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邵爷每天都在被夫人拿捏》 第一章:梁邵行,救我! 南洲,皇宴私人会所。 ‘滋啦’ 何易枝的裙衫被撕扯开,露出两条白嫩的大腿。 她呼吸一滞,奋力挣扎,一脚踢在满脸猥琐的男人两腿之间。 趁着男人拱起身体,她撒脚就往外跑,脚踝一紧人直接趴在地上。 纵然隔着厚厚的地毯,也摔得她眼冒金星。 刚刚掉落的手机就在眼前,她像见了救星,迅速解锁拨出快捷电话。 电话在瞬间被接通,她心底一喜,“梁邵行,救我!我在皇宴,我——” “臭娘们!”男人被激怒,扯着她脚踝把她拉回来。 手机再次掉落,何易枝手使劲抠着地毯摸索,却只能看着手机越来越远,声音终是忍不住染了哭腔,“梁邵行,我求求你救救我——” “谁?”男人听到她喊的名字,动作顿住,钳制着她把手机捡起来,看了一眼屏幕界面忍不住嗤笑,“梁邵行?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人家认识你是谁吗!?一个落魄千金还想跟人家攀关系!” 他把手机杵到何易枝面前,那串她始终没存名字也能记住的号码只接通了一秒钟,就被挂断了。 她怎么就把唯一的求救机会,给了梁邵行呢? 她颤抖的睫毛被打湿,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的屏幕熄灭,一片黑暗。 长发散落,洁白的皮肤通红的眼眶,任谁看了都动点儿歪念头! 男人直接把手机丢到一旁,再度对她下手。 她回过神来双手捂着胸口,也不知是说给男人听还是安慰自己,低吼道,“你别碰我,梁邵行真的会来救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本就因为那一脚被耗尽耐心的男人面露阴狠。 ‘啪——’ 她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唇腔里化开一股腥锈味儿。 几缕头发遮住她脸颊,却遮不住她绝望的目光。 耳畔是男人一句比一句难听的羞辱,“还在老子面前装什么清高?以为自己还是南洲第一名媛呢?何家早完了!老子还能上你是你的福气……” 温热的液体顺着何易枝眼尾滑落,佝偻着僵硬的身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保住清白。 见她抵死不从,下半身还隐隐作痛的男人被激怒,疯狂撕扯她的衣服。 T恤被扯开露出黑色蕾丝边bra,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曲起的线条刺激着男人的眼球。 他解开裤腰带,来不及脱掉裤子先俯身在她颈肩。 令人恶心的气息喷洒下来,何易枝本能别过头躲避,目光触及桌角倒着的空酒瓶,毫不犹豫抄起来狠狠敲在男人头上。 ‘砰——’ 玻璃碎渣澎溅在她脸上。 男人身体一僵,压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她像受惊的小鹿手忙脚乱地推开他,动作间手里还捏着的半截酒瓶划破了男人的手腕,温热的液体四处流淌。 她蜷缩着身体朝角落里后退,手忙脚乱整理着残缺的衣服,使劲擦着被男人碰过的地方。 门外的人听见动静,迅速进来,霎时间原本淫乱的画面变得紧张—— 半小时后,警局。 “我是自卫。”何易枝沙哑着嗓子,第N次辩解。 那个男人叫刘洋,是南洲上流圈子里出了名的二世祖,她是无路可走才相信刘洋会给禾盛注资。 刘洋是刘家独生子,被她那一酒瓶打得脑震荡,被割伤的手腕失血过多,现在还在ICU。 刘家人想搞死她,硬要按一个故意伤人的罪名。 她不松口,警局无法结案,就这么耗着。 警局的大厅播放着最新的商业新闻。 【禾盛总裁出事三个月后,禾盛濒临破产,其弟弟却在两个月前注资千万成立禾田企业。】 【劲爆:南洲第一名媛有私生子?据知情人士透露,五年前她曾休学一年下落不明……】 【梁氏总裁梁邵行再创商业奇迹,现身商业酒会意气风发。】 短短三个月,她从天堂跌落地狱,何家的新闻跟梁邵行在商业场上突破新高追逐占榜。 看着电视上男人慵懒闲散地接受采访,她满腔的委屈不断翻涌。 可她却只能一压再压,哭也不会有人心疼,反而让别人看了笑话,她如今……可是何家的顶梁柱啊! 有人认出她来了,交头接耳地议论什么,她挺直了腰板受着非议,似乎在等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扫视一圈众人视线落在何易枝身上,“何小姐,你可以走了。” 何易枝身形微动,僵硬的身体逐渐恢复,她起身微微颔首,面色平静地在一群人复杂的目光下走出警局。 凌晨的街头空无一人,她衣衫不整,满身伤痕也并未引起什么动荡。 赤脚踩在又硬又冷的地上,她目光直勾勾盯着路边低调奢华的库里南,憋着一股气,快步过去猛地把后座车门打开。 第二章:他想要的,她给不了 后排的座位空空如也,她满腔质问的话憋死在胸腔。 她看向驾驶位的秦宋,“梁邵行呢?” “何小姐,您先上车,这附近有狗仔。”秦宋提醒她,若是被狗仔拍到她上了梁邵行的车,梁邵行会生气。 何易枝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涩难受,但还是弯腰上了车。 “他为什么没来?”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透过后视镜,秦宋看她一身狼狈,叹息一声劝说,“何小姐,您可以去求邵爷,何必将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我求他,他就会帮我吗?”何易枝语气笃定,他不会。 秦宋提醒道,“您知道邵爷要什么,离……” “带我找个酒店,我不能回家。”他想要的,她给不了,所以跟梁邵行低头注定是不可能。 突然没了质问的勇气,何易枝声音颤抖再度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别过头去。 她巴掌大的小脸被窗外霓虹灯一簇簇照过,眼底强忍着的情绪显而易见。 以前的她是南洲第一名媛,围着梁邵行转,梁邵行都不会多看一眼。 如今她就是个麻烦,梁邵行更不会跟她有任何牵扯。 哪怕她是法律认可的梁少夫人。 三年前,她不知被谁送上了梁邵行的床,父亲为她做主要个说法,梁家人中意她南洲第一名媛的名头,答应了。 那会儿她不知道梁邵行心里的白月光为此负气出国,满心欢喜地以为是老天眷顾她才能嫁给暗恋多年的心上人。 没有豪华的婚礼,从不对外公开她的身份。 婚后两家人一起吃饭他缺席,新婚夜他缺席,三年来所有该出现的场合他都缺席。 她理解,还会帮他在两家人面前找说辞。 可自打三个月前,何家出现变故,她身陷上流圈子阴暗的漩涡时他照样不闻不问。 她就从一开始的甘之如饴守着他到心如死灰。 她不是圣人,就算他给不了她感情,至少也要顾念夫妻情分吧? 可是,梁邵行都不曾把她当成妻子看,所以连夫妻情分都不存在。 既然如此,她就只能在他那儿获取感情之外的利益价值。 秦宋没再劝说,就近找了个酒店把她放下。 空无一人时,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再度浮现,她把自己泡在浴缸里狠狠地搓洗了一次又一次…… —— 三天后,市中心五星级酒店。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酒精味很足,何易枝赤脚走进来,清眸看着床上醉倒的男人。 今天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每年的今天梁邵行都会喝得伶仃大醉。 因为今天是他白月光出国的日子,她为情负伤去往异国他乡整整三年了。 他剑眉拢蹙,雕刻般的五官被月光朦了一层白芒,愈发衬得他冷若冰霜。 白色的衬衫熨贴在他健壮的胸膛,微开的几颗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 她脱掉外套,不同于往日简约的装扮,今天穿了一件水红色的吊带裙,还喷了小苍兰的香水,擦了姨妈色的口红。 本是不施粉黛的可人儿瞬间就变成了性感尤物,爬上了梁邵行的床。 温软的指腹顺着梁邵行的额头划过,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以及削薄的唇形上。 他眼尾泛红,醉得不轻,但还有着一丝意识,被她摸索得烦了侧了下脸,狭长的眸微微睁开。 入目,是大片雪白的肌肤,倒映在他迷离的眸色中,瞬间他眸底深处一片躁动的情绪。 光线昏暗,她背对着月光五官模糊,全凭触感将他体内的火儿勾出来。 她弯腰附耳在他耳畔低语,“阿行……” 第三章:彻查 他瞬间就绷不住了,原本搭在她细腰上的手骤然缩紧,仰头覆上她唇瓣。 气息交织,天翻地覆间她被压在身下,惊呼声被他吞入腹中。 这虽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可时隔三年,何易枝仍旧疼得拢蹙眉头。 不再像三年前那晚,除了情不自禁咬破了他的薄唇,都在默默独自承受初体验的折磨。 她发泄般地在他胸口抓出一道道甲痕。 好在渐入佳境,她放松下来,沉浸在这场蓄谋已久的欢爱中。 他扣着她的手腕,矜贵的面容一度为了她而失控—— 不,不是为了她。 她今晚的装扮,小苍兰的香水和姨妈色的口红都是那个刻在他心里的人儿的风格。 为了确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她这个做老婆得扮成别人才能达到目的。 三个小时后,他倒在她身侧,寸寸分明的小臂还搭在她腰上。 她脸颊埋在他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心底杂乱不已。 他这儿,装的是别人。 小憩了一会儿,理智打败了发热的头脑,离开那个不属于她的怀抱。 忍着身体的酸痛,她套上吊带裹了外套,站在床尾看了他餍足的面容几秒钟—— 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她又看了梁邵行一眼,然后才转身匆匆离开。 翌日下午,梁邵行在一阵头疼欲裂中醒来,他捏了捏眉心,曲膝间察觉到身体赤裸,昨晚迷蒙间的画面浮现,他脸色骤变。 凌乱的床上散落着他的衣物,胸口处甲痕隐隐作痛,他咬紧下颚,森冷的眸寸寸扫过室内。 十分钟后,秦宋来了,看到这场景吓了一跳,“邵爷,这——” 梁邵行已经穿戴整齐,可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包括他颈间的痕迹,瞬间就让秦宋明白发生了什么。 “查。”梁邵行薄唇轻启,一个字在他喉咙里溢出,令人心头胆颤。 秦宋心脏漏跳一拍,背脊渗出一层冷汗,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打梁邵行的主意了? 转身之际,他瞥见床上一抹光亮,走过去捡起,“邵爷,是项链,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呢?” 梁邵行不曾回眸看上一眼,心底尽是反感。 “留着。” —— 夜色漫漫,道路上车辆稀少,半落的车窗让冷风吹进车厢里,何易枝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吹散。 她眉眼处还带着未褪去的妩媚,感受到双腿的酸软禁不住蹙着细眉,继续开车。 终于回到家里,她松一口气,推门而入不待反应过来,一抹黑影扑上来。 “枝枝,你终于回来了!我想要希希——” 何胜华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房间,又顺着开了的门飘到外面,‘希希’的名字在他嘴里刚说出来,何易枝的脸色就变了。 她迅速关了门,推着何胜华回到客厅,语重心长地说,“爸,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以后不要再提希希了!” 她语气凝重,何胜华像犯了错的孩子,两根手指揪在前面,惴惴不安地看着她,“可是我想跟希希玩儿。” 何胜华五十多岁的年纪,两鬓的白发和额角的皱纹都很明显,唯独那双眼睛却带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光芒。 三个月之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禾盛总裁,却在经历一场车祸后……成了只有五岁智商的孩童。 虽然何易枝一手把儿子何希带大,知道怎么应对小孩儿,可何胜华的身份到底不一样,她至今无法完全把曾经的依靠当成个孩子来对待。 复杂的目光看着像犯了错一样的何胜华,她心疼又无奈,“爸,你能不能听话一些?” “小姐,先生虽然闹着要找希希,但是听您的话,出去玩儿的时候闭口不提希希。” 何家的老佣人张姨安慰她,“您不用太担心了。” 何胜华见何易枝眼眶红红的,赶忙保证,“我不会告诉别人,希希是枝枝的儿子,枝枝放心!” 第四章:迟早被曝光 何易枝扯了扯唇角,笑得比哭还难看,“那你一定要遵守承诺哦,说好的你不提希希我每天回家都给你带一根棒棒糖,这是今天的。” 她在大衣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瞬间就被何胜华拿走了。 “好,我不提希希……”何胜华心满意足地拿着糖美滋滋地到一旁拆了,放进嘴里的那一刻眼睛里都有亮光。 张姨轻叹一声,又问,“小姐,您吃晚饭了吗?要不要我去给您做一些?” 何易枝摇摇头,“不用了,我不饿……” 说话间,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扯动衣角露出颈肩大片吻痕。 身为过来人,张姨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顿时惊了,“大小姐,你……” “怎么了?”何易枝被她吓了一跳,顺着她目光低头才看到胸口处的痕迹,赶紧整理衣服。 “大小姐,梁家那是什么样的人家?您隐瞒了小少爷的存在如今还——这要是让梁先生知道了,可怎么办啊!” 张姨是真慌了,但她也说不上指责何易枝的话,因为她知道何易枝一定是为了救禾盛。 以前提起何希,何易枝打心里害怕,害怕梁邵行知道了何希的存在更不会多看她一眼。 如今,她仍旧是怕,却是更怕何希身世曝光,成为压死何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见张姨慌了,她不禁拢眉,“不是您想的那样,而且梁邵行不会知道的。” 何希已经离开南洲了,她从未有绯闻所以突然被曝出有个私生子的可信度并不高,很快新闻热度就会下去。 至于,她昨晚睡了梁邵行的事情—— 按照以往梁邵行在今天的醉酒程度,他至少要明天才能醒。 酒店的监控都已经处理掉了,她做了充足的准备,不会有什么意外。 可张姨还是心有余悸,为她担心得整宿睡不着觉。 何希被藏了五年都好好的,突然冒出来这个新闻肯定是二房想赶尽杀绝。 不过是碍于禾田刚刚成立顾及名声,他们不能大手笔地落井下石。 可何希曝光……是迟早的事儿啊! 前有狼后有虎,硬生生把何易枝逼成什么样才行啊? 张姨看着她长大的,何曾见过她这般……践踏自己? “哎……”张姨抹了把眼泪,“不管您怎么做,我都会支持您,您也都是为了何家,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先生,就是其他的忙我帮不上。” “您能照顾我爸就已经帮了我大忙了,这么多事情堆在眼前急也急不来,我会尽力处理……” 何易枝根本没有悲春伤秋的时间,她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想办法谋生路! 