就算不嫁我,也绝不会嫁给你。” 两个男人剑拔弩张,苏云旗将陆娇的东西收拾走,一种难以言喻的痛在心口漫溢开来。 今日,苏家小院内热闹非凡,有一人却闷闷不乐。 苏云旗目光不受控制的朝着温柔貌美的人看去,即使一片真心被百般践踏,他依旧放不下她。 “桂花,你怎么不吃菜?” “大婶,我产后落下了一些毛病,很多东西都吃不得。” 苏母给她夹了一筷子肉,陆桂花迟疑片刻,说出实情。 陆娇挨着她坐,伸手探向她的脉门,即刻了然于心。 “不要担心,我帮你调理一下,只是眼下药材不齐全,我稍后就去采来。” “不行,天色晚了,山里有野兽出没,不安全。” 陆桂花急忙拉住妹妹的手,生怕出事。 “我白天不得空,今天回来的还算早,没事的。” 陆娇发现姐姐身子十分虚弱,若不及时医治,恐对以后不好。 她拿起竹篓,匆匆出了院子。 苏云旗紧随其后,牵心动肺的护在左右。 杨柳也要去,硬是被明珠给拉了回去。 两人上了山,他愈发小心的护着她,生怕她摔着碰着。 “前面是我经常落脚的山洞,去那边歇歇吧。” “也好。” 他垂首凝视着汗涔涔的小脸,心里拧着疼。 陆娇抿着柔嫩的唇,轻轻点了点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云旗不敢走远,就在附近捡了一些枯枝,准备到了山洞拢个火堆。 她还未进到山洞里面,抬头看见了一株草药,正是自己求而不得的。 陆娇仰着白皙剔透的小脸儿,余光瞥见山洞旁放着一个空水缸,上面放了一些杂物。 她爬上水缸,小心翼翼的踩在边缘上,一只剔透幼嫩的小手泛着莹莹白光,一把攥住上面的草药。 仙姿玉貌的人抿唇一笑,刚要从上面下来,怎料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木板突然破碎。 “啊!” 她轰然掉进缸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芳香辛辣的液体呛进喉咙,灭顶而来。 “陆姑娘,陆姑娘!” 苏云旗有生以来从未这样慌过,他扔了手里的枯枝,下眼睑泛着红,强而有力的大手一把托住柔软的小身子。 她眨掉眉睫的水滴,白皙的小手抓着他的臂膀。 “苏,苏大哥。” 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眸子,天真又直白的看着那张刚毅俊美的面容。 苏云旗喉结咽动,如同抱小娃儿似的,提着她娇软的身子,将人从水缸里抱了出来。 她如同小牛犊似的窝在他的怀里,烟笼寒水的眸子迷蒙的看着他,抬着细软的胳膊搂住他的脖颈。 “你,你就是苏云旗,你真的是苏云旗。” 她粉雕玉琢的脸颊凑了过来,笨拙的碰上他的下巴。 苏云旗俊容滚烫,浑如生铁的身躯僵在那里,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动也不能动。 “既然喜欢别人,为何还要来招惹我,你这个没心肝的女人!” 他伸手捏住她白皙韵致的小脸,而她早就沉醉不醒,嘴里嘟嘟囔囔的,趴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山风沁凉,他用自己的外袍将怀里的人裹住,俯身提起竹篓,背着她朝山下走去。. 夜幕降临,陆桂花迟迟没有见到妹妹回来,心里七上八下。 村里犬吠声声,苏母急忙出去,见大儿子背着自己那心头肉回来了。 “云旗,娇娇怎么了,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苏母觉得两人不对劲,脸色变了。 “山里的空水缸不知为何装满了酒,陆姑娘不小心掉进去,醉了。” 苏云旗咬肌绷紧,喉结咽动,背着她回了屋里。 苏母急忙跟了上去,陆桂花迎了出来,见自己妹妹披着男人的衣裳,被背着回来,一颗心慢慢下落,掉进了深渊。 第40章 身世疑云 苏云旗万般疼惜的将人放在炕上,稚嫩貌美的人浑身湿透,弓着柔韧的身子,黑亮顺滑的乌丝铺落在棉褥上。 他如同被烫到了眼睛,骤然移开视线。 “我,我好难受。” 她柔嫩的小手揪住他的衣袖,清脆甜濡的嗓音颤抖着,像是受了伤的小兽,蜷缩在那里让人心痛。 “娘,我去找郎中。” 苏云旗攥住她的手,扯着棉被将她盖住,见她被酒劲折腾成这样,一颗心都被揉碎了。 他一向处事冷静,昔日沉敛持稳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趁着夜色奔了出去。 苏母急忙过去,心疼的将陆娇搂在怀中。 她忽然又觉得很热,细软的胳膊掀开棉被,将脚上的鞋子也踢掉。 一双白玉包子似的小脚展露出来,当陆桂花看见妹妹足底的红痣,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 当年的一些回忆再次出现在脑海里,她心虚的望着躺在炕上神志不清的陆娇,毫无血缘的妹妹为了给自己采药治病,差点被淹死在酒缸里。. 那么,她的亲妹妹到底在哪里? 除了她,没有人知道她娘尚在人世。 “桂花,你看着点娇娇,千万别掉在地上,我去给她熬点醒酒汤。” “好。” 苏母焦急的嗓音将她拉回现实,陆桂花心绪紊乱的坐在炕边,望着那张与自己一点也不像的脸,内心复杂。 村里的郎中气喘吁吁的跑来,此时苏母已经帮陆娇换了一身干衣裳。 她与生俱来的香气混着酒气,口中呓语,覆去翻来。 郎中低着头,伸手搭上她的手腕,而后笑笑。 “诸位不用担心,这位姑娘就是醉了,睡一觉就好了。” 众人心里也明白,但苏云旗却被吓得不轻,他额角染着薄汗,将郎中送了出去。 杨柳站在门旁,见全家都围着她转,心里酸溜溜的不舒坦。 “苏大哥,你晚饭没吃什么,我再给你煮碗面吧。” “不用了。” 苏云旗一直守在那里,杨柳看不下去,却没法撼动他半分。 黎明前,躺在炕上的人翻了个身,睁开如烟似雾的眸子,见房门敞开着。 她好奇的下了地,浑身依旧绵软无力,此时那高大健硕的男人就坐在门口。 四目交接,他沉黑的眸里映着她的震惊神色。 “苏大哥,你竟一夜没睡?” “你感觉好些了吗?” 苏云旗缓慢的站起身,经过一夜,他的双腿有些麻木,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是小心翼翼。 她疑惑的看着他,有点想不起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娇身子还难受着,但要摆摊,还要制糖,她强撑着身子到了镇上。 陆桂花抱着孩子跟在她身后,趁着苏云旗去搬条凳和桌子,将她拉到一旁。 她本来以为苏云旗占了妹妹的便宜,可后来一看他紧张心疼的模样,便知不是。 “那位杨柳姑娘是苏公子的心上人吗?” “是。” 闻言,陆娇心头一滞,点了点头。 “我怎么瞧着不像,你是不是弄错了?” 苏云旗不曾看杨柳一眼,倒是将她妹妹捧在手心,彻夜守护,担心的不得了。 陆娇抿着唇,轻轻的摇头。 陆桂花还想问些什么,见那高大威武的男人疾步归来,手里还拿着尺子。 “苏大哥,你要做什么?” “搭建一个凉棚,免得晒到你,和食客。” 他倚天拔地而立,漆黑湛亮的瞳眸凝视着面前温柔貌美的人,脑海中浮现出两人昨天在山里的情形,依旧觉得下巴滚烫。 “苏大哥,你一夜没睡,还是别做了,回去歇一歇也好。” “无妨。” 苏云旗丈量了尺寸,便急着回去赶工了。 他抛下手头所有的事情,赶在日头正盛的时候将凉棚搭建好。 周围的小贩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艳若桃李的少年站在凉棚下,抿唇一笑,心里又甜又暖。 “苏大哥,我给你包了饺子。” 苏云旗收拾了东西将要离开,被她甜濡的嗓音缠住腿脚。 陆娇追了上来,白皙的小手捧着食盒,抿着柔嫩的唇,梨涡浅浅。 苏云旗心头一震,她每天那么忙,小摊又不卖饺子,又是和面又是调馅的,很费时间。 这,应该是特地给他做的。 “我吃什么都好,别累着了自己。” 他语气轻轻柔柔,像是哄孩子似的,满眼温柔似水,潺潺动人心。 “不会的。” “老板,结账!” 闻声,陆娇赶紧跑过去,见一对老夫妇正坐在那里等她,盘中的菜没吃几口。 “孩子,不用怀疑,你做的菜很好吃,我家老头子病了,吃不下。” 老妇人将饭钱付了,起身去扶起自己的相公。 “如若信得过,我可以帮大伯看看。” 她见老夫妇俩衣衫打着补丁,家里条件应该不是太好。 两人十分高兴,又折了回来。 陆娇探向老者的脉门,发现他没有什么要紧的疾病。 “大伯,你的病不严重,只要吃上几粒妇科千金丸,便可痊愈。” 闻言,老夫妇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 两人觉得面前唇红齿白,艳若桃李的少年十分有趣,虽然不能治病救命,但也真是有心了。 “大伯,你可感觉好些了吗?” 陆娇唇角一牵,笑的明媚动人。 老者捂着自己的胸口,真的觉得舒畅许多,积聚在体内的郁结瞬间消散。 “小兄弟,真是多谢你了,我好了。” “不必言谢。” 陆娇与他相视而笑,老夫妇俩感激不尽。 “说起来都是心病,我家种了几亩果树,只因不肯把闺女嫁给一个恶霸,不料想那人连夜把果林给毁了,那是我们全部的心血。” 老夫妇说起此事悲愤交加,陆娇听得揪心,正当此时,一声冷喝传来,打断了她们的话。 “小白脸,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 一个尖嘴猴腮的蓝衣男人踩着条凳,语气不善。 陆娇站在原地未动,清澈水眸掀起波澜。 “你什么意思?” “你做的饭里有头发,这让我怎么吃?怎么,怕我?有种就过来看看。” 蓝衣男人横眉冷对,他这一喊,周围的食客全都停下了筷子。 陆娇沉着的走过去,不料那人声东击西,动作迅速的将她的胳膊反剪在身后,柔软的身子被压向木桌。 “小兄弟,小心啊!我们说的就是这个恶霸!” 老夫妇好心提醒,被那蓝衣男子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第41章 千依百顺 她柔软的身子被按在桌上动弹不得,水漉漉的眸子蕴着寒霜,趁那恶霸不备,抬腿踢上他的下巴。 “快点滚!” 明珠刚要去找大哥,但又怕独留陆娇一人吃亏,她提着条凳跑过来,护在陆娇面前。 蓝衣男子揉着自己的下巴,上下打量着娇俏的姑娘,眸光变暗。 “好说,只要你陪我喝一杯,唔。” 他一脸流气,步步逼近。 陆娇揉了揉手腕,端起他那碗刚出锅的热菜,呼在他的脸上。 菜里的辣椒油浸到眼睛里,疼的蓝衣男子捂脸打滚。 陆娇将明珠挡在自己身后,俯身揪住那恶霸的衣襟,他刚要破口大骂,突然觉得脖颈一凉。 面前稚嫩貌美的少年无畏的望着他,手里的匕首发出凛冽寒芒。 “饶了我,是,是程六让我来教训教训你。” 他浑身哆嗦,牙齿打颤,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陆娇不认得此人,蓝衣男子见她心中疑惑,继续解释。奇快妏敩 “他说你把他媳妇给拐跑了,怀恨在心,我们与他是酒桌上的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她恍然大悟,程六是她姐夫。 陆娇刚要放了他,忽然又扯住他。 “听说你想要霸占人家女儿,还把果林给毁了?” “对不住,我知错了。” 他紧盯着那张面若桃瓣的小脸,小心翼翼的取出几块碎银,不敢轻举妄动,放在了地上。 周围迎来一声声喝彩,陆娇揪着他的衣襟,将人送到了衙门。 老夫妇赶紧跟了上去,将那恶霸的所作所为统统说了出来。 “公子,今日多亏了你,不仅救治了我的相公,还替乡亲们铲除恶霸。” “二位别客气。” 陆娇顺路将她们送回去,途经那一片被毁的果林时,老夫妇眼里闪着泪花。 “这就是你们的那片果林吗?” “正是。” 三人停下脚步,硕果累累的,郁郁葱葱的果树被砍的七零八落,十分不堪。 果林中甜香袭人,仙姿玉貌的人抿着唇,昨天夜里的记忆被唤醒。 她为姐姐采药,接过掉进了缸里,不料想空水缸里面居然有酒,那酒的味道芳香醉人,似乎是果子酿造的。 早闻有一种酒名叫猴儿酿,看来是山中猴子将摘来的果子藏在水缸里,久而久之,发酵为美酒。 “我们年岁大了,身子骨不行,照料这片果林费尽心血,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二位不必伤心,不知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垂首沉思,心中有了打算。 “这块地我们不想种了,可是现在还没到开春,恐怕不好卖。” “卖给我吧。” 陆娇走了一些时候了,明珠担心的不得了,左盼右盼,终于盼得她回来,手里还多了一张纸。 “陆姑娘,这是什么?” “地契,我买了那对夫妇废弃的果林。” 她只记得掉进酒缸,后来的事情都不知道了,有了这些果子,就可以酿酒了。 “果树不是都被砍坏了吗?买了它今年就没收成了。” 如果果树不能要了,自己种的话,不能当年结果,也很麻烦。 “等我回去以后慢慢和你说。” 两人无心摆摊,准备早点回去。 苏云旗前来小摊的时候,两个姑娘正在擦桌子。 陆娇挽着衣袖,她天生肤白胜雪,剔透的肌肤上一道红痕引起他的注意。 蓦地,他浑身一僵,大手轻柔的拉住那条鲜藕般的胳膊。 陆娇抿着唇,刚要收回自己的胳膊,又被他拉了回去。 “苏大哥。”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他心痛如刀绞,玉白的胳膊上面分明是一道指痕。 苏云旗看向妹妹,明珠看向别处。 “那人已经得到了教训,这实在算不得是什么伤,你不要动怒。” 她娇娇糯糯的站在那里,语气软软的,带着几分哄他的味道。 苏云旗锋眉微蹙,愈发心疼。 “走,我带你上点药。” 他拉着陆娇去了铁匠铺,找出上好的外伤药来,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条胳膊,如视珍宝一般,轻柔的擦上药膏。 “苏大哥,我误打误撞,买下了一块地,决定开始酿酒,越快越好。” “怎么突然想起酿酒?” 苏云旗给她倒了一碗水,陆娇喝了一小口,白皙韵致的小脸不免发红。 “我,我想昨天夜里在山上发生的事了。” 闻言,他强悍修韧的身躯一僵,想起昨天她搂住自己的脖颈,柔软细嫩的小脸贴上自己的下巴,脑中仿佛有什么炸开。 “你全都想起来了。” 他强压心中震颤,这些日子如同着了魔一般,满心都是她,梦里也是她。 粉妆玉砌的人点点头,烟笼寒水的眸子低垂着,不敢去看他。 “苏大哥,我就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我懂。” 苏云旗喉结咽动,心跳疯狂加速。 “都怪我太笨了,掉到水缸里面,害的你一夜没睡好。我从来没喝过酒,醉了以后一定很失态。” “没有,这是谁也没能预料到的。” 他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陆娇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失落。 三人回到村里,苏母已经将炖了几个时辰的汤盛出来晾着,害怕烫到她。 自从陆娇肚子疼那次之后,苏母每天都给她炖汤喝。 钱喜鹊敢怒不敢言,听说她又用卖糖赚来的银子买了一块地,气的七窍生烟。 “表姐,她得住到什么时候才能走?” “她现在是我婆婆的心尖尖,我大伯子那么冷漠的一个人,对她千依百顺,疼到骨子里,哪里还有我说话的份。” 钱喜鹊一摊手,杨柳急的快哭了,这么下去,光收了她的荷包也没有用。 “对了,听说她明天要去田里,我大伯子一定会去,你也跟着。” “好。” 第二天一早,陆娇没去镇上摆摊,带上工具,决定去一趟果林。 杨柳难得起了个大早,她穿上新做的衣裳,涂上脂粉,好好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才准备出门。 苏云旗不敢让自己的心尖尖喝冷水,早起特地烧了一锅,此时正在灶房里灌水。 陆娇在院子里侍弄花草,一回头,见杨柳花枝招展的站在自己面前。 “杨柳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 “苏大哥让我跟着他,我也不知道去哪里,反正他去哪,我就去哪。” 苏云旗拿着水囊出来,见陆娇神色疏离,拿着东西先走了。 他急忙追上去,侧首凝着身旁的人,将她手里的竹篓接了过去,不忍她受累。 第42章 偏爱 他素来威严冷酷,一见到心尖上的姑娘,一身铁骨都化作了水。 蓦地,高大俊美的男人侧首望去,见杨柳精心打扮了一番,此时正含羞带怯的瞅着他。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我想帮陆姑娘干活。” 苏云旗语气凉淡,似乎一下子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别去了,娘天天笑我不会针线活,你教教我吧。” 今日不用去镇上,明珠起的有些晚,她隔着窗子看见杨柳不错眼的盯着大哥,急忙掀开被子跑了出去,拉住杨柳的胳膊,不肯松手。 明珠愣是将人给拉回去了,陆娇没想那么多,她只想快点救活那些树。 村里人都知道苏云旗救了一个赛天仙似的姑娘回来,今日没去镇上,陆娇换回了女装。 两人到了果林,陆娇从自己缝制的布包里翻找出一把小刀,看的身旁的男人心惊肉跳。 “告诉我该怎么做,别伤到你。” 他剑眉微蹙,将她手里的小刀拿了过去。 “无妨,我会小心的。” 她抿着柔嫩的唇,笑的明媚动人,又在布包里翻找了一通,寻到合适的工具,开始嫁接。 苏云旗目光温柔的盯着她看,生怕她伤了自己的手。 他一向学什么像什么,不一会儿的功夫也跟着她一起给果木嫁接。 晌午太阳火辣,两人寻了一处树荫坐下。 苏云旗拿出随身带着的水囊,递了过去。 “苏大哥,你坐下来歇歇吧。” “没事,我不累。” 她抿着嫩红的唇,低头喝了一口,见忙碌了一上午的男人依旧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前去拾了一些枯枝回来。 陆娇早已累的筋疲力尽,她柔心弱骨的坐在那里,拿出早上带来的杂粮窝头,刚要咬上一口,不料被他攥住手腕。 “别吃这个。” 两人离得太近,她身上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迷醉。 她刚喝了水,柔嫩的唇水润光亮,毫无防备的撞进他的眼睛。 苏云旗忙收回自己的手,前去将枯枝点燃,将早上带来的半只烧鸡放在火上烤热了,这才递到她的面前。 他知道小姑娘一向不喜油腻,特地将外面的皮撕掉,只剩下里面细致喷香的肉。 “我哪里吃的了这么多,咱们一起吃。” 她抿唇笑的温软,当头烈日撒在她身上,本就白皙的肌肤像是透明的一般,汗水顺着美艳绝伦的小脸流下,像是将人给烤化了。 苏云旗喉头微动,心头如同被撒了一把盐。 两人简单吃了一些东西,便又开始干活。 有一些树受损严重,实在没有法子,因此腾出了一块地方。. 陆娇灵机一动,直接就地取材,在这里搭建了一个木棚,作为临时的酒坊。 两人回去的时候,天快黑了。 村里一些妇人坐在树下纳凉,一眼看见了那男俊女俏的两人。 “怪不得苏家大郎拒绝程家的亲事,那位陆姑娘生了一副世间罕有的模样,哪个男人见了都会被迷倒。” 钱喜鹊拉着表妹出来散心,不料听见这些。 杨柳一下子气的红了眼圈,害怕出丑,又将眼泪忍了回去。 “消消气,实在不行,我回头找我婆婆说说,毕竟我大伯子收了你的定情信物,现在又去喜欢别人,这可不像话。” “还是别去了,你婆婆可不是一般的喜欢她。” 杨柳内心焦灼,那个陈公子整天闷头读书,要是他能来找陆娇,那就好了。 苏母一天没看见陆娇了,坐在院子外面的大石头上巴望着,总算是将人给盼回来了。 “娇娇,累了吧?快去洗洗,大婶做了你最爱吃的烙饼。” “谢谢大婶。” 她浑身被汗水浸透,搂着苏母的脖子撒娇,拖着疲乏的身子回了屋里换洗。 陆娇以为家里人吃完饭了,洗完澡才发现她们都在那里等她。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低头吃着碗里的烙饼。 苏母生怕她吃不饱似的,一个劲的给她夹菜。 “大婶,我吃不完这么多。” “没事,能吃多少就吃多少,若是剩了,我吃。” 苏母此言一出,钱喜鹊和表妹全都愣住。 疼亲闺女还能怎么疼,这简直是捧在手心里都怕受委屈,跟哄孩子似的。 钱喜鹊本来想将大伯子收了杨柳荷包的事情告诉婆婆,但见她如此偏爱陆娇,没胆子说了。 第二天一早,陆娇觉得身子依旧有些酸乏,但她想去镇上买点酿酒需要用到的东西,吃了一点东西,便要出发。 她同明珠刚出门,就看见院子外面停了一辆牛车,高大俊美的男人玄衣黑发,金刀大马坐在前面,手里攥着皮鞭。 “苏大哥。” 陆娇心中暖热,好像有一坛子蜜糖悄然化开。 苏云旗唇角一牵,玉容神光,沉魂夺魄。 “苏大哥,你去铁匠铺吧,我和明珠买点东西就去找你。” “好,你们要多加小心。” “嗯。” 她今日又换回了男装,与明珠肩并肩走在一起,好似一对新婚小夫妻。 陆娇看见小摊上的拨浪鼓和糖人,想起了自己可怜的姐姐和外甥女。 她买了好些吃的用的,还有一些小孩的衣裳,准备去看看她们母女俩。 两人朝着客栈走去,因着这家客栈十分僻静,走着走着,陆娇觉得身后有人。 陆娇攥住明珠的手,她起初没明白,但很快反应过来。 “上次那个为非作歹的恶霸,下场凄惨,做坏事没有好报。” “做坏事有没有好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们逃不掉了。” 陆娇的姐夫程六从胡同里走了出来,他身旁站着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 两人恶狠狠的盯着她们,将前路堵死。 “程六,既然你输了,就要愿赌服输,我今天必须把人带走。” “放心,等我收拾了这个小白脸,一定把那个贱人找出来。” 那个壮实的中年男人目光凶恶,程六欠他的,只好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女人奉上。 程六上次被苏云旗教训一通,旧伤未愈。 他大摇大摆的朝着陆娇走来,陆娇将明珠掩在身后,推着她快走。 “苏大哥,你怎么来了?” 她清脆的嗓音一出,程六惊出一身冷汗,他回头间,自己深恶痛绝的小白脸拉着那姑娘跑了。 “快追!” 两人反应过来,拼命追赶。 “他针对的人是我,你躲起来,我把他们引开。” 陆娇拉着明珠朝人多的大路走,心念一动,将气喘吁吁的明珠藏在一个小摊下。 第43章 抢了人家女人 她生的太美,两个男人在人群中一眼锁定,追赶猎物一般的跑来。 陆娇涌进人群,拐了一个弯,筋疲力尽的钻进一辆马车里。 她柔嫩的膝盖扑通落地,娇软的身子伏在那里,烟笼寒水的眸子迎上男人鸷亮的眼睛。 四目相对,坐在那里的男人心头一滞,耳边传来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大手抓住那鲜藕般的胳膊。 “你怎么了?” 陆娇浑身颤软,透过依稀水眸定睛看去,见是青龙寨的大当家。 她松了一口气,未及开口,一直穷追不舍的程六与他的债主追了上来。 “有没有见过一个少年,生的白净俊俏,大概这么高。” 程六在街市上打听,脚步越来越近。 他一向霸道莽撞,身上犹自带着浓重酒气。 两人觉得陆娇那样的小身板一定跑不远,但是周围百姓全都说没见过,眼下只有百福客栈前的那辆马车最可疑。 程六与债主交换了一个眼神,正当他朝着马车走近,一只玉润的大手挑开车帘,露出一张绝美容颜。 他鸷亮凶猛的眼神落在那二人身上,程六心里一紧,却依旧满不在乎。 “喂!有没有看见一个小白脸。” 程六话还没说完,被骤然甩出来的长鞭掀翻在地。 那个债主一看见鞭子吓得浑身哆嗦,扑通跪在了地上。 “饶命啊,他不懂规矩,我也什么都没做。” “她怎么得罪你们了?” 贺霆探身,程六吓得一声不吭,那个债主毕恭毕敬,生怕惹他不快,不敢隐瞒。 “这个程六好赌,把女人输给了我,听说被一个小白脸给拐跑了,我来跟他找人的。” “谁敢动她,我第一个拧了他的脑袋。” 他凶狠的看着那两人,程六见那位兄弟被吓得魂飞魄散,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低着头不敢吭声,连连点头。 “滚!” 他鞭梢扫向那人的脸,刮出一道血红的印子。 两人不敢逗留,结伴落荒而逃。 贺霆回到马车里,见那冰雪堆砌一般的人柔心弱骨的坐在那里,一缕乌丝垂了下来,丝丝缕缕动人心弦,百媚丛生。 “拐了人家女人?” 他唇角高扬,觉得这个雪团子似的小东西什么都做的出来。 “是我姐姐。” 陆娇抿着唇,偏头看向别处。 这么一说,他心里就明白了,还以为她女扮男装被姑娘看上,惹了什么情债,路见不平,真的拐跑了人家媳妇。 “今天谢谢你,我先走了。” 陆娇俯身欲下车,被他拉住手腕。 贺霆将鞭子交到她的手里,她疑惑的看着他,不肯接。 “拿着,若是遇到恶人就拿出来,料想他们不敢动你。” “多谢。” 陆娇将鞭子揣进怀中,跳下马车,原路去寻明珠。 她回到小摊,却见明珠不在。 “明珠,明珠!” 她急的满头是汗,一回身,险些撞到强悍修韧的胸膛上。 陆娇后退一步,仰头看向那张刚毅俊美的面庞。 “苏大哥。” “别怕,欺你者,我必百倍还之。” 他气势凛冽的站在那里,看着她因为被追赶而狼狈的小模样,心里拧着疼。 陆娇心中泛起涟漪,但又很快别开头。 “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事情,我说过,害怕连累你们。” “你放心,我自有法子治他。” 两人正说着话,明珠匆匆追了上来。 苏云旗生的人高马大,刚才听说陆娇出事,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的就奔来了,明珠哪里跟得上。 “陆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 两人都平安无事,陆娇松了一口气。 害怕苏母担心,陆娇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这才准备回去。 三人回去的时候,苏母去田里了,陆娇赶紧去沐浴,换了一身衣裳。 她身子刚调养过来,今日跑的太急,两条腿酸痛不已,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灶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紧接着房门响了一声,她敛好衣裳下地,发现木板床上空空如也,苏云旗不知去向。 她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他,该不会是去找程六算账去了吧? 正如她所料,天刚亮,苏母起身去灶房做饭,一个鼻青脸肿的壮实男人摔进了屋里。 苏母沉着冷静的提起烧火棍,敲打一下他。 “你就是桂花的夫婿?” “是,我就是。” 他胆战心惊,不敢抬头。 陆娇推门出来,见那高大俊美的男人气势凛然的站在门口,程六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没敢站起身来。 “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我不该那样对你姐姐的,我不是人。” 程六方知他是自己的小姨子,卑躬屈膝的跪在那里,接连扇自己的嘴巴。 “你实在没有人性,我也不指望你能悔改了,往后离她远点就是了。” “是我对不住她们母女俩,都是我不好。” 他一个大男人痛哭流涕,实在让人头疼。 “这桩婚事本来就是个错误,你又不懂得珍惜她,你走吧,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陆娇背过身去,程六连滚带爬的出了苏家,像是捡了一条命似的。 “你放心吧,我已经把大姐和孩子从客栈里接出来了,安顿在铺子里。” “苏大哥,你的大恩,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她如烟似雾的眸子沁着水,内心澎湃又复杂。 “不用报答,只要你高兴,让我做什么都无妨。” 他漆黑锐利的瞳眸溢着温水柔波,潺潺动人心。 陆娇低垂着头,抿着柔嫩的唇,一时什么也说不出。 杨柳清早推门出来,正将苏云旗含情脉脉的样子收入眼中,她从两人中间横冲直撞的走了过去。 “大娘,我帮你做饭吧。” 苏母扶额,觉得满屋醋味。 自从陆娇来了苏家,一直白米精面的吃着,杨柳心里气不过。 听说她身子骨弱,脾胃不好,故意去舀了缸里的玉米面,少放一些水,将面和的很硬,做了玉米饼子。 早上的菜是钱喜鹊从娘家带回来的咸菜疙瘩,被杨柳简单的用水一冲,切成大块便端上了桌。 苏云旗侧首看向身旁的姑娘,伸手夺了她攥在手里的玉米饼子。 “到了镇上,我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他轻言软语,本来冷如冰雕般的绝艳俊容鲜活起来,温柔的不像话。 “我。” 陆娇摸不清他的心思,这不是他心上人做的饭吗? 正当她发愣,已经被那只有力的大手拉了起来。 第44章 步步紧逼 她娇美如花的小脸染着惊讶之色,来不及回应什么,已经被苏云旗那只有力的大手拉走了。 陆娇身上香甜的气息依旧弥漫在茅屋里,杨柳震惊的坐在桌前,脑海中满是苏云旗对她疼宠有加的模样。 两人出了院门,陆娇收回自己的手。 “苏大哥,你别这样。” “难道你看不出她是故意针对你吗?” 苏云旗当初只想救人,没想过杨柳动了那样的歪心思,更没想到她会对陆娇视而不见,恩将仇报。 “自然是看出来了,但是她为何会针对我,我心里也明白。” 她侧过身去,烟笼寒水的眸子低垂着,一时竟觉得喉咙发紧,无法面对他。 明珠跟了上来,见他们两个有些别扭。 “不是说已经将桂花姐安顿在铺子了吗?时候不早了,咱们快走吧。” “嗯。” 陆娇点点头,刻意与他保持一些距离。 一路上两人没什么话,苏云旗心疼她饿着肚子,一到了镇上就立即去买吃的。 陆娇与明珠先行到了铁匠铺,陆桂花正搂着女儿,柔声的哼着不知名的曲儿,小女娃安静的躺在娘亲的怀里,脏兮兮的小脸被洗的干干净净,此时奶呼呼的像个小羊羔。 “姐姐。” 陆娇见孩子似是要睡着,脚步轻缓的走了过去。 “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程六是个混蛋,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陆桂花眼含热泪,身上穿的已经不是那件打着补丁的衣裳了,苏云旗心细如发,早已备好一切。 陆娇咬着柔嫩的唇,朝她摇了摇头。 明珠知道她们姐妹多年未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大清早的,大家还没吃饭,明珠想在铁匠铺开火熬点粥,刚要去准备,见大哥迈着沉稳的步子踏进铺子里。 他黑眸湛亮,率先看向那粉雕玉琢的人。 