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汐玥》 第1章 生日宴 星历1463年,兰台8403年。 宽敞明亮的大厅陈列许多精美的器物。沿着大厅中心环绕一周,摆设了五张桌子。每张桌上都摆满了美食美酒。 大人们觥筹交错,寒暄热闹。 “终于想起来给你女儿办生日宴了?”好友打趣陈奉。 陈奉是宴会的主办人。这场宴会名流云集,是特意为他的宝贝女儿陈汐玥准备的。 陈奉的脸上藏不住的笑意,“之前汐玥还小,现在她八岁了,懂事了,就让她多认识认识人。” “你女儿可真是美人胚子。” “那可不!”陈奉满脸骄傲。 大厅里是大人的主场,几个孩子都上楼或者到花园里玩去了。 宴会的主人公陈汐玥正坐在二楼隔音效果很好的琴室里弹钢琴。 原本还有五六个孩子在她旁边听她演奏。 直到陈汐玥一直弹了两个小时,琴室里只剩下了一个小男孩。男孩出神地听着琴声,眼神直直地看着陈汐玥。 “这里的音连接地真的巧妙。”陈汐玥反复地弹奏那段让她欣赏的乐曲段子,心里暗暗赞叹。 宴会开始的两小时,她就在父亲的指引下认识了来参加宴会的叔叔阿姨,展示了才艺。好不容易,大人开始放她自由行动了,她抓住机会就上楼来弹琴。 最后一遍弹完,陈汐玥精致的小脸蛋上还有些余兴未消。 “嗯~”轻叹一口气,陈汐玥忍不住按下一个琴键,听着琴键发出的乐声,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陈汐玥转头看着窗外的绿树在风中被吹动的树叶,又望出了神。 坐在她旁边的小男孩就一直专注地看着她,目光跟着她移动。 终于陈汐玥发现了这个一直陪着她的男孩。 “你是谁?”陈汐玥悦耳的声音让人心上被清风拂过般,畅快微带点醉。 “我是隋纪。”小男孩回道。 看着男孩认真的样子,陈汐玥心生欢喜。 小男孩长着一张很清俊稚嫩的面容,十分讨人喜欢。 陈汐玥向来喜欢好看的事物和有礼貌的人,对男孩的好感倍增。 “其他人呢?”陈汐玥想起刚才和她一起进琴室的孩子有好几个。 “他们出去了。”男孩的声音也很好听,清脆明晰,咬字清晰。 “那我们也出去吧。” “好。” 陈汐玥离开琴椅,往门外走去。一双小手牵住了她。 顺着手的方向,她看着男孩问道:“为什么要牵手?” “姐姐,我跟着你走。你领着我吧。” 陈汐玥不习惯和生人亲近,但是看着低自己一个头的男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撒开手。想了会,就牵着他下楼了。 陈奉眼尖看到自己宝贝疙瘩牵着个男孩下楼,眉头微隆起。虽然这么想不太好,可他真的不喜欢这个男孩牵着自己女儿的样子。 “汐玥,这男孩是谁啊?”陈奉自然地拉开两人牵着的手,把男孩圈在面前,蹲下来询问男孩。 陈汐玥心里是对父亲的感激,暗暗地舒展了下手掌。 陈奉好友认识这个男孩,他告诉陈奉:“这是伊氏家主妹妹的小儿子,随父姓隋,叫隋纪。” 男孩礼貌地向陈奉好友点头问好,“叔叔好!” “你好!” 陈奉眼里闪过精光,嘴角微扬,突然看男孩顺眼了许多,“伊氏小少爷啊。”认真打量了几眼隋纪,发现是个美男胚子,心里更开心了。 陈汐玥看着隋纪,心里有些想法生出。 “汐玥,你要不要带这个弟弟去花园玩?”陈奉难得主动让女儿去带男孩玩。 陈汐玥看出了几分父亲的心思,她恭顺地点头,这回主动牵起隋纪的小手往花园走去。 走在花园中,隋纪十分好奇地左顾右盼。这朵花碰碰,那朵花嗅嗅,表现出来孩童的稚气。 “你几岁了?”陈汐玥看着隋纪问道。 “五岁。”隋纪一听陈汐玥问他,就马上转身面对她,认真回答。 “你比我小三岁。” 隋纪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有些害羞地看着地面,嘴里低声嘟囔什么。 陈汐玥不理会隋纪的异样,蹲下身,看着正开得好的鲜花,伸手抚摸花瓣。这种鲜活的自然的造物真是美得无可挑剔。不知造物主究竟是如何创造出世间这一切理当如此的美好又切近实际的奇迹事物的。 眼前出现一只小手,手心里放着几颗糖果。 “姐姐,送你糖。”隋纪蹲在陈汐玥身边,脸上带着期待地伸着手。 陈汐玥接过糖,道了声谢,再次专注在花卉上。 隋纪看看鲜花,又看看陈汐玥,小脸上的灿笑明亮耀眼。他小小的心里从看见陈汐玥开始,就种下了一朵奇迹的花,只为眼前的这个人盛放。 要说起陈氏,那可真是整个风汐数一数二的有钱。 风汐这个国家大氏族有权有势的不少,但独独陈氏就专注在赚钱上了。 风汐的兰台历有八千多年,陈氏被扶持之后,一路就是在经商路上飞奔,到如今真可说是差什么都不差钱。 接轨国际星历后,陈氏往外输送资助的学子也是数不胜数。对学习新鲜事物,接触新文化,陈氏一向是心态最开明的。 所有大族中最国际化的也是陈氏。 这也是陈氏在现如今风汐地位特别的原因。风汐接轨国际后,发展出了现代派,他们立足现实开始发展科技工业,能在现代派有话语权的,陈氏占一席。 从陈奉往前数十几辈,陈氏多是选名流或是普通出身的人婚配,难得和其他大族联姻的。就连陈奉搞特殊,他娶的也只是大族姜氏的一个寻常旁支之女。 不过姜氏女不愧是大族出身,个性底色还是果决凌厉,不似一般女子。 陈汐玥曾问过母亲姜离因何和父亲成婚,还在刚成人后二十一岁就生下她。 姜离说了句:“你爸有钱。” “你不喜欢爸爸吗?” “喜欢也是后来才喜欢的。” “怎么样的男人是好对象呢?” “养得起孩子,你自己喜欢。” 第2章 早来的迷茫 陈氏从陈奉父亲这一辈开始家业一分为三。陈奉的父亲在三兄弟中排行老二,五十多岁才定心生了陈奉这棵独苗。 尽管是独苗,陈奉可没多受宠,一直是严格管教。 陈奉的爷爷本以为此生没什么机会抱上孙子孙女了,没想到陈奉二十五岁就生了陈汐玥,老人家临走前还能多看几年孙女,算是圆满了。 陈奉可不像他爸,他对自个的宝贝疙瘩真是宠溺不倦。 早早就把名下的钱财都转给了陈汐玥。 托关系让棋神华问心(当时还没成就棋神之名)做了陈汐玥的围棋老师。 要说关系硬,用得上的,对陈汐玥人生影响比较大的大部分都是母亲姜离的关系。华问心是姜离学姐,镜女团队长王逐笙是姜离好友。 今天上午快临近午饭的时间,突然下起了大雨。 雨势看着没有减弱的趋势,华问心顺理成章被姜离留在家里吃饭。 彼时陈汐玥才三岁,刚学会许多字词。 陈奉赶紧推着女儿在华问心面前展示了一下,显露下女儿的聪慧天资。 华问心温柔地看着陈汐玥,眼里都是慈爱。“真是机灵可爱。你们真有福气!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可爱的孩子,让人羡慕。” “你也可以有。留点时间给生活,别老一门心思扑在棋盘上了。”姜离劝学姐。 华问心笑而不语。对她来说用一生去专注棋道都不是什么憾事,反倒很尽兴畅快。 “华棋士,我一向看好你。素来也时常听棋坛中前辈说起你,都是赞赏有加。”陈奉顿了一下,脸上带着点谄媚地问道,“不知道我女儿汐玥有没有荣幸拜入你门下,学围棋?” 华问心看着陈奉,低头思索起来。 姜离瞟了老公一眼,有些嫌弃老公太直接不知分寸。但是看着汐玥精致的脸蛋,姜离的心思也有些动摇。 “学姐,你觉得我这个女儿,有学围棋的天赋吗?” “你们是想她做正经棋士,还是只是学习?”华问心看姜离都开口问了,就回问他们。 “看我女儿意愿。”姜离说道。 陈奉认可地点点头。夫妻俩在培养女儿的意见上十分有默契。 “既然这样,就让她跟我学。不过不要提什么拜入门下这种名分,勉强算个老师吧。算是兴趣班的老师。”华问心说明自己的想法,她对汐玥招手,将小姑娘揽进怀里,手指在她的滑嫩的脸蛋上轻划了一下。 陈汐玥看着华问心,有些羞赧地靠进她怀里。 看得出来陈汐玥和华问心很投缘。 屋外雨还在下,眼前的陈汐玥已经八岁,刚过完生日没几日。 跟着老师华问心学了几年棋,如今水平已经是个半专业的棋手了。 “老师,你的棋怎么下得这么好?”陈汐玥实在忍不住夸起华问心。在她眼里,华问心不仅棋下得好,人长得也是魅力无限,风情无边。 华问心穿着寻常的短袖t恤和短裤,脸上不施粉黛,面容十分明艳。 “专注。”落子之后,华问心淡淡回了句。 雨滴淅沥,陈汐玥随即落子。观棋中局势,判断自己必输无疑,就把心思转到了别处。 这里是父亲专门为她打造的棋室,一应器具应有尽有。 “我认输了。”陈汐玥弃子认输,走到窗边看外面的雨滴。 华问心看着局势,明白陈汐玥认输是合情合理的。她看着小姑娘站在窗边,看出了一点茫然之意来。 将棋子慢慢装回棋盒,静谧在棋室中流淌,大人和孩子都没再说话。 下楼泡了一壶茶回来,陈汐玥还待在窗边出神。 “要喝茶吗?” 陈汐玥闻声回到位子上,端起华问心为她斟好的茶,茶水清润可口,沁润心脾。刚一入口,陈汐玥心里的迷雾消散无踪。 “好香的茶!” “我老公制的茶。” 陈汐玥心里欢快,惊喜地看着杯中的茶水,“你老公好能干!” 华问心笑了笑,“你刚才一直在窗边看什么呢?” “窗外雨中的样子和晴日的样子真的很不一样。” “你是被环境感染才出神那么久吗?” “老师,你是怎么知道你要下棋的?”陈汐玥好奇地看着华问心,她此刻非常希冀从华问心口中得到答案,顺便挣脱缠缚住她的莫名茫然虚无的情绪。 “自然而然就知道了。” 陈汐玥眼里出现失望的情绪。 华问心注意到汐玥的情绪,只是淡淡说了句“再喝口茶吧。别浪费了。这茶可不多。要珍惜。” 汐玥听话地再喝了口茶。 雨声清泠,窗外的花木和地面被雨水冲刷着,空气中混杂着独属于雨的清氛。 这天夜里,陈汐玥第一次失眠了。 她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闭上眼想要入眠,一会又忍不住睁开。 夜色昏暗越发浓浊,陈汐玥眼中光亮越发灼灼。 究竟这天她在思索什么,在出神什么,在迷茫什么,此刻都完完全全摊开在她面前。 她,陈汐玥,生来就是陈氏大小姐,富贵美貌,让人歆羡,称一句“天之骄女”都不为过。父母呵护宠爱,亲友优待,师长全心教导,还有什么别的可求呢? 年仅八岁,陈汐玥就陷入了一种迷茫的情绪之中。 不愧是众人夸赞的聪慧早慧的女孩,在这种接近完美的环境中都还在思考人生存在价值的议题。 “我也太矫情了!”陈汐玥忍不住吐槽自己。 “难道我就只是来这世间做个世家小姐就没了?” 掀开被子,陈汐玥猛地坐起,开灯,穿上拖鞋走到书桌边,随便抽了一本书开始读了起来。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正是此情此景的写照。 失眠的第二天,隋纪被陈奉请来做客。 自从生日宴上见过隋纪,知道了他的身份,陈奉对这小子就动了小心思。 陈氏虽然很久不和大族联姻了,但是陈奉一直觉得自家宝贝女儿没人配得上,要是这些传统大族子弟,受过严格教导的优秀孩子倒是可以与汐玥配上一配。 隋纪和陈汐玥一起在书房读书,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巧克力,递到陈汐玥面前,“送你巧克力。” 第3章 分享秘辛 “你在想什么,姐姐?” 童声疑问在陈汐玥耳边响起。 陈汐玥回神看着隋纪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你有烦恼吗?” 隋纪的眼中流露出探寻的光采。 恍惚间,陈汐玥好像看到了一个大人模样的隋纪。她晃晃脑袋,让自己恢复清醒。 拿着巧克力,转移话题,“这是哪里买的?真的很好吃。” 隋纪靠近陈汐玥,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心,“你在烦恼什么?” 虽然陈汐玥本能地想退后,但她却愣住了。这个比他还小三岁的弟弟怎么来问她? “你就没有烦恼吗?”有些赌气地反问了一句,陈汐玥当下心中对自己失了分寸的语气有些吃惊,但是不后悔,现在她就是想反问这个小屁孩没有烦恼吗,小小年纪指着大三岁姐姐的额头什么意思,把她当孩子吗?! 隋纪眼中露出兴味,似乎对眼前的不同寻常口吻的陈汐玥感到惊喜。 “这些巧克力是我自己跟家里的阿姨学的。厉害吧?” “你自己做的?那还挺厉害的。” “我是个天才。” 皱了皱眉,陈汐玥不知该怎么回隋纪。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真的是天才。”隋纪看出陈汐玥眼中的疑问不屑,镇定强调。 “给你看样东西。”隋纪退开几步,突然他的胸口出来一把银剑,悬浮在半空中。 陈汐玥眼睛睁大,怀疑自己在做梦。 银剑在房中游移,速度十分快,像是幻影,最终停在陈汐玥面前。房中的事物没有任何损坏。 “你可以摸它,它不会伤你。” 摸上银剑,是金属冰冷坚硬的触感。陈汐玥可是接受科学教育的,这种胸口出剑,御剑之事从来都是当小说看的。 “这不科学。”陈汐玥发出由衷感叹。 “我说了嘛,我是天才。”隋纪有些骄傲地靠近陈汐玥,看着她惊讶的表情心里有点得意。 摸了几分钟银剑,陈汐玥看到了剑上刻着“随心”二字,她随口问道“只有你会这种招数吗?” “我爸和我哥都会。” “那就是家族遗传了。以前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做到这样。真是不可思议。” 突然银剑凭空消失了。 陈汐玥转头看着隋纪,有些疑惑。 “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烦恼了吗?” “你先告诉我你是人还是神仙?” “我是人。”隋纪露出灿笑。 保姆给他们端上了很多精美的甜品,陈汐玥将盘子往隋纪面前推。 “吃吧。” “谢谢!”隋纪挑起一个晶莹剔透的小兔子糕点,就美美地咬了一口。 “你会用剑的事应该不能随便让外人知道吧?要不我应该会知道一些。”陈汐玥看着面前五岁的男孩,实在没办法把他和什么天才剑术大师联系在一起。 “姐姐真聪明。请姐姐替我保密。” “我为什么要替你保密?”陈汐玥没来由地又顶了隋纪一句,这已经是第二次她在隋纪面前失了分寸了。 隋纪笑了笑,“不保密也行,反正我家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让我爸去处理。” “你还挺懂仗势欺人。”也是,隋纪是大族姜氏主家出身,在风汐只要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招惹大族,更别说是主家掌权的子弟了。 隋纪憨笑了下。 “姐姐,我就是想要让你看看我的本事。你有烦恼可以跟我说,我靠得住。” 心里突然有了些松动,这家伙就为了这个把家族秘辛随意展示出来,真不知该说他心大还是用心真诚。 “你哪里是天才,我看你更像个傻子。” “我妈妈经常说我爸是个傻子。这应该是个好话吧?”隋纪说完,又拿起一个奶黄包咬了一口。他眼里闪着亮光直直地看着陈汐玥,等着她接着说。 陈汐玥也是被打动,就说出了昨晚一整夜困扰她的思绪,“我不知道我生下来究竟是要干什么的?” “姐姐出身算得上金枝玉叶,想干什么干什么。” “可我想做点有意义的事,想对风汐有价值。” “姐姐好有志气!我支持你!” “你就没有考虑过你要做什么吗?” “我要接管隋氏啊。为伊氏尽忠,守护伊氏。” “这是你想做的吗?” “没想过。”隋纪吃完奶黄包,又拿了个水晶团子塞进嘴里,感觉自己一直吃有些不好意思,他拿了个糕点递给陈汐玥。 陈汐玥伸手拒绝了。 “你还很自洽。” “我哥比我更自洽,落地就知道要做伊氏家主。一路在家主的路上狂奔,简直是天生的领袖。我从来没见过我哥烦恼过人生的意义。” “你这么说,倒是有些天才的样子。与众不同。”陈汐玥坦率地说。 “人和人性格都是不一样的。我理解姐姐的烦恼。但是我觉得姐姐你应该好好照照镜子。” “照镜子做什么?” “姐姐你长得好美,你知不知道?”隋纪有些夸张地说道,嘴巴张得老大了。 无奈地看着隋纪,陈汐玥一时语塞。 陈汐玥当然知道自己美,她对自己客观条件的优越知道得一清二楚,就算这样她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她的心中有种渴望,想要干一番事业,既对风汐有贡献,又是自己向往的事。只是目前还是一团迷雾,前路不知去向。 这么早就开始思虑这些属实是过度成熟了,可陈汐玥没把年纪放心上,想到了有了烦恼,她就要解决这个烦恼,找到自己的答案。她从来不是逃避的个性,相反意识深处她对自己有信心她会找到。 心里没有那么沉重了,陈汐玥指了指盘里的糕点,“哪个好吃?给我拿一个。” “好嘞!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吃点好吃的,做做运动或者看点美丽的事物调节下。至少我们可是不愁吃穿的啊!这就是最幸运的事了。”嘴上叭叭劝着,手里挑了个水晶果子递给陈汐玥。 “我是要跟你学习下心态。”陈汐玥终于展露了笑颜。 对面的隋纪一下子被陈汐玥的美好笑颜迷住,整个人有些痴傻的停住了。 恢复常态的陈汐玥敏锐地捕捉到隋纪的变化,心里取笑他小小年纪就有花花心思,看到美女就傻了。看来这个天才的弱点还是很明显的。 第4章 明星特质 有没有人真是从小一路没到大的呢? 从后来往前看,马后炮地说一句那必定是镜二代团的队长,陈氏千金宝贝疙瘩,我们的陈汐玥。 外人称她“月华美人”,是她一出场,就是会有种暖月临世的仙女感觉。 虽然十岁前,还是孩童稚气重些,越往后那股气质越突出。 就是你看到她就会联想到月辉洒在地上,清冷柔美。但是她的气质不冷冽,反而透着烟火气和暖意,巧妙地将清美和亲和融合在一起。似笼罩在月华之中却能看见万家灯火的温馨。 以上都是彩虹屁,请谨慎客观看待。 星历1465年,兰台8405年。 陈汐玥已经十岁了。 隋纪七岁,正式荣登陈汐玥花痴,啊,不是,是护花使者的光荣身份。 虽然隋纪的家族训练很严厉,但是每个月都会抽三四日来和陈汐玥联络感情,增近友谊。 一天家里来了一位“稀客”。 陈汐玥只有在电视、音乐app、杂志报道中了解的人来到了家里。 风汐风靡全国的当红女团“镜”的队长王逐笙来陈家做客了。 “姜离啊,我真是苦!” “怎么了?” 姜离和王逐笙都是陈兴学院同级生,在校时关系很好,婚后两人时常在外面聚餐,一直保持着联系。 陈兴学院是陈氏出资成立的数百年贵族学府,也接收成绩优异的普通学子,为风汐输送了许多人才,尤其是艺术领域,艺术类专业向来是陈兴的王牌专业。 王逐笙可以说是陈兴学院的明星学员了。当年在学校可是风云人物,校园人气榜上名列前茅响当当的人物。 “我的成员都快赶到一块生孩子去了。我们镜团要完蛋了!” “你太夸张了。你们公司没了镜团也垮不了,别担心了。” “嗯?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怪怪的呢?”王逐笙扭曲了眉毛,怪异地看着姜离。 姜离调皮地冲着王逐笙眨眨眼,“放心好了,再过十年都未必能出来一个超越你们‘镜’的。你们的地位摆在这了,就算退圈,大家也会记得你们的辉煌的。” “你这话我越听越怪了。我可没打算离开文娱圈。我的目标可不只是出名而已。”王逐笙认真地对姜离说。 “今天我让阿姨多做些你爱吃的,你留下来好好吃一顿。顺便见见我女儿。她算是你半个粉丝,平常就爱听你们团的歌。” “那好。你女儿我看过几次照片。是个标致的美人儿。” 姜离笑了。 正巧,陈汐玥打开琴室的门从楼上走下来。 王逐笙抬头看着陈汐玥,看着陈汐玥走出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她的心上,眼睛里露出了灼热的光。 “真是个好苗子!” 姜离疑惑地看着好友大喊,没来得及消化她话里的意思。 陈汐玥只是心里疑惑,但神色依然如常,走下楼向母亲和王逐笙打了招呼。 王逐笙看着陈汐玥哪哪都觉得好,忍不住夸道“你女儿真是好有星相!” “有吗?”姜离问道。 “我可是浸淫文娱十多年了,见过的明星不少了,你女儿这种的真是稀罕。” “她还是个孩子。” 王逐笙伸手表示不认同,“我的眼光不会错,汐玥身上的星光是与生俱来的,将来会进我们文娱圈的。” “不会吧?她不差钱。” “不是钱的问题,她属于文娱圈。” 王逐笙一直夸,当事人陈汐玥心里倒是十分平静。 夸她美貌的人太多,陈汐玥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过王逐笙很合陈汐玥的眼缘,饭后她们交换了联络方式,成了笔友。 王逐笙自从见过了陈汐玥,就老想着带她出去逛逛看看。 一个月内带她看了两场演唱会,分别是男团和女团的。 看完演唱会后,王逐笙特地带陈汐玥回家,让主厨老公好好准备了一顿大餐喂陈汐玥。 “你看完两场演唱会,有什么心得?” 陈汐玥饭后留宿在王逐笙家里,夜里蹭了一壶极品茶叶。 她端着手里的茶盏,思索了下说道“我是个孩子,看不出差别。都挺好看的。” “就这?不应该啊。” “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不应该呢?” 王逐笙被打回话头,思考该怎么跟个十岁的女孩说明。 “你看过我们镜女团的演唱会吗?” “看过。” “那和这两场比,有差距吗?” “你们更有魅力。” 王逐笙喜笑颜开,“看来你的审美还是可以的。” “阿姨,你就不怀疑我是在吹捧你吗?” “我连这种自信都没有,怎么做风汐传奇女团啊?”王逐笙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在阿姨眼里,我和那些舞台上的俊男美女有什么差别呢?论外貌也没有那么大的差距吧?” “你太谦虚。你是天上的明星,他们只是地上的光点。” “阿姨你太夸张了。” “算了,来日方长。慢慢你就会懂的。” “其实阿姨大可转换思路去找些男团的苗子,开辟另一条路。” “这就是我的坚持和偏爱了。”王逐笙洒脱一笑,起身播放音响中的歌曲,是她最初听到的她的偶像谷笙的歌。 陈汐玥沉浸在歌曲中,心中升起一丝崇慕之情。这首歌曲也是她很喜爱的。谷笙虽然是个创作者,但是她留下的经典却都让人难以忘怀,在时光的洗炼中熠熠生辉。要说文娱圈中创作型乐手,陈汐玥是首推谷笙的。难得的是谷笙还是一个女子,一个才华绝世的音乐人。 风汐这样的崇尚文化共享的国度竟然文娱圈真正让陈汐玥敬服入心的名人只有谷笙,也算是另一种文娱的贫瘠表现了。 乐曲结束,王逐笙幽幽叹道“谷笙真是永远的神。”这个引领她走上文娱一路的神仙人物,她立志超越的存在,终究还是超越不了。 王逐笙和谷笙的缘分不仅在名字的联系上,还有她进入了谷笙的公司,加入由谷笙独女姜乙一手打造的传奇女团“镜”,成了“镜”的队长。甚至姜乙有意将公司交给她,冥冥之中,王逐笙好像就是与谷笙与文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目光转到陈汐玥身上,王逐笙轻扬嘴角,看着屋外皎洁的明月,似乎人生将她带到另一个转折点上,这个让她如获至宝的小姑娘怎么就是那么让她心绪澎湃。直觉告诉她陈汐玥会超越她,后来也证实了这夜她的感觉。 第5章 围猎场 风汐除了每年第一天的圣王华诞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隆重的日子了。 民间比较风行的节日都是出自圣王传下的上世轮回中的典籍。比如清明,中秋,七夕,重阳。风汐民众的情感联结与过去世中的人取向还是很相似的。 围猎是在氏族中流行的消遣方式,尤其对于崇尚武力的氏族。 烈日当空,一群野猪从林中狂奔而过。 野猪群身后有人开车、有人骑马紧追其后。 猎场被人和兽踩踏后的地方尘土飞扬。 “你怎么突然对捕猎感兴趣了?”隋纪戴着遮阳帽和太阳镜,手里捧着杯冷饮,炎热的天气让他额头止不住地往外冒汗。他一边看着陈汐玥,一边擦着额头的汗。 “就是想来见识见识。”陈氏素来喜文,精通商道,陈汐玥很少有机会参与这种张扬武力的活动,她真心地有些好奇。 两个人在围猎场偏西的一个临时休整棚中休息。 陈汐玥身边还跟着一个十分清美的女孩,看着和她一般大。 “表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女孩的声音空灵婉转,宛如天籁。 隋纪刚听到这个女孩的声音时,就想着她唱歌一定很好听。 “维聆,你哥自己去捕猎就把你放这了,你也不说说他!”陈汐玥提起穆维聆的哥哥就没好气,要不是今天来这偶遇,谁知道维聆会怎么样。 穆维聆笑了,“表姐,我没有那么娇弱。我也是捕过猎的。”虽然穆维聆看着娇美,但她出自穆氏,也是有名的尚武氏族,从小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围猎这种场合还吓不到她。 “表姐,你素日都是好文的,怎么会来这?”穆维聆比较担心陈汐玥。 “好奇。” “你要注意安全。要是出了事,姨母会伤心的。” “知道了。”陈汐玥抱了抱表妹。她这个表妹不知怎么的,从小就特别维护她,也许得益于姜离和她母亲的姐妹情深的遗传吧。但是穆维聆的几个兄弟和陈汐玥是一点不对付的。双方都默契地保持着适当的社交距离。 卡车从林中开出,上面是累成小山的野猪尸体。 “这些野猪要运去哪啊?”陈汐玥好奇地问。 “火化或者喂食其他圈养的食肉动物。”隋纪回答。 “这里野猪的数量都是人为控制的吗?” 隋纪点点头,“会控制在一定数目,不要对山林造成负担,顺便锻炼下大家的骑射和胆量。” “万一出现人员伤亡怎么办?” “来之前都会说好,死伤不负责。这种事情就和战争一样,都是有生命危险的,风汐的人对生死的态度比较豁达,如果惜命就不会来这种场合了。” “我看好多普通人也很积极参与。”陈汐玥有点意外地说道。 “这算是种社交和非正式人才选拔,如果表现好遇到贵人说不定就被招进氏族了。” “风汐老套的人还不少。”陈汐玥笑了。 隋纪不置可否地低头不语,有些人就是喜欢简单直接的晋升方式的。他年纪小,但了解的东西还不少。 在猎场吵嚷的时候,三个身形健壮的男人正在靠近棚子。 他们踏进棚子的一刻就迅速抓住陈汐玥往外冲。 银光一闪,两只手应声落地。 惨烈的嘶喊响彻棚顶。 陈汐玥抓住机会跑向隋纪身边。 隋纪挡在陈汐玥身前,从容地望着惨叫的三人。就在瞬息间,三人的腿都被洗刷刷地斩去。 “莫名其妙。”隋纪看着凄惨的三人说了这句话,“你们抓一个大族嫡女不是找死吗?你们自己想干还是哪个脑子进水的指使的?” 三人只是痛苦地在地上挣扎,痛得说不了话。 远处林中隐蔽处的男子有些可惜地捶手,“可惜!没想到还有个高手!”也不知是哪些纨绔看上了陈汐玥的相貌,想教唆几个无知的打手来冒险。“撤。” 陈汐玥看着一地血腥,胃里翻腾,转头不看。“你给他们个痛快。” 三人的生命在陈汐玥话落后终结。 回去的路上,穆维聆一直陪着陈汐玥。她知道表姐没见过这种残酷场面,心里需要开解,就告诉兄长留宿陈家陪了陈汐玥几天。 陈汐玥慢慢地从那些画面中调适过来,为了感谢表妹,送了她好多贵重的礼物。 自此,两姐妹来往更加频繁,关系变得十分亲密。 隋纪当天没有追究,事后特地将当日所有参与围猎的人员名单搜集出来,逐一调查。 隋世看着小儿子围在桌上,圈圈画画的,有些好奇就上去问道“你在弄什么?” “我在抓坏人。” “你又不是警卫司,这种事交给他们办就行了。他们比你专业。” “这事我要亲自办。” “那怎么算坏人?” “耍过流氓的,欺负过女孩的,有前科的都算。” 隋世一听,突然恍然大悟,“你小子有喜欢的人了?” “有。” “为女孩子出头啊?” “对。” “抓错了怎么办?” “反正都是流氓,一锅端省心。” “哇哦!够无情够直接。”隋世有些佩服地给儿子竖了个大拇指,“你了不起!” 说到做到,隋纪接下来几天就带着几个手下,挨个收拾了他调查后觉得坏的对象,不论男女都没放过。 凑巧的是那几个谋划的人就在里面,算是歪打正着了。 王逐笙没放弃要拐陈汐玥入公司的念头,隔三差五上门推销镜团。送了好几张绝版的谷笙和姜乙的音乐唱片和镜团演唱会cd。 “阿姨,如果我要进你公司,你是希望打造我一个呢,还是一个团呢?”陈汐玥翻着姜乙的回忆录问王逐笙。 “我私心还是希望你能延续镜团的。我有信心,以你为核心打造的镜团一定会超越我们。”王逐笙越说眼里的光越亮,头脑里都浮现出未来陈汐玥在舞台上大杀四方的景象了。 陈汐玥看着王逐笙的目光,直接说破“你现在是在做白日梦吗?我感觉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咳咳……”王逐笙尴尬地清清喉咙。“我就是很看好你的未来。” “如果要以我为中心打造团体,那人选要由我亲自选。” “没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我要不要进你公司,而是有没有人有资格和我并肩。”陈汐玥清醒地分析道。既然是跨时代的女团,自然是谁都不能拉胯,如果真有这些人,也许才能说明命运是有创造神话女团的打算。前提是其他人在哪呢? 第6章 一战封神 警卫司高级警司的办公室大门被打开。 “档案按你吩咐归入疑案卷宗了。” 隋纪了结私怨的一月后,警卫司已经接到报案,发现一周内好几家人凭空消失了。 事情发生时间接近,形式雷同,直接报到高级警司处。 看了三天卷宗,开了两次会议,最后定性疑案。 “你说犯事的会露出马脚吗?”亲信下属问警司。 警司阖上出事人员档案,用一种轻松的表情看着下属,“做的这么干净,就算不是专业杀手也必定训练有素。你清楚风汐有这样素质的人家有几家。” 下属低眉颔首,“这几家出事的存款都被拨入了慈善基金账户,钱打到了被害人的员工的个人账户。能在金融领域做到这么畅通无阻的,一定有大族伊氏的关系,而且关系还不浅。” “先放着吧。这些大族盘根错节,子孙又都争气,不好惹的。” “你想过哪天风汐的势力会发生变动吗?” “一切皆有可能。我们警卫司不要在大族翻车前自己内部先乱就不错了。风汐的人为了权势内卷成什么样了。”警司嗤笑道。 “也是。” “今年警卫司内部考查审核要更严格一些,把一些没用的拖后腿的踢出去。新鲜的血液多来点。人才不要拘泥于资历,多重视能力。”警司吩咐下属。 “是上面的意思吗?”下属询问。 “上面有这个意思,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也要自觉主动。”警司的眼神变得凛冽,看得下属心慌。 “是。” 星历1467年,兰台8407年。 棋坛世纪之战即将开始。 会场开场前讨论比较热烈。 “我觉得华问心应该能战平ai。” “我觉得战平的机率不大,前面棋圣柳墨都有些吃力了。” “棋圣毕竟都五十多了,体力精神跟不上正常。” “难道华问心的棋力可以和棋圣比肩了吗?不要把她捧太高了。” 陈汐玥进入会场听到大家议论纷纷。 四处逛了会,她带着隋纪往楼上vip包间走去了。 隋纪又跟着她来凑热闹了。 包间里坐着两个少女。 一袭绿色裙装,古典优雅的少女向陈汐玥微微颔首打了招呼。 此刻,陈汐玥算是明白什么是花痴了。 她的心一下子被绿裙少女击中,惊艳不已。 这是什么人间绝色啊!简直和她有的一拼。 虽然有点自夸,但是陈汐玥对自己的美貌还是有客观的认知的,她的确是风汐数一数二的绝色。 另外一个穿着休闲衣裤的少女来到她面前,也让她眼前一亮。眉眼带笑,温软含春,既清丽又聪慧,浑身上下透着灵气。 今天是走了桃花运了,让她一下子遇到两位国色天香的少女。 “你好贵气啊!”来到陈汐玥面前的女孩开口说道,声音清脆通明,有些出世的空灵感。女孩伸手示好,“你好,我叫袁长宁。今年十二岁。那位是我朋友,叫柳玉容,今年十三岁。” “你好!”握住袁长宁的手,陈汐玥满眼的欣赏。“你姓袁,是擅长星相风水的名流袁氏吗?” “正是。”袁长宁坦诚以告。她指着坐在位子上的绿裙少女,“那位姐姐是纺织世家柳氏的大小姐,柳氏嫡女。” “很高兴认识你们。” 柳玉容闻声向陈汐玥再次点了下头。 袁长宁靠近陈汐玥的耳边,“你莫怪她,柳姐姐性子比较疏离,不太喜欢和生人太亲。” “明白。不过她长得好美,好有古韵。”陈汐玥悄声夸道。 “是吧。要不是她冷淡,那追她的人不知要排到哪个边际去了。” “美人性子冷点好,冷点好。”陈汐玥附和。 两人落座。 隋纪坐到了第二排,看看陈汐玥,又看看另外两个美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还是汐玥好,我眼光果然没错! 棋局开始,四人都专注观看。 杀势凌厉,一刻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所有人都沉浸在棋局之中,连主持人最后解说都有些结巴了。实在是太震撼了! 隋纪的眼里都是亮光,看看棋局,内心有些亢奋。 棋局终了,华问心轻松斩杀了ai! 这一局之后,华问心要在棋坛封神了! 风汐八千年来出来了一个女棋神,还是个杀神! 袁长宁靠在椅背上,心里忐忑,缓缓呼出一口气,“天呀,这是神仙……” 陈汐玥满怀着崇敬地看着屏幕,此刻竟然眼里有些湿意,原来人可以做到这一步,刚才她仿佛看到了人的极限,像是她时常听谷笙的音乐时所感慨的。有些人虽然背着人的外壳,做的事情却远超凡俗,到达了一种神妙的境界。人的伟大不正是体现在不断超越,追求无极,达到不可思议,甚至让人怀疑成神的地步嘛! 她陈汐玥何德何能竟然跟着一个现存的活神仙学棋。想到这,她的新潮难以抑制翻涌起浪潮。没有哪个人可以轻易达到这种境界,但是一旦人想做,那是可以做到的。师父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她陈汐玥,身为陈氏嫡女,坐拥一切富贵,人生无虞,可她终究只是一介平庸之辈,可是只要她打定主意,她也可以像师父一样创造神话。 和袁长宁、柳玉容交换了联系方式,陈汐玥就去向华问心道贺去了。 “师父,你好棒啊!”陈汐玥投入华问心的怀里,紧紧地揽着她的腰。 华问心宠溺地抚摸陈汐玥的头顶,拍拍她的背。 一旁的隋纪羡慕地幻想,将来哪一天陈汐玥也会靠在他的怀里这么夸他的。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咧开嘴巴。 华问心留意到一边的隋纪,“这小家伙也跟着你来了。” “什么小家伙啊?” “隋纪。” “他仰慕你的棋术,特地跟我一起来给你捧场的。” 华问心了然地看了眼隋纪,“他有心了。” 华问心的恋人走的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路子,她对隋纪这种追求方式和神情不算陌生。不过陈汐玥和她的性格相差挺大,不知道将来吃不吃这套,确实有点老套。 第7章 立言立业 “叮咚!”邮箱里收到来信。 柳玉容和袁长宁同时在家中收到了陈汐玥发来的邮件。 “论二代团的发展和初代团的调查研究。”邮件标题上写着这几个字。 虽然柳玉容和袁长宁不在一处,但两人十分默契地莞尔一笑。 柳玉容点开细细看起来,不时眼中露出笑意。 袁长宁看完整篇文章,长舒口气,“我找到饭碗了。这是个贵人,给我送钱来了。” 似乎两人都挺满意陈汐玥的方案的。 怀着不同心思的两人都给陈汐玥发了回复信息,“我加入。” 陈汐玥满意地看着手机里的信息,眉开眼笑,“有眼光!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穆维聆早早就答应加入陈汐玥的镜团,她看着表姐说道“她们都答应了?” “是。” “那是不是镜团可以正式启动了?” “现在还太早。大家年纪还小,再发展发展。多学点东西,等我十八岁的时候再开始。不急。” “还有五年时间,到时候不知道我们会变成什么模样?” “拭目以待吧。差不到哪去。”陈汐玥自信满满,看着门外的灿烂阳光,就像在预示五年后的璀璨时刻。 陈汐玥在五年之中越级升入陈兴学院,取得了艺术系学士学位。靠王逐笙的关系参与策划了几场其他团体演唱会,获得了许多好评,在文娱圈打开了点名气。 在读时因为文化课优异成为了文教司预备役,每月还有一千风汐币的收入。在校组织了多场文艺汇演,积极参加学生会工作,在师生中威望风评都很高。 文教司官员来提前录取时,特地找了陈汐玥谈话。 官员穿着简朴,戴着黑框眼镜,看到陈汐玥时呆愣了几秒,然后露出无奈的笑容。 “大人为何笑啊?”陈汐玥不知官员笑什么,随口问了句。 “没想到,你真人竟然这么美。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普通,有些无奈罢了。” “大人真有意思。” “我来见你就是想劝你考虑进入文教司。你这样的才干适合来我们这里,会大有发展。” “我已经想好了要进文娱圈了。合同大概年底就会签订。大人费心了。” “无碍。这是我的名片。”官员将名片递给陈汐玥,温和地看着她说“其实文娱本就是文教管辖范围,如果将来有什么用的上的可以联系我。希望你在文娱界大展才华,能让风汐的文娱创作更上一层楼。” “谢谢大人,我会努力的。”接过名片,陈汐玥心里有些欣喜。将来肯定会和文教司打交道,先搞好关系才好发展。 会面后,陈汐玥特地请这个官员出去酒楼吃了顿好的,这个官员也是爱好美食的人,欣然应允了。席间,两人谈得很投契。 柳玉容十八岁就签约了知名的高立画廊,成了独家代理画家。高立画廊对画作要求很高,眼光独到,能签柳玉容,可见她画艺出众。柳氏产业早早就被柳玉容控制在手里,整个设计线以她的意见为主。柳氏近几年的服饰销售得很不错,不管是宣传还是设计都是首屈一指,族人和工厂员工打心里认可这位年轻的少主。 甚至和陈汐玥相比,柳玉容更符合事业型女强人的定义,她是真的一心扑在事业上,没日没夜,不辞辛劳地开拓事业版图,掌控柳氏大局。 陈汐玥更像是个理想的追求者,对地位权力财富没有什么追求,她生来就含着金汤匙,父母宠爱从不给她压力,陈氏有其他子弟可以承袭。她只要一心坚定自己目标,做自己想做的事人生就很圆满了。 袁长宁比较跳脱点,她靠着家学渊源有了占卜看风水的客户,收入不多不少,刚够支撑她想要的生活。误打误撞进入舞蹈院校,学了五年舞蹈,功力不上不下,但她的欣赏水平一流,编舞顶级。自己编了几个舞蹈帮着同学拿了金奖,就这样在编舞圈子有了不小名气。业余酷爱摄影,对色彩光线感知特别敏锐,每次拍的照片都能很轻易地被专业人士看中,推荐参加了一次摄影大赛,一不小心拿了第一名,又在摄影圈打开了知名度。一路运气爆棚,直觉禀赋拉满,幸运得不得了。 穆维聆算是最脚踏实地,从要参与表姐团体开始,就一心精进歌唱技艺。本身音色、技巧就很不错,加上有意识的培养和刻苦的练习,进步飞快。各种歌唱比赛奖项拿了个遍,是陈兴学院重点培养的音乐系人才。她自己也有意考研,将来要一边做女团一边进行音乐教学工作。后来是镜二代团里学历最高,专业性最强的一人。天赋加努力成就了风汐的绝世歌者。而且还将歌唱经验传承给后来者,是许多著名歌者的启蒙老师。 文教司官员回到办公处,正巧碰上了来巡视的文教司司首。 躬身向司首行礼,两人闲聊了一下,期间谈到今天去见过陈汐玥的事情。 “你知道风汐的大族之中为何陈氏这么特别吗?” “陈氏有何特别?” “文雅,武风不强,在风汐这个强者为王的地方,一个没有沾染多少血腥却能长据大族一席之位的氏族不特别吗?”司首啜饮了一口热茶,缓缓说道。 “必定是当初圣王选择了他们一族,他们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每个在风汐长盛不衰的氏族起初都是有圣王的扶持。但是陈氏是圣王偏爱的一支。陈氏世代经商,从不把主意打到知识和文化上。在圣王未表态前,就与圣王对待文化知识的理念相合。文教司得圣王授意,要多多照拂陈氏。因此陈氏在圣王消散后依然能平稳度日。” “圣王不喜将钱财与知识文化联结太深。这也是文教司的理念。一个民族若是将知识做成垄断产业,人民得不到进步,社会更加腐化愚钝,长远看来对民族的发展都是不利的。” “《左传》有云‘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久不废,此之谓不朽。’商人重利,能舍弃私利成就大计是一种大度。传播知识弘扬文化更是一种德业。陈氏祖上是个大格局的商人,因此能得到圣王的偏爱。” “祖上积德,儿孙没有背离初心,陈氏一族确实很有福气。” “相互成就吧。也是命好赶上了圣王这趟车,所以你看陈氏虽然在现代派中有话语权,心里还是向着圣王一派的。他们看得清大局。” 官员点头,看到司首杯中空了,主动倾身为司首再斟上一杯茶。 茶水的热气腾渺,缓缓往上空飘去,室内一派祥和氛围。 第8章 意外收获 “这些编曲我感觉总是差点什么。”录音室里,陈汐玥听了几首编曲,先不说词怎么样,就这曲子,好听是好听,就是少了些灵魂。 “这已经是公司里最优秀的编曲家精心制作的。”王逐笙有些无奈,她找过外面的有名气的编曲家,最后好不容易筛出来这几首的。 再过两个月,就到年底,二代团的合同都拟好了。 “如果是这样半成品,那就延后成团。”陈汐玥坚定地说。 旁边坐着的一个编曲家举手说道“要不到学校里找找吧。” “你有什么学弟学妹可以推荐的吗?” “当初教我的老师给我听过他的老师编的曲子,就录了一小段,特别惊艳。但是那段曲子是我老师珍藏的,不外传。现在他还在学校教学,说不定他有什么好人选可以推荐一下。” “把你老师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去问。”王逐笙说。 王逐笙和陈汐玥约编曲家的老师在一所小区咖啡厅见面。 那个老师穿着灰格子棉衬衫,年纪五十左右,气质儒雅随和,推开门朝着王陈二人打了招呼,径直走过来了。 “点咖啡了吗?”一来就问有没有咖啡喝。免费蹭咖啡喝,老师还是很开心,他就是喜欢占点小便宜,特别容易挑起自己的兴致。 “咖啡蛋糕都点了。”王逐笙先前听编曲家说过他这老师爱占小便宜,一早就点好了。 “听我学生说,你们想找个编曲家?” “我们想找个能写出惊艳编曲的人,我们准备成立一个女团,想要一首可以打开名气的与众不同的曲子。” “要求还不少。” 服务员端上了咖啡和蛋糕。 “谢谢!”老师接过东西,先挖了一勺蛋糕塞进嘴里,脑子里想到了一个人。 咽下嘴里的蛋糕,老师笑着说“你们运气不错,我的学生里有个女孩,是个编曲天才,天赋可以和我师父相提并论了。” “能让她给我们做首曲子吗?” “你们要自己去问她。这孩子有点出世,有点怕麻烦。就连我的话都是挑自己想听的听。很难捉摸的一个人。” “麻烦老师您引见一下。” 这个女孩就住在这个小区里,三人等了一会,就在马路对面看到了一个十分引人注目的女孩。她剪着利落的露耳短发,身形苗条,一米七左右的身高,隔着条马路都能感觉到她的潇洒随意。穿着白t和休闲裤走进咖啡店,朝老师挥挥手,直接坐在了陈汐玥对面。 陈汐玥看到这人第一眼,就产生了一个念头要拉她进镜团!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师为衡。” 不错,声音很清澈爽朗,不会太男孩气也不会太娇柔,恰到好处。 长得美,也不能只用一个美字概括,应该是中性,既美又俊。很奇妙的长相,难辨雌雄,但是赏心悦目。 陈汐玥对师为衡的评价就是完美融合了男女气度,连声线都奇妙得有两者特质,又达到了一种很迷人的和谐效果。这是镜团其他人身上都没有的。 了解之后,发现师为衡比陈汐玥还大两岁,如果进了镜,那就是大姐了。 交谈的结果是师为衡拒绝为镜编曲,理由就是没有理由,没兴趣。 坐在车上,王逐笙安慰道“没事,下次还有机会。” “我要让她进我的团。” “啊?这么突然?可她连编曲都不愿意,怎么说服她进团呢?”王逐笙略感吃惊。 “总会有办法。我会再约她几次。” “要是她不进……” “那这个团没必要成了。” “这么严重吗?” “她如果真是我要的编曲人才,加上她的外形和个性,她将会是镜二代团的灵魂所在。” “就她?我觉得你们每一个都比她强啊。” “一个女团,音乐才是灵魂。就像谷笙一样,用音乐创造了一个奇迹。”陈汐玥眼里带有深意。 “别拿谷笙比,我没见过谁能和谷笙比的。”王逐笙心里有些不悦,谷笙可是她唯一的目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怎么跟谷笙相比。 “你别生气。我只是有这个希冀,成不成还看她。” 接下来一个月,陈汐玥经常约师为衡吃饭。 师为衡喜欢美食,不排斥和陈汐玥交流,每次都吃得很尽兴。 最后一次陈汐玥直接带师为衡回家吃饭。 刚好迎面撞上出门的穆维聆。 上了陈兴学院后,穆维聆就搬到陈汐玥的私人别墅一起住了。 陈汐玥十五岁后就独立搬到别墅里住了,家里除了爸爸安排的几个阿姨和保安,就只有穆维聆了。 穆维聆今年才十七岁,满脸洋溢着青春气息,身姿曼妙,明丽动人,校内校外追求者络绎不绝。要说她们几人中,男人缘最好的就是穆维聆。她幽雅柔媚,为人随性洒脱,不拘小节,那股子韵致让男人欲罢不能。而且穆维聆清楚自己的特质,聪敏狡黠,交际中游刃有余。私下是个练家子,胆量魄力超过一般女子。 她穿着紧身的运动服,要出去健身,走到大门就撞见了回来的陈汐玥。 “表姐,这是谁啊?” “师为衡。” 师为衡直直地看着穆维聆,她认出了眼前的佳人是她经常在音乐比赛录像中看到的人。脱口而出道“穆维聆。” “你认识我?” “我看过你的歌唱比赛,你唱歌很杰出。” “谢谢!”灿笑着跟师为衡点了点头,她就跟陈汐玥挥手走开了。“我晚上回来吃饭。” “给你留饭。” 看着穆维聆离去的背影,师为衡心里滋生了一个念头。 阿姨把菜端上桌,两人面对面坐下。 “我可以加入你的团。” 陈汐玥期待地看着师为衡。 “条件是让你表妹穆维聆和我交往。” “什么?”不可置信地挑眉,陈汐玥深吸口气看着师为衡,“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师为衡不疾不徐地喝了口水,“我曾经看过你表妹比赛,之后莫名其妙地做了个春梦。梦里的主角是我和她。” “那又怎么样?你别跟我说什么潜意识。”陈汐玥有些冷淡地说道。 师为衡依然神色平静,“今天见过她真人之后,我才肯定一件事,我喜欢她。如果是为了她加入你的团,也不是不可以。” 陈汐玥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只有一句什么玩意! 第9章 忧苦 静谧的夜里,师为衡不请自来,带着她的杰作来见穆维聆。 “你来干嘛?”陈汐玥不客气地问师为衡。 “我想你应该是没有把我的话带给维聆,所以我亲自上门推销自己了。”师为衡扬扬手中的小巧音响,冲着站在陈汐玥身边的穆维聆笑笑。 “带给我什么话?” “别管她,想耍流氓罢了。” 穆维聆挡下表姐推自己进门的手,“让我和她单独聊聊。” “你确定?”陈汐玥询问表妹,确定她是认真的就放她去院中的石桌上谈话了。 陈汐玥靠在大门上看着几米外的两人,月光照在石桌上的两人身上,竟然异常和谐般配。陈汐玥眉毛皱起,嘴角都是不屑,一脸防备地看着两个人,以防师为衡做些不轨的举动。 “我和你表姐说了,只要你和我恋爱,我就加入镜团。” “原来如此。”穆维聆从容地低首思索,抬头直视师为衡,“你让我听听你编的曲子,听完曲子我会给你答案。” 为衡播放自己新编的曲子,在月夜的烘托下,曲子仿佛有魔力般将人带入另一个时空,世间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 按下停止按钮,师为衡等着穆维聆的回复。 穆维聆调整了下呼吸,单手托着下巴,靠近师为衡,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遍,发现她长得雌雄莫辨,这张脸有种奇妙的魔力,调和了刚柔,让人既亲近又觉得疏离。她忍不住上手抚摸过师为衡的脸,长得真是恰到好处的一张脸,周身的气质潇洒随意,出尘脱俗,偏偏不会让人第一眼惊艳,不会令人痴迷,好神奇的一个人。 “好,我做你的恋人。但是你只能为镜编曲。” “没问题。” 星历1474年,兰台8414年。 这一年,风汐推出了镜二代团。 在镜一代团结束后的第二年,王逐笙亲自介绍了二代团的成员。 大姐师为衡,二十一岁,负责音乐制作。二姐柳玉容,二十岁,负责服饰妆容。老三袁长宁,十九岁,摄影剪辑。队长陈汐玥,十九岁,统筹策划。老幺穆维聆,十八岁,主唱。 赶在星历1473年年底把合同都签完了。大家一起过了第一个圣王华诞。 夜空中是缤纷多姿的焰火,大街小巷都是人们喜悦的笑声和交语。 “镜团新的历史现在开始了。”陈汐玥对着被焰火点缀的夜空喃喃说道。 刚一推出第一首单曲,就大获好评。 一下子,镜团的声势被推到了高潮。 但是原本属于一代团的粉丝之间发生了巨大的争吵。 一些极端的一代粉丝甚至在网络公然辱骂二团。 经历过网络风气治理的年长粉丝都劝极端粉丝慎言,后果很严重。 二代团都没说什么,网络风气治理员已经开始抓典型了。 警卫司快速查到几个带头的,直接把人从家里带到电视直播频道,就公开审讯了。 “现在是现代社会,人民有言论自由,我是风汐的公民,我有说话的权利!”脾气比较急躁的大声叫嚷道。 “你那是辱骂,不算正常说话。”审讯的警员平静地说。 “你们不能这样侮辱我们!”对方还是不服气。 “侮辱?警卫司不做这种不入流的事情。”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警员举手示意,几名同事举起手中的枪,“砰砰砰”伴随着枪声的终结,几名被抓捕的人的生命随之终结了。 警员在案卷上重重地盖章,嘴里说着“有这精力,干点什么不好。” 自此,网络上的氛围再次恢复清明。 之前警卫司做过类似的事情,不过是十几年前了,大家安逸日子过久了慢慢就淡忘了。加上接轨国际,外来思潮影响,大家的心思更加躁动了。这次大家会安分好一阵了。 陈汐玥知道粉丝之间发生的骚乱,心里不适,连着几日都没什么胃口。 隋纪特地到她家陪了她几天。 “警卫司这样处理是不是过于残酷了?”陈汐玥脸色有些难看,眼里的光黯淡了许多。 “风汐的表面和平是背后强势干预的,你要明白,风汐不是个弱者和愚蠢的人可以生存的国家。” 隋纪嘴里的话听在陈汐玥的心里,让她莫名心惊。她看着隋纪,“你也是这么想吗?我只是觉得他们的行为罪不至此。稍加惩戒就可以了。” “我只能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尽管在处罚上有时会过度,但是风汐会让每个人过上人的日子,每个人有地方住,有学上,有尊严。有舍有得,什么东西都是有代价的。”隋纪将手抚上陈汐玥的额头,注入灵力让她心神安宁。 睡意袭来,陈汐玥缓缓闭上了眼睑。 “汐玥,你会慢慢强大起来的。你只是被保护得太好而已。”隋纪吻上陈汐玥的额头,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这里隋纪已经隐约有些察觉两人某些观念相差悬殊。 睡了一觉,陈汐玥的精神恢复了很多。 她把自己投入到大量的工作中,不去想困扰她的事情。 有些事不是她烦恼就能改变的,她要专注在眼前,为自己的理想努力。 隋纪注入的灵力似乎增强了陈汐玥的抗压力,她的心态变得比以前更加稳定。 柳玉容毕竟是柳氏少主,敏锐地察觉到陈汐玥的脆弱,趁着和她出去喝茶的时候问她“汐玥,你是不是害怕了?” 陈汐玥一时不知道柳玉容在说什么,茫然地看着她。 柳玉容温柔地笑了,陈汐玥还是第一次看到柳玉容笑得这么有温度。 “没想到堂堂陈氏嫡女,竟然怕死人。”柳玉容调笑道。 陈汐玥阴霾一扫,心里斗志升起,“我只是看不惯风汐这么轻视常人性命罢了!” “常人性命又如何呢?”柳玉容优雅地端起茶轻抿一口。“有时候心散了,人就有了漏洞。最容易成为疯子的都是最心软的人。” “你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高处不胜寒,没人会给你披大衣取暖的。” “你想法好阴暗。”陈汐玥不太认可柳玉容这么冷漠的话。 “我只是告诉你,既然身处高位,就拿出高位者的姿态和意志。别被几个毫不相干的人的生死左右了你的人生。这是姐姐送你的忠告。”柳玉容认真地看着陈汐玥。 陈汐玥看着柳玉容,突然乖巧地低头,恭敬地说道“谢谢柳姐姐告解了。我明白了。” 难怪好多人说柳姐有威严呢,陈汐玥此刻是感受到了,柳姐认真看着你说话的时候,就会让人不自觉地点头同意。这就是天生领袖气质吧。她真的要多跟柳姐学学铁石心肠,不为外物所动。 第10章 闲游 忙碌了两个月的首专宣传后,隋纪带着陈汐玥出外散心。 隋纪带陈汐玥到山村、湖滨到处闲逛。 多亏了秀丽风景,陈汐玥心情舒畅了许多。 最后一趟,隋纪带陈汐玥去路氏田产边的庄园。 过几天就是路氏举办的厨师大赛了,到时候全国的好厨子都会来这比拼。 吃点美食心情会好许多。隋纪就是这么想的。 漫步在田间小道上,鼻间都是田地的泥土气味和麦香。 卷着裤腿的农民正在认真插苗。 “这路氏一直都是风汐的粮油大户,养活了多少农民啊。”陈汐玥看着岁月静好的农耕景象感慨道。 隋纪扬唇微笑,“你知道路氏后台有多少吗?” “什么?”陈汐玥问道。 “你就是对风汐势力关注得太少了。路氏一直都是枢密府罩着的。这么大的粮油生意事关国本,背后倚靠的枢密府的势力保护的。”隋纪认真向陈汐玥介绍。 “那要交保护费吗?” “他们是合作关系,彼此平等的。这次协议是圣王促成的。你知道圣王在风汐意味着什么,任何一方打破这个协议,就是背叛风汐。所以他们之间配合得一直很好,谁都不想主动破坏平衡。” “原来是这样。圣王管的还挺多。”陈汐玥笑道。 隋纪跟着笑了,“你胆子不小,敢取笑圣王。要是你对死人的态度能像对圣王的态度这么轻松就让人放心了。” 陈汐玥自嘲地笑笑,“恐怕要给我点时间消化消化。” 隋纪拉着陈汐玥坐在田垄道边,看着远处山峦,他说“你知道圣王消散以后,风汐为什么还能按照圣王的体制延续到如今吗?” 陈汐玥伸伸懒腰,舒展筋骨,“他的势力留下来了。” “可人心易变。” “你说说是为什么呢?”陈汐玥看着隋纪的侧脸,突然有些入迷,隋纪真是一个十分俊美的男子。 “你因为几个犯了小错的人丢了性命而失落,但是当初风汐的势力划分到形成稳定的格局,这段过程付出的人命远远多于那几个人。在争夺权势的过程中,甚至没有对错,没有善恶,只有立场和阵营,那些牺牲的人最终只是历史上的几个数字。” 隋纪难得的沉郁面目让陈汐玥心生怜爱,她轻抚他的后背,做个无言的安慰。 隋纪转头面对陈汐玥,“你真的是个孩子,以为抚摸下背就可以安慰所有吗?” 陈汐玥想不到隋纪怎么做到用这么轻松的口吻说出有些冷淡的话语的,但她还是轻抚着隋纪的背。 “如今的风汐已经是个比较的理想的国度了,上位者强势重视民生,手段虽然偶尔酷烈,但不会侮辱人,死也是给个痛快。你看这些安心过日子的人,不用担心没地方住,不用担心没学上,不用担心无冤可诉,他们的生活才是多数人的写照。这些人日子过得好,风汐就差不到哪去。” “你好像风汐的无脑吹啊。”陈汐玥摸摸隋纪的耳朵,没有意识到她这么做有多么亲密。 “你看到对普通犯错的人残酷,其实风汐对当权者一样无情。每个人的头上都悬着一把利刃,如果没有履行所处位置的责任,随时都要付出性命的代价。”隋纪叹了口气。 “你怕了?”陈汐玥心里的迷雾已经散尽,眼带笑意地看着隋纪。 “我可不是普通人。”隋纪柔情地看着陈汐玥。 此情此景,应该亲一下的,但是两人谁都没往前一步,果然还是缺少经验,纯情了些。 无声的温情环绕在两人之间,外人看着他们定会认定他们是一对爱侣。 俊男美女,多般配的一对啊! 厨师大赛不愧是风汐最负盛名的比赛,里面的厨师所呈献的每道菜品都是极品。 陈汐玥和隋纪靠着大族子弟的关系,几乎每道菜都尝了一小口,真是每尝一口就要赞叹一声。 “我才知道风汐有这么多杰出的厨师,我怎么感觉平常去的酒楼和饭店都吃不到这种级别的美味。” “毕竟是比赛,大家都在用心。要是在路氏的厨师大赛拿奖,那在整个风汐级别都是直接升到顶层的。” “我有点羡慕路氏了。陈氏要是主攻粮油,那我就可以天天吃美味了。” “路氏也没天天吃吧。” “他们一定挖走了很多好厨子,肯定的。”陈汐玥信誓旦旦地对隋纪说,表情生动地让隋纪好想亲她一下。这么调皮可爱的样子真的初次在她脸上见到。 “走,去那边。”陈汐玥兴致起来,主动牵起隋纪的手往深处走。 烟火人间,美食佳人,安乐顺意,不负时光。 地府又接收了一批新的魂魄,看管人员甩着铁鞭驱使新来的依序往前走。“走快点!在人间没吃饱饭啊!” “啊!” “啊!” 其中就有几个来自风汐的魂魄。 自从修罗太子改革魔界风气之后,整个修罗族就开始内卷。上行下效,直属修罗太子的地府更是兢兢业业,不敢懈怠。 修罗太子一直推动人间改革,希望吸收强悍的魂魄补充魔界兵源,他就特别喜欢某些治理严酷的地方。 风汐是圣王治世后走入修罗太子眼中的,尤其是修炼灵力的人死后的魂魄是一定要被地府抢夺的。 寻常的魂魄先好好洗炼折磨一番,若还是没用,就留着依例入油锅、千刀剐等等,时日足了再放回人间投胎,不断淬炼直到可以为魔界所用为止。 有时候能在人间好好做人实际上真不算惨的,谁都不知道死后等着你的是什么悲惨世界。 要说三界最严酷的领袖,修罗太子排第二,没人会要第一。内卷到灵魂都透明了,撕裂了,也要达标才行。 修罗太子之所以如此严酷,因为他是十足的野心家,诞下就是为了推翻天界,重立尊卑的,这就是他的理想和志气。他还有无以伦比、强悍无匹的实力,说是小魔君一点不为过。 第11章 出道第一年 第一次签售会安排在下半年,签售限定五百人。签售之后有小型交流会和音乐会。 交流会和音乐会安排在一个大剧院,可以容纳一千六百多人。票在网络上刚出来,就秒售罄。 签售会是在大剧院外面临时搭的一个长篷。 好多过路的人看到这么多人,都好奇上前观望。 “这是什么明星啊?长得跟仙女一样。” “镜二代团。” “她们有什么东西可以买吗?” “那边可以买音乐专辑,应该还有一些。”粉丝指着售卖物品的小亭子告诉路人。 “哦。我去看看。谢谢啊!” 售卖亭子里的员工正在整理专辑,今天准备了两千张,刚摆出来半小时就卖空了。现在是调货过来的第二批了。 “我要一张专辑。” “好。” 员工将专辑放进特制的镜团袋子,等系统提示收到钱款后,把袋子递给人家。 路人把专辑拿出来前后翻转了一下,有些不解地问员工“专辑上怎么都没有那些女孩的照片?” “哦,她们这个专辑是这样设计的,没有肖像在上面。”员工回道。 “长得那么好看,要是拍个照片在上面多漂亮啊!你们公司不会推销啊。”路人说道。 员工略带尴尬地笑笑。 公司劝了八百回了,关键每个人都没听。队长还情绪低落出去旅游了,连电话都不接。这个员工进公司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高“自由度”的艺人,试问文娱圈还有谁? 粉丝因为专辑的素净设计给公司寄了几百封投诉信。通通被成员无视。 稍微愿意接公司电话的就是穆维聆了。不过只得到了她几句安慰大家辛苦的话就没了,平日里穆维聆都是在学校修习课业的,员工不好意思老是打扰她。 这次的签售会能如期举行算是幸运了。 粉丝们见到她们都瞬间乖巧,眼里冒着星星,笑得特别开心。 