待何胜华吃完糖,她撑着疲倦给他读故事书,待他睡着以后,才回房洗澡。 看着镜子里白皙的皮肤上男人留下的痕迹,想到酒店里的一幕幕,她心头既被塞得满满当当,又空唠唠的。 走出这一步,她是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躺在床上,她翻动着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看着何希稚嫩的面庞,听着他脆生生地喊她‘妈咪、妈咪’,她千疮百孔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来自北城的陌生号码。 【我和何希已经平安落地,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他。】 三天后,湖玺御墅。 何易枝在梁邵行的别墅门口站着等了七八个小时,迎着深秋的冷风冻得身体都快僵了时,终于等来了梁邵行。 第五章:算计我的下场! 男人在车上下来,笔挺的裤管勾勒着他腿部发达的肌肉,雕刻般的五官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他眉头紧锁,刚空了手就迫不及待在兜里掏了一根烟点上,似乎心情不好。 何易枝顾不上想太多,伺机而动在他开了家门的瞬间冲过去,佝偻着身体在他手肘下钻进去了。 她弯着腰像猫儿似的,一缕头发挂在他指缝轻轻划过。 连她身上那淡淡的馨香,他都能清晰地闻到。 梁邵行眉峰拢得更紧,狭长的眸盯着她,缓步进来换鞋,沉默中卷挟着无数压力的气息朝何易枝冲过去。 “怎么?看到我还能活着出现在你面前,很失望吗?”何易枝耿耿于怀那晚,只接了一秒钟的电话。 那一秒,至少能听到她惊慌失措,喊他的名字吧? 她又忍了忍,才压下满腔质问的话语,总结为一句,“你可真是铁石心肠,一点儿人性都没有!” 梁邵行审视着她,不似往常那般乖顺,那双清可见底的眸里尽是倔强和赌气。 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三年的独守空房再加上我这么没人性,你不照样甘之如饴?呵,你可真是——” 上位者的良好素质让他说不出那个字,但他表情和态度已经超出了那个字能表达的情绪。 何易枝早就知道她几年的单相恋在他眼里就是上赶着倒贴,令他不屑鄙夷的。 她扯动唇角像是听不懂他的话,直接进入主题,“算下来你亏欠我的还挺多,你要真有点儿良心就给我点钱吧。” 梁邵行长眸微眯,“什么?” 又或许,是不敢相信她能说出这种话来!亏欠? “五千万。”何易枝直接抛出一个数字,又提醒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我们结婚三年,你名下的财产都该有我一半!” 梁邵行愣是被气笑了,削薄的唇掀起嘲弄的弧度,“你我的露水情缘早就过了百日,需要我提醒你吗?” 这三年,他可是一下都没碰过她! 饶是料想过他的反应,留了后手,何易枝的心也禁不住一再地疼,“你是为了那位守身如玉吗?” “你不配提她。”男人面色瞬间淬了一层阴郁。 他在阴影处走出,没了跟她纠缠的耐心,阔步进入客厅脱下外套丢在沙发上。 一个是他心尖尖儿上宠着的人儿,一个是他眼里机关算计,令人厌恶的女人,根本不配相提并论。 “我只是提醒你,如果这些东西传出去,对你会有多大的影响?” 何易枝在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递到梁邵行面前。 梁家最忌讳桃花新闻,国外那位看到这些也必定会生气,梁邵行不可能不在意! 心头的算计还没铺开,她猛地被梁邵行扣住手腕,手中的照片更进一步地递到他眼前。 照片上,梁邵行双目微闭,肩膀和胸口处纵横交错。 室内光线昏暗,但拍照时开了闪光灯,将他冷白的皮肤衬托得十分欲感。 平坦的眉目透着餍足,饶是睡着了也不难看出他前一秒极致的欲纵。 “哪儿来的!”淬着冰碴的话语在梁邵行的齿缝里蹦出来,他逼着何易枝步步后退。 这反应超乎了何易枝的想象,她呼吸一滞,被他身上卷挟着的冷意包裹,忙不迭找借口,“我……你把人家睡了,人家上门勒索,有什么问题吗?” 她被逼得没退路跌落在柔软的沙发里,呼吸一乱不待有所反应,就被梁邵行紧紧扼住了下巴。 “算计我的下场是什么,你心里不清楚?把这个人的所有信息都给我!” 第六章:您确定不是她吗? 他若不说何易枝倒忘了,他以为三年前那次是她精心设计,爬了他的床顺利上位。 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恨’井绳,他并未把那晚当成一次成年人酒后艳遇,反而重点在被算计的事儿上? 猛的男人手上力度加大,她下颚一阵剧痛,目光聚焦在男人刀削般的脸上,才意识到他后面那句话。 “我还没给她钱,不清楚她什么来头……”她还想反驳一下他所谓的算计,却被他的目光勒住了脖子将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 梁邵行质疑的目光里倒映着她痛苦的面色,将心头的情绪压下去,眸色渐染浓烈的讽刺。 “你算什么东西敢威胁我?但凡你拿离婚来做条件,我都有可能动心赏你五千万,你却偏偏选一条找死的路!” 窒息感扑面而来,何易枝的脸色涨红,双手使劲抓梁邵行寸寸分明的小臂。 难怪他会如此生气,本以为等来的是可以离婚的契机,却等来了她的威胁—— 她之所以今天能‘围堵追截’成功,也是他刻意给的机会,本意是以为她会承受不住外界压力冲着离婚来吧。 梁家是她给何家翻身最后的底牌,她就是挑战梁邵行的底线也不能直接甩出这唯一的希望。 这就是他想要她却不能给的原因! 解救了何易枝的是他兜里的电话响了,他横跨在何易枝身上将她困住,在裤兜里掏了手机。 薄薄的衬衫熨贴着他精壮的胸肌,黑色的定制皮带扣锁倒映着室内的灯光。 姿势不雅却并不令人反感,他精壮的腰腹离着她的脸颊只有十厘米的距离。 某些画面在何易枝脑海里浮现,她耳根蓦地红了,听他接了电话说了句:“找到那个女人了吗?” 她瞬间身体一僵,抬起头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线条紧绷的下颚。 他一直在找那晚的人? 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什么,她听不清楚,顾不上想太多,她伸手勾住他脖子,灵活在他胯下抽身想坐在沙发背上。 动作间的惯性扯得梁邵行身体前倾,单手撑在沙发上才稳住,脸颊传来一股湿热。 他眉头紧蹙,难掩厌恶的双眸盯着她。 可这厌恶之中,却有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心间蔓延到四肢百骸,扰得他刹那间乱了呼吸。 他线条紧绷的面色愈发的抗拒。 何易枝身体一僵,被他目光刺痛却顾不上,两条腿跃起夹住他精壮的腰肢,成功坐在沙发背上。 下一秒就被他粗鲁地拉着手腕和脚踝推开,拉开了距离。 他眼底是令人看不透的情绪,厌恶是她唯一能察觉到的。 或许,还有几分讽刺,讽刺她时时刻刻都想占他便宜。 何易枝解释了句,“我没想到你下盘不稳。” 她就算再喜欢他,也没那么变态在他气成这样还上赶着亲他。 还不是为了听电话里的内容? 梁邵行:“??” 手机里传来助理秦宋断断续续的声音,她懊恼因为这插曲没有听清楚,只听到了什么‘项链’。 “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梁邵行盯着何易枝,却是在对秦宋说话。 像是想起什么,何易枝的心里咯噔一声,手下意识地摸向胸口。 擦!她佝偻着身体在梁邵行手肘下蹿出去,逃似的跑了。 身后传来梁邵行温怒的声音,“你若真想要五千万,就拿离婚协议书来换!” 但她顿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跑得更快了。 看着她裙摆摇曳出了别墅门,与黑夜融为一体,梁邵行眸色沉了又沉,“再给你三天的时间!” 秦宋脑仁一阵胀,“邵爷,那晚何小姐也曾出现在酒店,您确定不是她吗?” 他排查了整个酒店的监控,就觉得何易枝最可疑,动机也最足! “不是。”梁邵行语气笃定,“找人盯着何易枝,她被那人勒索了。” 虽然是隐婚,但他母亲按捺不住同几个好友说过他们结婚的事情,所以这事儿还是有一小部分的人知道的。 如今,由漫无目的找缩成知情的一小部分人,再加上酒店房间里遗落的项链,想找到那人不难! 不知他为什么如此肯定,秦宋却也只能继续调查。 挂了电话,梁邵行折身上楼进入浴室。 褪下白色的衬衫,肩膀上的咬痕清晰可见,胸口处的抓痕纵横交错。 若说三年前那晚,何易枝是第一次除了咬破他的唇,那双手可是老实的很。 而那晚的女人都不是第一次了,还——可比何易枝野多了。 镜子中他灼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侧脸,似乎她蜻蜓点水般落下的余温还在。 他抬手狠狠擦下去的动作却在刹那间不自觉变得轻柔,意识到什么似的他又加大力度,侧脸很快红了一些。 —— 汽车疾驰在平坦的马路上,何易枝的心却颤悠悠的。 她抬手摸索着胸口处,空荡荡的,那项链是她十八岁成人礼时爸爸送的,她一直戴着,近来她是忙得晕头转向连项链丢了都没发现。 梁邵行一定是没看到那条项链,才会认不出是她的。 钱没要到,还把命递到梁邵行手里去了,她愈发后悔自己想的这馊主意! 不行,先把项链拿回来保命,短期内还是离梁邵行远远的! 思来想去她给秦宋打了电话。 “何小姐。”秦宋的声音冷冷清清,透着疏离。 何易枝调整好心态说,“梁邵行跟你说了吧?他惹来的烂摊子现在落到我头上了,人家拿照片来勒索,你——” 秦宋打断她,“邵爷已经说了,您把对方联络您的账号给我,我来查查对方的IP。” “你查到又能怎么样?IP能作为证据吗?人家若不承认不还是没办法?”何易枝反问,“你那儿不是有项链吗?据说还是限量版的,我对奢侈品向来关注得多,指不定我看了就能想起来是谁买走了。” 她不遗余力的劝说,秦宋总觉得哪儿不对,“这……” 第七章:不是完全没希望 何易枝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明天上午我去梁氏找你,先帮你鉴定一下真假也能省不少事情呢。” 闻言,秦宋答应,“那就有劳何小姐了。” 秦宋是梁邵行的心腹,听他对她的称呼就知道,根本没把她当成梁邵行的妻子。 不过这三年,她虽然始终围着梁邵行转,但也没做特别出格令人讨厌的事情,所以秦宋对她的态度还算不错。 项链的事情,让她心里揪揪着,一晚上做梦都惊醒了好几次。 临近天亮才入睡,不待睡醒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张姨的声音在门外传来,“小姐,郝先生来了,说公司那边有重要的事情找您。” “知道了。”她看了看时间,才七点钟,而手机上已经有七八个禾盛高层给她打的未接来电。 见她没接,又发了消息,公司董事们今天召开了董事会,要求她一定出席。 她顿时头皮发麻,暂且把手机丢到一旁匆匆下楼。 客厅里坐着一个约莫五十来岁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正陪着何胜华玩儿。 听见脚步声,郝明玉把兜里的棒棒糖全给了何胜华,起身朝她迎过来,“枝枝,是不是没睡好?看你脸色很差。” “没事,谢谢郝叔叔关心,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何易枝在茶柜上拿了茶叶,“我给您沏壶茶。” 郝明玉拦下她,“跟我就别这么客气了,我这不是听说董事们又闹起来了,过来关心一下你。” 公司那边,何易枝一直躲着。 资金链断裂,所有项目都停了,董事们要个交代,可她能给什么交代? 去了无疑也是被摁着脖子一顿讨伐。 “依照禾盛现在的情况,最需要的是钱,可我……没有这么多钱。” 公司那边迟早拖不下去,她本以为昨晚能顺利在梁邵行手里拿到五千万,也就不用躲了,谁知—— 懊恼上头,她捏了捏眉心,交谈间她的手机还在持续不断地响,都是公司打来催她去董事会的。 郝明玉看了看在一旁美滋滋吃糖的何胜华,轻轻叹息,“你知道三水风投公司吗?” 何易枝迟疑片刻,摇头,她对商业界的事情一概不知。 “三水风投近期在国外转战国内,底蕴很深,五千万对他们来说很简单,或许你可以找他们。”郝明玉解释一番。 “现在哪里还有人肯给禾盛投资啊?” 何易枝就算不懂商,也知道没人肯冒险做赔本买卖。 所以刘洋找她的时候,她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天真地去了。 郝明玉一笑道,“三水风投的总裁很奇怪,投资从来不看风险只看缘分,有的赚得满盆金钵,有的赔上天,所以我们不是完全没希望的。” 闻言,何易枝眼睛一亮。 “今天三水风投跟国内首家合作的公司举办了一个庆功宴,这是请帖,董事会那边我给你挡着,你去试试。” 红色的请帖上印刻着金色的花纹,何易枝迅速接过,十分感激地看着郝明玉,“好,谢谢……” 郝明玉打断她道谢的话,“我跟你爸爸共同创建的禾盛,又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看着你长大的,你们这样我怎么能不管呢?别提什么谢不谢的,关键是先把公司稳住,毕竟是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 何易枝捏着请帖的手紧了紧,喉咙一梗说不出话。 于她而言,郝明玉对何家的恩情已经不能用谢来表达。 何胜华车祸这三个月,她一直精心照顾,公司处于无人打理的状态。 原本的禾盛总经理,也就是她的二叔何承天上个月自立门户,她才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 这期间,郝明玉提醒过她,但她并未放在心上。 送走了郝明玉,何易枝连早饭都没吃一头扎进书房在网上找跟三水公司有关的资料…… 金海岸酒店。 何易枝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梁邵行。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开着两颗扣子,锁骨上的抓痕若隐若现。 指缝里夹着烟,站在阳台上和几个年轻的成功人士侃侃而谈。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冷不丁动了下身形,朝她看过来。 第八章:我们去楼上的房间? 他这动作,引得阳台上几个人注意,一同看过来。 四目相对,僵持了几秒钟,何易枝敛回目光,拎着黑色的裙摆往人群里走。 她乌黑的长发,不施粉黛,第一次出席这种商业的活动,精致的五官透着的迷茫和紧张,格外引人注意。 没走几步看到秦宋,她冷不丁想起说好今早上去梁氏拿项链,却因为突发状况放了秦宋鸽子。 她迅速上前搭话,“秦助理,那个……调查勒索梁邵行的事情,怎么样了?那项链上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目前还没有,项链在车上,邵爷的意思是今晚回家带给夫人看看。”秦宋微微颔首,毕恭毕敬。 那项链是好几年前的款式,品牌商早就没了购买底单,何况限量版奢侈品倒卖的几率也很大,所以查了好几天都没头绪。 比起何易枝懂奢侈品,梁邵行的母亲梁夫人肯定对自己的圈子更熟悉。 何易枝肉眼可见的慌了,梁夫人可是知道她那条项链的。 “何小姐,您先忙,我去跟邵爷汇报一些工作。”秦宋见她不说话,再度颔首礼貌地侧身离开。 何易枝回过头,又看了眼阳台上跟众人吞云吐雾,谈笑风生的梁邵行。 她抿了抿嘴唇,还是一头扎入人群先办正事。 