陆娇微微垂眸,他简直将她泡在蜜罐里,甜的晕头转向,忘了分寸。 他对她的好,已经超过了他的心上人。 苏云旗几乎将整个集市上的吃食都买回来了,他自己却没吃几口,强而有力的铁臂轻柔的搂着怀里的小女娃,一向俊容冷沉的人显得温柔几分。奇快妏敩 “姐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陆娇心事重重,满脑子都是苏云旗为了她与杨柳闹翻的样子,心中焦灼羞愧。 她不敢去看他沉黑深情的眸子,偏头看向陆桂花。 “苏公子替我在镇南找了一个住处,我想先带着孩子安顿下来,然后做点小买卖。” “麻烦苏大哥了。” 陆娇颇为震惊,陆桂花没什么行李,只有一个包袱,稍事休息后,便可背着就走。 他铺子里的生意一直很好,陆娇趁他得空,将人叫到了外面。 “苏大哥,你知道的,我也一直为房子的事情发愁,如今姐姐与程六分道扬镳,我想搬过去和她们一起住。” 闻言,他的心如同被一双大手紧紧揪住。 他不是她的相公,也不是她的心上人,有什么理由留住她? 陆娇的心也很难受,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真的害怕会就此动摇沉陷,影响了他和杨柳的姻缘。 他一心想帮陆桂花母女,没藏私心,更没想到她这么急着搬走。 苏云旗掐着自己的手掌,刚毅俊美的面庞绷紧,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我知道了。” 陆娇晶亮纯美的眸里沁着水,回头看他一眼,回去帮姐姐收拾东西。 三人将陆桂花送到镇南的房子,一个干净的小院,并不算偏僻。 明珠前去帮忙打扫,陆娇抿着唇,白皙的小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其余两个人没有察觉,苏云旗看出她不想声张,便去了院子里。 “怎么了?” 他黑眸里流露着紧张的神色,垂首凝视着面前仙姿玉貌的人。 “苏大哥,你租这个房子花了多少银子?” “没花银子,是一个友人的院子,大姐住进来算是帮忙照看了。” 苏云旗迟疑一下,他是花了银子的,但是不想告诉她。 陆娇将信将疑,她在屋里的时候不敢开口,是怕姐姐放在心上,因此忧虑。 眼下没了后顾之忧,她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酿果酒上。 第一批酒酿出来后,小摊的食客们率先尝到,皆是赞不绝口。 人群中,有一个精瘦的男人看向那艳若桃李的少年,眸色微变。 “他就是那个精通医术的小贩?” “在您面前,他哪敢自称精通医术,不过是百姓捧出来的,您没见他生的唇红齿白,面容俊俏,这里不少女食客,都喜欢追捧他。” 他身旁的伙计将陆娇贬低一通,那男人的心情舒畅不少。 他拨开人群,决定去会会陆娇。 陆娇正在炒菜,抬眸间,四目相接,那精瘦的男人也是一愣。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生的这般貌美的人,竟比女子还美。 “这位大哥,请坐。” “我不是来吃饭的,我听说这里有一位神医,是想来瞧病的。” 他身后的伙计搬来一个条凳,精瘦的男人坐在陆娇对面,温和的说道。 “这里没有神医,我只是粗懂一些医术,为镇上贫苦的百姓解一些燃眉之急。” 她嗓音如水雾般缥缈,身骨清俊,气质非凡,的确让人一见倾心。 “麻烦小兄弟帮我诊下脉吧。” 他没有说出自己哪里不舒服,直接挽起衣袖,伸出手腕。 陆娇探向他的脉门,故意描画的剑眉微蹙。 “怎么,说不出我的病情吗?” 他嗓音刻意高了几分,周围正在吃饭的客人们全都看向这边。 “我只是一个摆小摊的,说不出你的病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你为何要如此激动?” “你!” 生的精瘦的男人忍无可忍,他霍然起身,怒目相视,恶狠狠的拍了拍木桌,上面的瓷碗和筷子被震得发出刺耳的声响。 “大家都看见了,他说不出我的病情,什么神医,不过是骗人的罢了。你们若要诊病,当然要去医馆!” 他嗓音高扬,情绪激动。 陆娇沉着的坐在那里,如水般的眸子看向他。 “我不知你是哪家医馆的,快回去吧,不要在这里撒泼了。” “怎么,你怕了?你怕我揭穿你的阴谋,不过是为了揽客到你这里吃饭,故弄玄虚,那些被医治好的病人,是你找好的托吧!” 他步步紧逼,喉咙里发出愉悦的笑声,像是已经一眼将她看穿。 “你快回去吧,晚了就来不及准备后事了。” 陆娇起身,回头严肃的看他一眼。 第45章 美酒与美人 精瘦的男人踏前一步,高傲冷漠的脸上泛起浓重讥嘲。 “就凭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耸人听闻。” 他没有半点紧张,压根不相信,反而冷笑起来。 陆娇不想理会他,转身欲走,却见一个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婴儿,满头是汗,焦急万分。 “你们别争了,谁能救救我的儿子,求求你们了,只要能救活我的儿子,我把所有家财都拿出来。” 年轻男人激动的浑身发抖,前来闹事的郎中走上前去,掀开被子一看,吃了一惊。 这个孩子太小,是刚出生不久的。 闹事的郎中替孩子诊了脉,无可奈何的摇头。 “请节哀。” 孩子的爹已经跑遍全镇的医馆,所有郎中全都这么说。 他眼中蓄满泪水,扑通跪倒在地上,抱着一动不动的孩子放声大哭。 “我的儿,我的儿啊。” “等等,让我看看。” 与此同时,陆娇走了过来,她刚才已经被那个闹事的郎中贬的一文不值,孩子的爹浑身一愣,将信将疑,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他抱着孩子凑上前,陆娇将孩子接了过去。 “你速去买一张凉席。” “好。” 闻言,年轻男人拔腿就跑,跌跌撞撞的挤出人群,不多时便抱着一张凉席回来。 闹事的郎中一脸不屑,像是看戏似的站在一旁。 “他又开始故弄玄虚了。” “哼,看他还有什么花样。” 郎中身后的伙计小声嘟囔,精瘦的男人觉得多此一举,就等着她名声扫地。 陆娇怕惊到明珠,没有把孩子交给她。 她将孩子放在桌子上,转身拿起木桶,要去提水。 她生的身娇体弱,力气不大,想要拎起一桶水有点困难。 正当此时,一只强悍有力的手臂横了过来,毫不费力的拎起水桶。 “苏大哥。” 她歪头看向那高大俊美的男人,梨涡浅浅,温软动人。 “别怕,他若是敢动你一根毫毛,我绝不饶他。” 他倚天拔地的立在那,高大强悍的身躯气势凛冽,杀气腾腾。 “我就知道你是信我的。” “我当然信你。” 苏云旗锐利的黑眸变得温柔无比,她顿觉心里暖烘烘的。 他帮着提了两桶水,陆娇将那张凉席铺在地上,随后舀水洒在上面。 她前去将孩子抱来,放在了凉席上。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孩子的爹上前一步,眸中十分不忍。 “你若不懂医术,就别祸害人家,这可是刚出生的婴儿!” 前来闹事的郎中添油加醋,苏云旗挺身挡在陆娇身前,威猛身姿,壮丽山河。 那人吓得后退一步,不敢吭声。 陆娇俯身,拔下一根头发,在婴儿的鼻子扫了扫去。 不多时,躺在湿冷凉席的上的婴儿打了个喷嚏,随后哇哇大哭。 “活了,真的活了!” 孩子的爹两步奔了过来,急忙心疼的将孩子抱在怀里。 他轻轻的晃动手臂,柔声哄着,那婴儿哭声渐渐小了,与普通的孩子没什么分别。 “神医,你救了我们全家的命啊!” 年轻男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陆娇连忙将人扶起。 “言重了。” “不,你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请您随我回家去,我言出必行,愿把所有家财都给你。” 他激动的落下泪来,一直等着看笑话的郎中大失所望,至今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貌美不凡的抿唇一笑,一身轻薄衣袍,伴随着缥缈的步履显得仙气十足,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我适才对那位大哥说过了,想必你也听到了,我不是郎中,只是粗懂些医术,愿意为大家解燃眉之急。”. “真是太谢谢了,请问,我儿子得了什么怪病?” 年轻男人话音一落,前来闹事的郎中眉毛紧蹙,也是十分好奇。 “你的娘子很爱喝酒吗?” “是。” 他据实以答,尴尬的笑了笑。 “因为她在孕期喝了酒,所以你的儿子沉醉不醒。” 此言一出,围在这里的百姓哈哈大笑。 那位前来闹事的郎中一脸严肃,不敢再取笑,惭愧的挤出人群。 第二天一早,陆娇刚来镇上,还没等摆上小摊,那里就排起了长队。 “发生什么事了?” “陆兄弟,你还不知道呢,镇上的人可都认得你了,昨天前来与你比较医术的郎中真的没了,太神了。” 陆娇叹了一口气,坐下来帮百姓们诊脉。 昨天她不肯收诊金,那个孩子的父亲今日偷偷来了,趁着她被一群人围着,从明珠这里买了一百坛酒。 “陆姑娘,你看。” 待人群散去,明珠拉着她到一旁,将事情说给她听,并将银票交到她手上。 陆娇今日收摊早,苏母一开门,见那粉妆玉砌的姑娘怀里捧着一坛子酒。 “大婶,我给您带了一坛子酒,用果子酿的,不知道您能不能喝的惯。” “娇娇乖。” 苏母急忙接了过去,陆娇前去换洗一下,穿上了女装。 自从杨柳做了那么一顿饭之后,苏母再也不让她下厨。 一家子围坐在一起,年幼貌美的人肤白胜雪,抿唇一笑,陋室生辉。 杨柳偏头看向别处,见表姐夫饮了一口那果子酒,赞不绝口。 “陆姑娘真是生了一双巧手,居然还会酿酒,酒香醇厚,还带着甜味呢。” “苏二哥过奖了。” 陆娇自从上次掉进酒缸里,便是滴酒不沾了。 “大婶,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跟您说。” “娇娇,你说。” 苏母放下手里的酒碗,柔声说道。 “我姐姐现在住在镇南,她与程六断绝了往来,我想搬过去与她同住。” “这。” 苏母浑身一僵,听说她要搬走,再香醇的美酒也变得苦涩。 钱喜鹊看了一眼表妹,觉得好日子快要来了。 陆娇这么一个美人整天在眼前晃,谁能不动心,只要她走了,杨柳就可以近水楼台了。 苏母十分舍不得她,心如刀绞一般难捱。 正当此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苏母迎了出去,见是铁蛋娘提着一块羊肉走了进来。 “铁蛋他爹杀羊了,我寻思着给陆姑娘和大家伙送点尝尝鲜。” “嫂子,你太客气了。” 陆娇抿唇笑的温软,她一身女装,秀媚如云的乌丝半干,迤逦的胸前,铁蛋娘都看花了眼。 “可太美了,就跟过年墙上贴的年画似的,好像比上头的仙女还美。” 铁蛋娘忍不住夸赞一番,蓦地,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突然变得严肃。 第46章 引出恶人 低矮的茅屋里氤氲着醉人的香气,肤白美艳的人抿着柔嫩的唇,温软一笑。 “嫂子,怎么了?” “我是想提醒你们,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镇上接连丢了两个姑娘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道金石般的嗓音与清脆甜濡的声音交叠,异口同声。 陆娇回身,见那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 四目相接,她微微垂眸,浓密纤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神色。 “原来你们还不知道呢,是今天发生的事。” 铁蛋娘庆幸自己来对了,不然两个姑娘心里没个警惕,不知道有多危险。 “大婶,我还是尽早搬去镇上吧,我姐姐一个人带着孩子,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听说丢的姑娘模样都不错,且都是未出嫁的。” 未及苏母开口阻拦,铁蛋娘思忖一下,担忧的说道。 她没有久留,叮嘱一番,便离开了。 陆娇一个外人,凭空成了苏家的心肝肉,本来是要走了的,结果镇上接连丢了姑娘,苏母怎么可能让她搬走。 钱喜鹊今天去田里来着,本来很饿,此刻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娇娇,别急于一时,先安心住在大婶这里,不然我怎么能安心。” “嗯。” 陆娇点点头,她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但那终究是猜测。 浮云遮月,有一人腾空掠上树梢,运着内力朝柳林镇而去。 陆娇今夜睡得不踏实,她觉得口渴,起身去灶房喝水,发现那木板床上空空如也。 她白皙幼嫩的小手捧着水碗,心里觉得踏实许多。 他武功高强,只怕没有摆不平的事。 第二日天刚亮,苏母便早早的起身准备饭食,陆娇拿起院子里的扫帚,开始清扫院子。 有一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踏着晨曦而归,刚推开小院的门就见那柔心弱骨的人正在干活,他疾步而去,急忙夺了她手里的扫帚。 苏云旗锋眉紧缩,深邃黑眸满是心疼。 “早上怎么不多睡会,哪里轮得到你来干这个。” “没事的,我已经睡饱了。” 她抿着嫩红的唇,笑的温软明媚。 苏云旗拿着扫帚清扫院子,他力气大,扫的极其干净,恐怕一个用力,那扫帚都会被他捏碎。 清甜如蜜的香气扑入鼻端,他耳根发烫,回头一看,见那年幼貌美的人依旧站在自己身后。 “苏大哥,镇上那两位姑娘的事,有眉目了吗?” 苏云旗走近了,还未开口,钱喜鹊伸了个懒腰,一脸不屑的走了过来。 “陆姑娘,你还真放在心上了?什么丢了两个姑娘,依我看,不是逃婚的,就是私奔的,是那两家人害怕丢面子,故意那么说的吧。” “你是亲眼所见吗?如若没有,最好嘴上留德,人家父母一定急坏了。” 陆娇愤然,钱喜鹊还有一肚子的话全都被噎了回去。 她见大伯子俊容冷沉,已经没了刚才的温柔模样,陆娇似乎成了他的底线。 “如果丢的人是你表妹,别人毁她名声,你作何感想?” “大哥,我,我就是随口胡说的。” 钱喜鹊顿觉下不来台,借口去菜园,便溜了。 没想到,杨柳此时正在菜园里,隔着栅栏偷看那宛若天造地设的两人。 “表姐,那个铁蛋娘受过她的恩惠,会不会故意那么说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奇快妏敩 “说不准就是的,别看她温柔爱笑,像个温顺的小兔子,那就是披着羊皮的狼,左右都得防着。” 姐妹俩小声嘀咕,杨柳亲眼看见苏云旗对她疼爱有加的样子,心如刀绞。 “不如这样,我今儿去镇上看看,若是没有这回事,我定要揭穿她,让她无地自容。” “行。” 吃过了早饭,杨柳借口帮表姐去卖鸡蛋,又跟着三人一同前往镇上。 四人刚到镇上,还没摆摊,就听百姓们窃窃私语。 “听说沈家的姑娘也失踪了,她一向安安分分,是个孝女,不会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出去的。” “她长得不错,人家都叫她豆腐西施,说不定被什么恶霸土匪看上,强行掳走了。” 闻言,杨柳有些胆战心惊,她抓紧怀里的篮子,想快点回去。 陆娇如水般的眸子望过去,见苏云旗也正看向她。 “这三个姑娘皆是未出嫁的,且相貌不错,出身贫苦。” “夜长梦多,得快点找到她们才是。” 说到土匪,陆娇脑海中闪过贺霆上次保护她的样子,他不是这种人。 那,会是谁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眼下,她只想到一个法子。 今日收摊早,陆娇去了成衣铺子,买了一身女装,拆下头上高高竖起的乌丝,用棉巾擦掉故意描画的剑眉,露出本来面目。 成衣铺子的老板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望着那张可令百花失色的容颜,如同傻了一般。 陆娇付了银子,刚一出门便引得街上百姓频频注目。 她歪头轻笑,百媚丛生,让人脊梁骨都酥了。 明珠没想到她会直接穿上女装,惊了一跳,急忙将她拉到一旁。 “陆姑娘,这两天镇上不安生,你还是小心点吧,咱们快点回家。” “鱼饵已经放出来了,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告诉你大哥,我今晚住在百福客栈。” 镇上每天都有姑娘失踪,家家户户都提心吊胆,若揪出此人,真该千刀万剐。 陆娇朝着百福客栈而去,明珠急忙去找大哥。 杨柳一个人害怕,立即跟了上去。 她之前来过一次百福客栈,对这里还算熟悉。 “掌柜的,你们这里还缺不缺人?” 掌柜的正在看账本,一声水雾般缥缈的声音传来,他抬头看过去,顿时愣住了。 面前的姑娘生的肤白胜雪,姿容绝世,一双明眸仿若藏了日月星辰,璀璨生辉。 他不忍拒绝,语气十分和善。 “倒是缺一个打杂的,不知你能否干得了。” “我如今身在难中,能有一口饭吃就行。” 她柔心弱骨的站在那里,楼上突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容貌寻常的年轻男人向下看去,狭长的眸子锁定在那仙姿玉貌的人身上,再也移不开。 “掌柜的,我要一壶茶水。” “好,客官您稍等。” 掌柜的应着,陆娇自他手中接过茶壶,沉着的朝楼上走去。 她推开房门,却未见到刚才那个男人,刚欲转身,一只手臂捂住了她的嘴。 第47章 心有灵犀 万籁俱寂,雪肤花貌的人蜷缩在潮湿脏污的草席上,黑亮顺滑的乌丝铺就在袅娜的身子上,一只鞋子不知所踪,露出玉白的小脚,构成惊人的魅惑。 一身黑衣的男人凑过来,耳边传来血液沸腾的声音。 人事不省的人陡然睁眼,他刚要按住她的肩头,被一拳打在眼眶。 黑衣男人痛的低呼一声,捂着胀痛的眼睛踉跄站起身。 “你,你怎么可能是清醒的?” “我若不清醒,如何来治你?” 她抿唇一笑,掸了掸肩头的灰尘,沉着而立。 黑衣男人怒不可遏,他不甘的望着那个让人颠倒神魂的女人,至今依旧是志在必得。 他眸底沁着一丝血红,缓慢的移开捂着眼睛的手,五指成拳,握的咯吱作响。 “看来,是我对你太温柔了。” 黑衣男人俯身捡起地上的一根麻绳,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奔了过来。 她侧身躲了过去,利刃出鞘,破旧的茅屋里传出震耳的声音。 锋利的匕首割断麻绳,黑衣男人伸手欲卡住她细嫩的脖颈,身后传来一阵锐痛,他来不及回头,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颓然倒地,一个高大威猛的身躯陡然现于眼前。 “苏大哥!” 她手里攥着他送的匕首,浑身颤软的靠着墙壁,见到是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苏云旗听说她要亲自引出恶人,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命都吓没半条。 他咽动喉结,修韧结实的胸膛微微起伏,伸出强而有力的臂膀将她揽入怀中。 陆娇浑身一僵,白嫩的小手揪着他的衣裳,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苏大哥,我没事。” 陆娇装晕的时候早就听见茅屋里面有细弱的哭声,她举着烛台,朝茅屋里面走去,果真见那里绑着一个姑娘。 “你可是豆腐坊的沈姑娘吗?” 她俯身过去,蜷缩在那里的人拼命点头。 陆娇急忙替她松绑,那姑娘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她放声大哭。 “别怕,都过去了,我带你回家。” “谢谢你。” 沈家豆腐坊离她的小摊不算太远,那姑娘泪眼模糊,情绪激动,压根没有认出她来。 “沈姑娘,镇上还有两位姑娘也失踪了,你可曾见过她们。” “不曾。” 她的嗓音已经哑了,捂着自己的手腕摇了摇头。 “我先送你们回去。” 苏云旗护着两人走出茅屋,陆娇扶着那位沈姑娘上了马车。 此时,一条强而有力的手臂横在眼前,她咬唇看向那高大挺拔的男人,缩回了自己的手。 苏云旗单臂将那娇软的身子提上马车,陆娇脸颊滚烫,探身只露出一张花容月貌的小脸。 “你们在此等我,我再去附近找找。” “好。” 陆娇点点头,苏宝禄攥着鞭子坐在外面,警惕的看着四周,不敢有半点松懈。 苏云旗几乎将这里掘地三尺,依旧一无所获。 昏死过去的歹人一睁眼就看见一张俊美酷戾的面容,惊的他瞳仁紧缩,连连后退。 “其他的两个姑娘呢?” “好汉饶命,没有了,我只抓了这么两个。” 苏云旗面色铁青,铁条一般的手臂毫不费力的将他拎起,俯身捡起地上的麻绳,将人捆好,摔在了马车后面。 一行人将那位沈姑娘送回家,途径一片荒地的时候,苏云旗利落的跳下马车,将那歹人绑到了树上。. “好汉,饶了我吧,我知错了。” 他惊慌的浑身发抖,胆怯的看着苏云旗手里的宝剑,一道白光闪过,一身黑衣已经化为碎片。 “苏大哥,你,你要将他留在这里喂蚊子?” 高大威猛的男人金刀大马的坐在前面,陆娇挑帘而望,猜中了他的意图。 他唇角一牵,点了点头。 深夜,苏家的灯依旧亮着。 杨柳辗转反侧,陆娇那样的美人落在坏人手里,一定在劫难逃。 她脊背发凉,觉得自己忘恩负义。 正当心绪烦乱,外面犬吠声声,她刚要起身,苏家兄弟已经护着陆娇回来了。 苏母和明珠一个箭步冲出去,抱住了那心尖上的姑娘。 “娇娇,有没有伤着?” “没有,大婶,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陆娇抿唇甜甜一笑,一身月白衣裳已经弄得脏兮兮的,像个小花猫。 苏母心疼的捏去她头上的枯草,前去舀水给她洗漱。 天色太晚了,陆娇晚上一贯吃得少,沐浴后也只是喝了一点米汤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她照常前往镇上,刚将小摊摆上,就有几个人热情的走了过来。 “昨天多亏你们出手相救,我们两家的女儿也回来了。” 闻言,陆娇和苏云旗对视一眼,觉得事情蹊跷。 昨天她穿女装,大家不一定都认得,但是说起苏云旗,镇上的大都认得。 “今天早上我一开门,我女儿和另外一个姑娘就在门外,可能是受了刺激,现在神志不太清醒。” 说起此事,两个中年男子摇了摇头。 他们知道陆娇懂得医术,便将女儿带来。 陆娇一一替她们诊脉,发现她们中了毒。 “按我开的方子先吃几服药,到时候再来把脉调理。” “多谢了。” 两家人拜别了她,赶紧拿着药方去抓药了。 陆娇内心疑惑,那黑衣男人只是贪图美色,可这两个姑娘毫发未损,却神志不清,到底是害怕她们说出什么? 怪不得苏云旗没有找到真相,看来掳走三个姑娘的,并不是同一个人。 总之,人能回来就是好事,只盼着她们快点痊愈。 陆娇回村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羊肉的香味。 苏母将铁蛋娘送的羊肉吊在冰凉的井里保鲜,今儿拿了出来,一半用来熬汤,另一半做了烤羊肉。 “娇娇,多喝点,这汤最是补身子。” 苏母将羊肉汤熬的奶白,放了红枣生姜等物,鲜美不膻。 钱喜鹊吃的十分开怀,见大伯子一口没动。 “大哥武功高强,箭术也是一等一的好,若是去山上打猎,岂不是每天都能吃上肉?” 闻言,杨柳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是啊,苏大哥,你怎么不去打猎呢?” 陆娇抿了一口汤,烟笼寒水的眸子看过去,想起两人在山里救下杨柳的那一日,抓到了那一只小兔子。 “苏大哥不想杀生。” 她清脆甜濡的嗓音回荡在小院内,他高大健硕的身躯陡然一震,沉黑的眸子蕴着温柔,侧首看了过去。 最懂他的人,只有她。 第48章 酒醉调戏 高大俊美的男人金刀大马而坐,漆黑幽惑的瞳眸凝视着那娇嫩温软的人。 陆娇白皙的小手捧着刚出锅的红薯,烟笼寒水的眸子望过去,低头咬了一口甜糯可口的红薯,不再说话。 杨柳见他不错眼的看着陆娇,悔不当初,又觉得自己不够了解他。 明珠只喝了半碗汤便回屋去了,两个姑娘一向形影不离,陆娇连忙跟了上去。 “明珠,你怎么了?” 明珠靠着土墙,清秀的面颊微微发红。奇快妏敩 一向冰雪剔透如她,陆娇懂了。 “你好生歇着,我去给你煮一碗红糖姜水。” “多谢陆姑娘。” 陆娇扶着她先躺下,挽起衣袖,前去灶里添柴烧水,准备煮汤。 苏母也回了屋里,照顾在一旁。 陆娇动作麻利,不多时便将红糖姜水煮好,送到了明珠面前。 “明珠,你现在身子虚,要好生养着,不适宜长途跋涉,明日你别去镇上了。”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温柔貌美的人坐在炕边上,心疼的拉着她的手。 明珠喝了半碗汤水,听了这话,激动的坐起身。 “没事,你安心在家里歇着吧,不是还有杨柳嘛。” 正当此时,钱喜鹊拉着表妹走了进来,一向得理不饶人的妇人,脸上有着一丝丝热情。 明珠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她迎上那双清澈纯美的眸子,却见陆娇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杨柳姑娘了。” 陆娇心里明镜一般透彻,她不过是碍于面子,借口去小摊帮忙,其实是去找苏云旗的。 既然苏云旗曾收过她的定情信物,那就是有意于她。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又屡屡帮助她,怎么能拆台。 杨柳没想到她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看她的眼神都温和了几分。 第二日天刚亮,杨柳就坐在铜镜前打扮,忽然觉得双颊发痒,她随手挠了一下,却又觉得很痛。 茅屋低矮黑暗,她觉得不对劲,捧着脸倾身凑上前。 陆娇正在换衣裳,陡然听见一声尖叫,趴在被窝里的明珠被惊了一跳,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回事?” “我去看看。” 她急忙穿好衣裳,见杨柳正捂着自己的脸,眼神绝望,哭的梨花带雨。 “大清早的,也不让人睡个踏实觉。” 钱喜鹊在隔壁也听见了,一看是自己表妹,满肚子的埋怨都没了。 “杨柳,发生什么事了?” 苏母从外面匆匆跑回来,杨柳透过指缝看去,见那高大威猛,形容绝美的男人一身月牙白衣袍,手持长剑,神雕细镂的面容染着薄汗,一身阳刚正气,让人心头砰动。 他在院子里练剑,听见这么一声喊叫,也是茫然。 杨柳只是捂着脸哭,她慢慢蹲下,娇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哭的浑身颤抖。 她本就没法和陆娇比,如今脸又毁了,愈发觉得自己配不上苏云旗。 杨柳艳羡陆娇好命,亲爹和兄长都是混蛋,但是到了苏家,一家子都围着她团团转,迷得神魂颠倒。 “我,我的脸。” 良久,她在众人的注视下起身,缓慢的移开自己的手掌。 原本还算得上清秀的脸庞生出许多淡褐色的丘疹,不仅是脸,脖子上也有,可能身子上也有。 钱喜鹊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她扭头看向相公。 “这是病了,快点去找郎中。” 苏宝禄刚要去,被那清脆嗓音缠住腿脚。 “不必跑一趟了,是千日疮,也被称为扁平疣。” 闻言,钱喜鹊想起表妹的脚就是被陆娇给医好的,双眸湛出光亮。 “陆姑娘,依你看,这毛病是怎么回事?该怎么治?” “此为风热邪毒侵入肌肤,体内肝虚血燥,筋气不荣,热毒外发导致,我稍后开个方子,先吃上几服药看看。” 钱喜鹊不想让她嫁到苏家来,但一心相信她的医术。 未料,杨柳却满口拒绝。 “不用麻烦了。” “你若不想喝汤药,也可以去镇上的药铺买些防风通圣丸。” 陆娇言罢,杨柳碍于众人全都看着,只好不情不愿的点点头。 她好不容易正大光明的和苏云旗一起去镇上,自然不想浪费机会,哭过之后,同她们两人一起到了镇上。 “苏大哥,我随你到铺子里去吧,帮你打打下手。” 苏云旗正在陆娇搬桌椅,杨柳提着裙摆,穷追不舍。 “我做的是打铁的营生,你会打铁吗?” “我。” 他玄衣黑发,俊容冷肃,拒人于千里之外。 杨柳心头一紧,无奈的摇了摇头。 “那我去帮陆姑娘干活了。” 她心里委屈,却不得发作,拿着抹布开始擦桌子。 晌午小摊人多,她初来乍到,有点晕头转向,有一桌客人酒意上头,朝她一笑。 杨柳瞪了他一眼,刚要离开,却被他攥住手腕。 “听说这个小摊是一对小夫妻开的,往日见到的不是这个,难不成老板换了婆娘?” “你别胡说八道。” 杨柳冷着脸,那男人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见她蒙着面,心里有几分好奇。 “好端端的蒙着脸,是怕别人看呢,肯定是个大美人吧。” 醉酒的男人一把扯住她的面纱,真容现于眼前,几个人窃窃私语,随后不再理她。 杨柳自尊被踩在脚下,她对着镜子一照,今早为了掩盖那些东西,特地涂了厚厚的脂粉,此时随着汗水流下,变成了一个大花猫。 “杨柳姑娘,喝口水吧。” 一条白皙通透的手臂横在面前,杨柳盯着那条胳膊看了很久,羡慕不已。 “陆姑娘,既然你懂得医术,一定驻颜有术吧?” “没有。” 她只是用清水洗了脸而已,杨柳与她同住一个屋檐下,应该见过。 “一会儿收摊的时候,陪我去买点胭脂水粉吧。” “好。” 陆娇开的药方她不想吃,也不敢吃,生怕她在里面加了什么,直接让她毁容。 今日提早收摊,陆娇陪着她去了胭脂铺。 苏云旗自此路过,正巧看见一抹袅娜背影。 “苏老板,给心上人买点胭脂水粉?” 胭脂铺的老板送走陆娇两人,一出门,看见那高大健硕的男人立于门口。 “刚才那个少年买了什么?” “什么都没买,只是看看就走了。” “你们店里的胭脂水粉,每样拿一盒,明天给沈家豆腐坊对面的小摊老板送去,是那个面如冠玉的少年。” 苏云旗取出一个银锭子,并写了一个字条。 “是,您放心。” 胭脂铺的老板双手接过银子,恭恭敬敬的应着。 明珠这几日都不能来,钱喜鹊把话说出去了,杨柳不好推辞,只好硬着头皮又跟来了。 杨柳看着正在喝酒的客人,想起自己昨天被调戏的事情。 “陆姑娘,我去换身衣裳。” 自从陆娇舍命救了沈家豆腐坊的姑娘,沈家便与她熟络了,杨柳报了陆娇的名字,在她们家里换了一身男装。 第49章 再次误会 放眼望去,艳若桃李的少年被一群姑娘簇拥着。 杨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宽大的粗布衣袍,她本就生的娇小,此时更是没法看了,与那稚嫩貌美的人天壤之别。 正当她心里酸溜溜的嫉妒,忽然见陆娇朝这边看过来。 “杨柳,帮我照看一下,食材不够了,我得出去一趟。” “好。” 