穆维聆营业态度最热情,握手时都会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真诚地笑,把其他人的粉丝都迷住了一会。穆维聆最会搞好人际关系,不论男女都逃不过她的坦率亲切。 音乐会是师为衡的主场,演奏了一首古琴曲。别看她年纪不大,才二十一岁,琴艺绝妙,所有人都沉浸在她的琴曲中,仿佛被带入了另一个时空。 一曲奏完,穆维聆看师为衡的眼神都多了几许欣赏和倾慕。理智掌控脑子后,穆维聆挺直身子,故意远离了师为衡,将袁长宁挡在两人之间。 “这次我新编的一场舞,先提前给你们看看,谢谢你们支持和喜爱我们镜二代团。”袁长宁站在舞台中央,告诉观众余兴的节目。 袁长宁将几个舞团的好的舞者都请过来,练了场舞。舞者都是争抢着想跳她的编舞。 音乐声起,舞者鱼跃入场,舞蹈将技艺和美感结合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过度强调难度,又不会枯燥深奥。音乐、灯光、舞蹈完美地融合,每分每秒都是艺术,是美的生动呈现。 一舞终了,剧场爆发了热烈的掌声。 舞者在台上介绍这个编舞将会后续进行巡演,希望大家都能来看,并帮忙多宣传。 “怪不得你能请来这么多舞者为你撑场,你把编舞卖他们了?”陈汐玥撞了下袁长宁的肩膀,压低声量凑近问她。 袁长宁点头,“我有抽成的。不会吃亏。” “你可真会做生意。借镜的场子推你自己的舞。” “互惠互利,合作共赢。”袁长宁咧嘴一笑,一排牙齿白得特别惹眼。 陈汐玥无奈地摇摇头,心下想着这么看起来我和柳玉容倒成了镜团最大的两樽花瓶。 这还真让陈汐玥想对了,整个镜团美貌都不似人间女子,其中以柳玉容和陈汐玥气质最出众。柳玉容自带威仪距离感,陈汐玥如月华般过于清美。 她们两人的粉丝中颜控占了半壁江山。 网络社区迅速成立了镜二代团的网站,官方的一个,官方认可的团网两个,个人网站十个。其他零零总总都有三十多个。出道第一年,镜二代团就暴风吸粉,是文娱圈从没有过的速度和规模。 粉丝总结二代团的特点最轻松、最美貌、最有才华、最强势。 出道第一年落下了帷幕。 年终总结汇报只有王逐笙和几个负责二代团的员工参与,场面有些凄凉。 王逐笙扶着额头,感到头疼,“整整一年,当初我们都么雄心壮志,没想到直接就被泼冷水熄灭了。她们是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下属有些懦懦地说“她们还真不用。” 王逐笙听了叹了口气,“时代不一样了,物是人非了。想当年我们队员练歌练舞多拼啊,谁能想到还能这样搞女团?你们看看汇报的内容,就发了首专,办了场签售顺带一个交流音乐会,就没了。十页ppt都不用,就没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大家都有些尴尬。 更尴尬的是二代团这样还出名了,年度新人是拿定了。 “陈汐玥队长跟我打招呼了,年度新人让公司派人代领。她们不出席。” 王逐笙撇嘴自嘲,“我去。就让我去接受同行的嘲笑。我签了个祖宗回来,我让他们看看我堂堂一介公司主席是怎么任劳任怨,给一个新人跑腿的。” “老板,我陪你。”助理说道。 “好,我们一起去丢人。”王逐笙伸手示意,“大家各抒己见,谈谈二代团未来发展规划,有什么好建议都直接提出来。不要拘束。” 会上大家畅所欲言,特别积极。 似乎大家都有个共识,这个二代团将是一个划时代的女团,这样的经历就算在漫漫人生中都算得上一个光辉履历了。 陈汐玥新年陪父母一起过。 陈奉十分支持女儿的事业,不管女儿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乱纪、作奸犯科,他都支持。 “汐玥,只有一点,你的事业要靠你自己本事去挣,不能动陈氏的资源。” “我不会动陈氏的资源,我有分寸。”陈汐玥虽然无心在陈氏争权,但毕竟是大族子弟,知道家族发展和个人理想若是不能融合,必须划好界限,一切以家族发展安定为首。她不会动用家族的资产和势力来助力演艺事业的。 陈奉欣慰地笑道“不愧是陈氏的嫡女,有气魄,大度!果然是我的宝贝疙瘩,懂事!日常生活,在合理范围内,你爱花多少花多少,不用委屈自己。” “用不了那么多。”陈汐玥看看时间,“我打算这几年筹拍电视剧,接下来会很充实了。” 陈奉注意到女儿盯着时间看了几次,“别急,隋纪还没到呢。” 陈汐玥的脸上突然有些发烫,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心乱。 第12章 收留 快到十二点时,隋纪才到。 “怎么这么赶?” 隋纪笑笑没说话。 陈汐玥牵着他的手坐到客厅沙发上。 “咳咳……”陈奉有些不自在地假咳起来。 隋纪懂事地松开了陈汐玥的手。 陈奉有些满意地看着隋纪,对着他点点头。不错,年纪轻轻,很会看眼色,尊敬长辈。 “小子长大了不少嘛。长得可真俊啊。学校里有很多人追吧?”陈奉故意问隋纪。 “还好。”隋纪在学校里低调内敛,平日都是独来独往的。事实上还真没几个人在意他俊美这件事的。不少人私下传他的事都说得很吓人,大家都不敢招惹他。尽管他是优等生,但威吓力比校霸还大。之前他亲哥伊尹就在学校里狠狠揍过一个校霸,隋纪一进校,身份一公开,那传言一个比一个邪乎,真就成了传说的怪物学生。 陈汐玥默默观察隋纪的神情,她自己都没发现从旅游散心之后,她对隋纪的态度就变了许多,许多情绪会不经意被他牵动。这时她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新的一年,袁长宁接到了新客户。 “袁小姐,这里的位置没问题吧?”顾客小心翼翼问道。 袁长宁站在别墅阳台远眺山林,阳光、风向、山林河流的方位,整体的灵气都算是宜居的上上选了。 “很好的地盘,你们有眼光啊!再走深点就不行了。这里刚刚好。有高人指点吗?”袁长宁笑看顾客。 “是你族兄帮我们测算过,我们才决定建的。你也知道建别墅审批和后续的复查比普通民居严格很多,万一地方错了,那些士官府的人说拆就拆了,可不会赔我们。” “谨慎些是对的。是我族兄推荐我的吗?” “是啊。他说你是袁氏年轻一辈看风水地脉最准的,如果要保险最好找你。” “族兄过誉了。袁氏子弟看这些都是基本技能,找谁都不会错的。”袁长宁可不会告诉外人袁氏没有天赋的子弟都会改姓降级,变成家臣。 “你如果愿意为我们长期看地盘,这套别墅就送给你了。” 袁长宁眼前一亮,淡定地握住顾客的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客气客气。能得到袁氏看顾风水是我们的荣幸。”顾客热情地握紧袁长宁的手,谁都知道袁氏能合作的都是运势向上的人物和企业,这是变相地预示他们公司前景可观啊! 顾客开心地走了,袁长宁留在这个意外得来的别墅休息。 躺在卧室的床上,吹着阳光送来的和风,心情特别舒畅。 一丝古怪的风吹到了袁长宁的面上,她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这风不对劲。” 起身到阳台望着风吹来的方向,紧盯着山林深处,“是西南边的山林。” 关上门窗,袁长宁出门往西南山林里走去。 今年是袁长宁要行二十岁成人礼的年头,竟然赶上这股怪风,这是什么预兆吗?边走在山间边乱想。 在这里林子里蹲了两小时抓了一只野鸡,把毛都拔光,生火烘烤,再从布袋里拿出调味料,有模有样地撒上几把,香气四溢,催化冯声声的口腔里津液分泌加速。 “你不怕野味身上带病菌吗?”清灵女声从身后几米处传来,冯声声疑惑地回头看了眼。 眼前的女孩像是春神仙子,眉眼含春,温软娇柔,轻挪莲步,踏地无声。 有些夸张了。纯粹是冯声声第一眼相中了,美化了一些,不过袁长宁确实是风汐的顶级美人。 “我有法子,带病菌的我看得出来。”冯声声修习灵术,确实能感应生灵状态。 “你成年了没?”袁长宁蹲在冯声声身边,细看这人眉眼,俊俏青葱的一张娃娃脸,年纪大概十五六左右,但是眼神有些深沉,没有少年稚气。为了保险,袁长宁还是口头上问一问。 “我今年生日一过就十七了。” “那你比我小三岁,今年生日是我的成人礼。” 烤鸡色泽变成金黄色,油脂滴落,冯声声拿出小刀,切了一只鸡腿,“给你吃。” 袁长宁也不客气,接过来啃了起来,“好手艺啊!你家里是做烤鸡的吗?” “嘿嘿~”冯声声听到袁长宁的夸奖,傻笑几声,“我是冯氏旁支,名为声声,声音的声。” “那个名流冯氏?” 冯声声点头。 “我也是名流出身,袁氏女,袁长宁。幸会。” 两人主动握手,算是交个朋友。 啃完鸡腿,袁长宁突然问起“你刚才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嗯?”嘴里鼓鼓的冯声声停下来想了一下,摇摇头。 袁长宁环顾四周,“我刚才在对面别墅区感应到这里的一阵怪风,不像是寻常的自然风,我来这里就是查看有什么怪异的。” “可能是我刚才为了抓野鸡布的风阵,刚才有一小股风流出去了,没什么影响,我就没管了。”冯声声想起刚才抓鸡之前鼓捣了一小会的风阵,嘴角扬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我的风阵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原来是你弄的。”袁长宁认真打量面前的年轻男孩,心里感慨真是一个天赋惊人的小男孩。如此一个风阵,许多修习多年灵术的人都弄不出来,他才不满十七岁,前途不可限量啊。 “姐姐,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啊?”冯声声乖巧地笑问道。 “借钱干什么?” “我被家里赶出来了。钱都花完了。” “为什么赶你出来?” “我逃学。” 袁长宁失笑,“我还以为你是个乖孩子呢,小瞧你了。” “我就是坐不住。老呆着真的好难。家里长辈都说我不成器,将来要睡马路。” “他们吓唬你的。风汐很注重市容街貌,顶多会让你扫马路或者发到边疆驻守。” “那还不如睡马路呢。”冯声声缩了缩脑袋,一脸嫌弃。他不爱打扫还好动,哪干的了啊。 袁长宁掏出钥匙,“这是我刚刚收到的别墅,暂时借给你住了。” “这么好!姐姐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只要不违法,我能做的都会帮你。”冯声声接过钥匙,如获至宝。 “以后当我小弟,保你吃香喝辣。”袁长宁拍拍冯声声的肩膀,昂着头说。 “我愿意!” 第13章 招揽新人 眼前的容貌扭曲,许多阴森的幻影出现在头脑中,陈汐玥应激地猛然推开隋纪。“不要!” “怎么了?”隋纪不解。看到陈汐玥额间渗出的汗水,担忧地靠近,探查她的神识,精神诡异地波动,好像陷入了某种恐惧中。 用灵力将陈汐玥睡去。隋纪走到阳台外,四处警惕地勘探,一无所获。 月色洒落风汐,某种不可名状和触摸的东西埋入了陈汐玥的心底。 是命运送给她的礼物。 寻着线索而来的妖界王子百炼君隐身在外,“这又有什么用?” 此时是陈汐玥和隋纪婚后产下隋瑶景之后的时候了。赶在这个时候,增加这种变数,对将来一心毁灭命运的田不令的诞生有什么影响呢? 百炼君看着高悬空中的弯月,不知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将许多亡故在隋纪手中的无辜之人的恐惧怨恨连接上陈汐玥的意识,让她自然疏远隋纪。 可是陈汐玥的情感对已经降生的隋瑶景及之后出生的田不令又有什么影响呢? 百炼君不知道的是连命运自身都无法掌控一切,三界的规律涵盖了命运本身,它也无法说明为何改变这点。 谁都不知,无处不在的规律如影随形,难以捉摸。甚至连疯子都是遵循着规律发疯的。 星历1475年,兰台8415年。 冯声声跟着袁长宁进了公司,袁长宁对别人介绍他是自己的小助理。 陈汐玥调侃“他成人了吗?搞未成年要枪毙的,你注意点。” 袁长宁指着自己“瞧不起谁!我这么美,追我的好男人排队可以排十几米,我用的着找未成年?” 冯声声对大家鞠躬,自我介绍“我叫冯声声,今年过完生日就是十七岁了,有民事行为能力,请大家多多关照。” “这里不招童工。”王逐笙严肃地说了句。 “放心,就是让你们彼此认识下,他到二十岁后再考虑入职的事。” 王逐笙皱了皱眉,“你别乱搞。” “当我什么人!这家伙跟我一样搞玄学的,我是想培养他,就当收个小弟子。” “还是要注意点的。被人误会就不太好了。”王逐笙告诫袁长宁。 “明白了。”袁长宁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坐到位子上,有些生气地看了冯声声一眼。正好看到那小子在吃水果。 他胃口还真不错!都逮着她问,这小子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到处瞎看。 冯声声睁着他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四处张望,心想这里好多仙女姐姐啊! 会上,陈汐玥把要拍摄电视剧的计划告诉大家。 “第二年才开始,你心思就飞到天上去啦!”王逐笙提高音量,“先把镜团稳固好,再发展别的。” “镜团不需要占用太多时间,可以同时进行。电视剧不急于一时,我会花几年时间,你别慌。”陈汐玥淡定地向王逐笙解释。 王逐笙摇头接不上话,只是有些乞求地看着陈汐玥。 “不用担心,王总。”柳玉容冷静开口,“只要保证有持续性的高质量的音乐作品和稳定曝光,镜团发展不会差的。这些工作交给维聆和为衡就绰绰有余。我们偶尔露下脸够了。” 王逐笙莫名地信任柳玉容,看着柳玉容的眼睛,心里变得踏实了一些。 “要为衡和维聆就辛苦点,把音乐先搞起来吧。”看向师为衡和穆维聆,王逐笙脸上尽是满意的笑,这两个宝贝先动起来,镜二代团就可以立住了。 “好,一定完成任务。”穆维聆轻松地回答。 “维聆说了,那我也没问题。”师为衡随声附和,深情的眼光对上穆维聆,穆维聆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昨晚喝了点酒,两人在录音室接吻了。 穆维聆现在想起来都心情复杂。当初只是敷衍下,先把师为衡哄进来的,没想到经过一年多的交流相处,她竟然卸下了防备,被对方偷走了初吻。 这个师为衡真是狡猾!太会钻空子了,胆子还大,一点不带犹豫的。 师为衡得意地笑,似乎看出穆维聆的懊恼。 她清楚这丫头心里打的主意,想敷衍她,门都没有!怎么说师为衡都是镜团大姐,足足大了穆维聆三岁,不趁着她恋爱经验空白先下手为强,到时候被别人截胡,她不就成冤大头了! 才一个吻罢了,迟早连你人都吃了! 袁长宁注意到这两位的气场暧昧,挑眉调侃师为衡。 师为衡只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袁长宁内心八卦的小雷达轰鸣,芜湖,这两人有大戏要上! 回到录音室,穆维聆专心地投入工作,开始构思音乐主题。 突然耳边传来非常清楚的一句,“你该不会以为我把自己卖给团是为了跟你搞柏拉图吧?” 嘴里的咖啡瞬间喷出,幸好大部分都喷回了杯子里。穆维聆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染上脏污的草稿纸。 “你心里是想做朋友也好,拿我当备胎也好,反正都是你的一厢情愿。既然当初答应和我谈恋爱,现在我也成了团队的核心骨干了,你对待我就要更认真上心。请你,随时做好我爬上你的床,或者你爬上我的床的心理准备,别到时候扫兴……那就不美了。”师为衡说完,凑近穆维聆的脸,细细地看了一遍她的脸,心里的欲念又增强了几分。 穆维聆转头后撤了一些距离,眼里窜起了小火苗,“你在威胁我吗?” 师为衡更加靠近穆维聆的脸,“你个小傻瓜……我在勾引你。” “你…离远点。我有点喘不过气了。”穆维聆轻声说了句,心跳有些不受控地乱跳。她穆维聆,狡黠机敏,竟然被叫小傻瓜,她才是大傻瓜吧! 穆维聆周身充斥着一股怒意,心里咬牙切齿地骂师为衡不要脸,没有节操。 师为衡看着穆维聆生闷气的样子,不禁失笑。看着穆维聆的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有时候觉得她很成熟很聪明,有时候又像个孩子,但都是那么吸引她。她这个样子应该也能吸引其他喜欢她的人吧。 如果不是她太有魅力,师为衡不至于这么急着想占有她,就先从身体开始。心就留给穆维聆自己选择吧。 穆维聆是不是和她有姻缘,只有天知道。她能做的就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多说说话,多肢体接触。能和自己爱的人恋爱是福气,要珍惜。 第14章 神秘扇子 在别墅呆的腻了,就往林子里跑。 一天闲来无事,冯声声还在土里挖到个宝贝。 那是一把羽毛做成的扇子,像是诸葛亮用的那种,羽毛又大又宽,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木头的手柄。 扇子上刻着“四扇”两字,不过字闪了一下光就隐去了。 “奇怪。”冯声声拾起扇子,扇扇风,瞬时感觉无数人马从自己脸上穿过,他忍不住大喊“哦”。 “差点魂都被扇飞了!”他又向外一扇,树林快速地摇摆了下,然后恢复了原状。“什么情况?” 他分心的当口,扇子隐入了他的胸口。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扇子进了自己的身体里,有些狐疑地站起来,左转右转打量自己身前身后,心念一动,扇子又凭空出现在手里了。 “这就认主了?有些随意了。” 此时冯氏出了件大事。对整个名流冯氏来说是丑闻了。 “跪下!”家主一掌拍在木桌上,双眼充满杀意,看着堂下的族侄。 一个颇为英俊的男子跪在了堂中,他抬头看着家主,“叔叔,我只是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她是异族。你是冯氏子,自小习读经书,不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吗?更别说,风汐律典头一条就是不许让异族血脉的子嗣进风汐籍,你这是叛国!” “那都是旧法,这个世界早就变了。为什么不能接受异族血脉呢?您不觉得圣王律典有失公允,太陈旧了吗?” 家主攥紧桌子一角,沉声问道“哦?族中还有别人和你一样的看法吗?” “没有。可不是人多就是对的。” 家主轻舒口气,喊来嫡子,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就让嫡子出去操办了。 “确实,人多不一定对。可这里是风汐,是圣王的天下。我们冯氏依托圣王传下的典籍挣下了如今的家业和声名,要对圣王尽忠。” “我并没有贬毁圣王的意思。”男子大声辩解。 “可你做了忤逆之事。”家主一字一顿说完,就一直冷冷地看着男子。 男子被盯得汗毛直竖。 一小时后,警卫司的人来了,扔给男子一个驱逐文件。 警员对男子说“你的风汐籍已经批准即刻注销了。请你今晚就离开风汐。” 家主补了句,“出去了别说你姓冯。好自为之。” 当夜,男子就带着行李离开了风汐。他知道留下来的后果只有一个,就是死。 风汐下最后通牒,动用两府势力时,不配合都是一个下场。 男子身为风汐名流子弟,自然有所耳闻,他心里惧怕,就赶紧离境了。只是没想到家主素日待他极好,这次会做得如此决绝。 冯氏家主送走警卫司的人后,顺口问道“声声有消息了吗?” 嫡子抿嘴憋笑,然后躬身回答“他住进了袁氏女的别墅中了。” “袁氏女?那个星相卜筮的袁氏?” “正是。” 家主若有所思,眼里的寒意减了许多,“没想到声声和袁氏还有这种缘分。我一直想和袁氏结亲,人家都一直避着不见。没想到他离家出走竟然撞上了,这是缘分啊!”说完脸上多了喜色。 “袁氏可能也嫌我们太古板,怕孩子进来会憋屈。” “我们古板吗?这叫传统敬祖,有气节!” “是。您说的是。”嫡子温声附和。 冯声声虽然是旁支,但是从小爱往主家跑,面相俊俏伶俐,特别对家主的眼缘。族中人缘出奇的好。 冯声声在林间闲逛中莫名打了寒颤,“好冷!” 手机在这时响起,冯声声接通,听见对面清灵女声,是袁长宁打来的,心情突然变得欣悦飘然。 “你怎么还在外面逛啊?快回来,今天我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我马上回来。” 挂上电话,冯声声踏着轻快的步伐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一进厨房,冯声声就主动帮着洗菜、摆盘,没事就呆在一边看着袁长宁做菜的样子。美人青葱玉手和锅铲很搭,在油烟中都是仙女的样子。 “你好美。” 袁长宁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皱了眉头,“别动歪心思,专心帮厨。” “实事求是。你就是美啊。”冯声声还是坚持。 袁长宁点头扬唇,露出满意的笑,“这倒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你喜欢什么样的对象?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还是男女皆可?” 风汐对恋爱取向包容,只抓作风问题,不许滥交不许婚外情。一旦被举报,后果很严重,非死即残。造谣污蔑的罪加一等,必死无疑。 风汐公民占比最多的是两种非常鲜明的恋爱态度,一个就是单身保平安,一个就是大胆爱反正有国家罩着。 除了地位尊崇的子弟和官员外,寻常人只许生两胎,多生后续会被两府相关部门记入黑名单。两胎多于两个孩子,还可以领取补助。所以风汐生育积极性还是比较高的。 只要遵纪守法,爱国,有事情做,肯上进,爱学习,在风汐是饿不死的。两府保证所有人有地方住,有学上。 在别墅呆的腻了,就往林子里跑。 一天闲来无事,冯声声还在土里挖到个宝贝。 那是一把羽毛做成的扇子,像是诸葛亮用的那种,羽毛又大又宽,不知是什么材质的木头的手柄。 扇子上刻着“四扇”两字,不过字闪了一下光就隐去了。 “奇怪。”冯声声拾起扇子,扇扇风,瞬时感觉无数人马从自己脸上穿过,他忍不住大喊“哦”。 “差点魂都被扇飞了!”他又向外一扇,树林快速地摇摆了下,然后恢复了原状。“什么情况?” 他分心的当口,扇子隐入了他的胸口。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扇子进了自己的身体里,有些狐疑地站起来,左转右转打量自己身前身后,心念一动,扇子又凭空出现在手里了。 “这就认主了?有些随意了。” 此时冯氏出了件大事。对整个名流冯氏来说是丑闻了。 “跪下!”家主一掌拍在木桌上,双眼充满杀意,看着堂下的族侄。 一个颇为英俊的男子跪在了堂中,他抬头看着家主,“叔叔,我只是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她是异族。你是冯氏子,自小习读经书,不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吗?更别说,风汐律典头一条就是不许让异族血脉的子嗣进风汐籍,你这是叛国!” “那都是旧法,这个世界早就变了。为什么不能接受异族血脉呢?您不觉得圣王律典有失公允,太陈旧了吗?” 家主攥紧桌子一角,沉声问道“哦?族中还有别人和你一样的看法吗?” “没有。可不是人多就是对的。” 家主轻舒口气,喊来嫡子,在他耳边吩咐了几句,就让嫡子出去操办了。 “确实,人多不一定对。可这里是风汐,是圣王的天下。我们冯氏依托圣王传下的典籍挣下了如今的家业和声名,要对圣王尽忠。” “我并没有贬毁圣王的意思。”男子大声辩解。 “可你做了忤逆之事。”家主一字一顿说完,就一直冷冷地看着男子。 男子被盯得汗毛直竖。 一小时后,警卫司的人来了,扔给男子一个驱逐文件。 警员对男子说“你的风汐籍已经批准即刻注销了。请你今晚就离开风汐。” 家主补了句,“出去了别说你姓冯。好自为之。” 当夜,男子就带着行李离开了风汐。他知道留下来的后果只有一个,就是死。 风汐下最后通牒,动用两府势力时,不配合都是一个下场。 第15章 亲密 星历1478年,兰台8418年。 柳玉容遇到了后来的老公秦柯。 陈汐玥初闻还是有些吃惊的。“我还以为她不要走家族联姻这条路呢。是我错估她了。” 隋纪和冯声声几年都过了成人礼了。 一过完成人礼,感觉瞬间变成大人了,一下子有了男人的感觉。 这一年,陈汐玥和袁长宁的心都有些躁动。预感某些事将会发生。 的确,都发生了。 电光石火间,顺理成章都做了。 陈汐玥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袁长宁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躺在别墅的大床上,袁长宁就光着身子四仰八叉地呈大字型,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事情就这么发生了。做完了之后感觉没什么特别。怎么就发生了?规律在哪里?” 从卫生间冲洗完身子,冯声声走出来看到袁长宁这个样子,说“别感冒了,盖个被子。” 袁长宁改变姿势,侧躺着,撑起上半身问“你刚才怎么突然就做了呢?是得到什么启示了吗?” 冯声声拉过被子盖住袁长宁半个身子,“你这玉体横陈的样子,真不把我当男的啊?我可没那么好的定力。” “说说,说说。谁给你的勇气脱我衣服的?” 坐在床边,冯声声捏捏袁长宁的嫩颊,“气氛到了,感觉大家都有那个意思,你也很享受,我就顺势而为了。” “是这样啊。我刚才的确有些沉溺在感官享受中。不过现在我清醒了,就有点抓不到开启的点在哪了?我怎么突然跟脑子离家出走一样,完全被欲望和情感控制了?” 冯声声笑了,“这种时候还思考这些,太没情调了。你真是呆啊!” “我可不呆,该配合你的我都配合了。我只是好学,求知欲旺盛。情欲这个东西还是威力挺大的。我以前小看它了。” 冯声声柔声问“你不去洗一下?” 身就径直走进卫生间。 冯声声无奈地揉揉额头,这人能不能别这么大大咧咧的,他可是血气方刚的男人,真不拿他当外人了! 风汐西北方向的t国高官家里迎来了不速之客。 “你们为什么要灭了部长全家啊?” 一个穿着黑衬衫黑裤子的男子,摸着书架上的精美古董,“这东西值钱吗?” “我问你为什么要下死手?”高官是个高壮的中年男人,还挺有威严的,现在质问的语气和气急败坏的样子破坏了一点沉稳形象。 黑衣男子坐到官员的舒适皮椅上,露出轻蔑的笑,“怎么,害怕你的神明会惩罚你啊?送你风汐一句话,神明是拿来尊敬和学习的,不是拿来恐吓的。” 官员语气不耐烦地质问道“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把你政府的备用金库的密码给我。” “你有病!”官员怒气地大骂。 男子伸手招来手下,“揍他一个小时,问不出来就送他去见他的神明。” “是。” 不到一小时,密码被问出来了。官员依然被送去见他的神明了。 手下站立在男子身边,“我实在想不通这些人个个身材高大强壮,为何如此惧怕所谓神明?”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他们的掌权者就是有样学样,神明愚弄他们,他们就愚弄下面的人。你看看他们的人民有多懒,多自私,多无知。虚构一切美好的名词不过为了软化人的意志,这些虚假的东西已经变成精神的毒品,只会喊着口号亢奋,无人敢开第一枪。” “属下觉得他们就是缺少历练和规矩的规范,若是按风汐的教育,他们不会如此无能。可惜了他们的好体格。” “一群无知的孩童,躺在神明的庇护下嗷嗷待哺。不靠自己站起来,没有对抗和超越神明的勇气,只配做奴隶。不过在风汐,奴隶也没有立足之地。” 暗夜的屋子里,空气中似乎混着微淡的血腥味。 冷月高悬,银辉洒落,神明无声的祝福和虔诚的教徒的吟唱在静谧的夜色中彰显神圣和庄严。 黑衣男子领着几位属下漫步在街道,“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成为自己的王。不会只是风汐一颗无名的棋子。” 属下们恭敬地颔首,跟随在男子身后,渐渐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当初的“稚子”计划,无心插柳柳成荫。应了那句古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稚子”军团在将来会迎来他们的王,还是他们敬服的华问心的女儿——卢沧雨。 不论是风汐本国还是“稚子”军团,都是不允许在用强力压制别人后侮辱,无故折磨别人的,这是视为品格低贱的行为,要受到严厉的惩罚,尤其以士兵军队的身份更是严重,直接就剥夺生命了。军刑司在这方面和“稚子”军团后来的首领卢沧雨处置是相同的,都是一律格杀。 星历1478年,兰台8418年。 很多人的关系都发生了变化。 包括早早就确立恋爱关系的师为衡和穆维聆,交往了快五年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床也上了百来次了。 约在小区咖啡馆里,穆维聆搅动着咖啡,想着一会要跟师为衡说的话。 天空下着小雨,师为衡撑着伞缓缓朝咖啡馆走去。幽幽的花草香传入她的鼻间,让她心情愉悦。她平时很喜欢雨中和雨后的空气中那种独特的难以言喻的清新香气,混合着泥土和草香,难以形容的气味,总是瞬间让心情开阔。 一般她都待在家里,不往外走,约会多是在家中。 推开咖啡馆的门,师为衡收了伞,走向穆维聆。 穆维聆抬头看着师为衡,心情复杂。她对师为衡有感情的,她们是最默契的音乐伙伴,最亲密的床上伴侣,互相信赖扶持的工作同事。唯独是恋人这个关系,开始的草率,进行的也糊涂。 “我们都交往了快五年了,该做的都做了。是不是可以分手了?”穆维聆真诚地询问师为衡。 “谢谢你还这么郑重约我来咖啡馆分手。”师为衡吹凉咖啡,轻啜了一口。其实这几年相处,除了亲密的时候比较激情之外,大部分时候两人更像是知己。她一直都觉得穆维聆会分手,没想到能维持五年这么长。难为穆维聆这么洒脱率性的人这么顾虑她了。 “嘿嘿,我是很看重你的。就算不是恋人,你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穆维聆坦率地说。 “我知道。其实我一直在想,你的性子如果不是照顾我的情绪,应该早就提分手了。”师为衡平静地看着穆维聆,有种看孩子长大成熟的欣慰感。 穆维聆看着师为衡的眼神,有些不开心,“你是不是把我当孩子了。我可是陈兴最年轻的在读硕博连读生,也就把你当自己人,才不跟你装的。你别真把我当小孩啊!” 二十二岁的穆维聆风韵更内敛,从外貌看确实已经不再是青葱的小姑娘了,在学术浸染下还多了许多知性的气质,越发迷人了。 倒是师为衡,几年过去了,还是当初的模样,随意地穿着简单的衣物,留着利落短发,只有眼神更深沉温和,能看出点岁月的痕迹。师为衡明明气质很独特,却总是能让人忽略掉她外貌的优势,仿佛人群中的普通人一般。只有流露的音乐才华让人惊艳,无法忽视。 “没拿你当孩子,就是觉得你可爱。”师为衡温柔地笑了笑,直视穆维聆,“我答应分手。希望你以后找对象要悉心挑选,可别比我差。” “我要求很高的!你还不懂我?”穆维聆强调。 师为衡略带苦涩地喝了口咖啡,果然比平常更苦。虽然她明白爱并不是占有,但是分手的苦涩她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真难。 第16章 分手 “你们分手了?”陈汐玥惊讶地看着表妹,觉得她傻了,“你怎么想的?” 师为衡可是最有价值的音乐制作人,才华甚至都赞为谷笙第二。就冲着这么高的才华,陈汐玥都觉得表妹分手太不明智了。师为衡除了独来独往,孤高以外,做人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吧,作风也很正派。 此时的陈汐玥就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她审视表妹,真想看看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表面上,陈汐玥还是很冷静克制的,仙女的气质拿捏得很稳。 “人生路这么长,我不想糊里糊涂和一个人过一辈子。我是很爱师为衡,但是不是那种爱情。” 陈汐玥理解地拍拍穆维聆的手,“明白了。你经历的确实少了些。你性子这么活络的人,一直对着一个人确实有些无趣。” 像柳玉容那种事业型女强人,对象就是辅助,她要是找到合适的估计就直接结婚生孩子一条龙。后来发生的事印证了陈汐玥对柳玉容的想法。 陈汐玥在镜团里最佩服、最敬畏的就是柳玉容了,强悍优异,冷静得都不像个人了。 想想还是觉得可惜,陈汐玥叹口气,“不过像为衡这么好的,不好找啊。” “风汐优秀的人这么多,我的条件认真找还是能找到的。”穆维聆轻松地说,走一步看一步,现在单身了就是一身轻松,日子特别舒服。 “我可不觉得为衡这样的在风汐有很多。” “看不出来,你还是她的隐藏粉丝。” “我爱一切才华绝世的人。”陈汐玥摊牌了。除了谷笙,现在整个风汐,她还就最爱师为衡的才。“多迷人的一个人呐!” “你是对她有粉丝滤镜了。”穆维聆取笑陈汐玥。心里也认同师为衡是风汐无双的创作者。但是再有才华也不能替代感情,穆维聆真的把师为衡看作知音,作为恋人总是差点感觉。 文娱盛典后台,俊男美女,个性艺人云集。 一个以美貌出名的明星待在待机室等着自己助理给自己买饮料。 她随口抱怨经纪人“长得漂亮还不够啊!要求真多!” 经纪人翻了个白眼,“你就这出息,被那些影后还有新人超越就是活该!” “老娘美就是最大的本钱!谁爱超谁超去!小李的饮料怎么买这么久?” 此时的小李正在走廊,害羞且大胆地请镜二代团要签名呢。 这场盛典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开启了文娱神话的女团——镜二代团。 整个风汐将近十分之一的人都是她们的死忠粉。 冲着这个影响力,文娱圈都是供着这几位神仙,不敢有丝毫怠慢的。更别提她们的高贵出身了。 分手后的某天夜里,师为衡好像梦到了进了一个山谷之中。 青幽凉爽的山谷中,有一个硕大的铜铃悬在空中。 记忆里浮现出了一些久远的对话。 “好像有个传说的仙谷,在那奏乐,可以与天神相和,引动天乐奏鸣。” 好像就是这个山谷。 师为衡在梦里似乎是个瞎眼的男子,由几位童子扶着坐在一个巨石上。 架好琴,开始奏起献给神灵的乐曲。 琴声引动铜铃相和,一位女仙被乐声吸引,围着师为衡周边飞旋,最后抵额的一瞬间,似乎心意相通。 仙女一下子被拉回了天界,睁眼看到管事仙子看着自己。 “你知道刚才你在做什么吗?” “他的琴声好好听啊。” “你在跟凡人神交啊!要是被执法仙使发现,你是要受天罚的。”仙子看起来比下凡仙女年长,严肃地告诫她。 仙女眨眨眼,俏皮地笑了,“可是真的很好听。他这样的人才会被天界招收吗?” “他是古周太师,掌管皇室礼乐。是整个人间集满音乐禀赋的灵秀之才。天界自然招过他,他拒绝了。” “他拒绝成神吗?” “这样的人才天界自然是要的。只是他更喜恋人间。” 仙女若有所思。 年长的仙子拍了仙女一下,“你在想什么?!别瞎想!” 仙女露出灿笑,“没瞎想。” “最好是!” 仙子悄然叹口气,眼中隐含无奈。神交的那一刻,她就有种预感她这妹妹还会和这古周乐师牵扯不清。 清晨的铃声打散了梦境,师为衡醒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分手后,穆维聆了解了作为好友知己的师为衡是什么样的。 师为衡对待所有人界限分明,不会过分亲近,让人有种疏离感。许多人都觉得师为衡很孤高。 相恋时穆维聆是没感觉的,分手后感受明显。 录歌结束,师为衡都会竖起大拇指赞赏穆维聆,仅此而已。最后以一句“做得好,辛苦了”完结对话。 两人在音乐上依然合作默契,但没有恋人的亲昵和随意,师为衡更加守礼和专业,总是给予专业的评价,专业之外的日常情绪几乎不流露。 穆维聆以前听过粉丝说,镜二代团真正的高岭之花是师为衡,当时还不太认同,她觉得柳玉容更有高岭之花的气质。现在失去了恋人身份再看,她就明白了,切身体会了一把高岭之花的应对。尤其两人经常合作,接触得比别人更多,穆维聆偶尔会怀疑她当初是否真的和师为衡发生过那些亲密的行为。师为衡怎么能如此坦然淡定地面对她? 穆维聆约会过几位男士,都是条件身份相当,可是见过一两次就没有后续了。 在音乐酒吧点了几杯酒,自己坐在吧台上喝,一会儿就出神不知道想什么。穆维聆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异样,只是日复一日地过日子,自以为很享受自由。 在分手三年中,她还被聘为陈兴学院的音乐系教师,拿到了博士学位。 在外人眼中,她越发知性有风情,神秘优雅,目光时常流露忧郁,对学生和男人女人来说都有种巨大的吸引力。 可这些并没让穆维聆变得惬意。 陈汐玥和穆维聆弈一起到酒吧喝酒时,就看着穆维聆出神的样子笑过。陈汐玥说“你这样子,不认识的人真的很容易被迷住。优雅神秘,不可方物。没想到分手还让你魅力暴涨了。看来这手分得很值。” “啊?”穆维聆没听到陈汐玥刚才说的话,她走神了,疑惑地看着表姐,“你刚才说什么?” 陈汐玥有意思地看着穆维聆,“你约了那些男的,没一个看上的?我看过他们条件,很不错啊!” “哦,是挺好的。”穆维聆端着酒杯开始啜饮起来。 “看来他们没勾起你的兴趣。没想到你眼光这么高。那些男的要颜值有颜值,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性格也不错,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陈汐玥心里想的是你是忘不了师为衡,但是她没说出口,就是看戏,觉得有趣。 “确实,我太挑剔了。”穆维聆平淡地附和。 陈汐玥眯着眼偷笑,你就是忘不了师为衡,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后知后觉要到什么时候清醒。 第17章 试探 星历1481年,兰台8421年。 “今天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调整下状态,下次再录。” 录音间里传来师为衡清澈的声音,语气平静温和。 穆维聆就是听着心里不适。 悻悻然放下耳机,走出录音间,跟师为衡说了几句先回家了。 师为衡安慰的神情反复在穆维聆脑海里出现,她的心情无法平静,心绪波澜起伏。 明明只是说了实话,可穆维聆的状态更加失常,这还是第一次她的状态被情绪影响发挥失常的。 在淋浴间从头淋下,把整个身子都打湿,闭着眼还是控制不住地思考失常的原因。 淋浴间磨砂门上隐约显出女子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姿,却勾勒不住她的复杂思绪。 穿着睡袍躺在床上,现在还没到夜里,只是下午四五点的时间,穆维聆控制不住眼泪洇漫了枕头。 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穆维聆此刻既觉得委屈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师为衡回到家已是晚上九点了。 回想起穆维聆下班时委屈的眼神,轻叹口气。 状态不好只是一件平常的事,任何人都会遇到,她还是年轻,太认真了,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不过多余的话,师为衡没有说。无论怎么样,只能她自己调整好状态,工作才能继续。别人说再多,都是安慰罢了。 接下来,穆维聆的这种状态持续了两天,第三天终于恢复了正常,录音圆满结束了。 “你做得很好,辛苦了。”师为衡依然温和地对穆维聆说着日常赞赏的话。 “谢谢。”穆维聆的语气有些冷淡。 师为衡敏锐地感觉到穆维聆的语气的微妙变化,看了眼穆维聆,两人正好对视了一下。 穆维聆迅速转头,说了句“先走了”就开门走了。 她在慌什么? 一起工作七年了,做过恋人,一直是默契的搭档,她怎么还慌成那样? 师为衡突然想要了解穆维聆的感情状况,是不是有新的感情动向了,看到以前的恋人觉得尴尬啊? 拨通陈汐玥的手机,师为衡单刀直入地问道“汐玥,维聆最近有什么烦恼吗?她最近情绪有些不对。” “没有啊。” “她谈恋爱了吗?” “干嘛?你关心这个合适吗?” “她刚才看我慌神了,我以为她谈恋爱看到我尴尬呢。” “嗯?她会慌?你不用管了,我会找她谈。不用担心,维聆性格积极,不会有问题。” “好。” 挂断电话,师为衡投入工作中。 说实在,不谈恋爱的师为衡是有些冷酷无情、公事公办的。 陈汐玥约穆维聆到音乐酒吧喝酒,喝了一杯酒下肚,就直接说“你是不是忘不掉师为衡?” “我……”穆维聆语塞。 “我就知道!你都三年了,约过那么多优质男人,愣是没看上一个。本来我以为你是挑剔,昨天师为衡告诉我你在她面前慌了神,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陈汐玥神情很肯定,直直地盯着穆维聆。 “我不知道。”穆维聆有些赌气地转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就是了。都赌气成这样了。我可从没见过你赌气啊。”陈汐玥微笑,自顾自喝酒不再问了。 两人安静地喝了很久。 穆维聆突然有些委屈地说“我是不是很傻?” “有点吧。” 穆维聆掩面叹气,“我竟然后知后觉,分了三年才发现自己喜欢她。我简直蠢爆了!” “喜欢就追。” “我提的分手,怎么追?” “直接说,她要是还喜欢你就会复合。你又不是不了解师为衡,她不会勉强自己。” 穆维聆沉默。 陈汐玥观察表妹的表情,恍然大悟地指着她,眼里带着戏谑,“你怂了!” 穆维聆咬了咬唇,“表姐,我害怕她拒绝我。那我连希望都没了。” “如果她不喜欢你了,你告不告诉她,这希望本身就已经不存在了。不要退缩。任何结果都是可以接受的。你是穆维聆,是我表妹,是镜团的绝世歌手。你知不知道你多迷人?就算师为衡不喜欢,有的是人喜欢。” “可我只想要她喜欢我。” “哎呦!这么喜欢她?我只能说,师为衡有福气。她要是拒绝你了,你就当她是空气。生活又不是只有爱情。还有我,你的家人朋友,很多人爱你。别怕!” 穆维聆感激地看着表姐,一只手捧着脸,靠在吧台上,“你不知道我现在对师为衡的感觉有多难以名状。简直快把我淹没了。” “都是女孩子感性而已,过了喜欢的劲,就会淡的。” “那你对隋纪淡了吗?” 陈汐玥突然闭口,脸上的神色不太自然。轻松的话一下子就说不出来了,隋纪和她算是青梅竹马。顺理成章地就在一起了,将来是要结婚生子的,按常理说,感情应该会变化,一般都是朝着亲人转换的。 可陈汐玥清楚地知道她对隋纪的占有和感情不是亲情,只是爱这个字,她一向不会那么直白地表达。 穆维聆看出陈汐玥的迟疑,没有继续问,“再喝一会,今天不想别的了,痛快喝一杯再说!” “好!姐陪你!什么感情烦恼都靠后,先喝酒,开心最重要!” “叮铃!叮铃!” 师为衡按下可视门铃,屏幕上是两个熟悉的女人。 打开大门,穆维聆直接被推到她身上,身上的酒气直接冲入她鼻子里。 “怎么喝这么多?干嘛送我这?” “她要来你家。我先走了。隋纪还在电梯那等我呢。好好照顾她。”挥挥手,陈汐玥就微晃着走开了。 穆维聆紧紧圈着师为衡的腰,“我聪明吧?表姐送我来的,她真好!” “你在说什么啊?”师为衡关上门,带穆维聆进屋。 给她喝了热水,卫生间浴缸里弄好热水,推着她进去漱洗一番,鼓捣了一小时才把她放到床上。 穆维聆侧身躺着,迷糊地乱挥手,“来来来,一起睡。” “你想的美!”师为衡说完,给她盖上被子后就到自己房间睡觉了。 第18章 复合 师为衡早早起来准备早餐。 锅里的粥还没煮好,香气已经随着水汽冒出。 “我们复合,可以吗?”开头的四个字还有些理所当然,突然又有些泄气地延迟低声说了后三个字。 “你刚才的语气很符合那种情感,不愧是唱商顶级的歌手。” “可不可以复合?” “可以。”师为衡走出来,倒了杯开水喝了起来。 “这么简单就可以了?” “那你要怎么样?”师为衡问道。 “发展有些奇怪。” “觉得突兀吗?” 穆维聆点点头。 师为衡放下茶杯,将穆维聆推靠在墙上,看进穆维聆的眼底深处。 “我这样看着你,你仔细体会,你的身体的反应,好好想想,现在的感觉,问问你自己的心,我对于你来说和世界上其他人差在哪里。” 穆维聆只觉得眼眶渐渐湿热,心脏发烫。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维持了姿势两三分钟,师为衡进厨房继续准备早餐。 穆维聆低头静立了不知多久,她慢步移到厨房,站在门边,心跳明显,大胆问道“那你刚才看着我有什么感觉?” “当然是想和你上床啊。” “你是喜欢我的身体多过我吗?” “你不想想我都几年没有和人发生过关系了。你以为我洁身自好为了谁?”话说得很平淡,穆维聆听得很开心。 “如果我只是喜欢你的身体,不会这么在意你的感受。我尊重你的选择,渴望你的身体,不会因为我的欲望就强迫你,忽略你的意愿。你是我认定的人,不会有别人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除非我是被强迫,否则我只会和你上床。” 穆维聆惊讶地张着嘴,“你怎么能这么淡定地说这种露骨又肉麻的话啊?你脸皮真的很厚。” “我遇见你之后脸皮就变厚了。做人难得可以和自己真心爱的人在一起,要珍惜。如果对你连爱都不敢坦白,那我的爱就什么都不是。” 师为衡并不是毫无感觉,她的心随着自己的剖白渐渐发热,但她不愿隐瞒,她愿意告诉穆维聆她对她的感觉,她很庆幸能和她相遇并相恋。 此生漫漫,到遇到穆维聆的那刻,师为衡很清楚地看到了生命的极美时刻,奇迹有时就是会突然出现。与其感谢命运,不如感谢眼前人。毕竟她的幸福都是直接来自于这个人。 穆维聆轻笑出声,心里满溢幸福,“如果不是我知道你是个孤高的人,你现在说的这些话,真的会让人误会你是个花心大萝卜。” 师为衡看穆维聆笑得开怀,就没说什么。 她,师为衡,从来没觉得世间会有什么比音乐更吸引她的东西,直到穆维聆走进生命里,她才知道自己的浅薄和无知。世上真的有人能走进她的心里,越走越深,直到扎根,在她的生命和灵魂里茁壮生长。她的生命同时拥有了两个灵魂的生息。 星历1490年,兰台8430年。 镜二代团落下了帷幕。一代神话女团退出舞台,将机会交给了年轻人。 陈汐玥自己成立了文化公司,成了文娱大佬。制作了许多大热剧集,投资支持许多新人。 星历1510年,兰台8450年。 陈汐玥突然精神涌入了巨大的画面,感情受到了巨大的震荡。 命运在缝隙间注入了死于隋纪手下的无辜之人和有罪之人的情感。 大量的情绪冲击着陈汐玥的精神,让她不愿面对隋纪。 只有到了夜里,隋纪才能来到她的卧室牵着她的手陪她走过一夜噩梦。 轻吻上陈汐玥的额头,隋纪轻声许诺“来世不会再招惹你。愿你不要再被噩梦困扰,安乐一生。” 一道银光钻入陈汐玥的额头,是隋纪对她下的保护屏障。不管她在哪,这道保护屏障都会跟着她的灵魂,生生世世守护她。 星历1578年,兰台8518年。 陈汐玥的外孙田不令,三界称为“灭剑”,催动全部力量,化出无数银剑,要破灭整个三界。 整个三界受到震撼,几近毁灭。 连命运所化的师天衡都束手无策,以为一切都将覆灭,并迎来另一个未知的新生。 就在感应到灭剑力量的一刻,天界的西泉君先一步开启了轮转境。他在三界应该重启之前自行开启了新的轮回。在这之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谁都不知道。就是本能地做了而已。 灭剑田不令没有随着重启而消失,他只是来到了西泉君身边,无言地看了他许久,然后露出自嘲的笑,就离开了。 “原来还有把钥匙。” 隋纪在重启的轮回中躲进了自己的缩小飞船里,悠闲无忧,饿了吃,闲了看书,累了睡觉。 缩小的飞船是父亲血脉传下的异能。 他哥哥伊尹和父亲都是缩小的房子。 他比较前卫,是个小飞船,还会变形的那种。他很骄傲。在他的小飞船里觉得很拉风。 他和陈汐玥的女儿隋瑶景还在,还在山上剑庐住着。 隋家一家人其实算是比较齐整了。 要到风汐末期,陈汐玥才会出现,一般都是差不多时间出现差不多的人的。 一些获得永生的人像他一样在世间游荡。 新的轮回,陈汐玥精神的负重消失了。还是镜二代团的队长,成员还是那些人。就是性格更冷清,更深沉了。有些像柳玉容,更加事业大女人了。 星历1485年,兰台8425年 三十岁的陈汐玥近来对风汐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山中的一个小道观里,隋纪躺在木制长椅上睡着了。 柳玉容的得法成圣永生的孙子柳如是拿着扫把在观门扫落叶。虽说柳如是法学精妙,道法高深,基本是天上地下独一档的厉害,但是他修的是佛心的空法,想做的只是普渡众生,其他的世俗争权夺利的事情没有欲望。 连灭剑田不令都拿他没办法。三界谁都毁不掉他,也受他克制。 这个小道观是风汐教的一个分观,和隋瑶景剑庐建在的同一片山区,由隋瑶景丈夫风汐教护法田翘摩所建。这田翘摩是卢沧雨和田高令的儿子,生了田不令这个终极boss,一直都是风汐教的人。 隋纪是很好奇这田翘摩是什么血统,竟然能躲过重启的威亚,没被消去肉身和魂魄的,他爸妈田高令和卢沧雨都不见了,他倒扛了过来,活得好好的。现在和隋瑶景就是风汐的一对璧人和避世高手。 陈汐玥听别人介绍山里有座小道观,很灵验,是风汐教长老所建。 走在石阶,循阶来到道观门口。 柳如是看到陈汐玥,合掌向她行礼。 陈汐玥有样学样向道长回礼。 柳如是穿着青色长袍,剪着寸头,仙风道骨的样子。很多人都把他当成道士,其实他修的是佛。 陈汐玥发觉这位道长有些像柳玉容。 “长老,我想看看里面。可以进去吗?” “随意。” 陈汐玥进了观里,转头就看见躺着晒太阳的隋纪。 不知被什么吸引,陈汐玥慢慢靠近隋纪,待看清他的面容,眼泪不自觉地流满脸。 手刚抚上隋纪的脸,就惊醒了他。 “哇!”隋纪抓住陈汐玥的手指,惊吓地看着她满脸泪,“你怎么哭得这么惨?想耍流氓啊!” 陈汐玥清醒过来,手指被隋纪抓住,她能感觉到隋纪手里传来的热度,确认眼前的人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人。 眼泪依然没有停下的趋势,陈汐玥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隋纪从椅子上翻下来,往后退了几大步,“你想干嘛?” 看着隋纪这么警惕的样子,陈汐玥没再进一步,她拿出手机,对着隋纪拍了几张全身照和脸的照片就转身往观里深处去了。 第19章 自作自受 陈汐玥是谁啊?她可是实打实的风汐大族陈氏嫡女。背景强大。 靠着关系,她把隋纪的消息调查了遍,知道他跟大族伊氏有些关联。还找到了风汐教的一些关系,让人联系了隋纪。 “我可是隋纪,是谁说让我当保镖我就要去的吗?”隋纪大声问田翘摩。这小子是忘了自己身份了,敢指挥起他岳父来了。 “岳父,是瑶景的意思。”田翘摩平静地告诉隋纪。 隋纪眼神动摇,“瑶景的意思啊……” 田翘摩是个妻控,对隋瑶景有求必应的。 隋瑶景不仅是风汐剑圣,还是第一美人。这实力和条件,多少人心心念念想要讨好她。 田翘摩是不会因为岳父的心情就让瑶景对他不满的。 隋瑶景对田翘摩说的原话是“既然决定不和母亲产生交集,又这么轻易让她碰上。这烂摊子就让他自己收拾。我母亲要见,父亲就乖乖地去。” 隋纪还是识相地去陈汐玥家做保镖了。他惹不起他的宝贝女儿,各种意义的惹不起。 陈汐玥安排隋纪住在她的旁边房间。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上班下班,陈汐玥特别喜欢找隋纪说话,她想多了解这个人,想弄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的心情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认识你。”陈汐玥和隋纪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直接说起这件事。 “小姐一定是和我有缘,我也觉得小姐特别熟悉。” “不只是熟悉,我觉得我和你在一起过。” “不会吧?我这么普通怎么会和小姐在一起过呢?”隋纪憨厚地笑着说,尽力谦逊。 “你怎么这么喜欢和我保持距离呢?” “我是小姐的保镖,是工作关系,应该要保持距离。” “别装傻了,你难道不知道我找你来不是要找保镖吗?”陈汐玥失去了耐心,坦白了自己的意图。 隋纪不敢接话,低头扒饭。 “要不我们在一起试试吧?”陈汐玥不容拒绝地平静提议道。 “不合适吧?”隋纪有些尴尬地笑了。 “你有什么隐疾吗?” 隋纪灵光一闪,“我其实不能人道。那方面不行,形同太监。我不想耽误小姐的幸福。” “我可以迁就你。就这么决定了,你以后就是我的恋人了。” “太草率了吧?”隋纪继续游说,脸色已经有些难看了。他感觉自己要被卖了。 “你如果能拒绝的话就不会坐在这和我吃饭了。促使你来的人应该是向着我的。” 隋纪心里暗叹你这辈子活得还真明白啊!这是吃定我了。 陈汐玥优雅地吃完饭,经过隋纪身边时,弯腰搭肩,附在他耳边说道“晚上来我房间。” 隋纪往嘴里塞了一口饭,一脸生无可恋。 自己给自己挖坑的下场,就是每天搂着个大美人,却啥都不能干,还要假装自己不行的样子。 关键这个美人还是自己的心上人!雪上加霜,趁火打劫。 隋纪眯着眼看着天花板,感受着怀里的柔软身躯,心里都是苦涩。 做什么清高的人,什么体贴人设,怕什么爱人痛苦,给自己立什么标签! 隋纪在心里狂骂自己发泄。碰她怎么了!怕她受伤怕她再次触发痛苦的回忆?怕什么!就是干! 心里是一个精分的小人在跳脚,现实是规矩地搂着美女贴心地给她拉被子。 报应,纯纯的自作自受。是他,隋纪,自己找的地狱模式,跪着也要走下去。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做一下柳下惠吗?他隋纪什么做不到!他可以!!! 第1章 捡到钱了 星历1478年,即兰台8418年。 山村中太阳刚露头,村民就从睡梦中醒过来,开始煮饭。 三三两两的村民相伴地走在土路上,走到自己家的地里就开始抡锄头干活了。 干了一上午,村民家里的人开始往田地送饭了。 一个敦实的五岁小孩提着一篮饭菜跟在他的同乡哥哥身后。 “陈雾哥哥,你慢点走。” 十岁的陈雾身条抽长,高出小孩一整人的身高,他听到小孩的话特意停下来等他。“高令,等会你把篮子交给你爸,就先回家吧。连阿姨让你不要在外面待太久。” 陈雾和小孩的家隔着几户人家,平日里多得连阿姨和田叔叔的照拂,因此和田高令的关系比较亲厚。 “哦。” 提了提篮子,田高令歪着肩膀往前赶上陈雾。 田名物早就从地里走出来,坐在地上看着儿子和陈雾提着篮子过来,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早点生孩子的好处这不就来了嘛。 田名物可是二十岁就娶了年长两岁的师姐连彩琴,一早就相中了连彩琴的性情和资质,当然关键是他一眼就被老婆的气质和相貌迷住了,下手特别快。所以现在才二十五岁就有了五岁的田高令。 田高令看到坐在田边的爸爸,腾出一只手在空中挥了挥,“爸爸!” “儿子!” 田名物回应地跟着挥了挥手。 接过孩子们手里的篮子,揭开盖子,饭香扑鼻。田名物靠近饭菜吸了一口,感叹道“真不错。”心里美滋滋地想老婆真好,又美又贤惠,我田名物真是太有福气了。 想着想着眼里都积聚起一丝水汽,感动坏了。 “爸爸,妈妈让我不用待外面,我先回家了。” “儿子,给你。”田名物从地上的包里拿出一张十元纸钞递给田高令,意料之中看到他小脸上流露欣喜之色。他儿子是个财迷。 “谢谢爸爸!” 田高令揣着钱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家。 连彩琴看到儿子一脸欣喜,猜到他爸给他钱了,轻笑地微摇摇头。 桌上一个粉色猪猪的存钱罐,比田高令的头还大一倍。 盯着猪猪的大眼睛和长睫毛,转动罐身,身上刻着一个圆形的内书“招财进宝”的字样。“这是给我的吗?”田高令轻声问妈妈。 连彩琴笑着说“对,送你的礼物。” “谢谢妈妈!” 田高令拿出十元,折叠了一下投进猪猪背部的一字小口里。 “一会有你喜欢的围棋比赛的直播,别忘了。” 昨天田高令反复提醒连彩琴今天要提醒他看比赛直播。 “对!谢谢妈妈!” 田高令自己都有些忘了,看看闹钟,一会就开始了。 电视调到了围棋比赛的现场,镜头转到一个小女孩的脸上。小女孩有着一张出挑精巧的面孔,眼神自信大胆。 连彩琴欣赏地看着电视中的女孩,称赞“这小姑娘好气魄!” 田高令有些呆愣,不知为什么这个女孩的眼神让他印象深刻,心里好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的世界一下子放大了这个女孩的身影和眼神。小小年纪的田高令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此刻他就是很想镜头不要转到别的地方,想一直看着这个女孩。 少年围棋比赛现场,选手逐一入座。 起初的些许嘈杂沉落下去。 选手专注在自己的棋局中。 卢玄守在家里的电视,期待地看着女儿的表现。 五岁的卢沧雨从容落子终结棋局,获得了冠军。 “太棒了!沧雨!太棒了!”卢玄坐在客厅不住地叫喊,为女儿欢呼。 田高令笑得很开心,他见证了女孩的胜利,还知道了她叫卢沧雨。 抱着猪猪存钱罐回卧室,田高令关上了门。 拿出一沓作业,开始写作业。 别看才五岁,每日课业都是一沓一沓的来,一半是学校布置的一半是爸妈准备的。 田名物和连彩琴都是风汐教的得意门生,一个修土法一个修水法,对儿子的教导是很严苛的。 虽然只有五岁,田高令已经开始运用灵力了。 “咚咚咚”,房门敲响时,田高令的作业正好写完了。 闹钟显示是晚上七点了,差不多是晚饭的时间了。 桌上有四个人,田高令一家三口和陈雾。 “陈雾,你在学校里课业怎么样?” “不错,都是前三。” “那你可以进士官预备役了吧?” “我已经申请了。” 田高令兴致勃勃地问“士官预备役有钱拿吗?” 其他三人听了都笑了,“有。” 田名物伸出一个指头,“至少一千风汐币。” 