秦宋来到阳台,其他人见状识趣地离开。 不待秦宋开口,梁邵行先质问,“你告诉何易枝我在这儿的?” 以前何易枝会想方设法地打听他的行踪,虽然不会刻意搭讪,但总在他眼前晃就让他反感。 “不是。”秦宋摇头。 梁邵行诧异地看过去,“那她刚才又跟你打听我什么?” 秦宋硬着头皮解释:“也不是打听您,就是想打听那个勒索的人调查得怎么样了。” “……”气氛有几分诡异,梁邵行将杯中褐色液体一饮而尽,放在小吧桌上,眉头紧紧蹙着。 良久,他吩咐道,“给我盯紧了她。” 从刘洋到拿照片勒索,如今又跑到这地方来,破天荒觉得她有些令人捉摸不透。 指不定,又是什么引人注意的招数,他不以为意。 “是。”秦宋应声,转身隐入人群关注着何易枝。 —— 商业界的个个面孔,对何易枝来说都是陌生的。 但她想找到三水风投负责人不难,游走在全场那个穿着花色衬衫的男人,浑身散发着这场宴会主人的气息。 旁人一口一个‘苏总’地喊着,还有些年纪相仿的直接喊他苏元岸,苏元岸始终笑嘻嘻的可见很好接触。 见苏元岸在一群人中抽不开身,何易枝端着桌上的一杯红酒过去,跟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擦肩而过,站在了苏元岸后面。 男人情绪高涨嘴里说着何易枝听不懂的商业案例,后退一步不慎踩到什么,顿时背脊就一片湿润感。 “对不起——”何易枝率先道歉,迅速放下已经见底的酒杯,“我陪您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吧?” 湿乎乎的感觉让苏元岸脸色不怎么好,他没顾上回应何易枝的话就阔步往洗手间那边走。 突如其来的意外,惹得其他人多看了何易枝两眼。 那些目光复杂,充满了各种猜忌,像连珠炮一样往何易枝身上砸。 就连阳台上的梁邵行都被惊动,他黢黑的瞳仁盯着何易枝,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掐灭了烟,缓慢踱步回到大厅,舌尖抵着腮帮漫不经心将一切尽收眼底。 何易枝被那道目光看得有些促,微微颔首算是跟众人打了招呼,阔步跟上苏元岸。 “这是何家小姐吧?” “她跑这儿来干什么?” “这你还看不懂?肯定是冲着苏总来的啊,禾盛现在需要钱!” 杂乱的交谈在身后传来,就像风一样追随着何易枝,她加快步伐拐了个弯,才听不见了那些声音。 苏元岸已经在卫生间的洗手池旁了,但湿到的地方是后背,他无从下手。 “我来吧,苏先生。”何易枝抽了两张纸,扯了下苏元岸的衣袖,“您把外套脱下来,我给您吹干,里面的衬衫就擦——” “不然,我们去楼上的房间?”苏元岸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看过来,冲她一笑,“你帮我把外套脱下来吹干,把衬衫干洗好预计两个小时的时间,刚好把你要跟我说的事情,谈一谈。” 第九章:你跟他有仇吗? 被戳破心思,何易枝窘迫,收拢捏着纸的手。 苏元岸打量她的目光,像打量一件物品,格外让她不适。 “苏先生,我是禾盛的负责人何易枝,今天找您主要想谈谈合作的事情。”何易枝强忍着不适,说明来意,“禾盛需要一笔五千万的投资。” 她如此的直白,苏元岸审视的目光稍微柔和了些,“五千万?几成把握能让我盈利?” 何易枝细眉不自觉地蹙起,唇腔又干又涩,说不出话来。 “我们三水风投虽然有的是钱,但也不能把钱白扔了,一点儿好处都拿不到吧?”苏元岸桃花眼眯起来,他唇红齿白,看起来比何易枝还妩媚妖娆。 暗示性很强的话,何易枝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但苏元岸看面相有股善意,就算所谓的‘好处’令人反感,但只要交易达成他就一定会投资。 这一点儿,最起码比刘洋强。 “苏先生,我先帮你吹吹外套。”她不由分说,动手脱苏元岸的衣服。 上楼开个房间不可能,不拉拢他投资不可能,她就只能先找个借口拖着。 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既让苏元岸投资,又能保住清白的法子。 苏元岸没配合也没拒绝,垂在身侧的手纹丝不动,垂眸看着她皱着眉使劲脱他外套,在他不配合的情况下,西装都快被扯变形了。 他目光冷不丁看到不远处的颀长身影,僵了下,抓住她的手腕,“别闹,小何妹妹,讲工作不动手。” 何易枝迅速把手缩回来,胳膊上一层密密麻麻的疙瘩。 小何妹妹?他怎么说得出口? “那您倒是让我有动口的机会啊?”她悻悻一笑,后退了一步拉开安全的距离。 苏元岸摸了摸鼻子,不自在极了,“给你个名片,改天单独谈,今天我很忙。” 在反应过来,何易枝手里已经多了一张名片,她不明所以间苏元岸已经越过她走了。 她转过身想追,冷不丁触及男人深潭般的眸子,瞬间哽住。 梁邵行背部抵在尽头的墙壁上,侧目朝这边看过来,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苏元岸走过去,压低声音说,“给我个面子,一会儿把这小姑娘的公司投了,行不行?” “你还有完没完?”梁邵行一脸厉色,恨铁不成钢,“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但对方压根没搭理他这茬,还在喋喋不休,“长得挺漂亮,关键是她现在备受关注,我要是给她注资这消息不得传遍天涯海角啊?” “有些人把耳朵捂起来,你就是传遍了也不管用。”梁邵行余光瞥见何易枝过来了,低声警告,“不许动她。” 瞬间,苏元岸像被泼了冷水。 也不知是因为梁邵行前面那句话,还是后面那句。 “苏先生,我……”何易枝是想着,面对面敲定见面时间比较好,她见过太多打电话不接找各种理由推辞的。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手里的名片就不翼而飞。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里夹着苏元岸的名片,二话不说就丢垃圾桶里了。 宁可四处低头求人,也不肯用离婚求他帮忙,她又凭什么认为辗转在男人之中还有资格做梁少夫人? 何易枝:“……你干什么!” 她气得朝垃圾桶走过去,想把名片翻出来。 苏元岸还以为她冲着梁邵行去的,伸出手来拦着,“小何妹妹,其实我也觉得我们不合适,不是……那个,我没办法给你投资,跟他没关系的!” 他越描越黑,何易枝的双手抓着苏元岸胳膊,一双杏目瞪地溜圆,愤怒地盯着梁邵行。 察觉到苏元岸质疑的目光在她和梁邵行之间徘徊,她眯起眼睛笑着说反话,“传闻梁总在商业界手段非凡,忙得不可开交,现在看来传言不可信,梁总这不是挺闲的还有功夫在这里管别人的事?” 暗指他多管闲事,却被梁邵行听出弦外之音,讽刺他手段非凡却被别人算计? 他鹰隼般的眸里倒映着她死鸭子嘴硬,扫了苏元岸一眼,“处理好。” 说完,他转身驱动长腿阔步离开。 何易枝在心里冲着梁邵行的背影竖中指,回过神才发现还抓着苏元岸胳膊,她迅速松手,冲苏元岸歉意颔首,“不好意思苏先生,我刚刚有点儿过激。” “没关系,不过……你跟他有仇吗?”苏元岸跟梁邵行是光屁股之交,今天梁邵行的阻止可不单单是不想他乱投资。 第十章:让她只能求他 而是不想让他打何易枝的主意! 可惜了,他五年前出国屏蔽了国内上流圈子的一切新闻,对面前这个让梁邵行有所反应的女孩一概不知。 “我连稀有动物有哪些种类都分不清,哪里来的什么仇?”何易枝眯着眼睛一笑,胸口郁结着一口气,一时控制不住。 说完,见苏元岸目瞪口呆,又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 她在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再次颔首十分真诚的说,“苏先生,禾盛的情况真的很紧急,这是我爸爸一生的心血,您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这是我的电话,我等着您联系我。” 说话间,她眼眶开始泛红。 见苏元岸接了名片,她扯出一个笑容,“一定要联系我,我们下次见!” 说完她挥挥手,转身拎着裙摆进入楼道,直奔停车场。 苏元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背影,忽地咧嘴一笑折身钻入人群,抬手拒绝了试图过来打招呼的人,在角落里找到了梁邵行。 梁邵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周围的人不敢上前。 “让我看看。”苏元岸站在梁邵行面前,用手摆正了梁邵行的头,上下打量,“别说,我也分不清你是什么种类的!” “滚。”梁邵行拍开他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瞥见他口袋里插了一半的名片,锋利的眉目聚拢,“她给的?” 苏元岸低头才看到名片没塞好,正要戳进去被一只筋脉清晰的手抢走。 目光追随着名片到了梁邵行的兜里,他不满道,“你干什么?这么多小姑娘给我递名片,可这是我第一次收,你还给我!” “她递的不是你,是你的钱。”梁邵行一针见血。 “你这样说话就过分了,我好歹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吧?有钱只是我的附属品,我的内在和外在都很优秀啊!” 苏元岸不满地去抢名片,质疑道,“梁邵行,你不对劲,从实招来你跟小何妹妹什么关系?你暗恋人家?” 梁邵行侧身臂膀挡住他冲过来的身体,“少给我抹黑。” 动作间,梁邵行利落的抽身往外走,身后苏元岸上蹿下跳地跟着,一边追问他和何易枝的关系,一边想抢回名片。 不论脑力还是运动力,苏元岸远不是梁邵行的对手,最后眼睁睁看着梁邵行进入电梯。 “秦宋,你知道的吧?”他看着都没来得及上电梯的秦宋,有点儿幸灾乐祸,“别挣扎,你肯定跑不过我了!” 秦宋嘴角抽搐,一脸真诚,“苏总,我确实知道,但您别让我为难,我不敢说,我也奉劝您,知道太多了对您没好处。” 随着一股即将被‘毙了’的冷意爬上背脊,苏元岸又菜又作死,“你走吧。” 撬不开他们的嘴,他自有办法,唔,何易枝……那张樱桃小嘴肯定好看又好撬。 —— 何易枝这次没藏着躲着,就在梁邵行的车旁边光明正大地等着。 看着梁邵行踱步而来,她迎了两步先发制人,“你为什么阻止我跟苏总谈合作?” 伴随着男人阔步而来,她面前光线一暗,隐约可见男人线条紧绷的下巴,面色模糊不清。 他强大的气势让她禁不住吞了吞口水,但还是梗着脖子很硬气。 “你拿什么谈?”他嗓音淬着火。 苏元岸要什么,她心知肚明,原来他也心知肚明。 但她反应过来,他的阻止是要断了她后路,让她只能求他。 他也真是不死心。 她装傻充愣,转移话题,“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刚刚喝了酒,不能开车,你带我一程。” 正准备开车门的秦宋迅速收了动作,毕恭毕敬地站在车旁,询问般的目光落在梁邵行身上。 “不带。”梁邵行拒绝得干脆利落,堵死她的后路,“连喝了酒不能开车这么点儿小事儿自己都解决不了,你还能处理什么?” 何易枝一噎。 眼睁睁看着他示意秦宋开车,修长的身形微微弯曲进入车内。 秦宋不敢含糊,上了车之后立刻把车锁落了,生怕何易枝硬上。 防窥的车窗让何易枝看不清车内,但遮不住她的声音,“那我就回宴会上去,搭别人的车,将来让别人知道我是你老婆,低三下四地求别的男人,你脸上过得去就行。” 第十一章:他看到项链了! “???”秦宋瞪大了眼睛看着何易枝,又忙回头看向梁邵行。 何小姐什么时候学会威胁人了?还是威胁的邵爷! 昏暗的车厢里,梁邵行垂在腿上的手青筋凸起,清晰可见的下颚线让他在黑暗中透着绝对的凛然气息。 就算那扇车窗还是一片黑乎乎的,可何易枝就是冷不丁背脊一凉,有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可目前只是被盯上,一旦项链被送到梁宅让梁夫人看见,她面临的就是被猛兽‘撕碎了’。 于是,她细长的眉尾一挑,犹豫了几秒钟见车上的人仍旧毫无反应,她转身就走。 ‘啪嗒——’ 车门开了,秦宋下来一溜小跑追上她,“何小姐,我帮您叫辆车?” “你是觉得我没长手还是没长嘴?而且……”何易枝往车上瞥了眼,嗓音微微提高,“我用得着叫车吗?刚刚那个苏总是很有意合作的,我回去找他没准今晚就谈成了。” “苏总是邵爷的朋友。”秦宋提醒,在苏元岸身上赌,何易枝不见得赢。 何易枝梗着脖子不服气,“楼上除了苏总也有别人,总能遇到今晚愿跟我谈一谈的!” 她刻意加重‘谈一谈’这三个字。 秦宋阻止不了她‘找死’,微微颔首后回到车上。 车内隔音效果很好,除了何易枝故意提高音量说的那两句,其他的梁邵行都听不清。 但秦宋添油加醋地叙述了一遍。 梁邵行扯了扯领带,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开锁。” 车门开了,没人下来,也没人说话。 但何易枝知道,这是允许她上去的意思。 她没犹豫,果断钻进去,迎面扑来梁邵行身上逼仄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住。 “你们不是要去梁宅?”她刻意忽略那抹气息,倾身同秦宋说话,“正好我过去也有事,一起吧。” 秦宋不敢做主,在后视镜里看梁邵行,梁邵行闭目养神眉目看似平缓却不怒自威。 一直没吭声,应该是默认的意思,秦宋便直接往梁宅走。 “秦助理。”何易枝又开了口,“项链呢?” “在后备箱。”让何易枝看项链的事情,秦宋没告诉梁邵行。 这会儿当着梁邵行的面儿,他不敢说别的。 何易枝顾不上这些,转身趴在座椅上,打开手机手电筒在后备箱里搜寻。 角落里放着一个精致的首饰盒,她细长的胳膊努劲儿,却怎么也够不着。 那盒子,在梁邵行的正后方,何易枝伸长了胳膊身体不由自主朝梁邵行这儿倾斜。 秦宋打方向盘转弯,她身体顺着惯性直接朝梁邵行倒下去—— 梁邵行下意识地抬手扶住她的腰,修长干净的手指顺着衣摆探入,微凉的指尖传来一阵软绵的温热。 熟悉感骤增,他长眸微眯,本能想推开她的动作止住。 一边是对她的抗拒,却一边因为接触勾起身体某些不合时宜的感触,他黑色的瞳仁愈发的深沉。 她两只手肘架在他肩膀上,乌黑的长发散落遮住她的侧颜,便也遮住了她的尴尬和心惊胆战。 “何易枝,你有完没完!?”梁邵行对她的耐心被耗尽。 显然,他又误会了什么,何易枝连解释的意思都没有,说了句‘对不起’就赶忙推回去,保持着在后座上跪着的姿势。 她仍旧没放弃去扒拉那条项链,不着痕迹地往下扯了扯衣摆,顺势擦了擦被他碰了的地方,因为凉。 这动作落在梁邵行眼里,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他敛回僵持在空气中的手,拢了拢大衣别开目光,面色黑沉,余光防备着她再‘占便宜’。 她又开始折腾,但幅度放小了不少,秦宋听见动静也不敢说什么。 直到她抓住了放在后备箱的一根支撑车座的金属棍,挑起首饰盒,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去一些。 她扫了眼梁邵行,悄无声息地坐回来,侧身背对着梁邵行把首饰盒子打开,赫然是她丢的那条。 心又在一瞬间提到嗓子眼,另一只手摸索着包,想要把提前准备的高仿货拿出来换了。 猛地,她手腕一紧,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你在干什么?” 何易枝:“……” 只能先不动声色地把拿到的假项链放回去,转过身一脸‘迷茫’地看梁邵行,“我在辨别项链的真假。” 她将项链丢回盒子里,一本正经地说,“假的,不用看了。” 不待她的动作完成,猛地被梁邵行扣住手腕把手抬起来。 项链在她手指上挂着,吊坠在两人之间摇摇欲坠,秦宋把车厢的灯打开了,那抹折射出光芒的星点倒影在梁邵行墨色的眸中。 