陆娇送走一波食客,趁着人少了一些,让杨柳帮忙照看一下小摊。 杨柳不情不愿的站在炉灶旁,她的态度并不好,很快引起食客的不满。 “我点的不是这盘菜。” “凑合吃吧,我看你就是想占便宜吧?” 杨柳抱着手臂,那位食客腾地站起身。 “你是老板吗?” “我是老板,怎么了?真是矫情,有本事你去悦来楼吃。” 她直接将那位客人给气走了,恼火的偏过头去,见一个伙计怀中抱着很多东西走了过来,看着眼熟,有点像昨天胭脂铺的伙计。 胭脂铺新来的小伙计左看看又看看,听见杨柳自称是小摊的老板,最终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她虽然面貌普通,但怎么看也不像是个男人,怪不得惹得铁匠铺一向冰冷寡言的苏老板魂牵梦绕,买下所有胭脂水粉。 “你是?” 杨柳见他驻足在小摊前,心中疑惑。 “铁匠铺的苏老板买下了铺子里所有的胭脂水粉,我是给您送东西来的。” “是苏云旗?” “正是,一看您就是个姑娘家,苏老板真是体贴会疼人,您真有福气。” 小伙计嘴甜,惹得杨柳心花怒放。 她受宠若惊的接过那些胭脂水粉,简直如同做梦一般。 苏云旗虽然收了荷包,但是一直不待见她,今日竟买下所有胭脂水粉来送她,杨柳想起表姐的嘱咐,说他是一个面冷心热的男人。 杨柳一回头,见陆娇已经回来了。 “陆姑娘,苏大哥买下铺子里所有的胭脂水粉送我,你看看喜欢哪个,尽管拿去。” “我素来无妆,用不到这些。” 她抬着衣袖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继续忙碌在小摊前。 陆娇神思恍惚,翻滚沸腾的油锅如同她此刻的内心,如烟似雾的眸子沁着水,不受控制的红了眼圈。 杨柳小心翼翼的将东西都收起来,整个人都焕发神采。 “别看他平时对我不理不睬,那都是因为脸皮薄,他真是心细,知道我想买这些却又舍不得。” 陆娇心不在焉的点头,心头如同被人用利刃劈开,痛的无法呼吸。 她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脑海中想起苏云旗那张冷峻的脸对她绽出的笑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暮色沉沉,有一人迈着稳健的步子而来。 他一眼看见那忙碌了一天的人,白皙貌美的人汗涔涔的坐在路旁,让人心都揪着疼。 苏云旗疾步走过去,半跪在地,漆黑深邃的瞳眸温柔似水。 “喝点水吧。” 他怕小姑娘喝不得冷水,在铁匠铺烧了一锅,放凉了些才灌到水囊里拿来。 陆娇缓缓抬头,伸手将水囊接了过去。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里放了糖,有一种苦涩却悄然在舌尖蔓延。 苏云旗看出她的异样,垂首盯着那张白皙韵致的小脸儿,见她眼圈红红的。 “为何哭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他脸色一下子变了,刚毅俊美的面容风雨拢集,高大强悍的身躯杀气腾腾。 “不是,是沙子迷了眼睛。” 她娇糯糯的坐在那里,甜濡的嗓音夹杂着颤抖,让人心都痛了。 “我帮你看看。” “不用了。” 陆娇下意识的后退,他不容拒绝的捧住她幼嫩貌美的小脸,无比疼惜的吹了吹她波水溶溶的大眸子。 两人近在咫尺,她滚热的泪珠扑簌簌的落下来,一条鲜藕般的胳膊横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不用了,我没事。” 与此同时,街上有一个胖乎乎的少年牵着一个小女娃儿,自此经过。 小女娃踮着脚,仰着奶呼呼的小脸看着少年。 “哥哥,我的辫子松了。” 少年俯身,耐心的替妹妹扎好辫子,在小摊买了一个糖人,哄着她回家去了。 苏云旗起身朝着卖糖人的小摊走去,买了一个小兔子模样的糖人回来,半跪在地,黑眸里蕴着动人的温柔,递到她面前。 陆娇透过朦胧泪眸望着他,伸手将糖人接过。 “咱们回家。” “嗯。” 杨柳去个茅房的功夫,回来时发现苏云旗已经来了。 她含羞的看着他,殷切的凑上前。 “苏大哥。” “你明日不必来了。” “什么?” 他面色森冷,语气凉淡,杨柳呆愣在原地,患得患失。 三人各怀心事的回了村里,杨柳紧紧搂着怀里的布包,那里面是苏云旗买的胭脂水粉。 她回头看了那忽冷忽热的男人,见他正站在陆娇身旁,轻言软语的在说着什么。 “明日铺子里不忙,我去给你打下手。” “不用麻烦了,我忙的过来。” 陆娇匆匆回了屋里,晚饭吃的不多,早早的就睡下了。 只是,在全家都酣然入眠的时候,却有两个人隔着一道墙,彻夜不寐。 第二天一早,陆娇简单吃了些东西,话也不多,引得明珠的担忧。 “娘,陆姑娘是怎么了?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该不会是有人欺负她吧?” 苏母心疼,但一脸淡定。 “有你大哥在,没人敢欺负咱们娇娇。” 陆娇赶到镇上时,发现陈元在那里等她。 “你怎么又来了?” 她语气说不上太好,陈元围在她左右,唇角高扬。 “今日师父有事,给我放了一天假。你每天那么忙碌,实在让人心疼,我来帮你干活。” 正说着,陈元已经挽起衣袖,一抹高大的身影突然笼罩而来,如同黑云压顶一般。 陈元抬起头,迎上苏云旗锐利的目光。 “苏大哥。” 陆娇站在两人中间,苏云旗面色变得缓和。 “我今日不忙,来帮你打下手。” “你们都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陆娇转身去忙,他们两个却谁也不走。 “怎么济世堂的少东家和铁匠铺的苏老板都在这里?” “这两个人明着是帮忙干活的,曾有人说,这个小摊的老板其实是个女人,他们俩这是在争风吃醋呢!” 食客们陆续到来,陆娇平素一身男装,看的人赏心悦目,今日苏云旗一来,将她显得娇小,虽然男装打扮,但看起来更像个女人。 这么两个男人实在扎眼,已经有客人在议论纷纷。 第50章 神秘男子 暑热难耐,待晌午的一波客人散去,苏云旗将桌子搬到树荫下,生怕晒坏了她。 陆娇往日只是随便吃些东西填饱肚子,今日特地炒了两个菜。 温柔貌美的人浑身是汗,一股裹了蜜似的香甜弥漫开来。 她捧着手里的饭碗,被夹在两人之中,如坐针毡。 苏云旗生的高大强悍,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严霸气,一向冷漠的人俯首甘为孺子牛,一直侧首看着身旁的姑娘,小心翼翼的照顾着。 “瞧你瘦的,多吃点。” 他温言软语,夹了一块肉,知道她不喜肥腻,将肥肉放在自己碗里,瘦肉给了她。 陈元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粗活,更没被人使唤过,但他今日心甘情愿。 他体力远不如苏云旗,此时又累又饿,正当狼吞虎咽的吃着碗里的饭菜,见到苏云旗含情脉脉的样子,气的撂下筷子。 “既然你吃饱了,那就回去吧。” 苏云旗冷眼看他,陈元继续捧起饭碗,不错眼的盯着身旁娇美的姑娘。 “我没吃饱了,一会儿还要帮陆姑娘干活。” “下午忙的过来,你回去读书吧。” 陆娇扭头看向他,陈元有些不情愿,将饭吃完便要走了。 “你记着,好好读书,不可三心二意,读不出名堂来,别来见我。” “我记住了。” 陆娇言罢,陈元面色严肃,他忽然想起她当初说过的话,喜欢读书人。 只是,没人发觉,陈元埋头读书的这段日子,镇上百姓安生不少。 陆娇目送他离开,一转身,见苏云旗眸光复杂的看着她。 “我吃饱了,苏大哥你慢慢吃。” 四目相接,她咬着柔嫩的唇低下头去,拿起一旁的抹布擦着干净的桌子。 她自从昨日便心事重重,擦拭桌子的手停顿一下,却忽然感觉有人摸了她的手一下。 “啊!” 陆娇大惊失色,她后退一步。 苏云旗瞳仁紧缩,腾空一跃,将惊了一跳的姑娘护在自己身后。 “谁?” 他金石般的嗓音如同一把利刃,里面的人哆嗦一下,没敢发出声音。 高大威猛的男人气势凛冽的站在那里,剑眉压下间,一脚踢翻了木桌,躲在里面的人抱住脑袋,瑟瑟发抖。 苏云旗面色铁青,强而有力的大手一把揪住那人的衣襟,将人提了起来。 “好汉饶命,我不是有意要欺负那位姑娘,我,我想去拿那个干粮,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奇快妏敩 年轻俊朗的男人浑身筛糠般的抖,他一脸愧疚,舔了舔苍白干涩的唇,目光落在木桌上,那上面有客人吃剩下的饭菜。 “苏大哥,放了他吧。” 陆娇见此人目光纯粹,一身粗衣狼狈不堪,像是受了极大的苦。 闻言,苏云旗松手。 “这些是别人吃剩下的,我给你做点新的吧。” “不不不,不用了。” 年轻俊朗的男子连连摆手,陆娇已经将食材下锅。 苏云旗目光温和一些,一个眼神过去,让他坐下。 那男子十分怕他,坐的远远的。 陆娇手脚麻利,不多时便将两道小菜端上桌。 “你怎么看出我是个姑娘的?” “我娘子平素出门也爱这么穿。” 他捧着饭碗,五脏庙里发出争鸣,却食欲全无。 “先吃饭吧。” 陆娇看出他似乎有难处,便也不再追问。 他含泪将饭菜吃下,陆娇与苏云旗对视一眼,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看来,他遇上了大麻烦。 苏云旗余光一瞥,发现他脚上的鞋子已经穿烂了,脚指头露在外面,腿上还有伤。 “你从何处而来?” “我,我从梅花镇来的。” 他放下饭碗,撂下筷子,满目愁云浮上。 “梅花镇距这里百里之遥,你为何徒步而来?” “我叫杜清,靠弹棉花为生,我家娘子被梅花镇上的一个财主看上,硬是给抢走了。他们丧心病狂,一把火烧了我的铺子,将我驱逐出来,我沿着柳林河,就到了这里。” 名叫杜清的男子悲痛欲绝,怆然落泪。 “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你娘子还在他人手中,她一定比你更悲痛。” 苏云旗俊容冷沉,锋眉微蹙,浑如生铁的身躯带着肃杀之气。 此言一下击中了他的心,杜清擦干眼泪,重重点头。 彼时,林娘子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笑望着那艳若桃李的少年。 “妹子,我是来告诉你一件好事的。” “是什么事?” 她盈盈袅袅而立,清澈水眸染了茫然之色。 “我有一个梅花镇的朋友,听说你这里的白糖便宜又好,他想购进一些,只是不方便过来,想麻烦你雇车送过去,银子方面好说。” 闻言,她娇嫩如花瓣的唇微微上扬,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个男人。 “看来,我与这梅花镇有缘。” 苏云旗金刀大马的坐在那里,抿着坚毅的唇,牵出一抹动人心魂的笑。 周围的甜菜都被陆娇收了,李家村的妇人们也参与其中,赚到的银子可以贴补家用,大家伙一刻也不曾停歇,这白糖自然是不缺的。 陆娇今日提早收摊,清点了白糖,雇佣了车队,决定明天出发。 苏母听说她要出远门,又特地加了两道菜。 “娇娇,梅花镇距这里百里之遥,出门在外,一切都要小心。” “大婶,我会小心的。” 她挨着苏母坐,抿唇笑的温软,撒娇搂住她的胳膊。 “苏大哥,你也要去吗?” 杨柳一直闷声不吭,她早就看见苏云旗收拾了行李,想着他们孤男寡女,心里十分不安。 “是。” 苏云旗只应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陆娇怕她误会,如若不是碰上杜清的事,她也不想让苏云旗去。 “我和苏大哥今日遇上一个落难的人,他的娘子被人家霸占了,铺子也被烧了,人被赶出来,苏大哥是为了帮他,所以才选择与我一同前往。” “原来是这样。” 杨柳含羞看向苏云旗,他却不曾看她一眼。 陆娇简单收拾了行装,第二日天还未亮就起身了。 她本想不惊扰苏母的,没想到她已经起了,正在灶前烧火做饭。 “大婶。” “娇娇,出门在外的,不吃东西怎么行,来,大婶给你包了饺子。” 苏母温柔一笑,用笊篱将饺子捞出,疼爱的摸了摸她的头。 “苏大哥,你也吃。” 苏云旗刚从外面回来,粉妆玉砌的姑娘抿着娇嫩的唇一笑,这一刻,仿佛万物都为之失色。 第51章 守身如玉 马蹄踏踏,车轮滚滚。 雪肤花貌的人挑开车帘,见那高大威猛的男人坐在枣红骏马之上,他回首相望,修韧结实的胸膛心跳擂动。 “前面就是梅花镇了。” “嗯,这里的风景真是不错。” 陆娇抿唇一笑,一行人率先抵达了买主那里。 李老板是个热情爽快的人,见大家一路劳顿,早已备下饭菜。 他没想到拥有制糖技术的是个如此年轻的人,心中佩服不已。 “陆兄弟,请。” “李老板客气了。” 几人刚拿起筷子,忽然见外面有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脸,恼怒的摔了怀里的药箱。 “这是怎么了?” 李老板眉头紧蹙,面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起身踱步过去,陆娇与苏云旗也撂下筷子。 “这是我妻弟,他们二位都是口风紧的人,你放心。” 李老板扶着小舅子坐下,那郎中模样的男人打量了一下她们二人。 一个肤白俊美,眼神纯真。 一个高大冷酷,拒人千里,看起来皆是一身正气。 “镇上的吴财主新娶了一房小妾,没想到还没入洞房,眼睛突然瞎了。今日急着我去诊病,因为没能让他的眼睛复明,被他教训了一通。” 李老板的小舅子觉得十分丢脸,他叹息一声,始终捂着被打的脸。 “请帮我传个话给他,就说,我可以医治好他的眼睛。不过,我要他新娶的小妾亲自来请我。” 她如水般清澈的眸子平静的看向李老板和他的小舅子,两人十分震惊,面面相觑,而后点了点头。 陆娇清点了卖白糖赚来的银子,与苏云旗先去客栈落脚。 吴财主很快得到了消息,气的他掀了桌子。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什么能耐?年纪不大,架子倒不小,要我的新娘子去接他,没门!” “老爷,听说那个少年生的貌若潘安,一表人才,在柳林镇上颇负盛名,虽然是个做小买卖的,但是医术高明,胸襟宽广,救了不少百姓的命。” 一旁的随从好意劝说,吴财主内心动摇。 “那小子该不会是对我的女人打了什么坏主意吧?” “恐怕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您的眼睛要紧,还是先治病吧。” “好,那就依他,如若他医治不好我的眼睛,那他就要大祸临头了。” 吴财主依旧口气很大,但无奈之下,全都照办。 他准备好了轿子和仪仗队,夹道相迎,那位新娶的小妾也就是杜清的妻子,此时她正闷闷不乐的站在客栈外。 正当她默默拭泪,忽然见一个唇红齿白,身骨清俊的少年从客栈里走了出来。 “你,你是个女人。” 她也听说了镇上来了一位神医,没想到要她亲自来接,更没想到竟然是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家。 陆娇轻轻点头,杜清的妻子生出一种亲切感。 “杜清被我们所救,现在人在柳林镇,你也跟我们走。” “我们夫妻真是遇见贵人了,我一直不肯从那吴财主,一直为我的相公守身如玉。” 她低着头,越说声音越小,提着裙摆要给陆娇跪下。 “别这样,待我们收拾了他,再来与你会合。” 艳若桃李的少年沉着而立,朝她使了一个眼色。 杜清的妻子很快会意,她去了客栈里藏身。 吴家的轿子浩浩荡荡的从客栈抬了回来,吴财主眼睛瞎了,被随从扶着,笨拙又小心的走了过来。 此时,他也顾不上自己的小妾了,求医心切,对陆娇恭敬有加。 “陆神医,吴某在此恭候多时,请下轿为我诊治吧。” 他弓着身子,坐在里面的人没有一点动静。 吴财主知道她架子大,想让她心甘情愿的为自己诊病,还要拿出更大的诚意才行。 “陆神医,只要你能医治好我的病,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笑着,轿子里面的人依旧没有回应。 吴财主双目失明,本就脾气暴躁,此时他的忍耐到了极限。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混蛋,给脸不要脸,啊!” 他怒不可遏的掀开轿帘,一只恶犬猛地窜出来,凶猛的将他咬住。 吴财主眼睛看不见,躲闪不及,往日作威作福,欺压百姓和下人,此时没有一人上前阻拦。 “不要脸的是你!” 浑厚霸气的嗓音凌空而来,吴财主痛苦的在地上打滚,不知此人是谁。 “你欺压百姓,强抢民女,坏事做尽,这是你应得的报应。” 众人循声望去,见一个貌若潘安的少年自那高大身躯后走出,两人一身浩然正气,嫉恶如仇的看向那狼狈不堪的吴财主。 吴财主看不见她们,但内心又恼又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两人。 “我新娶的小妾本就是我的人,她是我家里的下人,私自逃出去,婚配他人。” 他踉跄的爬起来,胸膛震出邪肆的笑。 “是吗?我手里拿的是她的卖身契,她早已赎身,不是你吴家的人。” 陆娇早有准备,自袖中拿出杜清妻子的卖身契,众人也知道,但不敢阻拦。 吴财主被激怒,他闻声而来,抬手要去打陆娇。 正当此时,一支羽箭带着千钧之力,凌空呼啸而去,自他的手掌穿过。 苏云旗将心尖上的人护在自己身后,沉黑锐利的眸里染着凛冽杀气。 “自作孽不可活。” “救,救我。” 吴财主深陷黑暗,浑身哆嗦,他陡然闻到一股熟悉的脂粉香,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努力的睁大双眼,奋力挣扎。 一个富态的中年女人自他身边走过,一双描画精致的眸里含着泪。 “当初你只是个穷小子,全凭我,还有我的娘家,你才有今天,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娶了小妾,从今往后,你我二人一刀两断,你不再是我的夫婿。” 吴财主的娘子看了一眼苏云旗,带着家中的下人们回去,将大门紧闭。 “不,不要!娘子,我知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 吴财主趁着娘子不在家里,打算先将人娶了,再央求她同意,没想到事与愿违,再也没有退路。 “咱们回家吧。” “好。” 苏云旗护着她离开,两人没有在梅花镇逗留,与那李老板道别后,便带着杜清的妻子赶回柳林镇。 杜清与娘子一见面就抱头痛哭,两人扑通跪在地上,含着泪眸看向宛若天造地设的两人。 “二位大恩,我们夫妻永生难报。” “你们快起来。” 陆娇上前扶起两人,杜清的娘子端详着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又看了看那高大俊美的男人,抿唇笑了。 第52章 真的要搬走 她同二人一路走来,见到那冷漠威严的男人是如何小心翼翼将陆娇疼护在手心的,虽然自己也身在福中,但却十分羡慕这对神仙眷侣。 杜清夫妻俩铺子没了,在梅花镇也没有其他亲人,干脆决定在柳林镇安家。 小院沉静,炊烟袅袅。 苏母正在院子里择菜,忽然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紧接着便有一男一女走了下来。 陆娇探身要从马车上下来,一条铁臂猛地横在她的面前,箍紧细软的腰,将人抱了下来。 她白皙貌美的小脸变得滚烫,柔嫩的下巴碰到他擂动的胸膛,忙低下头去。 “娇娇,你们回来了!” 苏母扔下手里的菜,步履匆匆,满眼宠溺的将人抱住。 杨柳正在洗衣裳,苏母一向最疼陆娇,她已经不觉得稀奇。 只是,出远门回来的男人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只是可是买下了胭脂铺所有的胭脂水粉来送她,真是忽冷忽热。 杨柳将目光定格在杜清夫妻身上,苏母回头看向她们。 “云旗,这二位是?” “这位是杜兄弟,旁边的是他的娘子。” “二位快请坐。” 苏母依旧拉着陆娇的手,语笑间慈祥温和。 “喜鹊,再添两个菜,家里来客人了。” “知道了,娘。” 苏母清脆的喊了一声,正在屋里烧菜的钱喜鹊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将从娘家拿来的咸菜疙瘩切成条,放在锅里炒了炒,与豆腐一同炖了。 今日家里吃的是玉米饼子,苏母一向爱吃粗粮野菜,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是,她没想到二儿媳端上来的菜竟是这样的敷衍。 苏云旗侧首凝着身旁粉雕玉琢的姑娘,心疼她身子刚调养过来,怕脾胃克化不了这样的食物。 他拿起一块玉米饼子,将底下那层烙的发硬的饼子撕掉,只留了上面最软嫩好咬的,放在了她的碗里。 陆娇白皙无暇的小脸微微泛红,抬眸间,发现杜清的娘子正笑望着她。 “妹子,你相公真是疼你,你婆婆也将你视若亲生女儿一般,真叫人好生羡慕。” 杨柳也不认得她们,席间自然无话,只是闷头吃着碗里的玉米饼子,听了这话,不由得浑身一震, 她气的撂下筷子,捂脸跑回屋里。 “嫂子,你误会了,我与苏大哥不是夫妻。” “真是对不住,对不住了。” 杜清夫妻俩对视一眼,即便不是夫妻,苏云旗也是喜欢她的。 “娘,李大婶的屋子有人住了吗?” “没有,她自从被儿子接到镇上去,再也没回来过,钥匙在隔壁那,一会儿吃了饭我去看看。” 苏母抚着陆娇的背,见大儿子眸光复杂,似乎有心事。 一顿饭不欢而散,陆娇与杜清娘子帮着苏母将碗筷收拾好,便回屋去了。 这两日一路劳顿,天气又热,她有些吃不消。 她疲惫的身子侧躺在炕上,烟笼寒水的眸子无意间瞥到苏云旗送的糖人,一些复杂的情愫涌动在心头。 陆娇忍不住将兔子糖人拿在手里,她一直没舍得吃。 “苏大哥,这个荷包对你来说很重要,是吗?”. “是。” “铁匠铺的苏老板买下了铺子里所有的胭脂水粉,我是给您送东西来的。” “是苏云旗?” “正是,一看您就是个姑娘家,苏老板真是体贴会疼人,您真有福气。” 往昔历历在目,她清澈纯美的眸中起了水雾。 是舍则该舍,她应该走了。 苏母带着杜清夫妻俩找到了住处,离苏家不远。 杜清娘子感念陆娇的救命之恩,刚安顿下来就决定给陆娇帮忙。 明珠的小日子也过了,如今小摊多了一个人,三个人谁也累不到,轻松多了。 前些日子,镇上的妙龄姑娘接连失踪,虽然沈家豆腐坊女儿找回来了,但是流言蜚语不断。 陆娇小摊上的食材不够用了,她打算就近在沈家买一些豆腐回去,不料,他们正在收拾东西。 “你们这是要去哪?” 清脆的嗓音传来,沈家人转过身,见那白皙俊美的少年站在门口。 “原来是恩公啊,快请进。” 沈老汉急忙迎上去,将陆娇请到屋里。 “自从那件事以后,镇上说什么的都有,我们老两口想带着女儿回老家去了,恩公若是有什么认识的朋友想要赁房子的,就帮我们说一声。” “你看,我可以吗?” 陆娇言罢,老两口重重点头。 今日回村的时候,陆娇买了很多吃的用的,苏云旗心疼她受累,一并扛在自己的肩头。 天气炎热,几个人停下步伐,准备歇一歇再走。 陆娇坐在石头上喝了一口水,听见有人在争吵。 “好像是铁蛋娘的声音。” 苏云旗寻声而去,发现铁蛋娘正在和邻居吵架。 两个妇人回过头,见那高大威猛的身躯如同一座山似的,让人望而生畏。 “大兄弟,你回来了。” 铁蛋娘和颜悦色,她的邻居胖婶疾步走过来,仰头瞅着那张正气的俊脸。 “大郎,你一向眼里不揉沙子,你来评评理,她们家杀羊,凭什么不把羊毛收起来,天这么热,谁受得了那股子膻味。” “把羊毛卖给我吧。” 苏云旗还未开口,水雾般的嗓音缥缈而来。 两个妇人望过来,见是苏家捧在手心里的人,她穿的一身男装,依旧美得让人着迷。 她们两个像是被点穴了似的,一直傻傻的看着她。 陆娇抿着柔嫩的唇一笑,刚要去取钱袋,被铁蛋娘按住了手。 “要你什么银子,快收起来,你要是拿走,那真是给嫂子解决了大麻烦。” “不,你一定要收,这是日久天长的事,以后有羊毛我还要。” 陆娇执意要给,铁蛋娘只是象征性的收了个零头。 她本想明天一早再拿走的,但见那胖婶不依不饶,只好先将羊毛拿回苏家了。 苏母每天必定会坐在院子门前等候她们回来,今日远远的见大儿子扛着几大包东西,她好奇的迎上去。 “云旗,这是什么?” “陆姑娘买的羊毛。” 钱喜鹊正在灶前熬汤,听见是羊毛,一个箭步冲了出来。 “陆姑娘,大热天的,你买这个东西干什么,到时候满院子是膻味,让人怎么活啊!” 苏云旗将几大包羊毛放在地上,面色突然冷了下来。 苏母见她咋咋呼呼的,一股怒火蹭的窜起来。 “又不是让你吃了它,有什么不能受着的。” 陆娇揽住恼火的苏母,害怕气坏了她。 “大婶,您别动怒,我一会儿把羊毛放在院子外面,不会丢了的。明天一早,我就把它们拿走了。” “拿到哪里去?” 苏母心里咯噔一下,她扭头看向那张汗津津的小脸。 第53章 思之如狂 年幼貌美的人盈盈袅袅而立,嫩红的唇吐出轻柔的话语。 “大婶,我今日找到房子了,明天就可以搬走。” 她逃婚跑出来的,身无长物,说是搬,其实只有几件衣裳而已。 苏母为人开朗,处事沉稳冷静,听见此言,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 “大婶舍不得你,这简直是剜心割肉一般。” 苏云旗浑身一僵,他和妹妹全都不知道,明珠听见她明天就要离开,眼圈一红,几乎落下泪来。 她上前抱住她柔软的肩背,晶莹的泪珠滚落而下。 “陆姑娘,别走。” 陆娇咬着柔嫩的唇,偏头贴向明珠和苏母,心头如同被撒了一把盐,又被人猛地击了一拳。 苏云旗合上双眸,复又睁开,五指收拢,隐忍的掐着手掌。 “大婶,我自幼没娘,老天爷可怜我,让您来到我身边。虽然我不住在这里了,但我会经常来看您的,在我心里,您就像亲娘一样。”. 陆娇白皙韵致的脸上泪如雨下,撩袍跪在苏母面前,磕了一个头。 苏母泪水模糊了视线,哭的浑身颤抖,连忙将人扶起来。 她温柔的拭去那白嫩小脸上的泪水,不舍得将人搂在怀里。 “好孩子。” 娘仨哭的难舍难分,钱喜鹊却心情出奇的好。 她见大伯子俊美的脸颊阴沉着,心情极差,便去打了一壶酒回来。 借酒浇愁,她巴不得大伯子早点将这位美人给忘了。 陆娇生成这样,可不是一般人家能生受得住的。 杨柳激动坏了,看向陆娇的眼神都温柔几分,姐妹两个又炒了几个菜端上桌。 只是,听说陆娇要走,一向直言快语,憨厚耿直的苏宝禄都变得沉默。 一家子全都不动筷子,只有姐妹两人叽叽喳喳的一直在说。 “陆姑娘,以前有什么不好的,多担待,多吃点菜。” “是啊,你到了那里一个人吃住,说不定还会不习惯的,得了空你就常回来看看。” 杨柳嘴上说着大度的话,目光落在苏云旗身上,见那冷漠寡言的男人似乎更冷了。 “多谢各位一直以来的照顾,我敬各位一杯。” 陆娇没得来及换衣裳,依旧是那身染着汗水的男装,几缕乌丝贴在腮边,我见犹怜。 苏云旗紧紧盯着那张娇美的小脸,想起前两日她勉励陈元的话,她应该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吧? 他一腔真心,终究是自作多情。 苏云旗饮了一杯苦酒,擂动的心仿佛被她一把攥住,痛的无法呼吸。 陆娇不敢看他的眼睛,尽量避开他的灼灼注视。 大家晚饭吃的都不多,她回屋将自己的衣裳收拾起来,叠好放在包袱里,准备明天一早就离开。 她白天很忙很累,往日躺下就能睡着,今日却失眠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的枕头依旧是潮湿的。 陆娇用了早饭,同苏母道别,想起昨天买来的那些羊毛还没安置妥当,她去了杜清家里。 “陆姑娘,快请坐。” “杜大哥,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会弹棉花。” “是,没想到你还记得。” 杜清给她倒了一碗水,陆娇抿唇一笑,苏云旗同她心有灵犀,自然知道她想做什么。 他去外面将羊毛拿到屋里,杜清一下子明白过来。 “难道,你想弹羊毛?” “不错。” “放心吧,别说是这点小事,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去。” 杜清二话不说,没顾上吃早饭就将羊毛拿到了外面,仔仔细细的收拾清洗。 兄妹俩跟着陆娇去了租来的住处,沈家听说她要住,早早的将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房间内陈设一应俱全。 沈家的铺面不大,但是后面有屋子,也有院子,正适合她。 苏云旗一声不响的去了粮店,将米面粮油全都购置齐全了,并替她挑了井水,将水缸装满。 陆娇将粮食归置好,沈家的灶房不大,她一回身,不小心撞到了他的手臂。 她白皙无暇的小脸一红,后退一步,靠墙站在那里。 “苏大哥,你买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银子,我拿给你。” 她抿着柔嫩的唇,乖巧懵懂的像个小兔子。 高大强悍的男人上前一步,微微倾身,将她娇柔的身子笼罩起来。 “你欠我的,又何止这些。” 他修韧结实的胸膛震出掷地有声的话语,一颗火热的心慢慢下落,最终掉进冰窟里。 她咬着唇,波水溶溶的眸子有些发痛,始终低着头。 “大哥!” 明珠听见大哥了回来了,她手里拿着抹布,从里屋跑出来。 她见两人近在咫尺,十分亲密,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苏云旗别开脸,迈着大步匆匆出去。 陆娇强忍着没有落下泪来,她勉强牵出一丝笑来。 “明珠,我今日不摆摊了,一会儿你们吃了饭再回去。” “好。” 陆娇从集市上买了一些菜,做了几道拿手菜,兄妹俩吃了饭便离开了。 苏云旗今日无心打铁,同妹妹回家以后,一直觉得空落落的。 他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坐在树下,一双眸子如同染了朝霞的水面,波光粼粼,璀璨夺目。 杨柳盯着他看了许久,觉得这男人生的实在好看,既然陆娇已经走了,那她的机会就来了。 “苏大哥,我给你做了一身衣裳,也不知道是否合身,你试试吧。” 杨柳羞怯的站在一旁,将自己刚做好的衣裳展开给他看。 他璀璨的眸中带着疏冷,让人心里直打哆嗦。 “不用了,拿回去吧,往后不必为我做这些。” 杨柳攥着手里的衣裳,内心十分不甘,但又想着他不会那么快转变,便忍了下来。 陆娇不在,家里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一向开朗的苏母一句话也没有。 天渐渐黑了下来,苏云旗早早躺下,却一直辗转反侧。 “苏云旗,你真的是苏云旗。” 生的花容月貌的人抿着嫩红的唇一笑,梨涡浅浅,浑身弥漫着醉人的香气儿。 她搂着他汗湿的脖颈,懵懂又天真的望着他。 “别走!做我的女人可好?” 他心跳疯狂擂动,刚要伸着铁臂去抱住她,她却淡笑一下,就那么头也不回的跑了。 苏云旗急的醒来,肌肉贲起的胸膛微微起伏,白皙结实的肌肉染着薄汗。 他看了一眼,现在还不到子时。 整个人如同着了魔似的,穿上衣裳朝着镇上而去。 第54章 宠溺偏爱 长夜漫漫,镇上寂静无人,却有一人身披月光而来,高大威猛的身躯立于沈家豆腐坊外。 