田高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三人笑得更欢了,“财迷。” 晚上,山村静谧,虫鸣声声。 猪猪存钱罐发出莹润的白光照到了闭眼沉睡的田高令身上,一些灵气从田高令的身上飘出注入猪猪的胖身子里。 “猪猪存钱罐余额五百万亿。”田高令的脑子里突然闪出了这句话。 光亮隐去,一切归于平常。 身上被阳光照得暖烘烘的,田高令挣扎着伸了下腰,“啊~” “猪猪存钱罐余额五百万亿。” 脑子里突然又响起这句话。 田高令一脸懵,“嗯?” “猪猪存钱罐余额五百万亿。” “是你在说话吗?”田高令看着床头的猪猪存钱罐,小心问道。 猪猪的大眼睛好像亮了下。 “你眼睛是亮了吗?”田高令摸摸猪猪的眼睛,又摸摸猪猪的身子。 下了床,走出房间,一如往常作息。 “猪猪存钱罐余额五百万亿”这句话一直到田高令十九岁被陈兴学院录取都时常能听到。 临近学院报到的日子,田高令突然兴起,对着猪猪存钱罐说“你这么有钱,可以转一万风汐币到我卡里吗?” “叮”,手机里收到了一条信息,打开一看竟然是银行卡到账一万元! “嗯!巧合吧?” 试探地对猪猪又说了句“再转一千?” “叮。” “一百?” “叮。” “十元?” “叮。” “一角?” “叮。” “一分?” “叮。” “一千一百一十一?” “叮。” 看着信息,田高令恍然大悟道“你原来真的有钱啊?一直都是你在我脑里说话啊?” 猪猪的眼睛亮了一下。 “猪猪存钱罐余额五百万亿。”一样的话再次在田高令的脑中响起。 “你的钱不会少。” 猪猪的眼睛又亮了。 扬起嘴角,田高令捻诀点了猪猪的额头一下,“宝贝猪猪。” 给猪猪存钱罐下了遁土诀和破空诀,以后可以随叫随到了。 第2章 不好惹 酒吧里舞池里,人们伴着舞曲律动。看上眼的借机凑近,肌肤相贴。一些人结伴离开舞池,大概要去某些地方纾解下被挑动的欲望。 经过吧台的男女都会不经意把眼光放在正在喝酒的独身女孩。 紧身的短裙和丝质的衬衫,虽然青春却艳丽光采照人,任谁看到这样的女孩都会注目几秒。 调酒师是个俊俏的青年男人,满眼都是趣味地说“你很年轻啊。” “过几天就去大学报到了。”女孩就连声音都带着一丝妩媚。 仔细端看女孩面容,可以奇异地看出明显的英气和干练的气场。 调酒师心念一动,暗叹女孩的诱人,“你这么年轻来这找乐子,家里人不管吗?” “还好。”女孩是天才围棋国士卢沧雨,十八岁就拿到国士称号,她来酒吧就是为了喝酒见见世面的。 离开了吧台走进拐角隐蔽的卫生间,过了几分钟,卢沧雨走回位子,回应调酒师对自己微笑,她也冲着调酒师笑了笑。 “着火了!”突然拐角处传来尖叫,附近的人慌乱的四处跑动。有些人拿水桶,有些人拿灭火器。 调酒师伸头紧张地看了看骚乱的方向。 “我先去看看。” 卢沧雨端起酒杯靠在唇边,唇角微扬。刚才的陌生人突然拉着她想要引诱她,特别自信地吹嘘自己的“本事”,想想就觉得好笑。如果不是他想来强的,卢沧雨不会动手。 一些火星微光在指尖出现,卢沧雨撅起红唇吹散了开去。 火势止住了,里面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酒吧的管理者立即报警。 警员到了封锁了现场,调出了监控。 嫌疑集中在卢沧雨身上。 跟着警员进了警局,接受审讯把事情一一说明。 警员看着卢沧雨,有些怒气地说“你一个大美人干什么不好,非要干杀人的勾当?” 旁边一起审讯的同事有些尴尬地颔首认同,这女孩是真美,就算放在整个风汐都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可惜! 卢沧雨失笑。 灿烂的笑颜让审讯她的警员一下子乱了心跳。 安慰警员道“没事。” 警员有些恨铁不成钢,“什么叫没事?这是要判处决的重罪,你知不知道?” 卢沧雨只是微笑着没说话。 审讯室的门打开了,警员被叫出去。房间里留下来卢沧雨一个人。 “放了她?” “军刑司来要人了。” “什么来头?” “保密。只知道她妈是棋神华问心。” “华问心!那个棋神华问心?!”警员忍不住叫出了声。 长官暗示警员注意点音量,“小声点!” 两个小警员知道卢沧雨现在不归警局处置了,对视了一眼,很默契地问长官,“那个,老大。能不能帮个忙?” 长官怪异地看着下属,“什么?” “能不能让棋神来接她女儿?我们想要个签名。” 无语地望望天花板,“想什么呢!棋神能来的话,也是先给我签。” 警员解开了卢沧雨的手铐,“以后做事注意点,别这么激进。这次算是警卫司给你的人情,有机会要还的。” “好的。谢谢警官。”卢沧雨摇动下手腕,消解下酸麻。她笑着看两个警员,“要不要给你们签个名?我也是个围棋国士。” 两个警员互相看看彼此,心里暗忖说不定这女孩将来会和她妈一样有名。 “你跟我们来。我们要找个好纸让你签。” 两个警员都把自己收藏的好纸抽出来,特意让卢沧雨用毛笔蘸墨写了名字。 “卢沧雨。”念了念纸上的名字,警员寻思要拿裱框一下。 “麻烦警官了。”卢沧雨与两个警员握手,礼貌告别。 过了一会,长官走进来看到下属两个正在裱框卢沧雨的签字,“你们干嘛?” “我们给棋神女儿的签字裱框啊。说不定她是潜力股。万一她将来青出于蓝,我们不就赚了嘛。” “没出息!”长官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偷偷在网络上搜索“卢沧雨”的报道。越看心里越觉得亏,后悔地想早知道我也要个签名。都怪我好多年不关注棋坛新人了。早知道卢沧雨是围棋国士,我就让她给我也签一个了。太可惜了! 连彩琴和田名物看着猪猪存钱罐,用灵识探查了一遍,没什么异样。 田名物跟着说了声“猪猪存钱罐给我一万。” 等了几分钟,手机也没收到收款信息。 田名物有些失望,皱着眉头,“看来这个存钱罐认主的。别人叫他没用。” “好特别的法器。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可以生钱的法器。而且灵力感应不到异常,简直巧夺天工,不可思议。” 田名物拿起猪猪存钱罐,看着猪猪的大眼睛,“你是什么东西?是存钱罐成精?还是什么精妙的法器宝贝?” 什么异样都没有。 连彩琴笑着看儿子,“看来这是你的机缘。这个猪猪存钱罐恐怕已经认你为主了。它竟然可以隐藏自己法器的身份,在我们手中就是个凡物,没有任何特别。能造出它的人一定是个绝顶的炼宝大师。风汐目前还没有这样的炼宝大师出现,可能是别的空间的产物。” “这么厉害?”田高令有些惊讶地看着妈妈。 连彩琴点头,“这种浑然天成的大巧若拙的技法不是风汐的修行者能做到的。这个存钱罐可以凭空增长钱财,不知道炼化它的人是何用意?” “不管是什么用意,儿子,你发财了!”田名物羡慕地看着儿子。 说完将猪猪存钱罐放到田高令的怀里,“以后这就是你的传家宝了。好好保管,别砸了。” “知道了,爸。” 捧着猪猪,田高令拿出了一沓钱放桌上,“这是给你们的生活费。” “哎,乖。” 田名物正想伸手拿,被连彩琴一巴掌拍开。畏缩地看着老婆,等着老婆发话。 “就这一次,下次不要拿钱给我们了。爸妈不缺钱。还有,钱乃身外物,你虽然有钱,但毕竟不是你自己积累的,还是要合理用度。财不露白,免得招人觊觎,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连彩琴殷殷叮嘱儿子。 田高令颔首,“知道了。” 第3章 迁就 夏日的炎热没有磨灭新生的热情。 陈兴学院是许多学子的理想学习的殿堂。这里出了许多名流能人。 报到处大家有序地排着队登记报到。 田高令是农学系的学生,他有些好奇地问了登记的学姐,“学姐。” “嗯?” “我想问下农学系的学生有多少?” “我看看。”快速搜查了一下,学姐笑着看田高令,“今年农学系的人有三十个。” “这算多还是少?” “和以前比起来是少了许多。” “麻烦学姐了。” “不客气。” 田高令是单人间寝室,放好行李,他下楼在校园闲逛起来。 路上还有不少男女成对携手走着,看着想像是情侣的样子。 篮球场上,几个健挺的男同学在打篮球。阳光照在汗水上,青春的朝气鲜明地在男孩的身上焕发光采。 田高令看得入迷,不知觉走近了球场。 篮球突然顺着一个弧度向田高令头上砸来,就在球快碰到他的头皮时,突然被拦截了下来。 “嗯?”呆愣地看着挡下篮球的艳丽女孩,田高令一瞬间都忘记了呼吸。一种熟悉的悸动在他心中产生,好像触碰到了一些久远的回忆。 场上的男孩都迷恋地看着艳丽女孩。 女孩有着一张明艳自信的面容,混合着英气,眉眼十分透着果敢直接的神色。大概一米七的样子,就比田高令矮五公分,皮肤紧致光滑,腰细臀翘,性感十足。 两人差不多平视的状态,女孩面色十分自然,男孩的脸却渐渐涨红了。 “还给你们球!”女孩大声说道,把篮球传回给场上的男孩们。 场上的男孩还是有些迷离,好奇这个女孩的身份。 伸出手示意田高令。 握住女孩的手,田高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叫卢沧雨,是大一新生,历史系。”卢沧雨直勾勾地看着田高令,眼里闪过一丝掠夺的光彩,虽然眼前的男孩外形对她来说很平常,但是她很喜欢。 田高令此刻将近冠礼,但是身形精实有型,长相十分周正,朴实的气质十分突出。不过一路走来,他的长相在陈兴学院不起眼,放在那些俊男美女旁边更是泯然众人。 卢沧雨就属于是美女,还是超级大美女。 田高令可不知道卢沧雨对他动了心思,他就是有些害羞,不太敢起什么歪念头,只是呼吸急促,气息变得有些灼热。 “我叫田高令,也是大一新生,农学系。” “可以陪我走走吗?” “嗯……”田高令有些为难,毕竟两人只是刚见面,没有交情。 “不愿意?” “我和你不熟。”田高令有些迟疑地说出心里话。 卢沧雨微扬唇角,竟然伸手摸了把田高令的脸,“会熟的。” 脸上的燥热和心里的不解交织,田高令完全抓不住头绪,他是被卢沧雨调戏了吗? 卢沧雨走在路上一直都是别人注目的对象,她长得太好看太诱人了。浑身充满着自信和诱惑,在历史系的师生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届陈兴学院一下子招进了两个大美人,一个如月华般高洁清美,一个如烈日般明丽耀眼。那位月华般清美佳人是陈家大小姐陈嘉玥,和卢沧雨进入学生会,分任正副主席,关系变得很亲近。 更巧合的是卢沧雨的亲哥哥卢源在热烈追求陈嘉玥,卢沧雨乐见其成,对哥哥她还是评价很高的。她觉得两人十分般配。 这两位一直到毕业都是陈兴最美的女孩,戏称为“陈兴双姝”。 ktv里嘈杂纷乱,到处都有吵嚷唱闹的声音。 这里的布置奢华,金碧辉煌,看着特别显贵的样子。明亮的金色灯光照在过道上。 卢沧雨靠在过道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一群男人围上来,“小姐,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玩?” 男人的眼睛粘在卢沧雨的身上,脑子里已经有了翻云覆雨的香艳画面了。 卢沧雨睁开眼睛,确认了眼前的这群男人是她要找的人。 “好。” 包厢里男人忍着剧烈的疼痛,惨厉地质问卢沧雨“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卢沧雨的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意,看在男人们眼中如夜叉般可怖。 “我的学妹被你们其中一个骗了,刚堕胎,现在还在养身子。我特地调查了下你们,发现你们干的好事可不少啊!没想到,在风汐你们还敢骗人感情。佩服。” “都是你情我愿的,哪有骗啊!”男人辩解道。 “我说有就是有。”一挥手,一丝火苗在男人们的皮肤窜出。 门口的负责人和服务员来回踱步,不敢进去。 刚刚听到惨叫声,看了眼里面的场景,服务员就识相地退出来了。他敏锐地觉察卢沧雨的身份不一般,马上报警并叫来了负责人。 “这可怎么办好?里面都是常客,有几个家里都是有身份的。怎么办?” 服务员嗫嚅着,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虽然他出身普通,可是却熟知风汐的法条,明白有些人的权力不是靠出身就可以拥有的。里面的那个美貌得不像样子的女人应该是个大人物,看她那么从容的样子一点都不寻常。 警察这时正好赶到,带走了卢沧雨,给受伤的男人找了救护车。 半路上,这群男人就离世了。 “你之前有过案底,这次还是好几个,你真当警察是空气啊?” 这次审讯卢沧雨的是陌生的警员,看着她的前科记录,就带着怒气地吼她。 卢沧雨有些疲累,闭上眼稍微休养下精神。 “喂!你什么态度!”警员“啪”一下把笔记板往桌上砸。 审讯室的门打开,上次要了卢沧雨签名的警员进来了。 “这里交给我,你先出去。” “哥,这女的态度太差了。” “好了,消消气,我来处理。” 陌生警员一出去,熟悉的警员就把手罩在嘴上,冲着卢沧雨悄悄地说“你一会偷偷出去,别碰上刚才那小子,他脾气臭,脑子一根筋。要是看见你就这么走了,非要闹不可。” 卢沧雨睁开眼睛,“这种一根筋的家伙我可以把你们处置了。” “不用不用,哪敢麻烦你啊!”熟悉的警员赶紧挥手拒绝。上次卢沧雨可以安然离开,他还有些怀疑她的背景,这次参议部长官通知放人,他确定卢沧雨不是他一个小警员能动的。 “卢小姐,你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做事,我胆小。” 卢沧雨轻笑出声,“知道了。之后应该没有机会再碰见你了。” “那就好。”警员拍拍胸口,一脸恭维地祝福卢沧雨,“祝卢小姐以后的日子事事顺心,不要有太多烦心事。” “借你吉言了。我先走了。” “再见。” 卢沧雨一路通畅地走出警局,就接到妈的电话。 “妈。” “选个日子可以来暗部报到了。你的能力已经得到认可了。” “好。” 挂了电话,卢沧雨看看星光点点的夜空,突然想起田高令。她也该和田高令好好享受一下了。 第4章 领袖 卢沧雨在暗部一亮相就得到重点关注,毕竟她母亲是风汐鼎鼎大名的棋神华问心,谁都会给个面子。 她主动提出接管“稚子”军团的指挥权,部里一开始是不太愿意的。 后来军刑司司首亲自批示,暗部高层只能松口,给她下发了文件,官方承认她在“稚子”军团的指挥权。 “稚子”军团脱胎于华问心的清洗人才计划,本来是为了淘汰风汐无用的人,没成想必死之路杀出了一批狠人。 经过二十年的发展,如今的“稚子”军团早已是风汐军刑司编外的一个强大势力。明面上受风汐管控,实际在外势力渗透到许多领域,早已是一方领主了。只是他们忠于风汐,不会和风汐内部争权,只对外暗中扩张。 暗部高层都觉得卢沧雨年轻没有功绩和威信,就算拿到了“稚子”军团的指挥权,也不可能真的接管他们。 “稚子”军团有他们的领导层,成员都很孤傲,不会轻易听从一个外来户。顶多给她一些优待,实权是不会交出的。 结果出人意料,两年时间,卢沧雨就实际管控了整个“稚子”军团。 一是卢沧雨的母亲华问心在“稚子”中有威名,一部分人敬重她母亲,会偏护卢沧雨。 一是卢沧雨施行的铁血治理,一年时间就物理消灭了公然反对她的人。 “稚子”军团向暗部和军刑司抗议,最后都不了了之。 谁都知道,卢沧雨不是一个能兵不血刃就拿下的人。真要对付她,没人能准确估计需要付出的代价,没人敢冒险。 就这样,卢沧雨在“稚子”军团中杀出了威信,剩下来的人一致向她示忠。 又是一年,“稚子”军团就彻底被收服,因为他们发现卢沧雨和“稚子”是一种精神,就是要扩张称王,不服就是干,就是傲气。 两年,卢沧雨成为“稚子”心悦诚服的唯一的王。 多年后,卢沧雨离世,“稚子”传人还专门设立祭祀典仪,以几位大将为四方守护,以卢沧雨为中位沧主,祭奠他们创下的功业。卢沧雨成为了“稚子”的神明之一。 星历1495年,兰台8435年 田高令走进陈汐玥的文化公司,跟她说明要注资她的公司时,陈汐玥还是有些不相信的。 眼前的男人二十出头,衣着朴素,没有氏族背景。 “你哪来的钱?” “不知道。” “不知道?”陈汐玥愣了下,这倒是她没想到的回答。 “你想投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 田高令看着陈汐玥,虽然她已入四十,但是气质清雅,面容看着像是三十出头,“月华”美人称号所言不虚。 “那你让我先看到钱,我再考虑让你入股。” 田高令要来公司账号,不到一分钟,陈汐玥就接到到账电话,那可是一笔巨款。而且就这么一分钟的时间,田高令都没接触别人,钱就到了。 “你怎么做到的?” “我命里带富。” “呵呵~”陈汐玥轻笑几声。“你很有意思。既然钱到位了,就欢迎你加入公司。” 就这样,田高令成了陈汐玥公司的副总,和她股份持平。 陈汐玥欣赏田高令,后来还定下了女儿隋瑶景和田翘摩的娃娃亲。 两家人,通过联姻结合成了一个十分强劲的家庭,到第三代就生出了灭剑田不令。 一切似乎都是被设定好的。 田不令的横空出世引动天命下凡,化生师天衡下来牵制。师天衡甚至将姻缘捆绑在田不令身上,依然阻止不了他灭三界的意图。田不令是真瞧不上师天衡这么不思进取,只会耍些投机手段。 “只会拿些情情爱爱纠缠不清,有本事就打一场。” 田不令在三界游走,一直寻找让西泉君自行启动轮转镜失效的方法。没心思谈什么情。 卢沧雨约田高令出来吃饭,又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 她此刻正压在田高令的身上,抚摸着他的脸,“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呢?” 田高令有些尴尬,“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啊。我喜欢你,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我。”说完卢沧雨就吻上了田高令的唇。 田高令顺着心意和卢沧雨做了,当然安全措施都做到位了。 在末日终结天魔交战时,卢沧雨被围攻之际,无数劈雷击破她身边的重重围堵。 天界雷祖竟然帮着卢沧雨灭了自己人。 “雷祖大人,你为什么这么做?”身边近侍质问。 雷祖反身毁灭了近侍的神魂。 卢沧雨看着威严的雷祖,渐渐地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高令?” “谁是高令?”雷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心中隐隐的妒忌。 卢沧雨摇摇头,有些疑惑地说“不,你不是。为什么帮我?” “就是想帮。” “你这是叛变天界。你身为天界一方尊主,这么轻而易举就搞叛变?”卢沧雨难以置信。 雷祖说不清自己的动机,就是本能地不想看到别人攻击卢沧雨,“你走吧。” 卢沧雨转身飞走,飞出一段距离,忍不住转身看了眼雷祖,“好奇怪……” 第1章 落空 烈日炙烤着马路,不知道是不是陆吉的错觉,他感觉眼前的道路在扭曲。 “是中暑了吗?”陆吉停在路边,打算先休息一下再去文教司报到。 他今年二十三岁,是军政世家陆氏嫡女陆盈的私生子。 从小他就被寄养在一户姓陆的普通人家中。 抚养他长大的是军人家庭,同为陆姓,地位是天壤之别。 陆盈在他少年时来见过他几回,两人很投缘。难怪是亲母子,一样的心照不宣,都很默契地避而不谈他生父的事。 陆吉一路都是学校的优等生,靠着自己的能力通过了文教司考核。 今天是第一天去文教司报到的日子。 身子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平时健壮的身体现在像是脱水一样,陆吉直觉他会晕倒。 “砰”的一声,一个男人倒在了路边。 紫朝的一条农庄的大道上,一辆装饰颇为华美的马车在行驶。 大道前后一里就这么一辆马车。 马车被路上突然出现的人拦下了去路。 车夫在外面喊道“小姐,有人晕倒在路上了。” 车中有两个女孩。 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下了车,将晕倒的男子扛进了车里。 马车接着往前驶去。 “这男子我喜欢。”说话的正是车夫口中的小姐,紫朝尘世第一美人华玉诏,富商千金。女子面容真是美得不可方物,朱唇美目,翘鼻黛眉,眉眼含情正盯着躺在车板上的男子。 陆吉缓缓醒来,就看到了一张此生从没见过的美人的脸,一下子什么东西钻进了心里。 “你醒了?” 陆吉呆呆地看着华玉诏。 华玉诏扬起唇角,看来他们心意相通,彼此相吸啊。 “你叫什么名字?” “陆吉。” “我叫华玉诏,记住这个名字,永远别忘。” 陆吉微微点头,闭眼又晕了过去。 “他一定是被小姐的美貌美晕了。”丫鬟在一边吹捧。 “有道理。” 虚空中现出一道黑雾。 手下人告诉卢沧雨救助陆吉的女子身份。 卢沧雨此时已经是魔界的沧主,魔界息帅的徒弟,为魔界开疆拓土,功勋卓著。 “没想到陆吉还有这样的艳福。” 黑雾消散,卢沧雨不知所踪。 陆吉被收为近侍。 “小姐,我拿热水来了。”陆吉提着热水桶站在门外,等着华玉诏召唤。 华玉诏不止一次让陆吉给她加水了,每次都会屏退丫鬟,和他单独相处。 用手舀水往自己背后泼洒,华玉诏的目光跟随着陆吉,看着他走到浴桶边。 靠近陆吉,华玉诏用魅惑的声线对陆吉说“进来一起洗。” 陆吉露出为难的神色,低头思索片刻,就点头。 脱下衣物,在椅子上放好,陆吉裸身进入了浴桶中。 “帮我擦背。” 陆吉拿着湿布认真地擦拭华玉诏的玉背。 当然两人也交欢了,春色满屋。 事后,华玉诏绵软地靠在陆吉的怀里,两人都有些微喘。 “这是我的处子之身,若不是你出现,我恐怕要像许多女子一样给一个自己没那么喜欢的男人。和自己喜爱的交欢真是身心舒畅啊~”华玉诏柔声说着。 “我也是第一次。”陆吉有些羞涩,依然说了实话。 华玉诏抬头搂着陆吉,笑若春花,“果然我们是有缘人!” 黑雾在屋顶正上方盘旋。 卢沧雨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大了,“没想到,陆吉的爱人下手这么快。真是省了我不少事。” 后来,华玉诏的尘世第一美人为她招来了祸患。 她的家人和一个城的人都在紫朝皇位争夺战中屠戮殆尽。 她也在生前最后一刻被觊觎她的将士凌辱,奄奄一息时手脚和身上女子的器官被分割成块。受尽痛苦和折磨。 陆吉事发时陷入了昏迷,醒后就在华玉诏受辱屋外,他闯入屋内看到血污惨烈场景,心胆俱碎,神魂震毁。 行凶的士卒都被瞬间移走了,卢沧雨信步走出。 “不愧是根植于兽性的人,万物之灵的成长过程中总是免不得带点黑历史的。”轻描淡写的几句调侃说的只是卢沧雨穿梭在时空中遇到的相似情景。若不是自己出身人族,人族可以为神魔驱使,有天界庇护,她真想直接把所有人拖进魔界,省得费那么多事淬炼人族能力,引导他们入魔。 陆吉足足过了一个时辰,才恢复意识。 他带着恨意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卢沧雨,声音意外的平静,“你是什么人?” “我是魔界的沧主,统御万千魔兵。” “你刚才一直都在吗?” “是的。” “你应该很厉害吧?” 卢沧雨点头。 “刚才不出现,现在出现,想做什么?”陆吉盯着卢沧雨,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企图。 卢沧雨没拐弯抹角,“要你。” “你这么厉害,直接绑我走不就行了吗?” “我要你心甘情愿为我做事。” “那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卢沧雨笑意扩大,“参与屠城的所有人,以及他们的亲族、好友、血脉,我会一一屠尽。让他们千刀万剐,痛苦而死。你和华玉诏的孩子华立民,我会亲自调教,让他不再被人欺侮,让他成为紫朝的最强之一。” “好。你要什么你都拿去。但是我要亲眼看你杀尽他们。” “可以。” 两人达成了协议,陆吉就将华玉诏埋在了一座清幽山林中,亲自挖坑,亲自埋土。最后在坟头立了一块“陆吉爱妻之墓”的木牌。 “你还挺有仪式感。”卢沧雨说道。她还挺佩服陆吉在这种事情发生后还这么有条理,情绪调整得如此快。她还挺欣赏这种不拖泥带水、果决的处事风格的。 “我等着看沧主实现对我的承诺。我陆吉的性命和魂魄随你处置。”陆吉声音沉抑,没有任何迟疑。他的心里已经被仇恨填满了。只有脑子格外清醒。 卢沧雨兑现了承诺后,还贴心地带着陆吉和华玉诏的独子华立民进魔界,寄养在地府照料。后来收华立民为义子。 第2章 上进 陆吉被带回魔界淬炼,身体和神魂都消失。 炎火中出现了一个类似古代钥匙形状的金色的东西。 卢沧雨伸手想要拿取。 钥匙凭空消失。 陆吉不知从哪里再次冒出来,手里捏碎了金色钥匙,将它散落在三界各处。 “你竟然能捏碎尊柄?” “那东西叫尊柄?你就是为了它做这么多事。它有什么用处?”陆吉轻松地找了处石块坐下。 卢沧雨皱眉,“尊柄是文脉灵力所化。据说它联结着三界所有存在遵循的规律。得到它可以改写三界运转的规律,成为三界主宰。” “听听这些话,不觉得好笑吗?谁都没见过的所谓规律,所谓道,所谓自然,说不定都是臆想的产物。” “总是可以试试。” “成为主宰以后想干嘛?你不是已经很有权势了吗?” “魔界之上还有天界。现在的权势算得上什么?”卢沧雨吩咐手下准备一桌酒菜,打算招待陆吉。“你怎么没消失?” “不知道。” “你这人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又好像什么都知道。请你留下吃顿好的,算是赔礼了。” “谢谢!我的儿子就交给你了。吃完这顿饭,我要回紫朝。” “还回去做什么?” “回去看看能不能再遇到华玉诏。” 卢沧雨疑惑地看着陆吉,搞不清楚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陆吉回到紫朝就收回了完整的尊柄,他早就和尊柄融为一体,刚才不过是在卢沧雨面前做了一场戏罢了。他在尊柄就在,他亡尊柄就亡。 修灵界近来出了个叫华玉诏的狂人,老喜欢光着身子乱跑,不知道师从何人,嘴上老说着“我华玉诏誓做紫朝修灵第一”的大话。 闹得动静太大,很容易就招来了陆吉。 看着眼前邋里邋遢,浑身泥污的光身子女子,陆吉真的有点想晕倒的冲动。 “你是华玉诏?” 华玉诏眯着眼看陆吉,这个五官端正、一身正气的男人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们是不是上辈子认识?” “确实认识。你有次做人的时候我们是恋人,还有一个儿子。不过你变样子了。” “哦。难怪我看你这么顺眼。原来有一腿。” 陆吉有些无语。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粗鲁。风华绝代的紫朝第一美人华玉诏怎么变成这副疯癫的模样了? 可是陆吉还是一路跟着华玉诏,顺便学了古琴。 华玉诏每次挑衅修灵界厉害角色的时候,陆吉就会寻个高处,抚琴助兴。 这次挑战的是只修为强悍的狂猛巨兽。 华玉诏直接凌空飞起,身上衣物瞬间飞出,光着身子要踹巨兽。“我华玉诏来也!受死吧!孽畜!” 巨兽一抬脚就把华玉诏的脑袋踩在了地上,当场踩成烂泥,命丧黄泉了。 陆吉依然悠闲地抚琴,心态平和,这种场景他已经屡见不鲜,习以为常了。 靠着不断挑战灵界各种人物,华玉诏一路死了生,生了死,最终升级打怪真成了修灵界共主。实打实的修灵第一。 华玉诏光着身子漂浮在她的洞天温泉,享受着胜利的喜悦。 “真是无知者无畏,竟然来挑战我修灵第一。登月碰瓷,纯属找死!” 陆吉坐在泉边石头上,抚琴不语。 随着华玉诏灵力不断增大,她的容貌越发光鲜,远远超过尘世时的美貌,当之无愧的灵界第一美人。 华玉诏从泉里出来,照着水面看自己全身,“啧啧啧,真是惊世绝俗的无敌美人儿啊!这样的美人儿竟然是我!陆吉,我做人的时候也这么美吗?” “你现在更美。”陆吉实话实说。不过现在更傻更狂放不羁。 “你怎么都不对我动手动脚呢?不是说我们有过一腿吗?” “我怕死。”陆吉看了眼光裸的华玉诏,心里真是不知该怎么评价如今的她,实在是太傻了! 卢沧雨这时从黑雾中走出,朝华玉诏礼拜问好。 华玉诏迅速端出一副优雅姿态,颔首示意。 自从成了修灵界共主,对外华玉诏都是非常有气度和仪态的。 卢沧雨嘴角微抿,克制笑意。 “共主寿诞,我特地找来龙门秘境兰台的藏书副本,献给共主。” 说完,几大箱子的书出现在华玉诏眼前,还都是现代装订样式。 华玉诏眼睛一亮,“多谢沧主。留下吃个便饭吧。” “不用了,我还有事。就此别过。” “那就慢走不送了。来人,送送沧主。” 灵婢现身,领沧主下山。 其实卢沧雨可以直接原地离开,不过华玉诏喜欢在外人面前走过场,所以卢沧雨都会尽量配合。 卢沧雨一走,华玉诏就蹲在书箱里,先找了书单,从年代久的看起。 一连捧着读了大半个月。 “我要去找孔夫子学礼乐。这里就先由你代管了。”华玉诏突然宣布了她的行程。 陆吉疑惑地问道“礼乐?你怎么会对礼乐感兴趣?”陆吉心里腹诽你看你这样子和礼乐有哪门子关系啊? “当然,我可是紫朝修灵第一!灵性悟性非比寻常,这些圣贤明哲都是宝贵英灵,我太倾慕他们了。我要亲自去求学!” “你会穿梭时空吗?有把握再出发不迟。”陆吉建议。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华玉诏突然深深地看了一眼陆吉,飘到他背后,搂着他的肩脖,“先和你云雨一番再出发,免得你思念我成疾啊。” 陆吉不自觉地眯了下眼睛,“真是谢谢你了,共主大人真是体贴啊。” “来吧。说干就干。” 云收雨歇,华玉诏就背着行囊轻装上路了。 陆吉穿好衣服,拢拢衣领,看着虚空摇摇头,有些疲惫地叹口长气。 就这样吧。让她先自己折腾去吧。 华玉诏到了孔夫子之前的周朝,瞻仰了一番周公。 “嗯~不愧是孔夫子的偶像,真是气度不凡,这不就是活脱脱的皇权贵胄子弟天花板嘛!” 华玉诏做男儿打扮,混在人群中看周公站在祭奠的高台上颁诏。 又抽空穿到楚汉争霸的西楚霸王自刎乌江的时刻,看着血溅三尺英雄落幕心里唏嘘。 “至少项羽死的时候还有虞姬陪他,美人英雄堪配一世!真是豪气干云!要是霸王多读点书,多有耐心,也许不会落得这个下场了。可惜。的确是英雄男儿,不愧虞姬爱他一回。” 华玉诏看完几个感兴趣的人物后就回到孔夫子的时空,凑在那跟着学了六艺。 学得还有模有样的。 所谓有志者事竟成,华玉诏要做的事,都能做到。 卢沧雨无意地撞上异时空行事有度的华玉诏,都忍不住心中惊叹真是不可思议的女人!难怪能收服拥有尊柄的陆吉。 第1章 山林精怪 陈兴学院的门口一阵喧哗,好多人听到喧嚷声都驻足往门口这边张望。 是哪个名人到场还是发生什么意外事故了? 紧身白色练习服和超短紧身练习裤,整个身体曲线一目了然。 好流畅的身体线条,好健美又诱人的身材! 大家都在欣赏女孩的好身材,三五成群凑在一起悄声讨论。 “太走运了!我刚来学校就见到明星。” 今天是新生入学的日子。 许多学生都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孩。 女孩是镜三代团的队长柳浮生,风汐人气第一的偶像。清美又英气,天然生成的魅惑气质,健美诱人的身材,组合成了十足吸睛的外形。 镜二代团创造的辉煌,之后大家期待着三代团的出现,可直到过了六十年,人们都快放弃镜三代团出现的希望,他们却又横空出世。 陈汐玥留下的文娱遗产都交给了陈氏打理,她的遗愿之一就是再续镜团的辉煌。 机缘巧合下,陈氏的人发现了柳家出了个妖孽级的美人。柳浮生练舞的视频偶然在几个世家朋友圈中传开了。他们立刻就找到了柳浮生,力邀十三岁的她进公司训练。 一开始柳浮生不愿意。她是个十分有主见的女孩,练舞唱歌都是她拿手好戏,可她为自己开心才做,并不是取悦谁。 软磨硬泡了两年,公司承诺让她自由组建团队,收益分成和团体的规划自主权都交给成员,才打动了柳浮生。 世事总是巧合,往往一个有星光有才华的人出现,紧随着就会引出其他人来。就像镜前面两代团一样,都是以队长为核心,成员自然地聚拢在了一起。 镜三代团就是以柳浮生为核心的五人顶级唱跳团体。 音乐资源背靠陈氏文娱公司,完全不用发愁。 星历1552年,兰台8492年。 镜三代团正式出道。 舞台文化指导请到了文教司司首严修,那是柳浮生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自己仰慕的人。 严修就算步入五十,气度和修养依然文雅谦和,让人如沐春风。 柳浮生领着成员主动和严修合影,向他要了签名。 在风汐的电视典礼上见过青年严修的女人,都会迷上他。因为严修的出现,风汐女子刮起了一阵学经籍的风潮。严修的人气可见一斑。 短短两年,柳浮生就已经成了风汐当红偶像。 现在她就只是在学校门口站着,都一堆人为她驻足。 不知她停在那里在想什么,呆在门边已经有十几分钟了。 柳浮生好像完全不在意周边因为她引起的骚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双手交叉在一起,柳浮生点点头,踏步往学校里走。 她要告诉学生会一个消息她要结婚了。 在一座山林下,警卫司正在布置警戒。 山林茂密,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眼前的视线完全被树木遮挡了。 警卫司在入口处拦了隔离带。 负责人李警员叉着腰,往前探着身子,试图能看出点什么来。 根据目击者称,山里里出现了一只巨型的豹子精。 没错,目击者说的是豹子精! 李警员平时喜欢看志怪故事,对这些东西的存在还是比较慎重的。 风汐能和这种神秘灵异事情有牵连的恐怕就是风汐教了。 风汐教联络处给局里推荐了人来协助助理。 一会要进去的就是站在李警员身边的这位二十左右,十分英俊的男孩顾简章。 他身高一米八,体格精实颀长,斯文有礼。 “李大哥,我进去之后,你一定不要让任何人往里闯了。” “好的。” 顾简章说完走进了山林。 往里走了很远的路,差不多到目击地。 顾简章铺设下灵笼术,闭眼以灵识搜索妖物所在。 找到了! 顾简章睁开眼睛,几十米外的地方发出一声巨响。 赶到巨响处,他看到一只体长三米多的魁梧豹子躺在地上,身子已经焦黑,发出焦灼的气味。 顾简章蹲下身子,上手触摸豹子的躯体,拿出相机拍下豹子的全身。 从背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炉子。 空中降下无数道雷,劈散了豹子精的躯体,只剩一个金丹闪着光浮在顾简章面前。 顾简章拿炉子往金丹上一罩,就把金丹收进了炉子。 收回灵笼术,顾简章起身往外走。 坐在李警员的车里,沉默持续了几分钟。 李警员忍不住问道“风汐教真是人才济济,你年纪这么轻就能单独出任务了。” “我还可以。教里排名我在百名末位,算是优等生。排名最前面的都是尖子生,一般不做事。他们很懒。”顾简章脸上看不出喜怒,嘴上却有点抱怨。 “是吗?听说今天你还要去警卫司办事啊?” “我要调查结婚对象档案。” “你要结婚了?!那是好事啊!恭喜恭喜!”李警员脸上带着笑意,高兴地说道。 风汐婚前都需要调查彼此案底,防止骗婚。 “是男的女的?” 风汐结婚对性别没有约束。 “女孩。” 车子开到警局门口,李警员带着顾简章往档案室走。 刚来到门口,就看门口围了一圈人。 “干嘛呢?现在是工作时间!都聚在这里做什么?”李警员叫喊道。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顾简章笑笑。 顾简章回以理解的笑容。 “老李,柳浮生来了!” 镜二代团的柳浮生在警卫司的人气特别高。因为她出众的体能和格斗天赋,舞蹈和歌唱实力卓绝,收获了一批警卫司的粉丝。 “啊!柳浮生来干嘛?她出什么事了?” “她来和我调档案。”顾简章在李警员身边回答道。 警员们同时转头,“你们不会是来调结婚档案的吧?” “对。我们今年要结婚了。”顾简章点头。 李警员惊讶地看着顾简章走进档案室,一群人挤在门口看里面的情况。 柳浮生要结婚了!!! 第2章 婚后 过完成人礼,镜三代团官网正式官宣了柳浮生结婚的消息。 手机前、电脑前、电视机前,柳浮生的粉丝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连知道柳浮生的路人都很吃惊。 普通人一般都不会这么早结婚,更何况是成名当红的偶像明星。 “我的女神怎么就结婚了呢?呜呜~” “谁这么厉害能让柳浮生结婚啊!” “这一定是梦!我不信!” 虽然粉丝心碎遍地,但都不敢在网络和公众场合放肆。风汐对诽谤污蔑和辱骂的管制是十分严厉,曾经就有偏激的粉丝因此丧命的。 风汐不是个看重生死的国家,更重视的是个人对自我和国家的价值实现和贡献。 星历1554年,兰台8494年。 柳浮生和顾简章两人同岁,在恩师著名舞蹈家唐弄荷的介绍下,两人选择了结婚。 顾简章是唐弄荷的长子,算是熟人介绍,更快熟络,家境相差不会太大。 领完结婚证,做完财产公证,两人就搬到了一块。 当天晚上,顾简章有些忐忑。 柳浮生倒是挺从容,先洗完身子在卧室等着顾简章。 顾简章在房外轻舒一口气,一开门就看见柳浮生穿着接近透明的丝滑长袍,惹火得让人喷鼻血。 “你没穿胸罩啊!”顾简章有些惊慌地喊出来,特意压低声音喊。 柳浮生看着顾简章,觉得他是明知故问。今天是新婚第一夜,两人之前交流都是比较礼貌,要进一步做些什么,肯定要制造气氛。 “我是不是先做才对?” “你看着办。”柳浮生冷淡带点媚意的声音听得顾简章更心慌了。 “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嘛。只有理论知识,有些陌生。”顾简章坦白。 “谁不是呢?”柳浮生走到顾简章面前,“先接吻。有感觉自然就会了。我们都是优等生。” 顾简章心里佩服柳浮生的自信。 唇瓣相触,感觉有些微妙。 两人默契地分开,都微微喘息。 柳浮生将顾简章推到床上,直接坐到他身上,俯身继续亲吻。 顾简章开始主动脱去两人的衣服。 事后,顾简章心满意足地搂着柳浮生入眠。 电话在深夜想起,顾简章睁开眼睛,越过柳浮生拿起手机,是找柳浮生的。 “别管了。”柳浮生睁开眼睛看到手机来电,“扫兴的家伙。” 听话地把手机放回柜子,继续搂着柳浮生进入甜甜的梦乡。 隔天柳浮生先去上了半天课,一路上收获了注目礼。 队友都忍不住问她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对方有什么魅力。 柳浮生下午去公司,开演唱会策划会议。 在座的人都压抑着八卦又忍不住用余光瞄柳浮生,果然新婚第二天脸上红光满面的。 “咳!”经理故意假咳,拉回大家注意。 “演唱会结尾会播放新的mv。大家先提前观看一下。” 屏幕上放出了mv的画面。 整个mv最精彩处就是五人在视频正中齐舞的画面。 柳浮生简直是舞力全开,摄人心魄。 难怪圈子里的人都说柳浮生有舞台妖魅的称号,每次她投入跳舞,就会周身遍布魅惑磁场,把每个看她跳舞的心神迷慑住。欲罢不能,瞬间就会被她的脸、眼神、气质、动作、肢体,反正柳浮生那时的一切表现可以用神灵来形容,完全掌控舞台。让人无法喘息,一分钟都舍不得错过。 柳浮生不仅能跳能唱,还特别会编舞。这是得益于恩师唐弄荷的悉心教导。 她和唐弄荷的儿子结婚是意料之外也是情有可原。 柳浮生送了顾简章一张vip席位的演唱会票,让他近距离了解下自己的工作。 顾简章看了柳浮生的舞台后,认同她的舞蹈不是一般人能跳出来的。 尤其领舞时的游刃有余和魅惑气场,无人能及。 但是好过头了,尤其有一个时刻,顾简章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妖气。这个妖气不同妖,而是一种感觉的相似。似有若无。 顾简章确定柳浮生不是妖类,她没有被妖物附体或沾染,但是那种相似的妖气引起了顾简章的警觉。 风汐观主观设在无支山系,东南西北中五座观。 中央的这座是教中核心成员坐镇的。 尖子生的第一和第二穿梭时空去了,留下坐镇观中的是排名第三的范溪。 范溪二十五岁,俊逸清雅,身高一米八。 现在他的俊逸的头颅正低垂着,阖眼睡去了。 一天在观里待十六个小时,基本上范溪都是睡觉吃喝,混吃等死。 自从他二十岁一战成名,晋升第三名次后,就明目张胆地偷懒了。 第一姚贝和第二陈同离开风汐后,范溪就是观里弟子的头领了。 顾简章收服豹子精那天抱怨的不干事的尖子生代表人物就是范溪了。 香炉里的香燃后飘摇的烟铺满了一部分观顶,屋子里都是浓浓的熏香味。 顾简章走进门,鼻子微皱了皱,躬身对范溪行礼。 “师兄。” “有事?” “人身上怎么会有妖气?” “是妖类的血裔吧?” “妖可以和人有后裔吗?” “妖界是一个特别的世界,总有些特别的法子。不要用人的想法去看待妖。” “可她是个人。” “本来就是人。只是祖上有妖罢了。有什么大不了。” “我第一次见到这种人。” “我都没见过,只听说过。” “那这和上次的豹子精会有什么联系吗?” “谁知道呢?” “豹子精被灭后,好像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可是这豹子精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它从哪来?” “等。” 顾简章半懂不懂地离开了。 范溪耸耸肩,再次陷入梦中。 第3章 见岳母 柳浮生的母亲柳沐夜在村里的田地里和其他农民一起收割麦苗。 “妈!” 柳浮生在田边喊柳沐夜。 “你怎么回来了?” “放假回来看你。我带我老公一起回来的。”柳浮生看到母亲,满脸笑意灿烂。 站在她身侧的顾简章对着柳沐夜说“妈妈好!” “你们先回家。我干完活就回去了。” “好!” 柳浮生带着顾简章走在田地的土路上,一边往家里走一边闲聊。 “没想到妈五十多了,还这么热爱劳动,这么勤劳。”顾简章对柳浮生说。 “我妈就是闲不住的。从军刑司退伍后,就在这个村子里定居了。她是挺爱劳动的。” 柳沐夜的家收拾得很干净整洁。 顾简章四处环顾,没发现家里有第二人的迹象。 “你妈没有重新找对象吗?”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柳浮生有些犹豫地回答。 “我好像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父亲的事。” 柳浮生尴尬地笑了笑。心里想她根本就没有父亲。 小时候,柳沐夜就告诉她,她是由一只狐妖利用妖元和柳沐夜的神元通过妖族秘法孕育出来的人类。 柳浮生原本以为这些只是母亲在编故事,后来渐渐发觉自己与他人的异常之处,才真的接受了这件事。 她有次练舞时不小心划伤了大腿,竟然自己愈合了。还有次在练跳跃时,她竟然一跃差点撞到天花板,足足跳了两米多。 顾简章看到柳浮生脸色的牵强,试探地问道“你知道风汐曾有妖类出没吗?” 柳浮生有些惊奇地问顾简章“你在说真的吗?” “我是风汐教弟子,听说过这类事。” “只是听说吗?”柳浮生质疑地看着顾简章。 “有些事不能对普通人透露的。” “这么说就是真有妖类了。”柳浮生起身给两人都倒了杯茶。 坐下接着问“你们会怎么处理妖呢?” 顾简章端着茶杯遮掩自己,想要逃避问题。 柳浮生没再继续追问。 柳沐夜回到家就看到女儿夫妻两人有些怪异的沉默。 “怎么了?气氛这么僵?” 顾简章打破沉默,“就是随便聊了聊妖类的事。” 柳沐夜深深看了眼女儿,突然想起顾简章的身份。她说道“你是风汐教的弟子吧?” “是的。” “那我跟你说,你应该会好接受点。我女儿是我和狐妖用妖族秘术孕育的孩子。” “啊?”顾简章有些震惊地喊出声。“这可以告诉我吗?” “当然可以。她的妖族母亲说过风汐教的人对妖类研究颇深。我想要是风汐教弟子,应该没什么不好说的。”柳沐夜看得很开。 柳浮生有些无奈地看了眼母亲,然后转头对着顾简章释然地笑笑。 “其实我之前在浮生演出时察觉到她身上特殊的妖气气场,也问过教中师兄,没想到真的是和妖类有牵连。只是没想到,浮生是妖类孕育的人族。” “是不是很难得一见。”柳浮生干脆调侃起自己来了。 顾简章摆摆手,“并没有什么稀奇,大千世界,三界诸世,很多奇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没什么的。” 柳浮生笑笑,算你会说话。 柳沐夜拍拍顾简章的背,欣慰地说“你真是个不错的女婿啊。有见识,有格局。” “妈妈过奖了。” “不错不错。很配我们浮生。”柳沐夜向女儿竖了个大拇指,称赞女儿的眼光。 柳浮生机械地牵扯自己的嘴角,她嫁给顾简章就是因为两人条件合适,性格相合,能互相沟通,还是老师的儿子,有情感桥梁,没想过他还能接受什么妖类之女这种常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算是歪打正着。 柳沐夜亲自下厨,给女儿女婿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晚餐。 顾简章十分满足地吃了一顿美味的大餐。 柳沐夜很有成就感地看着两人吃得很香。 柳沐夜做过军人,得过厨师大赛的优秀奖,还喜欢务农,十分能干。不知那个狐妖是不是因为这个被她吸引的。 说起那个狐妖就要把时间往回倒倒了。 星历1500年,兰台8440年。 夜黑风高,两道影子一前一后在林中穿梭。 前面的影子飞进一座破落的道观中,仔细看是个妖艳魅惑的女子,穿着一袭白衣,不像是这个时空的人。 她的确不是风汐这个世界的人,她是来自某个时空,误入缝隙进入风汐的。 她一直在找新的缝隙离开这个风汐。 可是一个捉妖的道士竟然在收服了妖丹途中偶然碰见了她,又误打误撞跟着她来到了这里。 道士是个青年清秀男子,拿着桃木剑指着狐妖,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别逃了。你束手就擒,我给你个痛快。” 狐妖在破洞的屋顶洒下的月光映照下,显得异常妖冶美艳。 “在死之前可以让我最后一次与男子交欢吗?” “哈哈哈!”道士大笑,“临死还不忘色欲。好,反正只要那人不是我,随你挑。” 狐妖随手一划,空中显出一个人像来,她变出一只纸鹤,对道士说道“跟着我的灵鹤去找这个男人,我就要他。” “你等着。” 狐妖让道士去找的男人就是陈雾。风汐教大易师陈番的父亲。 陈雾此时三十二岁,正是一家饭店的经理。 他正走到僻静处看月色。 空中突然一道雷劈向他。 “什么玩意!” 陈雾一闪,就躲过了这道雷。 “怎么会?”道士惊讶地走到陈雾五米之外,站定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 两人看着对方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第4章 惹火烧身 道士一路奔逃,逃回山林就寻着自己在狐妖身上下的寻踪咒找到了她。 狐妖正在悠闲地吃着鲜桃,她刚到山里果树上摘了几个。 “哎呦,回来了。” 道士一掌劈向狐妖,一道电光直射向狐妖。 狐妖躲闪不够快,毛被烧焦了一些,皱眉说道“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定!”道士在狐妖四周设下石咒。 狐妖被石咒击中,周身石化。 “先让你做做石头,尝尝动不了的滋味。” 空气中一团灰雾出现,道士看见心里一惊,马上往外逃窜。 灰雾不断射出雾团打向道士。 追踪了几十公里,还是不依不饶的跟着。 “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道士心里暗恨道。真够狠的! 灰雾是陈雾释放的追杀术,他看道士实力不错,不知他为何要攻击自己,但是一旦让他受到威胁且不明来历的家伙,陈雾都是不留余地的。 道士被灰雾击退,就回去找狐妖麻烦,没想到这灰雾竟然从击打到他的血液中跟踪到了他。 “怎么会有这种诡异的术法?真是该死的狐妖!刚才就应该让她灰飞烟灭!” 一个不慎,道士被灰雾击落,灰雾笼罩着他,逐渐腐蚀掉他的肉身和神魂。 死前他只是后悔,早知道逃不过,刚才就不应该想着留那狐妖一命,想着自己能躲一阵子避避风头。 若不是狐妖太狡猾,引他招惹风汐这么厉害的人物,他又想着先定住狐妖慢慢想后路,就不会命丧风汐了。真是可恨! 狐妖有个天生的禀赋就是能感应生灵的魂魄强度,她逃跑的过程中偶遇到在街上的陈雾,迅速截取他的气息,记下他的样貌。一开始只是赌一把,没想到真的找到了一个风汐隐藏的强者,还巧合地解决了道士。 麻烦的是这个道士修为高深,这个石化咒要二三十年才能破开。 唉!狐妖一声叹息,只能等了…… 星历1530年,兰台8470年。 一声炸响,狐妖从石头中蹦出来。 她睁眼就看到眼前一个惊异地看着自己的英气女人呆呆地直立着。 “女人?” “我叫柳沐夜。”女人有些懵地告诉狐妖自己的名字。 狐妖歪头看着柳沐夜,“你没看见我从石头里蹦出来吗?不怕我吗?” 柳沐夜摇摇头,“我最爱读的书是《西游记》,里面的孙悟空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狐妖变化成人形,是个美艳无双的女人。她走到柳沐夜身前,“既然不怕我,就养我一段时间吧。” “不养不养。”柳沐夜连连摇手,“没钱。” “不用花钱。给我个地方住就行。有吃的就行。钱这种俗物,我们妖族可不在乎。” “不养。”柳沐夜坚持。 “不养就宰了你!”狐妖手里现出火焰,举手威胁柳沐夜。 “养!” 柳沐夜立马改口。 “别吃太多。” “这还差不多。走吧,带我回家。” 没想到这回家就一语成谶。 狐妖被柳沐夜养了两三年,发现新的缝隙离去前为了回报她,就用妖族秘术孕育了一个孩子给她。 狐妖从没说过她对柳沐夜动情的话,但是柳沐夜就是一直很肯定狐妖是喜欢自己的,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柳沐夜最强有力的证据就是她们共同孕育的孩子,柳浮生——后来风靡风汐的妖孽偶像。 柳浮生还是很佩服母亲对感情的自信的。她看待感情就更现实,感情在她心里占的比例并不高。这也是为什么她二十岁就选了顾简章结婚,合适的话,早结晚结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顾简章听了柳沐夜的感情故事,连连感叹“岳母真是性情中人啊!可敬可叹!” 柳浮生有点怪异地瞄了顾简章一眼。 柳沐夜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跟女婿碰杯,“女婿真是善解人意。来来来,再陪岳母喝点!” “好!” 这两人在某些方面真是投契。 柳浮生看着两人豪迈地饮酒碰杯,心里有些漠然。 哪里值得感慨这么多?她的性子可能更像妖族母亲吧?理解不了这两个人在干什么。 顾简章特地回主观告知范溪柳浮生的身世。 “哦,原来如此。” “妖族还有这种可以跨越性别孕育生灵的秘术?真是世所罕见。” “妖族在三界中有独立的一界,保持中立。有特别的秘术不奇怪。” “浮生狐妖母亲来到这个世界就是通过什么缝隙,会不会那个豹子精也是这么来的?” “有可能。但是不能断定。还要等。” “好。” 顾简章离开后,范溪才睁开眼睛,有些严肃地看着地面,“麻烦的事,偏偏老大、老二都出门了。” 风汐的天上出现了一个透明的模糊身影,是妖界的二皇子百炼君。 他躲在长生宝珠形成的护膜中看着风汐的土地,眼里若有所思。 “这里灵力藏得好隐蔽。明明这么多强悍的能人在世,却能掩盖灵力,有点意思。” 一个人凭空出现在高空中,眼神四处寻觅,都没有发现百炼君。 百炼君传声到那个人耳中,“来得很准时啊。大易师陈番。” “我怎么一点都感应不到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我的秘密,不会告诉你的。” “也是。只是好奇,随口问问。”陈番是陈雾的儿子,就是那个追杀术杀死收捕狐妖的道士的陈雾。 陈番是坚定地要毁灭三界的人族强者,他现在是灭剑田不令的盟友。 两人一直在寻找如何使西泉君的轮转境失效的办法,一直苦寻无果。 “告诉我,怎么毁灭三界?” “我想建议你们走另一条路,会更简单些。” “什么路?” “让三界共通。既然一时难以毁掉这个无形的规则,就打破三界的屏障。让世界和神魔妖来个正面接触,这样世间生灵不就不得不进阶自身的能力了吗?毕竟谁都不想死。” “这会多很多事。” “我只是提个建议,听不听还是看你们。” “好。我会回去和田不令说。你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不要插手妖族侵入风汐的事就可以了。” “明白了。再会。” 说完,陈番就消失了。 百炼君看着明月,嘴角勾起笑意。区区两个人,竟然有这么大的雄心壮志,让人钦服。不过要是有机会毁灭三界的规则,他也有点想试试。但那太难了,三界所遵循的规则是一个循环往复的圆,难以找到突破口。 第5章 大哥二哥 另一个时空,大昆之世,范溪口中的老大姚贝和老二陈同正出现在皇宫的一个宫苑中。 他们设置了屏蔽,这时别人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姚贝和陈同是风汐教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实力非同寻常。 宫苑中隐约传来女子微弱的气息,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陈同皱眉,循声走进宫室,从窗户中破了小洞,看到几个高大男子正在凌辱一个女子。 “真是帮畜生!” 陈同咬牙骂道。 姚贝站立在陈同身边,淡然地看着一切。在历史的长河中,有些人的性命就是飘零如枯草,毫无生机。 一个华服男子闯进屋里,一瞬间的杀气侵袭到姚贝和陈同。 两人同时叹道“好纯粹的杀气!” 这种顶级的杀气纯粹带着悲伤,残酷带着隐忍,深深地吸引着屋外偷窥的两人。 两人跟着这个华服男子,看他给失去生息的女子穿好衣物,抱着她来到宫中一座小坡的竹林中。 雨十分合时宜地落下,打在男子和女子的尸身之上,杀气隐浮铺满整个空间,竟然与自然融为一体。 姚贝说“他的杀心开了。” “没见过这个纯粹浓烈几近于无的顶级杀气。”陈同说。 “看来这个男人在这片大陆不是简单的人物。” “看他刚才对那几个行凶的男人说的话,他们应该都是皇室子弟。” “律法可以治理国家,可是掌控律法的皇权贵胄又有谁能约束呢?个人品德和道德的约束就在这里起了一点作用。” “我看那几个作恶的根本就是披着贵胄的畜生罢了。”陈同冷冷地说。 姚贝哼笑,“人都是从畜生进阶到更高一级,兽性是人的根,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时刻压制它的。” “压制不了的就那点出息了!”陈同看着雨中无声的悲情男子,“他的脸上无喜无悲,不知将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既然开得了杀心,那这天地之间就没有什么是他不敢杀的了。若是他再有野心和谋略,必定能成为一方霸主。”姚贝有些欣赏地看着淋雨的男子。 “这代价有些惨痛了。” “所以人都要自强,没有谁能无时无刻地庇护你。那女子最大的价值就是开启了一个强者的纯粹杀心。也许命运就给她安排了这条路。” “有时候,我真想劈了这见鬼的命运!”陈同有些激动地说道。 姚贝弯唇,笑看着陈同,“你就是太有正义感,很多事情跳出去看,都是有规律可循的。看开点。” “老大,你有时候真是冷血得不像个人。” “我是人之上的优秀。” “是是是,你真有自知。”陈同赔笑,这人对夸奖自己从不嘴软。 “走吧。好好看看这片山河。”姚贝带着陈同信步在宫里漫步,隔天出了宫。 雨中失去挚爱的男子就是后来创立华农国月教的教主月公子。 回到风汐时空,柳浮生最近总是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好像是末日,整个天空都被黑烟吞噬,火光、雷电布满整个天地。 柳浮生第一次醒来,意外的还记得梦里的情景,但是她在梦里只是好奇并没有惊吓,似乎已经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一样。 顾简章和柳浮生欢好后,一起躺在床上,就说起过这个梦。 “末日?” “你们风汐教有什么关于末日的记载吗?” “这倒是没有。教中一直都是教导看透生死,以能力和境界提升为主。” “你是怎么进的风汐教的?我怎么从没见哪里有招生启示啊?” 顾简章笑了,“哪来的什么招生启示啊?这种东西就是缘分。缘分到了就会遇见。” “那你信因果喽?” “信是信,就是不懂它的原理是什么。我一直在思索因果和缘分命运,没得到结果。” “你在风汐教算厉害的吗?” “优等生。排得上号的。不过跟前几位师兄弟比起来,那我就有些一般了。” “我虽然没见过你展现实力,但是我初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和普通人有些不一样。感觉你的灵魂很强。” “你还能感觉到灵魂?” “我妈跟我说过,我的妖族母亲有这个天赋,我想我应该有点遗传。所以我一直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柳浮生撑起身子,俯视顾简章,“我们也许会真的爱上也说不定。” 顾简章有些耳热,原本柳浮生就很美艳了,此刻欢好的余韵给她增添了一丝风情,看得自己有些恍神,“你真的很诱惑。” 柳浮生笑得很灿烂,“我不迷人怎么做镜三代团的标杆偶像啊?” 说完吻上顾简章的唇。 妖界的狐妖,就是柳浮生的另一个母亲,此时已经是妖后玄青的贴身近侍了。 玄青慵懒地躺在榻上,“你说那个缝隙可能跟二皇子有关?” 狐妖跪在殿中,抬首回道“属下几次穿越过那个缝隙,曾经在一次穿梭时感应到一个十分强大的灵魂。后来见到二皇子时,我肯定那个灵魂就是二皇子。” 玄青挑眉,娇润红唇扬起,“这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竟然偷偷搞这种事情。不愧是我和他的儿子。” 狐妖疑惑,“主君要怎么做?” “不用做。随他去。” “万一,妖族随意穿梭,恐怕会引起妖界动荡。” “妖界向来是三界之中最中立、最安稳的一族,也该动荡下了。” 狐妖默不作声。 “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的事就不用操心了。先下去吧。” “属下告退。” 狐妖一离开,妖王——玄青的大儿子,就现身了。 他向母亲行礼,“没想到是弟弟搞的。” “你弟弟不愧是你父亲的儿子,在搞事这点上,你们父子真是一脉相承。娘很欣慰啊。” 妖王露出笑容,眼里看不清情绪。 