他看到项链了,何易枝呼吸顿住! 第十二章:提前给你订个骨灰盒 梁邵行再讨厌她,也只是冷暴力从未打过她。 这次……不会动手吧?她看了看他筋脉凸起的手,一个拳头有她脸那么大! “哪看出是假的?” 梁邵行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顿时,何易枝喉咙发紧,满腔压迫的气息转变成窒息感。 “不假吗?”她声腔接近气音,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除了冷漠没有其他情绪的男人。 “看来,你的目光不过如此。”梁邵行指尖挑起,将项链敛回。 没了把项链换成假的的机会,复杂的心情让她渐渐变得沉默。 他没认出来,结婚三年她每天都戴着的项链,他甚至都没觉得眼熟。 那条项链倒影在他黢黑的瞳仁中,只有无尽的冰冷和陌生,他除了一眼能辨别出项链是真的,没有丝毫的犹豫。 “前面路口停。”梁邵行冷不丁开了口。 岔道口,一个去梁家一个去何家,饶是她说了有事情一块儿去梁家,他罔若未闻。 在确定没有记者拍到,她也回不去宴会的路段把她丢下来。 她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那条项链,动了动唇瓣再度开口,“我……” 不待说完,她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上车后,她打着不能只在梁邵行这儿做准备的念头,给梁夫人发了消息。 梁夫人才回,人不在国内,归期不定。 她又看了眼梁邵行,眉色间尽是冷然,车已经在路边停下,到底她还是打开车门下去了。 车厢里冷然的气息只增不减。 梁邵行自然垂落在腿上的手微微收拢一二,半晌扯了扯领带,却怎么也压不下指尖那股熟悉的触感。 秦宋实在不解地问,“何小姐要是真跟别人传出什么绯闻,您不刚好顺势离婚吗?” “有奶奶在,离不了。” 上面有梁老夫人压着,梁邵行很难离这个婚,所以他才逼着何易枝离。 真有什么绯闻奶奶也不会信,他也不信。 何易枝对他爱得死去活来,现在在男人堆里徘徊但不会真做什么,他有这个自信。 他杜绝的是何易枝被人算计,他被绿了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 秦宋恍若明白,想到刘洋,大概……那晚何易枝要真是没能自救,宁可死也得保住清白。 何小姐的专一可真是—— 可惜,遇到了错的人。 深秋的街道冷风横行四蹿,何易枝的黑色长裙随风飘动,乌黑的长发乱糟糟地半遮着她白皙明艳的面容,别有一番风味。 车尾消失在拐角处,她双手抱着胳膊,踩着高跟鞋在空旷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 “白担心一场,他根本没认出来。”她轻声呢喃,语气万分清醒,但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热,发红。 她又笑又控制不住唇角往下撇,“多好啊,真好,特别好!” 几日来的提心吊胆此刻变得可笑又可悲。 饶是穿惯了高跟鞋,她沿路走了两个小时也撑不住,双脚失去知觉时才到家。 洗过澡后浑身跟散了架似的,一头扎进被子里,没等被某种情绪淹没,视频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是何希。 她迅速调整好状态,接通视频,“希希宝贝……” “妈咪,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何希的五官跟何易枝有三五分相似,短发还湿哒哒的,身上裹着浴巾,一看就是刚洗完澡。 何易枝没敢回答他这个问题,毕竟……这是短期内实现不了的愿望。 “你怎么才洗澡?都这么晚了还没睡?” 何希红彤彤的小嘴撇了下,“还不是想你想的,人家都开始失眠,这几天作息都紊乱了……” 因为何易枝和林绵绵关系甚好的缘故,何希认了林绵绵做干妈。 何易枝不方便光明正大带着何希出去玩儿,这重任就落在了林绵绵身上,所以何希跟林绵绵很亲近。 跟久了,他也有点儿林绵绵戏精上身的路子,在镜头里表演着林妹妹的脆弱。 但戏精也带着几分真实的情绪,眼眶有点儿红,在故意忍着。 “你要再不来看我,干妈就要给我改姓林了?!” 何易枝不禁莞尔,“让她去做梦,想白捡一儿子?” 林绵绵把手机抢过去反问,“做梦也捡不到,哪儿有你这么幸运,有我们小希希这么可爱的儿子!” 她故意调侃,将气氛拉高,待何希的情绪好一些,催着何希自己去吹头发。 何希扭着胖乎乎的小身子往浴室里走,不断回头让何易枝先别挂。 “好,妈咪不挂,你赶快把头发吹好,一会儿感冒了。” 屏幕上,穿着小恐龙睡衣的何希已经消失在洗手间门口。 林绵绵的声音传来,“放心吧,他有我照顾,感冒不了,倒是你,照顾好自己,怎么声音听起来还不太对?” 被冷风吹了一路,何易枝有点儿感冒的倾向,“没事儿,一会儿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在梁邵行身上拔毛了吗?”林绵绵始终将镜头对着洗手间门口,好让何易枝能多看何希两眼。 何易枝沉一口气,“没拔,还惹火上身了,他在抓那晚睡了他的女人。” 林绵绵倒吸一口凉气,“干得漂亮,我提前给你订个骨灰盒吧?” “去你的。”何易枝哼了一声,“反正,我会死不承认坚持到底。” 能找回项链来自然好,找不回来真让人家认出来,她就死不承认。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尽可能把项链拿回来确保以后还能跟梁邵行当陌路人,比再结一次仇的强。 她浅垂着眼眸抿着红唇,看得林绵绵在心里叫板,何易枝说不爱梁邵行了,绝逼是自欺欺人。 她要真能忘得了,林绵绵把名字倒过来写。 当然,现在的何易枝就像充满气的气球,需要的是依旧不断加油打气,所以她没戳破何易枝骨子里刻上了梁邵行,根本忘不掉的事实。 没一会儿何希就回来了,死活都要让何易枝给个日期去北城看他。 何易枝只能答应。 答应得容易,可想彻底安稳何家有多难,她心里清楚。 给了苏元岸那张名片后,她就只有听天由命的份儿。 在和梁邵行三年的婚姻中,她好歹还坚持不懈的努力。 但这会儿,只能做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没等来苏元岸的联系,她先等来了董事们的爆发。 在一次次地要求见她,却没有见到时,何承天插了一脚,导致董事们要对外召开记者会,联名同意何承天来掌管禾盛。 “枝枝,这次……叔叔也帮不上你了。”郝明玉能做的是照样没让董事们直接发难她,而是亲自打电话通知她这个消息。 第十三章: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何承天提出的要求不是很离谱,为了保住禾盛,何易枝都尽量答应。 但何易枝不理解,“我还能有什么值得他惦记的?” 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她还是去了禾田一趟。 等了一上午,等来了跟何承天见面的机会。 何承天的秘书是个长发大波浪,浓妆艳抹的女人,姓孙,看何易枝的时候眼皮都抬不起来,鼻孔朝天。 何易枝权当没看见的,跟在孙秘书后面闻了一路的香水味,才抵达顶楼总裁办。 以前何承天是禾盛总经理时,一脸正气严肃,这会儿见了何易枝竟是扯出笑容,并且起身相迎把一个宠爱晚辈的长辈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但何易枝看来,假到极致,“二叔。” 她不卑不亢,站在原地没坐。 “你这孩子,跟二叔这么客气干什么?”何承天不以为意,坐下来示意孙秘书,“来两杯进口的咖啡。” 孙秘书声音甜甜沙嗲,“是,何总。” ‘哒哒哒’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映衬着何承天的假惺惺,让人心烦意乱。 “二叔,禾盛的董事们要召开记者会,请您回去主持公道,您怎么看?”何易枝没什么耐心,直入主题。 何承天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轻叹着,“禾盛这副德行,董事们着急很正常,但二叔多忙啊,哪里有时间回去,不过……枝枝,要是你开口的话,二叔不会拒绝。”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可能他料定何易枝不是经商的料,一定会低头求他。 希望她开口求的人,可真多,却个个都快要了她的命! “二叔工作繁忙,我不好再麻烦二叔了。”何易枝面色平淡,旁人看不出异样。 “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何承天一时没琢磨透她的心思,再度开口,“你虽然不经商但对事业上来说不是完全没用的,这样……你帮二叔一个忙,二叔就帮你稳住禾盛。” 稳住禾盛只是他吞并禾盛的开始,何易枝断然清楚不能再让他掌控禾盛。 但她想知道,何承天想让她帮什么忙。 “二叔这儿有个项目,合作方是艺术家出身,特别喜欢民族舞蹈艺术,看过很多场你的演出,你陪二叔出席这个饭局,最好能再跳个舞。” 何易枝三岁开始跳舞,从小到大参加了无数场舞蹈的比赛和表演,成就了多少的名场面,名气很大。 她这个南洲第一名媛不单纯是那张脸,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她名牌大学毕业和各种拿得出手的‘武艺’,南洲的千金们都自愧不如。 所以,何承天这是想让她拿曾经的骄傲去讨好别人。 “还有你这穿着,回头让你二婶带你去买一身,别打扮得这么死板。”何承天又提了要求。 何易枝思绪回笼,看着眉目压都压不下得意的何承天,扯动唇角,“我不去。” 何承天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何易枝毕竟太年轻,演不来这场面和心不和的戏,“禾盛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如果你真的还对我们有一份亲情顾念,就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坏人迟早会遭报应的!” 她的厉色在何承天看来无所畏惧,“初生牛犊不怕虎,今天换了你爸坐在这里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二叔是在给你机会——” 办公室里的气氛随着两人说明话而僵固,令何易枝透不过气,她甚至听不进去何承天的话了,不得不打断。 “这个机会,我不要!” 她起身拿了包往外走,刚好孙秘书来送咖啡,一推门滚烫的咖啡洒在她洁白的衬衫上。 胸口雪白的肌肤立刻被烫得发红,肉眼可见的起了几个小水泡。 孙秘书的手背也澎渐了几滴,她惊呼着跑进总裁办的休息室里去了。 何易枝指尖捏合衬衫不再贴合在肌肤上,回眸扫了眼刚好看到何承天略显担忧地看着休息室。 见她看过来,何承天迅速调整情绪,“何易枝,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门,以后会哭着来求我!” 没理他,何易枝匆匆离开。 前脚走出禾田集团,后脚就收到了何承天发来一个地址。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第十四章:谈个交易 她都等不及回到车上,站在冷风中操控有些麻木的双手回消息拒绝。 也不知是出于对亲情的绝望还是什么,一股莫名的情绪攻击着她的理智,让她呼吸沉重。 “乔安然,你的机会来了,孙秘书烫伤了!快去跟何总申请一下今晚你陪他应酬!” 身后传来谈话声,何易枝手上的动作一顿,侧目便见两个穿着工装制服的女人在禾田出来激烈地讨论着。 “我……我不敢。”稍微年轻一些的女人面色柔和,一脸慌乱。 何易枝见过乔安然几次,屡次跟何承天出入工作场合,工作能力很强。 她以为,乔安然是何承天的左膀右臂,现在看来竟然是被那个花瓶一样的孙秘书压了一头? 当即,何易枝敛起手机,佯装无意地靠近那两人。 “你不敢她就不欺负你了?我可告诉你,有时候不是你不找麻烦就能安然无恙的,她已经把你当成了眼中钉,你的学会了反击……” 背对着何易枝的女人身材有些发福,字正腔圆的训斥却是为了那个人好。 那字字句句,闯入了何易枝的耳蜗,刻在了她的心里。 何承天要的不仅仅是成立禾田,吞并禾盛是迟早的事情。 她一味地用亲情来讨伐何承天毫无作用! 反击?她抿了抿唇瓣,空洞的目光被一点点地填满,冷风吹袭着她消瘦的身形,无助却笔直。 “何况,听说今晚的局上有很多大人物,刚刚转战国内的三水风投的苏总也会来,你想把孙秘书比下去在何总手里占分量,跟其他公司老总搞好关系也很重要!” 何易枝眸光一颤,再度扫了眼对话的两人。 最终,乔安然咬了咬牙答应了。 她折回车上,冷静了几秒钟打开手机,把还没来得及回复给何承天的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发动引擎驱车离开。 就算没得到她的回应,何承天也仍旧在下午三点钟,命人送过来一条黑色的蕾丝长裙。 何易枝只在酒吧陪酒女身上见过的那种款式。 她穿着普通T恤和牛仔裤去的,拿上车钥匙离开家门,赴宴。 —— 梁氏集团。 梁邵行端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把玩着一支笔,看着对面的苏元岸装可怜。 “我回国之前,就发誓跟着你好好工作,但这不是我要去的,是人家邀请我——” “选择权在你手里。”梁邵行面不改色,但狭长的眸底一片不容置疑。 苏元岸打量着他的脸色,一字一顿说,“我听说,小何妹妹要去。” 他半挑衅半诱惑,“你要让我去,我就带着你一起,那地方没请帖可是进不去的。” 一旁,秦宋眼观鼻鼻观心,被办公室里骤然衍生出的冷气惊得后背发凉。 放眼整个南洲,还有邵爷去不了的地儿吗? “滚。”梁邵行薄唇轻启,在牙缝里蹦出来一个字,充满了绝对的肃杀。 苏元岸还想用何易枝逗逗梁邵行,却被这直面袭来的危险气息吓得噤声,回头看了看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秦宋—— “你考虑考虑——” 伴随着他不死心的一句话,梁邵行随手抄了桌上的东西砸过去。 他鸡飞狗跳地逃离办公室。 秦宋也想走,羡慕地看了一眼苏元岸逃命的背影。 梁邵行扯了扯领带,舌尖抵着腮帮,抄起手机拨出一串给他打过无数次电话的数字。 结婚三年,何易枝第一次接到梁邵行打来的电话,她反应了一会儿才迅速接起。 “谈个交易。”梁邵行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 依稀能听出他似乎在生气,她没多问,“什么交易?” “三天内,给我把那个女人找出来,我给你五千万。”梁邵行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办公桌面,耐心终于被她殆尽。 胸腔里窝着的火一大半是那晚的女人,他干脆就换个条件跟她谈,总比离婚强多了。 至于离婚,就算何易枝能度过这五千万的难关,她一个无所事事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就想掌控禾盛,异想天开。 后面的难题还大着呢,不愁找不到提离婚的机会! 第十五章:三年来破天荒头一次! 何易枝捏着手机的手一紧,她以为梁夫人不在,梁邵行这段时间能消停点儿,谁知还揪着这事儿不放呢。 听他施舍般的语气,仿佛不离婚是对她天大的恩赐,她应该感恩戴德地赶紧答应。 可惜—— “那个人……没有再跟我联系了,当初给我发照片勒索可能只是头脑一热,现在清醒过来哪儿还敢露面?” 