后院中灯光微弱,她似乎也没睡。 第二天一早,陆娇洗漱换衣,打算熬一点粥来吃,推门要去弄些柴火,发现门前放着两捆柴。 不知怎的,她脑海中陡然浮现出那抹高大的身影,他每天清晨都会起身练剑,劈柴。 她疾步推开房门,因着天色还早,镇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并没有苏云旗的身影。 与此同时,李家村头,有一人行色匆匆而归。 “大哥,这么早,你去哪了?” 晌午日头太盛,苏宝禄打算早点去田里,他行至半路,见大哥风尘仆仆的回来。 “我去劈柴了。” 苏云旗停住步伐,微微侧首言道。 一向耿直的苏宝禄茫然不解,他并没有看到什么柴。 陆娇满腹心事的坐在灶前的矮凳上,通红的火光将那张白皙剔透的小脸烤的微微发红,铁锅里飘出焦糊的味道,她方才回过神。 她刚想用木勺将粥盛出来,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陆老板,这是您定的牌匾,给您送来了。” “多谢了。” 两个伙计抬着牌匾,轻手轻脚的放在地上,而后离开了。 沈家搬走了,但是有不少能用的东西都留了下来。 陆娇十分费力的将梯子搬来,为了能伸手就拿到牌匾,她将牌匾立着放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爬上梯子。 正当她拧着身子去拿牌匾,脚下的木梯突然散架。 陆娇大惊,娇软的身子向下扑去,却有一股强悍的力道将她搂住。 她慢慢睁开烟笼寒水的眸子,回首相望,柔嫩的唇猛地碰上那刚毅的唇角。 “苏大哥。” 陆娇白皙的小手揪着他的衣袖,小脸轰然滚烫。 高大俊美的男人单臂抱着怀里的人,如同抱一个小娃儿似的。 他漆黑的瞳仁仿佛带着巨大旋涡,陆娇别开脸,见明珠吃惊又欢喜的站在门前。 “我没事,放我下来吧。” 她窝在他的臂弯里,松开了他的衣袖。 苏云旗满目疼惜,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在地上。 “陆姑娘,以后这样的粗活交给我哥就行了。” 明珠拉住她的胳膊,替她掸去袍角的灰尘。 苏云旗高大的身躯背过去,他抬手碰了一下唇角,咽动喉结,心脏疯狂擂动。 他将残破的木梯搬到一旁,强而有力的臂膀举起牌匾挂了上去。 陆记饭庄四个大字赫然入目,原本窄小的门面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你们还没吃饭吧?等我一下。” 陆娇请兄妹俩进门,自己则去了集市上,买了一些芝麻烧饼回来,并用冬瓜熬了一个汤,摊了一盘葱花鸡蛋饼。 “陆姑娘,你熬得汤真好喝,清爽鲜美。” 明珠捧着手里的汤碗,笑着夸赞。 蓦地,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担忧。 “明珠,你怎么了?” 陆娇看出她的异样,搂着她的肩膀,如水般清澈的眸子瞅着她。 “我就是想起我娘了,自从你走了以后,她一直茶不思饭不想的,今日一早,我和哥哥出门的时候,她还没起呢。” 陆娇垂着头,纤长浓密的睫毛在娇美的小脸投射出一道阴影,掩住了眸中的哀伤。 她一走,钱喜鹊和杨柳就变着法的讨好苏母。 知道苏母爱吃蘑菇,以至于陆娇种在菜园的蘑菇都快被拔光了。 暮色沉沉,苏母望着面前的饭菜,就是没有丁点食欲。 “娘,你好歹吃点,杨柳精心熬的蘑菇汤,好喝着呢。” “我吃不下,你们慢慢吃。” 苏母一口没动,起身去了院子外面的树下纳凉。 苏云旗刚刚沐浴过,白皙的肌肤泛着莹莹光亮,龙行虎步间,意气风发。 杨柳撂下筷子,羞红着一张脸,刚要去搭话,忽然见院子外面驶来一辆马车。 “是谁呀?” 钱喜鹊背对着院门而坐,依旧津津有味的吃着碗里的菜肴。 杨柳不错眼的盯着那辆马车,见那貌美绝世的人盈盈袅袅的下了马车,一身衣裙轻薄飘逸,步履间清淡缥缈,歪头一笑,沉魂夺魄。 当看见那雪肤花貌的人,她干瘦的身子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钱喜鹊见表妹没说话,她回头看了一眼,见婆婆已经热络的将陆娇抱在怀里。 苏家兄妹对视一眼,没想到她今日会回来。 “娇娇,让大婶看看,好像瘦了。” 苏母抱着她不舍得松手,满面阴云的脸瞬间就晴天了。 温柔貌美的人抿唇一笑,梨涡浅浅,动人心弦。 “大婶,我今早做了一道汤,明珠说很好喝,想着您没喝到,我做来给您尝尝,看看是否开胃。” “我们娇娇最知道疼人了,真乖。” 苏母觉得暖心,宠溺的摸了摸她嫩涓的小耳朵,真是不知道怎么疼着才好。 陆娇前去洗了手,将冬瓜削皮切片,想着苏母没吃什么东西,便用自己带来的鲜肉剁成肉馅,做成了肉丸,熬了一锅冬瓜肉丸汤。 “大婶,您尝尝。” 不多时,陆娇端着热腾腾的汤水出来,苏母害怕烫到她,忙伸手接了过去。 汤里的冬瓜片如同玉一般,肉丸劲道鲜美,汤汁入口回甘,苏母一口气吃了一大碗,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 “我们娇娇做的,真是好吃。” “您若喜欢,我经常给您做。” 她抿着嫩红的唇一笑,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 陆娇前去马车里取来一个大包袱,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取出一件软缎对襟的背心。 “我给家里的每个人都做了一件背心,是用前几天那些羊毛做的,比棉花保暖。” 苏母接了过去,爱不释手,欢喜的穿在身上。 杨柳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 钱喜鹊不稀罕她的东西,看见自己婆婆三伏天穿着羊毛背心,就气的肝胆俱痛。 “娘,您刚才不是还说热嘛,你忘了你去树下乘凉了。” “不热。” 苏母舍不得脱下来,清秀的面容染着晶莹的汗水。 苏云旗的目光始终在陆娇身上,怪不得她屋子里半夜还亮着油灯,原来是在熬夜做针线活。 正当他心疼着心尖上的姑娘,面前横过来一条白皙细软的胳膊。 “苏大哥,你整日睡在灶房里,冬天一定很冷,我给你做了一条羊毛褥子。” 她盈盈袅袅而来,晚风拂来,清甜如蜜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55章 深夜偷窥 他胸臆间涌出难以言说的情愫,浑身肌肉紧绷,垂首小心翼翼的凝视着面前娇美的姑娘。 她咬着柔嫩的唇,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双手捧着不眠不休做成的羊毛褥子,忽然间后悔了。 如果按钱喜鹊所言,苏云旗明年开春就要与杨柳成亲了。 他只要挨过这个冬日,就可以温软香玉在怀,何须什么羊毛褥子来取暖。 陆娇心中犹豫,面前的男人伸手将羊毛褥子接了过去。 “你整日那么忙,何必让自己这么累。” 苏云旗低头瞅着怀里的褥子,想着自己夜半站在她的屋外,望着那摇曳微弱的油灯,心里拧着疼。 她低垂着眼帘,未曾去看他炯亮真挚的眼神。 “苏大哥对我恩重如山,我只是略尽做妹妹的心意。” 陆娇喉咙发紧,砰动的心脏如同被铁锤砸了一般。 他咬肌绷紧,下眼睑泛起一丝血红,温声软语如同锋锐利刃,字字句句,将他凌迟。 她缓慢的抬起头,那张可令百花失色的小脸煞白,烟笼寒水的眸子沁着水。 望一眼,柔肠百转。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钱喜鹊和杨柳未能听得真切,只看见她们一对男俊女俏,天造地设,四目相接,含情脉脉,难舍难分。 “大婶,天色不早了,我先回镇上了。” “好,记得常回来,云旗,去送送娇娇。” 苏母依依不舍的拉着那双幼嫩小手,喊着大儿子前去相送,觉得两人很是奇怪。 “不用了,各位留步。” 陆娇坐上马车,挑帘相望,如水般的眸子微微泛红。 马车绝尘而去,人虽然走了,杨柳却依旧如履薄冰。 当晚,姐妹俩坐在一起闲话家常,杨柳内心不安,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表姐,那个陆姑娘虽然搬走了,可我看苏大哥愈发魂不守舍了,他往日铜皮铁骨似的一个人,如今都要害相思病了。” “她生成那样,若你我是男人,怕也会动心。你要多接近我大伯子,让他渐渐忘了以前的事。” 钱喜鹊放下手里的针线,满心愁绪。 “我给他做了一身衣裳,他冷着脸不肯收。三伏天,人家给做了一条羊毛褥子,他已经铺上了。” 杨柳委屈的要哭了,钱喜鹊觉得好笑,但她笑不出来。 “为今,只有陆姑娘嫁人生子,我大伯子才能彻底忘了她。” 钱喜鹊沉吟一下,杨柳眼前一亮,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 “可是,济世堂的少东家什么时候才能娶她,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听说他现在埋头读书,往后若是真的中了状元,必定要娶个大家闺秀为妻的,她不过是姿色艳,让男人神魂颠倒。但她心气高,断然不会做妾,她们能不能走到一起说不准。” 钱喜鹊仔细分析着,杨柳一脸难色,忽然笑了笑。 “我倒是想起一个人。” 归根究底,她只是长得美,有那样的难缠的父兄,哪个愿意娶她? 杨柳打定了主意,心里踏实多了。 夜已经深了,她开门回屋的时候,苏云旗已经睡下了。 他身强体壮,冬日里也不会畏惧严寒,如今该睡凉席的时候,却铺了一条羊毛褥子。 他盖在身上的薄被已经被丢在一旁,领口微敞。 杨柳脸颊发红,她脚下生根一般的挪不动步,慢慢的走到他跟前。 她小心的凑过去,未料,熟睡的男人陡然睁眼,漆黑锐利的瞳眸蕴着肃杀之气,让人不敢靠近。 杨柳惊的坐在地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深夜至此,你想干什么?” 他语气中带着怒气与威严,杨柳浑身筛糠般的抖,指尖冰冷,唇色发白。 她怎么敢说出真实的想法,一番迟疑后,终于开口。 “我,我想给你盖被子。” 杨柳支支吾吾,好像盗贼被人当场捉住,惊惶极了。 他面色依旧冷的骇人,语气凉淡,如一把剔骨钢刃。 “你觉得合适吗?” “是我想的不周到,以后不会了。” 杨柳双腿发软,她逃命似的从地上爬起来,赶紧回了屋里。 苏云旗盘膝坐在那里,低头看着崭新的羊毛棉褥,再也无法入眠。 第二天一早,是陆娇正式开张的日子。 明珠独自一人来了,却未见苏云旗。 “我大哥接了个铸剑的活,一时脱不开身。” “无妨,我如今只是有了安身之所,咱们不是一直都在开张做生意嘛,都一样。” 陆娇抿唇一笑,两个姑娘就此忙碌起来。 之前摆摊的地方就在沈家豆腐坊对面,食客们都能找得到这里。 沈家的屋子不大,客人们太多,还没到饭口就坐不下了。 陆娇想了法子,干脆将桌椅搬到外面去。 此时,有一个生的黝黑微胖的汉子,急忙过来帮忙。 “谢谢。” 陆娇扭头看向他,那人却如同被点穴了似的,浑身一僵。 他不错眼的盯着面前唇红齿白,肤白胜雪的人,像是傻了一般。 陆娇觉得他很冒昧,眼神并不纯粹,好像看出她是个姑娘。 她回了屋里,不再理会那个男人。 待一波一波的客人离开,陆娇送走了明珠,准备打烊的时候,发现那个人依旧在附近。 如今她孤身一人住,凡事都谨慎小心,立即将门落锁。 天渐渐黑了下来,陆娇一如往常那般做饭吃饭。 天气炎热,她浑身湿透,不得不沐浴换衣。 她特地到处看了看,才准备宽衣,忽然听见院子里面有动静。 陆娇刚要去开门查看,一回身,见白日帮她搬桌子的黝黑男人竟然破窗而入。 “你是谁?” “别怕,我就是想来跟你说说话,你一个住肯定很寂寞。” 他唇边噙着笑,朝着美艳绝伦的人走来。 “啊!” 深夜,陆记饭庄里传出一声尖叫。 生的黝黑的男人从屋里摔了出来,他捂着皮开肉绽的面颊,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弱不禁风的人,吓得连连后退。 “别,别动手。” 他支支吾吾,话音刚落,又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 借着月光,他认出了陆娇手里的鞭子,是青龙寨大当家手里的。 山下百姓几乎无人不知,他几年前见过。 黝黑的男人疼的龇牙咧嘴,踉踉跄跄的刚要逃,背部的鞭伤令他无法忍受,重重摔在地上。 他倒在一人脚下,抬头望去,吓得神魂尽失。 “你敢打她的主意?” 苏云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高大威猛的身躯倚天拔地而立,冰冷肃杀的气息透体而出。 第56章 痴心不改 他玄衣黑发,夜风拂起的袍角同它的主人一般威严冷酷,杀气腾腾。 生的黝黑微胖的男人捂着受伤的脸颊,仰面怯怯的迎上那双腾起惊涛骇浪的黑眸,害怕的要命。 “我,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想解释一番,可心思昭然若揭。 苏云旗强而有力的大手抓住他的胳膊,只听得一声脆响,他的胳膊已经动弹不得。 他微胖的身躯如同一块破抹布一般被扔了出去,那男人捂着脑袋,踉跄几下,咬牙爬出了陆娇的小院子。 “苏大哥。” 黑夜中,她乌丝及腰,清脆甜濡的嗓音穿破黑暗,俏生生的站在门前。 当看见他出现在院中的那一刻,她如水般清澈的眸子闪过惊喜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苏云旗疾步朝她走去,一双漆黑璀璨的眸子紧张的盯着她。 “你怎么样?” 他在昨日收到那条羊毛褥子,又听了她那番撇清关系,十分绝情的话后,想过要放手。 可是,他的心不答应。 她咬着柔嫩的唇,伸手捂住自己的领口,摇了摇头。 “放心,我没事。” 陆娇将他请到屋里,立即去披了一件衣裳。 狭小的屋子里,烛光摇曳,一旁的火炕上放着她看了一半的医书,还有要换洗的衣裳。 苏云旗的目光如同被烫到一般,他立即收回视线。 陆娇白皙的小脸轰然变得滚烫,连忙将小衣收起来。 “苏大哥,你晚上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煮一碗馄饨。” “不必麻烦了,我不饿。” 苏云旗不明白为何面前的姑娘这般懂他,他的确没吃晚饭,将妹妹送回村里就赶回来了。 既然她这么冰雪聪明,当初为什么送荷包,为什么招惹了他,却又视而不见,践踏他的一片真心? 思及此,他的心好像被那只娇嫩的小手牢牢抓住,痛的无法呼吸。 热气氤氲中,生的花容月貌的人掀开锅盖,将包好的馄饨下到锅中,用木勺轻轻推动几下。 她坐在灶前的矮凳上烧火,幼嫩的指头被火光一照,白的几乎透明。 不多时,一碗皮薄馅大的馄饨被端到了桌上,陆娇抿唇一笑,将勺子递到他手里。 “快趁热吃吧。” “辛苦你了。” 苏云旗受宠若惊,他低头尝了一口,鲜美滋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没事,比起苏大哥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 她娇糯糯的坐在那里,嫩红的唇微微上扬,梨涡浅浅,甜到了心坎里。 “你知道柴是我劈的?” 苏云旗手腕一滞,他不敢看那双清澈纯美的眸子。 “是,我知道,如若不是你,难道会是田螺姑娘吗?” 除了他,再也没有人这么心疼她。 陆娇眸中闪现出一丝落寞,她余光一瞥,见他的手被烫伤了。 “怎么伤着了?” 他做事一向冷静小心,这是从未有过的。 陆娇起身走到他身旁,柔嫩的小手拿起那双被烫伤的大手,仔细看了看,心头发痛。 苏云旗浑身紧绷,几乎将口中的馄饨直接吞下去。 “无妨,只是小伤,并不疼。” 他满脑子都是她,今日打铁的时候一个晃神,竟然将手背给烫了。 陆娇连忙去取了药膏来,坐在他的对面,温柔的捧起那只大手,小心的替他涂药。 她倾身而来,朝着他的手背吹气。 两人离得很近,她香甜的气息弥漫开来,浓密纤长的睫毛低敛,在白皙绝美的小脸上投射出好看的弧度。 苏云旗别开脸,刚毅俊美的面容染了一层薄汗,心脏疯狂擂动,耳边传来血液沸腾的声音。 陆娇将药膏收起来,他收回自己的手,大口大口吃着碗里的馄饨。 “苏大哥,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苏云旗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嘱咐一句,起身往外走。 他回身看了一眼被那个黝黑男人损坏的窗子,又折了回来。 “我今日先简单的修一下,明天再来换个新的。”奇快妏敩 “好。” 苏云旗将窗子重新修好,又看了一眼门锁,这才放心离去。 今日着实被惊了一跳,她本该不安的,谁料沐浴后竟睡着了,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 自从她搬走以后,早饭都是杨柳抢着做。 兄妹俩一般都是来镇上吃,陆娇准备了一下食材,眼下天气热,大家都不爱吃饭,她便切了黄瓜丝,用麻汁做了一个清爽的凉拌面。 苏家兄妹来的时候她刚刚做好,苏云旗帮忙去端,陆娇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背。 “别担心,已经不疼了。” 他漆黑深邃的眸里蕴着动人的温柔,唇角一牵,万里朝华。 “不会留疤的。” 陆娇坐在他的对面,明珠正在大快朵颐,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 “我一个大男人,不怕留疤。” “你不怕未来的娘子不喜欢吗?” 陆娇无心的一句话,苏云旗心跳加速,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她。 正当此时,外面传来吵闹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哭声。 陆娇推门出去,不料脚下一滑,险些跌倒,幸而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抱住。 她低头一看,铺子门前撒了黄豆,满地都是。 一个羸瘦的少年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哄着自己的妹妹,小姑娘六七岁的样子,兄妹俩皆是衣衫褴褛。 “别哭了。” 一声清脆的嗓音传来,小姑娘果真不哭了。 兄妹俩抬头相望,见一个生的肤白胜雪,貌美脱俗的少年正站在那里,白皙的手攥着手帕,递了过来。 羸瘦的少年目瞪口呆,他想要接过手帕,又害怕弄脏。 他缩回了手,却见那谪仙一般的人走了过来,将他的妹妹揽在怀里,心疼的拭泪。 “对不起,我这就把黄豆捡起来。” 他不敢看陆娇,更不敢看苏云旗,急忙俯身去捡地上的黄豆。 明珠饭吃了一半,也跑出来帮忙。 她偏头看向那少年,见他始终低着头。 “黄豆怎么全都撒了?” 少年迟迟没开口,小姑娘眸里汪着泪水,委屈极了。 “是我二叔,把我哥哥推倒了。” “小莲!” 少年眸中闪着隐忍的泪光,他五指收拢,不准妹妹继续说。 既然他有难言之隐,明珠也不再追问。 几个人将铺子门前的黄豆重新捡起,足足有一麻袋。 “正好我想买些黄豆,不如卖给我吧?” 陆娇望着那一袋子黄豆,如水般的眸子看向羸瘦狼狈的少年。 第57章 瞒不住了 羸瘦的少年习惯了沉默,他搂着怀里的妹妹,望向那肤白胜雪的人,那一双眼睛清澈的像潺潺泉水,整个人如同骄阳一般将他照亮。 陆娇抿唇一笑,清澈的眸中映着那少年的局促。 他点了点头,陆娇不想伤他的自尊,急忙去跟邻居借了一杆秤,按照市价将黄豆买来。 “谢谢。” 生的羸瘦的少年拉着妹妹的手,回头望了一眼。 “后会有期。” 陆娇临风而立,勾唇一笑,陋室生辉。 她转身要去将黄豆挪动到后院去,还没等攥住麻袋,已经被苏云旗轻松的拎了起来。 他将黄豆归置起来,又去将昨天夜里被人损坏的窗子换了。 “苏大哥,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浸湿一条帕子,给他递了过去。 苏云旗伸手接过,他攥在手心里,没舍得用。 “没有,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他面色严肃,心中后怕,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疾步朝着铁匠铺而去。 陆记饭庄的生意很火,杜清娘子要在家里洗涤羊毛,以后便没有时间过来帮忙了。. 两个姑娘炒菜传菜,忙的满头是汗。 陆娇正翻炒着锅里的菜肴,一抬头,见苏母正温柔的望着她。 “大婶!” “老板,快点!” 有客人已经等不及了,苏母顾不得那么多,她挽起衣袖,开始帮忙端菜。 三人不曾停歇,一直忙到了未时。 苏母瞧着自己的心尖累的可怜兮兮,心疼的不得了。 她摸了摸陆娇的头,将从村里带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娇娇,这些都是给你的,还有这些鸡蛋,是我一个个攒的。” 自从陆娇走后,家里一直粗茶淡饭,钱喜鹊心里十分不舒坦。 “大婶,您每天去田里那么累,应该多吃些好的,怎么全都给我了。” “你年幼,应该多吃点好的补补。” 忙了大半天,苏母依旧是精神奕奕的样子,她磕了几个鸡蛋,给两个姑娘每人做了一碗鸡蛋茶。 三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垫肚子,陆娇决定早点打烊,好好陪陪苏母。 陆娇陪着苏母去了后院,前去打了一盆水,忽然听见院子里面有动静。 第58章 触了逆鳞 暮色沉沉,温柔貌美的人沉着而立,赛雪的肌肤散发着柔光的光彩,她烟笼寒水的眸里有刻骨的厌恶。 “杨柳姑娘,你有心撮合我们二人,为何没有告知我一声,而是让他夜半翻墙,对我意图不轨。” 杨柳觉得自己的天塌了,她睁开发红的泪眸,透过依稀目光看向那缥缈清雅的人。 “我,我只是与他提了一嘴,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没想到他自己就先去找你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浑身颤软,嗓音发抖,身旁的堂兄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无论是否有误会,他昨天夜闯陆姑娘的闺房,意图调戏她,都该送进衙门去。” 陆娇刚要开口,护在她身旁的男人怒气翻涌,鸷亮漆黑的眸里染着肃杀之气,强而有力的大手一把揪住杨柳堂兄的衣领。 苏母赞同大儿子的做法,她抚着陆娇的背,冷眼旁观一切,并未阻拦。 杨柳被吓得半死,扭头刚要寻求表姐给说上几句好话,却发现她身子一软,竟然倒了下去。 众人一惊,旁边就是医馆,急忙将人送到那里诊治。 “大夫,我儿媳她怎么了?” 苏母蹙眉坐在二儿媳身旁,她素来将家里的一切大小事都包揽在自己身上,就算是陆娇没来家里借住之前,她也不舍得让女儿和儿媳干活。 钱喜鹊一直身子很好,没生过什么病,倒是令人费解。 年轻的郎中将手收回,朝着苏母笑了笑。 “老夫人,恭喜你了,你的儿媳有喜了。” “有喜了?” 苏母镇定的坐在那里,钱喜鹊缓慢的睁开眼睛,扯住了婆婆的衣角。 “娘,我姨母去世的早,杨柳又被继母苛待鄙弃,我一心护着她,没有教她处事的道理,是我的不是。” 她虚弱的躺在那里,嗓音轻柔。 “世间有黑白,人间有正道,她与我们娇娇同命相连,还大了人家几岁,不该行事如此草率。男女本平等,女儿家什么苦都能咽下,唯独这样的亏不能吃,云旗。” 苏母威严的坐在那里,一摆手,大儿子已经将那夜闯陆娇闺房的黑胖男人带走。 杨柳捂着嘴,后背和手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外面天已经黑了,苏母放心不下自己的心尖尖,又折了回去,看着她进了院子才放心。 苏云旗生的高大威猛,容貌俊美,又多次救下山下村民,不少姑娘看了他都会脸红。 苏母见惯不怪,忽略了杨柳的心思,一回到村里就让她搬到钱喜鹊那屋去住了。 苏云旗彻底清扫了屋子,将临时搭在灶房的木板床收拾起来,大手抚上那条柔软的羊毛褥子,心中思绪万千。 陆娇柔心弱骨的站在自己的小院里,仰着白皙小脸望着苏云旗加固起来的高墙,心里十分踏实。 她余光一瞥,看见了从那少年手里拿来的黄豆,干脆挽起衣袖,取了一些,反复清洗干净,准备生豆芽。 余下的,她准备做黄豆酱。 第二天一早,她做了明珠素来最爱的茴香柳叶包,熬了一点时蔬汤,却只见明珠一人前来。 “明珠,你大哥呢?” 她往四周望了望,如水般的眸里带着些许失落。 “他直接去铺子里了,这两日忙。” 明珠坐下来喝了一口汤,看见陆娇失落的模样反而开心。 “苏大哥,他是不是生气了?” “是,他很生气。” 他为人正直,昨日挑明真相,难道怪她不给杨柳一个台阶下吗? 明珠咬了一口鲜美的柳叶包,她大哥当然生气了,谁敢动陆娇,那就是触了他的逆鳞。 吃过了早饭,两个姑娘忙忙碌碌,恍然间发现食材竟然不够用了。 “明珠,猪肉不够了,我去林娘子那一趟。” 林娘子最近带着孩子出摊,没有时间过来送猪肉,她抬着白嫩的小手,随意的抹了一把汗,匆匆跑了出去。 未料,林娘子不在。 “大姐,请问在这里摆摊的林娘子去哪了?” “她带着孩子回老家了,你要是着急买肉,去镇西吧,那里有一个屠户卖肉。” “多谢了。” 陆娇同旁边出摊的妇人打听了一下,因着铺子里急用,便急匆匆赶去镇西。 程家肉铺前,一个生的高大壮实的男人粗鲁的攥着一个姑娘的胳膊,羸瘦的少年拼尽全力抱住她,不肯松手。 站在肉铺前的壮实男人举起了锃亮的菜刀,骄阳之下,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刺目白光,只听得一声锐利脆响,他手里的菜刀便断成了两截。 他惊愕的扭头,见一个生的唇红齿白,貌美脱俗的少年攥着一把锋利罕见的匕首,如水般的瞳眸霜色森森。 他松开了手,羸瘦的少年一把将妹妹搂在怀里,警惕的后退。 屠户模样的男人一脸憎恶,看了看陆娇手里的匕首,敛起三分怒气。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举着菜刀,如此欺负两个孩子。” 她沉着无畏而立,嗓音如水雾般缥缈,将那一对兄妹护在身后。 “这孩子不是别人家的,是我大哥的,现在我大哥大嫂都不在世了,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怎么养妹妹,我把这个女娃许给一户人家做童养媳了。” 闻言,陆娇感觉心头被撒了一把盐。 她回头看向那小姑娘,见她无声落泪,害怕的抱住哥哥的腰。 这兄妹俩她是见过的,就是不小心将黄豆撒在她铺子门前的那两人。 “你们兄弟间不和气吗?” “当然和气了。” “你自己有女儿吗?” 闻言,陆娇语气平淡的问着,他见她手里的利刃不同寻常,一定不是普通人家的,所以不敢造次,一一回答。 “有。” “把你的女儿卖给我当童养媳吧。” 她抿唇一笑,清澈晶亮的眸里映着程屠户怒火冲天的模样。 “小白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既然你们兄弟情深,你大哥已经不在世了,你又何必为难两个孩子,你怎么不将自己的女儿卖了?” 陆娇一言,让他无地自容。 “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居然还找了帮手来,滚滚滚,自生自灭去吧。” 程屠户恼羞成怒,陆娇揽着两个孩子匆匆离开了。 羸瘦的少年偏头,看向那只搂着自己肩膀的幼嫩小手,耳根发热。 明珠没等来猪肉,反而看见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陆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再去别家看看,你先给她们弄些吃的。” 第59章 绣球招亲 熙熙攘攘的集市上,一个白皙俊俏的少年提着沉甸甸的猪肉,跑的汗津津的。 她推开陆记饭庄的门,见刚刚被自己救下的少年正在帮忙传菜。 羸瘦的少年转身,迎上她清澈纯美的眸子,罕见的勾唇一笑,竟带着几分腼腆。 忙过了这一阵,陆娇下厨炒了几个菜,被救下的兄妹俩垂手一旁,局促的站在那里。 “你们快过来坐,一会儿菜要凉了。” 她拉着两人坐下,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兄妹俩姓程,哥哥叫程刚,妹妹名叫程小莲。 程刚比陆娇年长一岁,因着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依旧像个孩子。 “快吃吧,尝尝这个黄豆芽。” 她抿着嫩红的唇一笑,舀了一勺炒的喷香的黄豆芽到那少年的碗里,歪头轻笑,让人心头迷醉。 苏云旗进门,正将这一幕收入眼帘。 他漆黑的瞳眸紧缩,心里悄然打翻了一坛子醋。 “苏大哥。” 陆娇侧首而望,见那高大俊美的男人立于门口,她撂下筷子,迎了过去。 “给你买了些吃的,夜里若是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苏云旗赶制了一把宝剑,才得空过来,想着她如今一个人住,多有不便,让人牵心动肺,不知如何疼她才好。 “多谢苏大哥。” 她抿唇笑的温软,苏云旗一个恍惚,瞧着她粉妆玉砌的模样,不由得想起和她在山林捉到的那只小兔子。 “原来你们都在呢。” 一声熟悉的嗓音传来,众人转身,见杜清娘子莲步而来。 “大嫂,快请坐。” “不了,我就是急着过来跟你说一声,羊毛都弹完了,没有了。” 杜清娘子怀念陆娇住在村里的时候,不过几步远的路就到了。 “村里的羊毛都被我买走了,眼下镇上也没有,反正还没入秋,我再想想法子。” “我知道哪里有。” 背对着她们而坐的少年霍然起身,陆娇闻言,朝他点了点头。 原来,他曾经被那位狠心的叔叔送到青原镇,给人家放过羊。 那里的百姓放牧卖肉为生,剩下的羊毛不值钱,且应有尽有。 陆娇想与他们长期合作,便打算亲自去一趟。 她收拾了行装,雇了一辆马车,同程刚将要出发时,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而来。 “苏大哥,你不是近来很忙吗?你怎么来了?” 她挑帘而望,高坐在马背上的人也看过来,四目相接,他漆黑深邃的眸中脉脉含情。 “我有点事要去青原镇,正好顺路。” 正在赶车的少年回头望了一眼,而后沉默的攥紧鞭子。 三人朝着青原镇而去,路途遥远,行至晌午的时候,程刚将马车停在路边。 “东家,你先休息一下,喝点水吧。” 少年不敢看她的眼睛,低着头将怀里的水囊拿出来。 仙姿玉貌的人临风而立,她抿唇一笑,刚要接过那水囊,不料被人攥住手腕。 “你喝吧,她喝不得冷水。” 苏云旗将早已备下的热水拿了出来,走了一路,刚好入口。 