第6章 遇强则强 妖王离开玄青寝殿,来到自己宫阁中。 他拿出一个古卷,打开咒术封印,等着他父亲修罗太子到来。 修罗太子凭空出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问道“找我来做什么?” “弟弟在不断创造各个世界的缝隙,而且都连着妖界,这件事是不是你让他干的?”妖王质问父亲。 “没有。我从没有干预妖界的事情。” “那你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吗?我实在想不明白,他把妖界和现世勾连在一起为了什么。” 修罗太子沉思不语。他也不明白小儿子做这些事所图谋的是什么。这两个儿子都有自己的心思,他又不管妖界的事,很少了解儿子的心思。 现在他发现他这两儿子一个比一个心思深,的确是他的儿子,像他。 妖王看实在问不出什么,就告别了父亲,去亲自问弟弟。 但是百炼君不在妖界。 “这小子,到底想干嘛?” 百炼君正在大昆的一个酒馆里喝着当地最负盛名的美酒。 眯着眼看楼外的行人,不同的土地真是不同的风物人情。但是他最喜欢的还是大昆这个地方,有意思,残酷,强大。他还是喜欢这种强者大争之世,什么现代文明总带着点贪生怕死的小家子气。 姚贝和陈同换上了大昆的服饰,漫步在街头。 “这里的风物倒是挺合风汐的文化的。”陈同四处看看。 街边有个面摊,两人要了两碗面就坐下了。 “我一直觉得风汐和夏支有些根源上的关联,但是这个大昆像是强化残酷版的风汐。”姚贝一路穿梭时空,一路记录所见所闻,总结出了几个文化精神很类似的国度。 “也许和创世时的神灵传播的文明有关。”陈同说道。 “也许这些神明就是一家。”姚贝抬眼看着某处,“那里有很隐晦的妖气。” 陈同顺着姚贝看的方向感知,“还是老大熟练敏锐,他藏得这么好你都感觉到了。” “那不是个一般的妖。连你我都差点忽略的妖类绝对有来头。” “要不要去会会。” “不用,这个世界不是我们该插手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吃完面,就结账。钱都是随手凝结天地元素就变化出来的。两人都精熟炼金术,对金属元素的变化提炼出神入化,信手拈来。 风汐的缝隙再次出现,这回来了好几只,占据了一整个山头。 这回是警卫司出动一整个局的人封山,封锁了消息。 顾简章还是跟上次合作的李警员说好,他进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原地待命。进去出事后果自负。 一踏进山里,顾简章就将灵笼术盖住整个山头。 “竟然有十几只?” 树枝间一只一米粗,十几米长的巨蛇朝顾简章飞窜而来,嘴里吐着红色信子。 顾简章闭眼凝神,瞬间整个山林都是雷电狂乱劈击。 神奇的是,雷电劈下来没有伤到草木花卉,腐化的气息弥漫整个山头。 顾简章走出山林,叫来李警员,“这座山头设置禁入标识,里面的东西比较多,我要多叫几个同门,下午应该能收拾好。” “好。麻烦你了。”李警员迅速通知其他出口的警员设置禁入标识。升级处理惩罚,如果有人误入,直接抓了。 范溪跟着同门来到了山林。 顾简章有些惊讶他会出门,“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 其他同门都去收拾残留的妖族尸体了,范溪则打开神识探查了整个山林上下的空间。 “确实有些地方有异样的气息,妖类出来的入口应该在天空的某个地方。” 范溪看着空中的某道烟云残留的痕迹,“我就住这,等着。” 顾简章惊讶,他往天上瞅,什么异样都没看出来。 “你真要住这啊?” “放心,我会找工人搭个简易的棚子,上次豹子精的事隔了才三个月不到,相信这种事将来会是常态了。每次都在这个山头,我估计妖界的缝隙和风汐不好开辟,只能逮着一个缝隙放妖类。我就守株待兔了。” 数日后的夜里,百炼君再次打开了缝隙。 没想到一道水雾直接糊住了缝隙,硬是挡住了妖类的去路。想突破水雾的全被水雾夺去了生息,渐渐消融掉了。 百炼君看着地上,发现了施法的范溪。 “好强的术法,竟然能直接封住我的缝隙。” 百炼君从长生宝珠的保护屏障中出来,直接落在范溪面前三米远。 范溪看着俊逸邪魅的百炼君,叹道“你是什么妖物,长得还真是不赖。” 百炼君扬唇,“我是妖界百炼君,妖后玄青之子。” “天上的缝隙是你搞的吧?” “没错。” “看来你很有把握打赢我,竟然敢直接现身。”范溪周身筑起一堵稀薄的水墙。 百炼君点头,“试试就知道了。” 说完,百炼君周身散出黑气,黑气迅速缠裹住范溪全身。 渐渐范溪失去了意识,就在他快昏迷的时候,他一跃而起,飞凌上天。 “竟然还能御空?看来风汐的灵者已经进入下一阶段了。” 百炼君飞到范溪头上,一道雷电击落范溪。 范溪就算用全部力量去挡,都被直接击穿。 快速下坠的范溪陷入了昏迷,精神好像游遍山川大地,灵魂如坠深渊。在全是水的深处,范溪突然看到了一只硕大的眼睛,他直觉是只白龙,白龙发出一声响亮的“少主”,范溪瞬间从天地之间重塑神魂,由死转生。 范溪一睁开眼,使起了水术,强劲的巨大水浪在空中翻涌,天地的水元素都感应到召唤,在攻击百炼君。 “风汐的修灵人已经强到了瞬息千年,由死还生的境界了。这么强大的控水术我还只见过水神血脉使用过,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水浪吞没百炼君时,百炼君回到长生宝珠中,退回妖界。 范溪疲累地落下,掉入水潭里。 水托举着他,他一翻身,手脚乱挥,“好烦!好累啊!老大、老二,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不干了!” 发泄一通,就仰躺在水面上看着天上星星发呆。 第7章 制衡 百炼君回到妖界,直接找到了哥哥妖王。 妖王一看见弟弟,就直接问“你为什么要把妖界和其他世界联结在一起?妖界从来都是中立的。” 百炼君直言“我觉得三界毁灭是不可阻挡的。你知道这个过程中,魔界利用各个世界的强大灵魂不断地扩充自己的实力。妖界也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和其他世界联结,会让妖界动荡。” “没有动荡,就不会联合,不会进步。” 妖王眯眼看着弟弟,“你觉得妖界一直都没有进步吗?” “在兄长的统治下,妖界已经安逸很久了。可是魔界一直在各处挑起争端,为的是有朝一日取代天界。天界一直是选拔最优异的人才,出生在天界的天族也有严苛的等级评介制度。妖界有什么呢?三界存在,妖界一直都是不受天魔所控,正因如此,当平衡被打破时,妖界可能连容身之所都不复存在了。连人族都逐日增强。妖族不能再静处下去了。” 妖王冷笑,“你太看得起现世了。那些凡间的生灵,就算是万物之灵的人族只是蝼蚁而已。无法与我们妖族抗衡。对付他们,我们反倒胜之不武。” “哥,你太固步自封了。有时候越是被忽视的力量越容易出奇制胜。” 妖王转头,看向宫外,“算了,既然你是这么看的。那我也就不管了。随你去。反正我是不信凡间有天能抗衡妖界的。” “谢谢。你不管我就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百炼君走出宫外。 妖王看着透明宫顶外的天空,“我倒是想看看人族能强到什么地步。” 姚贝和陈同在大昆寻了一个店铺,经营打铁铺。 陈同和姚贝穿着清凉的布料很少的衣服,姚贝捶打,陈同吹火。 捶打的炙红的铁剑放入凉水中,瞬间蒸腾水汽,红铁变得黝黑。 姚贝和陈同打完一把剑就坐在门口一起饮茶。 “我想现在范溪应该头很大。”陈同笑得很幸灾乐祸的样子。 姚贝笑而不语。 街上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注意到两人,细看发现两人在汗污下面容十分俊逸。 “好不容易从风汐出来,可得好好玩一场。该让范溪做点事了,他太懒了。” 姚贝笑容变大,心里想起范溪苦着脸瘫在地上的样子。 三人只相差一岁,一起在风汐教学习术法,测评时分别获得了第一、第二、第三的名次。 姚贝和陈同的实力是教中人尽皆知的,只有范溪的实力让人意外。 他们和范溪走得近,知道些范溪的底细。 姚贝甚至觉得范溪隐藏了部分实力。 不过以范溪的懒性子,要这个名次多半是方便指使别人做事。又不想风头太甚,招人嫉恨,不想领头,最后三人比试时,故意放水做第三。 姚贝倒是实至名归的风汐教弟子第一,威信奇高,术法更是强悍到近乎天人程度的。教中师父师叔们都十分惊异姚贝的功力,尤其他们当年比试才二十上下。 这一届的弟子的确天才辈出,更胜前辈。 教里好多师父师叔都想把族中的好姑娘介绍给姚贝。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们只想着给你介绍女孩,没想过给我介绍呢?”陈同真的想不明白,要说范溪懒散不想担责,师父们看不上可以理解,他陈同不仅实力强劲还出身大族陈氏,按理说应该介绍给他才合理吧。 “好像有师父给我算命,说我会生贵子吧。”姚贝听说过教里有人传这个事。 “生贵子的多了,偏偏这么看好你。你的孩子有多贵啊?”陈同知道会生贵子的都有十几个了,能生贵子算什么理由。 “这种事,不用花心思去想,没意义。” 陈同仔细端详姚贝的脸,“我承认你真是有点英俊在的。” 姚贝倒吸口气,玩味地看着陈同“你才英俊吧。” 陈同弯唇笑得贼兮兮,“我是有些英俊得出众的。” 大易师卢挪茶从自己创立的空间出来时,去了风汐教。 范溪看到卢挪茶拿出的大易师标识,睁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我以为你是神话中编造的人物。” “差不多。我经历的轮回比你多。”卢挪茶看着主观大堂,心里感叹真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这种上辈子的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竟然真的存在。 卢挪茶转身面对范溪,问道“我来之前,陈番来过吗?” “大易师陈番?没有。他也是真人吗?”范溪好奇地问。 卢挪茶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范溪,“你们是怎么宣传我们俩的?” “就是说你们是风汐教地位最尊崇的人,教中记录中唯一两个能动用阴阳之力的天赋灵者。” “那也没什么吧?” 范溪惊讶地看着卢挪茶,“阴阳之力是天地经纬之力,可以影响天地元素运转,甚至可以改动三界命运,怎么能说没什么呢?” “少见多怪。三界中强者层出不穷,我们两只能算人族中排的上号的。真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也很厉害了。”范溪诚挚地说道。 “既然陈番没来,那我先走了。” “不留下见见其他教中人吗?” “不必了。那些人不重要。” 卢挪茶走下无支山,就遇到了陈番。 “我刚才还去教里问你的消息,没想到你在这等着我。” “好久不见了。挪茶。”陈番温和地笑着看着卢挪茶。 这熟悉的样子是卢挪茶记忆中那个人。 “你还想要毁灭阴阳吗?”卢挪茶问道。 “我从来没改变自己的心意。”陈番回道。 “你应该知道毁了一个三界,还有另一个。世上没有不存在不公的地方,就算这个世界是建立在无数苦难和心酸之上,下一个世界还是逃不出这个模型的。” “那要试试才知道。毁掉旧的才有新的。”陈番淡淡说道。“我没办法漠视世间因果加诸于生灵之间的所谓命运,那只是这个阴阳不愿自毁的懦弱表现而已。无法带给世界进步和幸福,不如归于死寂。” “你就是有点偏激啊。”卢挪茶无奈地说。 “你和我本就是一体两面,一阴一阳。我喜欢生,我向往死。这是宿命。” 卢挪茶叹气,这么悠长的岁月,他也想到了两人的选择无关对错善恶,只是立场不同罢了。有些东西说再多都无济于事,只有行动能有成效。 夕阳拉长了两人的影子,陈番对卢挪茶说“走,我请你喝茶。” “却之不恭了。好好喝一杯。”卢挪茶抿唇笑了。 两人是挚友也是对立阵营,此刻还是可以享受片刻闲暇时光的。 第8章 倾心 月教成立后的几百年后的某一天。 大昆之地的登天国权倾朝野的温氏旁支二小姐温原闯进九幽郡主水榭里,一路被她的府中侍卫追逐。 硬生生打到了九幽郡主面前。 温原瞬间被温原的容颜折服,立马喊道“郡主,不打了!我投降了!” 九幽郡主看着手下围攻温原,惊讶她的武功竟然如此高深。举手说道“你们都停手吧。” 侍卫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剑,围在水榭亭子四周。 温原有些紧张地走进亭子,坐在九幽郡主对面的石椅上。笑嘻嘻地对郡主说道“没想到你这么美啊!” “大昆之地不缺美人,你不也是个美人吗?”郡主眼眸带着一丝探究地看着温原。 “我叫温原,是登天国温氏的旁支的二小姐。” “原来是温二小姐,我听说过你的事迹,把同门追求者弄成残废扔在山下乞讨,为了惩治叛变温氏的军士屠戮一整座城池。你看着还挺和善的。” “那是对你和善。”温原痴痴地看着九幽郡主,“我做你的情人怎么样?” “你想得很美。整个大昆没有人配做我的情人。” “我很好的!”温原有些急躁地说道。 九幽郡主神色如常看着她,“我不喜欢女子。” “喜欢跟男女有关系吗?喜欢就是喜欢。”温原天真地说。 “那是你的想法。” “那你怎么样才能接受我?” “我不接受。” 温原刚要跑到九幽郡主对面,就被侍卫持剑抵住咽喉,只能停下脚步,“你要接受!就要接受!” 九幽郡主笑了,“你在跟我耍脾气吗?” “就要接受!我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猖狂!这样吧,你去无尽秘境森林。听说那里有妖族盘踞,你在大昆剑术已经登峰造极,若是能更上一层楼,学会人族以外的剑术,我就考虑做你的情人。”九幽郡主柔声说道。 “好!我走之前先亲一口!” “把她打出去。”九幽郡主神色一凛,吩咐侍卫动手。 侍卫一掌拍在温原胸口,直接把她震到池中,一口鲜血溶在水中。 温原摇晃地从水里爬出来,站在亭外对九幽郡主挥手,大声说“等我好消息!” 说完,温原就兴奋地奔赴秘境森林。 九幽郡主看着温原远去,嘴角扬起笑意,“这家伙脑子有什么毛病……” 无尽秘境森林不是可以随意进出,整个大昆进去的都没几个。 温原就是一踩到秘境森林的地,就自然进去了。 往森林深处走去,温原寻思进来倒是进来,妖呢? 想到什么就来什么。 温原马上就遇到了一只蜘蛛精。 温原是杀宗那届第一,还通过了千刃穴的试炼,成为了杀宗年轻的长幽。 杀心大开,蜘蛛精已经被剑砍落几块。 后来几天,温原前前后后杀了十只妖物。 肚子饿了就捡些果子吃。 最后碰见了她的师父妖后白芷,妖后玄青的姑妈。 妖后白芷向天界水神示爱被封印在此处,曾经收过一个弟子,还是九幽郡主先祖。 “好厉害的美人,竟然一路砍杀到这。”白芷兴味盎然地看着温原。 温原惊异地看着巨大的白色九尾狐原身,像座小山坡一样。 “你是不是很厉害?” “我是妖界第一位妖后。你说我厉不厉害?” “你是妖界的王?” “算是吧。” “你能不能告诉我人族的剑术有什么提升阶级的方式?”温原直接问道。 “你想学就拜我为师。”白芷直接说。 温原直接跪在地上拜了三拜。“师父。” 白芷用神识透视温原内里,赞赏道“你根骨很好。以后就是我的弟子了。” “谢师父。”温原再拜跪谢。 “我教你灵剑,以魂化剑。能发挥几分威力就看你悟性了。” “是,徒儿知道了。” 后来几年,温原就一直在秘境森林中修习灵剑。 温原哥哥知道她进了秘境森林,几年都没见她归家,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只是感慨妹妹为爱真是不顾一切。 再见秘境森林之外的天空,踩在大昆的土地上,温原看着天上的浮云笑得特别得意。 “这下子可以去碰我的小宝贝了吧。” 脚步轻巧,体现着温原此刻愉悦的心情。 这回进入九幽郡主府里,温原可说是如入无人之境。 九幽郡主特意给温原斟了杯茶,“没想到你还真成了。” “要做你情人不是要带点诚意嘛!”温原端起茶杯浅呷一口。 “谁说要做你情人了?”九幽郡主狡猾地抿唇微笑。 “你要怎么样才能做我情人啊?”温原有些泄气,难得一见地嘟起自己的小嘴。 九幽郡主倒是被温原的样子逗乐了,“你可和传闻中的心狠手辣的温家小姐一点都不像。” “你是我的心上人,我干嘛对你心狠手辣?” “这样吧,把你进阶的剑术传授给幽州子民,做幽州兵士的教官。我就答应和你做几年情人。” “我有个条件。”温原举手说道。 “你说。” “我要同时教温氏和幽州人,毕竟我是温氏女。” “可以。” 温原凑到九幽郡主面前,“那先亲我一口。” 亭外守卫的侍从心里都有些嫌弃,不过一个得道的剑圣就敢调戏幽州主君,真是不知尊卑! 温原可不管侍卫想什么,她就是一心要亲亲。 “你靠过来。”九幽郡主眉眼含情,勾勾手指,示意温原靠近。 “来了,美人。”温原翘着嘴凑到九幽郡主唇一指之间。 鼻间能闻到九幽郡主身上天然的幽香,温原心里乐开花了。 她心心念念了几年的美人,终于可以一亲香泽了。 九幽郡主亲触温原唇瓣,然后移开嘴巴。 “嘿嘿~” 温原傻乐地看着九幽郡主,坐回石椅上,捧着脸蛋盯着九幽郡主不放。 “宝贝,我要给我哥哥修书一封,到时候安排你的人和温氏的人一起学剑啊。” “好,最好留下剑谱,有书面记载的话,你离世了后人也可以接着钻研。” “好好好,宝贝想得真周到。” 温原摸着自己的唇,回忆刚才的触感,心里留恋好想再亲一次哦。 第9章 改变现实 温原的大哥温启扶持明氏皇子登基成为登天新皇。 温氏权柄更加壮大。 温原一日到昭明国的帝师堂耍了套剑法,被白然和南宫兔之子看出不是凡间剑术。 白然之子特意缠着温原请教灵剑种种,写成籍册。 这本剑术籍册被收入白氏经典之中,被白氏子弟借阅传抄。白氏剑术因此获得了飞跃,在大昆获得了很高的声誉。 温启继承父亲三转命,第二世转投到了白然之子的儿子,是一个十足的剑痴。 白然二哥白毅的孙子也同为剑痴。 两子一起投入杀宗,成为杀宗当届第一。后跟随温原修习灵剑,成为灵剑派创派者。 温原从修习灵剑后,体质改变,寿命延长百年,容颜未老。 九幽郡主先祖有龙血和鲛人皇族血脉,幽州世传是神裔,体格不同凡俗,智力灵性远超凡人,容颜一直绝世。 温原和九幽郡主平日里缱绻亲昵,让幽州亲卫不忍直视。偏偏温原仗着自己灵剑首尊的功劳,非要郡主奖励,完全不在乎旁人的观感。 回到风汐时空。 星历1564年,兰台8504年。 风汐出了代政女相姜浓曦。一开始两府都是很讶异的,但是是圣王残存神魂示意,没人敢公然反对。 军刑司的人试探了下姜浓曦的底细都是铩羽而归。 大家达成共识,姜浓曦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人。 陈番来到田不令的公寓,顺便给他带了一份酒楼外食。 田不令看到黄鱼和烤鸡,眼睛就放光了。他拿起筷子夹了口鱼肉,伸手请陈番坐下。 陈番开口说“我偷偷去看过那个代政的姜浓曦了。真是药王谷的好弟子。实力很强。” 田不令不以为然地说“你都说强了,那是真的很强了。药王谷一直低调发展,没想到闷不吭声出了这么人才。” “我弄清楚了她的身份是魔界的幽冥大蛇,有毁灭阴阳的宿命。不过她被安排爱上了阴阳化身雷照川,估计阴阳毁不掉了。” “老是用情情爱爱这招,天命都不觉得腻。”田不令有些鄙夷地说。 “魔界沧主卢沧雨最近找到我,告诉了我另一个信息。” “什么信息?” “她说我和卢挪茶身上有三界整个世界组成的实钥和虚钥。炼化我们可以得到这两把钥匙。” 田不令撑着头,询问“两把钥匙?就是你和卢挪茶可以构建整个三界的物质和精神是吗?” 番佩服田不令的联想和悟性,他都没说到重点,田不令就说出本质了。 “哼。老把戏了。三界的求生欲是真的很强了。一会出个什么轮转境重启轮回,一会出个什么天命绑定爱侣,为了保住三界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我也是佩服得很。你和卢挪茶一定不是关键。” 陈番笑了,“对,还有三界规律的制定的钥匙尊柄,在一个叫陆吉的灵魂中,但是那个人不可控。” 田不令沉默了一会,“竟然把最重要的关键钥匙交到一个不在乎权势、规律的人手中,那这三界是要无限轮回下去了。” “我在想能不能通过改变现实基础再间接改变尊柄的规律?” “可以试试。你有把握拿下卢挪茶吗?” “需要你出马。” 田不令扬唇浅笑,眼里尽是戏谑,“那就先拿卢挪茶开刀。” 卢挪茶显然不是灭剑田不令的对手,能抗衡田不令的恐怕还真没有。要不是田不令志不在三界权柄,而是破灭三界,不断超越自己,他根本不会这么安逸地待在风汐过日子。 田不令拿着炼化卢挪茶后得到的实钥,奇怪地看着这把通体莹白的钥匙,“还挺精致的一个小东西。” “我过后就炼化自己,你用这两把钥匙做你想做的。” 陈番自发用雷火炼化自己,虚空出现了一把同体黑色的钥匙。 田不令拿着两把钥匙去找了姜浓曦。和她达成了协议,最后末世依然由她执掌新世界的权柄,不会改变世界上灵魂的出现次序。为了确保她的爱人雷照川能和她再次相遇。 然后他找到了卢沧雨。 卢沧雨看着田不令,“搞这么多,却不改变世界的灵魂,天命又控制了情缘,尊柄书写了规律,那你只是改变了物质体制,对三界不会有本质上的影响。何必做这么多无意义的事呢?” 田不令倒不这么觉得,“物质和精神是互相影响的,体制变了,人心会受到影响。不试着改变物质,怎么知道精神和物质之间到底是如何联系的呢?” “随你。不要动魔界的人。” 田不令微笑,“给你们开个后门。” 姚贝和陈同在游历夏支时,偶然地和夏支新主田胃联系上了。 夏支灭世之时,田胃特地找姚贝商量生孩子的事。 姚贝英俊非凡的脸上满是惊讶,“你身为夏支之主,为何跟我一介凡人生孩子?” “凡人?你太谦虚了。原因是上个轮回我感应到三界的物质现实有些微妙的变化,和夏支伴生的龙门三祖告诉我三界之中有古老龙族神魂存在,我好奇而已。” “那跟生孩子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妖族的秘术,可以用神魂碎片和精神原力诞下新生命。我只是用我的神魂碎片和你的精神原力孕育一个新生命。” “为什么是我?” 田胃深深看了姚贝一眼,“我觉得你身上有旧的夏支之主的影子。我觉得你和夏支有渊源。” “这个孩子的诞生会有什么影响?” “那要看他的造化了。” 姚贝垂下眼睑,过了一会,“我可以和你孕育新生,但是你要让我在新的三界世界中获取神力,可以帮助那个孩子。” “好。我会把你的精神与那个孩子的生息联结起来。你可以随时帮他。” “这个孩子是男是女?” “应该是女孩。我比较偏爱女孩。” 之后三界再一次被田不令改变了物质现实和体制,一个新的强大灵魂投入了风汐之中。 那个孩子是个孤儿,叫姚崇色。 与此同时,妖界诞下第三位妖后,名叫昭穆。是妖后玄青的三女。 第1章 虚实之间 乡镇x中,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 几个女孩子聚在一起,讨论隔壁班班花姚崇色的八卦。 “我听说她和人做过了?” 一个女孩经过听到,有些呆怔,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第二年,都是青春年少,血气方刚。家长如果不重视性教育,少年人情动念起,行差踏错,擦枪走火,不足为奇。 没有家庭的负担,没有社会的压力,整天面对着书本课业,又不知人生理想为何物,没有信仰,充满好奇和探索欲望,少年人该如何纾解迷茫和欲望? 姚崇色上完课走在走道上,面前一个男孩子挡住了她的去路。 “崇色,放学我送你回家吧?”男孩个头挺高,将近一米八,肤色晒得有点黑。 “不用。” “没关系的,我就是想和你说话。”男孩坚持。高中男生是有一群比较有热情,更加主动的,但是姚崇色不吃这套。 “真的不用。谢谢。” 她绕过男孩往前走。 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这个学校见过姚崇色的人,不管是喜欢她的不喜欢她的,都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好看。 她属于天生丽质难自弃,身上还带着疏离感的少女。 上完厕所回来,姚崇色靠在教室外的墙上,看着教学楼中间显露的天空,出神地想着什么。 最近学校里传闻,她听到了一些。 又是什么和谁做过,什么混社会的样子。 真的不新鲜。 从初中开始,不知从哪传出来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下子好多人都知道了。 姚崇色刚知道心里是受到冲击,有些害怕的。后来也就释然了。 嘴长在别人身上,她否认过一次,传闻不一样还是传到了这里吗? 这都算什么! 深夜里,再年轻点的她躲在孤儿院的被窝里哭了好几次,觉得委屈。现在,她的心已经凉了几分。 唯一庆幸的是,她是个有傲气的人,别人再怎么说,她不想做的事就是不会做。 她再小点被猥亵的时候,那种本能的欲望让她感觉可耻,可是她现在想明白了,她年幼时接近幼兽的天性,并不懂世俗的规矩和男女之防,现在这种事,她不会主动去碰了。 这个世上,她是个孤儿,她要保护好自己。 她觉得女孩子活在世上拘束很多,更需要傲气。既不要看不起别人,还要看得起自己。 不是都说风汐的人是龙的传人。 她就是打心里觉得她就是龙的传人,她有龙的傲气和精神。 再次醒来,满地的血污和尸体。 姚崇色回忆昏迷之前的影像,只记得有几个男的压住了她,她的心里恐惧和愤怒交织。被触碰的羞耻最后被心里的怒气盖过,然后她就陷入了昏迷。 警局里的女警有些同情地说“这姑娘应该是被欺负了。医院检查是被侵犯了。下阴受伤了。” 另外的警察沉郁地说道“不管她经历了什么,证据显示凶杀案是她做的。这个罪估计会判得很重。” “一个小姑娘,青春年少的,竟然和血案联系在了一起,这辈子也算完了。” 姚崇色被判处死刑。 关在监狱里的时候,她有些没明白过来,究竟事情是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的。 甚至冲击过大,有些记忆都缺失了。 天黑了,她一个人靠着监狱的墙壁,心里的不甘和愤恨被放大。 凭什么不能杀!他们先动的手,他们该死! 反复地在心里宣泄恨意,姚崇色的精神十分疲惫,渐渐地就对这事就淡了许多,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真有意思。 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了下巴,滴落在手臂上。 她把头埋在手臂上,无声地哭泣。 死刑执行前,姚崇色手脚冰凉。 临近死亡的时候,她的恐惧盖过了一切。 心里逞强地觉得有什么大不了,身体就一直在发颤。 枪声响起,子弹射进额头,留下烧灼的烟熏痕迹。 “叮铃叮铃!” 姚崇色惊吓地睁开眼睛,心里舒了一口气还好是做梦。 在卫生间洗脸的时候,看着自己平凡的大脸,姚崇色凑近了看看,“仔细看完还挺好看的嘛!” 镜中的她笑得很开心,像个傻叉。 姚崇色是个很自恋的人,生来如此。 但她也很清醒,知道自己只是不丑。偶尔还是被某个角度、某个时刻的自己迷住,觉得自己有种独特的气质。 小的时候,是不明确自恋的。越长大越明白自己有多爱自己,尽管很有自知之明,就是莫名地被自己吸引。 刚才做的梦里,她好像是个很好看的人啊。 可惜梦的记忆都是短暂又模糊,她只是能感觉梦中的自己很美。 姚崇色爱美,自恋,也自知。 她很懒,不爱打扮自己,因为自己长得普通,打扮起来反而损害了一种天然的气质,自然更符合自己的本质。 她喜欢欣赏美好的人事物,帅哥美女都爱看。对气质有独特的要求。 姚崇色想起梦里自己的遭遇,心疼地摸摸自己的脸,除了孤儿这点外,梦里的女孩比自己惨多了。有时候,美貌确实是种灾难。 但姚崇色不是拥有美貌的人,只会感叹人性的复杂和欲望的不可控。 有时候,有股毁天灭地的毁灭欲在心里喧嚣。 “姚崇色啊姚崇色,别想太多了。活一天是一天,留着时间做些有意义的事。” 姚崇色洗漱完,下楼吃完饭,就和阿姨道别,背着书包去学校了。 至少她还能学到新的知识,这是崭新的一天。 苦难和贫穷是没法逃避的,无论如何,美好的东西依然美好。 “你真是个英雄主义!姚崇色,好好把书读了。” 姚崇色很幸运,很多像她这样出身的人,可能连自己喜欢什么都没摸清,就被现实折腾得沉沦堕落了。 她不一样,她天生傲骨,而且从上学开始,被家庭的差异打击自信,自卑的个性并没有挡住她与生俱来对书本和故事的热爱。 她爱读书。 她喜欢故事。 很多天真幼稚的文字从一开始拉她走进了一个奇幻的世界,后来的她明白了她注定要和文化牵绊,她是文明化身。 第2章 奇遇 被人揪扯得凌乱的头发,衣服被撕了几道口子。 姚崇色走在路边,引来了一些人的注目礼。 “你敢勾引我的男人,你找死是吧!” 莫名地就被人打了一顿,等姚崇色反应过来打她的人都散了。 姚崇色很不合时宜地自嘲了句“又搞我?” 这回姚崇色已经是工作了几年的都市丽人了,穿得十分时尚洋气,还打扮得时髦靓丽。 这被打了之后,就突出了狼狈两个字了。 推开便利店的大门,姚崇色坐在对着马路的椅子上,要了个手抓饼,边吃边发呆。 旁边递来一瓶开了口的可乐。 “请你喝可乐,不用谢。” 姚崇色转头看见她这辈子见过的最英俊的一张脸,要她怎么去形容那种英俊,就是好像英俊两个字就是为眼前这个人而设的一样。 现在的姚崇色心情不好,不客气地说了句“干嘛!” 范溪笑了,“请你喝可乐,开心点。” 姚崇色说了句“你是在幸灾乐祸吗?” “你这么没礼貌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姚崇色冷冷地回道。 转头接着看马路,端起可乐喝了一口,凉爽的口感真的很舒爽。 范溪低头掩着嘴,笑了好久,心里调侃好惨。 姚崇色听到了旁边的人的笑声,她没搭理,她现在就把这人当傻子。 “你真的当小三了?”范溪忍住笑意问道。 “我算是吧。不过我也是刚知道他有对象。我自找的。我眼瞎。” 姚崇色自嘲着,又喝了口可乐。 “嘿嘿嘿!”范溪傻乐了。 姚崇色禁不住被逗乐了,苦中作乐的乐,“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声量提高了一点。 “不好意思。就是就是忍不住。”范溪越想越有意思,最后终于笑趴在桌上了,“你竟然说自己眼瞎,太,太,太有意思了。哈哈啊哈!!” “有意思在哪?”姚崇色一脸疑问地对着空气问道。 “叮铃叮铃!” 姚崇色再次醒来,松了口气,幸亏只是做梦。当小三这种事真是很麻烦的。尤其在这种时代价值体系中,女孩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都是很难处理这种烂事的。 她一边刷牙,一边想着梦里的那个叫范溪的男人,范溪这个名字神奇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真是张英俊得难以形容的脸。奇怪的是,姚崇色只是客观地陈述他的英俊,心里毫无波澜。 “咕噜咕噜~” 姚崇色吐出嘴里的刷牙水。 收拾收拾,吃了饭,她和平常一样背着书包去上学了。 进了教室,姚崇色发现人都围到隔壁教室窗户外面。 外面走道上吵吵嚷嚷的。 “什么事啊?” 一个熟悉的英俊的男人经过教室外面。 是他? 他不是梦里的那个白痴吗? 他竟然有真人? 他真人不会也是个白痴吧? 此时此刻,这个叫范溪的男人在姚崇色的脑海里和白痴挂上了等号。 范溪不在意这个,他就是想着去上厕所,释放下存货。 一群人故作矜持地保持距离又渴望接近他都被无视了。 范溪上完厕所,拉好拉链,就走回教室。 进来上课的老师都故作镇定地上课,心里个个小鹿乱撞。 范溪认真听讲,心无旁骛。 放学后,姚崇色在路上被一个带着打劫的黑脸罩的人拦住了去路。 “同学,等等。认识下。我叫范溪。”范溪拉起脸罩露出俊脸,对着她友好地露齿微笑。 姚崇色招手示意他放下脸罩。“我叫姚崇色。” 范溪伸手和姚崇色交握,在空气里上下摇晃了几下,就松开了手。 “你可以喊我三叔。” “你几岁啊?” “好几千岁了吧。快忘了年纪了。” “三叔好。”姚崇色配合地喊了句。她的直觉告诉她范溪不是坏人。 “乖。” “你干嘛带个脸罩啊?”姚崇色随意问道。 “怕引起轰动。你看刚才学校那群人,太没见识了。” “你不照镜子?你的脸很值得轰动啊。”姚崇色不否认范溪的颜值巨高无比。刚才的人的表现一点都不奇怪。反倒是他这么自在地带个怪异头套走在路上随意搭讪她更可疑。 “谢谢夸奖。” “你不用一直跟我走在一起吧?我们同路吗?” “哦。对对对。那我回家了。下次见。”范溪停下来脚步,目送姚崇色离开。 范溪心里想果然颜值很重要,长得好看到一定地步就算干奇怪的事,常人也不会把你当怪人看。姚崇色也不例外。 隔天,姚崇色的班里竟然转来了转学生。 都快期末了,哪有人这个时候转学的? 妖后昭穆特意遮盖妖气,变成人族模样接近姚崇色。 “哇!” 教室里的人都被美呆了。 姚崇色有一瞬间的呆愣,很快就恢复清醒。 太怪了!一切都透露着诡异的古怪! 一个范溪,一个她。 “大家好,我叫昭穆,希望以后和大家一起学习,友好相处。” 教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姚崇色心里想这该不会是个妖精吧?看把大家迷成什么样了! 放学后,范溪又带着古怪头套和姚崇色同路了一段。 “三叔,你认不认识我班里新来的转校生啊?” 范溪摇头。 他还真没见过。不过他知道那女孩不简单。 美成天地共愤的样子,还装人样。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那个叫昭穆的,我估计大小算个神或者魔吧。” “可我觉得她更像妖啊。” “有可能。不过妖族强者我见过的不多。她的身上察觉不到怪异的气息,要么她真是人,要么她很强。” 姚崇色瞟了怪脑袋一眼,看来这个三叔不是什么普通人,什么神啊魔的在他嘴里跟聊天气一样平常,不是疯的就是傻的。 “拜拜!” 两人再次分道扬镳。 妖后昭穆一直在虚空中跟随他们,一路上竟然都没背人发现。 她疑惑那个范溪难道只是普通人,或者道行不高,怎么没发现我? 尽管昭穆用了隐身术,在她的设想里,这种简单的隐身术应该很容易被察觉的。 她忽略此刻她身上的气息被掩盖得天衣无缝,还用上隐身术,路上人来人往的,范溪没事怎么会去管寻常气息的生灵是在天上还是地上呢。 后来昭穆想到了,才意识自己真是多此一举,“是时候去会会那个叫范溪的了!” 第3章 追忆 “唉~架着我去哪啊!我要报警了!” 一把塞进加长豪车里,姚崇色看着坐在一边的昭穆,“你怎么在这?” “我被强迫去见什么富豪之子。我跟他们说带上你,我才去。”昭穆靠近姚崇色,眼里带着勾引意味地看着她。 意外的是,姚崇色一脸淡然。 看着车窗外射入的夕阳光照,脸上感受到真实的暖意。 现在做梦这么真实了?连阳光都有温度了,我的长相也是日常的大脸平凡长相。 一定是梦。 昭穆看姚崇色没反应,兴味缺缺地靠在一边车门上,看着姚崇色的背影出神。 悠远月色的树林中,她记忆中的她靠在树干上休眠,毫无防备,睡得像个孩子。 睡前她问了句“小七,你们妖族长得都这么美吗?” …… 目光回到眼前,昭穆的眼里带上了一丝悲伤,这次要让你把心给我。 昭穆亲手虐杀了绑架她们的人。 姚崇色被定住了,动弹不得,心里一阵酸爽。 这个梦真刺激,她要吐了! 好好的美女怎么在梦里做这种事啊! 以后看见她,姚崇色觉得自己会做噩梦了。 昭穆用术法召唤水雾清洗一身血污。 她靠近姚崇色,看到她眼中的嫌恶,心里委屈,倾身向前吻在姚崇色的唇上。 “嗯!这触感这么真实?” 姚崇色在昭穆离开自己的唇后,问了句“请问,现在是在梦里吗?” 她觉得自己问了十分愚蠢的问题,但她忍不住,真的要问个明白。毕竟这个梦越来越离谱了。 “你是个傻瓜吗?”昭穆轻抚姚崇色的脸,“这是真的。” “恶~”姚崇色突然吐了。 昭穆看着她孱弱的样子,被逗笑了。“哈哈哈。你这个样子真是很落魄。” 一挥手,水雾洗去了姚崇色身上的脏污。 “谢谢!”姚崇色感激道。 憋了一会,姚崇色怯生生地对昭穆说了句“我恐同的。” 窗户外传来爆笑,“哇哈哈哈哈哈啊哈哈!!什么鬼啊!!太搞笑了吧!!” 范溪躲在窗外目睹全程,一边捂眼睛一边“哎呦,好残忍”的说,最后被姚崇色的恐同戳中了笑点。 昭穆一道业火射出,范溪轻轻落在一楼地面。 昭穆带着姚崇色飞出,落在范溪面前。 背后的豪宅瞬间燃起了狂烈的火焰,一切都被火焰遮蔽了。 范溪说“你九成九是魔族。” “我是妖后。” “妖族?你堂堂妖后来这人间作恶,图啥?” 妖后是妖界灵力最高,是妖界至尊,鲜少暴露人前。 “来寻爱人。” 范溪指着自己,“你不会暗恋我吧?” “我要她。” 昭穆指了指姚崇色。 范溪瞪大眼睛,往后退了几步,“我恐同。” 昭穆翻了个白眼,心里骂道白痴! 修灵者,根本不在意什么肉身性别。 姚崇色喊了句“三叔,帮我解下咒。我动不了了。” “哦。” 解完咒,姚崇色有些疲惫地看着两人问道“这个梦怎么还没结束啊?” “这是现实。”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别搞我了!” 姚崇色对天大吼。 范溪“噗嗤”笑出声。 “先送你回孤儿院。” 姚崇色悻悻然跟着范溪回去了。 昭穆喃喃低语“是不是梦不重要。姚崇色,你会给我你的心吗?还会再扔下我吗?还会再消失吗?” 时光回转,夏支灭世时,田胃安排银狼小七躲到乾坤宝葫芦中。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我会成为夏支的守护神,夏支的风,夏支的雨,夏支的元素中都有我。” “可那不是实实在在的你。” “小七,你和我的差距……你要清楚,你不配。” “我会和你并肩而立,总有一天,你会把心给我。” 田胃瞬息消散,不复存在。 银狼小七在天地之间重获自由,从此没有主人了。 岁月几何,银狼小七的神魂竟然汇聚到妖后昭穆身上。 这是小七的执念,也成了昭穆的执念。 她感应到田胃的神魂,来到了这个重置的风汐。看到这个叫姚崇色的女孩,认出了她灵魂中田胃的影子。 虽然姚崇色不是田胃,但昭穆也不是银狼小七。 妖后昭穆自然地被姚崇色吸引,就像命中注定一样。 银狼小七有她的执念,昭穆也有自己的执念。 她不要像小七一样有遗憾,她要姚崇色的心属于自己。 姚崇色自从现实开始受罪,就一直在不断地经受折磨之中。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她感觉自己活在人世又不像,好像炼狱被搬到了自己身边一样。 姚崇色身子埋入烂泥中,蛆虫啃噬着脸上的血肉,白骨裸露在空气中。 这一切竟然不是梦!这合理吗? 范溪在远处溪中垂钓,悠闲自在。 “第几次了?她已经活白骨活几次了?” 整个溪水只有范溪和虫鸣鸟叫,他看着水面发呆。 业火炙烤着姚崇色的身心,她彻底倦了,随便吧。 整个身体和灵魂都焦灼,不忍直视。 风汐各处,太平岁月,安逸和残酷并存。各种命运交织。 这个地方发生的地方却无人知晓。 昭穆降下甘霖给姚崇色困倦的残破身子带去一些清凉。 范溪有些没心没肺地说“你给她降这场甘霖也改变不了她要试炼的一切。” “我愿意。” “她不知道是你做的,有什么意义呢?” “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我想做便做了。” 姚崇色粘连的眼皮动了动,她好像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该死的试炼,没整死她,却让她的神魂迅速淬炼变强。 她竟然不觉得自己一副死人模样听到两人对话,灵魂神游风汐是怪事了。 她瞬息游遍了整个风汐,某种深层的链接建立了起来。 范溪感应到龙族魂魄的熟悉感,身为神域古白龙族的少主,他可太知道这是什么征兆了。 没想到姚崇色会修成龙魂。 范溪不禁陷入思考整个三界,龙魂都是很特别的存在,几个特别强大的灵者几乎都多多少少和龙有关。 听说姚崇色是老大和夏支之主孕育的孩子,那这个夏支之主的神魂和龙族的源流一定有关联。夏支之主又显形为夏支,那整个夏支就是龙族力量的延伸。 第4章 闭锁 风汐再次灭世来临时,昭穆将自己的灵力尽泄,就为了延迟灭世,让姚崇色能在这个轮回得到成果。 姚崇色没有辜负昭穆的付出,她破空新生之后,就在漫天黑烟中接住昭穆渐渐失去生息的身子。 “把你的心给我。”昭穆气息微弱地说道,眼里是久远的希冀。 姚崇色心念一动,点头,将自己的心掏出,与昭穆的心熔在一起,将两者心脉化成一个。 昭穆满意地闭上了眼,消散在空中。 范溪出现在姚崇色的身边,“你果然炼成了龙魂。没想到最后时刻,你竟然会炼成龙魂。” 姚崇色神色凛冽,看着范溪。“三叔,你一直在旁边看戏,到底图什么呢?” “你父亲是我老大,我受托来看着你。” “你就只是冷眼旁观,什么都没做。”姚崇色冷冷地看着范溪。 “就是给你一种精神支持。” “我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老大可是我见过修灵的人中最厉害的,他还会突破时空,在不同世界穿梭。应该说他是天人。”范溪眼里都是崇敬的神色。 姚崇色冷笑,“一个不负责的男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就把我造出来了。可笑!” 范溪自知没趣,摸摸头发。 风汐灭世,范溪消失。 姚崇色却没有变化,她观望着新的三界出现。然后打了一个响指,瞬息将三界化为齑粉。 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从姚崇色炼出龙魂的那刻开始就自然掌握了。 “折磨我的世界就不必存在了!” 一次次的轮回,一次次地掐死在初始。 夏支之主田胃在时空暗域里看到自己的女儿这种手段,忍不住拍掌“不愧是我女儿!痛快痛快!” 说完还是再次显形出新的夏支。 一道刺眼的亮光闪过,姚崇色被吸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中。 三界新的轮回再次开始了。 姚崇色看着白色空间中央的绝美女子,她的身上有许多熟悉的感觉,好像是昭穆有些像她,不是外形像,而是某种气息的相似和关联。 女子开口,声音迷人动听,像是冬日冰晶敲击金属钟鼓,有种空灵回荡不息的感觉。 “姚崇色。” “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地方?” “我是神域之主,这里是神域。” “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神域,太冷清了。” 神域之主闭上了眼睛,“神域可以随心变幻,大致脱不开一片空白。” “你在说什么?” “别插手三界的事。那不是你该做的。” “神域可以管到三界吗?” “三界源自神域的神明,是神明的具象显化。神域是我主管,我才在这里。” “你那鬼神明折磨我,我只是报复一下。” “毁灭三界已经越级了。” “我有本事我就敢做!”姚崇色不屑地看着神域之主。 神域之主一睁眼,姚崇色神形俱灭。 灵识飘到了一个深海般的地方,只有意识在漂流。 姚崇色又做了个梦,梦里有一个相爱的男友,两人刚认识的时候,相处得十分和谐。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姚崇色渐渐发觉这个男人变了。 接到她的电话,脸色有掩藏不住的疲惫,是那种夹带着不耐烦的疲惫。 曾经追求时展露过的厨艺,后来也没有做过几次,开始叫外卖了。 姚崇色好像转了性,一直在心里为男人开脱,觉得是自己想太多,直到两人大吵,直到对方出轨。 “哎呀!烦死了!这个梦太没格调了!”姚崇色不耐烦得吵嚷着,自己在意识灵海中醒来。 “不就是腻了倦了,然后再打压你不如他,巴拉巴拉嘛。太老套了!” “知识就摆在那,哪些是经典,哪些是渣滓,男人女人有脑子都能分辨出来的。非要让别人批评你这不好那不好,有这个精力去对付看不惯自己的、打压自己的人,还不如多读几本书,多学一门手艺。累不累啊?” 一个深沉的声音从海底传来,“什么人在吵吵?” 姚崇色循声遁入海底,感应到一只硕大的白龙的眼珠,“你是龙啊?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我也想问你同样的问题。”声音深沉雄厚。 “你声音好有威严啊!是龙族长老吗?” “是。你也是龙魂。你不是我们远古白龙一脉的。” “我是凑巧炼出的龙魂,不小心捡的。” “哼。哪有什么不小心,你祖上一定有龙的血脉。” “随便吧。这是哪里?” “意识灵海。你被神域之主消去了形体,精神困在这片无尽的水域中了。过不久你会陷入长久的睡眠。” “你怎么醒着呢?” “我积聚了全族的意志,能抗衡这片水域的压迫。你在三界见过我们少主范溪吗?” “三叔?认识个叫范溪的白痴。” “应该就是少主。” 姚崇色心里腹诽怎么就应该了? 深沉声音继续说道“当初白龙族全族被灭去身形之前,少主的神魂被投射到了一位神明的三界之中。后来我联系上了少主,知道他叫范溪。” “老龙啊…” 硕大的龙眼有些不悦。怎么就老了?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出去啊?” “不能。只有神域之主可以做到。” “那我能联系上她吗?” “你可以试试。反正我不行。” 姚崇色想着神域之主的名字,还真连上了她的神识。 她讨好地说“美女大人,能不能放我出去,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求我。” “求求你。” 姚崇色一下子又被拽回神域。就这么简单? 神域之主闭着眼睛,“你乖乖回到三界,别再阻止三界轮回。我就不把你投入意识灵海。” “那三界可以毁掉吗?” “打破轮回,突破三界,三界就会自行毁去了。但不是你那样恶作剧。” “美女大人,是它先搞我的。我只是礼尚往来。” “正因如此,我放你回去。你别用那种幼稚手段去做就行了。” “好。我听。” 一道刺眼的光亮闪过,姚崇色又踩在了风汐的土地上,她直接仰躺在草地上,呼吸着青草香,感受着阳光的炙烤,有了生命的实感。 刚才的意识灵海的死寂真是回想都灵魂发颤。 姚崇色漫不经心,闭着眼,牵起嘴角,“这个仇我是报定了。三界我一定会毁。” 第5章 妥协 风汐古时的六国争伐时期,类似春秋战国时期。 姚崇色做了x国的将军,她用幻术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在普通人眼中自己就是有些脸大的女相男子。 她选择效忠的就是野心勃勃又狠辣决绝的易公子。 带着兵士屠戮一个大夫全府时,都会按例留下所有女眷。好看的让功劳大和地位高的先挑,姿色平庸后挑。 姚崇色看着传闻中美人敷浓时,也赞叹“真是美人!” 敷浓眼睛看着他处,不和姚崇色目光相接。 姚崇色靠近抬起她的下巴,火光下映照着这张脸更加清美动人,透着一丝桀骜,听说还是个才女,真是绝世佳人! “名不虚传。你一定会有很多人要的。” “我要了!” 易公子穿着日常的宽松衣服,提着长剑,一路走来一路杀,剑上满是血迹。 将剑插在敷浓身边,易公子靠近她,在火光中强吻了她,还伸了舌头。 敷浓并没有反抗,眼里是掩饰不了的厌恶。 “哈哈哈!好!你是属于我的女人!上天没有亏待我!让我遇见了你!” 易公子强势地将敷浓的脸转向正对着自己,“记住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记住我!敷浓,我们的缘分就从现在开始!” 敷浓被立为正妃,后来易公子在臣子的扶持下登基,将敷浓立为皇后,将她的儿子立为太子。 敷浓一直都是郁郁寡欢,最后诞下太子三年后离世。 易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国丧,立下遗诏,将来他驾崩要和皇后敷浓葬在一个棺木之中。 “大王,这不符合祖制啊。”大夫都极力劝阻。 “孤意已决,众卿无需再议。” 退朝后,易把姚崇色请到宫里一同饮酒。 “崇色,我的心跟着皇后埋进了土里。以后你要代替我好好辅佐太子。” “太子心善,成不了大事。” 易自嘲地笑了,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那又怎么样呢?他是我和敷浓的孩子,我要给他我拥有的一切。” “大王不应该在这种关键时刻意气用事的。” “你来找我,宣誓效忠的时候,没想到我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个地步吧?” “确实没想到你会是个情痴。” “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要不是那次兴致所致出去参与屠戮,我怎么能看到敷浓呢?这是上天给我的礼物。看到她的那一眼,我就不是想统一天下,而是想把这天下打包送给她。我有的东西不是她稀罕的。她总是很鄙夷我。” “皇后看不到你的真心,可她还是给你生了一个孩子。” “我已经跟天地立誓,此生来世,永生永世,只爱敷浓,做最强的男人,所有的功业都献祭给她。” 姚崇色侧目,“大王,誓言别随便立。况且这誓立得太大,你把自己放在哪里?” “只有做最强的男人才能护着她,有来世,我还是要杀伐无情,狠辣残酷。我不爱生灵,不在意生死,可我要敷浓。” 易又灌了一大口酒,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姚崇色不理解易的想法,情爱看得太大显得那么虚无,她原本是想扶持一个统一霸主,没想到挑到一个情种。 她无言地抬头望天,不会是老天故意安排的吧? 不怪她有这个疑惑,她当初也是把心交给了妖界至尊昭穆。 这个三界的命运编排者就像个恋爱脑,什么大人物都安排个情缘,一点格局都没有! 我瞧不起你! 姚崇色已经在心里向老天竖了中指了。 鄙视你! 易离世后,继任的王被架空成了傀儡。 统一的格局被重新争抢,新的朝代建立。 姚崇色一直在风汐的历史中扮演关键角色,特别爱做武将,大杀四方,宣泄她对这个世界的不满。 但是她还是没找到毁掉三界的方式。 进入风汐末世,姚崇色干脆认真做起了书痴。 在家里面埋首苦读,想要在贤哲的书籍中窥探一丝天机,找到三界运行规律的线索。 戴着眼镜,入迷地看四大名著,这已经是第一次看这些书了,姚崇色记不清了。 这些人真是天才,怎么写的出这么多故事和人物,还会作诗,文字安排得这么合理,怎么做到的呢?简直像是神仙附体。 她可以轻松打个响指把三界爆破,但是却写不出这样的名著。 还有那些古籍,四书五经、诸子百家、诗词歌赋,想想就叹气。 外卖到家了,姚崇色穿着拖鞋短裤去拿吃的。 刚关上房门,就看见妖后昭穆穿着透明的丝质睡裙进了卧室。 “搞什么啊?” 姚崇色进了卧室,看到玉体横陈的香艳画面,本来心无波澜的意外得涌起了巨浪,欲念冲击着她的神经,她忍不住倒退几步。 肯定是当初把心给她了,现在看她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姚崇色搭着双臂,靠在衣柜上,故作镇定地直视昭穆。 我就是个蠢货,当初交出了心,现在中了爱情的毒。 “上床啊!”昭穆招呼姚崇色。 “我,我为什么要上?” 姚崇色看看窗外月亮,转移下注意力。 “我对你没有一点吸引力吗?你忘了我在你炼化关键的时候帮你拖延了时间吗?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昭穆娇媚地说道。 “你都是妖后了,怎么追求的东西还这么低级啊?换点高级的东西吧。”姚崇色脸上嫌弃,心里燥热难耐。 混蛋!趁火打劫!要挟我! “快点。一,二…” “数到三会有什么后果啊?” “我亲自拉你上床。” 昭穆的眼神十分坚定,不容置喙。 姚崇色开始脱衣服,“我自己来吧。” 这一夜还是很顺畅地过渡了,姚崇色乖巧地把自己交给了昭穆。 隔天醒来,姚崇色回忆起昨晚的香艳画面,就翻身咬枕头,用力捶打枕头出气,“王八蛋!王八蛋!又搞我!又搞我!” 昭穆心满意足地靠在姚崇色的背上,安抚道“没事的,宝贝。一回生,二回熟。习惯就好了。” “你当我姚崇色是什么啊!我是你想上就能上的吗?” “不然呢?” 昭穆翻过姚崇色,从上往下俯视她,“你以为你是什么?” 姚崇色好想打个响指,毁掉三界,但是她答应过神域之主,不能乱来。 “打个商量,正常交往。” “好,我就是想和你相爱。正合我意。”昭穆喜笑颜开。 姚崇色从昭穆身下滚到床下,站起来,端正颜色“那就约法三章。不许未经允许和我发生亲密关系。” “给我个具体频率。比如每月不能多于几次少于几次之类的。”昭穆裸着身子,侧躺着跟姚崇色商量。 “好好学习,行不行?能不能有点上进心?有点追求,好不好?”姚崇色一脸遗憾地拍手。 “你身子吃不消吗?”昭穆调侃。 “悲哀!真是悲哀!一介妖后怎么这么贪恋肉欲呢?你怎么带领妖界变强啊?” “你不会是想和我做柏拉图恋人吧?”昭穆淡定地问。 “多好啊!柏拉图多高级啊!” “我拒绝。”昭穆眼神一凛。“这样,每月至少一次,没有上限。就这么定了。” 说完昭穆就消失了。 “切!说了跟没说一样!” 姚崇色叹息着走进浴室,洗漱去了。 第6章 靠在怀里哭 “我堂堂毁天灭地大魔神,竟然沦落到做妖后昭穆的爱妃!” 站在阳台上,看着孤清明月,姚崇色一时悲从中来,委屈得瘪嘴哭泣。 “呜呜呜~” “你哭了!你怎么哭了?宝贝。” 刚来到房间,就看见姚崇色抽搐的背影。 昭穆有些心疼地搂着姚崇色,“谁欺负你了?不哭,宝贝不哭。” 昭穆轻柔地为姚崇色拭去泪水。 姚崇色埋在昭穆的胸口,大喊“都欺负我!都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拍着姚崇色的背,昭穆被感染有些心酸泪目,“没人能欺负你。你很强的。” “强个屁啊!”姚崇色带着哭腔,泪水不住往外流,“连拒绝你的本事都没有。强个屁!” “那今天不做了,好不好?”昭穆柔声安慰道。 抬起泪眼,姚崇色小心翼翼地看着昭穆,“真的吗?” 此刻的姚崇色乖巧得让昭穆好想一口把她吞吃入腹,但是想到她这么失控又心疼不忍,“对。今天就抱着你睡,不做了。” “我想看完书再睡,可以吗?” 天呐!昭穆好想亲现在像个孩子一样问自己的姚崇色啊!但她极力忍住了。 怜爱之心抵抗住了欲望的诱惑。 “可以。” 姚崇色靠在昭穆的怀里,放肆痛哭。把她这些年在三界受的委屈都发泄出来,然后擦擦眼泪进屋看书。 晚上她就安稳地窝在昭穆的怀里睡得很香。 昭穆简直快被乖巧文静的姚崇色迷死了,一整晚都是极致怜惜地看着她。 一个人的心怎么能交给别人呢? 曾经的田胃是夏支天赋第一人,成人之前就习得天地神通,有理想和信仰,有着极高的地位,她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心交给她所乘骑的灵兽银狼小七。 虽然话说得很冷酷,但是不配就是不配,是客观意义的不匹配。 田胃早就明白她的神魂要献祭给什么,所以银狼小七的一颗痴心,她感受到也不会接受。她很强,但不贪心。有了夏支,其他的就不需要了。 而姚崇色和妖后昭穆有无限的可能。 两人足够强,足够尊贵,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妖后昭穆选择要夺取姚崇色的心,她觉得心是一件强大的武器,只要拿到了姚崇色的心,总有一天,姚崇色会选择她。妖后昭穆有时间,可以在漫长岁月中等待姚崇色一点一点变化。 姚崇色不在意心,洒脱不羁,不知天高地厚,觉得心给了就给了,没什么大不了。也觉得妖后昭穆对自己的心意值得一颗心的回馈。 现在她有丝后悔,因为她的行动受到了太大的干扰。还好姚崇色不是田胃,还是一张白纸,带着对三界纯粹的恨意和天然的孩子气,在历史长河中肆意妄为。 田胃太早活明白,银狼小七太晚明白,两人是错过了。 妖后昭穆足够成熟和狡猾,她就是要姚崇色。她是她的第一选项,所以可以为她不顾一切,孤注一掷。 这样的姚崇色就像落入陷阱的幼兽,嘶吼挣扎,最后只能被猎人捕获。 感情,真心,最后只是看谁更早明白,看谁更加执着。 生死轮回磨灭不了一个执念。 有些人选择恨,有些人选择爱。有些人什么都不选。仅此而已。 活得明白,相遇就知结局。 懵懂的人看什么,都是,哦,不错呦。 明白的人,看一眼,很美,没可能。 有些心贴近了会排斥,会厌烦,会腻。 有些心贴近了会粘黏,甚至会合而为一。 姚崇色当初率性地将心熔在一起,是为自己种下了一颗种子,现在已经长成参天大树,没有拔除的可能。 她看见妖后昭穆,就像老鼠见了猫,斗不过只能跑。 但是她好面子,就是硬刚,换来的只是昭穆的调戏和疼惜。 妖后昭穆没想到姚崇色的一个举动给她打下了这么好的基础,她一直都很期待两人的再次重逢。现在的她可是特别潇洒,一点都不担心姚崇色会拒绝自己。 昭穆的心融合了姚崇色的心,她的魂可以感觉到姚崇色深层的悸动,每一次的悸动都让昭穆觉得无比幸福,因为那是姚崇色对她难以抗拒的证明。 姚崇色在她眼里还是如初见有着孩子般的天真,寻常,她是很看不上这种纯稚的人,只会让她觉得愚蠢可欺。姚崇色是个例外,这样的她让昭穆怦然心动。 不管姚崇色是大脸普通人还是绝色美人,都能直接让她的灵魂触动,让她深深迷恋。 记得母亲妖后玄青跟昭穆说过“这种迷恋只是前生的不甘心,和真爱不是一个东西。” 昭穆当时没有说什么。 昭穆在梦里每每看见夏支的月夜中,那个初遇一脸不甘和防备地看着田胃的银狼小七,心就没由来得抽疼。 昭穆生来狡黠,行事果决,可是还是沉醉在那些回忆中。 她并不爱田胃,但她懂小七的无奈和悲哀。她懂小七的执念。 直到她见到了姚崇色,角色逆转,姚崇色变成那个懵懂无知的人,她成了那个预知结果的人。她要姚崇色! 昭穆回宫见了母亲,告知了近况。 玄青有些八卦地问道“怎么样?得到了就没那么好了吧?” 昭穆莞尔一笑。 玄青慵懒地靠在柔软的床榻上,眼里在回忆些什么,“你不知道,真正的爱是要通过试炼才能知道的。就像我和你爹,我没见你爹之前多风流啊!一见你爹,什么情人都不要了。” “你就是好色。”昭穆轻柔地说道。 玄青撅唇不满地看着女儿,“食色,性也。好色有什么问题?你情我愿,畅快!” “我一直觉得你比你两个兄长活得更有野心,目的性更强。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专一。女儿,有时候我看你真像是看一团迷雾,好像看清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清。” “你就是见识少。