她故作轻松,“我这个做老婆的都不计较,你得了便宜就行了,算了吧。” 梁邵行愣是被气笑了,语气难掩鄙夷,“何易枝,你别把自己位置摆那么正!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替我做主?” 何易枝喉咙一紧,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被他怼到哑口无言。 “她不找你,你就主动联系她,五千万,你想好——” 不待梁邵行的话说完,就被何易枝打断了,“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我忙着呢,没时间管你这些烂事儿!” 她硬气起来了,主动挂了梁邵行的电话! 三年来破天荒头一次! 要不是梁邵行找的人是她,她一定会竭尽全力把这人找出来,让梁邵行出了这口气! 可她还想要命,就没见过这种死心眼的男人哇! 她心‘怦怦怦’地跳个没完,脑仁也一阵胀痛,这似乎比即将要面临的饭局还令她手足无措。 忙音充斥在耳侧,梁邵行身躯一僵,侧目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屏幕,眸色中的震惊渐渐被恼怒代替。 秦宋也懵了,何小姐不仅拒绝,还挂了邵爷的电话!? 见梁邵行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迅速缓解气氛,“可能这会儿何小姐在忙……” 忙?没有人敢在梁邵行面前说自己忙! 梁邵行看了眼腕表,一口牙快咬碎了,“忙着去北岸吧销金窝赴宴?” 秦宋一哆嗦,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邵爷给何小姐打这个电话不就是变相地给何小姐塞钱,让她打消了今晚去北岸吧的念头么? “我看新闻上说禾盛的董事们明天召开记者联名要求请何承天来掌管禾盛,您给的三天时间解决不了何小姐的问题,所以她才——” “你倒是了解她。”梁邵行筋脉清晰的手将袖扣挽起两截,顺手掏了根烟抿在嘴唇上,“去,通知所有人晚上的会议提前——” —— 何易枝被梁邵行这电话惊出了一身汗,在车里缓了好一会儿才下去。 北岸吧,南洲上流社会地下流销金窝。 外表看起来尊贵堂皇,她从未来过却不止一次地听别人提起过这里面曾经发生过多么肮脏的事情。 在前台报了何承天的名字,她被服务员引着来到最顶层的豪华包厢。 脚底踩着印刻繁复花纹的地毯,头顶一簇簇暗灯接应不断笼罩她瘦小的身姿。 长廊尽头的两扇木门紧闭,透着神秘和令人窒息的气息。 “何小姐,您请。”两个服务员一同打开那扇门。 室内透出的光亮扑在何易枝身上,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同时,数之不尽的视线投来,落在她身上。 偌大的房间被一分为四,交接点的高台上摆放着一张方桌,四周坐满了人。 高台下的位置被分为四块,穿着暴露的女人在那里搔首弄姿跳着性感热舞。 室内声音杂乱,甚至还有人朝着何易枝吹了口哨,直到何承天迅速起身不知说了句什么,那些人才安静下来。 何承天下了高台一步步朝何易枝走过来,声音带着长辈的慈祥,“枝枝,你来得刚好,我带你认识一下以前跟你爸爸关系也不错的一些长辈。” 方桌上几乎都是男人,大半的人都跟何胜华有过合作,但关系只能算一般。 除此之外,还有孙秘书,她手上那几个被烫了的红点根本看不出了。 看来,乔安然没能成功拿下这局。 没有苏元岸,何易枝有些失望,但不待她反应过来,何承天已经拉着她在方桌前坐下了。 “何小姐长得可真漂亮。” “是呢,我记得她七八岁的时候我见过一次,那时候就挺让人过目不忘的。” “这算什么,何小姐十七八的时候,更好看……” 一群跟她父亲年纪相差无几的男人,肆无忌惮地谈论着她的样貌,目光带着令人厌恶的侵略性,何易枝垂在桌下的手禁不住握紧。 “各位,枝枝年纪还小,现在独自掌管禾盛挺辛苦的,你们多多照顾着点儿,看在我和我哥的面子上,成不成?” 何承天从中调和,看似给何易枝解围却是把她推入了任由这群人摆弄的境地。 第十六章:我听我二叔的 想让这群没什么关系的人对何易枝照顾一二,她需要付出什么不言而喻。 “我记得何小姐舞跳得不错。”有人开了口,“喏,台下这么多人给你伴舞,你给我们跳一个怎么样?” 这人的话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原来所谓的艺术爱好者只是一个说辞,根本就是一群披着艺术皮囊的色狼。 何易枝身段好到极致,林绵绵不止一次的说过她这身材就是跳个鸭子舞都能勾得男人起反应。 一想到她穿着暴露的衣服站在那群人中做出同样的动作,男人们心里都痒痒。 所有人都把何易枝当成了一块‘肥肉’,想把她吃拆入腹。 何承天要的是碾碎了她一身傲骨,让她像这群女人一样跳舞供别人开心,接受自己只能任人摆布的命运。 但他还装好人呢,“枝枝可是我大哥的心头肉,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后人了,你们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开这种玩笑呢?” “谁跟你开玩笑了?” “对啊,就是跳个舞怎么了?我们又没让她跳脱衣舞!” 一声声讨伐伴随着哄笑,将包厢的气氛一浪又一浪地推向令何易枝难堪的境地。 她看了看时间,尚早,或许苏元岸是还没有来。 再等等。 “这……”何承天故作为难,看看众人又看着何易枝。 何易枝抬起眼皮,清眸带着不谙世事的懵懂,“我爸不在,我听我二叔的,他让我跳我就跳!” 何承天想在别人面前扮演一个大善人的角色,她偏要亲手撕下这层伪装。 她这话一落地,诸多目光落在何承天身上。 “何总,何小姐这么说了,你可得给我们安排一下!” “是啊,我们能否合作……哦不,能否看在你的面子上照顾照顾禾盛,就看你怎么决定了。” 赤裸裸的威胁,这些人全部都跟禾田有合作,真正想跟他们搞好关系的人是何承天。 他把何易枝当成跳板,又想独善其身,却怎么也没料到何易枝会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让何易枝跳了他就是为了生意把侄女往火坑里推的人。 不让跳…… “各位,请不要为难我二叔,他一把年纪了才创建禾田不容易。“何易枝唇瓣轻启,不待有下文就听身侧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何小姐既然知道何总不容易,跳就是了。”孙秘书脸上挂着职业笑,但挺直了腰板没点儿秘书的自觉性,锋芒毕露。 何易枝眸底划过一抹精光,“我代表的是何家,我丢人就等于二叔丢人,你一个秘书算什么东西,敢对我指手画脚?” 孙秘书脸色一僵,不甘下还想说什么,被何承天使了个眼色,不满地哼唧着别过头去。 “二叔,我看你这秘书身段不错,如果各位不嫌弃的话,就让她去跳吧。”何易枝乘胜追击,一点儿喘息的余地都不给何承天,直接问在场的人,“各位叔伯觉得怎么样呢?各退一步,给日后相见留点儿余地。” 她把自己跟何承天捆绑到一起,再加上何承天虚伪袒护她的举动,那些人多少顾忌些什么,毕竟战场上少个敌人就等于多个朋友。 霎时间,那些人的念头打消,纷纷答应孙秘书去跳舞。 一个没什么名头的小秘书而已,他们调侃起来不顾颜面,说得孙秘书面红耳赤,却不得不在何承天的示意下下台。 甚至,她还被要求换上暴露的衣服。 几个老总来了兴致时,跳下台去贴身热舞,画面不堪入目。 这种肮脏的场合,苏元岸就算是个登徒子也不会来,何易枝心里盘算着找机会脱身。 察觉到她意图,何承天低声道,“你先帮我好好照顾一下各位老总,我去个洗手间。” 说罢他下了台阶离开,给人群中的孙秘书使了个眼色,孙秘书不着痕迹地脱身出来了。 两人出了包厢直奔走场尽头的卫生间,孙秘书委屈地低着头,身体时不时就往何承天身上蹭。 “何总……”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是今天这局确实不能出纰漏,这样你一会儿把何易枝的酒换成高浓度的。” 清醒状态下的何易枝还是有几分傲骨和执拗的,他不能明着来,只能来暗的。 孙秘书又哼哼唧唧地委屈了一会儿,在何承天这儿得到了某些安慰,才心满意足地去了前台要了一瓶高浓度鸡尾酒。 回到包厢后,孙秘书就不着痕迹地跟何承天换了座位,挨着何易枝坐下并且把她面前的空杯倒上酒。 “何小姐,我看何总喝得有些多,你代替他跟各位喝一杯吧?”孙秘书笑意盈盈下隐藏着小心机。 第十七章: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委屈 从落座之后,何易枝就没端过酒杯,又有何承天在旁边‘护着’,也没人打这个主意。 这会儿是何承天的秘书开了头,众人纷纷开始给自己倒酒,等着她来敬。 没等倒满,就听何易枝说,“我不会喝酒。” 说完,她就察觉饭桌上的气氛不对。 她知道这个理由过于苍白,但这是事实。 几天前爬梁邵行床的时候,她想喝酒壮胆,但没碰过这东西就怕喝一口倒床上起不来,坏了事儿。 在这地方,她也照样不能赌,一旦喝多了连回头路都没有。 “何小姐,你这不是不给各位面子吗……”孙秘书在喋喋不休。 透过她,何易枝看到了趴在桌上的何承天,他露在外面的脖颈和侧脸肤色正常,不像平日里喝多时浑身通红。 装的。 她扯了扯嘴角待孙秘书的废话连篇说完了才说,“今天我是冲着二叔来的,他让我喝我就喝。” 孙秘书毫不犹豫地说,“你这根本就是不想喝嘛,何总都喝醉起不来了啊!” “那就等他酒醒了你问问他,让不让我喝!”何易枝态度强硬,不肯接她递过来的酒杯。 淡淡的果酒香气四溢,对她来说却宛若毒药一样,恨不得屏住呼吸。 ‘啪——’ 坐在何易枝身侧的人重重把酒杯摔在桌子上,“你可真是不把我们这群长辈放在眼里,你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境地吗?不想让禾盛活下去了?” “钱叔叔的意思是,会给禾盛注资吗?”何易枝反问,“如果不是那我何必委曲求全?” 钱总拍桌而起,巨大的声响顿时让室内静下来,“喝个酒算什么委屈?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委屈!” 他抄起桌上男人们喝的高浓度白酒往空杯里倒。 何易枝一怔,精致的眉目染上一抹慌乱,下意识地拿了包起身就要走,却猛地不知被谁扯了一把袖子。 扭头就看到孙秘书踉跄的跌坐在位置上,隐约可见何承天的手抽动了下。 没更多思考的时间,她被人一把捏住下颚,头抵在椅子背上,浓烈的酒直接洒落在她脸颊。 “喝!” 钱总就算一把年纪,毕竟是个男人,她紧紧扣着对方的胳膊又掐又拧,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钳制。 她嘴巴紧闭着却仍旧被捏得开了一点缝隙,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唇边漫进去,呛得她呼吸困难。 一杯酒倒完了,她没喝多少,不知谁又满上一杯递过来,钱总接着灌。 耳侧孙秘书‘惊慌’地叫着,“你们不要这样啊,何总,你快醒醒啊,何小姐被欺负了……” 何易枝巴掌大的小脸憋得涨红,被捏着的下颚酸痛无力,唇瓣渐渐张开吸入了透明液体。 更多的酒水顺着她下巴往下流,胸前的T恤湿哒哒地贴合在她身上,衬出玲珑的曲线。 “再来一杯!”钱总的目光渐渐变得不怀好意,恨不得把这朵儿水嫩嫩的花骨朵儿开了苞。 孙秘书又假惺惺地喊了一句,“钱总,您手下留情啊,何小姐不会喝酒呢,要是喝多了我可照顾不了她,我还得照顾何总呢。” “放心,她要是喝多了我自会安顿好!”钱总咧嘴一笑,仿佛看到了何易枝醉起来的模样儿有多令人销魂。 忽地,他抵在何易枝唇边的酒杯一顿,手腕一紧顿时面露痛苦惊呼一声,连带着松了何易枝的下颚。 何易枝好不容易重获自由,软绵的身体在椅子上滑落,抬眸便看到男人修长的双腿。 第十八章:决定不给你注资了 是苏元岸,他一把推开了钱总,许是还觉得不解气抬脚就往钱总肚子上踹,钱总摔下高台人仰马翻。 包厢里顿时杂乱,孙秘书轻轻扯着何承天衣袖问怎么办,其他人跳下高台去扶钱总。 何易枝却盯着门口的方向不动了。 梁邵行站在那里,镇定自若地整理袖口,看过来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 眸底隐隐压制着眸中她看不懂的情绪,或许是嫌弃。 也是质问,她连五千万都不要就是为了到这地方来找虐? 没再多看她一眼,侧目不知低声交代了秦宋什么,梁邵行转身就出去了。 走近了,苏元岸才看到何易枝的T恤几乎都湿透了,他迅速别开目光,这跟梁邵行不清不楚的女人,非礼勿视啊! “苏总……”秦宋递了一个黑色高定外套过来。 苏元岸拿了就给何易枝递过去,“披上,我带你离开这儿。” 恍惚间回神,何易枝并未察觉这外套从哪儿来的,接过后迅速穿起,紧紧拢在身上。 “谢谢。”她抓住苏元岸的手腕借力起身,垂下眼帘遮住眼底丝丝心酸。 苏元岸带着她出了包厢,一眼就看到了长廊尽头吸烟的男人。 “我跟你讲,今儿要不是……”苏元岸侧身正要说什么,就被她打断,“苏先生,我们能不能找个时间单独聊一聊?” 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梁邵行听见又坏了这来之不易约苏元岸的机会。 苏元岸迅速会意,声音同样低低的,“能,太能了!” 何易枝一怔,做贼心虚的感觉缓解了酸涩又羞愤的心情,她下意识地看了眼梁邵行。 男人黢黑如墨的瞳仁被缭绕的烟雾遮住,慵懒地靠在墙上,长腿屈膝松散,整个人透着漫不经心。 对她刚刚被强行灌酒,罔若未闻。 “我去跟他打声招呼,你就在这儿吧。”苏元岸见她一脸抗拒,拍了拍她肩膀走向梁邵行。 何易枝则回过头去,拍了拍胸口,试图将那历经多少次的酸涩在心头驱赶。 “不是早就看清楚他的心思了,以后要是再难受我就把你掏出来算了。” 现在哪儿是为这些情情爱爱发愁的时候? 她仰起头,氤氲着雾气的眸倒映着长廊的暖灯。 “你整天黑着一张脸,人家都吓得不敢过来。”苏元岸小声讨伐梁邵行,“剩下烂摊子交给你,我送小何妹妹回家。” 梁邵行掐灭了烟,揣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正欲说话,就被苏元岸又塞回兜里去。 “不用特意警告我,我只是单纯地送她回家。” 苏元岸拍了拍他精壮的臂膀,讨好一笑,“今晚的事儿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梁邵行突然改变主意过来,但他就冲着何易枝来的,目的达成该谢还是得谢。 在梁邵行宛若看死人一般的注视下,他跑了,带着何易枝。 秦宋在包厢里出来刚好看到他们离开,惊愕地看向梁邵行,却见后者脸比煤炭还黑。 他组织一下语言阔步过去,“邵爷您放心,苏总虽然不靠谱但您放话了,他就一定不会打何小姐主意的。” “都处理完了?”梁邵行避而不答,面色阴沉沉的,鹰隼般的目光落在大敞四开的包厢里。 里面的男人七零八落倒了一地,哀声不断。 被灌酒已经是北岸吧最小儿科的手段,若他们没有及时赶到,何易枝会面临什么招数不得而知。 这肮脏的地方,梁邵行从不涉足,但猜也能猜出何易枝的智商在这儿会被扒得骨头都不剩。 “都处理过了,不过……何承天跑了。”秦宋不知怎么处理何承天,便打算把他放到最后,谁知处理完那群人何承天和孙秘书没影了。 “做贼心虚。”梁邵行一想到何易枝就来气,这个时候了还相信何承天简直是愚蠢,“从今天起,不论她再做什么都由着,她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 配合他把那死女人抓出来不比来这地方强! 他倒是要看看,她能蠢到什么时候! 