他在附近捡了木柴,燃起了篝火,将带来的酱牛肉与干粮在火上烤热,方才递到她手上。 陆娇咬了一口干粮,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是顺路。 可是,他怎么准备的如此周到齐全? 三人简单吃了些东西,继续朝着青原镇而去。 过了未时,马车缓缓行进到青原镇地界。 陆娇挑帘朝外面望去,见这里的百姓衣着与柳林镇完全不同,姑娘们身着的衣裙也是鲜亮袅娜,让人看花了眼。 “程刚,前面怎么那么多人?” 她尽是看别人了,却不知挑帘一望,那张芙蓉面迷倒了多少人。 陆娇看着不少人朝前面跑去,茫然不解。 “我去打听打听。” 程刚将马车拴在树桩上,匆匆涌入人群,转眼间就没了踪影。 约摸着一炷香的时间,程刚才满头大汗的回来。 “东家,镇上首富的千金抛绣球招亲,所以才吸引了这么多人。” “原来如此。” 绣球招亲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眼看着天色要晚了,陆娇人生地不熟,不想耽搁下去。 她刚要从马车上跳下来,身旁多了一只手臂。 陆娇侧首,咬着柔嫩的唇,白皙的小手扶着那强而有力的手臂下了马车。 这里人太多,苏云旗生怕她被人撞到,一直疼护在左右。 伴随着一声锣响,人群变得躁动。 男人跃跃欲试,推推搡搡,三个人努力避开他们,却还是被挤进旋涡里。 苏云旗生的高大异常,俊美无俦,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奇快妏敩 那位站在阁楼上的富家小姐含羞带怯的望了一眼,毫不犹豫的将绣球抛了出去。 绣球迎面而来,高大威猛的男人面色一沉。 他抬起铁臂一挡,不料那绣球刮在衣袖上,竟一时没能摘的下来。 正当此时,一声锣响响彻耳畔。 众人觉得可惜,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那位管家模样的男人兴高采烈的走了过来,见面前的男人高大威猛,俊美如神,气度不凡,当下直接拱手一拜。 “公子,老奴给您道喜了。” “且慢。” 伴随着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传来,苏云旗面色严肃,硬是将绣球从衣袖上扯了下来。 “你这是何意?” 管家顿时茫然,人家抢都抢不到,他居然生怕娶到他家小姐。 “我只是路过此地,无心抢夺绣球。” “公子,这是天降的缘分,正是无心,所以才更珍贵。” 管家见他一表人才,苦心劝说。 苏云旗偏头看向身旁温柔貌美的人,她抿着嫩红的唇,烟笼寒水的眸子也看向他。 众人投来羡慕的目光,谁知他却面不改色。 “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此言一出,站在阁楼上的富家小姐气的脸色发白,转身离去。 陆娇浓密的长捷低垂,看来他是个专情的人,心里依旧装着杨柳。 管家只好硬着头皮将绣球接了过去,众人让出一条路来,苏云旗拉着陆娇匆匆离开。 两人回到马车旁,陆娇余光一瞥,见他的衣袖已经破了,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苏大哥,我帮你缝一缝吧。” 她柔心弱骨的站在那里,自怀中取出针线包,白皙的小手托住他那条胳膊,一针一线,行云流水。 苏云旗不错眼的盯着她,沉黑的眸里温柔似水,希望时光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不多时,陆娇便将他的衣袖缝好。 她凑过去,低头咬断棉线。 高大威猛的男人浑身一僵,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白皙小脸,眼睛如同被烫到了一般。 第60章 住在一起 他白皙俊美的面庞染着薄汗,凝结的空气中弥漫着裹了蜜似的香甜,擂动的心跳疯狂加速。 年幼貌美的人抬头望向他,灼灼目光被她逮个正着。 陆娇咬着柔嫩的唇,偏头看向别处。 “东家。” 程刚从人群里挤出来,茫然看着两个极其别扭的人。 他唤了一声,语气很柔很轻,生怕惊到了她。 “时候不早了,咱们继续往前走吧。” “好。” 陆娇刻意避开苏云旗,扶着马车侧壁弯腰上去。 马车行驶到一片草原时,已经是黄昏时分,旅途劳顿,坐在马车上的人生出了些许困意。 “前面有狼!” 少年嗓音里染着惊慌,坐在马车里的人就此清醒。 陆娇挑帘,露出一张芙蓉面,见坐在马上的男人调转马头,护在她的身旁。 “别怕。” 苏云旗轻言软语的安慰,下马拾起一个尖锐石子,运着内力朝着羊群中的野狼抛去。 羊群疯狂逃窜,那头野狼也不见了踪影。 陆娇刚要坐上马车,却发现马车陷进泥坑里,仔细一瞧,车轮坏了。 “东家,你别着急,我这就去找人。” 她故意描画的剑眉微蹙,待夜幕降临,在这样的荒野之中,野兽随时可能出没,十分危险。 程刚曾在这里替人家放羊,心里也明白。. 他未曾耽搁,急忙奔跑着去找自己之前的东家,希望得到他的帮助。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苏云旗在马车里找到一截铁丝,高大威猛的身躯半跪在草地上,徒手将铁丝掰的变形,软如面条一般。 陆娇震惊于眼前的一幕,他仅用一根铁丝,就将车轮给修好了。 “你先上去歇着,我赶着马车先往前走,很快就能与他会合。” “好。” 苏云旗扶着她上了马车,找出一点从家里带来的肉干给她。 她娇糯糯的坐在那里,伸着白软的小手接了过去。 他金刀大马的坐在前面,强而有力的大手攥着马鞭,牵心动肺的向后一望,见那白皙貌美的小姑娘正乖巧的坐在那,编贝般的牙齿将肉干咬的整整齐齐,纤长浓密的睫毛扑闪着,让人心头一软。 他唇角一牵,忍不住低声笑了。 一瞬间,好似春风拂面。 两人约行了半里路,见一行车马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一个蓄着胡须,生的眉眼开阔的中年男人,陈刚满头是汗,紧跟在后面。 “来人可是陆老板?” “正是。” 生的眉眼开阔的男子姓福,性格开朗,为人仗义。 他朝着陆娇与苏云旗一抱拳,随后给她们换了一辆马车,并在前面带路。 福老板是镇上的养殖大户,一路上,陆娇将自己的来意告诉给他,他立即爽快应下。 “陆老板,这是多一条财路的事,福某高兴还来不及,以后我这里的羊毛都给你。” “一言为定。” 天已经黑了,福老板将三个人安顿在自己家里住下。 福老板的娘子见到程刚依旧热络,目光一转,当见到那并肩而立的二人,着实愣了一下。 “好生俊俏的小兄弟。” 福老板的娘子连忙请二人坐下,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唇红齿白,面若桃李的少年。 苏云旗生的高大挺拔,容貌俊美,仿若天神一般威严,她心中惊艳,却不敢多言。 夫妻俩好酒好菜的款待,用过了晚饭,将陆娇与苏云旗安排在一个房间。 她十分局促的坐在炕边,房门突然响了一声,见那高大威武的男人端着一盆热水进来。 “你做一身男人打扮,她们没认出来,长途跋涉,一定累了,一会洗了脚,早点歇着,我去外面。” “别。” 他俯身将水放在地上,转身欲走,被那只白软小手攥住衣袖。 苏云旗回身,迎上她烟笼寒水的眸子。 “青原镇与咱们那里不同,夜里风大,小心受寒,借住在人家家里,不好开口,早点休息吧。” “嗯。” 他应了一声,背对着她坐在椅子上,闭目凝神。 陆娇没有洗脚,就那么和衣侧躺在炕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只是,她刚合眼,外面火光通明,犬吠声声。 苏云旗睁开黑眸,害怕惊到了她,上前扯着被子要盖住她的脑袋。 谁知,她睁着雾蒙蒙的大眸子,茫然懵懂的看着他。 “苏大哥,怎么了?” “别怕,我出去看看。” 苏云旗疾步走出去,福老板已经先他一步,在门口与那些人吵了起来。 “福坤,你家大业大,原来都是偷来的,赶紧把羊还给我们!” “三更半夜,你们来闹什么,谁偷你们的羊了?” 福老板面色严肃,村里的百姓们依旧不信。 “我认出来了,就是这个人朝着羊群扔石头,偷羊贼就是这个大个子!” 黑夜中,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举着火把朝苏云旗看过来。 通红的火光将那张宛若神雕细镂的面庞照亮,高大威猛的男人倚天拔地而立,漆黑的瞳仁紧缩,一眼看过去,前来闹事的百姓鸦雀无声。 “为何说我是偷羊贼,有何凭据?” “你们一进村,羊就丢了,还有人看见你朝着羊群扔石头,福坤,要么把羊交出来,要么把人交出来。” 一个生的高大壮实的年轻男人站了出来,他此言一出,身后的百姓振臂高呼。 “交出来,交出来!” “且慢!” 水雾般缥缈的嗓音一出,众人好奇的看过去,见一个白皙俊俏的少年从屋里走了出来,沉着而立。 “丢了羊是大事,但凡事不可凭空猜测,福老板为人仗义,夜深了,别吓着了他的孩子,诸位有话好好说。” “小白脸,这里有你什么事?滚开!” 高大壮实的年轻男人举着火把,怒瞪眼睛,蛮横的要去推陆娇。 苏云旗强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刺骨钻心的疼痛袭来,他龇牙咧嘴,几乎跪在地上。 “原来,竟然是贼喊捉贼。” “你说什么?” 陆娇走上前去,众人不解。 两人一直很默契,她一个眼神过去,苏云旗便立即会意。 他攥着那闹事男人的手腕,一把举了起来,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里面青紫的伤痕。 “我确实往羊群扔了一块石头,但不是为了偷羊,而是为了驱赶野狼。怎知,那头狼是披着狼皮的人,你才是偷羊的人。”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醒悟过来。 “你们若不信,可以将家里的羊放出来,自然可以找到丢失的羊。” 丢羊的百姓照做,在五里开外找到了丢失的一大群羊。 第61章 被人看上 百姓们得知陆娇等人的来意,为表歉意,纷纷将家里的羊毛送给她。 夜里风大,苏云旗给她披了一件衣裳,宽大衣袍将她裹得密不透风,只露个勾人心魂的小脸。 两个人一刚一柔,男女俊俏,福老板的娘子见那冷漠威严的男人如此疼护着那貌美少年,方才明白过来。 她不忍过去打搅,见陆娇转身要回屋,这才跟了上来。 “你是陆姑娘还是苏夫人?” “你看出我是女人?” 陆娇一愣,她回身看了一眼,见四周没有旁人,才开口。 “我见那位苏公子,对你体贴疼护,照顾有加,你又生的貌美绝俗,出门在外肯定不方便,才做了这样的打扮,是我眼拙。” “他不是我相公。” “你等着,我去再收拾一间房,真是对不住了。” 福老板的娘子急忙去收拾屋子,她柔心弱骨的站在月下,如水般的眸子看向那立于冷风中的男人,不免觉得心疼。 三人好好休整一夜,第二天一早,与福老板一家道别,朝着柳林镇而去。 陆娇率先回了村里,将未处理的羊毛送到杜清那里。 茅屋里的灶房闷热,苏云旗在院子里给母亲搭了个灶,苏母宰了一只鸡,想给二儿媳熬点汤,补补身子。 她一抬头,见自己那心肝肉正风尘仆仆的站在院子门口,手里还提着两包点心。 “大婶。” “娇娇,大婶可想死你了,快让大婶好好看看。” 苏母激动的扔了手里的木柴,跑过去一把将那娇糯糯的人抱住。 苏云旗紧随其后,看见她们融洽的样子,忍不住唇角上扬。 “云旗,去割二斤肉,我要给娇娇做好吃的。” “好。” 他转身欲走,被那只白皙的小手攥住了衣袖。 “别去,大婶,我正好路过,想来看看您,别麻烦了。” “不麻烦,与我客气什么。” 苏母搂着那娇软的身子,宠溺的摸了摸头。 钱喜鹊熬了一半的汤被搁置在一旁,她透过窗子往外看,气的脸都白了。 “表姐,你如今怀着孩子,可不能动怒。” 杨柳顺着她的背,前去倒了一碗水。 “还不是都怪你,非得出什么馊主意,现在倒好,要不是我肚子里怀着孩子,我婆婆绝饶不了你。” 钱喜鹊剜了她一眼,自从有了上回陆娇被调戏的事情,她哪还有脸出去见人家。 陆娇在苏家吃过了饭,眼看着天要黑了,苏母不放心,她只好留宿一晚。 第二天一早,陆娇同苏家兄妹一起到了镇上。 程刚早早的候在门外,见了那艳若桃李的少年,略显局促的低下头。 “我先去铺子里了。” 苏云旗眸色复杂的看了程刚一眼,陆娇觉得他们俩好生奇怪。 这两日没有开门做生意,一些老顾客见她们回来了,还没到晌午就过来捧场。 如今铺子里有了程刚这个伙计,一些买米卖菜的体力活全都被他包揽。 陆娇一心炒菜,不用再继续奔波。 不少女食客都喜欢她酿的果子酒,还有那道雪衣豆沙,几乎每次必点。 屋里已经座无虚席,一个坐在外面的男人捏着手里的酒杯,眼神浑浊,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朝着里面走去。 几个姑娘正在那里畅聊,一股酒气扑面而来,众人转过头,见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人。 他目光肆意的盯着几个姑娘,厚脸皮的坐在她们之中,将手搭在一人肩头。 “你要干什么?把你的手拿开!” 那位姑娘欲要起身,不料被他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陆娇端着刚出锅的菜肴,正将这一幕收入眼帘。 “客官,我记得您不是坐在这一桌。” 她疾步过去,横在两人之中。 醉意熏熏的男人一脸厌恶,想着他这么一个俊俏的少年,必定得姑娘的喜欢,难怪看不上他了。 “老子愿意坐在哪,就坐在哪,你管得着吗?” 他发狠的一拍桌子,酒杯里的酒水倾洒而出,几个姑娘缩了缩脖子,未敢出声。 艳若桃李的少年沉着而立,柔嫩的唇牵出一抹笑来。 她大步走了出去,将刚出锅的那盘菜喂给了街头的流浪狗。 醉酒男子发现那盘子菜是自己点的,他瞬间被气的醒酒。 他大步跟了上去,攥紧拳头,恼怒的浑身发抖。 “小白脸,你把老子的菜给喂狗了?” “你付银子了吗?我爱给谁吃,就给谁吃,你管得着吗?” 陆娇转身往回走,途径那一桌女食客的桌前,那醉酒男人一个箭步冲回来,一把揪住她的衣襟,差点将那娇柔的身子给提起来。 “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欺负他?” 几个姑娘腾地站起身,怒目相视。 他松开陆娇的衣襟,依旧觉得不解气。 “老子今日偏偏就欺负他了,谁让他没个眼力呢。” 他凑到几个姑娘面前,勾唇邪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想让我放过他也可以,你们陪我喝一杯。” 醉酒男子拿起几个姑娘的酒壶,刚要倒酒,手背传来钻心刺骨的疼。 “你,你。” 他侧首,见那白皙貌美的少年沉着而立,手里攥着一根筷子,扎到了他的手背上。 “谁给你的胆子,一口一个老子,欺负几个姑娘算什么本事?” 陆娇一脚将他踹了出去,那借酒撒泼的男子颜面全无,捂着手背灰溜溜的跑了。 “陆老板,真是太谢谢你了。” 几个女食客将她围住,含羞的眸子偷偷看向她。 陆记饭庄外,一顶轿子停在门外,将适才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 相貌堂堂的男子收起折扇,唇角一牵,眉峰舒展。 “这哪里是什么俊美少年,分明是一个貌美的姑娘。” “是,街上曾有人这么说过,济世堂的陈少爷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正在家里发奋读书呢。” 一旁的随从笑着答道,锦衣公子再次看向陆记饭庄,一群姑娘加起来也没有这个少年耀目惹眼,生的肌肤赛雪,眉目如画,姿色之艳,沉魂夺魄。 她生下来,当真是让男人发狂的。 “陈元看上的女人,有点意思。” “不过,听说她曾借住在苏铁匠家里,好像是被他救回去的,两人关系很好。” 随从提了个醒,毕竟镇上传的沸沸扬扬,那个高大威猛的苏铁匠在酒肆教训了出言不逊之人。. 说都不能说,能让人去招惹吗? “不过是个乡野汉子罢了,你很怕他?” 锦衣公子面色骤冷,一个打铁的粗人,怎配与他相提并论。 第62章 美艳小妾 清默高贵的男人侧首,铺子里的小女人肌肤胜雪,如同冰雪雕琢的一般,散发着莹莹白光,抿着嫩红的唇一笑,搅乱了他原本平静的心。 适才被救下的几个姑娘与陆娇道别,他一个眼神过去,随从立即让轿夫继续前行。 日头渐渐西斜,陆娇疲惫的靠在墙上,她胸前缠着的布条早已湿透,闷得呼吸不畅。 正当她要去后院沐浴,见林娘子踏进铺子。 “妹子,听说你前几天去找我了?” 她将臂弯里的篮子放在桌上,陆娇连忙起身。 “是,我想去买肉的。” 她生的肌肤剔透,如今整个人汗津津的,像是被晒化了一般。 林娘子觉得心疼,将自己带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 “我前几天回老家了,你整日这么累,该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大嫂,多谢了。” “与我客气什么,你快歇着吧,我回去了。” 林娘子带来一些糕点,还有一大块猪肉。 陆娇将东西放好,前去后院沐浴换衣。 天气炎热,她没什么胃口,只是做了些清淡的来吃,余光瞥到那些猪肉,忽然想起了姐姐和小外甥女。 她爹和兄嫂不是好人,姐姐未出嫁前却一直护着她,奈何她也是个苦命人,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思及此,陆娇找了一身干净的男装换好。 她带上一大块猪肉,并在集市上买了一些吃的用的,步履急促的朝着陆桂花的住处而去。 一些吃过晚饭的百姓在巷子里纳凉,陆娇生的惹眼,引得人们频频注目。 她刚要敲门,发现院门落锁,家中无人。 陆娇正好奇姐姐带着孩子去了哪里,一转身,见一个胖妇人抱着她的外甥女行步匆匆的赶来。 小女娃一向认生,胖妇人见怀中的孩子伸出小胖手,像是要找那貌美少年抱。 “你是陆桂花的什么人?” “我是她弟弟。” 她一见面前少年生的白皙俊美,与那陆桂花没有半点相似之处,若不是孩子与她熟络撒娇,当真没法相信。 “请问我姐姐去了哪里?” 陆娇见她满头是汗,急忙将孩子接了过去。 “前几日,她揽了一个帮人家洗衣的活计,好像是镇上的大户,吕家。后来说要出门一趟,一会儿就回来,托我照顾孩子,已经整整五天了,音讯全无,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大姐,真是麻烦你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闻言,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陆娇将自己带来的东西送给那帮忙照看孩子的邻居,带着孩子匆匆离开。 “程刚,帮我照看一下孩子,我出去一趟。” “东家,你这是要去哪?” 程刚接过孩子,精瘦的胳膊不敢使力,茫然无措的望着陆娇匆匆离去的背影。 他追了两步,怀中的小女娃哭了起来,只好停下来哄她。 听闻吕家是前两年才搬到镇上的,据传家底颇厚。 陆娇来到吕家门前,见有护院把守。 她不请自来,正想着该怎么进去的时候,看见一个老郎中气呼呼的从吕家出来。 陆娇仔细一瞧,他正是上次半夜替自己医治痛经的老郎中。 “老伯!” 一声清脆的嗓音传来,如同一道清冽甘泉,驱散心头烦热。 老郎中停住步伐,恍然大悟。 “原来是你,上次你相公带着你到我的医馆来着。” 陆娇内心焦灼,陡然听了这话,白皙韵致的小脸轰然滚烫。 “老伯,您是到这家诊病的吗?为何见您大动肝火?” “吕家的小妾病了,茶饭不思,请我去诊病,又不准我碰到她的手腕,不能诊脉怎么对症开方?” 老郎中怨声连连,陆娇沉思片刻,心中主意已定。 “老伯,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行,你尽管开口吧。” 老郎中点点头,陆娇将他肩头的药箱接了过去。 吕家后院内,一个圆脸的丫鬟在前面带路,将稚嫩貌美的少年引至房中。 “主子,我把陆大夫带来的,是刚走的那位郎中推荐的。” 丫鬟躬身在一旁,纱帐里面的人慵懒的侧卧着,冷淡的睁开眸子,当看见那张白皙俊美的面容,整个人浑身一震,心花怒放。 “快请。” 她勉强坐起身,陆娇沉着的站在那里,将一根红线递到圆脸丫鬟手里。 “将红线系在你们夫人的手腕上。” 丫鬟茫然不解,闻听此言,立即照办。 吕府的小妾没想到会这样,她心里觉得可惜。 片刻,陆娇便让丫鬟将红线解开。 “大夫,我得是什么病?” 坐在里面的人吴侬软语,嫩葱般的手指挑开纱帘,媚眼横生的看向他。 “夫人您得的是假虚症,但每日服用参汤,身子肯定受不住,我这里有一包药,拿去煎汤服用。” 面如冠玉的少年始终低着头,自怀中取出一个纸包,一旁的丫鬟急忙接过,下去熬药了。 没想到,数位郎中不曾医治好的病,一碗清汤寡水的药汁下肚,竟然浑身舒坦,药到病除。 “陆大夫,你可真是一位神医,这些银子你可得收着。” 那位小妾莲步而来,命丫鬟去取了五十两银子。 陆娇抬头,站在对面的人含羞低下头。 “夫人,在下实在不敢当神医二字,救人乃是我的本分,这些银子我不能收,但,我想求您一件事。” “你尽管说来。” 那位小妾不错眼的盯着她,见面前少年不为金银所动,心中大为震撼。 “不知贵府有没有一个叫陆桂花的丫鬟。” “有,她前日还被打了二十大板呢。” 吕府的小妾不认得此人,圆脸的小丫鬟脱口而出。 “陆大夫,你放心吧,既然你想带她走,那就包在我身上。” 吕家正妻的位置一直空着,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备受吕老爷宠爱,不过是一个丫鬟,她还是做得了主的。 “多谢夫人。” 白皙貌美的人抿唇一笑,心中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这是后宅,你一个男人不方便走动,我见你生的唇红齿白,不如换上丫鬟的衣裳,掩人耳目,我让你与陆桂花见上一面。” “好。” 陆娇有片刻迟疑,眼见天已经黑了,夜长梦多,她只想快点把人带回去。 她换好衣裳,随着那丫鬟疾步往外走,途径假山的时候,忽然撞到一堵肉墙。 她趔趄一下,白软小手扶住假山,烟笼寒水的眸子望过去,见是一个相貌堂堂的年轻男子。 第63章 夜不归宿 他嫌恶的掸了掸胸前衣襟,一时怒气上涌,刚要出言教训撞了自己的人,抬头间,那张可令百花失色的小脸撞入眼帘。奇快妏敩 皎白的月光在她娇柔的身上晕了一层光圈,晚风习习,香甜醉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脑中仿若有一根弦绷断。 “好大的胆子,还不快跪下!” 他身后的随从严厉呵斥,不料鸷亮阴狠的目光扫来,吓得随从立即闭嘴。 仙姿玉貌的人咬着柔嫩的唇,低着头,不曾去看他。 相貌堂堂的男子倾身凑了过来,陆娇别开脸,后退两步。 “府上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如此标致的丫鬟?” “少爷,这是我们家夫人身边的人。” 吕家少爷一向心狠手辣,镇上无人不知,圆脸小丫鬟惊的脸色煞白,极力护着陆娇。 “回去跟姨娘说一声,她,我要定了。” 闻言,陆娇猛地抬头,见那位少爷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几乎要将她看化了。 四目相接,她如水般的眸里掀起惊涛骇浪。 “公子误会了,我不是府里的丫鬟,而是一位女郎中,特地来为夫人诊病的。” “女郎中?” 他忘不了今日在陆记饭庄见到的情形,她一身男装,在那充满烟火气的街市,无畏的教训那醉酒男子的情形。 面前的小女人美得让人发狂,他强压心中震颤,觉得十分蹊跷。 她为何会打扮成丫鬟的样子,到了他的家中,难不成白天的时候,她已经见过他了? “主子,老爷还等着呢。” 身后的随从小声提醒,他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美人,行步匆匆的离开。 “多亏你机灵,咱们快走吧。” “嗯。” 圆脸的小丫鬟松了一口气,急忙带着陆娇去寻她的姐姐。 陆桂花生来身子就弱,生下女儿后落了一身的毛病,如今又被打了二十大板,命都丢了半条。 她倒在潮湿黑暗的柴房里,汗水已经将发丝浸湿,身上的患处得不到医治,已经气若游丝。 柴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她无力的睁开眼睛,当看见那张白皙韵致的小脸,以为自己在做梦。 “姐,醒醒。” “妹妹,真的是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桂花皲裂的双手抓住陆娇的衣角,瘦削脸颊上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说来话长,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陆桂花浑身使不上力,陆娇力气不大,十分艰难的将人扶起,随着那位丫鬟出了吕家。 陆娇将姐姐送回住处,没来得及去接孩子,先找来金疮药替她疗伤。 “姐姐,你放心吧,孩子在我铺子里呢,你就安心养伤。” “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实在是对不住你,我只是想赚点银子,贴补一下家用,没想到那人是个骗子,直接将我卖到了吕家为奴。” 陆桂花趴在炕上哭个不停,陆娇叹息一声,当着姐姐的面,将那张契约烧了。 天色太晚,陆娇累的趴在那里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苏家兄妹来到铺子的时候,发现铺门紧锁,里面隐约传出稚嫩的哭声。 苏云旗浑身一僵,一脚踹开了铺门,见那羸瘦的少年正抱着一个小女娃。 “你们东家呢?” 他漆黑的瞳仁紧缩成针,低头一看,发现小女娃是陆桂花的女儿。 程刚抱着孩子站起身,掩不住一脸担忧。 “我们东家昨天急匆匆的走了,只是将孩子托付给我,不知去了何处。” 闻言,他牵心动肺的出去寻人,想着既然孩子在陆记饭庄里,一定是程六前来捣乱了。 苏云旗提着一口真气,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酒肆而去。 他疾步刚要踏进酒肆的门,忽觉一股劲风拂面,强而有力的大手一把攥住从楼上掉下来的酒壶。 苏云旗抬头,见一个相貌堂堂的男子微醺,凭栏往下看。 “对不住,这是我家少爷赏你的。” 吕家的那位随从不以为然,朝着那高大威猛的身躯抛了几块碎银子。 他害怕自己心尖上的姑娘有危险,大手捏碎了酒壶,匆匆前去找人。 酒肆里并没有程六的半点影子,他转身要去别处寻找,忽然见那娇美的姑娘正立于铁匠铺门前。 “陆姑娘!” 苏云旗疾步奔去,修韧结实的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一把将人抱在怀里。 他五指收拢,掐住掌心,沉黑湛亮的眸里蕴着动人的温柔。 “苏大哥,我回到铺子里,听说你来找我。” 苏云旗见她跑的满头是汗,气喘吁吁,便急忙打开铺子的门,让她进去落脚歇息。 “陆姑娘,你昨天夜里去了哪?是不是程六又去找你麻烦了?” 他坐在她的对面,锋眉紧蹙,心尖揪着疼。 陆娇换下吕家的丫鬟服,找了一件姐姐的衣裳穿在身上,粗衣抹布,依旧难掩风情。 “她昨天夜里在我家。” 陆娇抿着唇,她刚要开口,却有一道声音突兀而来。 两人一齐循声而望,见铁匠铺门口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生的相貌堂堂,正是吕家那位少爷。 他步步逼近,勾起一侧唇角,偏头看向坐在那里的人。 陆娇腾地站起身,“你别胡说八道!” “打铁的,刚才对不住了,莫不是嫌银子少,怎么不肯捡起来?” 他自袖中拿出一个银锭子,放在苏云旗手边的桌上。 四目交接,酝酿起骇浪惊涛。 苏云旗站起身,高大强悍的身躯气势凛冽,剑眉压下间,杀气腾腾。 那公子哥没料想到他生的如此高大,他惊的后退两步,不料被那只大手卡住了脖子。 “放,放手,你可知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谁也不能动她一根毫毛。” 他一脚将人踹了出去,将他的银子也扔了出去。 “苏大哥。” 她咬着柔嫩的唇,盈盈袅袅的立在一旁,心里涌出说不上来的滋味。 “让你受惊了,今日别做生意了,好好睡一觉。” 苏云旗见她一脸憔悴,轻言软语的哄着。 “我姐姐好几日没见到孩子了,我先把孩子给送回去。” “我跟你一起去吧。” 苏云旗刚要走,被她攥住了衣袖。 他茫然的凝着那张稚嫩貌美的小脸,四目相接,心跳加速。 第64章 我想要的女人 她稚嫩如幼鹿般,仰着白生生的小脸望向那高大挺拔的男人。 他平素举手投足间尽是威严,如今耳根发红,呼吸紊乱,竟有几分局促的味道。 “不用了,苏大哥,你忙吧。” “无妨,我不能再让你一人独行。” 苏云旗心疼的望着心尖上的人,沉黑的眸子云蔚弥漫,将铺门落锁,同她一起前往陆记饭庄,准备将孩子送回去。 陆娇推开门,一抹柔光照在她的鬓发,白皙的肌肤莹莹生光。 程刚抱着怀里哭闹不止的小女娃,恍然间觉得她脚下生了迷烟,美得不似凡间人物。 “东家。” 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整天与村里的小子们玩在一起,从初见时便看出这位东家不是男人。 程刚一开口,脸颊轰然一热,被自己颤抖的嗓音惊了一跳。 “昨天事出突然,真是不好意思,你今天不用干活了,你回去歇着吧。” “好。” 他将孩子递到陆娇的怀里,低着头出去了。 陆娇将铺门落锁,让明珠去了后院歇息,她则与苏云旗一同出门,抱着孩子前往姐姐的住处。 “我来抱吧。” 苏云旗害怕她受累,将孩子抱在自己怀里。 她今日穿了一身女装,两人生的男俊女俏,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真就如同神仙眷侣一般,让人好生羡慕。 苏云旗买了一些米粮日用,一手提着东西,另一条臂膀抱着孩子,他身量高大,步子也大,害怕陆娇跟不上,故意放缓步伐。 一路上,陆娇将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他。 苏云旗心细如发,想着陆桂花受了皮外伤,他贸然进屋必定不妥,便将东西放在院子里。 “苏大哥,你稍等片刻,我去和姐姐知会一声。” “好。” 陆娇小跑着进了屋里,炕上的人闻声欲起,被她按住肩膀。 “姐姐,你别乱动,我把孩子抱回来了。” “在哪呢?” 闻言,陆桂花动了动唇,喉咙里发出喑哑的声音。 “苏大哥照看着呢。” “什么?苏公子也来了,快请他进来。” 陆桂花敛好衣裳,急忙让妹妹去将人请进来。 