多见见世面就知道三界之中的情是很多形式的。” “万变不离其宗,终究逃不过真心二字。”玄青舒展身子,闭目休息了。 昭穆走出寝宫,宫外来了一位老友。 来人是魔界统帅沧主卢沧雨。 卢沧雨和昭穆认识之后,迅速成为了挚友。 昭穆请卢沧雨坐下,“这妖界的结界对于你来说,真跟摆设没什么两样了。” 第7章 坦白 卢沧雨说“神魔之战迫在眉睫,你打算出手吗?” 昭穆说“会的。” “你帮我,我也会遵守我们的约定,不会动妖界,妖界可以继续独立。” “还有一个人,你也不能动。” “谁?” “姚崇色。” “姚崇色是谁?你的情人?”卢沧雨心生好奇。 “我的爱人。” 卢沧雨一直觉得妖后昭穆不近声色,觉得她是个极其重视力量和权势的人,这个意外的信息让她很意外。眼前的妖后昭穆和情爱两个字是很难联系在一起的。 妖后白芷是痴情,妖后玄青是风流,妖后昭穆是尊贵。 一个用尊贵来形容,其他的印象几近于无的妖界至尊实在想不到会有动情的一天。 卢沧雨是三界数一数二的强者了,认识的地位高实力强悍的人物不少,只有姚崇色给她一种纯粹的野心家的印象。 连修罗太子这样的立志推翻天界的领袖人物都没有妖后昭穆给她的野心的感觉强烈。 一种的纯粹的野心。 甚至不知驱动力来自于何处。 不愧是修罗太子和妖后玄青的掌上明珠。 “没想到能有人让你动心?这个人是什么大人物?”卢沧雨打探。 “风汐教的姚贝和夏支之主田胃神魂所育的女儿。” 卢沧雨嘴里重复“夏支之主……夏支和大昆是独立于三界之外,自主生灭的世界。你果然不会看上一般人。她有多强?” “她可以直接摧毁三界。” 卢沧雨瞪大眼睛,“摧毁三界!” 昭穆淡定地点头。 卢沧雨不解,“这样的人怎么会安心默默无名地待在三界呢?” “她心性未定,还有着纯稚的童心。摧毁三界的事给她惹来了麻烦,有人警告了她,所以她一直在潜心读书,想别的办法对付三界。” “她跟三界有仇?” “一些不足挂齿的恩怨。她就是孩子心性,图个痛快罢了。” 卢沧雨一时消化不了这个消息,“这样厉害的人,竟然毫无建树,什么都做不了。我也认识几个想毁掉三界的,不过都无从下手。” “三界本就是个精密的轮回,不是一般思路可以对付的。” “其实要改也简单,关键就是陆吉手里的尊柄,不过陆吉这个人谁都干预不了。” “每个人的设定都是有规律的,陆吉掌握了尊柄,他本身的脾性自然独一无二、难以动摇。”昭穆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与其改变某个人,不如改变众生。 量变可能会引起质变。 众生都变了,三界说不定就是另一番景象。 “所以,田不令一直在重置三界一些现实秩序,一直在不断尝试。”卢沧雨并不看好这种改变会有效果。 人心不变,该怎样还是怎样。 “现实变化都是死的,灵魂和思想的改变才能有实质的变化,就像感情一样。爱上了眼光都会不同。”昭穆平静地述说。 “灵魂这种东西没人能琢磨清楚,田不令也是没招了。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姚崇色对外都说昭穆是自己的姐姐。 昭穆第一次听到,只是冷笑了声,眼神藏着杀气地看着姚崇色“你跟你姐同床?” 姚崇色挽着昭穆的臂弯,笑得很谄媚,“嘿嘿嘿。低调点低调点。”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所有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看昭穆。 “你不是掩盖了原本的容貌了吗?怎么不变个普通点的?”姚崇色抱怨道。 昭穆真身长得更惊天动地,本来听说她要把容貌遮去,搞了半天,还是个大美人。 “这已经很低调了。”昭穆红唇扬起弧度,笑得意气风发,看得路人呆愣了几秒。 “你可一点都不谦虚。” “谦虚有什么用?” 昭穆陪着姚崇色来到图书馆。 姚崇色到书架挑书。 昭穆选了个位置坐下。 “你好,可以交个朋友吗?”一个男人靠近昭穆,温声询问。 昭穆抬眼看男人,长得还是有点英俊的,勇气可嘉。 昭穆礼貌地低头回绝,“不好意思,不方便。” “没事没事。你真漂亮。” 昭穆一脸温柔地看着男人,“谢谢!” 男人一脸失落地离开。 姚崇色正好看到男人失望离开,“他挺好的。我第一次见男人敢主动搭讪你的。很有勇气啊!” 昭穆眼神幽深,柔声问“你希望我接受别人的好意吗?” 姚崇色仔细观察昭穆的神色,有些忐忑,凭着直觉说道“当然不愿意了!你可是我珍贵的姐姐啊!” 下意识的,姚崇色觉得她说出错误的答案,受罚的会是她自己。 昭穆拉姚崇色坐下,将她的鬓边的发捋到耳后,“你在害怕什么?” “没有。” “你不需要害怕我。我打不过你。”昭穆看着图书馆窗外的树叶,有些出神。 图书馆安谧的气氛,让昭穆的心变得宁静平和了一些。 就这么和姚崇色平常地过日子,也很不错。 姚崇色看着昭穆的侧脸,眼里露出一丝迷恋,她真的长得好美啊。 光洁的额头,乌黑柔顺的头发散在额边,高挺秀致的鼻梁,微翘柔软的水润红唇,这还只是她减少了美貌的样子。自信洒脱,高贵柔媚,聪慧果断,喜欢她的人一定很多。 强制自己把目光转回书本上,姚崇色心里却意识到其实她很喜欢昭穆。 她尊贵孤高,无人能匹配,无人敢欺凌,却把一颗赤诚的心尽数献给了她。她姚崇色何德何能啊! 昭穆好像听到了姚崇色的心里话,转头轻声说了句“我认定你了。” 姚崇色全身一震,那种灵魂都酥麻感迅速传遍全身,她心里不敢转头和她对视,但是倔强的性格就是硬扳着自己脑袋,和昭穆眼对眼。 那一瞬间的眼神接触,姚崇色好像看见了昭穆的灵魂,那里广袤无垠,那里有一个人,姚崇色不用思索细看就直觉那个人是自己。她倒吸了口气,垂下眼眸,不敢再看昭穆。 她对昭穆动情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姚崇色撅着嘴,很不服气,心傻傻地不知好歹地给她了,现在竟然还对她动了情!不但像个傻子一样动了爱情的毒,现在还自己跳进了感情的陷阱。 她一个毁天灭地大魔神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啊! 情情爱爱的东西她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她竟然成了被感情拿捏的小东西! 姚崇色神色如常,心里却是仰天长啸苍天啊!你绝对是在玩我。 姚崇色突然憋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 昭穆不知原由,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发现我是个白痴。哈哈哈。” 尴尬地笑了几声,姚崇色突然就觉得委屈,伸出双手对昭穆说“抱抱。” 昭穆被她的样子击中,将她搂入怀里,温柔地询问“怎么了?” “你太迷人了!怎么了怎么了!我被你迷住了啦!” 赌气地说出口,姚崇色不装了! 就是被迷住了,说说又不丢脸。 昭穆不禁失笑,抚摸姚崇色的背安抚她。 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 那一晚,是姚崇色主动的。 漫漫长夜,春色无边。 昭穆十分幸福。 第8章 阿袅 轮回重启,回到古时候。 姚崇色扛着锄头从田里回来,昭穆正在屋里织布。 一骑黑甲兵士从后边驰来。 领头的黑衣女子貌美威严,气势十足。 女子是周国的长公主,当年降生时甚得周王宠爱。从小随军历练,在舅舅手下掌兵。整个周国都知道长公主威名。杀伐果决,军功无数。 长公主下马,让手下停在屋外,自己进屋。 姚崇色看到长公主,笑得很慈爱,“阿袅。” 阿袅笑得灿烂,“师父。师母。” 恭敬地行礼后,阿袅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师母还是这么美。” “你小嘴很甜。整个周国的人都敬你怕你,怎么在外那么有威严,到了这就像转性了一样。”昭穆调侃阿袅。 其实,当初姚崇色为周王效力时,昭穆倒没什么。自从阿袅出世,昭穆就从姚崇色身上看到了慈爱的样子,一开始昭穆还有些吃醋。 毕竟阿袅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 直到阿袅拜入姚崇色门下,后来随军出征,在周国诛杀异己,昭穆才逐渐开始喜欢这个孩子。有点她的风范。 “他们怕我因为我抄了太多人的家了,他们怕下一个轮到他们。我对师父师母可不一样。” 阿袅亲切地说着让人心惊的话语。 前几日,她在诛戮一个世家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眼里带着不甘和恨意的小姑娘,心里一下子就欢喜得很,硬是带着小姑娘回营里。 “我来这有种回家的感觉,很安心。” 阿袅轻靠在昭穆肩膀,阖上眼假眠。 昭穆抚平阿袅的眉,声线柔缓地说“你这个孩子,就是太爱权势了,建功立业的心太强了。” 长公主梦里记起了遇到那个小姑娘的场景。 她将小女孩禁锢在怀里,摸了她的骨骼,“好根骨!” 她喜欢这个女孩仇恨她的眼神,那种倔强和强烈的情绪直入她的心里。 一把把女孩子扔到部下手里,“带她回去!不准碰她!” 下敲晕了女孩。 长公主回宫,整个宫廷都如临大敌。 只有三皇子沉浸在书屋中,研读竹简的礼仪和历法。 “阿旦,你一个男孩子,总是看这些死书看得这么入迷,有什么用?”阿袅坐在三皇子对面的椅子上。 宫人为长公主斟茶,手有些发颤,茶水洒了出来。 “你手不好吗?” 宫人慌忙下跪,“长,长公主恕罪!” “原来是个结巴。”长公主每次进宫,总要碰到些惧怕她的宫人,她都不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服侍皇室还这么胆小,看了真让人笑话。 “下去吧。” “谢长公主。”宫人赶紧退出了屋子。 长公主看着自己的同胞弟弟,不禁问道“这些字你反复地读,到底有什么意思?” 三皇子从小就恭谨持重,为人谦和有风仪,整个宫中没人不喜,连长公主都很喜欢这个弟弟,就是不太理解他怎么成天窝在一方书屋之中。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成天呆在这里,以后要怎么立功立威?” 三皇子抬起头颅,看着大姐,温和地笑笑。 “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慧,不要浪费了头脑在无用的事情上。” “阿旦会记住阿姐教诲,会更刻苦努力的。” “给你带了礼物,一会会送过来。是些史官笔记。” 三皇子眼睛发亮,喜不自禁,“阿姐真好!” “投其所好罢了。阿旦,再怎么喜欢这些,都别忘了身为周国皇族的责任,你要对周国朝政民生多上点心。” “阿旦明白。” 三皇子恭送长公主出去,回屋继续研究竹简上的文字。 长公主离世后,三皇子成为了周国的辅政大臣,被史家称为贤臣典范。他一直把长姐的叮嘱记在心里,把天下和百姓记在心里。虽然他行事和长公主反差巨大,但是他一直都把长公主放在心里很崇高的位置。长公主一直是三皇子的指路明灯。 世人多说长公主是魔王降世,阿旦却觉得她是最有威仪最尽责的皇室公主,是他的好大姐。 若不是长公主离世,周国的王位必定是她。 长公主是在军中离世的,在最后一战开打前就没了气息。 此时统军的已经是她收留的那个小姑娘和她舅舅家的表弟了。 帐中的人慢慢离去。 最后只剩下那个女孩。 她的眼里深不见底,经历了太多杀伐,早就对生死离别看淡,心肠冷硬,不近人情。 她恨长公主,因为她杀了她的族人。也敬她,因为她看出了自己内心的渴望,给了她机会,成就自己的尊荣。 她初见时的不甘不仅是家仇还有自己的无能。 现在她已经是一方王侯,而这一切是长公主给了她机会,她早已经宣誓效忠于她,为她逐鹿天下,挣得自己一份功业。 现在长公主安静地躺在榻上,身躯逐渐变硬发冷。 握住长公主冰凉的手,她的心里竟然有一种古怪的念头你走得别太快,等我赶上你。 她放开手,离开了营帐。 烽烟再起,这天下属于强者和勇士。 她想起她跪在长公主面前,朗声说“我愿誓死效忠长公主!我会将天下献给你!至死方休!” 长公主回道“我许你一世尊荣,功业永存!” 她们都遵守了彼此的承诺,一诺泰山。 姚崇色哭倒在昭穆怀里,她特别爱在昭穆怀里宣泄自己的伤感。 “呜呜呜呜。” “好了,凡人终有一死。” “我的好徒儿,我再也没有这样的好徒儿了!” “你这个人情绪怎么一下子起伏这么大?活了这么久了,还没活明白。”昭穆数落姚崇色,时间过了千年,她还是孩子心性。 “阿袅真的很好!我真的很喜欢她!” “要不我们也要个孩子?”昭穆开解道。 “不要。我没做好准备。” “你对阿袅不就很慈爱吗?我看你做得很好啊。” “那是阿袅好,我才对她好的。万一我们的孩子不好,我就不会对他好了,我不想做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不要孩子。” “好吧,不要就不要。那别哭了。”昭穆无奈。这人就这么喜欢别人家的孩子,到自己身上就怂了。 “呜呜呜。阿袅……” 昭穆看她这样子,估计是要哭上一阵了。 晚风拂过山岗,山谷清音回响。 一世尊崇的周国长公主陨落了。 天边划过一道流星,炫亮的星辰就这么退出了天空的舞台。 第9章 入局 山谷中流过天山雪水融化后的清水。 站在这条源流边上的两边,一边是两个绝色女子,一边是俊美男子。 “田不令,你老在新的轮回中改一点物质现实,到底得出什么结论了没?”姚崇色挑衅道,眼里都是不屑。 田不令偶然遇到姚崇色和妖后昭穆。 经卢沧雨介绍三人了解了彼此的底细。 昭穆对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姚崇色就不一样了,她和田不令互相都看不爽。 “说实话。人心难改。不管改变哪些物质现实,人行善作恶总是受欲望和命运的驱动。关键是我改不了人心,触碰不到灵魂的秘密。” “三界运行的规则藏在虚无之中,虚无本身就是难以琢磨。这就是个解不了套的圆。” 田不令认真地邀请姚崇色加入自己,“你是可以摧毁三界的强大龙魂,你和我一样都对三界不满,要不要和我联手?” “不要。”姚崇色直接拒绝。 “理由是什么?”田不令好奇。 “就凭我们的条件和实力,斗不过这个三界的规律的。我们都没脑。” 田不令翻个白眼,“你没脑不要带上我。” “我们成天只知道打打杀杀不就是两个莽夫嘛!要有自知之明!” 田不令不屑地撇撇嘴。 姚崇色继续分析“你看天命自己亲自把姻缘绑定你,你是直男,看不上感情,可是整个三界有多少情感联结,数不胜数。牵一发动全身。这就是三界高明的地方。它是个永动机,它存在的规律创造了永生。如果打破不了只能永远循环下去。我觉得以我们的脑子走捷径是没戏的,所以我现在都一直在看书。” 田不令冷笑,“你不会想说看书可以做到吧?” “你有你的手段,我有我的思考。两线并行,多条路多个机会。” 昭穆安静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突然对田不令说“其实你要的是超越自己,变得更强。超越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非要毁掉这个三界。真正的突破其实只有你自己明白。这个三界破灭总有下个,但你自己什么时候到头,你又了解自己多少呢?” 田不令灵光闪现,眼里突然亮起了光。 他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这人走了也不打声招呼!没礼貌!”姚崇色说道。 陈番和卢挪茶被重新召唤出来,实钥和虚钥回到了两人的灵魂中。 “三界还是破不了。”陈番看着有些许不一样的风汐,遗憾地对田不令说。 卢挪茶笑而不语。他早就预料到了。三界不是想破就能破的。 没人明白深层的规律,谁都破不了。 三界是永恒的设计。 田不令请两人坐下,三人一起饮酒,他给两人说了三界千万年的变化。 两人听得津津有味。 “我让你们再塑肉身,就是把三界还给它自己。我要你们将我肉身销毁。” 陈番不解“你想重新投胎?” “是。” “要我做什么?” “守好秩序,再陷入万劫不复之前矫正轨道。” 卢挪茶举手,“这是我擅长的。” “你们只要好好看着这个三界演化,守护好风汐就可以了。” 陈番问道“你会去哪?” 田不令在几次轮回中,将神息注入了实钥和虚钥中,他告诉两人,钥匙可以找到他。 “你要亲自参与三界的演化。意义在哪?”陈番问道。 田不令笑了,“我要超越自己,就要先毁掉自己。有个人说我无脑,我想现在的我太强,根本不屑于思考。也许做个平凡人更能让我成长。” “也不一定。”卢挪茶泼了盆冷水。 陈番鼓励,“这倒是可以试试。但你的神魂这么强,会有对应的强大命格,不会是普通人。” “无所谓了。反正我要亲自去试试。” 陈番提醒“你别忘了天命绑定了你的姻缘,你可能会动心。情这个东西往往会有惊人的影响力。” “那就让它放马过来!” 卢挪茶乐得看戏。他有些八卦地凑在桌前,“天命是你媳妇啊?你好大的福气!” 田不令和陈番无言地看着卢挪茶。 卢挪茶往后挪身子,“别这么看着我,好像我是个傻子。” 饭后,三人又逛了会山林。 月亮升空,陈番和卢挪茶一起引动阴阳之力毁去了田不令的肉身。 师天衡在远处运法将田不令的神魂打向东方一个不知名的角落。 她自己则毁去肉身,投入轮回。 第10章 清月 神域出现之前,主宰的是古白龙族。 古白龙族是如何创生出来的? 原本混沌一片,后来分成了两团相连的黑白气团,样子就是阴阳八卦少了白色部分中的黑点和黑色部分的白点。 当白气和黑气化出无数条龙之后,白龙之一一睁开眼就摧毁了黑龙。就像是天生无法共存。 谁先开眼谁先动手。 未开眼的古黑龙族化成了精神的意识灵海,深幽无垠,幽暗无望。 在化成意识灵海后,一个白色空间,就是神域出现了。里面是纯粹的白。 白龙族在空间中围着这个神域盘桓,不明白里面到底有什么。 一瞬即永恒。 神域之主出现,神域里有了众多的神明。 神域和古白龙族开战,神域之主直接碾压了古白龙族。将他们尽数摧毁,意识封入了意识灵海。 神域成为了主宰。 神明逐一离开神域,具象出自己神魂所化的三界。 有一个神明对神域之主动了情,他是神域战力顶尖的神明。他所化三界就是有夏支、风汐、大昆的世界。 古黑龙族化成意识灵海时流泻出的黑龙力量幻化出了夏支,夏支诞生之初就伴生了龙门正统。古白龙族被摧毁之前,少主神魂被投射进了风汐,成了范溪。 以上一切看似在不同时间发生,实际是同时发生的。 所谓一瞬即永恒。 田不令想要摧毁三界其实只要摧毁一瞬,即摧毁永恒。 不管是神域还是古龙族亦或三界,遵循的都是永恒的法则。 真正能破灭的永恒即破灭自己,即破空,破迷执。风汐的法圣柳如是做到了,他一直在风汐传法,愿度化众生。听不听就全看他人。 柳如是只管讲,乐得自在。 风汐还是更信天命,更信抗争,柳如是这套不是主流。 田不令早就认识柳如是,也明白他很强,可田不令会照着柳如是的来吗?当然不会!田不令追求的是毁灭后的重生,破空破执对他简直就是笑话。他一心就想毁去永生的规律,不断超越,不断前行上升。 神域所遵循的最初的规律是圆,柳如是遵循的法是空,那田不令追求的就是直线,是明确方向的直线。 直线就是带尖的剑,要刺出去的。 因此田不令是用剑。 这个存在众多难搞的人物的三界有许多剑宗,刺头很多。 混合了神明对神域之主的情,整个三界既是循环往复,又是不断变化突破的。 田不令看不上情情爱爱,但是情爱的力量却可能会打破永恒。 真爱就是永恒,用魔法打败魔法,也许还真能行。 可惜,田不令不吃这套。他鄙夷爱情! 天命都亲自下来投怀送抱,他还是嘲讽几句一心想着毁灭终极。 师天衡总是暗中跟随田不令,看他那份执着,忍不住扶额叹息,“太不懂情调了。” 田不令亲自投入世间,去寻找规律寻找成长寻找世界的至理,这对师天衡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师天衡追随田不令投入了轮回,两人必定有牵连,这是她亲自为两人连上的红线,是无法避免的。 就看谁熬的过谁! 师天衡虽然投胎但是她耍了点小手段,转世了还是叫师天衡,命格也是顶级尊贵的。 她的目的就是让田不令选择真爱,所以不能给自己的身份安排太多阻碍,她要专注地追求这个顽固不化的刺头。 神域之主闭眼不知过了多久,外形看着还是活物,实际跟石头没差别。 心思出现了晃动,心湖泛起了涟漪。 那个神明爱她,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她没有感觉。她不懂为什么这个神明会爱她。 那个神明在外打仗对抗古白龙族时杀伐无情,可是面对她的时候有丝悲伤和无力。 以往神域之主并不以为意,现在心思动了,就忍不住思考。 他为什么爱她?因为她的容貌?地位?实力?智慧?灵魂? 究竟是为何呢? 神域的神明都离开了,已经空寂了无数时光的神域空荡荡的。 她连询问的对象都没有。这就是寂寞吗?孤单就是说的这个情况吧? 神域之主能感应到这个神明一直爱着她,要不她不会从石化状态下突然想起。 她很敬佩那个神明,怎么能爱这么久?不会倦吗?不会厌吗? 如果他得到自己的回应,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执着了?不是说得不到的东西总是觉得是好的吗? 心念刚动,神域之主就自然地投射了一丝神魂进入了三界,不知飘落何处,幻化成何物何人。 瞬间即永恒。 天界凤朝夕的卧榻上,躺在林月怀中的凤朝夕似有所感地睁开了美目。 “嗯。” 她抬头看着林月沉静的睡颜,不自觉地展露笑容。 她看着林月就像三界最美的水晶一般,似乎从出生就注定成为她的心头爱,看到他就心生欢喜。 世间一切她爱的事物都可以来形容林月,他是她的心爱之物。 现在他睡得这么安稳,好像时间都停止了,这个空间成了永恒的结晶。 这里只有他和她相拥的体温和触感,林月的呼吸萦绕在耳边,圈住了凤朝夕的心。 凤朝夕从不是柔软的女神,她实际上是天界主战一派,对别人都是极具威严,外人眼中凤朝夕是极尊贵极强悍的。 曾经天界强大的象征人物是龙九,天界一员脾气暴烈的上古龙,亿万天兵统帅。 凤朝夕出身高贵,血脉强大。 她的祖母是三界上古凤凰,拥有涅槃原力;外祖母是极北之地主宰寒荒神女,和被封印在极北之地的火神神交诞下母亲莫鸦神女。她兼具冰与火最原初的力量,超越了父母的能力。 一降世就让天界震惊! 连三界之主天君都说没人能配得上她。 可是有人能配得上。 自从感应到林月的神息,凤朝夕就知道那是她要的人,是属于她的人。 她在梦中偶尔会感应到他,就像清月悬空一般静谧清美。那是凤朝夕第一次有种仰望别人的感觉。 她的骄傲和尊贵在那一刻完全消失无踪,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轮清月失神。 终于她和林月相遇了,他们自然地走在了一起,就像本该如此。 这三界不会有人比她更圆满。她拥有三界最美的清月。 第1章 孤儿 都城大街上走过一队威严的士兵,护卫中间的周王。 大街是王都的主干道一直通到城外的祭坛。 今日是社稷祭典,周王亲自祭拜。 百姓都恭敬跪拜在道路两旁,没有任何人喧哗。 气氛十分庄严肃穆。 穿着麻布衣服的五岁孩童跪在街道的小巷口。他手上攥着一个馒头。 这个孩子叫姚重华。是个孤儿。 周王政令要抚恤孤寡,所以姚重华被安排给这条街的抚民官照顾。 每日他都会到熟识的馒头摊子要个馒头。 久而久之,大家都认识这个年纪虽小,却十分乖巧的男孩,大家喊他重华。 姚重华的名字是抚民官为他取的,后来换了新的抚民官。 重华亲自去送别抚民官的时候才三岁。 抚民官当时蹲下身子将一个随身的钱袋子挂到了重华的衣服上,跟他说“以后伯伯不在了,重华要多跟伯伯姨姨学习技艺,多存钱,自立自足。” 陪着他来的大妈眼里含泪,把准备的干粮递给抚民官,“大人,路上艰险,这是小人的一番心意,大人路上饿了可以吃。” “多谢。” “伯伯,受重华一拜!”姚重华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再抬起头,额头已经破皮了。 抚民官扶起姚重华,“好孩子,你小小年纪,就知恩识理,将来努力一定能成为有用之人。” “我会好好种地!”姚重华镇重承诺。 抚民官乐了,“这孩子勤快,朴实。不错!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抚民官去边关换防,自请护卫国境。 大妈牵着重华往回走的时候,重华好奇地问道“国境那边很危险吗?” “那边有吃人的虎狼环伺。” 重华惊吓地张大嘴巴,“那伯伯还要去?那很危险的!” “如果没人守着国境的门,虎狼进来了,受害的人会更多。” 华心里生起一个小小疑惑为什么虎狼非要进来呢? 夕阳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种地的人家都开始生火做饭了。 周王亲自将黍稷和牺牲按典仪献给神灵。 祭台上祭司跳起了舞蹈。 姚重华站在台下,钻过几个大人的大腿缝隙,入迷地看着舞蹈。 乐声响起,整个表演都让重华舍不得挪开眼。 祭舞音乐停止,众人下跪朝着祭坛叩拜三下。 周王将牺牲和黍稷分发给观礼的百姓,然后领着护卫回宫了。 周王刚回宫,就接到军报,边境犬戎来犯,需要增援。 周王请大将军入宫面议。 “爱卿,秋收在即,田地农户抽不开身。一半兵力派出去攻打夏国,边境无兵可派,该如何是好?” 大将军跪下请战,“征兵。把国内青壮年征用两万,我亲自带兵。” 周王请大将军起来,“那就这么办吧。此去一定要平安!我等将军凯旋。” “是!” 这次征兵十分迅速,半月就在边境集结,最后打退了犬戎,周国兵力也折损了万余。 冬日,周王再次祭典,为卫国战士亡魂祝祷。 大妈的儿子在战役中身亡了。 重华一直在大妈身边照料。 大家看他乖巧,鼓动大妈收他做儿子。 姚重华就成了大妈的养子,上了户籍。 祝祷祭典气氛沉郁,乐声悲凄。 姚重华小小年纪不懂为何虎狼如此凶残,要吞吃这么多性命。 大妈的田有百亩,收养了重华后,重华就每日到田间种地。 大妈的丈夫早几年死在边境,现在儿子也没了,就和重华相依为命。她待重华极好,视如己出。 姚重华虽然是孤儿,却甚得人心。 都城孤儿不止姚重华一个,可是他的人缘最好,名望最高。 一般都是在田间干活。 姚重华是个种田好手,年年都能丰收。产量和品质都是远近最好的。 光阴流转,姚重华到了十六岁。 本来大妈都物色好了一家姑娘,想让重华去见一面。 点上油灯,大妈一边给重华织过冬的衣服,一边问重华“重华,大妈给你约了个姑娘,你过几天去见见人家。” 姚重华正在收拾农具,把损坏的锄头捡出,准备明日去铁匠大叔那修理下,换个新的锄头的铁,应该还能再用。 “那我还要去田里干活呢?”重华回答。 “田里的活我找个人帮你干一天。你先去见见人家。” “帮我干半天就行。见个人很快的。”重华率直地说。 大妈慈爱地笑道“你这孩子,多和姑娘处处才有感情。一日还嫌少呢!” “哦。那就大妈安排。” “好。” 大妈看中的是都城一个富农家的姑娘,那脸蛋长得白净,身体康健,听周围人说是个管家的好手。 大妈托人去询问姑娘家长的意见,没想到人家爹还就答应了。 多亏了姚重华名声响亮,长得结实高大,一米八五的个头,长年累月的干活身体十分强健,要不是他太勤劳了平日不怎么和姑娘交际,那些喜欢他的姑娘一定要排长队的。 人家爹还就喜欢姚重华的勤快踏实。 没想到大妈和姑娘爹想到一块去了。 富农特地让大妈和姑娘聊天。 近看,这姑娘更淳美,有种大地的包容气质,气质温厚敦柔,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漂亮。 大妈拉着姑娘的手,轻拍她的手背,嘴咧开,不停说“好啊,好啊!”眉眼都是笑意。 姚重华第一次和姑娘约会,约在了一个小饭馆里。 姑娘一走进来,姚重华的眼睛都亮了。 姑娘有些客气对姚重华弯腰,两人都有些拘谨。 “请坐。” “谢谢。” 桌上,两人聊些家常,平日的喜好,营生之类,还挺有的聊。 吃完饭,姚重华带姑娘到都城的护城河走了走,两人站在河边柳树下,在阳光的照耀下,真是一幅画一样。 那场面特别登对。 姑娘渐渐敞开心扉,聊的更自如。 日落之后,缓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姑娘看着姚重华,心里竟然有些不舍。 刚分开,姑娘就有些想念姚重华了。 大妈好奇地问“怎么样?那姑娘你看中了吗?” 姚重华羞涩地摸摸脑袋,“她好漂亮。” 大妈笑得开怀,“那就是相中了。傻小子,你有福了。那姑娘可是有名的贤惠。” 姚重华抿嘴,眼里带着柔意,脑海里浮现她发丝飘动在颊边的样子,真美啊! 姑娘确实长得比儿郎美貌。 第2章 双亲 姚重华第二年春天和姑娘成亲。 洞房当天,天气晴朗。 早出晚归,男耕女织。 本来日子应该如常进行下去,就在年末的一天。变故陡生。 这年的冬日来得很快。 犬戎粮食缺乏,许多牲畜都染了奇怪的病。一时口粮都够不上过冬。 整饬大军,发动全族,犬戎冲破了边境,直杀入都城。 领头攻入都城的将领勇猛异常。 都城的百姓被大肆屠戮。 许多女人和孩子被捉走。 宫门还是守住了,皇族死伤不大。 周王颓唐地坐在皇位上,陷入了无尽的茫然之中。 “天要亡周国吗?” 低沉的喃喃回荡在大殿中。 姚重华冲回家里已是夕阳西沉。 他很幸运没有遇到犬戎兵士。 大妈和妻子都倒在血泊中。 妻子的衣衫还有些撕扯的痕迹。 姚重华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跪倒在大妈和妻子中间,哭得难以自抑。 原来大妈对他说的边境的虎狼指的是侵略周国的敌兵。 眼泪哭干了,夜色重幕下,姚重华一动不动地跪在那直到第二天有巡防兵来检查伤亡才叫醒了他。 他茫然四顾,眼睛干涩欲裂。 兵士搭了搭姚重华的肩膀,“兄弟,节哀。好好给她们办后事。” 姚重华点点头,勉力站起来。 他亲自做了两套棺材,将大妈和妻子换上了讨来的朴素新衣,在田地边的山丘上挖了墓穴,安葬了两人。 从此,姚重华就一直守在田边,在离大妈和妻子的坟很近的地方盖了茅草屋。独自一人生活。 日出而落,日落而息。 每年祭日就给墓地上新鲜水果和采来的山花。 只有祭日那天,姚重华不会上田劳作,他就坐在墓地土堆上对着空气说话,聊近来的趣事、他的生活细节。 他学会了自己剪头发,给自己做了修剪指甲的工具。 还造了张弓,削了根棍,磨了把刀。 偶尔一些兽类闯到他家附近,最后都会被他拿弓箭射退。 有些凶狠的会跟他拼斗,最后他身上挂彩,兽类则会死在他手里。 伤口都是采些草药止血而已。 幸运的是,姚重华这样一直活了二三十年。 姚重华虽然独居在田间,可是耕作本事远近驰名。 不管是什么年景,他的田里总是大丰收。 许多农民都向他学习耕作技术。 姚重华从来都是倾囊传授。 都城一带的农民几乎都把姚重华当做是师父来尊敬。 名声越传越远,最后整个周国的百姓都知道了姚重华的贤名。 许多外地的人都搬到了都城生活。 风汐其他国家的人渐渐涌入周国。 到姚重华五十岁时,他已是周国最富盛名的人物,甚至民望超过了周国所有人。 姚重华自己一点都不知情。 他只是每年重复做着相同的事情。 世间人对他的敬爱与日俱增。 周王年迈,召集群臣商议继承人的选择事宜。 大家都一致推举姚重华接任皇位。 周王缓缓点头,“姚重华是国内的贤人,他民望这么高,要是愿意接位,必定可以凝聚周国民心,振兴周国。” “大王,臣愿意去请姚贤人入宫。”一个青年大夫站出来拱手说道。 “那就卿去吧。不要强迫他。” “遵命!” 姚重华在田间耕作时,一队宫人站在道边侍立。 “姚重华夫子。”青年大夫有些激动地站在道边恭敬叫唤姚重华。 姚重华直起身子,看到宫人和大夫打扮的青年,向对方还礼,问道“大人叫我何事啊?” “不敢不敢。姚夫子不必称大人。我奉周王之命想请夫子入宫接受禅位。” “什么禅位?” “大王和臣子一致希望夫子能做周国的大王。” “我哪里能做什么大王?” “这周国没人比你更合适了。”青年大夫一脸恳切。 姚重华看出青年真挚,低头思索片刻,回复“三日后,你再来接我,我若是进宫便是允了。若是没进宫,便是拒了。” “是。那我三日后再来此处。”青年弯腰行礼就带着宫人回宫复命了。 周王要禅位的事情在都城传开了,百姓都满心欢喜。 青年大夫三日间在民间闲逛一圈,感慨“姚夫子真是民心所向,看看百姓听闻他要接位的消息多开心啊!若是他真的愿意登位,那必是周国之福,风汐之福啊!” 仅仅三日,周王想要禅位给姚重华的消息就传遍风汐。 民间出了句应景的话风汐美色千千万,世人唯爱姚重华。 此刻,田不令的投生俗世的新生身份田墨开,正跟着师父华玉诏学习学问。 田墨开踏遍风汐的山水,尝遍百草,经历过肠穿肚烂之痛,差点就殒命在山林之中。 华玉诏一直劝徒弟不必亲身尝试,要惜命。 田墨开只是挠挠头,“师父,我就是想知道这些草药的药性,将它们记录下来,传给世人,好让他们能自救。” “死脑筋!”华玉诏敲了敲田墨开的头。 田墨开长得颇为俊美,身形颀长,常年尝草药,脸色青腊不甚康健。 华玉诏摇头叹息,“好好一个玉面郎君,现在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以后怎么讨媳妇?” “徒儿无意情事。” “真是个呆子!” 田墨开跟着华玉诏修灵,早已不是常人体质。 岁月流逝,他一直保持着二十七八的容貌,不再变老。 两人在街上逛着,听到街边几个稚童有节拍地唱着风汐美色千千万,世人唯爱姚重华。 田墨开好奇问道“师父,这姚重华是风汐第一美男子吗?怎么说得这么玄乎?” 华玉诏笑笑,“他是贤人,有仁德,聚民心。有些人比美人更招人喜欢。” “那真想见见。” “若是姚重华真做了周王,到时候我们就进宫辅佐他。近距离看。” “好啊!”田墨开很高兴地附和。 妖界的姚崇色一直关注她和妖后昭穆用妖界秘术孕育的儿子姚重华的情况。 姚崇色握着拳头,忍不住大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儿子!这些三界的神魔天命都活腻歪了!” 昭穆平淡地说“不过就是吃些人间的苦,算得了什么?你当年炼成之前受的苦可比儿子多多了。你吃得了,他怎么就不能吃呢?” “你有没有人性?”姚崇色不可置信地看着昭穆。 昭穆翻了个白眼。 “那是我儿子!三界这个破玩意敢搞我儿子!它算什么玩意!”姚崇色对天怒吼。 “你别忘了,当初你也同意让儿子托生人间历练的。现在吼吼无济于事。” “我要帮我儿子!放我离开妖界!” “你别妨碍我儿子成才!否则我对你不客气。”昭穆难得冷酷地看着姚崇色。 姚崇色瞪大双眸,惊异地指着昭穆“你变了!你为了儿子威胁我?” “谁都不能妨碍我儿子成器。你最好少管闲事。该经历的他都要经历一遍,抗不过去就不是我儿子了。”昭穆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有自信,整个人都十分淡定。 姚崇色变出一支笔,一卷白纸,“哼!我要把儿子的人间成长史记下来。” 她突然抬头,眼里都是戏谑,“嘿嘿”笑了几声,继续说道“还有那个田不令的托生,这个家伙当初多看不起读书啊,看看他现在的下场,竟然变成了书呆子。哈哈,报应!我要把他的经历也记下来,到时候扔他脸上,让他看看他的黑历史。” “就取个好听的名字,叫风华世系。括号别名好大儿的成长史和田不令的黑历史记录。” 昭穆无奈地摇头,嫌弃地想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幼稚! 第3章 新身份 青年大夫迎着姚重华进宫。 周王领着群臣在宫门外等候他。 姚重华和周王群臣互相行礼,跟着周王引导进了大殿。 都城的百姓跪在街道两边,等到宫门关闭后,人群才徐徐站起。 “姚重华真的来了!他要做我们的王了!” 百姓们击掌相庆。 许多店家都开始点燃烟火鞭炮。 孩童在街上追逐嬉闹。 男男女女都是满面喜色。 田墨开点了碗面看着都城街市的热闹景象。 他跪着的时候偷偷看了眼姚重华,觉得长得很康健端正的男子,没什么过人之处。 “店家,姚重华为什么这么招人喜欢啊?” “姚夫子是都城人看着长大,从小到大端顺恭谨,勤于劳作,重情重义。地种得特别好,农民最喜欢他。人都要吃饭的,他掌握了粮食,受到了农民的拥戴,自然会受到人民拥戴。” “哦。” 店家把面上了,继续去做另一个客人点的饭。 田墨开拿着筷子,夹起面条吃了起来。 填饱了胃,心情变得轻松了。 田墨开付了饭钱,就回到客栈。 华玉诏还躺在床上睡。 “师父,今天这种大日子,你怎么都不出去看看?” “睡觉比看什么大场面舒服多了。”华玉诏刚睡够,掀开被子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润润嗓子。 “怎么样?姚重华俊吗?” “师父,你不愧是我师父。我也第一个就去看他长相,真的比较一般。比普通人好,但是和那些风汐大美人比,平淡很多。” “哦?那他人格魅力一定很强了。” “我和路边面摊的店家倒是说过了,他说姚重华握住了食物这个关键。他很会种地,会教导农民耕作,看起来很爱分享,挺大气的。” “民以食为天呐。也许姚重华让百姓找到了归属感。” “我也有种这种感觉。特别是吃面的时候想起姚重华,莫名得有些温暖。” 华玉诏眼中神光内敛,微笑放空。 姚重华接任了周王之位后一年,老周王就离世了。 姚重华亲自领着周国皇室为他举办国丧。 许多名士慕名而来,为周国效力。 田墨开以医官的身份留在了宫中。 几年时间,田墨开就做到了医官之首,姚重华经常请教他医道。 姚重华当政二十年,贤臣良将辈出,周国的边防稳如磐石。 田墨开在宫里做起了生意。 这二十年他容颜都没什么变化,许多臣妇宫女都向他讨教偏方。 方子倒是没有,只有现成的药丸,还有日常饮食心情的调节,一次收费不菲。 靠着这种小丸子,田墨开积攒了不少的财帛。 “墨开,近来有些人在我这说了你不少坏话。”姚重华喝下田墨开调配的药汤,提起话茬。 “谁啊?” “是谁不重要,说你卖药丸漫天要价,让大臣民间富户破费不少。不知收敛。” “大王明察啊,臣只是要养家糊口。” “医官的俸禄不够花吗?” “那倒不是,谁会嫌钱多啊?他们想要容颜长驻,有求于我,我又不是做慈善的,都是公平交易,你情我愿的。” 姚重华笑了。“还是少卖点,助长这种浮华风气影响不好。” “臣明白。下次就推掉。” 姚重华欣慰地点头。 宫外一个奴才急急地闯入,跪倒在姚重华脚下,“不,不好了!大王!” “何事?” “长公主杀人了!” 老周王留下的几个孩子里,在姚重华执政几年,传到了第三代。 长子一脉的最近一代的第一个嫡女就是长公主。 此刻长公主手上血迹未干,跪在大殿之内。 田墨开得到允许,站在殿内角落观看。 姚重华看了被杀死的男孩,伤口很深,刺到了动脉,回天乏力。 “长公主为何动手?” “他目无尊卑,对我不敬。”长公主声音冷硬,虽是个十岁少女,却已然具有威仪。 “冒犯你可以稍加惩戒,你这一下子就要了人家的性命,他还有机会改吗?” “他想改我也不会给机会。” “来人,把长公主关入千息宫,关足三月,好好看管。”姚重华看着长公主说,“你好好反思反思。” “是。” 长公主跟着宫人走了。 姚重华吩咐那些教导长公主的师父教官这几日去千息宫教授她课业和武艺。 田墨开倒是挺佩服这个长公主的霸气的,“大王,这长公主做事这么狠辣,你还要请最好的师父教她,她不会更猖狂吗?” “这王位本就是他们家的。等我离世以后,还是要找个能接任的人。” “你不会看中长公主了吧?她是女子啊。” “上古时期就有女皇。只是权力沿袭之下,慢慢将女子剔除出去了。男女并不重要,合适才关键。” “可是长公主这性子,必定是个专制的帝王。” 姚重华垂眸含笑,“帝王说一不二,做不到就不合适。长公主这样反而很合适。” “臣恐怕她会造下无数杀孽。”田墨开预计到将来长公主掌权,周国会是怎样的光景了。 “周国不断富强,风汐还未能统一,杀孽迟早要有人造的。长公主有雄心抱负,文韬武略不落人后,是个有出息的孩子。除了暴烈点,其他倒没什么问题。” 田墨开给姚重华鞠了一躬,“我一直以为大王宅心仁厚,不屑于这种暴烈的手段。没想到大王思虑这么长远,不愧是千古难得一见的明主啊!” “别奉承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长公主依然每日学习经史典籍,兵略武功。 虽然从小就是暴烈出名的,都城招惹过她的非死即残,但是这些老师都很钦佩长公主的学习能力。 她就像个海绵,教多少学多少,眼界开阔,思路清晰。 有些老师是真爱她,觉得是最好的学生;有些老师是真怕她,觉得她过于残酷不通人情。 但他们都有共识,长公主真是聪慧明达,洞悉纤毫。作为皇室子弟,课业是一等一的优异,无可挑剔。 尤其是武将,特别钟意长公主的杀伐果决,心志坚定。连她是女子都无所谓。 第4章 稳定 风汐在周国长公主领兵时期统一了。 整整一生都在打仗。 常理来说,风汐的统一需要再上百年。 就是姚重华接位治理的几十年,周国农业发展得特别好,重农抑商定为国策。同时大力开展教化和练兵。整体国民素质大幅提升,老有所依,幼有所养。举国上下都各司其职,齐心协力。 长公主一掌权就铲除了国内反对她的势力,统兵练兵数年。 姚重华在生命的末尾时把长公主叫到宫里谈话。 “我想让你来接周国的皇位。你愿意吗?” “不愿意。”长公主直接拒绝。 “那你觉得谁合适?” “我二弟就很合适。” “那就按你说的来。” 长公主看着姚重华苍白衰老的容颜,郑重地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大王延续周国的繁荣。我一定会用风汐统一来祭奠你。” 姚重华微笑,让长公主退出去了。 姚重华驾崩时,举国都沉浸在悲伤之中。 他立的遗旨除了说新王选择的事,就是让田墨开辞去医官之职,让田墨开将他和妻子葬在一处。 长公主遵照了姚重华的意愿。她亲自带领都城臣民在祭坛为姚重华祝祷,举行了三日的国丧。 经过姚重华的筑基,长公主的扩张,新王和三弟周公的辅佐,周国在两代人中实现了统一。 改国号为风汐,对应这片土地的名字。 风汐这个名字是上古时期,先祖传下来的名字。 上古时期各个部落都有自己的图腾,其中周国的势力最大,吞并了许多弱的部落,周国的图腾是龙。 先祖曾说过只有具有龙魂的女子才能产下龙子。 民间和官方都是把皇室子弟称为龙子的,以示他们血脉的尊贵。 长公主则不以为意,嗤之以鼻。“就是皇族,又有几人担得起龙子的称谓?要真是龙子,风汐不会到我手上才统一。真要说起来,就我还有点龙子的样子。” 长公主一向自视极高,对人不屑一顾。人对她来说只有有用和无用两种。 严刑峻法,推行教化,大力鼓励农战,是她主政时定下的方向。谁敢阻碍,她就会毫不留情地铲除。 风汐恨长公主的人真是数不胜数。光她统一过程中杀死的人就有数百万之众。 世人都称她为魔王降世。 可是没人敢反对她。 在长公主之下,辅助政事的就是她的同胞三弟,风汐贤人周公。 周公为人谦和,仁厚良善,守礼明理,是风汐的道德楷模。全国的大夫和百姓都拥戴他,敬爱他。 他修订了新历法,帮助农时提高效率。制定了礼节,简化繁冗旧礼,让良好的风气在风汐传播。鼓励孝道,提拔有才德的人为官。编制礼乐,推行音乐,鼓励诗歌创作,丰富民间生活。 要说姚重华之后,风汐人望最高的就是周公了。 一个魔王和一个仁者竟然并立于朝,还是亲生姐弟,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世人不知,两姐弟虽然行事风格差别巨大,关系却很好。 尤其是周公十分尊敬这个长姐,将她视为引路的明灯。 长公主死的时候对周公叮嘱道“这个世上最难测的是人心,人心永远摆脱不了兽性。等到我们这些人都走了,这个地方不知道会由谁来主导。你要接下我没做完的事,将风汐的制度定死了,不要让人轻易敢挑战它,敬畏一样东西就要将它与同样珍重的东西联结,像我们这样的凡人就是性命和利益。你要记住,人心不要轻信。” 周公神色忧伤沉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姐姐。我会在完整风汐的制度后再死。” 听完周公的承诺,长公主嘴角微微扬起,永远失去了生息。 风汐民间都在暗暗庆贺魔王离世,新的时代要开启了。 蛆虫在身上爬来爬去,鼻间都是泥土和杂草。 活白骨,姚重华从土里爬出来的时候又变成了少年模样。 他是在自己的田里出来的。 往世的记忆涌上心头,他跑到山丘的坟头,大妈和妻子的墓还在。 刚活过来,身体很饥饿,他回到茅草屋穿了件衣服,到林子里摘了果子,舀了水解渴。 迟来的悲伤冲击着他的精神,他被思念淹没。 前世他看破了世事,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事。现在重获新生,竟然觉得生命如此虚无。他所能做的都做了,他不在乎什么名利权势,他只想和妻子长相厮守。 如果生命真的终结了就不会这么痛了。 为什么让他再次活过来?为什么他还有记忆呢? 林间下起了大雨,打湿了他的身体,他就靠在树干上发呆。 闭上眼眸,他诚心发问风汐的神明如何才能与妻子重聚,如何才能和她长相守呢? 虚空中传来一句回话“你的妻子是风汐大地神女。你若一直护佑风汐的土地,也许有一日诚心能感化神女,她也许会再次归来。” 姚重华欣喜地张开眼睛,望着天空,“神明说的可是真的?” 虚空寂静无声。 姚重华心里重拾希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找到了活下去的方向。 “什么神明在那装模作样!这不是摆明了把我儿子当工具人嘛!我忍不了了!”姚崇色看到儿子被神明几句话就劝服了,气不打一处来。 一站起身,就被昭穆压回床上了。 “你管他是不是利用儿子呢?只要儿子经历过,他自己自然会明白,儿子不傻。” 姚崇色皱眉,“他用儿子的真心来骗他啊?我儿子的真心多宝贵啊!是他们能随意玩弄的吗?” “在人间经历什么都是有意义的,关键看儿子怎么看待。真真假假,其实只是一体两面。你能不能别妨碍儿子成长?”昭穆冷静地看着姚崇色。 “我发现你真是冷血。” “我只不过实事求是。儿子现在就是蝼蚁,他被玩弄只是无能。等他真正成长到足够强大,谁又能玩弄得了他?至于感情,三界之中没人明白情为何物。他如果真的这么看重这份情,就让他自己去争取好了。” “可是儿子好可怜。”姚崇色眼里又积聚起了泪水。 昭穆将姚崇色搂进怀里,“难过就在我怀里哭吧。别的事就别做了。多余。” “呜呜呜呜~冷酷的女人。儿子好惨~呜呜呜~”姚崇色窝在昭穆胸口哭了许久,直到累了睡过去才停止哭泣。 第5章 异世界 天光无色,世界顷刻陷入了黑暗,又重现光明,一片温暖金光笼罩在山水之上。 姚重华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这里是哪里?” 山峦延绵万里,看不到尽头。 暖黄的光笼罩着这个奇异的世界。 他站在一个小山之上,光秃秃的没有一点植被。 天上飞过一只怪异的独眼大鸟,发着“嘎呜嘎呜”的声音,向着远处山脉飞去。 姚重华极目远眺,能看到一些青蓝水色,“那里有海吗?” 青蓝水色看着范围很大,有些像海的模样。 姚重华虽然见过河,对海的印象只在书里读到过,说海是无边无际的,蔚蓝一片。他估摸着那应该就是海吧。 他先往山下走,整座山竟然没有一片绿叶。 到山下发现那里金光闪闪,一大片金子铺在地面,反射着灼眼的金光。 姚重华挡着自己的眼睛,离开了这座山,往山脉之间走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腿脚都酸涩了,他来到了一座有着很多枞树的山。 这里都是山,他要么停下坐在石头上休息,要么就要惯性在山脉间攀爬。 走了许久,竟然都没有水源。 虽然这里的光十分温暖,但是实在过于稳定了,只有偶尔吹来一阵凉风,再回复平静。 干渴的感觉让姚重华祈求快点来点水。 还没遇到水,他先被一只五彩斑斓的豹子拦下来了。 豹子长着五条细长有力的尾巴,眼里灼灼有神,一只脚向着姚重华迈出。 姚重华都来不及思索,豹子就扑将过来,咬断了他的脖颈。 身体被啃噬,变得残破血腥。 姚重华感受痛苦之时还在遗憾没喝到水。 闭上眼陷入了昏迷。 一阵凉风拂来,吹拂着这座山,吹散了满地的血腥味。 许多小虫子闻着血水的味道爬出来,饮着姚重华的血液解渴。 死前还能喂养这些生灵算是物尽其用吧。 “为什么我看不到儿子了?”姚崇色竟然失去了儿子在三界的影像。 昭穆皱眉思索,“他不是刚还在风汐茅草屋里吗?你搜查了整个三界吗?” “我和儿子联结这么紧密,要找他一下子就能找到的。现在找不到了!儿子丢了!”姚崇色惊慌大叫。 “别慌张,他一定是有什么奇遇。他的身份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你这么自信?”姚崇色稍微镇定下来。 “你想想整个三界对我们来说,不过是一个炼化场,真要在这里消失只能说他走出去了。” “儿子不在三界了?”姚崇色有些好奇。 “你不是去过神域。三界之外的世界谁都不清楚。也许他只是到了别的地方。” “可是这样我怎么照顾他呢?” “他是三界的人,总归要回来的。” “我暂且信你。”姚崇色还是有点不信任地看了眼昭穆,现在她也没办法,帮不到儿子了。 昭穆心下想儿子也许比他们所有人都会经历更多难以言喻的事,说不定他可以带来些新的启发。 昭穆想着想着不禁笑了,不愧是她的儿子,三界独一份的奇遇。 一只怪鸟跳下来,叼了一口姚重华的肉就飞走了。 它飞过山脉,一直飞到海边,飞渡大海的时候,肉块的血珠滴落在海中的一株古老大树——神树扶桑。 羲和神女正在扶桑树上的温泉里洗澡。 闻到血腥味时,神女忍不住皱了眉头。 她一挥手,一道火球就直冲血腥味的来源,直接灼烧了血珠。 羲和神女身上微微散发着金光,眉眼神圣,不可亵渎。是如旭日一般光明正大的绝色美人。要说三界的美女都是透着一股如水的柔美,那羲和就是完全另一种朝气的美好。 羲和并不耀眼,很温暖却没有一丝阴郁柔婉,不是通常的英气,是女子的美却又带着一种包容和暖意,明亮如暖阳。 石头被岁月风化,姚重华在岁月的流逝中再次恢复了肉身。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绝色温暖的羲和正端详他全身。 “身体还挺好看的。” 姚重华往身下一瞅,慌忙用手捂着下身,“姑娘恕罪!我不是故意的!” 此刻姚重华是赤裸的。 怎么会这样!上次都是穿着衣服醒来的。 羲和看出姚重华的窘迫,给他变出了一套丝滑长衣,遮住了他的身子。 “谢谢。” 羲和仔细看姚重华,越看越觉得他气质很特别,有种迷人的亲和力。 “你是哪里来的?” “我是风汐的人。” “风汐是哪?没听过。” “姑娘,这里是哪啊?” “这里是扶桑树。” “没有国名吗?” “什么国?” 姚重华看看周围,除了一棵异常高大的树之外,这块地的周围就是无际的水。 “这里是海吗?” “对,这是海中央。” “这个空间有名字吗?” “我们一般就叫山海了。你要是往外走,看到的也只会是山,偶尔见见海。山脉之间会有些水流源头,最后都是流入大海的。” 姚重华感到新奇,“这个地方好神奇。” “你来的那个风汐是什么样的?跟我说说。” 风汐有各种地貌,有江河湖泊,民俗风情,还有国与国的历史和分合战事,国家制度,法律礼乐,种种事类,姚重华和羲和说了几日几夜。 每次渴了,羲和就会变出淡水给姚重华喝。 说得差不多了,羲和才点头,“哦。你来的地方好丰富啊!不过,听着怪累的。” 姚重华不置可否地笑笑。 羲和给姚重华变了个床铺让他休息。 教他如何汲取这里的元素为自己所用。风土水火是山海的组成元素,羲和告诉姚重华,他需要的营养都是可以用元素变化出来,只要他明白所需与元素之间的关系即可。 海中央一直都是平静无波,偶尔有些鸟类飞过。 “没有人会来打扰你吗?扶桑树不会遇到什么天灾吗?” “什么是天灾?”羲和懵懂地问道。她有些明白,“是不是海浪啊?这片海可不平静,底下翻腾得可凶了。不过我在这里,它翻不起浪而已。” “你是神吧?” “我是神女羲和。和你口中的神应该不太一样。我的存在就是我而已。” 姚重华在扶桑树待了几日,生起了探索这个世界的兴趣,就向羲和告辞。 “这个金色光球给你。你要是想回来,就砸碎它。”羲和将一个金色能量光球放进了姚重华身体里。 姚重华能感觉到体内一股暖暖的圆球,他向羲和行礼致谢,“谢谢你。” 姚重华运用元素的力量,借着海水和风将自己传到了山脉大地上。 借由风的元素传回了平安到达的口信。 羲和耳里回响姚重华报信的声音,嘴角轻扬,“真是有趣的家伙。” 第6章 师徒 再次经过那座冤家山时,那只豹子又跳出来拦住了姚重华的路。 豹子认出了姚重华,眼里划过一丝困惑。 “我们打个商量,我变点肉给你,你让我过去,怎么样?”姚重华客气地和豹子商量。 豹子扇得尾巴“咵咵”响,还是扑了过来。 姚重华躲了过去。 他将水元素凝聚成团,水团越变越大,用力一推就朝着豹子飞去。 豹子矫捷,跃到高处,又往姚重华扑去。 就在要碰到姚重华的一刻,水团整个裹住了豹子。 豹子在里面完全动弹不得,窒息而亡。 姚重华用手将水团吸入体内,豹子的身体和元神被碾碎,在羲和金色光团的辅助下,精华能量尽数被姚重华吸收。 好像睡了一顿饱觉,吃了顿好餐,姚重华再睁眼,全身心舒畅淋漓。 此刻他并没意识到他在吞噬这个世界生灵的力量。 姚重华拿了几个石头,给豹子垒了个简易的坟,双手合掌祝祷。 “希望你有个好的归处。” 叩拜了三个响头,姚重华就继续往山脉深处走。 西王母听到手下豹子来告状,说是孙子被个人吞了。 西王母兽形变幻出人形,“被吞了?” 西王母让底下的鸟兽去带姚重华来她的山里见见。 初见时,姚重华是有点呆愣的。 “你是兽还是人啊?”亲眼看着西王母从野兽的外形变成了人形,姚重华有些糊涂。 “你没见过修炼成人形的妖吗?” “哦,对,还有妖。”姚重华摇摇头,“我一下子忘了。” 西王母看这人老实巴交,还挺有意思的。 “你把我的兽类子孙豹子给吞了,是吗?” 姚重华点头,“不过我给它立了坟,祝祷它来世好运了。” 西王母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细看姚重华身体,看到他体内有金光闪烁,“你身体里有羲和的力量。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她送了这个金球。” “她对你很大方。” “她人很好。” “既然羲和看重你,那我就不追究了。” 姚重华弯身感谢西王母,口里称赞她大度。 姚重华被西王母留在了昆仑做客,听西王母说起山海的神袛,山海的兽族,山海的区划。 昆仑这里倒是会有天暗下来的时候,天上流泻着液体般的五彩星光,像流动的光河在上面映衬幽暗,泛着微蓝的底色。 “这里怎么有夜啊?” “什么夜?这是极光。”西王母和姚重华坐在山顶石头上看着极光流溢。 姚重华给西王母说了风汐的风土人情,西王母却没有羲和那么感兴趣。 “哪里都一样,一旦扯上权力,都变得无味呆板。” “你懂权力?” “我就是昆仑掌权者,自然明白权力让事情变得多么糟糕。” “可是没有权力怎么管教这么多生灵呢?世间纷繁,没有规矩难以成方圆,会乱的。” “乱了不过是殉些生灵罢了,能量依然不会变化。如果不是昆仑太多生灵,我还真不想干这种无趣的活。”西王母看着极光华彩。 “羲和倒是不管这些事,可她的世界只有无际的海和一棵扶桑树,也是很单调的。” 西王母有些微微的鄙夷,看着姚重华,眼里冷冷的,“你不过是欲念太多,耐不住寂寞罢了。你们那个世界的人应该都和你差不多。自寻烦恼。还不如像羲和,享受寂寞年华。清净。” 姚重华看着西王母眼底的清冷淡漠,心里一动,好像明白了西王母的鄙夷冷淡的根由,好像又没明白她到底是想要寂寞还是不想。 不管是在风汐还是山海,姚重华似乎都有些招人喜爱的本事在身上。也许要感谢他的血脉来源对他的影响。 不过他青出于蓝胜于蓝了,天然质朴的亲和力,三界之中独一份。 田墨开辞去医官后,在山里面挖草药,认识新的草药。 师父华玉诏在山下的小镇里开了私塾,是远近闻名的女夫子。 师父天姿国色,还特别有学问,好多人来学习,还有人来求亲。 师父只收束脩,求亲的一律婉拒了。 对外只说她自身孤独,不宜婚配,不是良人。 筐里装着采来的药草,田墨开在院子里,把药草一一分好,平铺在竹篮里曝晒日光。 院子弥漫着药草的苦涩清香。 上完课,华玉诏就回家了。 走进院子,吸了口草药的香气,舒坦地找了摇椅躺下了。 “墨开,今天给我做黄鱼。” “是,师父。”田墨开把最后一些草药铺好,就进厨房做晚饭了。 暮色黄昏,家家都升起了炉灶,这就是岁月静好,太平年华吧。 华玉诏迷迷糊糊好像回到了自己来的世界,她泡在温泉里,温泉边上的圆石上,那个叫陆吉的男人在弹奏古琴。 其实说什么推脱婚姻都是托辞,她在另一个世界早就遇到爱人了。 她来这里只是做学问的,可没想过找情人。 在她修成修灵第一后,她有印象的和陆吉发生亲密的事记忆屈指可数,她本身是有些好色喜欢美好的皮囊的。不过除了陆吉以外,她不会主动和谁有亲密关系。 她的爱人是个木头,可她就是越看越喜欢,感觉两人心心相印。 陆吉总是会露出无奈的表情,总是在身边弹奏琴曲,总是陪着她。 这些平凡又普通的事情如果换个人做,华玉诏可不会动心。 只有陆吉做这些事,她才心生欢喜。 有时候,她表面淡定,心里都觉得自己对陆吉有滤镜,整一个闷骚的花痴。明明自己长得比他美,实力比他强,地位比他高,名声比他响,可就是忍不住迷恋他。 虽然华玉诏掩饰得很好,老是像个逗逼一样随性而为,但碰触陆吉都是走心的。 华玉诏得意地扬起红唇,陆吉一定不知道她是这么认真地喜欢着他。她在他面前总是一丝不挂,不重形象,十分逗逼,这样他还是一直陪着她,陆吉一定把她当成了女神。 嘿嘿嘿!不愧是我华玉诏!既做得了修灵第一,也能逗逼,也爱学习,又是绝世大美人,完美如我,连自己心悦的男人都心甘情愿陪伴自己,一定是我的爱得到了回应,上天太眷顾我了!什么都送到我身边了! 不愧是我! “师父,鱼做好了。”田墨开奇怪地看着师父嘴角怪异的笑,出声提醒师父吃饭。 华玉诏缓缓起身,端庄地坐在饭桌前,“谢谢你了,好徒儿。” 第7章 洪水 兽类按西王母的吩咐在她定住姚重华之后,啃噬了他的身体。 姚重华受尽了啃噬之痛才死去。 西王母手里握着羲和的金色光球,自言自语说“羲和啊羲和,你怎么会把这东西交给这个外人呢?” 岁月风化了石块,姚重华再次活白骨。 西王母一脸平淡地看着他复生,冷淡地说“原来你是这么活过来的。很新奇。好像随风而化一般。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姚重华有些怒气,坐在地上不说话。 西王母哼笑一声,将金色光球扔回姚重华身体里。 “戏已经看完了。你是继续待在昆仑玩还是去别的地方,随便你。我就不陪你了。” 西王母封存自己在山洞中闭关不理世事。 