秦宋不敢说什么,忙应声,“是。” —— 车上,被酒水湿透了的T恤冰冷,贴合着何易枝的胸口,倒是缓解了早上在禾田的烫伤。 但她顾不上这些,“苏先生,您能不能给禾盛投资?” “你家住哪儿,我先送你回去吧,等你整顿一下咱们再谈。”苏元岸看到她满身狼狈,哪里有心思谈合作? 何易枝摇摇头道,“我们就在车上谈吧,天色也不早了谈完了您刚好能早点儿回家休息。” 苏元岸轻叹一声,“商业新闻我看过了,你是因为明天禾盛的董事要求你二叔来掌管禾盛,才会这么着急的吧?” “是。”何易枝心底生出一抹希望,他会关注禾盛的新闻就证明他很有可能会帮她! “刚才看到你被他们灌酒,我就决定不给你注资了。”苏元岸将车停在路边,看向何易枝。 第十九章:让您眼前一亮 何易枝星眸中的光亮瞬间扑灭,“为什么?” 深夜道路上车辆稀少,密闭的车厢里两人交谈声很清晰,但光线昏暗她看不清楚苏元岸什么表情。 听苏元岸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实不相瞒,我是打算给你投资的,所以我这两天调查了一些你的事情,你哥哥五年前去世,你父亲三个月前因为意外导致智商只有五六岁,你成了何家的顶梁柱,可你从未接触过商业,我这五千万丢进去不要了没关系,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但……你很有可能因为这五千万连清白都没了!” 一旦他投资,何易枝便要独挑大梁扛起禾盛,在那么多的商业老狐狸面前,她就是一只傻乎乎的小白兔,迟早被撕了。 “我确实从未涉足过商业,但没有尝试过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也会觉得没有脸面对我爸。” 何易枝垂下眼眸,卷翘的睫毛倒映在下眼睑,却遮不住她的失落和无奈。 短短五年,她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哥哥的离开,何希的到来,如今何胜华也…… 见她处于水深火热中,苏元岸的心又软下来,生怕她在车上哭了! 但他没忘了自己的初衷,“好好好,那咱现在就注资,你找人搞合同今晚签约,但……签完合同你得回报我。” “回报?”何易枝有些警惕,“你想要什么?” “现在不能说,反正不会伤害你的性命,也不是有损利益道德的事情。”苏元岸看得出何易枝很有原则,她认识梁邵行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她不肯承认,他就得找到她绝对认识梁邵行的证据,再甩出这个回报让她不得不说出她和梁邵行到底有什么瓜葛。 “前提是,你必须不能拒绝我。”苏元岸怕她到时候耍赖,又添了一条。 何易枝调查过苏元岸,跟每一个合作商都不清不楚的,她斗胆猜测出苏元岸要什么。 但就算明知她也做不到拒绝苏元岸现在就投资,无暇顾及投资之后给不了他回报。 “好,我现在就让人准备合同。”她思来想去,给郝明玉打了电话。 一个小时后,咖啡厅。 深夜的咖啡厅空空如也,何易枝跟苏元岸坐在靠窗的位置,苏元岸说了很多鼓励她的话。 她紧绷的心松下来一些,对苏元岸又感激又内疚。 直到郝明玉拿着合同匆匆赶过来,“枝枝……” “郝叔叔。”何易枝起身迎着郝明玉,接过合同打开,同时介绍,“这位是三水风投的苏总。” 郝明玉迅速倾身跟苏元岸握手,“苏总,久仰大名。” “郝先生。”苏元岸敛起几分吊儿郎当,但整个人还是平易近人的。 何易枝连看都没看,直接就把合同推到了苏元岸面前。 苏元岸面露意外,忍不住多打量两眼郝明玉,半晌敛回目光仔细地看了一遍合同,确认没问题果断签字。 “郝叔叔,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折腾你。”何易枝声音低低的,满脸不好意思。 郝明玉欣慰道,“你就是折腾我一宿,能度过明天这个难关也值啊!” 确实值,这会儿已经十二点钟,可何易枝精神头足得很,看着苏元岸签过字的合同提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还有一半,被梁邵行揪着。 “今天太晚了,改天咱们再吃顿饭庆祝一下合作愉快。”苏元岸起身,给何易枝使了个眼色,“我送你回去?” 郝明玉慌忙起身,“就不劳烦苏总了,我回去顺便带着枝枝就行了,改天我做东苏总一定要来。” 他似乎在防备什么,苏元岸嗤笑着没坚持,双手插兜往外走。 何易枝起身跟上,几个人出了咖啡厅,她想了想走到车旁敲响了驾驶位的车窗。 苏元岸落下车窗,她弯腰同他讲,“苏总明天要不要来禾盛参观一下?” “参观?”苏元岸没什么兴趣,但想到什么似的问,“你会在董事们的记者会上狠狠打他们的脸,出口气吗?” 他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主,为了能让他去禾盛,何易枝忙不迭点头,“反正会让您眼前一亮。” 来了兴趣的苏元岸这会儿眼珠子都开始放光,“好,明早八点我就过去!” 第二十章:他的心上人 目送苏元岸的车消失在街头,何易枝才回头再次跟郝明玉道谢。 “现在还道什么谢?”郝明玉言语间难掩激动,“现在该庆祝啊!不过……你是怎么拉拢苏总合作的?” 何易枝眉头一蹙,她没觉得怎么拉拢,或许苏元岸对她有所图所以较为主动。 “枝枝,等你请苏总吃饭的时候,如果你愿意的话郝叔叔陪你一起去。”郝明玉欲言又止。 来自郝明玉的好心,她瞬间就感受到了。 从刚刚郝明玉阻止苏元岸送她回家,她就已经察觉到郝明玉在变相地保护。 “知道了,时间不早了郝叔叔您先回去吧。”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个点儿叫出租车还不算太难。 郝明玉坚持送她回家,她拗不过便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郝明玉谈天说地提起禾盛曾经的发展史,她却一句话也插不上。 原本还沉浸在拿下注资的喜悦中,渐渐心都凉透了。 回到家里,已经是凌晨,她蹑手蹑脚地回房洗漱完,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 充上电开机的刹那间,许多消息发送过来,都是何希拿林绵绵手机发的。 她果断给林绵绵回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起。 “绵绵,怎么了!?” “没事。”林绵绵的声音很轻,依稀还能听到关门声,“这不是何希非要睡前跟你视频说晚安吗?打了好几个电话和视频你都没接,他情绪不是很好,不过现在已经被我哄着了。” 何易枝提着的心落下,又开始不是滋味,“我这颗心啊,最近就像被腌了一样,酸甜苦辣咸百般滋味都感受到了。” 林绵绵捕捉到什么,“哪儿来的甜?禾盛的危机解决了?” “对,今晚刚签了合同,拿到了第一笔注资款,绵绵,我做到了。”她吸吸鼻子,笑容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苦涩。 隔着话筒,林绵绵也感受到她复杂的情绪,“枝枝,你能完成最大的难题就已经很棒了,相信自己,后面的难题你都可以一一攻克的!” 有林绵绵加油打气,再者……何易枝心里也有点儿小九九,心里安定了不少。 “不提这些了,咱们开心点儿,现在禾盛最大的危机被解除,等我找到机会就去北城看你们……” —— 湖玺御墅。 整面的落地窗倒映着漫天星空,室内连灯都没开,梁邵行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指尖的烟支明灭交替。 他估摸着时间,耐心一点点被耗尽。 终于,桌上的手机响起,他身形未动滑动屏幕接起。 “放心放心,我回家了,没跟你的小何妹妹在一起。”苏元岸可知道他的‘德行’。 今晚上他要是不打电话汇报一下,好日子就到头了。 梁邵行唇角轻扯,“打电话就为了这事儿?” 苏元岸语气促狭,“你接这么快,难道不是在等我打电话汇报?” “苏元岸,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并非不让你碰的都是我心里的人。”梁邵行语气慎重,被苏元岸调侃得心烦意乱。 想到上一个梁邵行不让碰的人,苏元岸有点儿偃旗息鼓,但仍旧对何易枝跟梁邵行的关系感到好奇。 除了他心上人,还能有啥人不能碰!? “我知道,我不是说了我不碰她?”他再三跟梁邵行保证着,梁邵行量他没那个胆子,挂了电话。 捻灭了烟支,薄唇里吐尽最后一丝烟雾,他起身朝楼上走,骨节分明的手将袖扣一颗颗解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他眉宇间透着几许倦意,不知怎的最近梦太多。 躺下来睡着挺快,梦回那晚醉酒在酒店被可恶的女人硬上。 指尖的触感清晰,女人的软腰有些把控不住,乌黑的长发遮住面容。 他挥手插入她发缝将长发掀开,赫然出现一张女人姣好的面容。 梁邵行呼吸一滞—— 第二十一章:找商业大佬求救 “嘶——” 骤然在深夜惊醒,他在床上坐起来,薄被滑落至腰腹,遮住了神秘又性感的地方。 他掏了根烟点上,尼古丁的味道却怎么也压不下身体里躁动的情绪。 都怪那个该死的女人,还有何易枝一次次找死的事儿穿插着出现,他最近都乱了套—— 竟然梦见她了! —— 禾盛集团,总裁办。 何易枝坐在这位置上有些不习惯,目光触及电脑旁边她的照片,仿佛能想象到当初何胜华坐在这里时,看她照片的目光多么的慈爱。 她指腹轻轻擦过桌面上的每一个摆件,面露怀念感慨。 直到办公室门被敲响,何胜华的秘书赵念走进来,“何小姐,苏总来了。” “请他进来。”何易枝起身绕过办公桌,又低声吩咐了一句,“等会儿按我说的行事。” 赵念颔首示意,“是。” 不到一分钟,苏元岸被引入办公室,看到穿着衬衫和短裙的何易枝仍旧没多少职场味儿,不禁心底轻叹。 “这样吧,等会儿在记者会上你看我脸色行事,我给你出面把那群老家伙的脸打了,会比你出面的效果更爽。” 他都怕那老家伙们一个反驳,何易枝一句话也说不上,输了人。 何易枝明眸一弯笑道,“苏总,您给我注资的消息已经通知那些董事们了,记者会取消了。” 苏元岸笑容瞬间没了,“什么?那还打什么脸?” “我想,在禾盛没有稳妥之前,我没有资格打他们的脸。”何易枝中规中矩地站在那里,一副老成派。 出乎苏元岸的预料,他不禁好奇,“那你说让我眼前一亮,是指什么?” 何易枝折回办公桌内打通内线,“赵秘书,送进来吧。” 话落,没两秒钟办公室门被打开,秘书办的小秘书们捧着一堆文件资料进来,摞在办公桌上。 刚刚还空空如也的桌子,很快就被文件堆积成小山,连空地儿都没了。 “这些,都是禾盛最近积压下来没处理的事务,还有一堆电子版的文件等待处理。”何易枝抿了抿嘴唇,一脸愧色,“随着您注资五千万工作量只会翻倍增加。” “什么意思?”苏元岸不意外工作量如此多,意外的是何易枝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何易枝忽然倾身颔首,态度尊敬又不好意思,“能不能请苏总指点我一二,这些……我都看不懂。” 苏元岸一个机灵弹跳出两米开外,“卧槽,我怎么把这些给忘了?” 被娇养了二十多年的千金大小姐,一朝落寞能赚钱养活自己都很不错了,还指望她能立刻精通商业,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吗? 他之前想的太简单了,就何易枝的现状根本不会被商业界的老家伙撕了,她很有可能一头撞死在处理公司内部的文件墙上! “你求我不管用,我没有时间的!”苏元岸脱口而出,“还有多少个跟你一样的妹妹等着我解救呢!” 何易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虽然没抱太大的希望但是最后的希望被扑灭也会绝望。 公司本就人心不稳,刚刚注入资金大家才安心,在看到她愣头青似的连报表都看不懂,还不全吓地跳脚跑了? 所以她不能在公司的人面前展露这些,除此之外……除了苏元岸她实在找不到别人了。 冷不丁,梁邵行淡漠的面容闯入脑海。 她一个激灵,想都不想就甩头。 还是离远点儿,万一她求他反被要挟找出项链主人,就是自寻死路! 看到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苏元岸还以为她‘疯了’,“小何妹妹,你别着急,办法总比困难多,你让我想想!” 何易枝寄予希望的眸光再度看向苏元岸,简直把他当成了救命菩萨,他这是要帮她? “不管那么多了!”苏元岸走过去拉着她就往外跑,“我带你去找商业大佬求救,他手把手教你一定可以!” 第二十二章:比把老婆娶回家不玩儿的强 何易枝的心‘怦怦’狂跳,看苏元岸的背影高大无比,心里直呼恩人! 但她坐上苏元岸的车,汽车一路疾驰到梁氏楼下,她云里雾里被苏元岸拉着匆匆上楼,直到到了梁邵行办公室。 苏元岸说了那句,“我们合作了”! 她才反应过来,苏元岸说的商业大佬是梁邵行。 她手腕还被苏元岸扣着,两人并肩而立站在梁邵行办公桌前,随着苏元岸那句话,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冷到不能再冷。 有种在梁邵行这‘正宫’面前,带着出轨对象来气焰嚣张的说‘我们在一起了’的既视感。 毕竟,梁邵行是反对他们合作的。 明明昨天他俩偷偷摸摸私下谈成的交易,苏元岸到底是哪儿有泡了今天就跑过来掀自己老底。 ‘啪嗒’ 梁邵行把手中的笔丢在桌上,掏了根烟抿在嘴唇上,点燃。 漆黑如墨的瞳仁里淬了一簇火苗,“知道他什么人?” 问的是何易枝。 何易枝下意识的把手腕抽回来,看向苏元岸。 外界都传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就这两次见面来看,他的花花肠子并不是那种令人厌恶的,打起交道反而很随和舒适。 比梁邵行这个杀神好相处多了。 “哎不是!”苏元岸不乐意了,“我承认,我是花心了一点儿,但我跟小何妹妹……跟其他女生都是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不能谈情说爱了?” 梁邵行轻嗤,“你那是谈情说爱?” 苏元岸咂咂嘴,含蓄的纠正,“只不过谈的时间短一些而已。” “其实我觉得没关系。”何易枝扬唇一笑,敛回看着梁邵行的目光,意有所指的说,“婚前贪玩没什么错,总比有些人把老婆娶回家都不玩儿的正常。” 来自某人死亡般的凝视,带着绝对的肃杀,瞬间就让办公室的气氛陷入冰窟。 偏偏苏元岸没感觉,笑得前俯后仰,“哪有这样的人?他不行吧!” 何易枝掀了掀唇角,笑容僵硬费了好大的力气去避开梁邵行投来的目光。 那端,苏元岸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还以为梁邵行是因为他给何易枝投资的事情。 他凑过去低声说,“你能不能帮她上手禾盛那些工作,她连表格都看不懂。” “做梦。”梁邵行淬着冰碴的话在薄唇挤出来。 何易枝知道苏元岸在谈让梁邵行帮忙的事情,她站在那儿没动,心里七上八下。 如果梁邵行真的肯帮自然好,可她又担心往梁邵行跟前凑容易暴露她就是项链的主人,她…… 等等,或许只要她留下,就又有机会把项链给换了呢? “你欠我一个人情,现在还。”苏元岸使出绝招,见梁邵行眉头蹙的紧,又说了句,“我保证自此三个月不出现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 梁邵行眉目平缓,眼皮微抬盯着他,“如果禾盛不能给你带来利润,以后你再乱投资就滚出三水。” 苏元岸犹豫了几秒,回头看了眼何易枝,纠结挣扎着! 半晌,果断竖起手指,“好,我答应!” “滚吧。”梁邵行筋脉清晰的手拿回笔,继续翻阅文件签字。 “小何妹妹,他已经答应帮你了,你听话,有什么事儿私下联系我。”苏元岸比划着打电话的手势。 