第65章 卑鄙无耻 他面色骤冷,高大的身躯笼罩过来,刚要触及她那张幼嫩绝美的小脸,被她厌恶躲过。 “怎么,为那个打铁匠感到心疼?” 她肌肤白皙剔透,忍得眼圈发红,像一只林中被惹急了的小兔子。 “你真是太卑鄙了。” “你要考虑清楚,到底是舒舒服服做一个小妾,还是要亲眼看着你的情郎中毒而亡。” 他望着那柔心弱骨的美人,微微倾身。 雪肤花貌的人抿着柔嫩的唇,忽然笑了一下。 他一时心神迷醉,茫茫然不知何往,就那么傻傻的看着面前的人。 “你,你愿意?” “我愿意什么?别以为全天下的姑娘都围着你一个人转。” 她笑容尽敛,语气凉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让人感觉好生熟悉。 他一愣,脑海中浮现出苏云旗一身正气,威严凛然的模样。 “你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管那个铁匠的死活了吗?” 吕铮心中明白,只是不愿意承认,那个打铁匠生的高大威猛,俊美无俦,如果抛去家世,他的确远远不如,没法相提并论。 “你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什么?我的肚子,你。” 她沉着而立,话音刚落,适才还强势霸道的男人忽然捂住自己的肚子,疼的满头冷汗。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不要你的解药,我是来还礼的。” “来人,抓住她!” 他痛的无法站直了身子,一声令下,数名随从自外面涌进来,刚要去抓住她的胳膊,一道冷冽的嗓音陡然传来。 “谁敢动她?” “苏大哥!” 高大威猛的男人龙行虎步而来,漆黑锐利的瞳眸风雨拢集,将陆娇护在自己身后,眸光如刃,冷冷的扫向那些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吕家少爷几乎瘫倒在地,他浑身衣衫湿透,面容狰狞。 一声令下,数名随从凶恶的涌了上来。 锃亮的大刀迎头而来,他赤手接住锋利的刀刃,身后的人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只见他五指收拢,大刀瞬间碎成两段。 其余的几个人被吓破了胆,纷纷逃窜。 苏云旗侧首温柔的看向她,拉着她的手走出悦来楼。 “苏大哥,你真的没事了吗?” 陆娇抽回自己的手,她咬着柔嫩的唇,歪头看他。 “多亏你及时相救,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此事皆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他也不会动了恶念,打你的主意。” “是他见色起意,与你无关。” 苏云旗恢复视力,自从喝了她调配的解药,感觉双目清亮,似乎比以前看的真切。 今日吕家接连有郎中前去,但终究没能解毒,吕家少爷腹痛难忍,愣是折腾了七日,一时绮念全消,什么心思都没了。 陆桂花的伤势也渐渐转好,她如今一个人带着孩子不易,想尽快找份活计糊口,刚养好身子就带着孩子去了李家村。 “桂花,我听说你受了伤,要不要紧?” 苏母十分喜欢孩子,一见到陆桂花的女儿喜欢的不得了,将其抱在怀里哄着。 “已经没有大碍了。” 她刚刚调养好的身子又挨了板子,此时面色无华,整个人虚弱不堪。 苏母让二儿子前去院中杀鸡,钱喜鹊捧着自己微微显山漏水的肚子,不由得皱眉。 “娘未免太偏心了,我怀着孩子才喝上鸡汤,陆姑娘的姐姐来了,娘都不知道用什么来款待才好了。” “你别说了,娘待你不薄,别总是背后嚼舌根。” 苏宝禄扭过头,眉头紧蹙。 “大哥还没成亲呢,我肚子里怀的是苏家的独苗,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哪个担待的起?” 夫妻俩吵来吵去,杨柳怯懦的站在灶房里,不敢插话。 苏宝禄急忙将鸡收拾了,苏母亲自下厨,炖的满院飘香。 “桂花,看你瘦的,多吃点补补。” “大娘,我也想在村里切甜菜。” 陆桂花没舍得吃,将鸡肉夹到了女儿碗里。 “娇娇知道吗?” 苏母沉着的坐在那里,钱喜鹊听了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 “知道的,她想让我来做这个,按说,我不该来的,如今我一个人养孩子,实在是没办法。” “行,你带着孩子不方便,放在我这里,我帮你照看着。” “谢谢大娘,这孩子听话,我自己带着她干活就行了。” 陆桂花言罢,杨柳为了挽回自己温婉的形象,笑着将孩子抱到自己怀里,给她夹了一块鸡肋骨。 “桂花姐,你若是不嫌弃,我帮你照看吧,陆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 她抿唇笑了下,见坐在对面的苏母腾地站起身。 “不好!这孩子是吃东西噎住了!宝禄,快去找郎中!” 杨柳吓得够呛,陆桂花急忙接过孩子,怀中的小娃儿面色青紫,危在旦夕。 “你别吓娘,娘不能没有你。” 陆桂花哭天抢地,正当此时,一道娇柔的身影奔了过来,一把抢过陆桂花怀里的孩子。 “娇娇,你。” 苏母怕孩子掉在地上,从旁护着。 只见陆娇面朝外抱着孩子,手握成拳,环住双臂,将那小身子微微向前倾,忽然向上提了一下。 小娃儿吐出一块鸡骨头,小手捂住胖乎乎的脸蛋,哇哇大哭。 “能哭出来就没事了。” 陆娇惊的浑身是汗,一股清甜如蜜的香气弥漫开来。 陆桂花将孩子抱在自己怀里,低头亲了亲。 “妹妹,真是多亏了你。” “孩子太小,看来这个活计不适合你,这样吧,你再等些日子,等羊毛大批上市,你在家里做些针线活。” “也好。” 陆桂花余惊未消,不敢再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临行前,苏母依依不舍的抱住自己的心肝肉,满目温柔宠溺。 “娇娇,让你姐姐不要着急,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把孩子送到这里来,我亲自照看。” “大婶,您帮了我们太多了,如今二嫂怀了身孕,需要静养,我再帮她找个适合的活计。” 她抿唇一笑,梨涡浅浅,动人心弦。 陆娇坐上马车,挑帘相望,见苏母依旧站在那里。 “大婶,回去吧。” 苏母眼中盈动着泪水,一转身,迎上二儿媳酸溜溜的眼神。 “娘,我知道你喜欢陆姑娘,希望她能跟大哥在一起,但是大哥已经有心上人了,那个人不是她。” 第66章 心碎与醋意 苏母依旧年轻貌美的脸上绽出一抹笑来,钱喜鹊捂着自己的肚子,心里惴惴不安,不敢揣测婆婆的心思。 “即使娇娇今后不能成为我苏家媳妇,她在我心中的位置,依然无人能够取代。” 闻言,钱喜鹊心里如同打翻了一坛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只盼着能争气一些。 陆娇将姐姐和外甥女送回住处,自从苏云旗被人暗害,她心里一直忧虑不安。 思及此,她洗手下厨,做了几个开胃可口的小菜,同明珠一起去了铁匠铺。 苏云旗生的高大威猛,容貌俊美,前来买东西的姑娘们见了便挪不动步。 他一抬头,当望见那娇美的姑娘,宛若神雕细镂的面容如同一阵春风拂过,冰雪消融,化骨熔肤。 苏云旗坚毅的唇角一牵,铺子里正在买东西的几个姑娘看呆了。 她们纷纷脸颊羞红,再抬头,发现他正不错眼的盯着门口看。 众人转身,见门口站着一个面若桃瓣的少年,还有一个清秀娇小的姑娘。 “苏大哥。” 她抿着嫩红的唇一笑,梨涡浅浅,甜到了心坎里。 几个姑娘瞄了陆娇一眼,觉得眼前一亮,付了银子后便离开了。 “往日不是正忙着,怎么有空出来?” 四目相接,苏云旗平静的心不由自主的加速,有些受宠若惊的走了过去。 “自从经了那件事,不敢让你在外面买吃的,以后得了空我就过来。” 她盈盈袅袅的立在那,苏云旗急忙接过她手里的食盒。 明珠前去找了碗筷,隐约瞧着好像是吕家的轿子自门前经过,坐在里面的人不曾看这里一眼。 “陆姑娘,我一直想不明白,那个横行霸道的吕公子是怎么中毒的?” 仙姿玉貌的人抿唇笑了下,双手接过她递来的筷子。 “他暗中给苏大哥的干粮里下毒,就是为了逼我就范。我假装前去讨解药,在衣裳上藏了毒,因为不肯从了他,惹得他大动肝火,他一动怒,便会毒发。” “原来如此。” 明珠恍然大悟,余光一瞥,见一向冷漠寡言的大哥,正在细心剔除鱼刺,将鲜嫩的鱼肉夹到陆娇碗里。 “苏大哥,你也吃。” 她白生生的小脸变得滚烫,浓密纤长的睫毛扑闪两下,埋头吃着碗里的米饭,不敢抬头去看他。 “你已经很辛苦了,我随便吃些什么就好,不必特地来给我送饭,若是得空,我会去陆记饭庄找你。” “嗯。” 他漆黑深邃的瞳眸蕴着温水柔波,潺潺动人心,勾唇一笑,摄人心魂。 陆娇抬眸,撞上他热烈的目光,迅速低下头。 明日是她给村里妇人发工钱的日子,陆娇天刚亮就起来了,洗漱一番,便踏上了回村的路。 苏母清早浣衣,在大儿子的房里找出一件缝补过的衣裳,她心里好奇,瞧着有点脏,也一并放进了木盆。 “大嫂,我想跟你借个鞋样。” 她坐在院中搓洗衣裳,蓦地,头顶传来一声憨憨的嗓音,似乎带着几分讨好之意。 苏母一抬头,见是胖婶。 “有什么事,直说吧。” 她可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苏母的针线活做的不好,来找她借什么鞋样。 “大嫂,我是为了我儿子的亲事来的。” “看上我家明珠了?” 苏母没抬头,继续洗着手里的衣裳。 “不是,是那位陆姑娘。” 胖婶忍不住笑了笑,村里来了个大美人,搅得那些男人全都乱了心神。 他儿子本来要相看别人的,结果一见陆娇就再也看不上别人。 闻言,苏母手里浸饱了水的衣裳掉在了木盆里,溅起水花,弄了胖婶一脸。 “你儿子什么时候见过我们娇娇?” “就是那一天,我和铁蛋娘因为羊毛的事情争执,我儿子从田里刚回来,站在路边看见的。” “不行!” 苏母腾地站起身,她随便擦了一下手,已经无心洗衣。 “怎么了?你家大郎也没娶了人家,那姑娘真好,人长得美,又聪明善良,还会赚钱养家,我家大壮矢志不娶别人,就要她。” 胖婶表了决心,苏母脑海中想起二儿媳说过的话,她大儿子有了心上人,却不是陆娇。 “其实,娇娇已经有心上人了,君子成人之美,你不能拆散人家有情人。” 第67章 斩断情丝 年幼貌美的人恍惚的坐在光滑的石头上,酸楚沉痛如同一把利刃,猛地刺伤她的心房。 她娇柔的身子微微战栗,喉咙发紧,一时没能说得出话来。 苏母早知陆娇的来意,将村里的妇人们都找来。 “陆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个活可比给人家洗衣裳强多了。” “往后我们都跟着你。” 一群妇人将苏家门前围的密不透风,陆娇抿唇一笑,清点了银子,逐个发下去。 钱喜鹊倚着门框冷眼看着这一切,低头看向自己的表妹。 “这下好了,别说男人们被她迷得神魂颠倒,村里的女人们也都信服于她。” “表姐,这可怎么办?” 杨柳从木凳上起身,局促紧张的揪着衣角,生怕心爱的男人就此弃她而去。 “我婆婆的心都快偏到天边去了,我大伯子更是宠的没边,爱屋及乌,连她那个窝囊姐姐都成了家里贵客,我能知道怎么办。” 钱喜鹊捧着肚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杨柳急忙端上刚熬好的鸡汤。 “我偶然听说,陆姑娘开始给苏大哥送饭,两个人平素就含情脉脉的,天天凑到一块能有什么好事。” 杨柳心里酸溜溜的,添油加醋,扰乱钱喜鹊的心。 “不行,一会儿咱们去镇上走一趟。” 陆娇准备回镇上,苏母依依不舍的攥着小手,心疼她走着回去受累,让二儿子去找一辆牛车。 只是,牛车还没来,忽然见钱喜鹊和杨柳跟了上来。 “娘,我想去镇上给孩子买点东西。” “去吧,小心着些。” 苏母回屋给拿了一些银子,钱喜鹊仔细的揣好,同陆娇坐上牛车,朝着镇上而去。 经了上回的事,陆娇与她们一路无话。 她心里很乱,好在很快就到了镇上。 陆娇回了陆记饭庄,钱喜鹊则带着表妹去了集市,决定买点菜,晌午的时候让杨柳大显厨艺,给苏云旗做一顿饭。 铁匠铺里,高大貌美的男人眸光涣散,黯然神伤的坐在那里,修长的指尖捏着酒杯,一饮而尽。 “苏老板,苏老板!” 林娘子急匆匆的踏进铁匠铺,往日都是见他威严冷漠的模样,今日竟失魂落魄的,实在罕见。 第68章 喂药甜蜜 天空顷刻间黑云密布,惊雷滚滚,镇上的百姓纷纷加快步伐,唯有一人心神涣散,步履缓慢的行走在街上。 雷鸣电闪,大雨倾盆而至,如同鞭子一般抽打在娇柔的身子上。 陆娇被雨淋的睁不开眼,昔日过往一幕幕出现在脑海中。 他今日的话不是针对她说的,却一语惊醒梦中人。 快到晌午,陆记饭庄客人多了起来,明珠听见有人进来,笑着去迎。 没想到,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稚嫩貌美的人像是一朵被雷雨凋零的牡丹花,本就赛雪的肌肤惨白不已,浑身湿透,正可怜巴巴的站在门口,那里瞬间积聚了一滩水。. “东家!” “程刚,快去熬点姜汤来。” 程刚正在传菜,陡然见那娇美如花的人从头湿到了脚,他急忙去拿了一条干净的棉巾来。 明珠也被吓坏了,陆娇抬着细软的腕子,随意抹了把脸,刻意描画的剑眉被雨水冲掉。 她接过程刚递来的棉巾,擦拭一下被雨水浸透的乌发。 饭庄里又来了许多客人,她抬手阻止程刚别去占着一口锅熬姜汤,顾不上换衣裳就去后厨忙着炒菜了。 灶房里的火将她身上的衣裳烤干,临近傍晚的时候雨才渐渐停了。 “今日都累了,早点回去吧,剩下的碗盘我来刷。” “陆姑娘,你别受累了,一会儿早点歇着,明天一早我过来收拾。” 明珠温柔的望着那娇美的姑娘,她刻意描画英气的眉毛没了,露出本来的样子,束起的秀发变得毫无用处,一看就是个美娇娘。 仙姿玉貌的人抿唇笑了下,待明珠和程刚跨出房门,她又回到后厨,准备继续洗刷碗盘。 两人刚走出陆记饭庄,忽然听见里面传出一声碗盘落地的脆响。 “陆姑娘,陆姑娘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两人跑回铺子里,见那年幼貌美的人虚弱的倒在地上,一头乌丝散开,半遮住我见犹怜的小脸。 “我去找郎中。” 程刚气息一窒,他上一次这般失控,还是娘亲去世的时候。 他发了疯似的奔出铺子,记得镇上有一位医术高明的郎中,是帮过他们东家的。 羸瘦的少年拼了命的奔跑,眸中雾气遮住视线,他迎头猛地撞上一个人,怎料那人身强力大,稳如山岳般立在那。 他羸瘦的身躯被弹了出去,雨刚停,湿冷的地面溅起水花。 程刚抬袖抹了一把脸,慌张焦急的站起身,发现此人他认得。 “苏老板,对不起。” “你为何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苏云旗一整天都如同丢了魂似的,见程刚如此焦急的奔跑,脑海里蹦出陆娇那张娇美的小脸。 “我们东家晕倒了。” 程刚话音未落,就见那高大威猛的男人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没了踪影。 上次帮了陆娇的老郎中上了年纪,根本走不快,苏云旗运着内力,将其背到了陆娇住处。 “大哥!” 明珠见大哥来了,一直绷着的弦瞬间断了,她红着眼圈,立在一旁。 苏云旗下眼睑微红,漆黑的瞳仁紧缩成针,牵心动肺的走到炕边,当望见那昏睡不醒,呓语不断的人,心头如同被重锤砸了一般。 老郎中探上她的脉门,须臾,扭头看向身后高大俊美的男人。 “没有大碍,我开个方子,你们给她煎汤服用就是了,只是,伤寒不严重,心病还须心药医。” 明珠拉着程刚随着老郎中出去,苏云旗坐在炕边,疼惜的将那只小手放在棉被里。 他金刀大马的坐在那,漆黑深邃的瞳眸紧紧盯着炕上的人。 她皱一次眉,他那颗宛若压着大石头的心脏就会剧烈疼痛。 天渐渐黑了,明珠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进来。 苏云旗将心尖上的人抱在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结实修韧的胸膛,明珠舀了一勺药汁,昏迷中的人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去。 “我来吧。” 他接过药碗,强而有力的臂膀揽着那娇软滚烫的身子,心痛如刀绞。 明珠宛若热锅上的蚂蚁,她在屋里来回踱步,见陆娇依旧喝不进药,担忧焦急的情绪紧紧攫住她的心。 “这可如何是好,我再去问问那位大夫。” 明珠跑了出去,瓷碗里的药汁渐渐失去温度,苏云旗又去热了一下。 他沉黑的眸子望向炕上的人,咽动喉结,咬肌绷紧,铁钳般的大手捏住她白皙娇嫩的小脸,饮了一口药汁,刚毅绝艳的俊容凑了过去。 明珠回来的时候,见桌上放着一个空药碗。 “大哥,陆姑娘把药都喝光了?” “嗯。” 默默守在一旁的男人应了一声,抿着坚毅的唇,点了点头。 明珠觉得好生奇怪,大哥的脸怎么比陆姑娘的还红。 “陆姑娘从铁匠铺回来的时候天是阴沉的,你该给她拿把伞的。” 此言如同掉进油锅的一滴水,瞬间在他的心头炸开。 苏云旗腾地站起身,沉寂的心疯狂跳动。 “你说,陆姑娘今日去找我了?” “是,她怕你吃不好,亲手炒了你爱吃的菜送去,那会儿铺子里正忙呢。” 他高大强悍的身躯僵立当场,回首去看那淋雨生病的人,觉得头顶的天都要塌了。 夜深了,苏云旗让程刚回去了,明珠就躺在陆娇身旁,而他则坐了一整夜,守了一整夜。 晨光熹微,昏睡中的人翻了个身,玉白的小脚踢掉身上的棉被。 苏云旗生怕冻着了她,大手抓住棉被,却见她身上薄软中衣松垮。 他的眸子如同被烫到了一般,迅速给她盖好被子,脑海中浮现出初见她的那个夜晚。 “苏大哥。” 躺在那里的人陡然睁眼,娇嫩的唇出吐出绵软的话语。 苏云旗探上她的额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喝点水吧,锅里温着粥,你好歹要吃些。” 他前去调了一碗蜜水,她柔心弱骨的靠在墙上,白皙的小手接了过去,低头抿了一口。 陆娇病了一场,心中愈发清明,那些杂乱的心思也同昨日那场暴风雨一同冲走了。 苏云旗前去盛了一碗米粥,吹凉了一些才送到她的唇边,漆黑的眸里溢着温水柔波。 “这粥,很好喝。” 她抿着柔嫩的唇,如水般的眸子看向笼罩着自己的男人,见他耳根发红。 “当然好喝了,我哥天不亮就开始熬,熬了几个时辰呢。” 明珠醒来,看着两人温情脉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她大哥不会做饭,这是第一次下厨。 第69章 再次抵债 雪肤花容的人坐在粗糙的棉褥上,烟笼寒水的眸子望过去,抿着嫩红的唇,朝着那高大威猛的男人笑了下。 “谢谢苏大哥,怪我粗心大意,没能照料好自己的身子,害得你们为我担心了一夜,实在不该。” “别这样说,是我没照顾好你。” 苏云旗刚毅的下巴泛起微青的胡茬,漆黑的眸里充满内疚。 他小心翼翼的望着她,轻言软语,生怕惊到了她。 陆娇喝了一小碗粥,她很想沐浴,身上的衣裳还是昨天被雨水淋湿的那一套。 他一向最懂她,早已将热水备好,退出了房门。 她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裳,一头乌丝及腰,黑亮垂顺,如同另一个她,散发出勾人的妩媚。 陆娇又喝了一碗药,她自己心里并不糊涂,知道大半是心病。 经了昨天的事,她已经完完全全的放下了。 “你们昨天夜里没回村,大婶她知道原因吗?” 陆娇推开房门,见那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在清扫院子。 兄妹俩对视一眼,昨天情况紧急,没来得及托人告诉母亲一声,她一定急坏了。 苏母的确是急坏了,她几乎彻夜未眠,天刚亮就让二儿子去找了牛车。 “娘,大哥武功高强,力大无穷,我还没见过什么人是他的对手,明珠和他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钱喜鹊捧着自己的肚子,害怕婆婆急坏了,劝说道。 苏母眉头紧锁,依旧不能放心。 “明珠和她大哥在一起,我自然是放心的。只是,云旗一向处事沉稳,不回村里,连个招呼都没打,一定是遇上什么急事了,我担心的是娇娇。” 杨柳端着早饭进来,苏母一口没吃,风风火火的去了外面,坐上牛车,朝着镇上而去。 陆娇的病已经没有大碍,她有心开张,却担心明珠受累,索性关门一日。 “苏大哥,我真的没事了,你有你的事情,千万别耽搁了。” 她乖巧的坐在他面前,半干的乌丝迤逦在胸前,抿着柔嫩的唇,百媚丛生。 “我实在是放心不下你。” 他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不管她心里的那个人是谁,他依旧没办法放下她。 “你一夜未眠,好生歇息一下吧。” “我先回村看看,到时候再来看你。” 苏云旗依依不舍的离开,陆娇将人送到门口,还未关上院门,见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领着一个丫鬟过来。 “公子,原来你在这里,让我找的好苦。” “姑娘有事?” 苏云旗觉得面前之人像是在哪里见过,忽然想到她是昨天差点从楼上摔下来的姑娘。 “公子救了我的命,我真是无以为报。” “若是换做别人,也不会袖手旁观,在下还有事,先行一步。” 他俊容严肃,浑如生铁的身躯威严酷戾,让人不敢近前。 “公子。” 主仆俩怯怯的望着他,有些不甘的跟上两步。 苏母坐着牛车来到镇上,一心惦念自己的心肝肉,率先来到陆娇的住处。 她还没等下了牛车,远远的就看见一个妙龄姑娘跟在大儿子身后,她忽然想起二儿媳说过话,大儿子不喜欢娇娇,难道喜欢的是这个? 苏母心有不悦,她疾步而来,前去拍响木门。 陆娇正在院中晒太阳,她起身前去,被苏母一把攥住白软的小手。 “大婶。” “娇娇,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苏母一脸严肃,苏云旗本来也是要回村的,他迈着稳健的步子走来,被他救下的姑娘寸步不离的跟在后面,一张貌美绝世的容颜突然撞入眼帘,她自惭形秽,止住步伐。 陆娇也看见了那位姑娘,论姿容,比杨柳在上。 “大婶,您快进来。” 她抱着苏母的胳膊,请她坐在院中的竹椅上。 “怪我粗心大意淋了雨,害的您为我担心,还特地来了镇上,您还没吃饭吧?我去给您做点吃的。” 闻言,苏母心里像是被撒了一把盐,她心疼的抱住面前娇美的姑娘。 “大婶不饿,你身子才刚好,哪能让你下厨。” 苏母挽起衣袖,前去洗了手,准备给她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一直对苏云旗穷追不舍的那位姑娘不得不离开,苏云旗又折了回来,见那心尖上的姑娘正围在母亲左右,两人极为融洽,像是一对亲母女似的。 苏云旗担心她服药的时候怕苦,前去街上买了好些蜜饯糖果,如同哄小娃似的。 “陆姑娘,其实刚才那位姑娘是我昨天救下的。” “我知道的。” 他本来以为她会吃醋,未料她云淡风轻的站在那里,如水般的眸子无波无澜。 苏云旗砰动的心开始七上八下,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陆记饭庄今日没开张,许多客人失望而归。 不远处的赌场内,一个其貌不扬的瘸腿男人被人按在桌上,锃亮的菜刀映出他惊恐的神色,他拼命挣扎,被身后的壮汉抓住手腕。 “你竟敢使诈。” “误会,都是误会。” 陆满仓这些日子一直在逃,他不知道刘三爷怎么就突然反悔,不肯娶陆娇为妾。奇快妏敩 他一向手段毒辣,没能拿到一分一文,就让人打断了他那条伤腿。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都是你自找的。” “别,别这样。” 陆满仓惊出一身冷汗,见一个锦衣华服的贵公子走了过来,他结结巴巴,目光一直锁定在他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 吕家少爷摇着折扇走来,瞥了一眼浑身脏兮兮的陆满仓。 “少爷,这个人使诈,而且欠了咱们不少银子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若是不肯还,那就。” 吕铮话还未说完,就见那狼狈邋遢的男人急切的挣扎。 “我并非不想还,只是我手头没有银子,大爷,我家里有一个妹妹,生的美若天仙,你若是不嫌弃,我把她送你。” 陆满仓言罢,众人哄堂大笑。 他长得这个德行,他妹妹能是个什么姿色。 “真的,我妹妹长得不像我,她长得很美,若是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我去哪看?” 吕铮压根不信他的话,只是觉得这人无所不用其极。 “她在镇上摆摊,我带你去就是了。” 第70章 你是我的人了 一身腱子肉的壮汉将陆满仓拎到了镇北,集市上行人如织,放眼望去,却并没有那个生意兴隆的小摊。 吕家少爷从轿子上下来,俊脸铁青,一把捏住陆满仓的下颚,满目阴狠。 “你敢耍我?” “没,不敢,我妹妹之前是在这里摆摊的,我再找找。” 陆满仓只来闹了一次,差点被苏云旗折腾死。 后来为了躲避刘三爷,他东躲西藏,前日才来了柳林镇,没想到妹妹的小摊竟然搬走了。 吕铮手指收拢,耳边忽然传来清脆甜濡的笑声,如同涓涓甘泉涌入心头,沁人心脾。 他寻声侧目,见有一人俏生生的立在翠柳下,肌肤赛雪,明眸皓齿,一副迷人心志,颠倒众生的模样。 他的心口一下热了起来,扼住陆满仓的手渐渐不再施力。 陆娇挖了几株花草,准备送给苏母。 她白嫩的小手捏着艳丽的花朵,抿唇一笑间,百花失色。 院子里有人在说话,他完全听不清,耳朵嗡嗡作响,满脑子都是她。 陆满仓看见他如痴如醉的样子,顿觉看到了希望。 “大爷,她就是我妹妹。” “现在就立字据。” 吕铮唇角噙着一抹笑,他一刻都等不了。 闻言,那壮汉拎着陆满仓,跟随在他身后,到了一家酒楼。 吕铮早就想霸占那娇美如花的人,他看在陆娇的面子上,对待陆满仓的态度温和许多。 “一会儿写完字据,饱餐一顿再走,记在我的账上。” “多谢大爷,我不识几个大字,您写吧。” “好。” 吕铮破天荒的有了好脾气,身后的壮汉叫人备下笔墨,他提笔写下一张字据,让陆满仓按了手印。 他迫不及待的离开,刚要闯进陆娇的小院,发现里面的人还没走。 陆娇觉得心中有些烦乱,忽听得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急忙换上男装,将头发竖起,前去打开院门。 “陆公子,叨扰了,我家女儿自从喝了你调配的汤药以后,偶尔会认出我们了。” “那就好,快请进。” 面如冠玉的少年抿唇一笑,将两家人请进院中。 两个曾被掳走的姑娘依旧神志不清,目光呆滞。 陆娇替她们把了脉,又在方中加了两味宁神醒脑的药材。 其中一位姑娘猛地抬头,发鬓间的簪子勾住陆娇的乌丝,惊的她立即伸手捂住,慢慢的将那只簪子拿了下来,归还给人家。 “陆姑娘,真是对不住。”. “无妨,几位慢走。” 陆娇关上院门,回身见苏母端着热腾腾的饭菜从灶房出来。 几个人难得凑在一起吃饭,娘仨都盯着那年幼貌美的人。 陆娇脸颊微红,白嫩的小手捧着饭碗,低头吃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肴。 今日不开张,明珠便要和母亲一同回村了。 临行前,她攥住陆娇的手,拉着她到了一旁的树下。 “陆姑娘,七夕那天,你会回村吗?” “七夕?” 陆娇倍感惊讶,这个日子注定与她无缘。 “七夕那天是我娘的生辰。” “那我一定会回去的。” 闻言,明珠高兴的不得了,她的心已经被面前的人占据,压根不喜欢大哥娶别人。 陆娇送走三人,准备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好生歇息一下,余光一瞥,见炕上放着一个荷包。 她仔细一看,是杨柳送给苏云旗的那个。 她自从病了一场,已经抛却了那些杂乱的心思。 苏云旗还不知道定情信物丢了,他刚回到铁匠铺,就见昨天被自己救下的姑娘候在门外。 “公子。” 那位面容姣好的姑娘面色羞红,紧张的揪着自己的帕子,满目崇敬的望着他。 “姑娘,我说过了,只是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生来威严冷漠,此时依旧冷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 苏云旗没急着开门,男女授受不亲,两人就站在外面,那姑娘咬着唇,眸中透着无可奈何。 “是你本事大,在你眼里只是小事,可是,你救了我的命。” 她一个眼神过去,身后的丫鬟捧着一摞礼品过来。 “公子,你就收下吧,这是我家小姐的一番心意,你若是不收,她会夜不能寐的。” 他见面前的姑娘眼角眉梢尽是道不清的情愫,不禁锋眉微蹙。 “我救了你,但从未想过要你报答我,我的心上人若是知道我收下其他姑娘送的礼物,她会吃醋的。” 第71章 半路强迫 他捂住那柔嫩的小嘴儿,被桎梏在那里的人拼命挣扎,编贝般的牙齿狠狠咬住他的手掌。 吕铮痛的皱眉,颤抖着收回自己的手。 陆娇嫌恶的抹了一下唇,忽然觉得头眼发花,娇柔的身子颤软无力,她浑身如同灌了铅一般,顺着门板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苏云旗险些被烫伤。 他忽然觉得心神不宁,放下手里的活,匆匆朝着陆娇的铺子走去。 前面的铺门紧闭,他奔至后院,发现木门敞开,酒坛破碎,一件颜色素净的衣裙被人践踏,到处都是瓷坛碎片。 “陆姑娘!” 他漆黑深邃的瞳仁紧缩成针,擂动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狂奔至屋内,却发现空无一人。 苏云旗转身折回门前,发现那里有一道车辙。 他锋眉紧蹙,按照车辙的深度,马车里应该坐着两个人。 马蹄踏踏,稚嫩娇美的人在一阵颠簸中醒来,她恍然以为自己的梦中,挪动一下身子,却险些摔了出去。 身旁的男人一把将她抓住,陆娇侧首,惊愕的睁大双眸。 “别怕,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的。”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吗?你要将我带到哪去?” 陆娇掀开车帘,外面荒凉一片,她并不认得这里的路。 “以你的姿容,做个小妾真是委屈你了,不过你的出身不好,我爹不会同意让你做吕家正正经经的儿媳。” “你真是自以为是,我与你有什么关系?” 她盛怒之下,白皙韵致的小脸霜色森森,吕铮忽然明白,她之前根本不是欲擒故纵,而是碰巧遇见他的。 “我先将你安顿下来,保准你衣食无忧,不再为生计奔波,只要你想要的,我全都奉到你面前。” “吕公子,你想错了,你自幼锦衣玉食,家中奴才丫鬟成群,没人敢忤逆你,唯有我,屡次触你的逆鳞,你只是觉得新鲜罢了。我虽然是一介清贫农女,却不愿做你的金丝雀。” 