姚重华无言地看着发生的一切,手指绞着,“这个人太过分了,连道歉都没有,就这样完了。” 一只独角乌鸦跳到姚重华身边,开口说人话“西王母向来想到什么做什么。这就是她的性格。你看开点。” “你会说话?” “这里很多兽类都会说话。只是西王母不喜欢聒噪,所以大家都少说。” “你这老大真难伺候。” “不难,只要别跟她对着来,还是活得很滋润的。” “你心态真好。” 姚重华和乌鸦交了朋友,剩下几日一直都是它带着自己到处走走逛逛。 告别了昆仑兽类,姚重华又在山脉之间行走,一路上所见所闻都记录在布帛上。这条布帛是羲和送他的,可以一直写下去,永远写不完。 后来这些记录被总结成书,取名为《山海经》。 姚重华在山海游荡时,吞噬了许多巨大兽类,获得了强大的灵力。 可是还是找不到办法回到风汐。 他无计可施只好砸碎金色光球回到扶桑树。 “我一直想试试,通过你的本原力量把你送回去。” “你试试。” 羲和将手伸进姚重华的身体里,虚无之中直抵他的本原,当她试图联结这股能量时,却缩回了手。 “怎么了?” “你的本原和风汐的天地相连,我刚要联结,就撕开了风汐的天空一道缝。不能联结。会把两个世界打通的。” “打通会怎样?”姚重华有些好奇。 “那风汐的天就是我们这个世界了。你想想你那边的人能接受这个世界的一切吗?” “他们会把你们当做神明,会顶礼膜拜,不敢放肆。”姚重华其实觉得没什么。有些人没看到无法理解的东西总是容易膨胀,吓吓他们,让他们长长见识挺好的。 “不要想得这么简单。这里的存在可不一定需要他们的膜拜。两个世界都会动荡,直到一方吞并掉另一方,才有安宁和稳定。” “不一定吧。说不定真的就融为一体了。” 羲和笑着看姚重华,“你身为那边天地力量本原,这么天真可不好。” 姚重华摸摸脑袋,“我真的觉得没什么。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世上这么多未知的事物,多了解点还可以长知识,没什么不好。故步自封迟早被淘汰的。” “就算付出毁灭消亡的代价都没事吗?” “事物都是毁灭新生,只是规律的一环。有些人不愿意接受罢了。比起害怕,更应该学会抗争。抗争才有机会改变,才有可能进步。” 羲和的手再次伸进了姚重华的身体里,“我成全你!” 风汐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倾盆的海水从天上倾泄而下,世界瞬间被淹没。 生灵涂炭。 范溪一个激灵,他飞空观察着这道水瀑,感应到巨大的灵气,“这不是这个世界的水,元素力量好纯净啊。” 爬到高处的幸存者看到天空两条巨大的龙缠斗在一起,最后一起坠入洪水之中。 洪水淹没大地,掀起巨大浪涛。 其中一条白龙就是范溪,他一见到缝隙中钻出的巨龙,就幻化出龙身和它缠斗。在水里撕碎了它的躯体,吞掉了它的龙元,化为自己的力量。 从水中一跃而出,能量让他通体发着金光,他逡巡整个风汐,发现风汐的地脉在异世界的水流冲击下在强化,风汐的地格在变强。 山上的人看到金龙飞腾,都顶礼膜拜,将他的身形记录下来,传到了后世。后世的人更是将神龙视为神明,深信风汐是龙神统辖的地域。 整个天空都破碎了,上面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新奇世界,绵延不尽的山脉出现在远处天空。 连接两个世界的是一条巨大的天柱高山。 后来风汐的神明传说许多都是来自山海这个世界。 直到火神和水神争斗撞到了这座天柱高山,两个世界再次断开了联结。 但是风汐的土地已经在吸取山海的元素力量下变得更坚硬牢固。 所有神明的传说都口耳相传,流传了千年。 龙的印象从周国图腾到亲眼所见再到后来神化变成了风汐民族的精神象征。世人都说风汐是龙的传人,是神的后裔。 姚崇色目睹儿子为风汐带来的巨大变化,整个目瞪口呆。 “儿子心好大!他怎么让风汐改天换地,眼都不眨一下。” “你平时不都夸他像你吗?” “他这带来的东西,弄不好就毁灭整个人族。这小子心思我有点看不懂了。他不是仁君吗?” “仁君不能灭世吗?他看的长远,也许看到了联结世界的好处未可知。” “这么不确定,他敢干,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我觉得三界唯一不变的就是未知。他只是选了世上最稳定的变化而已。” 姚崇色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一会又摇头,“我真是搞不懂这个三界干嘛搞得这么复杂,什么变又不变,什么永恒又瞬间,我想想又什么都想不明白。” 昭穆扶直姚崇色的身子,“有些事到时间就明白了。有些事不需要你来想。” “我和儿子,你觉得谁更强啊?” 昭穆仔细想了想,低头笑了,“没我强。” 姚崇色一脸无语,“你搞没搞错,我们三个怎么排,你都是垫底!” “可我拿捏了你的心啊。再强大的人都控制不了一颗真心。”昭穆神色轻松地看着姚崇色。 姚崇色懊悔地垂头,“都怪我!怪我太年轻!” 怪她当初懵懂无知不知真心的珍贵,就这么随意地交出去,想收都收不回来了!怪她自己! 三界第一傻蛋! 第8章 认主 自从那场大洪水之后,范溪就在皇室里弄了个国家图书馆。 他把风汐所有的书籍都搜集到皇家手中,方便自己研究山海那里的东西,还有培养了史家一派,专门记录人族历史。 至于范溪为什么可以做到,那就要回到风汐教的良好教育,他搞到了国师之位,在那装模作样的收了几个弟子,方便他搞事。 后面图书馆里出了个大思想家老单,那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范溪可不管这些虚名,他就弄明白山海那个世界的事还有这个风汐的发展历史规律。他突然就对历史着迷。 总觉得历史中藏着三界某种秘密,就像那看不见的主宰三界的规律一样,也许答案就在眼前,只是人眼瞎看不到。 范溪搞历史的时候,田墨开则在专注医道,姚重华回归田园。 三线并行。 除了范溪之外,他们在风汐进程中都是无名之辈,更像是旁观者。 尤其周公之后,风汐繁盛数百年不可避免地陷入了腐败分裂。 新的人物粉墨登场。 真正转入圣王制度的风汐还是在林理发展自己势力才渐渐现出迹象的。 那已经是世族盘踞,势力分割分明的风汐千年转折期了。 热血和刀剑在隐秘的角落灼烧着每个希冀转变的人心之中。 圣王林理缓缓登场,拉开了帘幕,成为风汐直至终结的数千年治世的开端。 林理是修成真龙之心的林志诚和前面好几个轮回前的一代风汐大地女神所生的通过风汐第一个植株连理枝所生育的孩子,生来灵识全开,强大异常。他野心勃勃,生而为王,一直在轮回中坚定地扮演着王的角色。 世事如何变幻,林理都是风汐的圣王。就像磐石一般不会更改。 没有情爱的牵绊,没有疑虑和犹豫,林理心志坚定,从来都是一往无前。 尽管风汐的大地神女换了新人,但是林理和风汐的血脉联结到了灵魂之中,风汐的所有风雨植被都认同他为王,他的连理枝介质预告了他和风汐生灵最深刻的联结。 要说风汐强者辈出,可是问风汐生灵风雨,它们都会告诉你同一个答案,它们的王只有一个,那就是林理。 林理坚定地选择成王,风汐同样坚定地选择他为王,是双向奔赴。 整个三界的轮回中,圣王林理是最坚定重复王者之路的人,野心昭彰,深刻沉郁。 如果说风汐的天地之力联结了姚重华,那风汐的王就只有林理。 林理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命格深重到连天命都难以撼动。 天命也不会去撼动林理,他们没有利益冲突。 田不令总想着毁灭三界,他和天命就是存亡之争。 作为旁观者,一直都习以为常田不令对天命的威胁。 其实林理也是隐藏的威胁,不过他只重视风汐制度的建立和维护,重视提升风汐生灵的素质,对天命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他固执偏执,独裁专制,深沉坚毅。 外貌倒是英俊随和,没什么压迫感,反倒有些玩世不恭的气质。 这种外貌和本性的反差让他凭添几许神秘。 要不是他对情爱不感兴趣,肯定会迷死许多女子。 周公安排了一些搜集民间诗歌的专人,后来搜集的这些诗歌被士人编辑成集,称为《诗三百》。 田垄间,摇铃声,收诗人寻访各地反映风土人情的诗歌。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诗声回荡在风中,一直飘扬了百年。 孩童还是奔跑在田垄间,吟诵着经典的诗句,却有人忘记了诗歌反应的现实,有些人选择性无视,当做一个抒情的小曲儿,吟完就开心一下而已。 林理一身布衣,执杯敬长者,“方伯,我喝过这么多地的米酒,还是你这的就好。” “公子爱喝,就多喝点。” 方伯给林理再续满一杯。 “近来边境不怎么安定啊?” “是啊!大家都担心会再起战事。” “现在的风汐又经历了干旱,许多地方都闹饥荒,温饱都是个大问题,要是再起战事,真是雪上加霜。” “公子说的是。不过这些事,自有当官的去想法子,我们这些老百姓做好自己份内事就不易了。” 林理点头,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宫中众公子剑拔弩张,朝廷暗流涌动。 太子一派正被弹劾。 几位公子联合弹劾太子一派贪腐侵吞民田。 本来事情可以平息,不巧闹事的地又发起了农民叛乱。 太子为了将功折罪亲自领兵平叛,死在了起义的地方。 这下子加剧了争位之事。 二公子有个十分贤良貌美的妹妹,他有意将胞妹许给将军之子,拉拢将军兵部势力。 谁知这个美貌公主竟在民间游历时与一位封王世子私定终身。 戏剧性的故事发展,拉开了封王和公子之间的对抗。 风汐边境还没乱,内部先乱了。 其实公主的事情只是个由头,世子父亲本就有野心,正好国家动荡,趁势起事了。 围攻公子的一场战役中,世子的好友秦氏子,领着自家私兵,守在一座不太重要的小城外,悠闲地等待时机出战。 “公子,世子传信来,可以动手了。” 秦氏子撕下一只烤得焦香可口的鸡腿递给从将。“给,先吃饱了再打不迟。” 从将依令坐下,两人面对面啃起了鸡腿。 世子主攻城池打得艰难,最后攻克了。 公子的势力基本都被打散了。 看这天下的定局初现。 没想到,另一个公子私通外族,入侵风汐。 世子又带着大部人马去应对。 秦氏子负责守卫内部要塞,基本上伤亡不大。 前前后后打了十年仗,世子的爹都快老迈,世子基本就是要成为新皇了。 就在世子回城的三日后,秦氏子带兵围剿了世子驻城的人马。 世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好友,“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你也想要这个皇位?” “我想要公主。” “你!” 秦氏子一脸调笑,“开个玩笑。公主我已经先送她上路了。你知道我这个最鄙视欺负女流的腌臜事情了。放心,你的女眷我都是让她们痛痛快快地走的。” 世子满脸杀气,压着声问道“为什么!” 第9章 选材 “我效忠的另有其人。不是你。” 说完一剑刺透了世子的心脏。 秦氏子心里惋惜,如果你不走上夺位之路,黄泉路还轮不到你。 世事弄人…… 选择什么样的王就有什么样的国。 林理花了百年培养两个家臣,到了夺位之时,也是毫不犹豫,一往无前。 强将手下无弱兵,他的家臣不是草包不是懦夫。 一个是四世沿袭御史台,执掌风汐刑律的魏氏股肱世家。另一个就是民间富农秦氏,私下训练死士的统帅。 一个在朝,一个在野。双管齐下。 魏氏一直到风汐末世都是隐蔽的暗桩。 秦氏则成了风汐民间土皇帝,掌控地下势力,严格执行林理的治国治民理念。外人都称秦氏为圣王爪牙,无法无天,张狂傲慢。 秦氏完全不放在心上,乐得做圣王一条狗,老是拿这来自嘲。 在家臣心中,林理就是风汐的具象化,忠于林理等同忠于风汐,林理就是信仰。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开凿大运河,修建未完的长城。这些事在百年之中都全部完成。 期间反抗者皆被血腥镇压。 圣王调教的军队都是铁血忠诚,自律严谨。 秦氏在整个民间扩张,有圣王的扶持,迅速成了风汐第一大世族。 后来出现的几大世家,有些是靠着刺盟创制者齐广柏的扶持起来的。 圣王和齐广柏有协议,刺盟暗中为他所用,他不会阻止刺盟崛起,毕竟刺盟的理念和圣王不冲突。 刺盟是风汐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组织。圣王在前几个轮回中和它的创制者有交情,背后也推了一把。 走在山林的阶梯上,秦氏不知第几代子陪在林理身边。 烈日当空,秦氏子问道“皇上不用亲自跑这一趟的。请个隐士医者,我来就行。” “这个人我要亲自请,以示重视。” 进了竹篱笆,里面有两间盖得别致的竹屋。 田墨开走出屋子看到两个俊美男子站在门口,脸上有些茫然。 “不知二位来此,有何事相求啊?”田墨开给两人斟茶。 华玉诏躺在凉棚底下假寐。 “我想请田夫子为我创办一个研习医道的道术组织药王谷。不对外公开,只忠于我。” “嗯?我哪有这本事?” “我是风汐的王,我会帮你。田夫子有什么要求,我能满足的都会尽量满足你。” “我要钱。” 林理一脸笑意,“田夫子还是很务实的,没问题。” 田墨开看着随和的林理,好奇地问“要是我拒绝的话,你会怎么做?” “把你做成人彘。” 林理风轻云淡,田墨开后背直冒冷汗。 “开玩笑的!随口一问!不要当真!皇上爬山,应该累了吧。我给你按摩下。”田墨开弹起站在林理背后,用心地给他按摩肩膀。 “田夫子按摩的技艺很不错。” “应该的,应该的。” 田墨开心里叫着乖乖!真是个硬茬!这么硬茬,竟然没人反的了他,真是牛人! 华玉诏在一旁用探究的眼光望着林理。 林理感受到华玉诏的眼光,和她隔空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默契地转头。 华玉诏闭上眼,嘴角露出了然的笑意好乖乖!风汐竟然出了这么个王!还是不要惹他为妙。 后来田墨开选了个好地界,创立了药王谷。招收的弟子都是他在民间精心挑选,极有资质的孩子。入谷第一句话就是告诉他们要对圣王尽忠。圣王是药王谷的主子。 久而久之,药王谷成了道术领域坚定拥护圣王的势力。 风汐的刑律进行了大的变革,不姑息犯罪,但是有用之人地位高的人可以减免刑责。对男女风气有原则,允许同性相亲,不许滥交淫逸。男子要有担当,女子要有节操主见。 林理的眼里容不得沙子,一旦他发现谁触碰了他所定立刑典的原则,立斩不赦。 尤其是容不得异族进入风汐,任何异族都是无权在风汐立足。经商交流知识可以,要是异族联姻是绝不容忍。 风汐子民要么选风汐,要么就放弃风汐身份。 林理尊重子民的选择,数百年间因为与异族联姻失去风汐身份的人还有数十万之众。一旦脱离了风汐,林理就不会庇护这些人。后裔永世不入风汐籍。 林理从一开始登位,就十分重视农民的权益和子民的学识教化。 从农学派系中挑选了路氏专门发展农业,后发展成了粮油大族。 设立了每年一次的科举,举办文章诗词评选。 他对臣民都说“人才是风汐的第一核心。教育是培养人才的途径。” 每次到了文章诗词评选的月份,各地的文章和诗词都如雪片般飘来,淹没了整个文渊堂。 文渊堂聚集了风汐最负盛名的才子文人。 各地将选拔出来的文章诗词排完序,再交给文渊堂的大人再次裁定次序。后来文渊堂壮大,演变成了文教司。 后世的文章月评是从这里沿袭过来的。 每次评选都要花上大半年的时间,是个巨大的脑力工程。 林理一般只负责科举取士。 一次评选中,进士中有一半都出自将门,连秦氏的嫡子都来参上一脚。 “你们为什么要来掺和科举之事?好好待在民间,好好待在军中历练才是正事。”林理唤来一个孩子问话。 秦氏子跪在地上回话“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能不能考上。没想到真的考上了。” 几位将门之子跪在地上,一个领头的抬头回道“武将出身做学问也不会差。皇上不是最喜爱文武兼备之才吗?我们只是想向皇上证明自己不比文臣逊色。” “谁说你们比文臣逊色?风汐文武并举,可我私心还是偏武派的。只是国政需要文派辅佐。你们各司其职,不断上进,风汐才能稳固。” “是!” “这次科举不会给你们派职,你们哪来的回哪去。” “是!” 文教司司首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听着,等到几位世家公子退出去了,才站出来说话。“皇上,军部该立主心骨了。” 林理满意地笑道“你觉得哪几家更合适?” 文教司司首亦是刺盟成员,他回道“赵、陆、王、何四家最合适。将门之中,这四家家风最严,子弟最优异有抱负。传承百年,已经出了四代良将,是最合适的人选。” “其他几家不好吗?”林理明知故问。 “其他几家总有些竖子不成才的货色,家中缺少管教,没有严惩,对待子女还是心软了点。” “那这四家该如何排序呢?” “赵、陆一档,王、何一档。赵、陆可为帅,王、何可为将。” “爱卿所言甚是。你真是眼明心亮,文派有你坐镇,会大有作为的。”林理赞赏司首。 “皇上过奖了。”文教司司首谦恭行礼,从容退出殿中。 第10章 风雅 发展了一千年,风汐初步格局设立。 国政由两府总领,分别是士官府和枢密府。 士官府由农桑司、典判司、文教司、百工司组成。 枢密府由军刑司、警卫司组成。 就是在势力成型后数百年,风汐爆发了一次激烈的内战,既是文武之争,也是权力争夺。 这场争斗持续了二十年,其间死伤百万。 保持中立的是圣王林理,他在路氏的田庄里,整日吃好喝好,悠闲快活,用植被在路氏地盘升起一道绿墙,都是带毒刺的高大植被。与世隔绝。 文教司司首为首的一部分文派也是避世不理政务。 典判司则是做起了甩手掌柜,刑律能管则管,管不了就撂挑子不管了。他们向来都跟着圣王走的,圣王看戏,他们也是观望。 争斗核心还是农桑司、百工司、警卫司一派,军刑司一派和民间的秦氏。 都想打掉对方的特权。 秦氏倒是被波及到,但是他们本就是不怕事,谁惹到他们绝对反击,不会怂。本来只是警告威胁秦氏不要站边,没想到反倒引起秦氏不屑,他们加入了攻伐中,还成了主要角色。 总结就是农桑司一派和军刑司一派争权,波及到秦氏,最后三家混战。 路氏家主伺候林理用膳,脸上都是担忧“圣王,真的不管管吗?再打下去,人都快打没了。” 林理一脸愉悦“没打过怎么知道打了的后果,怎么知道打了也是白打。由他们去,反正路氏这边岁月静好,外面打没了,风汐也是不会灭种的。我还在。” “您心可真大。”路氏家主无奈苦笑。 “总是有这么场仗要打的,早打晚打都要打。后果他们自己扛,谁都逃不掉。” 林理预料的没错。 打到最后三家都累了,最后和平协议,停战了。 林理的惩罚就是斩杀了各家家主和参战司首。 自此,风汐直到末世都没再爆发过内战。 史家把这一历史完整记录了下来。 谁看了不说,打了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只是可惜那些家主,个个都是世族英才。 第11章 形象 林理最爱这些风雅有风骨的人才了,他自知自己最缺的就是这种文雅的创作才能。让他打仗治国不在话下,让他作诗那就是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瞎写不是不会,林理本来品味就好,好诗烂诗自己很清楚,尤其在读过这么多传世名作后,看自己的作品真就是,什么破烂玩意! 认清现实,他也不强求自己做什么才子,只能闲时多看几本书熏陶熏陶自己这荒瘠的灵感枯地。说不定再读上几个轮回,他哪天就开窍了。 世上果然没有十全十美的人呐…… 一向重农抑商的林理唯独偏护大族陈氏,也是看重陈氏一族温厚有度量,虽是商贾出身,却推崇文化。在文化的理念上和林理一拍即合。 所以陈氏是所有世家大族中最懂经商,最包容,最受圣王看护的。 秦氏是圣王家臣,受托会护着陈氏,尽量不在世俗事务中和他们起冲突,能帮就帮。 后来近世与其他国家文化经济交流合作中,陈氏扮演了重要的角色。科技知识的传播和学习也是陈氏大力支持的。在风汐现代派中,传统世族陈氏有不小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最不像世家的大族,最兼容并蓄的大族,说的就是陈氏。 正因圣王的偏护,陈氏繁盛至末世,陈氏也是对圣王最忠心最拥护的世族之一。因为陈氏包容温和的做派,这点往往会被人忽略。 饮食是圣王十分重视,他是个典型的美食爱好者。 扶持的粮油大族路氏就创立了厨师大赛。 林理每次都会乔装出席,去尝尝有什么好吃的。 接待林理的都是路氏核心的子弟。 路氏是受到两府立盟约保护的特殊氏族,在风汐的地位十分特殊。 林理一直强调粮食是国家的根本,民以食为天。 不用吃得多好,但不能让人吃不上饭。 要是哪个地方的百姓吃不到饭,那当地为政的官员是要杀头的。 百姓的义务就是好好学习,好好工作,不要虚度光阴,不要叛国,不要做废物。 就是只是做学问,读读书,没什么实际的成果,有心有态度,风汐也会尊重。 “男人怕死,女人也怕死,那打仗了,谁来保卫风汐啊?” 林理虽然是带着笑意说得很轻松,但是威胁意味十足。这是他有次宴请都城臣民时,在台上迎风说出的话,后来被引用到许多文人的创作中。 林理特别推崇文化传播,不喜将文化与钱财牵连过深。他时常说文化是全人类的财富,不是商人求利的工具,可以用文化求财,不可独占文化本身。 在林理的指导下,造纸术被创造了出来。 在科举实行了百年后,林理把自己私藏的兰台典籍逐渐印刷流入民间。 什么历史、诗歌、诸子经籍、世界名著都是他在前面轮回中精心收藏的。 文化就是在交流中蓬勃发展,风汐子民要提高素质,首先就要充实学识。 尤其是读到近代历史的书籍时,人们总是怒其不争,“为什么不抗争呢?” “师夷长技以制夷,说的倒是好,后面又统统抛诸脑后,开始信奉异族的虚伪假道学了。” “什么平等、自由,都是骗骗孩子的。光有权力没有义务,是在纵然享乐,国家败落混乱,可以预见。” 士子拿到圣王传播的私藏典籍心里都是十分饥渴得捧读不倦,只是越到近世,越有些不屑讥嘲声。 还有些人读后对书中的科技颇有兴趣,只是典籍中没有什么科技之类的书籍。“真有能上天入地的东西?稀奇!” “这些都是真的,还是想象出来的,怎么这么具体?” “有些名词完全理解不了,还有一些什么原理,具体指的是什么,也没介绍。” 所有典籍中,最受追捧的就是诸子学说和诗集。 “真是一群神仙,写得诗也太美了!” “孔夫子若是在世,我也想拜入他门下学礼。” “各家各执一词,都挺有道理。能看出忠君爱国的拳拳之心,是群有骨气的贤哲。” 林理则是捧着《唐诗宋词》在那品读,啧啧称叹。“真是神人!真是才华横溢啊!” 风汐有才能的不少,但论作诗真比不过这些人。 仿佛用的不是一种构造的脑子。 第12章 药王谷 林理曾经出过很多作文评选的主题,他自己记得最深的是“如果世上没有人种地了……”“风汐没有童话,只有神话,是不是失实?”“什么是仁慈?”“风汐版图无需扩张”“风汐的山水与异族土地的差别”“风汐土地有灵魂”“风汐需要养异族人吗?”“如何解释天尊地卑”“自养和他养的内含和本质”。 他出完这些选题,都会在心里自我夸奖一番,林理有些天生的自恋在身上的。 林理出的题目和他选拔的人才是息息相关的。 他要的是一心为风汐,并且有勇气抗争的人才。 他不是个才子,但他很会从文章中选人。看人眼光毒辣。文字在他眼中是有生命和灵魂的,能写出有灵魂的文字的人一定有着强大的信念,且不论对错,精神力就非比寻常。 他只要在这些精神力强大的人里选出有用的人就可以。 这是他作为风汐圣王最应该做到位的事,就是选拔人才。 用对了人,风汐的方向就对了。对错由林理来定。 天命都不在林理眼中。 一切执念的源头只是风汐这片土地与林理血脉相连,这是他的母亲。 宇宙如何,世界如何,有什么影响? 风汐好才是林理心中真正的好。其他的爱咋地咋地。 每个民族都在用知识和思想文化营造民族的高塔,圈住人民,至于高塔通向何方取决于处在塔尖的人向往何处。 林理向往统一,向往忠诚,向往优越,向往文武兼备,向往超越,向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这是他建设的风汐巨塔,直到他的灭亡和他的追随者消失,这座塔才会倒塌。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万物本原一体。 名类多了,需要规矩,划分界限,最后力量最强的还是从本原中获取能量。 林理可以有无数个,但林理只有一个。 拥有祖先的头脑和灵魂,你就变成了祖先,你就是祖先的转世了。但你还是你。 林理既是王,也是世间众生。 范溪在风汐就是到处走,走遍各处山脉。 自从他吸收了山海那条龙之后,他的能量总是隔一段时间整顿一下。 肚子里会产生一种像火灼烧的感觉,他就会跳进大江或大河里,化作龙形游上大半个月。 有几次撞见了几个修道的人,把他当做妖物想收了他。 范溪可不应付他们,直接一口水雾过去就消融了他们。 山海那次联结两个世界引发的天水倒灌,之后洪水疏导后,范溪就发现整个风汐的地格比之前几个轮回都要坚硬了几分,灵气也增加了一些。 “看来山海的世界的生灵事物本身的精元更纯粹。要是能去那个世界走走,可能就清楚他们为什么精元这么纯粹了。”范溪自己坐在树上思索。 他到处勘探山脉就是想看看,这个地格增强是局部的,还是整个风汐。 差不多走完风汐的山脉,差不多和风汐版图对应的地域都有所增强。 还有些地域没有陆地连接的几个岛屿,也有增强的迹象。 范溪在空中将增强的地域都摹画下来。 看着手里的图,范溪竟然隐约看出了龙形。 “如果把力量寄存在风汐中,之后能回收回来吗?” 范溪产生了这个疑问,为了证实能量寄存的可能性。他将自己的力量注入了风汐最大的江河中,散去了自己的肉身。 千年之后,某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范溪就再次汇聚人形,从江河中鱼跃而出。 看着泛白的光滑身子,范溪给自己变出一套简单的衣物穿上。 感受体内能量,一开始运转得有些迟滞,后来就流通圆融了。 力量好像没什么增减,但是感应力增强了,对风汐的元素感知比之前更敏锐了。 范溪伸手,一只飞鸟落在他的手掌上,他一挥手,飞鸟飞出去,在半空身体爆裂,化成血水飞落下来,在要碰触地面时又变成了透明的水滴。 左右转动自己的手掌,范溪眯缝着眼,沉思不语。 “如果力量可以塑形,那我的族人也许也可以在风汐重获形体。” 范溪回忆之前联结族人时濒死的感觉,躺在原地进入了濒死的境界。 “少主。” 幽暗之中一只巨眼看着范溪。 范溪将发声的族人的精神力吸收了一小部分,足够化形一只上古白龙的力量收集完了,就断开了联结。 范溪苏醒之后,就将吸收回来的力量注入了江河之中。 “看你的造化了。” 阳光照在院子的草药园圃里,药王谷到处都充斥着草药香。 “你们的大师姐怎么又不在?” 田墨开话里已经开始冒火了。 正在铺设草药的一个徒弟,回道“大师姐说她先出去玩几天,放松放松。” “现在有世家跟我要药丸,不是说药丸没做完不许外出吗?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 徒弟抿嘴低头不敢接茬。 田墨开脾气算不错的,但是这个大徒弟真是每次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自己甩手出去快活,然后留他们一干同门给他擦屁股。 “我就不该收了这个孽徒!” 当初她刚入门的时候,乖巧懂事,悟性奇高,田墨开悉心教导她,指望将来她来带领药王谷。 没想到她一朝得道,就原形毕露了。简直是个混世顽童。 “她可真能装!装了二十年,真是辛苦她了!” 大师姐此时正在山下镇子里,摆摊卖药丸。 每次她都会乔装扮成男子,贩卖补阳气的小药丸,因为效果好,在摆摊的药丸贩子里都有了名号了。 “来来来,赶紧拿走!” 大师姐迅速把药丸出完,收好钱银就迅速开溜。 往镇子里最好的酒楼里买了刚出的新酒一壶,骑上自己的骏马就往镇外狂驰而去,只留下马蹄扬起的飞尘。 华玉诏睡醒就看见自己的徒弟在发脾气,微皱眉,看看日头,肚子空空。 “徒儿,师父饿了。” 田墨开收起怒火,恭敬地对华玉诏行礼。“是。徒儿这就去做饭。” 华玉诏看着徒孙们面有难色,随口问道“你们大师姐又惹师父了?” 徒孙回礼,说道“回师祖,大师姐溜走了。” 华玉诏了然,“真有个性啊。难怪当初我看她觉得很有野性,原来真是野马的脾性。孩子,活泼点没什么。你们继续,好好工作学医,把你们大师姐比下去,这样就可以扫她出门了。” “师祖说笑了。”徒孙勉强地笑了笑。 大师姐可是在世医仙,哪是随随便便就能超越的。 第13章 龙马 身下骏马是货真价实的千里马,一日自己撞上大师姐,顺理成章就成了她的坐骑。 “马儿啊马儿,跟着姐姐是不是很正确的选择啊?” 大师姐自我感觉相当良好。 风吹着她的脸,官道两边绿意盎然,春光无限。 来到一处江水津渡亭子里,下马进了亭子倒头就睡。 过了半日,官道上驶来几辆马车。 马车里的人穿着锦衣华服,个个神色端肃。 马车停下,车里的人下来在此处休息。 一个玄色锦服的男子看到亭子里的棕灰布衣打扮的男子盖着脸,翘着右腿在小眠。 大师姐听到了几人走进亭子,翻个身子继续睡。 “公子,这次去犬戎就我们几个,家主不派几个沿路保护你?万一公子出事,我们怎么交代?” 玄衣男子就是说话人口中的公子。 他嗤笑了一声,“死在犬戎就死了,有什么好交代的。” “您身份跟我们怎么一样?” “别说废话了。把事情做好,其他的多说无益。” 男子声音冷冽,细听还挺有磁性。 大师姐被这男子的声线吸引,偷偷掀起帽子看了男子一眼哇!我的菜! 男子俊美冷酷,周身透着尊贵,面容清俊,眼神深邃直入人心。一身玄衣增添了他的神秘和冷硬氛围。 哪来的大帅哥啊! 大师姐都忍不住流口水了,这家伙也太诱人了吧。 男子唇的厚薄适中,线条舒展,轮廓漂亮,形状大小优秀。怎么看都是富贵相。 好想亲他! 大师姐在心里默默地念起了清心咒,真是好不容易出趟门,可别被美色耽误了游山玩水的正事。 走之前,男子奇怪地瞄了躺着休憩的人一眼,刚才总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这人怎么一直躺着,睡这么久? 熬到马车都远去了,大师姐才起身,舒展了身子,出了亭子牵马。 骏马一脸奇怪地看着大师姐,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 抚摸马头,“你懂姐姐的心吧。姐姐为了带你游览风汐,抗下了多少诱惑啊!” 说完跃身上马,驾着马往下个城镇驰去。 公子和大师姐的方向在一条分叉口分开了。 其实一个选择就会引发不同的故事。 如果和公子相见,大师姐可能就会有俗缘,也许将来还有重逢的机会,毕竟这公子的长相在大师姐的心里激起了一丝涟漪。 一个人的心没有主人之前,可以记住很多人,可以和许多人发生交集,除非认定了谁。 真爱可不是出趟门,耍个小聪明就可以得到的。 拐了个不同方向,大师姐就得到了另一种东西。 大师姐眼前摆着金银珠宝,宝贝的光芒让她心花怒放,她一脸谄媚,极力克制自己的财迷心窍,庆幸自己之前在亭子没被美色所惑。 “多谢医仙救命,这是小人的一些薄礼,请医仙大人笑纳。” “好好好,大人客气了客气了。” 这个镇子的大富商家里人得了怪病,招榜寻医。 这不就正中下怀了嘛! 刚进镇就发现个大生意。 大师姐暗中自夸自己福禄深厚。 拿着赏钱,大师姐就在镇里酒楼包了个最豪华的房间。 “当初拼命学医果然没错,出趟门收获多少钱银啊!我果然从小就很有远见!不愧是我!” 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日就在镇边到处游览,观赏这个小镇的风景。 跟着大富商安排的当地向导,把整个地方有名的山川都逛了遍,足足游玩了七八日。 离开时一整个身心舒畅啊!这就是享受生活的感觉! 走在官道上,牵着骏马,大师姐产生了纠结的情绪。 她回头望望来时路,“师父那边还是要有个交代,我要是继续玩下去,会不会太不尊重师父了?” 往回走了一步,大师姐又调转方向,脸上笑意放大,“不管了!师父这种人物,什么解决不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来都来了!先玩了再说!” 田墨开手中的碗不慎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他眯着眼,捡起碎碗,收拾妥当。 坐在院子摇椅上,望着漫天星光。 过了许久,长叹一口气,“师门不幸啊……” 华玉诏心情很愉悦,吃完饭,就一直躺在院子里观星,“你说小妮子在外面安全吗?我还真有些想她了。” 田墨开一脸冷漠,“有什么好想的!这小骗子,白瞎了我掏心掏肺地教她医术道法,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她都有了医仙之名了,算是报答了,这可是光耀医道的大功。就是贪玩了点。不过无伤大雅。孩子嘛。” “师父,你对她的误解很深,她可不是孩子。” “你们都是孩子。都打不过我。”华玉诏直接说出了她心中对孩子的定义。 田墨开无语,大徒弟的秉性看来是像她的师祖了。什么评价标准啊?谁打架厉害谁就是大人吗? 大江大河之中飞出了一条巨大的白龙,空中一道人影闪过,点了点白龙,白龙化形成人。 范溪看着初具人形的同族,“你是真正的龙。跟我们这种炼成龙魂的或者修成真龙之体的不一样。风汐不是龙族的地盘,你要低调点。尤其要躲着风汐的王,一个叫林理的人族,要是让他发现龙族出现在这里,可能就会消灭你这个潜在的威胁了。” 化成人形的同族是个俊秀的少年郎模样,特别清秀,气质清新异常。从没有男子长得这么好看的。 范溪有些发愁,“你还是化成别的东西吧,你这长相太招眼了,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年变成了一匹骏马,鬃毛柔顺地滑落在头颈。 范溪满意地顺了顺马的鬃毛,“你这孩子还真乖巧。以后就以这个样子,好好在风汐修炼吧。你是从神域来的,不能在这里久留,以后还是要回神域。族人还被困,我们都要更努力才行。” 骏马顺从地点点头,就向远处奔去了。 骏马停在林间,回忆起初到人间的事情。 大师姐拿了一把杂草往骏马嘴里塞,“吃吧,别饿到了。” 骏马都吃了,将难嚼的口味化成元素吸收了。 骏马瞟了大师姐一眼这人养马太随意了…… 第14章 擦身而过 孽缘可能就是在那个亭子里结下的吧。 整个犬戎边境的一处无垠沙漠里,沙尘滚滚,黄沙漫天。 那个玄衣男子一个人漫步在沙上。 跟随他来的几人已经被黄沙吞没了。 在这里走的头几天,还有两人互相争斗了起来。 竟然有人提议食人血续命,玄衣男子不屑一顾。 他是秦氏嫡子,生来骄傲,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还不如死在这片沙漠中。 他一人就一直走一直走,什么都没去想,走了许久。 秦氏家主派他们几人去犬戎行刺,其实就是想让他死在犬戎,给他留下最后的体面。 因为他一时气血上头,杀了几个大族核心子弟,家主觉得他没有耐心,残暴无制,不配担当秦氏重担,就找个方法除去他,顺便给其他几个大族交代。 他不怪家主,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偶尔爆发的嗜血本性不适合带领秦氏。一旦嗜血性子冒头,看谁不顺眼就会下杀手,根本不顾忌世家关系,秦氏未来。 但是这种强烈的天性,他实在压制不了,这一下爆发出来,让家主给他送去犬戎,算是物尽其用,死得其所吧。 他心里是感激家主的,他是个失败无能的秦氏嫡子,不该久留风汐,害人害己。 对面走来一人一马。 秦氏子眼里困惑,停下脚步看着对面的绝色女子,虽然她脸上被沙子弄脏了,但是他看的出来她长得很美。 这种时候还能欣赏美色,秦氏子天生的审美倒是和他杀戮天性一样根深蒂固。 “喂,美男子。”大师姐认出对面是那天在亭子里偶遇的美男子了。只是她这时候没心思动歪念头。 大师姐在这片沙漠里走很久了,这片沙漠很古怪,她用什么法子都走不出去。 有天她莫名其妙就走进来了,好像被迷了心智,看到一片黄沙好奇走近,她和骏马就进来了。 她肚子饿了,一心想杀了马儿充饥。 这下好了,看到同类,可以一起搭把手。 她指着骏马的头,询问秦氏子“一起宰了这匹马,烤马肉吃如何啊?” 骏马无语地看着大师姐,难怪这几天总觉得她奇奇怪怪的!原来打这种主意!好虚伪的人族啊! “这么漂亮的好马,杀了可惜了。”秦氏子没理会。 骏马点头,甚是欣赏秦氏子的惜才之心。 “你不怕饿死啊!” “早晚都要死,有什么大不了。”秦氏子越走越近。 大师姐皱着眉看着秦氏子,无名火起,突然飞身向前,出手擒拿对方。 她借着打斗发泄自己的无奈怒气。 骏马就看着两人打。 大师姐的胸被打破裂了,秦氏子的下体被踢碎裂了,满身血污,血珠滴落在黄沙之上,又被黄沙覆盖。 骏马眉头皱起来了,人族的疯子是聚到一块了吗?打得也太狠了吧!什么怨什么仇啊!不忍直视。 两人的杀气覆盖着周身数十米的空间,眼里都是纯粹想撕碎对方的神色。 这是顶级猎杀者搏杀,不死不休。 在绝境之中,一点火苗就能点燃两名顶级猎杀者的杀意。 顶级猎杀者往往都是超级行动派。 大师姐在药王谷这二十年,真的是演了好长的一段戏,根本没人看出她的猎杀天性。 她师父田墨开看了都要称她一句戏王。 就在两人濒死之际,骏马抓住机会,化身成白龙腾空而起。 一道银光闪过,白龙坠落,摔在黄沙之上。 大师姐眼里都是精光,一团黑暗直冲白龙。 电光石火间,白龙变成人形,之后被黑暗吞没。 黄沙掩埋了秦氏子。 大师姐的尸身在时间的侵蚀下风化成沙。 那团黑暗吞没了白龙所化的人形,一同消失了。 山林中虫鸣鸟叫,一片清幽。 一块土里慢慢隆起,一只素白的手从土中伸出! 大师姐重获肉身了。 她有些吃力地靠在一棵树上,裸露的背感受的树干的粗糙纹路。 鼻子里呼吸着山林的清新空气,感觉天地都变得分外清朗了。 “哎!活过来了!” 一个上山砍柴的柴夫走过来,“姑娘,你没事吧?” 他贴心地将外衫脱下盖在大师姐光裸的身子上。 “姑娘是遇到歹人了吗?” “没事。大叔不必惊慌。” “我还没成年。” “哦。不好意思,小哥不必担心。” 柴夫长得比较成熟,大师姐误会他是中年人了。 干笑几声,大师姐让柴夫领她去就近的泉水边洗浴了一番。 洗净脏污后,大师姐就穿着柴夫的衣服,和他一路闲聊。 “这座山里最近有些怪事。晚上上山总是会有鬼火。有些不信邪的人来一探究竟,最后都不知所踪了。”柴夫脸上都是担忧。“再这么下去,很多人会搬离这里,去别的山头居住了。” “你不想离开这里吗?”大师姐随口问道。 “我祖辈都靠着这山林活的。圣王治世以来,大家都能吃上饭,田地都有人耕种,生活过得很舒服。我母亲前不久离世,就葬在这座山上。离开了,就没了根。我不想走。” “你还是个孝子,不错。”大师姐拍拍柴夫的肩。“我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姑娘这么漂亮,干的了这事吗?”柴夫有些担忧,“别害了你。” “小哥,我是个修道的高人,会术法的。” 说完隔空变出一丝小火苗。 柴夫瞬间被说服,喜不自禁,“那就麻烦姑娘了。要是姑娘解决了这个事,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姑娘的。” “小哥不用客气,你借我这衣服,带我去泉边洗浴,就是最好的报答。” “这可不行,一定要再谢姑娘的。” “那就等事情解决了,告诉我这里有哪些药草。我是个医者,了解各地的药草分布比真金白银来得实际。” “我也不是懂很多药草,但是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打听这附近草药的消息的。” 大师姐笑得温和,看得柴夫都有些呆愣了。 “那就够了。” 阳光照在大师姐身上,这时倒真有些超然物外的仙人之资了。 到现在,才意识到大师姐是个绝色女子啊! 你之前都搞什么东西去了!你说说,好好的一美人! 不是贪财就是好色,要不就视人命如草芥。出场到现在才有点医仙的样子…… 第15章 财路 土地给了林理力量,土地给了农民力量,农民撑起了风汐。 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 秦氏虽是民间土皇帝,但是所有努力最终指向的就是确保底层大众获得最基本的做人的尊严。做得不好就罚,做得好日子就好。 秦氏残酷,但是数千年在民间扎根获得了坚实的民众基础。 当然反对者头脑不清醒的早就被消灭了。 从主君林理那传承下来的雷厉风行的手段很好地被秦氏继承了。 恨、瞧不起秦氏的人都骂他们是圣王的爪牙鹰犬,秦氏自己引以为傲、心甘情愿做圣王的狗,并希望生生世世都做圣王的家犬,为圣王开道。 林理曾说“风汐最奢侈的东西就是山河月色,什么金银绸缎都抵不过。我要是能用文字写尽这风汐的山水,皇位让给你们也无所谓。” 秦氏子坚定回道“只有您配坐这皇位,谁上我都不会服!” “别人说你是我的狗说得真没错。” “能做您的鹰犬是我的荣幸!” 两人立于江岸上看着奔流的江水向着天际流去。 风声呼啸,裹挟着无数的故事和变迁穿梭在风汐土地之上。 夜里,大师姐独自上山,一路上还真是鬼气森森。 “这里真阴!什么东西?” 空中绿色萤火飘荡,普通人见了确实会吓到。 一路往深林走,绿光逐渐聚集在大师姐周围,一直到一个黝黑的山洞口停下。 “你们怕了?” 大师姐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鬼火散发着惧意,嘴角扬起戏谑笑容,一阵风送这些绿森森的玩意进洞。 一会洞里恢复了黝黑。 “看来里面的东西会吞吃鬼物。” 大师姐好奇地往洞里走去,一下子周身陷入黑暗之中。 她的意识清醒,知道自己没有晕厥,放下了心。 使用道术,点亮了山洞,一瞬间亮光被吞噬,洞里还是幽暗一片。 “到底是什么东西?” 用了各种术法,雷、水、风、土,统统没用。 银光闪现,搜查了洞里的情况,什么生命迹象都没有。 “我要出绝招了。” 大师姐的血肉突然爆裂,洞里被血肉溅得到处都是,血腥味弥漫在洞里。 若是寻常血肉也是会被消融,但是大师姐的血肉无法被洞里的东西消解。 那次黄沙之中,大师姐身上出现的黑暗再次出来开始吞噬洞里的一切。 一道亮光闪起,一声婴儿嘹亮的哭声打破了寂静。 黑暗散去,晨光射入了幽暗洞中。 数年后,药王谷收到一封来自远方城镇的信。 “师父!大师姐来信了!”徒弟兴高采烈地把信交给田墨开。 田墨开压抑着喜悦,故作冷淡地说“我还以为这个逆徒死在外面了呢!” “嘴硬。”华玉诏躺在摇椅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看完信后,田墨开对华玉诏说“她说她在那个村镇定居了,那里药草很丰富。她另立门户,创立了新派,叫三生门,收了个孤儿,是我们的徒孙。那个孤儿叫莫时,男孩。” “这家伙真是没心没肺啊!”田墨开忍不住骂出声。 “孩子大了,知道开宗立派,不错。”华玉诏夸奖道。 “这家伙真就一去不返了,没有良心的!”田墨开继续骂道,心里竟然有些不舍。 “不管怎么说,徒孙可是第一个把你的本事都学会的,给药王谷争了口气。在道术修炼上,药王谷一直都和风汐教有着巨大差异,现在出了这么个天才,性子乖张一点,也情有可原。” “要不是她厉害,我还真懒得管她!” 风汐教是圣王同意创立,在风汐一直是主流道门。风汐教背后的创立者还是林理的同父同母的哥哥林月,是个不存在风汐户籍上的神秘人物。 后来佛经在民间流传后,佛教也开始盛行。 各地民间的神明都是从圣王典籍中脱胎而出。 有功德的贤人有时也会被信奉者立庙供奉。 这些都是官府督择建立,数量有控制的,不会发生乱盖的现象。 已经开始读书识字的小莫时,就是在那个幽暗山洞里诞生的孩子。 大师姐再次苏醒过来,就看到个光屁股的孩子,检查根骨觉得不错就带回来养着。 在山村里住得舒服了,就懒得动身。 顺其自然就成立了个三生门,算是给师父他们一个交代。虽然这封信是几年后才想起来写的,有些延迟。 三生门就两人,不再加人,这是一开始大师姐就告诉莫时的。 莫时一直都谨记在心。这孩子心眼实在,和大师姐风格差别很大。 “医仙姑娘,镇里的大户请你到府上看诊,这是诊金和拜帖。”柴夫小哥给医仙送来了钱银和帖子。 大师姐在村镇都以医仙自居,一开始大家以为她在吹嘘,后来治了几次,名声传播开了,许多富人都找她来看诊。 “好。” 转头嘱咐小莫时好好温习功课,医仙就坐轿子走了。 柴夫去山上砍柴去了。 小莫时在那看了一个时辰的书后,突然听到院子里有声响,走到院中看到一只矫健的豹子看着自己。 豹子直接冲过来,叼起小莫时就往山上跑。 一路上留下了血迹。 正在砍柴的柴夫刚好看到小莫时被从屋里叼走,惊得慌忙去叫村里猎户帮忙救救小莫时。 猎户上山搜寻。 柴夫又赶到镇里通知医仙。 医仙淡定地让柴夫到镇子西边包子铺买几个肉包子带回去,她一会就回去。 柴夫领了钱赶忙去包子铺买了包子就回转村里了。 医仙在轿子上是一点不慌,路上看看风景遇到个上次被自己撞见和女子做皮肉生意的少爷,顺便敲了个竹杠。 “好巧啊。有钱没?” 少爷一脸气愤,“真晦气!怎么又是你!” “有钱就给点,意思意思。我可是帮你瞒了好大一桩罪过的。” “你没完了是吧?”少爷满脸怒气。 “你是想息事宁人拿钱封口,还是想我去城里秦氏风气督察那里告你招妓啊?” 少爷想到秦氏的手段腿就有些发软,要不是找打手解决医仙失败,他也不会沦落到成她的固定钱袋子。 少爷把钱袋直接往医仙脸上扔,医仙准确地接住。 “都给你!” 第16章 遇险 医仙抓到豹子的时候,小莫时已经被吞吃入腹了。 医仙用银针钻入豹子的心脏。 豹子整个脸上都是痛苦之色。 “我的徒弟什么时候活过来,我就不让你受这钻心之痛了?” 一日又一日,豹子就倒在山路中间,忍受着钻心剧痛,连了断自己都做不到。 柴夫都习惯了看到豹子在道上出现了。 小莫时破土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豹子躺在对面,“哎呀!吓到我了。” 小莫时赤裸着身子赶紧往山下冲,刚好撞见上山来的柴夫。 “莫时啊,你回来了!”柴夫激动得拦住小莫时,用自己的外衫包裹住小莫时,“别着凉了。” “大叔,师父呢?” “你师父在采药呢?你先回家洗个澡,你看你身上都是泥。” “哦。我走了。” 柴夫看着小莫时跑下山,心里的石头才算放下。 这下那只豹子也可以解脱了。 说实话,每天看那豹子,心里压力还挺大的。 毕竟是只猛兽,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蹦起来吃人啊。 医仙回家看到小莫时,就收回了银针。 豹子的心脏爆裂,在山路中毙命。 猎户发现豹子死了,就扛回家剥皮制衣。 “你怎么活过来的?”医仙询问徒弟。 “我从泥土里爬出来的。”小莫时据实以告。 “师父,我是妖怪吗?为什么我又活了?” “师父当初也是这么活过来的。我们体质和别人不一样,不是妖。” “哦。” “下次进镇里,你去帮师父敲竹杠啊。” “我不会。” “放心,师父会写名单给你。你就说是师父让你来的。” “他们要是不给钱怎么办?”小莫时皱眉问道。 “那就师父来处理了。” “他们做了什么错事吗?” “他们就是好色,喜欢刺激,惜命而已。” “太不值了。我觉得钱比美色难挣多了。”小莫时率真直言。 医仙欣赏地看着徒弟,“你很有觉悟哦。不错。不过他们不犯错,风汐没人管这种事,那我们也没机会敲竹杠啊。所以我们要怎么样?” “感恩圣王。”小莫时应声说道。 “对对对,是圣王让我多了赚钱的机会,要感恩圣王。” 医仙温柔地摸摸小莫时的脑袋,“你虽然是个天真的小孩子,但是悟性还是不错的。好好地把师父的本事都学去,将来一定饿不死!” “我会好好学习的,师父!” “好孩子!” 医仙在徒弟运上比田墨开好许多,莫时是个十分敬重医仙孝顺医仙的徒弟,将来也是为医仙争光。 田墨开收了众多徒弟才出一个医仙,医仙就收一个徒弟就收到了鬼王。 莫时就是后来令鬼物胆寒的鬼王,吞噬一切恐惧,完全掌控黑暗之力的强者。 三界独一份的黑暗修士。 姚重华在林理出场后就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他应聘在路氏的农庄种地,待遇优厚,生活无忧。 每日会给大妈和妻子上香,然后去田里干活。 路氏很器重姚重华,他是路氏农户中粮食种得最好,收成最丰厚的。 路氏甚至想请他做耕作讲师,被他婉拒了。 姚重华喜欢田间耕作,他不想花时间在授课上。 风汐发展到现在,不需要他再卖弄什么耕作技艺了。 他的责任已经尽完了。 现在他就喜欢做些自己拿手的喜欢的事情。 妖界的姚崇色每日看着儿子固定作息,看得直打瞌睡。 “没意思,就别勉强看了。你不累吗?”妖后昭穆调侃姚崇色,看她眼皮耷拉完全一副快睡着的状态。 “儿子好无聊哦。虽然是我儿子,可是他真的好无聊啊。这一天天地干活种地到底乐趣在哪啊?” “坚持可是一件难得的品质。儿子能一直认真做喜欢的事,足见他的热爱和责任心。他比你强,比你成熟。”昭穆十分欣赏儿子的行为,满眼都是欣慰。 “他这样什么时候能修炼完成啊?” “说不定这就是对他的修炼。” “你说种地啊?你在开玩笑吧。”姚崇色一脸不信,“不经历风雨,不大杀四方,不和三界大打一场,就种个地就行了?怎么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昭穆关闭了姚崇色观看儿子的画面,“你还是去睡觉休息下吧。觉得无聊就别勉强自己看了。” “现在儿子种地,田墨开一直在授徒,两个人都挺无聊的。就这样,他们还能搞懂三界的规则?靠他们不如靠我自己。不就是看书嘛。” 姚崇色躺倒,嘴里信誓旦旦,“我要卷死他们,要重新把书看起来,谁还不是文化人!” 昭穆温柔地笑看着姚崇色,自己走出了寝殿。 之前时不时就会想逃离妖界,逃离她,现在倒是越来越习惯有她在身边了。 姚崇色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她已经把昭穆的陪伴当成习惯,当成理所当然了。 姚崇色暴躁冲动的性格缓和了许多,现在顶多偶尔抱怨几句,就算了。 昭穆知道姚崇色在慢慢长大了,和初期的幼稚比起来,现在算是少年了。 也许等待姚崇色成熟需要漫长的岁月,但是昭穆不会失去耐心。 她会陪着她,收获属于她的成熟硕果。 另一边,魔界可是收获满满。 每个世界的人族都在快速变强,死后的灵魂被捕捉到魔界,合格留下的数量远超从前。 当然天界的顶级人才数量也在增加。 修罗太子一直是攻伐天界的主心骨,是他定下了催化人族灵魂,让人族在对抗和挑战中不断淬炼强大的精神的方针。人族是魔兵最大的兵源。 之前的魔界只是引导生灵堕落,自从修罗太子降世,他要求的重心转移到魔兵的素质和战斗力上了。 当初可以成为魔兵的现在只是残次品。 修罗太子不介意人族强盛,他巴不得人族强大得再快点,只要魔兵达到一定数量,就可以直接攻上天界。 魔界早就厌烦了当反派,当衬托者,他要成为胜利者,重写三界尊卑! 第17章 融合 范溪感应小白龙时竟然感应不到了。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他神魂消亡了,他不在这个空间。 这样范溪的实验就做不了了。 他只能再次联结上古白龙族神识,重新收集一只白龙的力量,再次注入江河之中。 “这次,可别再消失了。” 第二匹骏马已经不是当初跟着大师姐的那匹了。 那匹已被吞噬消化了。 范溪联结时,远在村里的莫时好像在梦中听到了幽深水中,传来深沉的一声“少主”。他没当回事,翻个身,睡得很安稳。 村里本来还是不知道秦氏管辖这么多事务的。 之前有一阵子镇里的米商故意提高粮价,村里的人就实在地买了。后来一个进了城的看了城里的粮价比村里的便宜,就在市井打探。市井的人让他去秦氏反映。 后来秦氏派了人到村镇了解情况,把那个米商经营一干人等,当街鞭打,直接打成了残废,发到了矿山里服役。 一些人心善求情,说都已经残了再去服役就没命了。 秦氏的人直接转了鞭子方向,问了一句“你也想和他们一起上路,搭个伴吗?” 至此没人再敢求情。 村镇里到处传遍了秦氏的做派。 百姓遇到不公难以解决的事,就去托人或亲自去城里告诉秦氏。 柴夫日常感叹“难怪秦氏在民间影响这么大。简直是老百姓的青天老爷!” 不过若是有人造谣诽谤编排罪名,诬告之人受的罚只会更重。 一般不是真有冤枉是不敢轻易去找秦氏的。 当地的官员足够处理一切纠纷,处理方式也更柔和委婉,没那么血淋淋。 良善的人大多找当地的官就够了。 年深日久,秦氏在民间的忠实拥趸几乎占了十分之一的人数。这还没算那些依赖他们的人数。都说圣王要是不在了,再选皇帝的话就会是秦氏子。 莫时在情窦初开的时候就遇到了神女羲和。 那时他陷入了黑暗深泉,苏醒过来已经觉醒了掌控黑暗之力的本事。 整个世界都是暖黄色,一棵巨大的树下一个温暖而绝美的女子正看着昏迷的他。 莫时醒来就被羲和的面容征服了,这是他从没见过的一种女子,虽然师父也是绝美的女子,但是眼前的人一丝纤柔之感都没有,反倒是纯粹的暖意。 温暖作为底色的绝色女子,还是一方神女。 莫时清醒过来后,询问了对方的身份,直接大胆地唤她“羲和。” 两人目光相触,直抵灵魂深处。 一个是完全的黑暗,一个是明亮的黄色光明。 莫时灵识在黑暗中惊喜地发现羲和并没被他吞没,接触的那刻竟然奇妙得共存了。 神交产生在一瞬间,一个拥有巨大热能的光球在风汐的天空照耀着风汐万物,供养他们温暖。世间的人称为太阳。 风汐所在紫星之外的太阳和风汐天空所见的太阳看似是一个,实际却不同。 那是个男孩,莫时给他取名为莫今。 恢复清明后,羲和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难得的眼里流露了一丝羞赧。 莫时动情地对羲和说“我会对你负责的。羲和,我心里有你。” 青年捧出他的赤诚的爱心交给了神女羲和,引得羲和脸色羞涩扩大。 她避开莫时的眼神,有些急促地说“我不懂这些。” 莫时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很乐观地注视着羲和的侧脸,“我的心不会再有别人。我向你保证。” 羲和一时无言。 周围的海有些失控,泛起了波澜。一会儿又再次恢复平静。 羲和掌控着扶桑树和周围海的平静,她的心不乱,海是不会起波澜的。她刚才心乱了。 爱这个东西就连神域之主都搞不清为何有如此大的影响力。 羲和没表态,看似拒绝了表现又不像反感莫时。 莫时就在扶桑树陪了羲和几日,某天醒来又回到了风汐的山林里。 “又回来了。不知下次见到羲和是什么时候了?” 莫时缓缓走下山,心里十分平静。 他的儿子太阳莫今正注视着他,随着他的路径看到了大师姐医仙。 儿子和爹一样,都是一眼万年。 莫今一下子就爱上了医仙。 作为热力元素的大神,莫今低调又虔诚地注视着人间的心仪女子。 “嗯?今天的太阳有些热?”医仙感觉阳光照在身上有丝隐隐的抚触和呵护感,怪异地往天上张望。 “我想多了。应该是一直不谈情爱,人变态了吧。”医仙嘲讽了自己几句,往山里采草药去了。 莫时接收到儿子的心意,瞪大了眼睛,对着虚空说“你看上师父了!你口味好重啊!” 虽然莫时很尊敬孝顺师父,可是他真的觉得自己师父有些恶趣味,不是好相与的女子。 儿子的眼光和他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啊。 “师父虽然对我有恩,情同母子,但是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还是不会悖逆伦常。就是这个身份有些尴尬。算了算了,顺其自然吧。” 这要是发生在世俗生活中,让对感情持开明态度的圣王来裁断估计也难。 圣王重伦常名分,不喜欢破坏公序良俗,但是也务实,基本不影响健康不牵连血缘近亲都可以包容。 徒弟的儿子爱上师父,要是按辈分来讲,不就是爷孙恋嘛! 莫时摇摇头,不能继续想了。太违和了! 看来这辈子莫时和师父的缘分都很深呐。 现在连儿子的姻缘都连上了。形成了半圆。 真是好庆幸他爱的是羲和啊。 医仙舀起一捧泉水,咽入喉,把水泼在脸上清洗下汗珠。 她抬头看着日头,心情奇异地变得很好。 这种心情好像和以前的舒畅有些不太一样。 疑惑地看着水面,水中倒映着一张清丽绝色的容颜,她甩甩手上的水珠,心里调侃自己和这张脸真的不相配。 她明明是个凶神恶煞的心思冷酷的女人,偏长了一副清美纯洁的面容。师父田墨开就说她的脸欺骗性太强,小的时候让他误以为他收养了一个仙女爱徒呢。 想到师父和师祖,医仙还是忍不住泛起笑意,这世上真的让她觉得像家人的就是师父和师祖了。就连莫时对她来说,心里还是有些疏远的。 师父和师祖是一手将她从弱小培养成如今的强大的,是她的恩人。 第18章 守护 守护土地需要人,有效守护需要人才。 一些异族鼓励生育,从不约束男女双方责任,导致泛滥的性欲和无度的自由,一个没有秩序难以统辖的国度或种族一旦碰到纪律严明的军队就会瞬间瓦解,如山崩一般垮塌。 林理宁愿让风汐中不入他眼,不能助益风汐长远安定的人群消失,也不愿将风汐交给一群软弱重欲、心中没有风汐的人。 他挥下的利剑就是他对风汐偏执的固守的证明,多少鲜血和烈火都阻挡不了他想让风汐成为无法撼动的国度的野心。 圣也罢,魔也罢,只是虚名,伤不了人,威吓不了任何觊觎这片土地的异族。 一切异族在林理眼中皆是蛮夷,只有风汐才是正统。 攘外必先安内,他会逐一清理风汐境内的痈蛆,再在边境树立最尖锐的壁垒,谁敢挑衅侵入风汐,就让他有来无回。 所谓的壁垒说白了就是武力,不管是正规的军队还是警察,或是民间的武装,都要成为风汐的利剑,一致对外。 仅有一次的内战只是让这些头脑发热的蠢货,好好自我消耗一番,看看到底有什么意义。 林理在内战爆发时,选择旁观,他是期待有人突出重围,获得最后的胜利,最后发现大家实力相差不大。 那经历的一切在他眼里瞬间变成儿戏,小孩子过家家,可笑。 既然没有胜者,所有势力的领头人都要接受一样的惩罚,全部夺去性命。 林理的处罚让所有人更加冷静,更加谨慎,自以为是的孤注一掷有时只是徒劳无益。 风汐的权势不同于紫星上其他国度民族,它的权势的意义是让风汐更强,不是某方专权。 林理就像座沉重的巨山压在风汐上,压得所有人都只能对他俯首称臣。 他是个极端的人,将沉重视为轻松,对天命不屑一顾,对生死置之度外。 三界对他的意义就是风汐,一个强大自立清醒的风汐。 人才的基本素质要做到文武兼备。 不能是不学无术的莽夫,最后落得楚霸王一样遗憾自戕;不能只有满腹诗书经世韬略,空有理想无力反抗让国家沦为殖民地。 既读得懂典籍书册,又拿得起冷刀热枪。 真正做到心有风汐,为风汐努力。 如果不为风汐努力,那就是林理眼里的废物,是会被无情铲除的。 有人是不得不选。 