何易枝心头一喜,忙不迭点头,“好,谢谢苏总,我……我送您出去?” 苏元岸忙拒绝,“别,你出去就进不来了,记得管他要个员工卡随时出入公司……” 一个喋喋不休的交代着往门外走,一个‘依依不舍’的送到了办公室门口。 一个站在门内一个站在门外,透过仅开着一条缝的门还约了一顿晚饭。 “苏总,晚上有时间的话我请您吃饭。”是何易枝主动邀请的。 她太感谢苏元岸了,就算苏元岸还没提回报的事情,请人家吃饭也是应该的啊! 苏元岸咧嘴笑,“小何妹妹也挺上道的,最起码礼数这方面在商场上应该没得挑,回头电话联系吧,我得看我有没有时——哎!” ‘砰’ 不知什么砸了门,一声巨响掺杂着苏元岸的惨叫,门被关上了。 何易枝身体一僵,木讷的转身便见梁邵行起身,阔步流星的朝她走过来! 第二十三章:真的教还是瞎教? 她呼吸一滞,不待反应过来手腕一紧人被他拉扯着踉跄,落入柔软的沙发中。 他毫不掩饰面色的清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很好,何易枝。” 在他眼皮子底下,解决了五千万,难怪不跟他交易,她能耐大着呢! 关键是,如今连管理禾盛的难题一并解决,他还拿什么逼着她离婚? 他弯腰紧紧捏着她下颚,一字一句在牙缝里蹦出来,“打我身边人的主意,论心计还得是你!” 何易枝吃痛,可下巴的痛远比不上他这话讽刺的心头抽动疼。 他眼里看来,他们结婚是她的算计,她在他眼皮子底下顺利拉拢了苏元岸也是算计!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你答应了苏元岸的事情要做到。” 梁邵行薄唇轻启,“呵,以为这样你就能天天守着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做梦!我警告你,只要你犯了梁氏的禁忌,就立马滚出公司!!” 她能进来是沾苏元岸的光,梁邵行只会见缝插针找机会让她滚蛋。 她想留下……并不容易,何易枝抿着唇瓣不语,已经不想纠正,他心里她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却还对他痴心一片的想法。 他松了她的下颚,折回办公桌打通内线,把秦宋喊进来了。 秦宋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落坐在办公桌前继续忙碌,何易枝还在沙发上坐着。 “邵爷,您找我?” 梁邵行头也不抬地吩咐,“人交给你了。” 言简意赅,一个字也不想浪费在何易枝身上。 秦宋一头蒙。 何易枝只能起身走过去,主动说明情况,“苏总已经给禾盛注资了,但是禾盛工作我处理不了,需要你们帮忙。” 所以,梁邵行喊他进来交给他,就是答应帮忙的意思?秦宋有些意外。 但很快反应过来,他赶忙引着何易枝出来。 都不用多问,梁邵行肯定不会亲自教何易枝。 思来想去,秦宋把何易枝安排在自己办公室里。 何易枝身份特殊,又不是公司员工,不适合跟其他人坐在一起,避免引来过多的口舌。 至于教—— “何小姐,平日里我的工作也是比较忙的,如果你不介意就把禾盛的工作带到这里来处理。” 何易枝自然不能占据秦宋全部的时间,也不能让秦宋跟她去禾盛。 “好,谢谢秦助理,麻烦你给我一个出入梁氏的工牌,我去拿了文件再过来。” 梁邵行一向不喜欢跟她扯上关系,她不能明目张胆让人把东西送过来,甚至来梁氏都得偷偷摸摸的。 秦宋拿了卡牌给她,她折回禾盛时看到赵念异样的目光。 办公室的文件快堆满了,她却跑出去一上午都不见踪影。 “赵秘书,找人帮我把这些文件全部搬到车上。”何易枝忽略了赵念的目光。 赵念在何胜华身边十几年了,是公司上下为数不多对她保持中立的。 没有过多的不信任,也不会过于热切,她找了秘书办的人来搬资料。 “以后再有什么文件发到我邮箱,需要签字的就送到家里,我在家处理公务。” 何易枝想,她实在不方便每天跑到这里来拿文件,引人注目不说也浪费时间。 赵念终归是忍不住说了句,“何小姐,现在公司需要您来坐镇的,您不在万一有突发状况呢?” “有什么突发状况就及时联系我吧,何况……都这样了还能有多紧急的事儿?” 何易枝冲赵念一笑,“谢谢你还肯留在禾盛,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禾盛重回以前。” 半小时后,她开车抵达梁氏,将文件一趟趟搬上去,从最简单的开始钻研。 临近下班之前,秦宋把几个简单的表格跟何易枝说了一下,又给她讲解了禾盛的发展历程和主营项目。 午餐期间,何易枝连饭都没吃就把秦宋说的那些研究了一下。 她很聪明,就算没接触过也稍微一琢磨就透了。 处理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秦宋还没回来,她就又开始钻研其他的文件。 总裁办。 梁邵行抽了一张纸巾擦拭着嘴角,将没吃完的定制餐敛起,“下午去跟万和签合同。” “是。”秦宋颔首示意,又问,“那……何小姐怎么办?” “你问我?”梁邵行眉梢一挑,“人交给你了,你安排。” 秦宋摸索不透梁邵行到底什么意思,干脆直接问,“我是……真的教还是瞎教?” 第二十四章:一封信 办公室的气氛有些诡异,伫立在落地窗前的梁邵行指缝里夹着烟。 缭绕的烟雾袅袅升起,在两人周身蔓延。 迟迟没有得到答案,秦宋很识趣地说,“我懂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开关门声响起,梁邵行扭头看了一眼,深沉的眸色划过一抹不解。 他懂什么了? 听秦宋说下午要出去,何易枝也不能拒绝,“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会很晚,如果你不介意晚上加个班?”秦宋看出她迫切想学,商量着。 何易枝眼睛一亮,“当然可以,就是辛苦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秦宋不敢应,“都是应该的。” 简单寒暄完,秦宋就和梁邵行去万和了。 路上,见梁邵行一直眉头紧蹙,他说了句,“邵爷放心,我一定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把该教的都教给何小姐,让她离开梁氏。” “离开?”梁邵行扯了扯嘴角,“她肯?” 无尽的冷讽在车厢里弥漫,午时的阳光一簇簇地打进来,却打不散他身上源源不绝散发出的冷意。 梁氏自带着一股肃然的风气,何易枝一个‘不明来路’的人突然闯入,丝毫没有影响到其他员工。 何易枝受到这股风气的影响,一口气工作到办公室的光线暗下来。 苏元岸发消息来取消今晚的饭局,说他有事儿,她才意识到很晚了。 起身开了办公室的灯,回苏元岸消息后发现,员工们都下班了。 寥寥无几的微弱灯光,是还有两个人加班。 她揉了揉饿扁的肚子,想去吃饭又怕秦宋回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忍忍,晚上回去再吃。 但她没想到,她的胃这么不抗造,饥饿感渐渐变成了疼。 趴在桌子上直不起腰来。 “何小姐,你怎么了?”秦宋一进门就看到她脸色苍白。 何易枝扯了扯嘴角,“就是胃有些不舒服,不过不碍事,我们开始吧。” 公司不允许外卖进入,十二楼是餐厅,但没有晚饭。 秦宋很快就判断出她午饭和晚饭都没吃,引起了胃痛。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这儿有胃药你先喝一些。” 何易枝自小便是被细养着长大,身子较弱禁不起病,万一再病个好几天耽误的也是工作。 她不再撑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 秦宋更不希望她耽误时间,又多拿了一盒速冲粥,“空腹不能吃胃药,先凑合一下,等会儿吃完了不加班了。” 但看到何易枝面色虚弱,他不好直接走,便毕恭毕敬地在一边站着。 何易枝只能答应,速冲粥要等一会儿,办公室忽然陷入安静,衍生出几分尴尬。 “对了,项链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何易枝趁机说。 秦宋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蹙,“夫人归期不定,邵爷有些等不及,何小姐既然这么关心这件事情,为什么拒绝跟邵爷交易呢?” 这事儿一天调查不清楚,梁邵行的坏脾气就始终存在。 何易枝眨了眨眼睛无辜道,“我对这事儿也不上心,这不是……跟你在这儿尴尬,随便找个话题吗?” “……”秦宋不自在地颔首,是挺尴尬。 他起身正要走,就听何易枝又问,“那项链呢?在你办公室还是家里?” “不在我这儿,在邵爷那儿。”秦宋拿了外套和一份文件,“何小姐,我送您回去。” 那速冲粥在车上也能喝。 但何易枝哪儿能走? “不用,我开车来了,你先走,我喝完粥就走。”何易枝把粥打开,“这东西味道挺大的,车上密闭空间好留了味儿,梁邵行那儿不好交代。” 秦宋一想也是,没客气,走了。 何易枝慢吞吞地喝粥,看着秘书办最后一盏灯熄灭,迅速把剩下两口喝了,擦了把嘴就往梁邵行办公室走。 楼层太高的缘故,霓虹灯都反射不进来,一层蒙蒙月光铺洒,勉强能看清室内的景物。 她不敢开灯,只能摸索着在梁邵行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却连项链的影子都没看见。 “难道是放家里了?” 空气中弥漫着梁邵行身上清洌好闻的味道,熟悉的感觉总让她脑海中忍不住浮现他坐在这儿时的样子。 目光冷不丁触及到桌面上一抹格格不入的粉色,那是一封……信? 第二十五章:昨晚您做了什么,心里应该清楚 她没敢动,就算梁邵行这儿出现任何女人的东西,她都没有资格过问。 “哎……”沉一口气,她起身放缓脚步离开。 一碗速冲粥只能缓解她的饿,并不能喂饱。 回到家里后,她打算给自己煮一碗面,张姨还没睡赶紧帮她煮。 何胜华醒了,一听说有面也闹着吃。 都十一点多了,何宅餐厅一片明亮,父女两个端坐在餐桌前,张姨给他们各自盛好面端过来。 “枝枝多吃鸡蛋,补充营养!”何胜华把荷包蛋夹到何易枝碗里,龇牙冲何易枝笑。 何易枝的笑容刚扬起,就听见何胜华说,“枝枝能不能让我和希希打电话?” “先生整天念叨希希,我没办法了才答应他等你回来给希希打电话的。”张姨解释了句,复又跟何胜华说,“不过现在太晚了,可能希希已经睡了呢?” “我不要!”何胜华把筷子一丢,跺了跺脚,“枝枝都刚回家,还没吃饭饭,哪里晚?” 他执拗起来要做什么,说话一套一套的,很难让人解释清楚。 眼看说不通,何易枝干脆拿了手机过来,“如果希希睡了,我们就明天再打,你就吃完面乖乖睡觉,不许闹哦。” 何胜华兴高采烈地拍手,“好,我跟希希是好朋友,他知道我给他打电话一定很高兴……” 视频电话被拨通没几秒,林绵绵就接了,声音压得极低。 “明天希希要去幼儿园,我怕他起不来所以哄着他睡得早。” 看不到希希,何易枝也有些失望,“没关系,那明天等希希放学再聊。” 虽然答应了何易枝,但何胜华还是因为没能跟何希聊天而难过。 他闷闷不乐地吃完了面回屋。 一整天下来,何易枝脑子都是乱哄哄的,还想再看一会儿文件可胃实在疼,蜷缩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 晚上她做了噩梦,梦见在梁邵行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找到了项链,正要换的时候梁邵行冷不丁出现,抓了个现形。 人家都说梦是反的,她在一身虚汗中醒过来后,欣喜不已,她太少出现在职场大楼,竟是忘记了每个总裁办公室都有休息室! 这一定是老天对她的提醒! 她换了套衣服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往梁氏冲,期盼着能趁着没人去再进一次梁邵行办公室。 却没想到,来得早的人很多。 包括秦宋。 “何小姐,您来了。”秦宋站起来,“麻烦您放下东西跟我去一趟邵爷的办公室。” “嗯?”何易枝心里‘咯噔’一声,“去……去干什么?” 秦宋轻叹了声,缓缓摇头,“昨晚您做了什么,心里应该清楚。” 何易枝脸色一白,怎么也想不到梦不是反的。 昨晚刚去了今天就被人家抓包了!? 她放下东西,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不得不跟着秦宋去梁邵行办公室。 深秋的暖阳洒满办公室,照在人身上还是很暖和的。 何易枝穿着浅米色的打底衫和牛仔裤,昨天那职业的装扮实在不舒服。 乌黑的长发披散,包裹着她娇小的身子。 明明是个乖巧的可人儿,也不知梁邵行怎么用得上那种厌恶的眼神。 “我说过,如果触犯了公司的禁忌,你就滚出去。”他双手合拢,手肘架在桌面上。 修长的身体前倾,目光凌厉。 何易枝不语,别说偷偷翻梁邵行的办公室,就算是不经允许进来,都是违规的。 点背,什么也没找到还被人家发现了。 她知道梁邵行的办公室有监控,但一般这东西不丢东西就等于废物,所以才直接进来。 她又不是偷项链,只是换成假的。 哪里知道,梁邵行大早上来公司先看监控了? 第二十六章:这孩子,谁? ‘啪’粉色的信封被甩在她面前。 梁邵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厚颜无耻到什么程度!” 何易枝一怔,看了那信封几秒才抬头看他,“什……什么意思?” “何小姐,给总裁递情书也是不被允许的。”秦宋提醒她。 递情书?这粉粉嫩嫩的信纸封面上,还画着一颗爱心。 她一激灵,下意识地说,“这不是我……” “不承认?”梁邵行将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冲着她,“狡辩!” 屏幕上,是她昨晚走之前实在忍不住拿起信封看了一眼的画面。 梁邵行摁了一下空格键,她才发现这监控是倒放的。 从她离开办公室倒放到她站在桌边拿起这个信封,空格键一摁下去画面又开始动—— “是我送的!”她赶紧把监控关了,毫不犹豫地承认。 梁邵行鹰隼般的眸底尽是了然,唇角讥讽的弧度很浅,但情绪很到位。 “给总裁递情书是不被允许,但他除了总裁还是我老公。”何易枝硬着头皮狡辩,不能被赶出去啊! 秦宋嘴角抽动,低着头不敢插话。 “而且,我来这儿以后也没人给我讲讲员工的禁忌有什么,你要是就这么让我离开,不公平。” 何易枝振振有词,那双清眸左闪右躲,根本不敢看梁邵行。 梁邵行扯了扯领带,松了两颗衬衫的扣子,却仍旧无法让胸腔那股无名火消散。 “你这辈子都别想在我这儿谈公平!” 只要她还是他妻子,就别指望她得到妻子该有的公平待遇。 “那我就找苏总谈。”何易枝打算赖皮,无论如何也想办法留下。 但她的手机刚掏出来,就猛地被梁邵行骨节分明的大手夺走,“你以为他是万能的?” 好巧不巧,他夺走手机的那一刻,何易枝的电话响了。 更巧的是,抢夺中指腹摩擦屏幕,将电话接通。 那端传来何希稚嫩脆生的声音,“妈咪,昨晚你是不是给希希打电话了?” “我——”何易枝咬着下唇,眸光不自觉颤抖两下,慌了。 梁邵行双眸微眯,目光落在手机上,眉尾一挑饶有兴致的看着手机上林绵绵的备注。 见这边没动静,何希又说,“妈咪,你怎么不说话?是生气希希昨晚没跟你视频就睡着了吗?” “妈咪?”梁邵行逼仄的目光盯着她,“呵——” “乖,不要拿林老师手机打电话哦宝贝。”林绵绵的声音传来,并且愈发清晰起来,“枝枝啊,不好意思我刚到幼儿园,小朋友哭闹我给他玩儿了一下手机,没想到他拨出电话来了。” 何易枝仍旧紧绷着神经,“没关系,你工作吧,我这忙着呢。” 林绵绵应声,“好好好,又有小孩儿哭了,我得去看看!” 电话被挂断,忙音响了几声便消失,但办公室里仍旧异常的安静,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心虚,何易枝喘气都很轻,声音也底气不足,“谁让你乱接我电话的,你也不守规则,我们扯平了!” “这孩子,谁?”