陆娇挑帘,尽量让自己呼吸到新鲜的空气,本是绵软无力的身子渐渐恢复了些气力。 “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先做个外室,等说服了我爹,我就把你接到府上做正妻。” 第72章 留下过夜 低矮的茅屋里烛光摇曳,温柔貌美的人抿着嫩红的唇一笑,陋室生辉。 一家人见她伸出自己那双幼嫩白皙的小手,在昏暗的茅屋里散发出莹白的光。 钱喜鹊心里有些嫉妒,陆娇家贫,哥嫂又苛待她,如今又要起早贪黑的忙碌,可是那双手依旧白皙细致,毫无瑕疵。 她见陆娇翻转手掌,可是手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令人无地自容的话还未出口,不知怎的,白皙的小手里凭空忽然多了一朵绢花。 众人目瞪口呆,陆娇抿着柔嫩的唇,双手捧着那朵精致的绢花到苏母面前,烟笼寒水的眸子温柔的望过去,梨涡浅浅,甜的要命。 “祝大婶福海无穷,青春常在。” “谢谢娇娇。” 苏母好看的眸子里闪着动人的光彩,高兴的将绢花接了过去。 陆娇扶着土墙站起身,将那朵绢花戴在苏母的头上。 她今日去成衣铺子给苏母买衣裳,老板送了一朵绢花,正好用来配衣裳。 没想到横空出来个吕家少爷将她带走,可惜了那件衣裳。 苏母喜欢的不得了,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心头肉,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 杨柳站在一旁发愣,目光空洞,看着陆娇备受宠爱的样子,整颗心都跌倒了冰窟里。 她侧首偷偷看向那高大俊美的男人,发现他的目光亦是始终落在陆娇身上,哪怕是一刻,都不曾移开。 哪怕是一个眼神,都不曾给过她。 她余光一瞥,发现苏云旗脚上的鞋已经坏了,不知今日是走了多少里路。 一家人团聚在一起,只有陆娇一个外人,偏偏这个外人却最受宠。 杨柳一直心不在焉的,今日饭菜丰盛,她却味同嚼蜡。 “娇娇,今日太晚了,别回去了。” 饭后,苏母不舍的拉着她白嫩的小手,陆娇迟疑一下,看向那高大挺拔的男人。 今日为了救她,他徒步追了几十里路,又是背着她回来的。 天色这么晚了,苏母不会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思及此,她心里隐隐发疼。 “好,全听大婶的。” 她抿唇笑的温软,苏母高兴极了,前去铺被褥。 第73章 善意谎言 他俯身,俊美无俦的面容倾了过来。 陆娇端着水碗的手一抖,清冽的井水洒在他强而有力的手腕上。 他脑海中回想起她之前亲口说过的话,她已经有心上人了。 但,那个人却不是他。 他心中积蓄了太多不能言说的情愫,但见她如同受了惊的小兔子,急忙将手松开。 苏云旗接过水碗,一饮而尽。 陆娇低着头,接过空碗跑了回去。 胖婶一家正坐在屋里歇着,她心中已打定主意,朝着大壮爹一笑。 “大叔,请随我到这边来。” 沈家后院一共两个房间,陆娇自己住一个房间,余下的一个被她用来放药材了。 大壮扶着他爹来到放置药材的房间,他一抬头,撞见那张白皙韵致的面容,红着脸低下头。 “大壮哥,你先出去吧。” “好。” 陆娇面色严肃,大壮乖乖的退出房门,与胖婶在外等候。 “大叔,你不要害怕,过于紧张会影响诊脉的。” “好,好。” 大壮爹连连点头,见温柔貌美的姑娘十分费力的搬来一个大花瓶,他很想过去帮忙,奈何腿脚不灵便。 “陆姑娘,你有什么活就喊大壮一声,太重了,你搬不动。” “无妨。” 陆娇将大花瓶放在大壮爹旁边的桌子上,她什么话也没留,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大壮爹是个憨厚老实的人,他不好意思询问陆娇到底去哪了,只好坐在那里等。 他左等右等,透过窗子看去,见苏云旗已经将小院清扫干净,柴也劈完了,挑了两大缸水,可是陆娇还没回来。 “陆姑娘,陆姑娘。” 大壮爹唤了两声,房中无人答应。 他怕影响陆娇做生意,心里有些着急,但自己的拐杖又不在身边,余光一瞥,看见了陆娇搬来的大花瓶。 他双手扶住桌上的青花瓷瓶,正当此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白皙貌美的人一脸怒意,大壮爹不知所措。 “大叔,你求我帮你诊病,却趁我不在,偷我的瓷瓶。” “陆姑娘,冤枉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他被吓得不轻,支支吾吾的解释,手上一抖,桌上的大花瓶轰然落地,摔了个粉碎。 “大叔,这个瓷瓶是我刚买来的,为了让你放松心境,特地给你观赏,你竟然打碎了它,它价值一百两银子呢。” “什么?” 大壮爹顿如五雷轰顶,他不想耍赖,可就算是卖了房子和地也不够。 他焦急的在房中踱步,急的满头是汗。 “老婆子,你快来,我不小心把陆姑娘的花瓶打碎了,你回村去借一借,看看能不能凑够一百两。” 胖婶急忙跑过来,她看着那行走自如的男人捂住了嘴,激动的落下泪来。 “孩子他爹,你能走了,你的腿好了。” “爹!” 大壮也跑了过来,一家三口眼含热泪抱在一起,回头看向那仙姿玉貌的人。 “陆姑娘,你放心,我们回去一定尽快想办法,早点把银子给你送来。” “不必了,能治大叔的病,碎了一个花瓶又何妨,不过是个普通的花瓶罢了,在集市地摊上买的,不值钱。” 温柔貌美的人盈盈袅袅而立,明媚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发出柔和动人的光彩。 陆娇此言一出,胖婶一家恍然大悟。 “陆姑娘,真是多亏你了,他的病若是医不好,我们这一家都完了。” 胖婶哭着要给她跪下,被陆娇一把搀住。 “其实,大叔得的是心病。他在被人误会成盗贼的时候才有了这个病,心病还须心药医,我刚才是故意吓唬他的。” 胖婶原本就喜欢她,如今更是佩服不已。 一家人不想耽搁陆娇做生意,没有多待便要回村去了。 胖婶出门的时候见苏云旗还在院子里干活,拉住陆娇的手。 “能配得上你的,只有苏家大郎。” “我们只有兄妹之情,苏大哥已经有心上人了。” 陆娇恬淡一笑,胖婶却觉得可惜。 “哪个姑娘这么好命?” 她嘟囔一句,坐上牛车离开了。. 陆娇回屋换了一身男装,见那高大威武的男人正将院中破损的石板重新铺就。 “苏大哥。” “全都收拾好了,我先回去了,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替你收拾。” 他倚天拔地,逆光而立,漆黑幽惑的眸里溢着温水柔波,将挽起的衣袖放下。 她咬着柔嫩的唇,轻轻的点头,将人送到前门去,看着他离开。 陆娇打开账本,正在那里拨算盘,忽然听见有人进来。 她以为是苏云旗,白皙貌美的小脸挂着笑意,抬头的瞬间浑身一僵。 “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我是你大哥!你个没良心的丫头,往后你还得感谢我呢,如果不是我,你能与吕家少爷相识吗?” 陆满仓一瘸一拐的走进来,蛮横霸道的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不肯离开。 “看来,你的消息不太灵通,难道你没听说吕家少爷出事了吗?” “什么?” 陆满仓不敢相信,但他又有些害怕,想到她实在诡计多端,又淡定的坐下。 “你别再耍花样了,乖乖跟了吕家少爷,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扔下一句狠话,本想使唤陆娇端上些好酒好菜的,未料,后脖领忽然被人揪住。 陆满仓回头,当迎上那张冷漠俊美的面容时,惊的他牙齿打颤,如至冰窖。 “别来无恙。” “你,是你。” 陆满仓浑身蜷缩着,他心里恼怒,却不敢发作。 “是我,你想如何心狠手辣的对付她?” “我开玩笑的。” 苏云旗面色冷沉,高大强悍的身躯迸发出冰冷暴戾的气息,未等陆满仓说完话,已经将他扔了出去。 “我若见你再踏进这房门一步,你以后就不用再走路了。” 陆满仓抱着疼痛难忍的膝盖,保留自己最后一点倔强。 “她就是给人做妾,也绝不会嫁给你这个穷小子!” 陆满仓大喊大叫,言罢,被当头浇了一盆热水。 “滚!” 温柔貌美的人如同炸了毛的小狮子,她拉住那铁钳般的大手,朝着铺子走去。 陆满仓踉踉跄跄的离开了,苏云旗低头看了一眼攥着自己的白嫩小手,不由得耳根发热。 第74章 痴心守护 他脑中轰隆作响,高大威猛的身躯紧绷着,掌心里绵软的小手仿佛一下揪住了他的心。 陆娇娇柔的身子气的发抖,掌心传来澎湃的热量,她懵懂茫然的望过去,意识到自己依旧攥着他的大手,急忙松开。 “苏大哥,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只是不想他再伤害你。” 他漆黑深邃的瞳眸陡然变得锐利,高大挺拔的身躯笼罩过去。 “我今日哪也不去,就在这守着你。” “你去忙吧,别耽误了生意。” 她俏生生的立在那,感受到他灼烈的目光,咬着柔嫩的唇低下头去。 苏云旗岿然未动,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临近晌午,外面有些阴天,路上行人步履匆匆,陆记饭庄生意冷清。 陆娇得空,准备做些他爱吃的饭菜,撩开布帘,见苏云旗正在灶房里洗刷碗筷。 他生的高大健硕,拔山举鼎的立在那,显得灶房十分低矮。 “苏大哥,你别做这些了。” “无妨,你还是别碰冷水了,若是实在要用,别心疼柴火,在锅里温了再用。” 白皙貌美的人倚着门,抿着嫩红的唇一笑,她今日见了陆满仓之后一直闷闷不乐,此时他一言一行,温言软语,暖到了她的心坎里。 陆娇刚要做饭,忽听得外面有人进来。 她急忙相迎,见是大壮略显局促的站在铺子门口,见了她只是憨笑。 “陆姑娘,给你。” 大壮双手捧着一个纸包,红着脸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 她烟笼寒水的眸子懵懂的看过去,大壮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捧着纸包的手一直在颤抖。 “是我从集市上买的烤地瓜。” “大壮哥,你留着吃吧。” 陆娇请他坐下,他却如同脚下生了根一般站在门口,红着脸捧着烤地瓜。 “你治好了我爹的病,分文不取,还砸碎了一个花瓶,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只是一点心意,你尝尝吧。” 她双手接过,低头咬了一口。 “很好吃,谢谢你。” 大壮憨笑着,内心前所未有的满足。 “听我娘说,你已经有心上人了?是咱们李家村的吗?” 他言罢,灶房里传出一些细微的声响,像是手里的瓷碗掉在水盆里的声音。 大壮不知道灶房里还有人,本以为是明珠在刷碗,未料,素净的布帘被一只大手撩开,一张冷峻的面容撞入眼帘,当看清面前的人,惊的他后退一步。 陆娇还未开口回答他,忽然见济世堂的一个小伙计捧着一摞东西跑了过来。 “陆姑娘,我们少东家送您的,让我捎一句话给您,他一定会好好读书,高中状元,封妻荫子。” 镇上无人不知济世堂,大壮傻了眼,看来,她的心上人是济世堂的少东家,怪不得看不上他。 闻言,苏云旗高大挺拔的身躯颓然站在那,冰冷的水珠顺着白皙紧实的胳膊流下。 他五指收拢,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内心的伤疤再次被揭开。 “你拿回去吧,我不能收。” 陆娇面色严肃,济世堂的小伙计面露难色。 “您若是不收,我回去不好交代。” 两人僵持在这里,大壮朝着陆娇笑了笑,匆匆离开了。 伙计赶紧放下东西,拔腿就跑。 陆娇暂且将东西收起来,准备到时一起还给陈元。 她一回身,见苏云旗面色不太好,他一向身强力壮的,从不生病,这倒是极其少见的。 “苏大哥,你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 他摇了摇头,刚毅俊美的脸上笑意尽失。 她娇糯糯的站在那里,如水般的眸子茫然懵懂的望着他,心里实在是不懂了,既然他喜欢杨柳,又何必吃她的醋。 陆娇摇了摇头,急忙去做饭了。 苏云旗身强力大,陆满仓那一下摔的不轻,他没有前去医馆治疗,却一瘸一拐的去了一家酒肆。 “小二,上酒。” 他疼的咧嘴,酒肆伙计见来人一身狼狈,不敢将酒卖给他。 “客官,最便宜的酒十五文一壶,概不赊账。” “胡闹!你看我哪里像是要赊账的样子,我告诉你,我是吕家少爷的大舅哥,快点把最好的酒拿上来。” 陆满仓态度蛮横,不料,周围正在畅饮的男人们发出嘲讽的笑声。 伙计站在原地未动,脸上已经挂着不耐烦的神色。 第75章 假怀孕 俊美如神的男人倚天拔地而立,漆黑湛亮的瞳眸看向身后娇美的姑娘。 她咬着柔嫩的唇,攥住他僵硬如铁的手臂。 “苏大哥,多加小心。” “放心。” 苏云旗语气温柔至极,在转头看向那群男人时,高大强悍的身躯迸发出腾腾杀气。 “他好像是镇上的苏铁匠,徒手降服过野兽的。” 他生的高大俊美,却生来威严,其中一人望见那张冰冷俊容,酒醒了大半。 “不用怕,谁让他坏了咱们的好事,就算再厉害又如何,咱们人多。” 生的眉眼开阔的男人捂着被烫坏的脸颊,胸臆间爆发出邪恶凶狠的笑。 陆满仓的话他们本来不信,今日前来,只是好奇是否有那个美若天仙的女人。 他也并不相信陆娇与什么吕家少爷有瓜葛,此时,更想教训一下横空而出的苏云旗。 被陆娇烫伤的男人陡然掀翻桌子,苏云旗一脚踹上桌面,带着无坚不摧的力量,结实的木板轰然炸开,那男人直接飞出了铺子。 其他几人有心无胆,吓得浑身发抖。 “好汉,别,别伤我们,今日喝多了,多有得罪。” 几个人磕头作揖,苏云旗面色依旧森冷。 “给她道歉。” “姑娘,对不起,是我们酒后无德,望你原谅我们。” 一身男装的姑娘沉着而立,水盈盈的眸子带着沉思之色。 “要我原谅你们,也可以,你们是听信了何人的话,前来捣乱的?” “我们也不认得他,他一身褴褛,一瘸一拐的,自称是吕家少爷的大舅哥,我们好奇,就想来看看。” 几人看出苏云旗眼里的情意,知道他爱慕面前的姑娘,再也不敢提来看美人的话。 闻言,陆娇与苏云旗对视一眼,一听便知此人是陆满仓。 “滚!” 苏云旗鸷亮黑眸扫向那几人,他们吓得双腿发软,七手八脚的扛着那个调戏陆娇的同伴离开了。 “你大哥毫不顾念兄妹之情,你要小心些了。” “嗯。” 陆娇叹息一声,俯身刚要去收拾地上的残局,被他攥住手腕。 “天色不早了,我带你回村去住。” 她急忙收回自己的手腕,摇了摇头。 “不了,你快回去吧,若是太晚,大婶会担心的。” “刚出了这样的事,我怎么能放心留你一人在此。” 他转身出了铺子,前去附近的马贩那里借了一匹马,陆娇好奇的探身望去,见那高大貌美的男人骑着高头大马而归。 “走,咱们回家。” 苏云旗将屋内的残局清扫干净,将铺门落锁,抱着那娇柔的身子放在马背上。 他翻身上马,两人共乘一骑,绝尘而去。 如今天气炎热,茅屋里太闷,苏母干脆将饭菜端到外面的石桌上。 杨柳坐在门槛上纳鞋底,她已经偷偷的看过苏云旗的旧鞋尺码,准备给他做一双新的。 “你做这个有什么用,上回都没收你做的衣裳。” 钱喜鹊掰了一块绿豆糕递过去,杨柳见是陆娇亲手做的,没有半点食欲,摇了摇头,没有接过去。 “既然他都收了我的荷包,陆姑娘也不住在家里了,他早晚会娶我的。” 只是,她发现自己脸上的扁平疣似乎更严重了,陆娇开的方子她不敢吃,钱喜鹊曾用蒜头替她擦过,也无济于事。 一声骏马嘶鸣惊走她的愁绪,姐妹俩一抬头,见那高大俊美的男人怀里搂着那娇美如花的姑娘。 俩人同骑一匹马,他眼角眉梢尽是爱意,小心翼翼的疼护着,率先翻身下马,伸着铁臂将人抱下来。 杨柳猛地被针刺到了手指,她低头抿了一下,觉得眼睛灼痛,内心酸意上涌。 苏母惊喜极了,她急忙迎上去。 “娇娇,一定还没吃饭吧,快来,挨着大婶坐。” 她将人搂在自己怀里,将好吃的都夹到陆娇碗里,怎么也看不够的看。 钱喜鹊捧着自己的肚子,见婆婆如此宠爱她,心里不舒服。 “陆姑娘,这么晚了,你是有事吗?” 闻言,杨柳停下筷子,她本来就吃不下,此时直勾勾的盯着那仙姿玉貌的人。 “饭庄有人闹事,苏大哥不放心,今夜就将我带回来了。” “什么?谁这么大胆子?” 苏母火冒三丈,陆娇不想撒谎,她已经搬走了,大半夜的又回来,杨柳肯定会多想。 听了这个理由,姐妹俩释然,陆娇生成这样,当然惹眼。 “大婶,不过是几人借酒撒泼,苏大哥教训过他们了。” “借着酒劲欺负一个姑娘,真是不像话,可恶至极!” 苏母依旧很愤怒,但柔声哄着自己的心尖尖,比自己受了欺负还要难受。 天色晚了,一家子吃过了饭,陆娇前去帮苏母收拾桌子,她说什么也不肯。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忽然听见一声尖叫。 众人寻声看去,见钱喜鹊摔在地上。. 苏宝禄吓得脸色煞白,他急忙冲过去,要将自家娘子抱起,却发现她的裙子上一片血红。 一家子都围了过去,钱喜鹊觉得自己肚子拧着疼,她痛苦的捂着肚子,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孩子,我的孩子。” 她的心瞬间跌落在冰窟里,陆娇探上她的手腕,倍感惊讶。 “二嫂,你先别哭,根本就没有孩子。” 陆娇言罢,一向冷静的苏母也懵了。 她低头一看,原来二儿媳绊到了一只鞋子上,所以才摔倒的。 “陆姑娘,你颇懂医术,但也不能这么信口开河吧,每天都好好的,你一来,我的孩子就没了。” 钱喜鹊觉得小腹闷痛,也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保得住。 她不相信,苏宝禄只好去找村里的郎中。 结果郎中一诊脉,与陆娇说的无二。 “没有孩子,怎么会没有孩子呢?可我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了。” 钱喜鹊连哭带嚎,她捂着自己依旧显眼的肚子,浑身发抖。 “宝禄媳妇,你只是月事来了,并非小产,至于这肚子,应该是胖了。” 苏宝禄一脸失落的将郎中送出去,钱喜鹊含着泪光的眼睛看向陆娇。 “本来好好的,怎么就没了呢。” “亏得你爹还是个读书人,你脑子里想什么呢,院子里那只鞋是谁的,你绊到那只鞋才摔倒的,看我们娇娇干什么?” 苏母一心护着心头肉,杨柳将另一只鞋藏在身后。 “那只鞋是我的,我给苏大哥做的。” 她咬唇看向那俊美无俦的男人,羞怯的低下头。 第76章 不知羞耻 烛光摇曳,温柔貌美的人垂着眸子,心弦颤动一下。 看来,她从苏家搬走是对的。 杨柳与苏云旗是一对,她给心上人做鞋子再正常不过,只是她粗心大意,竟然将鞋子遗落而不自知,害的钱喜鹊摔了一跤。 苏云旗生怕心尖上的姑娘误解了自己,他近前一步,高大强悍的身躯挡住了那一点微弱的烛光,茅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杨柳紧张的攥着手里的那只布鞋,仰视着面前高大俊美的男人。 “从今以后,别再为我做这些。” 他言罢,转身离开了。 钱喜鹊见杨柳像是要哭,便也不再追究了。 “行了,别哭,我就是觉得失落,孩子以后总会有的,他不让你做鞋,那是害怕累到你。” 杨柳眼眸凝涩,喉咙发紧,她有心开口,心里却被悲痛与失落填满,一句话也没能说的出来。 陆娇如坐针毡,苏母去给二儿媳熬了一碗红糖姜汤,劝了几句,便同她一起回屋去了。 “娇娇,你别放在心上。” “不会的,大婶。” 苏母将被褥铺好,探身朝着对面的屋子瞅了一眼,见大儿子已经关上房门。 “天色不早了,睡吧。” 茅屋里闷热,但经了上一回陆娇半夜腹痛的事,她没敢铺凉席。 苏母见那张白嫩的小脸沁着薄汗,如同哄小娃似的轻轻摇着手里的扇子,不多时,身旁的人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她放下手里的扇子,前去将烛火吹了,还没等躺下,忽听得一声脆响。 “明珠,怎么了?” 苏母又去将烛火点燃,陆娇陡然睁眼,见明珠烦躁的坐在炕上,脸上有一个蚊子包。 “陆姑娘身上太香了,那些蚊子一定以为落进了花丛里。” 明珠撩起衣袖,光滑的胳膊上有三四个蚊子包,很痒,压根睡不着。 “你等一下,我随身带着一些药膏,平素算账晚了,就用它来提神醒脑。” 陆娇光着脚下了地,在衣裳里一通翻找,拿出一个白瓷的小瓶子,沾在手上一点,涂在明珠的蚊子包上。 她微微倾身,黑亮顺滑的乌丝倾泻在明珠的手臂上,浓密纤长的睫毛扑闪着,肌肤胜雪,整个人如同冰雪堆砌的一般,毫无瑕疵,柔美动人。 “还难受吗?” 陆娇侧首而望,撞见明珠呆愣的模样。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小声嘟囔,不敢让娘亲听见。 “如果你是我大嫂,那就好了。” “以后别乱说,苏大哥是有心上人的。” 陆娇干脆将药膏留给她,她躺了回去,合上了眸子。 苏母背对着两个姑娘,声音虽小,她却听见了。 旁人这么说也就罢了,连她的娇娇也这么说,她大儿子的心上人到底是谁? 第二天一早,苏母将黄瓜丝切的细细的,并将吊在井里的一块猪肉拿出来,准备做个炸酱面。 温柔貌美的人在一旁的木盆里洗了手,抿唇笑望着她。 “大婶,我来帮你吧。” “不用,昨天睡得晚,你去再睡个回笼觉,大婶做好了饭叫你。” “无妨。” 正说着,她前去缸里舀了些面粉,准备和面备用。 陆娇铺子里没有面食,做面条的面团与包饺子的不同,一定要和的硬一些才劲道。 她细软的胳膊有些费力,苏母正在炸酱,她刚要去搭把手,见大儿子十分心疼的走过来,接过了那面团。 “我来。” 他有的是力气,怎么也舍不得让她受累。 苏云旗正在那里依葫芦画瓢的和面,杨柳提着裙摆匆匆跑进来,见那冷漠酷戾的男人竟然在洗手作羹汤,诧异之际,差点忘了自己的急事。 “怎么慌慌张张的?” 苏母在热气缭绕中看向她,杨柳跑的气喘吁吁,浑身是汗。奇快妏敩 她抬手抹了一下额角的汗珠,红了眼圈。 “大娘,我表姐不见了,我姐夫出去找人了。” “什么?” 苏母震惊不已,虽然盼着儿媳早点怀上孩子,但是也有随缘,既然没有那就再等等,难道是她一时想不开? 陆娇烟笼寒水的眸子看向身旁的男人,两人一如既往的默契,异口同声。 “一定去了镇上!” 苏云旗伸展铁臂将人抱到马背上,扬鞭疾奔镇上而去。 镇上的一家医馆内,诊病的人寥寥无几。 郎中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探身一看,见是一个扛着锄头的年轻妇人。 她生的体态丰腴,满头是汗,像是刚从田里劳作而归。 “这位夫人,请问你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闻言,钱喜鹊愈来愈没法平复自己的情绪,她瞪圆了眼睛,狠狠拍了下桌子。 “我心里不舒服,快点把上回给我诊病那个郎中叫出来,我绝饶不了他!” “你说的是哪一位?这里只有我一个郎中。” 老郎中顿时懵了,觉得她胡搅蛮缠,是来闹事的。 此时,一个伙计匆匆跑出来,一见到钱喜鹊便认了出来。 “原来是这位大姐,上一回,她与另一位姑娘扶着个高高壮壮的男人来诊病,您没在,是您的徒弟给诊治的。” “胡闹,他才刚来,只是个学徒,怎么能诊病呢。” 闻言,钱喜鹊更气了,她挥着锄头朝着老郎中劈去,忽然听见旁边有人大吵大闹。 “我告诉你们,别狗眼看人低,我妹妹是陆记饭庄的老板,妹夫是吕家少爷。” 钱喜鹊听见陆记饭庄动作一滞,那不是陆娇的铺子吗? 难道,这就是她那个恶毒混蛋的哥哥? 闻言,伙计嗤笑一声。 “不能赊账就是不能赊账,吹牛也要看时候,吕家少爷出事了,现在昏迷不醒,他能娶谁?” “什么?” 陆满仓大惊,他脑子嗡嗡作响,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没人来催赌债了。 他没抓到药,转身要走,看见一个黑胖的妇人直勾勾的看向这边。 “看什么看?” “你是陆娇的亲哥哥?” 钱喜鹊将锄头扛在肩头,上下打量着面前相貌丑陋,胡子拉碴的男人。 “不错,你认得她?” “何止是认得,她昨天夜里还曾住在我们家,若是说出去,不太好听吧。” 陆娇没嫁到苏家,已经是全家人的心尖了,她若是真的来了,更没她的好日子过了。 “不知羞耻!” 陆满仓气恼的往外走,不料撞到那人结实修韧的胸膛上,不堪承受,摔在了地上。 第77章 清清白白 他刚要破口大骂,一抬头,撞上一双漆黑锐利的瞳眸。 “你说谁不知羞耻?” 金石般的嗓音缭绕在头顶,陆满仓仰视着他,想起自己以前的遭遇,心中愤愤不平。 “有人白白捡了个媳妇,这还用问吗?” 面前的男人玄衣黑发,浑如生铁的身躯散发出凛然杀气,当回头看向身后年幼貌美的姑娘,冷峻的面容霎时变得柔和。 陆娇自他身后站了出来,白皙绝美的小脸霜色森森。 “闭嘴!别再丢人现眼了,试问哪个亲哥哥会拿自己妹妹抵债?你毫无人性,还敢在这里撒泼,我与苏大哥清清白白,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好啊,你现在还敢顶嘴了,啊!” 陆满仓目露凶狠,一只铁钳般的大手陡然袭来,他的胳膊瞬间脱臼。 “从今以后,谁也别想欺负她半分。” 苏云旗将心尖上的人护在身后,高大威猛的身躯倚天拔地而立,漆黑湛亮的瞳仁紧缩成针,修韧宽厚的胸膛震出撼天动地的话语。 他扫向面前的二人,钱喜鹊羞愧的低下头去,不敢吭声。 陆满仓疼的直冒冷汗,苏云旗拉着陆娇走出医馆,钱喜鹊急忙追了上去。 “大哥,陆姑娘,你们别介意,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败坏陆姑娘的名声。” “不用解释。” 苏云旗体贴的将陆娇送回陆记饭庄,眸里恋恋不舍。 温柔貌美的人抿唇一笑,水汪汪的大眸子潋滟生辉。 “让苏大哥见笑了,今日明珠没能一起来镇上,让她别忙着过来了。” “好,若是忙不过来,我过来给你干活。” 苏云旗得回去给母亲报个平安,没想到半路遇上了行色匆匆的宝禄,夫妻俩直接回村去了。 今日天气放晴,街上的百姓也多了起来,饭庄今日忙的不可开交。 万家灯火时,陆娇刚要将房门落锁,忽然想起明珠被蚊子叮咬的脸蛋,家里的药材不齐全,她顾不上换衣裳,急忙跑到药铺买齐。奇快妏敩 翌日,明珠来到铺子时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温柔貌美的人朝她笑了笑,俯身将放在地上的蚊香拿起来。 “有庄稼的地方蚊子多,这个是我自己做的,可以驱蚊,你拿回去试试。” “谢谢陆姑娘。” 明珠眼里放出光彩,急忙接了过去。 到了夜里,苏家的茅屋里果真没有蚊子,苏云旗枕着自己的手臂,在黑暗中望着那丝丝缕缕的烟雾,恍然间仿若看见那张甜的要命的笑颜。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她却依旧在脑中挥之不去。 隔壁的明珠却睡了个安稳觉,她一大早就跑到镇上,将这件事与陆娇说了。 “陆姑娘,你可真神,自从用了你做的蚊香,屋子里再也没有蚊子了。” “正值盛夏,我想应该可以多做一些,卖到镇上。” “那真是太好了。” 明珠举双手赞成,只是两个姑娘白天要忙饭庄的活,腾不出什么时间。 陆娇想到了为生计发愁的姐姐,没等打烊就提着东西去了她的住处。 陆桂花正哄着女儿在院子里玩,她自从离开了程六,气色好了不少,本是消瘦的面颊也胖了一些。 “妹妹,你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这些是给你和孩子的,而这些是给你带来的活计。” 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将自己用心画出来的样子递给她。 陆桂花不认得多少字,但她明白了妹妹的意思。 “姐姐,我忘了告诉你,最近别出门。”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娇给她带来的东西,足够母女俩吃用很久,大哥陆满仓毫不念兄妹之情,若是让他知道另一个妹妹与人和离,带着孩子住在这里,一定会再次打她的主意。 “大哥到了柳林镇。” “他是不是想抓你回去成亲?苏公子知道吗?”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温柔貌美的人抿唇一笑,陆桂花不想耽搁她的事,直接着手开始做。 她侧首,望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有些紧张的攥紧拳头。 “你小时候,爹和大哥便嗜赌如命,娘九死一生,早产诞下你,爹还在外面躲债,你快两个月的时候还没取名字,村里的秀才见了你,惊为天人,说是人比花娇,就叫陆娇吧。” 陆娇正在那里抱着孩子,听见姐姐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觉得有些奇怪。 “姐,你不是一直不愿意回忆过去吗?” 陆娇记得,姐姐这么多年一直做噩梦,不敢回忆小时候的事情,不知为何牵绊着。 “女大十八变,我见你越来越美,就想起这件事了,你是咱们家相貌最好的了,娘也相貌普通,我长得像咱娘。” 陆桂花嘴唇都在抖,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这个与自己毫无血缘的妹妹能不能听明白。 “这么说,好像我是捡来的。” 陆娇此言一出,陆桂花倒吸一口冷气。 第二天一早,陆娇将姐姐做好的蚊香取走,打算将其卖到镇上的杂货铺。 “苏老板来了。” 杂货铺的老板手里捏着一颗药丸,刚要送到嘴里,一见到那唇红齿白的少年,急忙相迎。 “您身子不舒服吗?” “没有,说是包治百病的丸药,吃下去全身都好。” 他见陆娇好奇,将药丸递了过去。 她低头闻了一下,发现这是一颗山楂丸。 “这并不是包治百病的药,您以后要慎重一些。” 闻言,杂货铺的老板震惊不已,他知道陆娇精通医术,立即将药丸扔了。 陆娇将蚊香卖到杂货铺,她返回住处的时候,发现集市上围了很多人。 “瞧一瞧,看一看,包治百病的药丸,吃一颗病痛全消。” 她挤进人群中,当看清面前的人,震怒袭上心头。 陆满仓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一个劲的在人群里吆喝。 不少百姓动心,前去购买,还没等走,就见一个白衣少年步履缥缈而来。 “既然你说这是包治百病的药,不如让大家开开眼界,如何?” “好,好。” 陆满仓知道她这是来拆台的,但人多势众,只好答应。 “我这里有一瓶鹤顶红,你混着包治百病的药丸吞下吧。” 面若冠玉的少年沉着而立,百姓中有人认出她,深知她精通医术,没人再敢轻举妄动。 第78章 蛮横男人 他忍得浑身颤抖,透过浩瀚人世望向那稚嫩貌美的人,见她眸似清泉,一身男装依旧容颜绝世,白皙的指尖捏着一个白瓷瓶。 “怎么,你不敢?” 她刻意收敛起的嗓音依旧细嫩,却令陆满仓惊慌失措。 “我。” 他支支吾吾,依旧没有行动。 陆满仓听说镇上出了一个年轻的神医,替人诊病,分文不取,妙手回春,白治百灵。 