有人是心甘情愿。 心意不同,其实差别是很大的。 在这点上,林理还是存着最后的宽容的,不求真心,只求行动。 没有哪里的人能被统一成一种心,人总是多样的。强求就不明智了。 林理是暴君也是明君。 林理推崇合理满足欲望,不鼓励奢侈,鼓励适当节俭。 当然风汐有许多奢侈品。 对林理来说最实用的奢侈就是去著名酒家吃美食了。 有些大厨的性子也不是随叫随到的,错过了人家一样不伺候。 风汐大厨的地位很微妙。 圣王很欣赏,寻常人觉得还行,个别人群特别推崇。 风汐既注重休养又强调效率,准确性就起了关键作用。 但是不管如何发展,风汐的管理都会留给人民许多学习的闲暇时间。 许多世族的财富不是数年累积,而是百年千年持续增加。 世族更注重家风,更务实。 财富不会从剥削人民获得,这是国策。 人民的劳作和休憩总是保持在一个平衡的范围之内,而这个度的调控是由两府和大族共同制定监督的。 总有些人过上了舒服的日子,获得了更高的地位就膨胀放纵,也是屡见不鲜,一般不犯律法,还是会睁只眼闭只眼的。 但在风汐大族是绝不能招惹的,他们有先斩后奏的豁免权。 负担粮食和清洁劳苦工作的人民,民间的秦氏、路氏和两府官员会保证他们基本的生活权益,有地方住,有饭吃,有学上。 上层的顶级奢华不是国家的繁荣标志,平民的安乐生活和烟火气才是风汐最大的繁荣。 林理一直以底层百姓为基石,在筑建他心目中的风华大国。 最美的是走在田间,农民放松地散步回家,家里升起的烧饭的烟火。 那叫生活。 林理虽然身为圣王,却不太喜欢壮观的皇宫。那些宫宇是工匠杰出的建筑手艺,是很厉害的作品。他欣赏,不喜久居。 他后期更多在路氏的农庄度日,每日看着农户早出晚归,享受着悠闲平和中,感受安逸中的热烈。 后期基本实权都放给了大族和两府官员,林理乐得当个甩手掌柜。 姚重华有时来这边农庄还会看到一个俊逸青年坐在庄园门口,他从来都不知那是风汐人人敬畏的圣王,一度觉得像是个看大门的。 林理客气地跟姚重华点头示意,两代王者就这么平淡地打了照面,擦身而过。 姚重华在另外山头的田里干活,平日除了在路氏农庄走动,就不往外面走了。 他是个非常称职的农民,卖力气,技术好,性格随和,大家对他印象都很好。 历史的舞台留给更具锋芒的人物,林理登场,其他人都变得黯淡了许多。 只有喜欢历史研究历史的人还会提及风汐曾有过贤王甚得民心登位的美谈。 年代久远,用现在的人性去设想古时的事,一些人觉得贤王姚重华应该是美化的传说故事,为了提高帝王的声名和号召力。 就连圣王林理形体假装消融,留下神魂火焰后,后世的人看待圣王何尝不是看神话一般。 离得太远,失去了实感。 只有圣王的典律和贤王的品德流传下来,在时间长河中熠熠生辉。 姚崇色有些感动地看着儿子经过林理身边,他一直关注儿子成长,自然不会忽略风汐最有影响力的林理。 她很佩服林理这个家伙,原来世间会有这么强大的帝王,这么残酷专制又这么为民为国。 “我都快成林理的粉丝了。” 昭穆笑了,“可以理解。三界的王者都是有些相似的。有魅力是必备的品质,不奇怪。我就是。” 姚崇色勉强笑了笑,“是吗?” 第19章 训典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除非你强,抹去从前。” 风汐各地十岁之前的孩子必须知道这句话。 典判司一直督导平民的典律普及工作。 许多家长一开始并不重视教育孩子遵守法纪的重要性,最后就白白葬送了孩子性命。 典判司一直是两府中最清闲的部门。 主要做的典律普及事务,顺便处罚下触犯法条的人。 十岁前的孩童不小心伤了人性命,若不是有强大家族庇护的,就是在风汐想要躲过典律制裁,既要看你触碰的典律是否伤及原则,还要看家族出身自身潜力,综合下来被判要承担罪责的基本是逃脱不掉惩罚的。 被处置了的尸首会挂在城门示众三日,提醒其他人不要重蹈覆辙。 生命没有什么可贵和可惜的差别,而是作为生人能为风汐带来的价值是关键。 精神有障碍的人若是犯了重大罪责影响了风化,典判司也不会轻饶。 两府之中典判司的官员选拔是最讲究原则性和个性化的,不是一丝不苟就可以进的。 典判司的人是最被两府同僚私下不待见的,觉得他们有些不成体统。 上班轻松,判刑果断,冰冷无情。 只要不要影响判例的公正,典判司允许受贿。 圣王私下是口头允许过的,亲自对典判司司首允诺过的。 其他两府权力好增收,典判司也要养家,也想日子舒坦。 两府其他人隐隐知道圣王对待典判司有些不同的。 似乎典判司是圣王最后的屏障和隐藏的王牌。 理智分析又会觉得自己多想了,圣王再怎么偏心应该偏枢密府啊。毕竟枢密府是掌握风汐武力的公家部门。 要是作为两府之外的人,一般都会认为圣王最倚重军刑司。 风汐对外的交涉权也是完全交给军刑司的。国家财政收入大部头都是流入军刑司的钱库中。两府之中司首的权力和财富,都是军刑司四大世家领头的。其他司首一对比,反而像是小康。 “这都杀了人了,不管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下场都一样,不会改判的。” 一个穿着麻衣的典判丞拿着毛笔戳了戳自己的头,最近几天没洗头,头上有点痒了。 一身精致衣饰的男人焦急地求道“大人啊,我孩子才八岁!你就饶了他这次吧!我可以出十倍罚金,求您给他减个刑吧。” 典判丞看了眼男人一眼,指了指角落里被捆缚起来的瑟缩男人,“你看那个,精神有毛病的,他也是杀了人。到时候我让他给你孩子当个伴,一起上路。够意思了吧?” “大人,您别开玩笑了。” “我说你这人也真是,都有钱人,多花点时间用心教教孩子法条。至少把那句话教了吧。‘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除非你强,抹去从前’,才十六个字,很难理解吗?” “我孩子就是太调皮,气性大,他真是一时上火错手杀人的。” 典判丞一抬手,“不用解释,错手的多了,没几个能不死的。” 这个镇子虽然不大,犯事的还不少。 典判令路过听到手下和人说的话,嘴角微抿,走进自己的办公屋子。 房间不大,案卷工整地摆在桌上,整理得很有条理。 “你来了。” 房间里坐着一个男人,脸色有些沉郁。 典判令给他倒了杯热茶,“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那逆子!又招惹女子。之前就留了野种在外面,这次倒好,直接把人女子逼得服毒了。” 男人越说越来气。 “你干脆把那个野种接回家,好好培养。” “休想!我们孙氏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大族孙氏的确非同一般。 典判令摇摇头,喝了一口茶,“你这次来要做什么?” “我想让我逆子来你这磨练磨练。” 典判令故作受宠若惊状,“你怎么不干脆送他去秦氏管理的浣洗局啊?两府谁不知道我们典判司最悠闲啊!” 男人脸色一滞,五官纠结了一会,“我怕他进了浣洗局有命进没命回。” “哦?你怕秦氏动粗?” “秦氏多疯狗,我儿子这种德性恐怕会被他们唾弃耍弄,万一起了冲突,秦氏可不会怕孙氏的势力。孙氏也不会为了一个逆子和秦氏大动干戈。” “说得也是。不过你知道最近圣王要整顿典判司的消息吗?” 男人眉头一紧。 典判令看出男人主意松动了,再多说了一句,“要是让圣王知道典判司混进了这种德性的人,恐怕比得罪秦氏的下场更惨,还可能波及到你孙氏。” “那还是算了吧。”男人想到圣王心里就退缩了,外人不知圣王不爱管两府事务,唯独典判司例外。典判司的司首和圣王走得很近,圣王若是真要插手典判司的事务也是正常。 逆子要是落到圣王手里,恐怕要被扒一层皮了。 风汐大族势力更替变动的过程中,有些就是被圣王亲自毁掉的。 好不容易大族势力稳定了数百年,要是这时候到圣王面前现眼,依圣王的脾气,再毁去一个大族也是轻而易举。 大族和两府都知道圣王不怕变动,对圣王也是敬畏恭谨。 有些心思不纯的要拼命掩饰自己的异心,就怕被圣王点名。 孙氏是其中一个。 送走了孙氏,刚才在外面应付为孩子求情的富人的典判丞走进来。 “那个不是孙氏吗?” “你认得他?” “我处理过他儿子的事情。” “看来他儿子挺能惹事啊。”典判令笑得惬意。 只要搬出圣王,可以打消孙氏的歪心思,他就毫不犹豫地用。刚才说什么圣王整顿典判司的消息就是他即兴编的。 典判司多的是这种油头变通的人。 典判司就是亦正亦邪,又贪又严,让人琢磨不透。 “他儿子倒是个人才,就是管不住花心的毛病,经常玩弄女子的感情,还都是些特别重情纯良的女子。不得不说,他儿子眼光还是挺独到的。就是人品差了点。”典判丞坐在上司面前,自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刚才在外面跟那些人说话,说得我口干舌燥的。” “你说像孙氏的儿子这种人,我们是判呢还是放过呢?”典判令问道,心里早有了主张。 “他要谢谢他有个好爹。”典判丞笑得邪魅。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而笑,同时端起茶杯喝下了茶。 没有家世或者自身强大的实力,该死的都别想活! 第20章 报时 天上黑鸦飞过报时。 地府永远都是灯火通明。 只是街上男女直接就做起了苟且之事,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这里的兵士都是四处巡视,没有固定在某处执勤。 地府行政长官是黑白无常,黑白无常之上是司命,司命之上就是修罗太子了。 这个创造出来的空间是在与修罗太子一起伴生的三眼麒麟的右角里,布置的屏障结界则是用三眼麒麟的左角来设置的。 折下左角,将左角的力量注入屏障之中。 魔界整个光亮有种幽暗的红蓝底色。 黑河是魔界最大最宽的河。 河底应该还封印了一些曾经反对过修罗太子的修罗贵族。 三眼麒麟平时就在魔界四处游荡,现在停在黑河水边饮水。 修罗太子突然间出现在旁边,一点没有惊吓到三眼麒麟。 他们二者是精神一体,不会独活不会独灭。 平时也做不来太亲昵的举动,不爱待在一处。 饮完水,三眼麒麟走到修罗太子身边,一起看着黑河流逝。 黑白无常和司命在议事堂里讨论最近的灵魂质量问题。 司命长了一张很有威严的英俊脸庞,黑白无常则是更加邪魅。 不知道地府挑长官是不是按长相来选的。 外面的魔兵进来告诉长官,“沧主请大人出去一聚。” “卢沧雨?” 司命揉了揉额头,推说自己身子不适让黑白无常去应付她。 想想也知道,卢沧雨来多半是来要兵的。 这个魔帅调教出来的好徒弟没有实际的好处根本不会来找你。 黑白无常跟着小兵来到街边露天的酒座上。 卢沧雨笑意盈盈地看着两人。 “两位近来可好啊?” 黑无常冷笑一声,坐下就给自己倒了杯酒。“最近这里的酒真是越酿越有滋味了。” 白无常接过酒壶,直接对嘴倒了一大口,喝完砸吧着嘴称赞“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觉得我们这地府设计得这么类似民间的市井,最还原的就是这家酒肆了。当初招来这么个酿酒痴人真是做得太对了。” 卢沧雨抿了一口酒,入齿留香,干冽清甜,心里也是一动。谁能想到一个地府中的魔人竟然酿得一手好酒。 “说正事吧,二位。你们知道我来干嘛吧?” “你来要兵,也得给我们些好处。”黑无常正色说道。 “不是征伐的金银珠宝都分了一半给地府了吗?还要什么?”卢沧雨有些不悦,眼里带了丝冷意。 “虽然同为魔界效力,毕竟各为其主。谁知道魔帅将来真的势大了会不会僭主呢?” “小肚鸡肠。都还没攻克天界,就开始留后手了。”卢沧雨脸上带着嘲讽的讥笑。“谁配我师父高看?” “就是你这种目空一切的想法才让我警惕。”黑无常淡淡说道。 白无常笑着在两人之间挥挥手,缓和下气氛。“两位,等到真打的时候再针对。现在还是一条船上的人,要和气生财。” “还是白无常大度。”卢沧雨面色恢复正常,冷意褪去,“说吧,想要什么好处?” “听说你一直在打探三界规律的秘密。” 黑无常这句话倒是让卢沧雨有些意外。 卢沧雨有些佩服黑无常,“你从何得知的?” “我不是无知孩童,也是读过一些书的。” “谦虚了。”卢沧雨眼里透着深意,略微低下头颅,一边思索一边说着。 “告诉我你知道的信息。”黑无常直接说出他的条件。 “告诉你无妨,三界有三把钥匙。构建物质世界的钥匙有两把,叫实钥和虚钥。据我所知,在风汐的田不令手上。还有构建精神思想文明的钥匙,这把才是三界规律的关键钥匙,是它制定了这个规律,他在风汐的陆吉身体里。” “你没拿到。”黑无常非常确定地说道。 “我拿到的话,还要在这和你借兵吗?” 白无常听了心里没什么波动,他随口一说“什么钥匙不钥匙的,掌握不了就是废物。费那个心不累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掌握?”黑无常回道。 “我和你想法一样。”卢沧雨认同黑无常。 “只要留五万魔兵日常守卫地府即可,其他的兵,地府有的,你想要多少,我们都会借给你。” “甚好!”卢沧雨起身躬身谢过,就潇洒离去了。 白无常有些失语地看着黑无常,“好处呢?” “钥匙的消息就是最有价值的。” “连她都拿不到,我们也拿不到的。” “拿不拿到不重要。” “你在说什么?那这个消息有什么用吗?” “一种启示,比许多可以触摸的东西更有预见性。”黑无常笑得神秘。 白无常一头雾水。 既然三界由三把钥匙构建,那谁能创造新的钥匙,谁就能创造自己的世界。钥匙是可以打磨的,重要的是打磨钥匙的技艺,不是钥匙本身。 存在即合理,无言即大义。 似是而非,有些摸不到的只是一下子没想明白的真实。 没有任何生灵能全知全能。 连三界最强的存在都有漏洞。 一切皆有可能。 黑河的水奔流不止,修罗太子驻足看了一会又回到宫殿处理政务。 整个魔界,俨然修罗做大了。 夜叉王生出了八个王子,也抵不过一个修罗太子。 他的眼界覆盖了整个三界,他的野心昭然若揭。 魔君的后裔个个都是魔力强大,称霸一方轻而易举。 但是重视制度的完善,培养持续的兵源,将目光投注在普通魔族的强化上的,修罗太子是第一人。 他夺得了先机,掌握了主动。 现在夜叉王也好,夜叉八位王子也好,叔叔魔界战神骨王也好,就连修罗王都撼动不了修罗太子的地位。 他的身后是数以亿万计的魔兵、效忠他的臣民,他已经是魔界“圣君”。 圣这个字用在魔族身上,确实有点违和,但一时找不到其他合适的词来概括修罗太子的成就。 第21章 争位 稳定的思想令世界安定,虚浮的思想让世界动荡混乱。 成千上万的混乱思想让世界无措。 林理铲除异己,风汐千年秩序井然,偶有小风波。 一个强力的思想者对其所处世界的影响是深远广泛的。 所以君王只能有一个。 尊卑若是打破,三界同处一个高度,会有永恒的平静来临。 谁都动不了谁,动了也是白费力气。懒人可以有理由地懒散下去。 这样的世界想想挺美,但要达到比维持尊卑等级难上亿万倍。 推动自己上进容易,推动别人上进难如登天。 躺平最简单,如何不躺还能保持步调一致,想想都会头疼。 大部分的强者看透了,选择争取尊位。 只有理想的不切实际的强者,执着地要推动三界平齐。 代表人物就是齐广柏。 三界第一天真,第一痴情,第一邪恶。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不想自己的爱人太累,想和她长相厮守。 只要大家都平起平坐了,就不用再争了。 他当然知道很难,但他有的是时间,他就要一意孤行。 风汐的秘密组织刺盟就是他和徒弟赵允秀的杰作。 齐广柏是个妙人,不是传统意义的好人。 夸父逐日,竭泽而亡。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 都是神话的抗争精神。 龙的传人传递的也是种刚猛的精神。 “就是说我们这种和龙啊,神的斗争传承有关联的民族呢,很牛逼!” 范溪翘着二郎腿,坐在道观大门外说。 田翘摩正在大门扫地。他在轮回中存活了下来,依然是风汐教的护法。 他斜眼看着范溪,一扫把拍开他的二郎腿,“你这懒货!发什么高谈阔论!这种话你配说嘛!” 范溪高声说“我有这种精神,我是龙的传人。” “你他妈都懒没边了!别给我在这吹!晦气!” “你真是不懂,抗争精神就是最宝贵的。至少我没有被美色所惑。我可没有风汐第一美人的媳妇。”范溪数落田翘摩。 听到媳妇两字,田翘摩就没那么气了,一下子还有些不好意思,“你懂什么?” 范溪看到田翘摩那发春的样子,就想吐槽。不过他忍住了。 他怕说多了,会惹到田翘摩媳妇。 田翘摩好对付,他媳妇可不好说。 田翘摩的媳妇是隋瑶景,风汐剑宗的祖师爷。一手剑耍得出神入化。 虽然隋瑶景轮回后避世多年,但是她的剑真是很恐怖的。 范溪见过她,每次见她都会敏锐地收起懒散的做派。 潜意识里范溪是怕隋瑶景的。 总有种自己一旦惹到隋瑶景会被她砍死的恐惧。 隋瑶景可是生出了要毁掉三界的灭剑田不令的女人啊! 田不令的个性多多少少是遗传了隋瑶景隐藏的特质的。 范溪知道这母子行事风格相差悬殊,他估摸着隋瑶景看似稳重没有破绽,背地里一定很野性。要不怎么迷死田翘摩这种混子。 身为风汐教的核心人物,范溪对田翘摩还是有比较深刻的认识,他真是纯纯的混子。婚后倒是规矩了些。 田翘摩的性格适合当地痞,偏偏做了风汐教护法,只怪家风太严,资质高,硬是推上了这个位子。 不过多亏了他的家世和护法身份,要不他能娶到隋瑶景? 隋瑶景什么人? 大族伊氏的嫡系血脉,伊氏家臣隋氏的首脑,风汐剑圣,风汐第一美人,陈氏嫡系大小姐,有钱有颜有才华。 夸张点说,嫁给圣王都不差的。 要不是她妈陈汐玥小的时候给她订了田翘摩这门娃娃亲,沾了田翘摩父亲的光,就这痞子能碰到隋瑶景的手指头? 隋瑶景是孝顺的孩子,父母定的亲事,她很顺从就接受了。 这个田翘摩各方面还真说不出哪里差,对她又热烈主动,真诚执着,隋瑶景就欣然接受了。 只能说田翘摩对隋瑶景的情弥补了他很多短板。 两人还真有点天定的姻缘的感觉。 一个不怂,一个不怯。一拍即合。 然后就生出了田不令,这个要毁掉三界的,连天命亲自下来做对象都不放在眼里的奇葩。 这对夫妻的结合真是风汐的福气!真是三界的福气啊! 上位者心不强,就会被权力腐蚀。 掌权者要配得上权柄,才能把握权柄,利用好它。 不管是驭龙还是成为龙,都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承担一切后果。 勇气和智慧,清醒和坚毅,可能只是强者的入门砖而已。 佛教说开悟即成佛。 没走到那一步的人总是会有所怀疑的,是情理之中。 没死过的人哪知死后的世界呢? 哪天思想解绑了,世界就会焕然一新。 成为强者要不断淬炼精神。 这是无法逃避的宿命。 就像死亡一样如影随形。 丰富的想象力放大了对死亡的恐惧,光是想到都会手脚发麻,身体冰冷。 不仅仅是懦弱,还是对死亡国度的排斥。 生者的世界可能就是比死亡国度更有乐趣,或许强烈的求生欲是命运编排的情节没有完成。 有傲气的人不愿意做傀儡,不愿意随意对待自己的生命。 每一段旅程,只要找到了热爱就有意义,就应该为之尽力奋斗。 莫时从冰冷的梦境中苏醒过来,浑身还是寒意萦绕。 “好冷……”他虚弱地说着,想要起身去喝杯温水。 可是手脚使不上力。 梦里是泥泞潮湿,一些他厌恶的触感萦绕在身体四周,让他恶心欲呕,身心冰凉。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那种触感却萦绕脑中,久久不散,这一段时间真是度秒如年,生不如死。 大师姐站在床边,冷眼看着颤抖的莫时,眼里出奇得冷漠。 莫时没见过师父这样的表情。但他没力气多想。他真的很不舒服。 医仙用银针射入莫时体内,银针被吞噬了。 “哼!”医仙冷笑一声,“鬼东西!” 寒冷直到日落才褪去,莫时起身来到院子,看到师父正躺在摇椅上眺望夕阳。 “师父,我早上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问我,我问谁?”医仙声音还是冷冷的。 “师父早上为什么那么看我?”莫时回忆起那个眼神,好像看个死人。 “早上的你已经不是个生人,现在又变得正常了。” “我是死了吗?” “不是。那是你的一种正常的状态。” “我是什么呀?”莫时茫然,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快去做饭,我一天没吃饭了。” “哦。” 饭菜端上桌,医仙看着莫时眼里的泪光,笑得很温柔,“你不必委屈,不必难过,你是我的徒弟。这个身份谁都拿不走。就算你死了也是我的徒弟。” 莫时有些感动,微低头扒饭,眼角的泪无声滑落。 “你去药王谷找我师父田墨开和师祖华玉诏。他们也许能解答你的身份疑云。” “师父你不去吗?” 医仙尴尬地咳了几声,“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我师父的责难。能躲就躲。” 莫时撅了撅嘴,欲言又止。 “好吧。我自己去。” 第22章 承袭 在药王谷,莫时感受到了隔代亲的热情。 华玉诏和田墨开知道他是大师姐的徒弟,都特别喜欢他。 一看就投缘。 “我那逆徒,还挺有福气。这是什么宝贝疙瘩,竟然让她捡了!真是糟蹋了!”田墨开摸摸莫时的头,点点头表示满意。 “来,徒孙孙玉诏亲切地叫着莫时。 莫时乖巧地坐在椅子上。 他把来意告诉了华玉诏和田墨开,询问自己的身份。 华玉诏很感兴趣,“你在这里住几天,我找我的情人来。他应该知道。” 过几日,三界规律制定的尊柄持有者,名不见经传的陆吉来了。 陆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端详了一遍,眼睛里透着了然之意,“这孩子是个王啊。” “什么意思?他不会要篡位吧?”田墨开有些惊慌地说,“风汐的林理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夺他的位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一定是风汐。三界的任何世界都可以称王。” “哦,那挑别的世界比较安全。”田墨开舒了口气。 华玉诏有些怀疑,“你这么肯定我的徒孙孙有王的命?他看起来这么纯良?” 陆吉点头,“我见过圣王林理。莫时和他一样有王者气运,还是顶级的王者。” “这么厉害!徒孙,你以后发达了一定别忘了你师父和我们啊!”田墨开殷勤地拉起莫时的手,谄媚地说。 “师祖,我不会忘记你们的。”莫时有些懵懂,笑得有些憨。 “顺其自然就可以,该到他登位的时候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不用着急。”陆吉安慰地拍拍莫时的肩膀。 莫时感激地看着陆吉,点头回应。 问清楚了自己的身份,莫时一身轻松。 回到医仙身边,他还是如往常一般学习修炼,照顾医仙。 医仙对待莫时也是一如往昔,只叮嘱他将来发财了要分她一些银钱。 不要恐惧“恐惧”本身,去了解它,学习它,掌握它。 田翘摩和隋瑶景的初生轮回时,陈汐玥见到田翘摩儿时的模样是有点后悔的。 阳光照在婴儿田翘摩的脚底板上,虽然是个婴儿,但田翘摩很懂得关照自己。 翘着小脚脚,脚底板朝天,躺在婴儿车里。 “这小子真会啊,还知道晒脚底板。”卢沧雨摸摸儿子滑嫩的小脸蛋。 陈汐玥因为欣赏田高令一家,特意在女儿隋瑶景幼时就定下了和田翘摩的娃娃亲。 田翘摩第一次去见隋瑶景的时候,没见到人之前还有些不屑一顾。 走到陈氏别墅院子里,就看到个小仙女。 “哇!你是谁啊?”田翘摩高声询问,一下子就跑到了隋瑶景的面前。 平日里田翘摩可是对女孩子很淡漠的,连卢沧雨在他这都没有得到这种强烈的反应。 眼前冷静的小仙女好像点燃了田翘摩的热情,瞬间燃起高耸的火苗。 “我是隋瑶景。” 隋瑶景转身要回别墅。 田翘摩赶紧跑到她面前,张开手拦着她。 “你为什么要拦我的路?” “我是你未婚夫!田翘摩!” “走开。” 田翘摩充耳不闻。 一道劲风甩过,把田翘摩甩到一边花圃的泥土里。 他迅速翻转身子,仰躺着撑着半边身子看着隋瑶景往别墅里走,阳光打在她身上,仿佛圣光一般。 “哇~我赚了~” 田翘摩起身追隋瑶景,“瑶景,你以后是我老婆。” 隋瑶景走到门口,转身冷冷地看着田翘摩,“成年以前,如果你不够强,我就退婚。” “不行!” 隋瑶景开门进了屋子。 陈汐玥接待了只身来探望未婚妻的未来女婿,心里五味杂陈。 这小子和他爹可差太多了!这就是小流氓啊! “阿姨,你不会取消我们的婚约吧?” “我尊重瑶景的意见。”陈汐玥温和地笑笑。 “那我会努力!我会成为强大的男人。” “好。加油!”陈汐玥可不希望田翘摩太努力了。 毕竟是卢沧雨和田高令的儿子,认真起来进步飞快。 田翘摩在成人礼之前还真做到了风汐教护法的位置。 隋瑶景也是因为田翘摩的实力才认可了他。 田翘摩一到隋瑶景成人礼后,就火急火燎地要献身。 陈汐玥试图拦他,都被他一闪而过。 “喂!干什么你小子!”陈汐玥真是气得都想出口成章了。 隋纪拉住了老婆,“算了,让他们年轻人自己解决吧。瑶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我就是看不了这小子这么急色的样子。什么人呐!装都不装了。”陈汐玥看着关上的房门,只能无奈转头,看看房外的风景缓解怒气。 隋纪偷笑了下。 以他女儿的脾气,要不是这种直进无畏的男子,恐怕没人敢近身。 田翘摩整个躺在了隋瑶景的床上,闭着眼睛,“来吧。” “来什么?”隋瑶景看着田翘摩的样子,有些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她不喜欢生人躺在她床上。 “来上床,结束处子之身。” “你脸皮是生来就没有吗?”隋瑶景讥嘲。 田翘摩起身,迷惑地看着隋瑶景,“你不来?” “来什么来!” “嗯?”田翘摩被顶撞得一时语塞。 他跳下床,直接把隋瑶景整个抱起,让隋瑶景的后背压在衣柜上。 “我来!” 隋瑶景微张着柔唇,不可思议地看着田翘摩,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怯场啊。 隋瑶景对田翘摩从深层心里来说并不排斥。 “不赖。” 此刻的隋瑶景声音里添了些氤氲和柔媚,不同平日的冷淡。 “你现在的声音和样子真是快迷死我了。”田翘摩埋首在隋瑶景的颈肩,压低声音粗喘。 最后,两人在床上相拥说了一会话。 晚上,两人红光满面地下楼。 家里四人面面相觑。 隋瑶景和隋纪一脸淡定。 陈汐玥有些不满地瞪了田翘摩一眼。 田翘摩心满意足地看着隋瑶景。 “不成体统!”陈汐玥忍不住说道。 隋纪温和地笑着,拍拍妻子的肩,暗示她别动气。 陈汐玥拉着隋纪的手,怒气慢慢平复下去。 第23章 剑宗 隋瑶景在风汐影响力大,一个根本原因是剑宗的存在。 虽然她没有创立剑宗,但是剑宗源流却是发源自她。 她收了两个剑痴徒弟,将一身剑道都传授给了两个徒儿。 这两人十分争气,短短几十年就炼成天剑。 隋世一脉都是继承了随心魂剑的。 剑宗在随心剑意基础上分流出了杀剑仁心的杀宗和仁剑杀心的仁宗。 杀、仁从创立之初就是互相竞争的关系。 本来初次轮回中,剑宗是尽数覆灭了的。 随着每一次新的轮回开始,剑宗实力越来越强。 到近几次轮回,开派之人竟然存活了下来。 可见他们追求剑道的坚韧心志。 他们依然尊奉隋瑶景为剑宗之祖。 隋瑶景的同一血脉的爷爷、大伯、父亲都在轮回中存活了下来。 爷爷和父伯都有一个缩小的空间可以躲藏避世,爷爷和伊尹大伯是缩小的房子,父亲是缩小的变形飞船。 虽然听起来有些科幻,可是确实如此。 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血脉会如此强悍。 这是因为爷爷隋世不是风汐凡人,他是大昆之主陈知焘和瑶华帝姬的爱的结晶,特意放到风汐轻松度日的。 陈知焘是万世剑圣,不灭剑魂,连地府魔气都侵扰不了的至刚魂魄。陈知焘宠溺独子,不舍得让他在大昆这个凶险强悍的地方成长,特意放到风汐养着。 隋世他们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来历。 谁想到就连在风汐成长,隋瑶景都能开派立宗。 隋家和剑宗是解不开缘分了。 大昆就有杀、仁二剑宗。 毕竟风汐之人良善之人更多,真正能习得剑宗剑术的并不多。 数千年来,许多想要通过剑宗提高地位阶层的人都夭殁在剑宗门里。 踏进剑宗,九死一生。 万人只有百人活。这百人还没几个掌握真正顶尖剑术。 说是剑宗之人,顶多比寻常舞刀弄枪的习武者强几分,和风汐修炼道术和神魂的人比还是天地差距。 但是每百年,剑宗都会迎来招生热潮。 许多英勇的人自愿投身剑宗。 大族伊氏向来是剑宗不敢侵扰的,他们有剑宗之祖坐镇,威震所有剑宗弟子。 为什么伊氏还是和秦氏并称为风汐最强? 就是像隋瑶景这样的强者不会干预氏族权力争夺,除非到了灭族的危亡时刻。 实力差距太大,如果出手,十分不公。 其他强者会出手制衡。大家都聪明地退居幕后,和俗世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普通人争普通人的权,强者争取的是天地的力量。 一个孤儿被送到了剑宗。 门口记名册的管事看了孩子一眼,询问送他来的大人,“这孩子是自愿的吗?” “是的。大人。” “孩子,你是自己想来的吗?” 孩子一脸纯真,点点头。 “你知道进了这个门,可能会死的。你知道吗?” “知道。” 事让人把钱赏给同来的大人。 送人进剑宗,是有赏银的。 为了讨赏银,一些孤儿经常会被送进来。 有钱人家送子弟自然不是为了钱,都是想培养剑道高手,增加家族地位和竞争力。 剑宗的钱财都是大族募捐得来的。 毕竟创宗的人都是风汐有头有脸的人,背后还有伊氏的关系。 看着孩子走进门内,管事摇头叹气“又是个来凑数的。” 旁边的侍卫提醒管事注意言辞。 “这些孩子都太孱弱了,这门里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危险。” 此时一个抱着婴儿的男子走上来,有些殷勤地向管事讨钱。 管事挥手让人给了钱,抱过孩子,检查了根骨,眼里亮了下。“这个倒是不错。” 抱着孩子的侍卫有些喜色,“是吗?” 管事提前警告,“可别把他的资质透露给别的世家,他们最喜欢挖墙脚了。你也一样,别想给你们家走后门。他一出生就来剑宗,以后只能是剑宗的人。” 侍卫有些尴尬,“我什么都没做呢!你防备心不用这么强吧?” “圣王说过什么?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我们剑宗这么严格,多少年才能出个好苗子啊。好不容易送上来一个,还是没主的,肯定要防着你们这些世家拐了!” “多心了。” 管事不多说什么,在记名册上重点勾画了这个孩子的信息。 从这婴儿进入剑宗开始,风汐仿佛开启了剑道的气运,每隔百年,剑宗就会出现一个剑术高手。到某个轮回的风汐末世,剑宗竟然培养了五个天剑传人。 这简直可以开坛好酒庆祝一番了。 五个啊!等了多少年,盼星星盼月亮,竟然真的在常人投送的多数葬身剑宗的弟子中,经历了数千年,出现了五个天剑! 这五个天剑都被天界招走了。天界倒是会挑人,总是把阳世的好苗子移走。 “我辛苦培养的弟子,竟然被天界收走了。搞了半天,我是为别人做嫁衣吗?!”创宗的两位剑圣都很生气。 直接在下个轮回就不弄剑宗了。专心吃喝玩乐,不理俗务。 他们俩真是被打击到了。 但是气消了之后,还是忘不了对剑道的热爱和想要传授弘扬剑道的心,又在新的轮回中创了剑宗。 这次剑宗依然没出多少天剑,但是天剑中却出了一个热爱风汐的人才。他没被天界招走。 这回两位创宗剑圣可高兴坏了! 这是个好的信号。 不是所有天剑都会归顺天界的。 天剑修到极致就可以御剑飞行。 当初田不令还没显露野心时就是天剑修炼极限,是可以御剑飞行的剑仙。 现在剑宗留在风汐的天剑基本都朝着极限修炼,已经出现了不少于十位的剑仙。 剑宗俨然成为了风汐教之后又一大宗门。 而药王谷一直是低调发展,背靠圣王大树,专心医道。 药王谷高手稀缺,但只要是高手个顶个的都是顶尖强者。像山中女相姜浓曦、大师姐医仙、创谷祖师田墨开。还有编外人员鬼王莫时,田墨开师父华玉诏。 药王谷以质取胜,剑宗以量称雄。 第24章 知识 大族伊氏掌握风汐矿产,风汐每年的钱财印发数额都是根据矿洞估量的金属来制定数字的。 钱财是数字,是物品交换的工具,是催人做事的动力。 对于齐广柏和林理来说,钱财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伊氏虽然效忠圣王,却是齐广柏的家臣。 齐广柏创立刺盟是为了强化人族的灵魂。 能看破钱财的空洞虚无的人才能专注在灵魂的提升上。 但是风汐的世俗运作又必须借助某种工具,钱财是最合适的。 古今中外皆是如此。 林理反感将许多人族所创造的具有文化思想价值的东西与钱财等同,他觉得很愚蠢。 但林理也知道世俗中人多务实,不喜创造进步,对于虚幻的文化感知不敏锐。 所以他和齐广柏共同推伊氏上位管制钱财,防止钱财被不良之人利用,放大了世人追求无用之物的欲望。 从风汐之外的国度看来,他们是很有远见的。 上层人一旦被钱财贪欲掣肘,就会不断寻思新的主意,去弱化人民,让人民的知觉变得愚钝。所有人像被温水煮泡一般,渐渐遗忘了远大的追求,手脚失去气力,只知道摇旗呐喊,却很少有人再敢举枪推翻所谓的掌权者。 林理一直都觉得长此以往,人族会堕落到兽类的水平。他不允许风汐的子民变成这样,若是出现这种结果,他会亲自解决所有人的性命。 齐广柏目的更单纯,他就是想提升人族的境界,他又和风汐有渊源,就在风汐的土地上长久经营刺盟这个修炼灵魂的秘密组织。 齐广柏是修成真龙之体的人圣之一,推崇龙的精神。 二人都对所谓的伪善软弱的概念不屑一顾。 身为一族的王若不能将种族带向辉煌,只是营营苟苟在小钱小利之上,生怕权力被褫夺,愚化族人,那就不配为王。 陆吉评价三界的王,说道“真正的王者,应该是无畏无私,看透生死的。” 权力只是引导族人不断攀升的指引旗帜而已。 王者说一不二,唯我独尊。 族人要尽心竭力,勇于攀登高峰,不要拖种族的后腿。 王不会对弱者仁慈,不会怜悯无能之辈,瞧不起没有志向的庸人。 越是高位,越要赌上性命。 权力之路从来不是儿戏,是充满荆棘的血与火的狭径。 “不论是谁,心里没有风汐,就滚出风汐,子孙不许入风汐籍。或者死!” 国家的经典、圣王的传播典籍都没读过几册,敌人没杀过几个,就信誓旦旦说爱国,不过是赶潮流,给自己脸上添光彩罢了。 莫时架了个梯子,爬到草屋顶,把断裂的屋顶横椽给换掉。 “喂!这次用的木头要好好选。”医仙在底下喊道。 莫时探头回道“知道了!” 本来这家屋子就是从村里人购入的。 屋子院子家具一应俱全。 就是屋子年月比较久了。 昨天一道响雷伴着闪电就把屋顶的一根木椽给劈断了。 换完横椽铺上厚草垫子,莫时就先坐在屋顶看了眼远方山头。 青山头映着蓝天背景,隐隐发着红光。 莫时揉了揉眼睛,红光不见了。 从屋顶上下来,莫时就问医仙“师父,那山顶上刚才发了一阵红光。” “估计是什么精怪修炼成功了。” 莫时有些惊异,眼睛微微睁大,“我怎么在山里采药都没遇见过?” 医仙笑得神秘,“我可是在你身上下了不少咒术的。可能其中一个对他们起作用了。” “什么咒术啊?” “很多,反正都是保护你的。”医仙闲来无事就把新想到的屏蔽咒或者回击咒、追击咒套在莫时身上。设完咒过几天就忘了。 “这些咒术会消失吗?” “不会。不过都是针对妖物精怪的,对寻常的飞禽走兽、奸邪小人没有作用。” 莫时点头,想想他一直以来只在书中读过精怪故事,还觉得可惜一直没见过。 “精怪很厉害吗?” “还行。不过他们可以化成人形,比较狡猾,你这么实在,可能会被拐走。师父有先见之明吧?”医仙得意地说。 “多谢师父。”莫时感激地看着医仙,“不过我还是挺想看看精怪的。” “放心,我的那些咒术挡不住妖力强的精怪。小精怪没什么好值得见的,一道雷咒就劈散了。” “要是遇到大精怪,我对付得了吗?” “看你实力了。反正你不会这么轻易死的。”医仙拍拍徒弟的肩,“快去山里采药。我们这的草药快用完了。别耽误赚钱。” “是。” 莫时背着大竹篓行走在青绿葱茏的山林中,耳边是鸟鸣叽喳。 这座山连着一片绵延不绝的幽秘深林。 莫时像往日一样在几处草药地里采集可以入药的植株。 他突然想起山头的红光,装满一竹篓草药后又好奇地往山头走。 沿路都在观察有什么异样响动,一直到山头也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事物。 莫时有些扫兴地循路下山。 他先把大竹篓背回家,然后又上山。 这次他往幽秘深林里走。 医仙平时要找什么珍贵草药都会往这片林子里走,闲来无事也喜欢在林子里记录各种珍奇草药。 “不要过度采摘药草,用不上的或者不了解药效的不要采。”医仙曾这样教导莫时。 以身试药是药王谷的传统。 医仙开始教导莫时就是让他尝各种草药,差点没毒死他。 药王谷的弟子都是有特别的耐毒性的,不然受不了这样反复的试毒。 莫时走到一处人参产地,蹲下身子看着其中一株,有些心动地摸了摸,“真是极品人参啊。” 人参好像有感知一般,有些摇颤。 “这次不用人参,别紧张。” 一般这边的人参都是很少入药的。 幽秘深林里的草药比山里的草药要珍贵,师徒不到紧急时刻不会用。 莫时往里面继续走,突然一只雪白的豹子跃出,拦在了他的面前。 “嗷呜~”豹子好像在跟莫时对话。 莫时不明所以。 豹子后面突然出现一个英俊的男人。他拍拍豹子,豹子就隐入深林不见了。 “你是谁?”莫时问道。 “我是胜山兽王,秦不离。”男人报上自己身份,带着温和笑意看着莫时。 第25章 失踪 “你是风汐大族秦氏?” “算是吧。” “你找我有事?” “就是路过。我的豹子看到你,我只是怕它伤及无辜,所以出来让它走。” “谢谢。” 秦不离仔细看了眼莫时,眼里隐隐的流露着探究之意。看莫时一脸天真,瞧不出什么底细。这片密林寻常人可不敢进,他倒是神色自然,好像日常就出入此间一般。 “你还要往深处走吗?里面可不安全。” “没事,我经常走。” “你不是普通人。师从何门?” “我就是跟着师父学医,没有什么门。” 秦不离扬起嘴角,向莫时点点头,就隐入林中不见了。 莫时往秦不离消失的方向张望了一阵,“这人干嘛的?” 把秦不离和雪豹的事情抛到脑后,莫时继续在各处草药处查看。 各处草药都没有被破坏挖掘的迹象,看来没什么人侵入这里。 对村子里的人,这片深林神秘不可乱入,大家都是从镇里购买草药或是在医者那寻些草药。 医仙在这村子里是医者的头,大部分的医者都是听命于医仙的安排。 医仙告诉医者不许进入深林采药,医者就不会进去。 曾经有医者不顾医仙告诫进了深林,就没出来,自此真的没人敢进了。 医者治病除了收诊金和药钱,其他时候都是被官府资助的。 一部分医者会跟官府要块地,自己种草药或种粮食。一部分就直接要钱财,足够维持生计。 风汐对医者、士子是十分敬重。 冒犯医者、士子的罪会比寻常的罪加重几倍。 士子都是私塾或官学教化出身,有些是自学成才获得文教司资质。 士子负责风汐教化,就是后来末世的师资。 村里有两位士子,开了私塾。 莫时没有去上过私塾,从小都是跟着师父学习。 医仙本身博学广识,教化和医道传授对她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两位士子经常给医仙送些薄礼,讨教些医术古方之类的。 要说这村里谁的身价最高,医仙是首当其冲的。 夕阳西下,莫时从深林里走出,在田间道上缓步走着。 一个农人拦住莫时,“莫时,这个饼你带回去给你师父。” “谢谢。”莫时接过农人送的几块饼,往木屋走。 “师父。x叔送的。”莫时举着饼递给医仙。 “谢过人家了没?” “谢了。” 医仙接过饼,开始咬起来。 指指厨房的方向,“那里有两位夫子送的黄花鱼,你要好好调理。师父今天吃得少,就留着肚子等这鱼了。” 两位夫子就是开私塾的士子。 “好。” 莫时撸起袖子,洗了手,开始准备晚饭。 饭桌上,医仙一口鱼一口饭,脸上特别的满足。 “你小子如果不是跟了我,可以考虑做厨子。路氏的厨师大赛没有你真是他们的损失。” “师父过奖了。我听说风汐所有厨艺精湛的人都想参加厨师大赛,那里的菜式都是风汐精品。我这手艺还不至于上得了那种台面。” “反正师父吃了你这么多年的饭,是从没吃腻过的。很不错。”医仙举起一个大拇指夸奖莫时。 莫时开心地低头多扒了几口饭。 平时医仙数落莫时不少,就是在吃饭这点上,她从不吝啬对莫时的夸奖。 突然医仙提起了一件事,“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做噩梦了?” 莫时经常做些阴冷暗昧的梦,梦里阴冷潮湿,十分不适,每次都是如坠冰窖,只有醒过来的时候才会摆脱那种不适感。 医仙知道徒弟这种情况持续了数年。 最近几月,莫时这种情况消失了。 莫时点头,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不做噩梦了。一旦不做了,他自己就忘记了噩梦的感觉,过去的噩梦好像被抹去了记忆一样,变得悠远不真实。 医仙停下了筷子,看着莫时的眼睛,“如果哪天师父不在你身边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 “师父为什么这么说?” “提前说下,免得哪天突然分开来不及说。” 医仙转移了下话题,“陆吉前辈说过你会成王。你想过做一个什么样的王吗?” 莫时脑子里都是圣王林理的形象,“像圣王一样?” “圣王是什么样的?”医仙继续问道。 “说一不二,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莫时单纯地说了心里的话。 “目的呢?” 莫时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名为利为权,为了开心……”医仙在信口瞎说一通,她不是王者,她理解不了一个王那么孤独地守着一个位子的乐趣是什么。 “师父,你是在随便说说凑时间吧。”莫时听出了医仙话里的不屑。 “反正师父对当王一点兴趣都没有。虽然林理真的不好惹。”医仙直言。 “也许到时候我自己就知道了。”莫时随口一说。 几日之后,莫时就没再从深林里走出来了。 医仙看着深林的方向落泪,“臭小子,不声不响就走了!以后谁给我做饭啊!” 太阳莫今借着夕阳的余温照在医仙身上,无声地安慰她。 身上暖烘烘的,医仙的心情慢慢平复了下来。 “养个臭小子还不如晒会太阳。” 医仙几日后和村民告别就回到了药王谷。 田墨开知道了莫时失踪,没有再责问奚落徒弟了。 华玉诏反倒安慰起了徒孙,“说不定徒孙孙去做他的王去了。不用担心他。” “当王那么孤单,都让人心疼啊。”田墨开抢在大师姐开口前先发声。 “我也是这么想的。还不如做个普通人,什么都不用想,不用争,多自由自在。”医仙附和。 “你们俩不愧是师徒,一样没心没肺。任何国土没有秩序,没有领袖,都会混乱的。你们是强者当然无所顾忌,可是真正的王是会看到最底层的人民的,秩序只是维持更多人生存的尊严罢了。能当王的人都是能看到全局,不会轻视底层,不会忘记基石的重要性。” 田墨开和医仙一脸温顺地听着华玉诏教诲。 陆吉此刻弹起了古琴,琴声悠扬,暂时让三人忘了烦恼和俗世。 第26章 酒香 农庄里的人路过丰收金黄的田地时,忍不住流露出尊敬的神色。 姚重华不知在路氏经历几个春秋了。 路氏知道姚重华一直没有衰老,询问他原因,被姚重华以沉默回绝了。 为了不引起世俗的惊诧,路氏特意每隔三十年替他重新开设新的户籍,原本的旧籍便注销了。 姚重华的箱子里还保存着他使用过的不同籍册,算是对他悠长岁月的记录。 “大小姐又在酿造杜康酒了。” “上次造了好多白曲和红曲,我特地跟小姐讨了些来。” 他们站在酒厂外,已经能闻到杜康酒开坛后飘逸的酒香了。 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路氏大小姐酿酒的好手艺啊。 路氏有好几个旁支,主家和旁支往来紧密,大家住得也近。 上面提到的大小姐就是路氏这代主家的老大,一个从小就痴迷酿酒的女孩子。 路氏酒厂在她手上发扬光大。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一个面容温婉阳光的女孩,卷着袖子,在酒坛里舀了小半碗杜康酒,浅尝一口,发出了一声喟叹。 她从亲自做成酒曲开始,就想好了将来的酒的名字,就是杜康酒。 风汐不是没有出现过为酒取名杜康的,但是路氏杜康酒最负盛名。 “把这些出坛的酒均分给外面来捧场的农户。”路小姐笑得爽朗,吩咐工人做事。 工人笑着点头,“是的,小姐。” 路小姐虽然是好酒之人,但也是贤惠持家,甚得路氏长辈喜欢。 手里捧着装好的一壶杜康,走在隔壁农庄的路上。路小姐心里竟然有一丝忐忑。 路氏的农庄每个都占地甚广,光是来往各农庄,都要走上半日。 风汐的人都会戏谑路氏是个“大地主”,确实不假。 虽然比书里记的其他世界的地主有良心得多,但是地占的一点不少。 记得小的时候,跟着父亲去隔壁农庄,那是第一次见到姚重华。 “叫姚叔叔。” “姚叔叔。” 想起儿时对姚重华的尊敬,路小姐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带着笑。 她知道姚重华一直在路氏种地,是路氏最勤快最技艺高超的农民。 一个农民竟然用技艺高超来形容,想想有点逗趣。 周围的农户都一致承认姚重华是天生的好农民,他种的地没有收成不好的,他种什么,什么就长得好。 握紧手里的杜康,酿酒的酒曲都是选用姚重华收获的作物制成,选来选去,没有人的粮食质量比得上他。 这个人,为什么一直都是一个人呢? 想起田地里专心干活的姚重华,她心里就暖暖的。 随着成年礼以后,路小姐已经确认了一件事,她恋慕姚重华,由来已久。 “姚叔叔,这是我新酿好的杜康,送你一壶。” “小姐客气了。” 姚重华摸摸手上的泥土,小心地接过杜康,看着路小姐的眼睛,笑得憨厚。 她越来越像娘子了。 姚重华从路小姐开始长成大人模样开始就发现了一件事,她很像自己的故去久远的娘子。 娘子的脸已经在脑中模糊了,但是那种感觉却永远不会忘记。 特别是有一次,和路小姐在杨柳河边偶遇,聊了几句,夕阳照在两人身上,杨柳枝条轻拂,路小姐将发丝拢在耳后,熟悉的感觉冲击着姚重华的意志,他微微皱紧了眉头。 太像了! 姚重华时有耳闻路小姐的能干懂事,还有她的礼貌宽和,似乎都在证明她和娘子的一致性。 有意识的,姚重华和路小姐保持着叔侄之间的距离。 岁月早已让姚重华习得稳重的真谛,他不是当年那个青涩的男子,虽然面容还是青年人的状态,心却稳重笃定。 娘子终有一天会归来,姚重华等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但是不会是以这种情形。 他不想骗取一个人事不知的少女的芳心,最后再舍弃她。 那对她不公,对娘子不公。 神明说过娘子是风汐的大地神女,那一定非同一般。 他如今还只是一个不老的男人,怎么配得上大地神女,还需多多努力。 两人齐头并进,终有相会的一刻。 路小姐看着憨厚笑看着自己的姚重华,心里有些躁动。 似乎两人之间不该这么拘谨,可是偏偏相处时谁都没有轻慢对方。 不仅仅是辈分摆在那,还有一种自尊的较量。 路小姐自知自己很优秀,但在姚重华面前总是感觉黯然失色,甚至有些渺小卑微。 明明姚重华待她亲切尊重,她还是觉得有些疏离。 一种无望的惆怅竟然弥漫在心田。 “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回去的时候,路小姐搭了农户的马车。 路氏这边都是用马车作为交通工具,就算到了末世,有了汽车,路氏也很少用,觉得尾气对空气不好。 农户问“小姐来这是有事吗?” “就是给姚叔叔送些酒。” “重华有福气,还能让小姐亲自送酒给他。” “多亏了姚叔叔的粮食,我的酒曲才制得这么好,应该的。” “重华确实很会种粮食。现在女孩子已经不欣赏这种一心干庄稼活的男人了。都是寻医者、士子、兵士什么的,连商人都开始吃香了。” “他们心思活络,能逗女孩子开心吧。” “我就觉得重华是一等一的好男子。” “姚叔叔确实很好。” 农户抽打马儿,笑得明朗。 路小姐在车里也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啊,好归好,就是呆的很。 过了年,父母就开始给路小姐物色对象了。 各路世家公子,才子英杰,都挑花了眼。 路小姐挑了个农学和经济学大家,全是为路氏未来发展考量。 父亲还问过她“你喜欢这个男孩吗?” “当然喜欢。” “你挑的太适合路氏了,爸爸还怕你是为了路氏挑的。” “其他世家小姐都要顾虑家族发展,挑选最合适的。怎么到了我这,要求就变了呢?”路小姐故意逗父亲。 父亲脸上现出苦涩,“爸爸舍不得。这个路氏那么多好儿孙,未必要你扛起家主重任。真要比起整个家族,爸爸更希望你幸福。罢了,只要你想清楚就行。” “我想清楚了。”路小姐轻柔但坚定地说道。 第27章 爱徒 农庄各地都在庆祝圣王华诞。 烟火在空中绽放,璀璨炫目。 凉风抚过姚重华的面容,他翻过一页《论语》,细细地读着书中的词句。 心里瞻仰贤哲的智慧和通明。 岁月没有淹没这些经典,反而增加了时光的厚重,经受大浪淘沙的考验,被留存了下来。 多亏了保存者爱惜,一直传播收藏,视若珍宝。 不过前人学问再精妙,后人也要继续摸索,在启发下多有自己的建树更佳。 “听说路小姐定亲了。” “我看到那个小伙子了,很精神的一个人。” 经过的农户热情地谈论着农庄的喜事,顺便和门口看书的姚重华打了个招呼。 姚重华对着两人招手。 她要定亲了。 姚重华继续翻着书页,竟然觉得文字都变得有些苦涩了。 他觉得自己有些矫情了。 站在阳台,看着天上的焰火燃放。 路小姐露出了欣慰的笑,这是个太平年,农户都有好收成。 “披上吧,小心着凉了。”一个健朗男子给她披上了外衣,是她的未婚夫。 “谢谢。” 两人互相尊重,还没有熟络到亲密的程度。 男子很懂分寸,站在一臂之隔的地方,一边看着焰火,一边转头看了几眼路小姐。 这是个书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极具古代女子的贤良品质,又有着俏皮灵动,竟然是他的未婚妻。真是他修来的福气。 路小姐转头看到男子看自己,温柔地笑了。 正好一个焰火绽开,此时的路小姐风华无双,看得男子都呆了。 男子先下楼了,路小姐还要再看一眼风景。 其实她是想偷偷看一眼姚重华农庄。 那个方向已经一片晦暗了,但是某处就是姚重华的住所。 路小姐做过几个美梦,梦里她和姚重华是一对少年夫妻,琴瑟和鸣,十分幸福。 那样的幸福也许只能拥有一次吧。 路小姐有些自嘲地笑了她觉得自己有点矫情了。 婚后,路小姐和丈夫相互扶持,生养了三个很有出息的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还尽得杜康酒技艺真传,扩大了酒厂的规模。 一年十年二十年,路小姐已经渐渐衰老,容颜老去。 姚重华依然是青年模样。 这回是路小姐给姚重华办的新户籍。 亲手将籍册递到姚重华手里,恍如隔世。 两人确实已经许久没见了。 姚重华更多对接的是她的丈夫。 难得的休息时光,路小姐坐在姚重华门口的小凳子上,和他聊起年轻时做过的美梦。 姚重华只是温和地笑着,细细听着路小姐的描述。 “你说我们会不会真的前世做过夫妻呢?” 路小姐此时已是年过半百,有些东西看开了,不拘束了。 “应该吧。” “你怎么都不会老呢?” “不知道。” “你也许是神仙。”路小姐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 姚重华被逗笑了。 路小姐跟着笑了。 “你有过妻子吗?” “嗯。” “为什么不再娶呢?” “我在等她。” “你怎么知道是她呢?” “她和我站在一处看风景,我自然就知道了。” 路小姐好像明白了姚重华的意思。 “看来我站得不够高啊。” 姚重华心里一动,有些吃惊地看着路小姐,她竟然听懂了! 路小姐看着姚重华,眼里尽是深意,“你和你的妻子会重逢的。” 看着路小姐远去的背影,姚重华心里有些伤感。 她还没脱离生老病死,死亡随时随地跟随着她。 可她还是这么优雅持重,她是个极好的女子。 每隔百年,似乎都有种类似娘子的人在路氏出生,总是宿命般地和姚重华见过几次,聊过几句,做过几回夫妻的美梦。 仅此而已。 进入风汐末世,现代科技开始登场。 风汐的现代派的势力在变强。 路氏的底线就是不能在没有急事时在农庄用现代交通工具。 数千年积累下的家底够养活整个路氏到末日来临了。 虽然男耕女织在路氏稀松平常,但路氏农庄培养出来的现代科技人才数量不少。 越缺什么越想研究什么。 尊重传统是一回事,研究新兴事物跟上时代潮流是另一回事。 路氏的人许多都在外创业。 像是s市很有名的路氏子开设的星禾餐厅,生意、口碑还不错。 国际星历1554年,即兰台8494年。 刚满20岁的路大小姐已经可以出师了! 她进入药王谷就是机缘所致,天资绝佳,一路开挂,修炼土系术法一骑绝尘。 连师父都惊异于她对土术的熟稔,感叹她和姜浓曦两人真是“药王谷双璧”。 虽然谷中人都称姜浓曦为大师姐,但是路小姐是民推的王。 路小姐性情温和,不喜争抢。和姜浓曦相处融洽。 姜浓曦是性格过于冷酷,惹她就会付出惨烈代价,嫡子既敬她也怕。 路小姐就很有寻常医者的仁心和气了。 药王谷开派祖师爷早已云游多年,不理谷中事了。 现在老祖宗就是医仙大师姐了。 医仙脾气收敛了许多,教徒弟也是随心。 千年来都没几个真正出众的人才。 林理消去肉身以后,医仙就直接摆烂了。 反正药王谷的医术风汐无双,就是有人买账,还有圣王背书,谁敢说几句不服。 要是有不服,医仙直接拍晕他! 田墨开住到了医仙的山村的屋子里。 华玉诏跟着陆吉回了息衍九州。 华玉诏本来就是息衍九州的修灵界共主,在外太久,该回去看看故土发展的如何了。 离末世降临还有四十多年,田墨开觉得没做过普通人,有点遗憾。 于是托医仙搞了个新身份,去陈兴学院做了研究生。 要不是药王谷收了姜浓曦和路小姐,医仙真的快无聊死了! 这两人一进来,医仙专门指导,把所有学问术法倾囊相授,特别偏爱这两个徒孙孙。 莫时要是看到师父对这两个后辈的关爱呵护,一定会不平衡的。 医仙看着姜浓曦和路小姐,眼睛都是blingbling,熠熠生辉的。 就像挖铁矿石,凿出了两个和田玉。 开盲盒开到顶级钻石的惊喜,谁懂医仙的爽啊! 第28章 不欢而散 路小姐这世不想主动去和姚重华产生交集。 成年后的几年。 一日深夜,黑暗中有一人压在路小姐身上,弄醒了她。 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身子蔓延到了心里。 似乎身上这个人是某个很熟悉的人。 “路小姐?” “姚重华?” 两人认出了彼此。 理所当然的亲密自然地发生了,就像本该如此。 从一开始男上位到后来的女上位,好像就是想要借着这次机会重温一些久远的回忆。 也是某种宣泄。 妖界的姚崇色看到妖后昭穆站在身后,迅速关闭了窥视镜像。 “你好有兴致啊。”昭穆每个字都透着股寒意,刺激着姚崇色的神经。 “我是看到他们盖上了被子才开始看的。”姚崇色缩了缩肩膀,尴尬地笑。 “是你把儿子搞到人家床上的。” 姚崇色有些意外,不敢吭声。 “没想到这么久没关注儿子了,你竟然心理变态了,搞出这么下作的事情。”昭穆嫌恶地看着姚崇色。 “我是看风汐都要末日了,儿子和路小姐都好几世看对眼了,就差临门一脚,帮帮他。” “那该谢谢你喽。”昭穆手里已经运起了惊雷球。 “不不不,是我下作!是我变态!我下次不敢自作主张了!”姚崇色慌忙跪到地上求饶。 “这段时间别上我的榻,别碰我,脏。” “是是是!” 昭穆走后,姚崇色还是一脸不解。 她只是助攻了一把,傻子都看出来儿子和路小姐的关系了,儿子都几千年没开荤了,也不知这两当事人在执拗些什么。 隔天,路小姐亲自上门问姚重华“就算我们发生了关系,你也不要和我在一起吗?” “是。我要等我的娘子。”姚重华看着田地青色的秧苗,平静地说道。 “你可真是痴情啊!我不会来烦你了。”这是路小姐生平第一次嘲讽别人,说完她就离开了。 姚重华看着路小姐离开的背影,低下头颅看着地上的影子,一声不吭。 “我是不是搞砸了?”窥探后续的姚崇色一脸失落,“不应该啊。他们不是应该顺理成章在一起嘛!” 昭穆冷哼一声。 “为什么?” 越想越气,姚崇色骂道“儿子怎么回事啊!他这样不是自毁姻缘嘛!他们两个怎么都这么执拗啊!到底在执拗什么?” “儿子是呆,你才是傻。”昭穆淡淡说道,联想到某个地方的某人当初也是没给银狼小七任何机会,冷漠地像座无情的大山,压迫着小七的神经和真心。 “你当初死缠烂打,我也从了。怎么儿子一个男孩,这么拧巴。他到底像谁?” “无情这点像你。” “我?我哪里无情?”姚崇色奇怪地指着自己,一脸疑惑地看着昭穆。 妖后昭穆带着深意地看着姚崇色,抚上她的脸庞,“我只是在你还没学会无情之前把你拐了而已。” 要是真正成熟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姚崇色恐怕只会比儿子更无情。 就像当初田胃轻松地选择夏支放归银狼小七一样。 幸好姚崇色不是田胃。 现在还不是。 将来,昭穆不自觉握紧了姚崇色的手,她没有信心姚崇色最终会选她。 堂堂妖界至尊,果决尊贵的妖后昭穆,竟然最怕会被人放弃。 那种感觉深植心神,甚至会动摇她的理智,她绝不做第二个银狼小七,姚崇色只能是她的! 文明谓何?遇到问题解决,不是遇到问题逃避。 就像人性残忍的一面,没什么好避而不谈的。 怎么谈,怎么控制才是关键。 逃避着逃避着就会形成懦弱的惯性,变成别的物种的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还口呼善良怜悯,觉得自己高贵。 种族灭亡不是善良的错,是缺乏远见和胆略,缺乏直面残酷的勇气,有时只是时运不济。 追求真正的文明应该是永恒的主题,需要坚持和方向。 营营苟苟于小名小利,沉溺权势的淫威,是浪费生命,牺牲种族文明迈进的光阴。 谁能预知毁灭星球的陨石何时落下,谁又在乎在生前最后一刻是否明白心之所向。 终其一生,活得不明不白,无奈也无能。 九天之上是否有神明? 谁敢取而代之。 不屑神明之位,只要本族的光辉时刻,谁有这样的傲气? “我觉得龙族该被好好夸奖一番。就算毁灭也消不了龙族的傲气。那是真正的傲气。”范溪对着空中举手说道。 “你在吹什么?龙族不过是传说罢了。就算有,跟你这个狗东西有什么关系!”田翘摩依然在清扫道观大门。 这一天天的,范溪这货就知道偷奸耍滑,正事不干,看着烦,听他说话也烦! “我说你能不能去谈个对象,别成天在这里大言不惭的。” “我道心坚定,此生孑然一身,可不会碰情爱这玩意。”范溪自豪地翘起二郎腿,摇了几下,“你这种贪恋女色之辈自然是不懂的。境界不一样。” 范溪有些不把田翘摩放眼里。 两人谁都看不上谁。 