十分巧的是,那位神医与他同姓。 而他,并不知道此人就是自己的妹妹。 吕家出事,他不敢再去赌场,万般无奈之下,做起走街串巷,欺诈人的勾当。 “他卖的根本不是包治百病的药,而是山楂丸。无病倒好,若是身患疾病,反而会延误时机。” 陆娇言罢,人群之中走出一个背着药箱的男人,他捏碎药丸,低头闻了闻,朝着众人点头。 “退钱,把银子还给我!” “快抓住那个骗子!” 一群百姓瞬间围堵在在那里,陆满仓一瘸一拐的跑,一下子被抓住。 不远处的一家酒肆门口,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妇人勾唇一笑,云淡风轻的踢翻酒肆门口的大酒坛。 酒肆老板闻声而至,气的破口大骂。 “你个老太婆,你不长眼吗?这么大一坛酒你赔得起吗?你聋了还是哑了,我跟你说话呢。” 陆娇途径此地,见酒肆老板正对着那老妇人骂骂咧咧。 那妇人衣裳已经洗的发白,满身补丁,此时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酒肆老板刚要喊人,见一个生的肌肤白皙,面若冠玉的少年将老妇人护在身后。 “老板,我想她不是故意的,这一坛酒值多少银子,我替她还了。” “看你面善,罢了罢了。” 酒肆老板面色缓和,命伙计前去拿来算盘,陆娇卖蚊香赚来的银子刚好赔了酒钱。 头发花白的妇人笑望着面前唇红齿白的少年,没了刚才的怯懦模样。 “姑娘,我姓鲍,今日你替我解围,咱们便是有缘,后会有期。” 老妇人健步如飞,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娇闻着她身上药香浓郁,八成是一个行医之人。 时候不早了,她行色匆匆的赶回陆记饭庄,却见杜清娘子泪眼汪汪的候在铺子门前。 “陆姑娘。” “发生什么事了?” 陆娇心里咯噔一下,她们夫妻俩一直住在村里,不与外人往来,每日弹羊毛为生,难道是受了什么人欺负? “我与相公来镇上买米,在粮店门前被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调戏,我相公气急,与那人打了起来。” “走!” 杜清娘子在前面带路,两人急匆匆赶到粮店门前,此时杜清已经被那个壮实的男人打倒在地。 他生的一脸横肉,立于一匹枣红骏马旁。 听见急促脚步声,一眼望过去,见那个勾的自己心痒的小娘子带来一个比她更美的小男人。 “相公,相公你怎么样?” 杜清娘子抱住相公的头面,杜清仰面躺在她的怀里,染着尘土的手攥住她沁凉的指尖。 “只,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决不能让别人欺负你。” 杜清言罢,那生的壮实的男人阔步上前,还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不料那稚嫩貌美的少年挺身而出,挡住他的去路。 “小娘子,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小白脸,别为了逞英雄,连命都不顾了。” 他脸上带着一道伤疤,阴狠的目光朝陆娇扫去。 面前的人生的太过俊俏,肌肤白的发光,柔柔弱弱的像是刚出土的小嫩芽,大手一掐,便能轻易碾碎。 “别仗着自己有一身蛮力,就到处欺负人,你打伤了我的朋友,你说,该怎么办?” “那自然是把他的女人抢过来,好生疼爱。” 他绕开面前的美貌少年,刚要去抓杜清娘子的胳膊,不料被一条长鞭狠狠抽中。 生的壮实的男人衣袖破裂,他捂着绽开的胳膊,双目猩红,如同发怒的野兽一般朝着陆娇走来。 “你们先走。” “不,要走一起走。” 杜清娘子费力的将相公扶起,她执意不肯走,含泪站在陆娇身旁。 “别争了,今日谁也别想走。” 他将拳头握的咯吱作响,陆娇双手攥着鞭子的两端,那男人看清眼前的鞭子,忽然愣在原地。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少年手里的鞭子是青龙寨大当家的。 可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怎么也不像是与大当家有什么关系的人。 他只当自己看错了,轮着拳头朝面前貌美少年而去。 不料,被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攥住拳头。 高大威猛的男人面容俊美,漆黑深邃的瞳眸风雨拢集,正当那一脸横肉的男人心里七上八下,被一股强劲的力道弹了出去。 苏云旗回头看了一眼那娇美如花的姑娘,她咬着柔嫩的唇望着他,柔肠百转。 他单手拎起一旁的麻袋,带着千钧之力,将那调戏杜清娘子的男人压在底下。 苏云旗一脚踏上麻袋,被压在下面的男人大声喊叫起来。 “饶命,好汉饶命!” “我见你年岁不轻,家中没有妻女姐妹吗?若是别人也在如此对待她们,你心中是何滋味?”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带着刀疤的脸挤压在潮湿的泥土里,气若游丝的祈求道。 苏云旗松开了他,那一脸横肉的男人如同捡了一条命,他单手自袖中取出一个银锭子,朝着夫妻二人点头哈腰。 “小娘子,是我一时糊涂,我畜生不如,兄弟,对不住了,这些银子你拿去疗伤。” 杜清娘子将脸别过去,趴在相公肩头哭的梨花带雨。 那男人将目光落在陆娇身上,忽然见那年轻俊美的汉子面色铁青,他低下头,将银子放在一旁的牛车上,捂着自己不能动弹的手腕匆匆逃了。 “陆姑娘,可有伤到哪里?” 苏云旗阔步走来,沉黑的眸子温柔的凝着那满脸是汗的人,心里拧着疼。 “不曾,多亏苏大哥及时赶到,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她抿着嫩红的唇,烟笼寒水的眸子望过去,见苏云旗拿出了一把锃亮的菜刀。 “上回给你打下手,见你的菜刀不趁手,给你打了一把。” “谢谢苏大哥。” 她抬袖抹了一把汗津津的小脸,将菜刀接了过去。 苏云旗单手扛起地上的那袋米,准备先送杜清前去疗伤。 第79章 情敌来了 调戏了杜清娘子的蛮横男人没顾得上自己的伤势,连滚带爬的跑回山里。 “大当家让你去买米,你干什么去了?” 二当家一向威严冷漠,他正带着手下弟兄练武,见在灶房里干活的朱老七满头是汗,慌慌张张的跑回来,一条胳膊受了伤,像是与人结怨了。 寨子里的其他人也围过来,朱老七捂着自己的胳膊,扑通跪在地上。 “二当家的,几位哥哥,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 “发生何事了?” “我在买米的时候,被镇上的一个小白脸欺负了,后来又来了个大个子,把我打成这样,我偷偷看着他们进了镇北的陆记饭庄。” 朱老七见他们都不说话,转头一看,见大当家正站在他的身后,高大挺拔的身躯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下山做了什么?” 贺霆鸷亮凶猛的眼睛扫向面前一脸横肉的人,倾身揪住他的衣襟。 朱老七刚被苏云旗教训一通,一口气跑回山里,此时被惊的命都丢了半条。 “大,大当家,我在粮店门前看上一个女人,那个小白脸一心护着她,我。” 他如实招来,话未说完,见大当家眸中怒海升腾,恨不得就此了结了他。 “畜生不如的东西,你敢动她?” “没,没有。” “来人,将他绑起来。” 贺霆转身离去,朱老七被五花大绑,惶惑的倒在地上。 “难道你不知道,你口中的小白脸曾差点成了咱们的压寨夫人,那是大当家的心头肉,你敢去惹,真是嫌命长。” 二当家一抬手,手下的弟兄将朱老七带下去。 寨里有寨里的规矩,自然不能姑息。 杜清伤的不轻,陆娇拿出自己调配的金疮药,并去抓了一些活血通络的汤药,只盼着能早些康复。 陆娇转身,见那高大威猛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 她攥着手里的药包,咬着柔嫩的唇,如水般的眸子看向他。 “今日多谢苏大哥了。” “大家如同一家人,何须这般客气。” 他内心紊乱,真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能在她身边,可是,他终究没这个资格。 苏云旗前去雇了一辆马车,将杜清扶到外面。 街上传来骏马疾驰的声音,他转身而望,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跨坐在马背上的人利落而下,抓着浑身是伤的朱老七,令他跪在陆记饭庄的门前。 两个男人四目相接,泛起无声的厮杀。 年幼貌美的人推门而出,见那个调戏杜清娘子的壮汉背着荆条,见了她急忙磕头。 “陆,陆老板,是我有眼无珠,欺负了你的朋友,要杀要剐,都随你。” 陆娇白皙韵致的小脸一下子严肃起来,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男人身上。 “原来他是你的人。” “怪我管教无方,只求你别再生气了,该怎么处置都听你的。” 贺霆望着那张紧绷着的小脸,目光温柔如水,一向凶悍冷漠的人,一开口,竟如同哄小娃似的语气。 “只求你管好手下的弟兄,让他们别出来为非作歹。” 她语气凉淡,杜清娘子躲在相公身后,小心翼翼的看过去,没想到土匪头子竟然是一个风流倜傥的年轻男子。 “是,不会再有下次。” 贺霆朝着她一拱手,又带着朱老七给拿夫妇俩道歉,求得她们原谅后,方才回到山上。 苏云旗目送着杜清夫妻俩离开,他转身又回到陆记饭庄,见一身男装的姑娘正在灶房里忙碌。 “新打的菜刀很锋利,用的时候要小心。” “我会注意的。” 温柔貌美的人抿唇笑的温软,苏云旗耳根发热,一身铁骨瞬间化了。 他刚走,出门买肉的程刚低着头,空着手回来。 “让你买的肉呢?你的脸是怎么了?” 陆娇探身一瞧,程刚两手空空,耷拉着脑袋,故意缩到胸膛里的脸颊有着一道红痕。 “被一个女人挠了。”奇快妏敩 “那一定是一个很美的姑娘。” 陆娇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忍不住想笑,没准是程刚的姻缘来了呢。 正想着,铺子里传来陌生的脚步声。 “小二,给我来一壶酒,两道招牌小菜。” “来了。” 布帘掀开,年轻男人望过去,见一个生的肌如美瓷,俏生生的少年端着酒壶走了出来。 他不错眼的盯着那张可令百花失色的小脸,霍然站了起来。 “这位客官,你怎么了?” 陆娇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想起之前那些醉酒男子调戏自己的事情,不由得警惕的后退两步。 “原来是你。” 瘦弱的年轻男子眸中有惊讶,亦有腾腾怒火。 陆记饭庄每日迎来送往,见到的食客何其多,她真的不记得面前的人。 “这位客官,我们见过吗?” “何止是见过,你还抢了我的男人。” “什么?” 面前瘦弱的男子不再遮掩自己的声音,陆娇发现他竟然是个姑娘。 “难道你忘了,在青原镇,绣球招亲的事了吗?他可是为了你,弃我而去。” “姑娘,你误会了,我们只是结伴同行,他的心上人不是我。” 绣球招亲那日,面前的这位千金浓妆艳抹,如今她扮着男人模样,实在很难认出来。 而那位千金,早已看透,当日苏云旗一心疼护的并不是什么兄弟,而是个女人。 “东家,挠我的人就是她。” “谁让你撞到我的,你占了便宜还理亏。” 程刚在灶房里听得一清二楚,本来想去铁匠铺将苏云旗找来,未料,一出来就愣在那里。 正当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见那高大威猛的男人踏进铺子。 女扮男装的姑娘眼前一亮,匆匆跑的他的面前。 “我爹逼着我嫁人,我逃出来了,不管你要不要我,我都不会回去了。” 苏云旗从不会盯着姑娘的脸看,以至于,他并不认得面前的人。 他一头雾水,又怕陆娇误会,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心尖上的人。 “这位姑娘男装打扮,苏大哥没认出来也是情有可原,她是青原镇首富家里的千金,曾抛绣球砸到你的那个。” 温柔貌美的人咬着柔嫩的唇,一时觉得喉咙发紧,心里泛起难言的滋味。 第80章 深夜思念 温柔貌美的人俏生生立在那,细嫩的嗓音传入几人耳畔。 那位逃婚出来的千金见苏云旗不错眼的盯着陆娇,一向被人捧在手心的她,第一次有了被人忽视的感觉,心中十分不悦。 “你只顾着看她了,我在跟你说话呢!” 她刁蛮的横在两人中间,叉腰仰视着面前高大威武的男人。 闻言,陆娇睁着烟笼寒水的眸子望过去,四目相接,她白皙的脸颊轰然滚烫,及忙低下头。 苏云旗看向那位姑娘的时候,仿若神雕细镂的俊容威严冷漠。 “苏某已经有心上人了,此生,不会再爱别人。” 他咬肌绷紧,漆黑湛亮的瞳眸深情脉脉的看向心尖上的姑娘,结实修韧的胸膛震出撼动天地的话语。 陆娇未抬头,她闻听此言,脑海中想到杨柳。 她想起苏云旗对那荷包的重视,想起他买下整个铺子的胭脂水粉送给杨柳,一股酸涩的感觉涤荡心头,令她鼻尖发酸。 “谁让你负责了,我只是碰巧路过。” 那位逃婚出来的姑娘觉得颜面扫地,她攥紧拳头,气呼呼的踏出铺子。 只是,这件事不胫而走,被苏母知道了。 “接了人家姑娘的绣球,还说自己有心上人,冷言冷语的拒绝了?” 苏母盘膝坐在炕上,咬了一口陆娇做的绿豆糕,绵软清甜的感觉蔓延在口腔,她忍不住笑了笑。 钱喜鹊与表妹对视一眼,杨柳又惊又喜,害羞的揪着自己的衣角。 “看来,咱们家快要有喜事了。” “娘,可不是嘛。” 苏母言罢,钱喜鹊附和着,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 灶房里正熬着骨头汤,苏母下了炕,用木勺搅动一下锅里。 她侧首而望,有一人身披月光,置身在夜幕之中,不辞辛苦的锯着木头。 “云旗,你忙什么呢?打铁的活可不轻松,白天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苏母走到院中,拍了拍大儿子的肩膀,夜晚闷热,衣袍已经被汗水浸透。 “前几日有人闹事,损坏了一些桌椅,陆姑娘铺子里的桌椅不够用,我再给她做一些。” “娘不耽误你了,你快做吧,明儿一早就扛到镇上去,别让娇娇等急了。” 苏母得知是给自己的心尖尖干活,不但不拦着,反倒是催促起来。 她刚要回屋,突然想起今日听到的那个绣球招亲的事情,又转身而归。 “云旗,听说你曾接了人家姑娘的绣球,你该成亲了,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苏云旗正在钉桌子,闻听此言,肌肉贲起的手臂一顿,一根木刺扎进手指。 他忍痛侧首,白皙俊美的面容染着薄汗,漆黑深邃的眸里暗藏情意。 “娘,这是误会,我只是途径那里,没想接那姑娘的绣球,是绣球刮在我的衣袖上了。” “那真是天降的缘分,就是因为无心,所以才有缘。对了,你给娘说说,那个绣球招亲的姑娘长什么样,家里几口人?” 苏母依旧年轻貌美的面容染着几分喜气,笑盈盈的看着大儿子。 苏云旗劲臂撑着桌面,锋眉微蹙,喉结滚动。 “娘!” “怎么,不喜欢这个,你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 苏母挖了个大坑,就等着儿子往里面跳,谁知,他转身回了屋里。 他舀水洗了把脸,胸前的衣襟被浸湿,沁凉的井水顺着流畅绝美的线条划过。 倚着门而立的杨柳面颊羞红,她刚要上前将棉巾递给他,却见苏云旗随意抹了把脸,转头看向冒着热气的铁锅。 正当她犹豫着自己要不要过去,见苏云旗舀了满满一罐的骨头汤,小心翼翼的放在食盒里,疾步走了出去。 “这么晚了,你去哪?” 苏母与他擦肩,苏云旗微微回头。 “我去镇上。” 言罢,他疾步出了院子,披星戴月的朝着镇上而去。 苏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她一转身,见杨柳眼圈发红,失落的回去了。 锅里的骨头汤本来就是给陆娇炖的,苏母害怕明日一早来不及,连夜就放在了锅里,没想到儿子比她更心急。 小院沉静,忙碌了一天的人沐浴换衣,正坐在铜镜前梳理秀发,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犹豫一下,起身朝着后门走去。 在打开木门的那一瞬间,她氤氲着清甜香气的身子僵立在那里。 门外,济世堂的掌柜笑望着面前姿容绝世的姑娘,客气的朝她一拱手。 “陆姑娘,别来无恙。” “大伯,深夜至此,您有事吗?” 陆娇茫然的望着他,见济世堂的掌柜转身看了一眼。 “还不快过来。” “陆姑娘。” 陈元自轿子里走出,他本就生的相貌堂堂,许久不见,瘦了,也白了,整个人精气神十足,目光里充满正气,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般。 陆娇让出路,让济世堂的掌柜先进门,她抿着嫩红的唇一笑,陈元眸光盈动,抱着带来的礼品进了院子。 父子二人刚进院子就跪在她的面前,陆娇俯身去扶,二人谁也不肯起来。 “陆姑娘,时至今日,我才明白你的一番苦心,你为了激励我,所以才说自己喜欢读书人,是吗?” “不错。” 仙姿玉貌的人立于月下,一身白衣泛着柔光,真如天女下凡一般。 “从前,是我对不住你,也对不住镇上的百姓,从今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父亲,堂堂正正做人。” “好。” 陆娇将两人扶起,济世堂的掌柜热泪盈眶,捂着脸落泪。 “陆姑娘,你救了我儿子,救了我们全家,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谓知书达理,只要读了书,自然就会幡然醒悟。” 陆娇回屋将陈元送给自己的簪子和礼品拿出来,白皙的小手捏着那根簪子,递到他面前。 “以前,你只是一时心生绮念,那不是爱,将这簪子送给你真正喜欢的姑娘吧。” “陆姑娘。” 陈元双手捧住簪子,他曾经的确满心绮念,可是而今,心里只有敬重和爱慕。 他不敢不接,如今看她的眼神也变了。 “陆姑娘,我们知道你白天忙,所以才这个时候来,希望你别见怪。” “无妨,还是大伯心细。” 陆娇将陈掌柜送出去,他还有几个病人在等着,轿子便先行一步。 陈元英俊的脸上带着笑,自小院里走了出来。 “陆姑娘,我也要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 “嗯,路上小心。” 她盈盈袅袅而立,抿唇一笑。 陈元俯身坐上轿子,挑帘又看了一眼,依依不舍的离开。 不远处,高大强悍的身躯僵立在那里,强而有力的大手攥住身旁翠柳,折断的枝杈陷进掌心。 第81章 深情与薄情 苏云旗一夜未归,明珠不能与他结伴同行,只好搭了村里的牛车前来镇上。 小院沉静,炊烟袅袅,温柔貌美的人正立于灶前,白嫩的小手攥着筷子,专注的搅动着锅里的面条。 明珠进了屋子,被眼前的一幕惊艳到。 陆娇一回头,迎上她呆愣的模样,抿着嫩红的唇一笑。 “快去洗手,面煮好了。” “陆姑娘,你昨天夜里就吃这个?” 明珠余光一瞥,见灶台上放着一碟野菜团子,她有点心疼了。 “我晚上一贯吃得少,只是随便吃些。” 陆娇将面条盛到碗里,明珠害怕烫到她,急忙接了过去。 “我娘买了骨棒,特地给你熬了汤,我大哥怕你吃不好,连夜来了镇上,你没见到他吗?” “没有。” 仿若冰雪堆砌的人娇糯糯的坐在那里,闻听此言,茫然的摇了摇头。 正当此时,前门传来一些响动。 陆娇撂下筷子,提着裙摆疾步而去,见那高大威猛的男人肩头扛着木桌,手里拿着几个椅子,看起来是新做的。 “苏大哥。” 陆娇抿着柔嫩的唇,如水般清澈的眸子望向他,见往日意气风发的男人有些潦草,像是一夜未眠的样子。 她急忙伸手去接,苏云旗心疼她受累,直接将桌椅放在了地上。 “苏大哥,你先喝点水,我煮了面。” 白皙貌美的人俏生生站在那里,清澈的眸子天真的望着他,一路跑回后院,盛了一大碗面端过来。 她幼嫩的小手捧着面碗,苏云旗急忙去接,不料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他的手一抖,险些将滚烫的面汤洒出来。 “你怎么样?” 两人异口同声,四目相接,陆娇垂下头去。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大手上,一眼看见了手指上的伤。 “苏大哥,你等我一下。” 陆娇回去将针取来,白皙的小手捧着他手,低垂着眼眸,小心翼翼的去挑木刺。 两人离得太近,她秀媚如云的乌发倾泻在他的铁臂上,如同裹了蜜似的香甜扑面而来,他望向那如同冰雪雕琢一般的人,咬肌绷紧,眼睛如同被烫到一般,骤然低下头。 “好了,你的手还疼吗?” “不疼。” 陆娇挑出了他手指上的木刺,将针收了起来。 他五指收拢,轻轻的攥成拳头,那上面仿佛依旧残留着她的柔软馨香。 “快趁热吃吧,一会儿面要凉了。” “不了,我先回去了。” 苏云旗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笼罩着她,沉黑的眸里映着她的单纯模样。 他转身踏出陆记饭庄,行至门前,微微侧首,一股不可名状的痛紧紧攫住心头。 陆娇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以为他是因为昨天那位姑娘而伤神。 时候不早了,她回到后院吃了些东西,换上了男装,准备开始做生意。 今日苏云旗自从走后一直没来过陆记饭庄,陆娇见天阴沉沉的,拿了一把伞,准备送明珠去铁匠铺。 两个姑娘途径烧饼铺的时候,看见一个妇人被一个男人粗鲁的推了出来。 她踉跄一下,猛地撞入一人怀抱,抬眸一看,是一个生的艳若桃李的少年。 “大姐,你没事吧?” “没事,多谢你了。” 妇人话音刚落,那男人瞪着眼睛,朝她招手。 一个刚会走路的小女娃从铺子里走出来,小腮帮里像是含着什么,哭着抱住他的大腿。 “娘,娘娘。” “赔钱的东西,只会喊娘,去找你娘吧,别碰我!” 烧饼铺的男人嫌恶的将小女娃推开,陆娇清澈的眸里怒火升腾,迅疾的抱住孩子。 “欺负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你算什么东西?” “关你什么事?小白脸,快给我滚!” 他伸手指着面前身骨清俊的美少年,不料被她掰住手指。 “疼,快放手。” “你也知道疼吗?刚才推她们母女的时候,可曾想过她们的感受。” 陆娇嫌恶的松手,怀里的小女娃仰着白嫩的小脸大哭,她转身将孩子递给那妇人。 “这个没用的女人接连生了三个女儿,个个都是赔钱货,我有脾气怎么了?我该休了她。” “你家里有皇位要传吗?男人薄情,才用三从四德约束女人。” “你!” 天上雷声轰隆,白皙貌美的少年沉着而立,一身正气浩然。 烧饼铺的男人被噎的无话可说,他的娘子忽然大喊一声,紧张的捧住孩子的脸蛋。 小女娃不知怎么了,白皙的小脸突然变得发紫。 “不好!孩子把铁块吞下去了!” 烧饼铺的男人心里咯噔一下,他急忙跑回屋里,发现自己放在桌上的一块废铁不见了。 那妇人大惊失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将孩子头朝下,无措的拍着她稚嫩的后背。 “不行,不能倒着抱。” 陆娇沉思片刻,立即提醒烧饼铺的夫妇俩。 她急忙奔至对面的药铺,买了一味名为朴硝的药材,匆匆赶回来时,见小女娃在娘亲的怀里哇哇大哭。. “铁已经下去了。” 陆娇松了一口气,她白天没有时间做针线,夜里才得空,害怕针扎到自己,一直随身带着一块磁石,正好派上用场。 她随手拿起烧饼铺的一把菜刀,十分费力的去研磨磁石,不料白软的手腕被人攥住。 陆娇侧首,见那高大强悍的男人站在自己身旁,他将磁石攥在掌心,不过顷刻间就化作粉末。 “你们铺子里可有蜂蜜?” “有。” 烧饼铺的男人一头冷汗,急的双腿发软,跑回铺子里将蜂蜜取来。 街上的百姓纷纷围了过来,只见她将磁石粉与药材用蜂蜜调了,给哭闹不止的小女娃服下。 须臾,孩子的娘察觉到不对劲,急忙带着孩子去了茅房,随后欣喜的跑出来。 “恩公,请受我一拜,你救了我孩子的命啊。” “不必客气,孩子没事就好。” 陆娇余光看向那嚣张的男人,见他已经被吓傻了。 “都是我的骨肉,我对不住她们。” 烧饼铺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将娘子与女儿揽在怀里,失而复得,如获至宝。 陆娇抬头,见头顶乌云散去,百姓们纷纷收起雨伞,人群之中,有一个瘦弱的男人却不曾离去。 “我输了,怪不得他对你死心塌地。” 第82章 被人灌醉 苏云旗容色冷肃,面前的哪里是什么男人,而是绣球招亲的那位姑娘。 温柔貌美的人揪住他的衣袖,苏云旗浑如生铁的身躯一僵,沉寂的黑眸小心翼翼的看向身旁稚嫩如幼鹿般的人。 “苏大哥,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村里,免得大婶担心。” “我先送你回去。” “嗯。” 苏云旗见那姑娘彪悍蛮横,生怕自己心尖上的人受欺负,看着她回了住处才放心。 陆娇忙了一天,累了,也饿了。 她炒了几个清爽的时令菜,饭菜太热,并不急着吃,前去解开了裹在胸前的布条,沐浴一番,换回了女装。 待她饥肠辘辘的想要动筷子的时候,忽听得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脑海中忆起明珠之前说过的话,苏云旗曾半夜前往镇上,给她送汤,难道是他? 思及此,陆娇步履匆匆的前去开门。 只是,打开木门的那一刻,两人皆是浑身一震。 陆娇没想到前来敲门的人,竟然是适才在街上遇见的那位姑娘。 她依旧一身男装,逃婚的这些日子遭受了很多委屈,原本细致的面庞被晒得发黑,眉眼中带着几分英气。 而那位姑娘惊艳的看着面前姿容绝世的人,半天没缓过神来。 “姑娘,你是有事吗?” “我姓周,名叫凝香,你今日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周凝香环抱着手臂,手里提着一个酒壶,倔强的脸蛋有些脏兮兮的。 “有酒无菜,怎么行呢?” 陆娇见她是个直爽的人,抿着柔嫩的唇一笑,侧身让出路,请她进来做客。 那位周姑娘一路躲躲藏藏,一直风餐露宿,吃不好喝不好的,见了陆娇亲手做的菜肴,顿时眼前一亮。 “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不过是随便吃吃。” 温柔貌美的人娇糯糯的坐在那里,眼帘微垂,浓密纤长的睫毛投射出完美的弧度。 周凝香尝了一口,赞不绝口,刚要起身给她倒酒,不料被陆娇挡住。 “我不会饮酒。” “那就浅饮一些。” 陆娇知道青原镇的人直爽豪迈,可她除了前一阵子不小心掉进酒缸里饱饮一通,余下的时候都没喝过酒。 盛情难却,她前去将自己酿的果子酒拿了出来。 “你家中竟有酒?” “这是我自酿的,你且尝尝。” “真是好酒。” 周凝香低头闻了一下,芬芳酒香扑面而来,醇厚的酒液划过喉咙,通体舒暖。 “强扭的瓜不甜,他虽然生的好看,可是凶巴巴的,只有看到你的时候才会笑。” 陆娇正在吃饭,闻听此言,白软的小手一抖。 她浑身僵硬,没有抬头。 “苏大哥有一个妹妹,比我大两岁,他只是将我视为妹妹,他有心上人,明年开春就会过门了。” 陆娇味同嚼蜡,清澈的眸中沁着水。 她伸手抹了一下眼睛,细嫩的嗓音夹杂着几分颤抖。 周凝香实在不解,见陆娇也并非无情,不敢再提。 两人喝了大半坛子的酒,周凝香见天色不早,与陆娇道别,匆匆回了客栈。 翌日,苏家兄妹来到镇上,见陆记饭庄的房门紧锁,往常这个时候早已开门。 “程刚,看见你们东家了吗?” “没,有可能去集市了,我去找找。” 程刚沉思片刻,拔腿就跑。 “大哥,我也去看看。” 明珠见小院的高墙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别说是坏人了,她没往坏处想,只怕陆娇买了东西太重,急着去接应她。 苏云旗锋眉紧蹙,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高墙,腾空一跃,如同天神降临。 “陆姑娘,陆姑娘。” 他见院中无人,砰动的心顿时揪紧,生怕她有危险。 他刚要去别处找人,一条鲜藕般白嫩的胳膊从窗子里伸出来,雪白幼嫩的小手攥住他的衣袍。 “陆姑娘。” 他侧首,一张白生生美艳的小脸撞入眼帘。 温柔貌美的人伏在窗前,烟笼寒水的眸子望过去,抿着嫩红的唇一笑,百媚丛生。 “我,我还要喝酒。” 他漆黑的瞳仁紧缩,如同被烫到了一般,陡然移开眼。 “怎么喝酒了?” 他半拢着娇软的人,轻言软语,唯恐惊到了她。 醉意熏熏的人绵软的跪坐在炕上,娇嫩如花瓣的唇吐出轻柔的话语。 “我,我喜欢喝酒,再给我一杯。” 她仰着白皙的小脸,懵懂的抱住他的脖颈,浑身酒香袭人,令人心头迷醉。 苏云旗咬肌绷紧,结实修韧的胸膛剧烈起伏,心跳疯狂加速,他伸手捂住那双勾人却不自知的眼睛。 “别这样看我。” 陆娇软软的倒在炕上,惊的他一身冷汗,急忙跑到屋里。 “可是摔疼了?” 苏云旗凑过去揉着她的后脑勺,温柔貌美的人乖巧的如同一只好脾气的猫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程刚和明珠没找到人,匆匆赶回来的时候,发现后院的门已经打开了。 “大哥,你找到陆姑娘了?” “去熬一碗醒酒汤,她醉了。” 闻言,明珠愣了一下,随后匆匆跑到屋里,见陆娇正睡着。 陆娇睁眼的时候,天快黑了。 她撑着绵软的身子起来,一抬头,见那高大威猛的男人站在屋内。 “苏大哥。” “你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上回不是说喜欢吃我熬的粥,快趁热吃吧。” 他抿着坚毅的唇,柔声软语的哄着,将熬了几个时辰的粥送到她面前。 “我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不错。” 苏云旗点点头,她咬着柔嫩的唇,俏生生的小脸轰然滚烫,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体的醉话。. 明珠给她炒了两个开胃小菜,陆娇整整吃了一大碗粥。 她想去井边打水洗脸,苏云旗心疼她,急忙跟了上去。 不料,邻居家里正在修补屋顶,坐在上面的大叔将院中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姑娘,以后小心一点,别深夜让男人来家里喝酒。” 陆娇平素打烊后会穿上女装,不可避免的被邻居看到了,昨天夜里,一定也看到了身穿男装的周姑娘进了院子。 高大俊美的男人面色一沉,深沉酸楚的滋味蔓延全身。 他之前亲眼看见陈元深夜至此,难道又是他吗? 苏云旗俯身将水打上来,控制着自己不要去看她。 “陆姑娘,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