互相给了对方一个不屑的眼神,就各自干各自的事情了。 天圆地方,为了探险,不断远航,最后发现世界是个圆。 阴阳轮转,似乎看不到开始,也没有终结。 时间被利欲熏心者放入了钱财的陷阱,世界的本质的探险早已停下了脚步。 万物都围着自己创造的一个货物流通介质度过一生。 循环往复,只是钱权色,再无探索天地究竟为何的兴趣和志气。 未知产生恐惧,停下探索未知的步伐,是软弱的征象。 直面恐惧,即直面未知。 生死究竟是谁制定,命运又由谁书写? 世界组成的本原是什么? 智慧会否消散?灵魂能否永存? 有人强势执起了利剑,要劈开这个无望无趣的世界。 他被天命所追,被称之为疯子。 他是田不令。 现在他是风汐的一个修炼者,有了另一个名字,田墨开。 从一开始,就有点走偏,还没修炼有成时透露着书呆子的气息。 姚崇色可是没少在背后嘲笑他。 现在的他走在陈兴学院的图书馆的路上,感受着温暖阳光照在身上的舒适和悠闲。 第29章 主动吻 电、水、地、粮食,能省钱就省钱,有些特别的地区甚至是免费的。 整个紫星只有风汐如此,在林理的铁血统治下。 不能浪费,提倡节俭,合理用电,合理用水,不能污染土地,要敬重农民。 限制人口,限制生育数量。 限制多,要求高,保障基本生活质量。 风汐照顾百姓的子女、父母,百姓卖给风汐脑子和力气。 这就是风汐最底层的逻辑,圣王林理给出选择,子民自己选,不接受就滚出风汐或者直接死在风汐。 有人说圣王是最残暴的王,有人说他是最仁慈的王。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风汐数千年来却再没出现过第二个王。 风汐的一切是所有子民共同拥有的,王只不过负责管理和分配,而不是独占。 要是真对子民不满意,林理就不会留一个活口,占着他母亲所化的风汐。 哪有什么天地不仁,天地最是仁厚,给了锦绣山河,给了鸟语花香,给了水火风,给了黍稷鱼肉。 要有不仁,也是国不仁,家不仁,权贵不仁罢了。 要是不大刀阔斧,不雷霆横扫,风汐哪来的长远国度,哪来的风华百代! 学生会办公室的桌上已经摞起了一座小山高的文件。 “会长,你还要多久回来?”学生会助理恭敬地询问电话对面的人。 “你先帮我处理,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我的报酬给你。挂了。” 关了电话,师天衡一路喝着咖啡尾随田墨开。 路上学生接二连三认出了师天衡,但是没人敢喊她。 师天衡在陈兴学院就是王法。 什么人得罪或非议她,不出三日都会离开陈兴学院。 渐渐地大家都会避让着她,减少和她产生交集。 陈兴学院是师资力量雄厚的知名艺术学府,近十年来科技专业斩获不少荣誉。 师天衡就是学院里科技专业的领军者之一,地位更是非同一般。 田墨开感到肩膀被人轻拍了下,他转身就看到一个惊为天人的绝世大美女出现在眼前。 虽然他有过美人师父,收过美人徒弟,不过还从没被绝世美人搭讪过,心里还有些小激动。 “同学,你介意我坐你旁边吗?” “不介意。” 师天衡特地挑了一本深奥难懂的宇宙学的书籍。 田墨开瞟到书的封面,“你看得懂宇宙学?” “我学物理,宇宙学是我的兴趣之一。”师天衡笑意温柔地看着田墨开。 田墨开没意识到师天衡在故意撩拨他,一脸佩服地看着对方,“你好厉害!我看里面的公式就跟看天书一样。” “那你看计算机的专业书是不是也跟看天书一样?” “对啊。”田墨开实诚地重重点头。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而且我对公式和电子科技过敏,学不来。”田墨开很有自知之明地婉谢了对方。 “哦。” 师天衡看出田墨开迟钝了,她这么明显地套近乎,他也没反应过来。 谁想教他学习啊? 师天衡是天命下凡托生,特地跟随田不令投入现世轮回,为了让田不令爱上自己。 她给自己留的一手就是到成年会记起自己的身份,她和田不令身上有联结,可以知道哪个是他的托生。 没想到田不令那么不可一世,那么喜好争夺,做了人倒是个温和的读书人,这反差属实有些大了。 靠着刻意制造机会接近,师天衡还成了田墨开的熟人。不期而遇时有发生,田墨开有些感觉不对劲,他没说什么。 “我们现在算朋友吗?” “不算。” 师天衡皱眉。 “其实我们是很好的学习伙伴,朋友的话是有感情在里面的。我对朋友有自己的判断。” 田墨开知道师天衡在陈兴学院的地位和影响,不过他是药王谷创派者,他可不怵。 “你是不是没把我当女人看?”师天衡忍不住问道。 田墨开摇头,“怎么会!我眼神很好的。你这样貌、身材、气质、学识、背景、财富,简直是极品!” “可你好像不在意这些,对我像是对别人一样。” “本来就没什么差别。条件再好,谁不是吃喝拉撒,生老病死。” “你不会想出家吧?” 田墨开有些惊吓到,快速摇手,“别误会!我配不上佛家!我就是个俗人,好色好吃好玩,戒不了欲念。” “可你竟然对我无感。” “有感觉的。就是感觉不重要。我追求不是某个人。”田墨开坐在草地上,放松得靠在树干上。 阴影和光线在师天衡的身上映照出一种光影交错的感觉,很有艺术性,好像女神降临的神圣感觉。 师天衡也不想多问,她蹲下来,凑上前,就吻上了田墨开。 唇间是真实的柔软触感,感觉到对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细腻的柔情。 鼻间是对方沁人的幽香,让人迷醉,好像置身在某处繁华花地之间。 师天衡眼神有些迷离地离开田墨开的唇,这是她为两人之间设下真爱命运的第一次真正的肌肤相亲,超乎她意料之外的让她沉迷和动摇。 田墨开眼神逐渐清冽,心里冰封的角落裂开了一道缝。他的心神有一刻无比清醒,现在又有些朦胧雾霭,看不清楚了。 “有感觉吗?” 田墨开笑了,“你的唇很软,你很香。” “没有别的了?” “我有点起色心了。” “别跟我开玩笑!” 师天衡虽然很严肃,可是田墨开笑穴被碰触般又笑出了声。 抱歉地看着师天衡,田墨开提议“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我好像没长心肺。不值得。” “你……”师天衡呆愣了许久,然后站起身,快速离开了。 师天衡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竟然陷入了懊悔中。 当初绑个真爱的命运,怎么会是自己先掉进去。 田不令要毁天灭地不屑情爱的时候,没办法制住他;现在他自己进入轮回历练感悟规则,可还是对情爱不感兴趣。 他上辈子是什么万年不化的石头嘛? 太难搞了!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啊? 第30章 不知所踪 事后,田墨开老是回味那个吻,还做了几次春梦。 感觉不对劲,他特地联系自己的医仙徒弟解惑。 “你被人亲了?”医仙大声叫道。 “就是她看上我了。亲了我一下,问我怎么样。我给婉拒了。” “师父,有那人的照片吗?” 田墨开把偷拍的师天衡的照片发给了徒弟。 半晌过后,电话里传来惊人的羡慕之声“这是什么天仙大美人啊!怎么看上你了?还主动亲你?真是艳福不浅呐~太了不起了!” 说实话,医仙觉得自己和师祖华玉诏都是风汐顶级的美人了,但是和这位一比,简直了,感觉就是瑶池仙子落凡尘,太不现实了! 侧面说明天命为了稳住田不令的上进心使了多少力,把自己装点成最美的人直接送到他跟前。 “这么美的女人,让我变弯也是可以一试的。”医仙还在那絮叨,顺手就把师天衡的照片收藏了。 “我在问你主意,你别岔开话题了。”田墨开清清喉咙,严肃地说。 “哦。师父你拒绝了?” “对。” “她什么反应?” “她走了。” “我觉得这样条件优渥的大美人看上你,要么就是对你一见钟情,要么就是对你另有所图。一见钟情不太可能,应该是有目的的接近。你拒绝是很正确的选择。就是可惜了,这大美人的身子,太可惜了……” “我倒是不在乎有没有目的,我可以应付一切情况。就是最近老想她。”田墨开苦恼。 医仙清了清喉咙,“那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了。你只要得到她就不会想了。” “你是让我做渣男?不行。” “人家喜欢你,你顺水推舟和人家有些更进一步的交流,成全彼此,算不上渣。”医仙继续引导师父。 “这就是渣啊。你到底有没有是非观啊?我怎么教出你这种徒弟,真是师门不幸!” “我错了。师父。我不再提这种愚蠢又下作的建议了。那就多读书,好好上进,别想这些没有意义妨碍进步的东西了。我们都是风汐的天才,不会被情爱绊住前进的脚步的。” “嗯。说得对。” 田墨开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这脑子真是不受控的就跑偏。 真是应了徒弟那句话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真贱呐! 为了克制自己的欲念,田墨开特意找了个空旷的山谷,给自己设了万劫雷阵,一直用雷电劈自己,终于欲念消退,神魂变得更加强悍。 师天衡一直跟到了山谷,看到他竟然自己用雷阵劈自己,又佩服又头疼。 田不令啊田不令,你要是不想着破灭三界,超越自我,也会是三界一个修为逆天的存在。为什么非要毁掉天命毁掉轮回毁掉规则呢? 师天衡抚着自己的脑袋,真的头疼。 这家伙真的太难搞了! 用情爱刺激他反而让他更自律了。 再这么下去,总有一天三界会毁在他手上的。 三界不能毁! 医仙的得意门生姜浓曦,在圣王神魂焰火的指示下,做了风汐的女相,代管风汐政事。 本来她的本原是幽冥大蛇,是要毁灭阴阳的。 天命提前将阴阳投生到人间,讲两人的情缘连接在一起。 效果很显著,姜浓曦和阴阳化身雷照川很恩爱。 姜浓曦是魔界魔君和骨龙的小女儿,特地生在风汐,让她轻松度日。 没想到竟然收获了一段宝贵的情缘。 天命自己的情缘失败,可是姜浓曦这段就十分成功。 间接消去了三界一大隐患。 姜浓曦可不在乎什么三界众生,她聪慧冷酷,只在意她的丈夫雷照川。 只要雷照川安好,她也不会做些多余的事情。 她不像田不令对突破未知那么渴望,她只是爱上了就很执着,不会松口。 这点很像妖后昭穆的风格。 整个三界,真正有能力摧毁三界的也就是田不令、圣王林理、姚崇色。 因缘际会,这三人都没有实行他的能力。 圣王林理心在风汐,懒得理什么三界。 姚崇色被神域之主警告过,也不费力去做无用功了。轮回打破不了,毁掉一个还会有新的,没有止境。 只有田不令,他就是一心要看突破之后的新境界,再反复地超越,反复的进阶。别说三界,我看神域也迟早要被他惦记上。 田不令就是毁灭本身。 毁灭之后迎来新生,脱胎换骨的蜕变。 上古白龙族少主范溪有没有能力摧毁,就是个未知数了。他懒惰的性子不改,估计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 田胃和陈知焘早已摆脱了三界轮转,自成一套体系。三界毁了也影响不到夏支和大昆。 别说这个风汐就让众多人物登台,充盈三界的故事。 那个消失的莫时去了哪里呢? 陆吉内观灵魂中悬浮的尊柄,一把闪着光的钥匙,不露声色地笑了。 其实尊柄一开始用来创造文字,就已经是个很大的启示了。 无形的规则、成王的秘密、力量的源泉都隐藏在字里行间。 甚至还在每句话语中,每股烟尘中,每阵风里,每道闪光里,存在的一切都是循着规则而转化,一切看似精妙实则已然摊开在众生之间。 细心的人会看出联系,会总结规律。智慧的人会了悟真谛,明白道理。 时间的风吹过每个独立的空间,带走了数不清的生命,开启了新的生机。 本来没有时间的转移,只是事物的变迁让人觉得时间在流逝。 同一时刻,有人生有人死,有人哭有人笑。 历史就在你脚下演绎,你只是同处时空接收他人的成果,再产生自己的成果。 永恒是三界真正的面目。 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都只是为了点缀纯粹透明的永恒,故意披上的五彩的外衣。 江河里飞跃出一个白色巨龙,一瞬间又化为人形。 这次人身长得俊逸非凡,花了数千年才成形,想必是龙族里的成年龙了。 范溪给族人递上衣服,“你好英俊啊!那次的那条白龙都俊秀得不得了,你更是有过之无不及啊!龙族都长得这么好吗?” “长相并不是所有。”族人开口,声音温润。 范溪都快被迷住了,“你有什么特殊身份吗?” “没有。” 范溪过后再次精神联结意识深海的白龙长老。 长老有些欣慰地说“少主不用再汲取龙族力量了。所有可以焕发生机的龙族之力已经尽数在那两次被你吸完了。” “太少了吧!那白龙族会灭族吗?”范溪长大嘴问道。 “有少主和两条白龙族人在,白龙族就永远不会灭。我要休眠一阵了,我的责任可以放一放了。” “你先休息吧。” 族人独自离开。 范溪不知他的去向。 第1章 捡到异世人 世上没有和平,只有势均力敌。 阴阳国度曾经是一个活人主宰的世界。 自从鬼王降世,阴阳屏障被打破,这个国度上的阴物就获得了显化。 鬼王之下,就是四方鬼臣,但是谁都不知道四方鬼臣具体指代什么。 是四个人?一个群体?一个封号? 阴界等级由高到低分为三等,以力量分级,分别是暗、晦、昧。 曾经的只有活人的世界已经尘封在历史的烟尘之中,只有书籍、影像可以看到记载。 五光道的道主坐在峰岩的巨石上,巨石上遍布青苔,子夜的湿气让人感到寒意森冷。 天光还没来到,道主蓦然张开混浊双眼,悲叹道“人王未至,鬼王将临。时也,命也。” 太阳露出了头,道主从巨石上跳下,巨石中心留下了一个圆形的干净岩面。 早课之时召集众弟子,道主从丹田传声“众弟子今日起,要专研捉鬼降妖之术,勿要分心。” “是!” 五光道算是百年正道宗门,潜藏在深山密林之中。 道中弟子多是道众儿女或是有根骨的孤儿,总数不过百余人。 世道昏昧,邪祟入侵。 道主诵完早课,就往竹林中散心,心里的郁结无法纾解。 天光清亮,想到未来更显黯淡无望。 “竟然是鬼王降世。怎会如此?这天地寰宇不配一个人主吗?” 徒弟来竹林寻道主用膳,“师父,开饭了。” “好,这就过去。” 耳边是叽叽喳喳各色鸟声,身上湿滑粘腻很不舒服。 睁开眼只见一片茂绿。 低头看到浑身的湿泥,吃力地撑起身子,莫时环顾四周,一片茫然。 “啊!”头疼欲裂。 闭着眼,忍受着疼痛慢慢褪去。 “我怎么在这?” 走在茂林之中,不辨方位,脑子还没完全醒转。 一只矫捷豹子突然拦路。 莫时看着豹子联想到那只密林里出现的雪豹,恍神没反应过来。 “你……” 还没说话,豹子摇晃着身子就倒在了地上。眼皮缓缓阖上,好像睡着了一样。 莫时看着豹子倒下,走上去用手指戳了戳它,“你怎么了?” “你是谁?”一个清灵女声在莫时头上响起。 莫时抬头看到了一个端丽的女子,穿着一身奇怪的装束。 “你这是什么衣服?” “啊?”英机奇怪地看着一脸湿泥的赤裸身子的男子。 两人面面相觑。 豹子被打了安眠枪,被专业护林员抬上车子,送往市里的野生动物保护基地。 英机要了一套休闲衣裤给莫时穿上。 “你从哪来?”英机走在莫时身边,观察这个看不清面容的脏污男子。 “风汐。” “没听过。” 莫时知道自己不在风汐,就起了戒备心。 这些山林草木,处处都有着风汐的影子,应该是另一个世界类似风汐的地域存在。 “你不会是穿越的吧?” 莫时脑子快速转动,不知该怎么回答。 “看来你不是这个世界的。”英机肯定的语气宣判了莫时接下来数小时的沉默。 在山下民宿里租了间房子,莫时把身上的污泥洗去,神清气爽地换上这个世界的休闲服饰。 站在镜子前,左右转着身子看自己的模样,自我夸奖道“我长得还是这么俊秀。这里的服饰穿着好方便。” “咚咚。”有人敲门。 打开门,英机看到莫时的样子,笑着点点头。 走进屋子,英机坐在椅子上,“穿越的人都长得这么好看的话,那这书里写的离谱剧情就说得通了。” “什么书?” “一些穿越的幻想故事。” 英机继续说道“你在这个世界要生活需要有身份,你有办法自己拿到吗?” 莫时摇摇头。 “我可以帮你。” “什么条件?” “你给我当门卫吧。” “好。” 莫时看着英机一脸从容的样子,还有那种自信的气质,就猜测她是哪个富家千金,从小就受尽宠爱,还非常优秀,经常被人夸奖。 莫时跟着英机回到了英家别墅,证明了他的部分猜测。 英机确实是富家女。 “小姐,这人的房间收拾好了。”管家跟英机说道。 “好。” 指了指沙发,示意莫时坐下。 “你的身份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办好。你就先呆在家里别出去了。” “好。谢谢你,英小姐。你是大好人。”莫时诚挚地感谢道。 英机不置可否地笑了,“说我是好人的不多。” “你是奸商?”莫时好奇地问了句。 “商人嘛,现实,看重利益,奸商算不上。”英机语气平和,眼里却有些忧郁。 出身富贵阶层,从小学习优异,没有知心朋友,家族之间还有利益竞争,以上是英机成长的环境。她不是个柔弱无能的女孩,但她确实很孤独。 莫时看出英机的失落,没有说什么。目前看来这个女孩可以帮他,不过在异世界还是一切小心为上,不要和人牵扯太多为好。 “你这里的这些亮光都是怎么弄出来的?” “用电。” “你们这的人研究电啊。这么用。” “风汐没电吗?” “我们还是农耕呢。” “你来自古代。” “这些电是怎么搞出来的?” “研究发明,统称科技。” “哦。看来你们这的人和我们发展方向不一样。” “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这些?”莫时有种不好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 英机有些好奇莫时口中的风汐是个怎样的世界,之后问了许多风汐的事情。 她有些羡慕风汐的人,“生活在风汐的人一定很有安全感。” “还好。不过没你们这里这么方便。” “可你们有一个为民着想的王。”英机说出了两个世界差异的关键。 “你们没有王吗?” “没有。” “有官吧?” “有。” 莫时懂了,但是出于礼貌和贴心他没往下说。 英机自己开口“我们这的官管理社会脱不开钱。” 莫时端起茶杯,喝茶躲避话题。他可不想在陌生的世界留下话柄。 莫时晚上在别墅各处都逛了个遍,这种精致的建筑从没见过。 这就是现代化洋房。 这个词还是从英机嘴里听到的。 现代化这个词对莫时来说很新奇。 第2章 思乡 制服穿着太拘束了,莫时换回了休闲的服饰。 管家一脸不满意。 英机倒是放任莫时。她还贴心地告诉管家不要限制莫时在家里的行动,确保不要让他外出。 莫时看着钟表的时间指到了换班的时刻,他就往别墅的书房里走。 昨晚他就请教了英机怎么看时间,门卫工作时间安排,自由活动时间,还有申请了借阅别墅书房藏书的权力。 英机一一允准了。 换班的门卫和保安在门边偷偷议论。 “这小子不会是小姐包养的小白脸吧?” “看着像,看他长得那么俊,小姐又那么顺着他。” “富家小姐都爱这种白净面皮的小子,像我们这样的身强力壮、皮糙肉厚的都看不上。” “不是哦。我有个兄弟就和一个富婆搞到一起了。他就是我们这种型的。” “小姐要是也喜欢我们这种款的就好了。” “你别做梦了!小姐条件可不比普通富婆,有颜有钱有事业。整个英家现在都在想法子对付她。” “什么情况?” “英老爷子已经把未来董事长的位置给小姐了。英家其他少爷小姐夫人老爷都把小姐当眼中钉。” “这英老爷子也是糊涂,偷偷宠着就行了,非要把小姐抬到明面上来。” “英老爷子可不傻,他是看中了小姐的能力,要说对小姐有多好倒也没有。” “不好还把董事长位置留给小姐?” “小姐能力摆在那,商人都是精明的,怎么会把家业交给一个废物!” “小姐压力挺大的。找个小白脸纾解下不为过。” “对。这才第一个,一点都不为过。希望哪天能换个口味就好了。” 莫时待在书房里,把那些风汐有的书都挑出来,再挑了几本没见过的、感兴趣的,堆在一起,分批次搬到自己的小房子里。 他住的小房子就在门旁边,有两层。 门外还有块地,之后再看看能种点什么。 管家晚上拿着食材和锅碗瓢盆来莫时家。 “你还爱读书啊?” “管家,麻烦你给我送吃的了。谢谢!” 管家看莫时有礼貌对他的印象变好了一些,语气和善了许多,“都是小姐吩咐的,你要谢小姐。” “是。我记住了。” 几日后,身份证办好了。 英机给莫时办了银行卡、手机卡,告诉他怎么使用。 莫时掌握的很快。 “你还真聪明。一点不像古人,接受能力好强。” “风汐的人好学,这种新奇的东西都会主动学的,当然快了。” “你在风汐算是聪明的还是愚笨的?” “中间吧。” “那风汐人才很多了。” “还好。” “你们都这么谦虚吗?” “没有。” “听说你平时没事就在读书。” 莫时看着英机探询的目光,点了点头。 “那些书风汐有吗?” “有部分有,部分没有。” 英机低头思索了下,“那这里和风汐还是有些文化渊源的。” “嗯。” 静默延续在大厅之中,时钟敲响了子夜的到来。 “我先回去休息了。小姐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 英机看着莫时的背影,陷入了思考。 再抬头,已经半小时过去了,英机起身上楼。 第一笔工资到账的时候,莫时有些雀跃的。 手机的使用已经基本掌握了,短信里收到了银行卡的余额增加了五千元。 这里的信息都是虚拟传递的,速度快得惊人。 科技提高了人们生活的效率,不过没有缓解生存的压力。 看了一些基本信息,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价钱和收费情况,莫时有点苦恼。 在这个世界生存,要花好多时间在赚钱上,可是他本人对赚钱的意愿没有那么强烈。 他更想要采药种药,精进医道。 真是应了这里的俗语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 钱的地位摆的好高。 人的时间都献给了金钱,有些浪费了。 这时候,莫时更加理解圣王林理治理风汐那么严格,但是对待百姓的基本生存又那么重视。林理是个有追求的王。他要的是个卓越的风汐,不是营营苟苟的风汐。 身在异世,莫时竟然加深了对林理的敬意,好想王啊…… 翻开孔夫子的《论语》,莫时开始再次读了起来。 圣王传播的典籍中就有《论语》这本书,莫时在风汐时就很爱读。 读到“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时,心里产生了一股暖意。 想到圣王华诞时,村民燃放的焰火,咏唱的民谣,还有大家喜庆欢畅的笑颜,都是治世美景。现在莫时才觉得原来书中描写的世界已经在风汐有了征象。 在风汐的时候,他还发过对圣王的牢骚,觉得他有些残酷。现在,他真的很想念风汐,想念王。 不是每个世界都能出现林理的,不是每个世界都能视钱财为粪土。 莫时在梦里又回到了风汐,看见了师父,看见了柴夫大叔,看见了许多村民。 闹铃声响起,莫时从梦里醒来,有些惆怅。 虽然昨天刚拿到钱,但现在就觉得茫然。 他余下的人生都要为了钱财奋斗了,要有钱才能买到吃的,才能活。 换班的门卫和保安平日里会聊些股票的话题,然后是些花边新闻,然后什么赚钱买车买房,都是些物质的诉求。 谈的多了,反反复复都是这些,莫时有些厌烦了。 好无趣的人生! 他们唯一告诉了莫时的有价值的信息就是这个世界要出人头地人脉背景很重要,实力不是最重要的。上位者有关系就有影响力。 莫时机械地点头,心里为那些有能力的人不平。转念一想,能一直接受被如此对待,也是一种软弱吧。 他觉得这个世界不仅仅是靠人脉背景维系,还有脆弱的默契维持的大家秘而不宣的多数的软弱。用好听的话来装点叫做权衡利弊。 还是圣王林理说得直白连死都怕还当什么官!废物! 风汐最有权势的人物,强悍勇敢都是基本条件了,能力卓绝也屡见不鲜。 莫时跟门卫换班后,就回屋里接着读书去了。 算了,不操这个闲心了。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这又不是他的国。 他的国是风汐! 第3章 劝告 “爷爷,堂哥安排的那个经理不是个好人,他已经被投诉了好几次性骚扰了。”英机跟现任董事长英老爷子提到。 英老爷子抿嘴不语,招招手让孙女坐下。 英机看爷爷的样子,知道这件事会不了了之了。 “英机,不要觉得一个人都是十全十美,没有纰漏的,你堂哥最近有些心里不平衡,要是这个时候再把他的人撤下,那你和他就算是正面冲突了。这样不好。” “我知道了。”英机顺从说道。 办公室小房间里走出了英机的堂哥和那个经理。 英老爷子有些严厉地看了自己的孙子一眼,“你做事小心点!还有你,别给自己朋友惹麻烦!你做不好,会影响少爷风评的,知道嘛!” 指着经理,口气突然变得暴躁不耐烦。 “我会注意到。”经理脸上带着惧意,唯唯诺诺地担保。 让经理先出去,英老爷子单独留下孙子谈话。 “你怎么老交这些没出息的朋友!难怪被英机比下去。” 英机堂哥脸上一阵红,一阵青,有些不甘心地回了句“可是英机她连朋友都没有。要是真出事,没人会帮她!” “那也比你交狐朋狗友强!” 英机堂哥点点头,心里还是不服的。 “英机的个性是独了点,我打算给她找个合适的有手段的对象,这样以后英氏可以更稳当。” “英机会同意吗?” 英老爷子有些发愁,这个孙女唯独感情的事固执得要命,恐怕不好劝。 英机堂哥看着爷爷发愁的样子,心里偷乐这英机不肯低头,那爷爷说不定就会重新考虑董事长的人选了。 看着英机走回办公室,经理的眼里裹挟着怨恨和欲念。她不就是有个好爸妈嘛!要不是生在英家,还不如那些被他玩弄的女人风骚! 经理心里的不满压抑着某种求而不可的欲望在阴暗处逐渐发酵。 大门不远处的地里已经种上了菜苗。 从车里下来,英机看到青苗破土有些好奇地走到菜地边。 莫时还真是悠闲,风汐的人都这么会过日子吗? 管家从别墅里出来,告诉英机爷爷来电话了。 “好,我知道了。我会去赴约的。”英机答应爷爷安排的相亲约会。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这些事多少年来,都是这种套路,一点都不新鲜了。 去了约会地点,看到了相亲对象,外形条件还不错。 不得不说爷爷的眼光挺高的。 对方看到英机眼睛就亮了,“英小姐真人比照片还漂亮。” “谢谢!你也是。” 两人谈了兴趣、家庭、择偶要求、未来事业规划,非常坦诚。 男方肉眼可见的笑得越来越真实了。 英机也是温婉笑看着对方,心里却是一片澄清。 “下次再约。” “好。” 婉拒了男方送她回家的请求,英机让司机开车在海边跑了一圈。看着海水波光粼粼,身心变得松缓了一些。 英机拿起侦探调查的男方的资料,实话说真的挑不出毛病。 做事踏实,外形高大,没有桃色绯闻,作息规律,从小到大学习工作顺风顺水。和她很像。 爷爷是用心挑了。 英机摇下车窗,吹着海风,感觉有些无奈。 若是按着本心拒绝了,以后可能遇不到这么合适的。 爷爷的用意她全然明白,不接受对自己将来没有好处。 作为家族继承人,感情要谨慎,不能任性。 英机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一个奇异的想法浮现在脑海,英机神经一松,抬手捂着嘴,靠在窗边笑得灿烂。 竟然突然想到了一些书里的情节,拉莫时当挡箭牌,想法挺新奇,太没有可实行性。就说现实条件,莫时都差得太远了。 笑意扩大,英机此刻有点感谢莫时,没有他,这种憋屈的时刻她是不会觉得有趣的。莫时的出现给她规矩的人生带来了一丝轻松。 英机拒绝了男方的表白。 爷爷有些失望。 暂时接班人没有变动。 英机的堂哥坐在ktv包间里搂着衣着清凉的性感美女,掐着她腰间的细滑软肉,有些发泄地灌了一瓶酒下肚。 “老爷子还说偏心我,英机那么固执的性子,企业交到她手里没前途!爷爷怎么就是狠不下心呢!” 经理香了一口身边的年轻女孩一口,给少爷递了支烟,麻利地用打火机点上。 “少爷,董事长一时没想通。迟早会明白,小姐性子太守成孤傲了,公司在她手里扩展不下去。现在做生意,谁不是想方设法抢市场啊?小姐那种搞核心产品质量和研发技术的路子太慢了,太老套了。人家都占领市场,小姐还在那研发,这怎么和人竞争?”经理故意添油,把平日对英机的不满都说了一遍。 “英机那小妮子,不能让她上位。” “少爷有办法吗?”经理好奇地问道。 英少爷眼里闪过精光,“英家不是只有爷爷。我要笼络其他人站在我这边。爷爷现在就差别人再推他一把。他有些烦英机了。” 经理眼里露出一丝快意,“是吗?” 包间里放纵享乐,耳鬓厮磨,香艳极了。 快门无声响起,记录下了这里的欢逸宴乐。 八卦杂志刊登了英公子在包间寻欢的唱片,给了很大一块版面专门报道。 英少爷被英老爷子骂了几分钟,就被赶出去了。 迎面遇上英机,英少爷低着头招呼都没打就擦身过去了。 英机早就看到报道了,她没打扰堂哥。 按照往常,给爷爷汇报工作。 “是你做的吧?” 英机默认了。 “你做的好啊!他们都说你古板保守,没一个人看出你很会搞事。”英老爷子既欣赏又带着怒意,说的话带点讽刺的味道。 “爷爷过奖了。” “有些事情,别对自家人做。要有分寸!自家人要是变成仇人,到时候报复你,你可是防不胜防。” “我记住了。” “英机!”英老爷子正色,提高了音量喊道。 英机直视爷爷的目光。 僵持不下,英老爷子叹了口气,“哎。你是孙辈里最能干的,偏偏是个女孩,又长得这么美,性子这么倔,爷爷是真的担心你。” 英机心里动容,表情柔缓下来,“我会承担后果。我不怕。” “你这孩子……” 英老爷子仿佛预见到一些不祥的事情,难得露出慈爱的目光,“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放弃。别给爷爷丢脸!” “好。” 第4章 心慌 一次意外的发生,英机知道了莫时的高超医术。 “你可以教我医术吗?”英机很诚恳地请求道。 “你这么忙,就算开始学只能学到皮毛。”莫时委婉说道。 “我会尽量挤时间的。” “好吧。” 莫时这人开始教就越教越多,还透露了一些道术心法给英机。 英机给莫时一笔七位数的教学费。 莫时收到钱的时候,后知后觉地拍自己的脑门,“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跟她要钱呢!真是太傻了。英小姐人真不错。可以交朋友。” 五光道的小道童侯卿在早课时打了瞌睡,被师父罚站在走廊过道。 道主路过看见小侯卿一脸困意的样子,和蔼地拍拍他的头,“侯卿,昨晚没睡好吗?” “嗯。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 “梦到了一轮血月。” 道主深深看了眼侯卿,上手细细查探一番根骨,兀自点头离去。 侯卿看着道主走远,陷入了困意中。 莫时难得一次出门远行,跟着英机探访了罗霄山脉。 夜里在山中的民宿里,隐约听到林里传来的奇怪语声,莫时穿上衣裤,循声走入山林。 幽秘森冷,清月当空,莫时却没有一丝惧意。 他只是一路上行,几抹暗影偷偷跟随在他身后。 暗影正要偷袭,就被定住了。 莫时转身看着几抹阴物,冷笑了下,“你们不是阳界的东西,怎么敢显形?” “月黑风高,阴气深重,你这生人才不应该走在无人深林。” 莫时一起念,一抹暗影化为尘埃,魂亡魄散。 剩余暗影开始害怕,“高人饶命!是小的有眼无珠。” “这里还有其他阴物吗?” “大人要寻什么样的?” “最强的。” “在前方右拐,步行两百米,有一冷潭,里面有一无眼女鬼,这片罗霄山脉无物敢招惹她。” “哦?她为何这么强?” “小的不知。都是听说。” 莫时消去了剩余阴物,往那冷潭走去。 清月之下,冷潭边,一位浑身湿漉漉的女子,双眼是深凹的黑洞,生前应该是受了折磨溺死的。 女子望着莫时,头略微歪了歪,“你是活人。” 莫时走近女子,拾来许多干柴,用火术点燃柴堆。 “姑娘为何不往生极乐?这人间还有仇怨未了吗?” 女子浅笑,虽然失了双眸,唇形却甚是漂亮。一张白面皮泛着水光,幽缈不知所思。 “极乐是什么好去处吗?没有兴致。” “姑娘为何沦落在此?” “只是因皮相被人觊觎,架来此处欲行不轨,我激烈反抗,被挖去双眼,后侵辱不成就将我按在潭中溺死。” 莫时看着女子一脸平静地叙说不幸,心里蓦然生起敬意,怎么这么淡然,连自己的生死都不放在心上。 “听说整个罗霄山脉的阴物都怕你。” “是吗?” “姑娘好像能看到我。” “我用了不知多少岁月打开了心眼,视物如常,更胜从前。” “你竟然开了心眼!真是天资出众!”莫时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在学道术的时候听说过肉眼之上还有心眼,没想到今天真的给他碰上了,还是一个阴物。 “姑娘这一身水气,不难受吗?” “还好。” “我可以帮姑娘去水气,姑娘愿意吗?” “那就有劳了。” 莫时念起雷诀,几道雷电直劈女子。 女子闭眼忍耐,半小时后,水气竟然真的消去了。整个人显得更加清洁幽丽。 “不知姑娘芳名。” “韩铎,‘冰齿相磨啮,风音酸铎铃’的铎。” “姑娘要不跟着我修行道法吧?” “我已是阴界之人,也能修吗?” “修炼不分界。” 韩铎起身下拜,归入莫时门下。 莫时将万雷劫阵传授给她,让她在此地潜心修习。这个万雷劫阵注入了莫时的精神之力,若是炼成,便会和莫时产生精神链接。 莫时是真把韩铎当自家人,一教就教个看家本事。 韩铎听了万雷劫阵的厉害和影响,知道莫时真心待她,心下对其交心。 知音相逢,一念通明。 “师父,你回去吧。徒儿功成,会去寻你的。” “好。” 走在回程的路上,莫时仿佛游历梦境般,觉得刚才与韩铎的相会好不真切。 英机坐在旁边看着莫时发呆,“你没休息好吗?” “啊?”莫时没反应过来。 “你看着神色很疲惫。不会遇到什么精怪妖女吸了精气了吧?”英机喜欢读些志怪故事,联想起就顺便调侃莫时一下。 “没有啦。”莫时笑着敷衍过去。 窗外道路绿植快速移过,时间好像有些凝滞。 莫时心里一动,这个地方是阴阳国度!如假包换。 突然陆吉说过的话又响起在莫时耳边“他是王。” 近来好多地方都发生了很离奇的遇鬼事件。 平日里做过亏心事的人都有些害怕,赶在一块进寺庙道观求神拜佛。 英机堂哥和经理就求了一些符箓随身带着。 英机留意到经理手里的戒指,叫住了他,问道“这戒指上的图案是咒符吗?” 经理有些不自在地迟疑说着“就是觉得好玩,买来瞎戴的。小姐,你知道最近各地都有些邪门的事发生吗?要不我把你要个吧?” “不用了。我不信这些。” “哦。” 经理悻悻然走开。 英机回办公室,搜寻近来各处邪事,心里不太相信。 都是些人搞出来的把戏,哪来的什么鬼,人心邪祟硬说鬼。 走在楼道里,一个大汉额头冒着汗,往前走一步,望一眼,又退回来。 楼道里的灯不知是出了问题还是怎么的,一直在不停闪烁。 这个大汉这几天一直在做一个梦,那个梦不好明说。 以前犯的事里弄死了一对兄妹,本来时间长了,早记不清了,偏偏这几天梦里,看得清清楚楚。 虽然梦里什么都没发生,大汉却一直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压在心上,每日让自己喘不上气。 大着胆子进了楼道,走到灯下,光突然灭了。 “怎么了!” 一个尖锐的刺痛感传来,大汉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两双鞋子站在他身边,一股森冷寒气侵袭大汉的身子,将他拖入死亡的国度。 第5章 回阳 “英小姐,你过来。”莫时鬼鬼祟祟地打开门,探着脑袋跟英机招手。 进了莫时的家,入眼就是堆在沙发里,桌子上的书籍。 “你真的很喜欢读书。” 莫时手掌摊开,上面躺着一枚小指盖大小的药丸。莹黄的微光透着一股玄密的感觉。 英机拿起药丸,左右观看。 “这是什么?” “好东西。”莫时压低声音说。 “你说话这么小声,是怕被人听去什么秘密吗?”英机故意调侃,顺手就吞下了药丸。 两人之间有着一种信任的默契。 不到一年时间,莫时和英机建立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友谊。 奇怪的是他们实际交流并不多。 完全是气场相合,眼缘和宿命的推动。 “最近这里不太平,你吃了这个东西,可以防身,那些阴物不敢靠近你的。” 莫时压抑着得意,故作谦虚地对英机眨眼示好。 “你想夸自己就夸好了,我不在意。” 莫时呼出一口气,开始说起来“我跟你说,这东西需要很多珍贵药材的!我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集齐,都是觉得你对我好,想回报你点什么,要不这药丸我就自己吃了!” 突然开始吹嘘的莫时让英机有些意外,原来他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谢谢!” “你吃了这个药丸,防阴物邪祟只是一件好处,其他好处要看你的特质,看天意。”莫时神秘地指指上面。 英机配合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你真是深藏不露。” “还好啦。”莫时笑得很克制地扭捏着身子,坐在桌上开始看起书来。 英机回到别墅,顺手就给莫时转了一笔七位数的答谢金。 莫时收到短信的时候,已经可以保持平静的心态了,“英小姐真不是普通人。太会做人了。有眼光!我确实值这个价。” 虽然他卡里已经有七位数的存款了,可是莫时真的很少用钱。 住在英机的别墅里,水电费、粮食、种子都可以报销。 唯独就是不能外出。 英机一直都禁止莫时外出,尽管莫时已经有了身份证明,她只有自己要出去度假时才会带上莫时。 一般人可能已经受不了,偷偷溜走了。 偏偏莫时不是,他的性格用这个世界的话说就是宅男,他真的可以待在屋子里,自己种菜自己读书过上好几年。 对于修行的人来说,精神境界的提升是最重要的。 经典书籍的知识是常读常新的,反复地阅读对思想的淬炼有显著的助益。 在风汐,要学习医术、学习术法、采药、修炼,还要照顾师父,实际上可以沉下心来思索的时间和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是零碎和断续的。 寄人篱下,被人养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莫时算是理解了医仙师父为什么那么喜欢使唤他了。 世事难料,这种好日子总有到头的一天,所以莫时要好好珍惜。 心里默默感激英机,他又投入到书海之中,寻找某种冥冥中吸引他的东西。 陆吉说过文字隐藏规则,王者要学会在文字中寻找真谛和力量。 警察将楼道的出入口封锁,几位搜证员把证据搜集完了先离开了。 好奇的居民围在线外,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一个阴鸷的男人拍下了尸体的画面,转身进了后面一辆黑色轿车里。 “查到什么了吗?” “监控录像还没拿到。x哥的仇人筛查过,要先看看他们这几天做过什么。” “这件事一点迹象都没有,怎么发生得这么突然?” “大哥让我们淡定,他说可能只是x哥平时不注意保养,身体上出毛病,未必是寻仇。” “等查完再说。最近真是太多邪门的事了!” 给关公塑像敬香,合掌拜了几拜,两鬓有些花白的中年男人坐在皮质办公椅上。 房间里只有香燃后的熏香味道,大家谁都没开口说话。 大门突然被推开,众人惊异地望向门口,一个面容丑恶的阴物出现。 “大哥!”阴物的声音浑浊。 被叫大哥的中年男人皱紧眉头,“你竟然变成鬼啦?” “大哥,我是被两个小鬼害死的!你要帮我。” 大哥使了眼色给沙发里的手下,手下按下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半小时后,一个道士模样的人上门来收了这个阴物。 大哥眼里闪过一丝嫌恶,看了眼兄弟被收服后扭曲的面容,躬身对道士拜道“请大师好好超度他吧。别让他沉沦恶道了。” “好的。” 旁边的兄弟递上了一叠厚厚的红包,送走了道士。 “晦气!” 几人大声说道。 “都是兄弟,做了阴间的东西还来纠缠!不知道感恩的家伙!”其中一个瘦长个骂道。 阴鸷男人开口“他说是阴物杀的他,那就不用再查了。” “这家伙就是平时做事不干净,自己给自己惹麻烦。”瘦长个又开始骂道。 “好了!”大哥沉声喝道。 “故人已逝,多说无益。现在要向前看。让兄弟都去观里请点辟邪的符,免得再碰到这种事。” 阴鸷男人突然想到一件事,脸上难得显出忧虑,“大哥,x哥最喜欢戴辟邪的东西……” 一下子,屋子陷入了死寂。 “还是让大师出手再帮一回吧。” 数日后,郊外发现了一具被野犬蚕食的道士装扮的尸体。 这几位商议驱邪的大哥和他们手下的小弟,都陆续地死于非命。 当地的新闻把这件事进行了深入报道,一时引起了居民的恐慌。 数日来进庙礼佛的人数迅速攀登。 “临时抱佛脚,佛祖看了都会笑。”一个光头沙门倚在门边看着人潮发出嗤笑声。 “你又在这胡说些什么。赶紧收拾收拾去戒律师父那里领罚!” “是~”沙门合掌鞠躬,转身走去戒律堂。 戒律师父看到沙门进来,微笑着请他跪好。 沙门把身子立直,让戒律师父打得尽兴。 十五戒尺打完,两人相对饮茶。 “师叔,近来邪气滋甚,不是好事吧?” “阴阳转换,玄妙深微,我们一介俗夫,哪能看透此中奥义啊。”戒律师父吹了吹茶的热气,从容饮下。 “你和师父真是化外之人,不理红尘事啦!外面的人可都是冲着佛祖庇佑才来拜佛捐贡,这算不算欺诈啊?”沙门开玩笑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道理还是那个道理,听的人要怎么想,我们也不能强求。”戒律师父闭眼开始冥想。 沙门拜了一拜,悄声退出了。 摸着自己的光脑门,沙门笑着轻快跳着往山顶上跑,今天的日头正好,适合欣赏山色。 不想这些烦心的尘事,无意无益…… 第6章 阴界开会 阴界圣兽犼章召唤群阴入山集会。 阴界暗几乎都到场了,没来的也派下属来。 犼章对着高空怒吼,整个山脉震荡了几分钟。 一道金光浮在空中,上书几个硕大金光隶书,“鬼王出世,群阴俯伏。” 暗里一阵议论,众人心思各异。 犼章宣布完消息后,绕着众人慢步踱了几圈,突然吞食了几只巨型的兽形暗。 众人静默,警戒地看着犼章走过自己身侧,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吼呜”再次发出撼天动地巨响,犼章跳入虚空不见了。 集会正中升起了一块岩石,其上紫光里一张黑铁令牌漂浮。 “是鬼臣令!” “可以统御群阴的鬼臣令。” 许多人眼里露出了贪婪之色,他们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鬼王之下最有尊权的鬼臣令出现了! 没有人敢上前试探探取,大家互相打量彼此神色。 “算了,各位。”一个精明的瘦高男人走了出来,他是做了许多的阴类,一步步扩大自身力量做到了暗的地位,心思精明狡狯,“圣兽刚走,鬼臣令就出来了。你们不会真的以为这是留给我们自取的吧?” “我觉得鬼臣令是属于鬼臣。鬼臣只有鬼王可以任命。都散了吧。别不知好歹,惹一身腥。”一个男人附和,走下了山。 渐渐地,大家都散去了。 两个暗走在一处,交头接耳。 身后一个暗跟上他们,“你们怎么打算?” “这是个机会。” “我也觉得。” “鬼王出世,阴界实力大增。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把地盘再往外扩扩。” “最近阴界不少地方已经出现白日显形的情况了。你们听说了吗?” “有所耳闻。” “估计跟鬼王出世有关系。” “我说万一,将来阴阳壁垒真的消失了,那我们不就可以侵入阳界的地域了。” “那可真不错。说实话,我们阴界这么长久活得憋屈,到处躲藏,饥一顿饱一顿,凭什么!活物就比我们高贵嘛!” “哼!到时候,有他们好瞧的!” “我们要早做布置,尽快巩固自己的势力,且行且看。” “嗯。” “对。” 三人聊完各归各处。 暗是阴界三个等级中最高一级,若是真的阴阳合界了,那可有的瞧了。 一只黄色毛绒土狗,耷拉着略长的耳朵,突然闯进了莫时的药田里。 摸着狗子的毛,看着他圆溜溜的亮眼,问道“你是什么啊?怎么来这了?你的主人呢?” 狗子就直勾勾地盯着莫时,似乎在说他是自己的主人。 莫时指着自己,“我不是你的主人。你没有主人吗?” 狗子伸出舌头舔了舔莫时,突然莫时陷入了一个月夜森林中。 一只硕大的像虎豹一样的野兽站在他的面前,它的长耳朵耷拉在脖颈,威武煊赫,像尊雕塑般一动不动。 莫时耳中响起野兽的声音,“主人,我是犼章。是阴界圣兽。你是阴阳国度的鬼王,我特意来寻你的。” 时有些好奇地仔细观察犼章,抿着嘴憋笑,“我有灵兽了!还是这么大来头!它一定可以罩着我。” “在你没有找齐四方鬼臣之前,我不能为你出手。你要亲自将鬼臣令交到你选定的鬼臣手中,他们将和你共治阴界。拥有鬼臣令即可统御群阴,你一定要谨慎选择。不要让鬼臣令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中。” “怎么算别有用心啊?” “不忠于你的。” “明白。” “暂时告别了,我的王。” 莫时眼前又变成了药田,狗子却不见了。 开门进屋,屋内就悬浮着四枚鬼臣令,透着森严的黑色,宣示着阴界权柄的重量。 莫时伸手就将令牌收入体内。 他好像自然而然就知道令牌可以暂存他身体里一样。 “全自动的。什么原理?” 莫时一下子被勾起了好奇心,再次默想,鬼臣令却没有出现。 “算了,可能遇见合适的人,它就出来了吧。” 接了一壶水,烧水。 皱着眉头,莫时突然说道“我不就是个鬼臣令的搬运工。哎!他们有鬼臣令的可以统御群阴,那我干嘛?就找人就行了。鬼王就是个甩手掌柜啊……” 忍不住自言自语,莫名开始嫌弃自己的鬼王的身份,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他不是应该跟圣王林理一样说一不二,权倾天下的嘛。怎么又出来什么四方鬼臣啊?那把他放哪?他算个什么王! 万劫雷阵已经被韩铎完全尽数吸收。 阵中一瞬,神魂即经历千秋万世。 韩铎出阵后特意按着直觉自己造了个简易的万劫雷阵,还挺像模像样的。 顺着精神链接,韩铎在暗夜潜入了莫时的房间。 她贴心地隐去了自己周身的雷电场,用阴界的穿身术进入了英家。 拍拍莫时的肩,唤醒了他。 “韩铎?” 打开灯光,看到灯下显形活似生人的韩铎,除了面皮特别白之外,两只黑窟窿真是她的标志性特征了。 “师父。”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出来了。你果然天资过人。” 莫时想起来鬼臣令,令牌兀然躺在掌中,心里腹诽怎么下午叫你不出来,这回自己就出来了? “这个给你。” “鬼臣令?我听阴界的人说过,它很重要的。” “我觉得你是很合适的人选。” “师父就是传闻中的鬼王吗?”韩铎联想到阴界一直沸沸扬扬说的一些传说。 “是啊。我也是今天刚知道的。” “好巧。” “以后,你要好好帮师父治理阴界。”莫时鼓励地拍拍韩铎的肩膀。 韩铎郑重跪在地上,拱手行礼“拜见鬼王!” “起来吧。以后见面就不要拘礼了。” “是。” “你有什么治理阴界的计划没?” 韩铎摇头,“没有。” “没事。你慢慢想,反正师父相信你。” “谢师父信任。” 这两人从一开始认识就有一股匪夷所思的信任和默契。 当下,两人心里都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师父,我不能在此处久留了。” “为什么?” “我要去开辟自己的居处,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家。”韩铎回答。 “好,你去吧。”莫时不多留。 韩铎拜别了莫时,走在大街上,偶然看到服装展示窗里有一件黑色带帽的布衣长袍,破开玻璃,就将身上衣物除尽,换上了黑色长袍。 戴上帽子,整个人藏在袍子里。 路灯下,街上没有行人。 两只黑窟窿,一张白面皮,走路跟着雷,这就是后来人们看见的韩铎的形象。 雷电场打开,韩铎十米之内,皆是雷电闪击。 她安静地走在雷电之间,没有情绪波澜。 第7章 四方鬼臣 阴暗的地牢里,散步着血腥味。 女子的身上遍布血色,脸部肿大,眼部青紫,看着像是被人揍过不久。 身上的衣物都是撕碎的,血珠从脸上、身上、腿上滴落。 这几个月,英机经历了严刑拷打、凌辱亵渎,不论是语言、身体,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无以复加的崩溃境地了。 双手无力地被锁链吊起,她的头颅低垂着,思绪空白。 新月升起。 牢房外几个男人在守夜。 一个男人的电话响起“今天就结果了?好好,知道了。” “要我说,畜生也是分等级的。像我尝过甜头就算了,有几个非要动手破了人家小姐的相。”把烟放进嘴里,随手打出一张小牌。 “谁都别磕碜,都一路货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话可别这么说,我们至少还知道自己是畜生。有些做了畜生的事还说自己是人的,那才叫绝了!” 几人哄堂大笑。 莫时被五光道追杀,身殒后,阳界的组织就开始调查一切和他有关联的人。 最后查到了英机身上。 英机堂哥和那个对她有邪念的经理也是组织里的人,借着这个机会要整死她。 经理还在审问途中一逞兽欲,遂了他多年的念头。临走还吐口唾沫以示不屑。 新月高悬,月光从牢房的左上角的窗户里透进来,似乎在清洁英机身上的伤痕。 整个空间的血迹飞起停滞在半空,有股凉意弥漫在晦涩的空间。 一切世间的恶意、绝望,英机在数月之间就体验了一遍。 闭着的肿胀的眼皮快速动了一下。 英机的肉体在无声无息的愈合,不知何时锁链已经断裂,而她站在窗下,睁开了乌青的眼珠。 虽然新月如银盘,可是英机全红的眼睛里看到的却是一轮赤月。 时间在流逝,英机的伤已经好全了。眼里的血色褪去,月色恢复如常。 嘴角轻扬,世间有邪祟罪恶,但是这片山河依然动人。 打开牢房,男人惊诧地看到英机摆脱了束缚,一下子不知该进该退。 跟着进来的男人喊了句“你怎么……” 悬浮的血珠张开了一张极薄极薄的网,将跑进来支援的男人围在里面,数秒之间碾成一团肉泥。 血珠滴落在地上,散开一道绮丽的花形。 “就叫它血刃术吧。”清冷的语声在牢房中飘荡,带着柔意,配着这个环境越发的残酷凄寒。 血刃术是英机首创,后来樊城的赤月军及后备军都会掌握的术法,女子专学的术法。 侯卿是五光道追杀莫时的大功臣。 他在英机家里见过几次莫时。 那时他还和莫时交流道术,交情不错。 还有,他恋慕英机。 直到一次追杀行动,他看到莫时就是鬼王时,眼中充斥着杀意,他一下子就联想到这家伙会祸及英机。 侯卿是阴阳国度道术第一,在所有人之上,包括莫时。 “你是鬼王,那你就不应该存在。”侯卿用雷术击穿莫时心脏时当面告诉他这句话。 莫时是被后面来的人捡漏,抢了功劳。 侯卿当时并不在意。 那几个月侯卿都在暗中保护英机,直到五光道派他和同门去对付北边强大的暗,拥有百万阴兵的江宸。 江宸是阴界最强大的势力,雄踞北方边境,无人敢踏入侵扰,连阴界的人都怕他。 传说江宸生前曾是将星,驻守边疆,忠义有谋略,是柱石之才。后来阴界许多将士阴魂都投靠了他,被他调教成了一方封侯。 阳界不承认江宸的封侯地位,又惧怕他。 灭了鬼王给阳界注入了强大的信心,他们动用了许多的力量去挑衅江宸。 阴阳大战持续了一年,阳界在关键时刻损失战略要地,被江宸击穿兵力。 阴界因此提振了士气,并拥立江宸为领袖。 就在这段时间,英机被抓进了地牢。 实际上英机跟着莫时学了些道术,只是寡不敌众,没有防备,然后推了她一把。让她在机缘巧合下炼成了血刃术。 也许是莫时平时给英机吃的药丸发挥了作用,改变了英机的体质,强化了她某些力量特质。 侯卿回来知道英机的遭遇是在网络上看到传播的淫秽资料。 这件事情改变了英机,也改变了侯卿。 侯卿再不是维护阳界秩序、保护活人生命的五光道高级道师,他只保护值得保护的人。不管是阴界阳界,恶人他都会诛杀,不再顾全大局。他转变了自己的想法,不是维护阳界秩序,而是维持两界平衡。 在莫时身亡后,阴界并没消失,阴阳屏障并没有重设,反而阴界的力量还在增强。 侯卿感应超强,他感到阴界增长的力量,他意识到莫时对阴阳两界平衡来说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无足轻重?要是莫时知道侯卿对他的评价会无语死。 英机夺取了整个樊城,将近十五万平方公里的地域,成了樊城之主。并且消灭了侵害过自己的人,包括英家的部分人。 樊城临海,英机就住在其中最富庶繁华的海边区块。她给这块地方取名叫繁海区。 侯卿掌控了网络。 没错,没听错。 一个五光道的高级道师,对计算机一窍不通的修炼者,掌控了八竿子打不到的网络势力。 靠着威逼利诱,侯卿控制了网络主要的势力,让他们毁掉了旧的网络,连同英机的阴暗过往一并归入虚无。 一个全新的阴阳国度的网络在侯卿的幕后指使下诞生了,正式对阴界的人公开,允许阴界使用的公共网络。 讽刺的是,新的网络依然不许传播色情淫秽信息,要文明用语。 传统的春宫在阴界的催动下欣欣向荣。 许多阳界的人都会收藏阴界大家的春宫图,后来受阴界画风的影响,两界在文化领域实现了友好交流,互相学习彼此优秀的方面。 整个阴阳国度的文化蓬勃向上。 暗示得很明显了,鬼臣令一共有四个。剩下的三个就是江宸、英机、侯卿。 二阴二阳统御阴界。 剩下的鬼臣令是莫时活白骨,再次复生之后发出去的。 莫时大人有大量,看中侯卿的能力和思想转变,本着务实的原则诚邀侯卿加入了鬼臣的队伍。 为了阴阳两界的平衡,侯卿可能是最不在乎莫时,不会管莫时的一位了。 反倒是江宸和英机,莫时看出了他们心中的野心,更应该留心注意。 第8章 重逢 阴界只知鬼臣找全了,不知是谁。 韩铎走到南境,将占据山地高原、水系、山脉纳入管制之下。 她推行阴界统御,隐身幕后,自己挑选了十个强大的暗代为管理南境。 十个暗又再选其他下属,有阴界的人,有阳界的人。 南境后来势力盘踞,一度成为阴阳国度管治最复杂的地界。 韩铎则找了一个山脉,寻了潭幽泉,继续精化自己的万雷劫阵。 大多数时候,韩铎都是在阵里接受雷电试炼。 莫时喜欢舒服的环境,跟着英机住进了繁海区。 英机给他安排了一处有地有山有水的小民居,特意加强了民居周边的治安。 “英机就是英机,想得真周到。鬼臣令给对了!”莫时看着自己的小房子忍不住夸奖道。 英机治理樊城,先是将所有行政机关统一改为樊司。 保留之前的所有行政人员,维持了一段时间的旧时治理制度。 “城主,你要调查所有樊城的贫民?” “对。” “量太大了!” “需要多少时间?” “至少半年。” “那就半年。做不到就杀了办事官员。” 下属身子一颤,“这样恐怕会让办事的人心寒吧?” “我是樊城之主,官员和平民的性命都在我手里。我想如何处置,不容他人置喙。” “是。” 下属无奈退出。 半年之后,所有樊城的贫民策籍录入了电脑中。 英机将所有贫民全部转移到一个区域,派了专门的官员去管理。 “城主要怎么处理这些人?” “脱贫。” “要怎么做呢?” “就业,学习。” “谁去做?” “派去建立樊司的人,全权负责。若是这些贫民生活没有改善,素质没有提高,就和管理官一起处置了。” “处置!”下属惊呼出声。 “之前没有资源可以理解贫困的处境,若是给了资源、机会,再懒散下去就是找事了。” “哦。城主真英明。”下属心虚地奉承英机。 “二十年,樊城的未成年子女必须接受统一的教学,费用由樊司的财政预收入支出。不够就找富人拿。” “这么一刀切吗?” “樊城只要优秀勤劳的子民。” 英机眼神凌厉地看着下属。 “就二十年。不合格的我会亲自处理。” “属下明白了。” 在英机的强势治理下,樊城的学习氛围空前高涨。 民间有一种传言甚嚣尘上要是成年之后,学得不好,都要被拉去砍头。 许多人信以为真,真的日夜催促子女奋发。 一些承受能力不行的都提前交代了。 莫时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是去街上采购食物偶然听到街巷的人议论。 “英机不会这么夸张的。这些人太不了解她了。自己吓自己,太好笑了。” 莫时背着菜篓回家,看到狗子趴在门口。 “犼章啊!你终于来找我了!你这段时间是去找媳妇去了吗?怎么我都发完鬼臣令了,你现在才出来呢?” 狗子跑到莫时脚边,用头蹭蹭他的裤腿。 莫时蹲下来摸狗子的头,“你是不是很厉害啊?” 狗子歪着脑袋看着莫时,眼里神光惶惶。 “你知不知道山海啊?” “知道。” 莫时脑海响起犼章的声音。 莫时激动地捧起狗子的脸,“你带我去山海!” “去那做什么?那里很无趣。到处都是没意思的山系、兽类、一些神族,充斥着元素的气味,没意思。” “你带我去扶桑树。” 犼章怪异地瞅了眼莫时,眼里了然。 “你要见神女羲和啊。” “对啊,我爱她。” “你竟然敢攀附神女羲和?你很挑。” “行不行?” “好。” 犼章闭上眼睛,将天地换颜。 莫时看着山海的连绵山系瞬间出现在眼前,站起身子,面向大海,大喊一声“我回来啦!” 转头看狗子,犼章已经变回了原来模样。 “犼章!你这么厉害啊!” “我就是在山海出生的,这里是我的故乡。” “你是这里的?太棒了!看来我就是和山海有缘的。我一定注定要和羲和做一对的!”莫时认真地点头,自我肯定。 “你坐到我身上。” 莫时爬到犼章背上,感受着海风迎面打在自己脸上,心里满满的是期待和兴奋。 停在扶桑树,莫时从犼章背上跳下来。 神女羲和已经站在一人一兽面前。 “犼章?”羲和看着犼章,意外它竟然对莫时这么顺从。 犼章是山海最强大的圣兽之一,向来都是神出鬼没,桀骜难驯的。连西王母都只能勉强让它呆在昆仑修行万年。本来西王母是想收犼章为灵兽的。很多山海的帝后都想收服它。直到不知何时它凭空消失了。 “羲和。”莫时一脸腼腆地靠近绝美温暖的羲和,轻柔地抓起羲和的双手,珍重地握在手里。 神女羲和看着莫时,心情复杂。 两人一直相视,不知在想些什么。 犼章识相地飞走了。 把空间留给两人。 “这扶桑树就片大点地方,四周皆是平静海水,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来此呢?” “这里有你啊。” “我?我不过是一个神明。没有山水风景、世上烟火,只是永恒的神明。你喜欢我什么呢?” “那我也只是披着一张人皮的心魂而已,我的心想你,我要和你在扶桑树生活。” “那你就留下吧。” “好。” 神女羲和像看着孩子一样看着莫时,莫时则是一脸倾慕地回望她。 阴阳国度鬼王和圣兽去了山海,没有影响阴阳国度的治理。 英机的二十年严格教育收到了成效,樊城年轻一代学识深厚。 看时机成熟,英机让下属向全域颁诏招收成年女子,入城主所创血刃阵。此阵凶险,不成即亡。成功出阵,可习得血刃术。所有习得血刃术的女子皆入樊城赤月军,直属城主调度,与城主共治樊城,共享尊荣。 此诏一出,樊城震响。 有怕死惜命的不愿不敢去试阵,有不自信觉得不配的,剩下的就是想要赌一把,发心各有不同,都应诏去了繁海区应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