梁邵行把手机放在桌子上,黑了的屏幕倒映着他线条紧绷的下颚。 他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铺天盖地的质疑朝何易枝袭去。 她真这么大胆,背着他藏了个孩子? 第二十七章:去查林绵绵 何易枝揪着衣角的手泛白,面上不动声色,“我哪里知道?估计是绵绵班上的小朋友闹着找妈妈呢吧,她是幼师,你又不是不知道。” 前几天刚刚爆出何易枝有私生子的绯闻,热度刚下去就闹了这事儿。 梁邵行生性多疑,这理由能不能骗过去不得而知。 思来想去,何易枝不准备给他反应的机会,“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你直接跟我说清楚公司的禁忌是什么,我保证我下次再犯就主动离开梁氏!” “公司的禁忌就是我。”梁邵行把手机推到她面前,身上那股凛然的气息收敛几分,“想安安稳稳在这里留下,见了我就像耗子见了猫躲着走。” 谅她没那个胆子骗他,那透着愚蠢的清澈的眼睛里都是他,哪儿会给别人生孩子? 何易枝想,她换项链也得背着梁邵行,本身就是耗子见猫。 “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下一秒粉红色的信封就飘落在她脚下,“拿着你的东西!” 回到秦宋的办公室,她一身冷汗,纤细的手指把那封信给拆了。 里面是一张卡片,抄着富有诗意的句子表达着对梁邵行的爱意。 落款是个‘艾’字。 但凡梁邵行打开看一眼,都能知道这不是她写的。 又懊恼这封信的出现虚惊一场,又庆幸虽然背了黑锅但昨晚那事儿没被发现。 还得归功于,梁邵行的自以为是。 她的爱是刻在骨子里,他的讨厌……更是刻骨铭心啊。 也不知何希那通电话,她的解释他到底信了没有。 不行,还是早点儿离开这是非之地! 她埋头又对着一堆文件苦干,逮住秦宋就把不会的全都问了。 秦宋有点儿惨,不仅要持续性地查项链,还得教何易枝。 如今又多了一件事情。 “去查查林绵绵。”梁邵行终归是起疑心了。 他连何易枝都不了解,怎么会知道何易枝的闺蜜是干幼师的呢? 何易枝的话他并不信。 丝毫不知又被怀疑上的何易枝突破了一个难关。 两三天的时间基本公司报表全部能看懂。 但她不仅仅是学习这些,有些正在接洽的项目需要做最后定夺,专业性的知识她仅限于略懂皮毛。 眼下最该处理的是何胜华出事之前已经洽谈的差不多的一个项目,拖了三个月对方已经很不耐烦。 项目部早就出了计划书,何易枝让秦宋帮忙看了下,得到秦宋的许可后,她正式代表禾盛去洽谈。 有些紧张,所以她没有看到秦宋欲言又止地想提醒什么,拿着计划书就去赴约了。 地点定在市中心商业金街的咖啡厅,诸多的商业精英坐下来侃侃交谈。 何易枝不施粉黛,穿着黑色的直筒裤和衬衫,一点儿也不像职场的人,反而像个大学生。 她一脸肃然,坐下来后在心里复盘计划书。 直到眼前忽然一暗,她对面坐了人,才迅速扬起职业笑容,“邹总您好……” “您好,何小姐。”邹总约莫五十来岁,西装革履一脸严肃。 遇见这样的人,何易枝的心里反倒松一口气。 交谈的过程还算顺利,最起码邹总除了该质疑的专业问题没什么不能说的。 只不过聊到一半,邹总接了个电话,似乎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他要走。 “邹总,我们还没有谈完……” “我的事情真的很着急,需要去酒店一趟,如果你不介意就跟我一起去,利用路上的时间。”邹总已经起身拿了包。 何易枝几乎没有思考的余地,紧跟着收了桌上的文件,付了咖啡的钱后匆匆上了邹总的车。 上去之后,陌生的气息将她包裹,她有几分后悔。 第二十八章:除了哭不会别的 但邹总很快就开始谈计划书中的内容,一路上都出乎何易枝预料的顺利。 虽然计划中有瑕疵需要修改,但她很庆幸。 跟着邹总在酒店大厅的休息室定夺了一下需要修改的地方,也就半个小时,邹总就让她走了。 何易枝拎着包,一手紧紧捏着计划书出了酒店的步伐异常欢快。 她很高兴,并未注意到停车场边缘处的面包车里,一个泛着红光的镜头对着她噼里啪啦地猛拍。 上午谈完合作后,她就去了禾盛,找项目部的人提出邹总给的意见,整顿计划书。 下午她的绯闻就爆出来了。 一组她和邹总在咖啡厅‘畅谈’到她上了邹总的车,去酒店半个小时才出来带着时间LOGO的图片令人想入非非。 尤其她上邹总车的时候,邹总急着走,她买完单一路小跑追上去的。 标题是:昔日第一名媛靠什么来挽救禾盛? 这新闻一下子就爆了。 从商业晚宴她故意给苏元岸洒酒,到主动上邹总的车去酒店,她的名声随着新闻的热度碎了一地。 这新闻是秦宋告诉梁邵行的。 “去查查,谁在背后操控。”梁邵行筋脉清晰的手解开袖扣,向上挽起两截后又在兜里掏了烟点上。 指腹捏了捏眉心,烦躁不已。 事情不难查,也就半个小时秦宋就又回来了,“是刘家。” 刘洋刚醒,人是没死但等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这口气肯定要在何易枝身上撒回去。 但秦宋去警局捞何易枝的时候,亮明了身份。 如今也不知是刘家试探,还是刘洋不把梁邵行放在眼里,看样子这事儿没完。 梁邵行眉头紧蹙,矜贵的面容沉得能滴出水,袅袅升起的烟雾也遮不住他的冷躁。 “她人呢?” “跟邹总谈完合作就去禾盛了,估计这个点儿还在公司。”秦宋看了看时间,还没到下班地点,“但这会儿禾盛已经被记者包围了。” 商业绯闻战永远都说不清,尤其何易枝的身份本身就是个招话题的。 秦宋只是如实汇报,不料梁邵行的反应在他预料之外。 “很好,一个又一个的都敢挑衅我!” 梁邵行唇角掀弄着嗜血的弧度,他办不了何易枝还办不了小小的刘家? 秦宋:“??” 大可不必啊!这股火来得多余,刘家欺负的总归也不是梁邵行。 关键是,梁邵行不很烦何易枝么? “关注着何易枝的动静,顺便再盯着刘家的一举一动!”梁邵行抄过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吩咐。 秦宋赶忙应声,“是。” 说完他往外走,心里不妙感骤增。 出门之前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梁邵行,梁邵行端坐在办公桌上,面色氤氲着一层令人读不懂的情绪。 他开始不了解梁邵行的行事风格了,捉摸不透容易招骂啊! 开关门声后,办公室陷入寂静。 他拿在手里的文件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 一定是被何易枝给烦的,她惹的事儿越来越多。 麻烦精! —— 何易枝看到新闻了,让公关部处理,便一头扎在计划书上继续忙。 这是她接手禾盛之后的第一个项目,不能出任何差错,终于赶在下班之前,把最新的计划书给邹总发过去了。 邹总很满意,约了明天上午签合同。 何易枝兴冲冲地给秦宋发消息,网上的新闻忘得一干二净,满脑子都是又离着成功近了一小步。 【明天和邹总签约,这几天辛苦你了,今天不加班了。】 秦宋回了‘好的’。 何易枝就收拾东西乘电梯直奔停车场,驱车离开禾盛。 但她的车刚在地下停车场出来,没等上公路就被迎面而来的记者拦住。 乌泱泱的记者成群结队地往这边跑,把车团团围住。 许多张放大的脸贴在窗户上,扬高着嗓门质问网上的新闻。 从未经历过这种场景的何易枝被吓了一跳,反应迅速地反锁车门。 “何小姐,能不能请您说一下您是如何拉拢了三水风投给您投资的?” “您和邹总在酒店半个小时都聊了些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诸如此类直白的问题,就差不直接说他们想知道她是怎么勾引的苏元岸和邹总。 何易枝紧紧咬着下唇,倔强又无奈地看着那一张张咄咄逼人的嘴脸。 她只顾着忙工作,并未关注绯闻的进度,现在看来非但没有压下去还愈演愈烈? 她已经从车库出来掉了头,车屁股冲着公司那边,保安并未发现这边的动静。 她只能给保安打电话求救,却被不知谁猛地拍了一下车窗吓了一跳。 手一哆嗦,手机就顺着车座缝隙掉进去了,那角度得下车去调整座椅才能把手机拿出来! 点背!她忍不住拍了下方向盘,可喧嚣的街头响起的车鸣声并未引起门口保安的注意。 不远处的车里,梁邵行修长的双腿叠放,双眸隐于暗处注视着外面。 看不清楚车厢里何易枝什么表情,但是车就在原地纹丝未动,那些记者的呼声一浪比一浪高。 梁邵行猜,这会儿车里的何易枝除了哭不会别的。 第二十九章:该死你报答我的时候了 预料之中的画面,出乎秦宋预料的是梁邵行发话了。 “去解决一下。” 秦宋迅速颔首,解开安全带下去。 但他很有分寸,并未自己出面,而是喊了禾盛的保安。 保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用对讲机招呼安保部的员工出来‘护驾’。 一群黑压压的人群中交错着保安浅蓝色的着装,何易枝的眼睛一亮,迅速发动引擎准备好脱身。 那些人被保安驱逐隔开,又有保安指挥着让何易枝驱车顺利离开。 何易枝隔着窗户跟保安颔首,末了才想起窗户贴了膜,保安看不见。 她尴尬又狼狈地踩下油门,汽车上了马路,迎面就是停在路边,她很熟悉的库里南。 漆黑的窗户折射着傍晚华灯初上的街道,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景象。 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车内男人讽刺的目光和表情。 她一脚油门堪堪擦着车身离开,舌尖抵着上颚压制翻涌的情绪。 “清醒清醒吧,我被刘洋欺负打电话求救的时候他都不顾我死活,只是被围堵的小事儿,他冷眼旁观是正常的。” 不敢求梁邵行帮她,毕竟梁邵行的每一次帮助都是冲着让她服软离婚来的。 但他真不帮,她控制不住情绪的低落。 深秋的傍晚温度骤降,半落的车窗吹进来无数的冷风。 吹走了明天要签约的喜悦,吹散了她的情绪。 原本想早点儿回家陪何胜华吃饭,再跟何希视频聊聊天,这会儿却只想一个人安静会儿。 自从何胜华出事,她就像旋转的陀螺,没有一刻停歇,各种意外接连不断地发生。 她除了很被动地接盘,却什么也做不了。 如今,刚刚有了起色,应该信心十足。 说什么也不能被梁邵行给坏了心情。 她长长地舒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回家。 破天荒这么早回来,何胜华高兴地拉着她下跳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又给何希发视频。 提起早上的事情,林绵绵心有余悸。 “我一猜就是梁邵行在,赶紧把手机要过来了,没露馅吧?” 想到当时梁邵行的表情,何易枝心里也毛毛的,“应该是没有。” 不待她和林绵绵多聊,何胜华就迫不及待地把手机要走,跟何希谈天说地。 何易枝在一旁看着,心里又暖又不是滋味。 早早地聊完,何胜华和何希都很满足,两人吃了饭就各自乖乖回房睡觉去了。 夜晚静得令人心里没由来的慌,何易枝洗完澡又把跟邹总的计划书最后核对好,并且再三的检查着合同。 手机冷不丁地响起,是苏元岸来的电话。 “小何妹妹,我刚睡醒才看到新闻,你没被记者给扒了皮吧?” 他格外开朗的声音不由得让何易枝心情松懈不少,“确实被堵在公司门口了,不过逃出来了。” 她自以为的松懈了不少,在苏元岸耳中听来也跟平时不一样。 “吓坏了吧?不过你以后是闯商业界的人了,这种情况还会有很多,也不用急着解释,清者自清,先让自己变得强大以后没人敢欺负你的!” 这种新闻很难证清白,公关部跟何易枝说了,最多也是压下去,没别的办法。 何易枝已经做好了名声尽毁的准备,“我知道,谢谢苏总的安慰。” 苏元岸笑起来,“这才对嘛,等你签完了邹总的合同,咱们碰个面庆祝一下?” “好。”何易枝答应得快。 接着苏元岸就给她下套,“小何妹妹,现在咱俩除了合作关系也算朋友了吧?” “……算。”何易枝只能顺着他说。 苏元岸忙说,“成,明天该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地址你定,我等你消息!” 第三十章:他们给她定罪了 “中午行吗?”何易枝做最后的挣扎,大白天脱身的机会比较多吧? 苏元岸没察觉到她小心思,一口否定,“不行,中午时间太短了,就晚上!” 不再给反驳的余地,他挂了电话,何易枝敛眉皱着小脸,半晌又火速为明晚的见面做‘安排’。 这个恩,必须得报,但不能那么报。 希望苏元岸好人做到底,她以后还可以在别的地方加倍报答。 原本计划整理完合同再处理一些别的文件,被苏元岸一通电话打乱了,她干脆就收拾好上床。 床头暖灯光笼罩下来,她缩在被子里,呼吸时而急促时而缓慢,额头很快渗出一层细汗。 仍旧是难以入睡的一天,早上她盯着两个熊猫眼爬起来,进入浴室洗漱完化了精致的妆容。 出卧室的刹那间揉了揉僵硬的腮帮,打起精神笑着下楼陪何胜华吃早餐。 虽然何胜华如今这个样子,但还是十分关心她,每次看到她愁眉不展就刨根问底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 她不说,他还会急哭了。 所以她在何胜华面前,还得收敛情绪。 上午九点钟,咖啡厅。 何易枝提前半个小时到的,却不料邹总已经到了。 “抱歉邹总……”她一脸歉意,坐下来正欲再说两句。 邹总挥手打断道,“别客气了,拿合同咱们尽快签约吧。” 想必邹总也是被网上的新闻影响到了,何易枝心里过意不去,将合同递过去后,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网上的新闻给您带来麻烦了,我回去一定好好处理。” “你也是受害者,我们当局者清。”邹总一边看合同一边安慰她,“商业新闻总是空穴来潮,等你站在一定的高度什么绯闻都没了。” 何易枝不再出声,怕打扰他看合同,又见邹总的咖啡杯空了,拿起咖啡壶给他添咖啡。 面前冷不丁多了一只手,她吓得颤抖了下,咖啡杯被撞倒,深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流,全部洒在了邹总的裤子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何易枝赶紧放下咖啡壶,抽了几张纸巾绕过桌子想给邹总擦一擦。 但到了邹总跟前才意识到,被洒了咖啡的地方有些尴尬。 “我自己来吧,你带笔了吗?”邹总在她手里接过纸巾,询问道。 原来邹总朝她伸手是要笔,何易枝赶忙在包里拿了笔递过去,却发现合同上也沾染了一些咖啡渍。 她僵住,懊恼自己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不待自责的心情蔓延,一股力量忽然使劲推了她一把。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后腰磕在桌角上才踉跄停下。 钻心的疼令她脸色煞白,咬着牙看向冲过来的人。 “好啊,光天化日之下你们两个就把我当成死人吗?在这里拉拉扯扯,姓邹的,你还要不要脸?” 看到来人,邹总一脸无奈又愤怒,“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不觉得丢人吗?” “怕丢人,你别干这事儿啊……” 何易枝的脑子里嗡嗡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余光瞥见咖啡厅门口处涌进来扛着机器的人,更是无措。 闪光灯聚集在她身上,将她此刻的狼狈和恼怒完整记录。 但落在记者眼里,她这表情成了心虚,理亏。 “还有你!年纪轻轻的,干这么下流的事情,他年纪都能当你爸了,你怎么下得去嘴?” 邹总一口一个‘你别无理取闹’,义正言辞到邹夫人胸口那股气憋着出不来,扭头把怒火怼在何易枝身上。 她指着何易枝的鼻尖,将破烂不堪的字眼往何易枝身上砸。 何易枝一直觉得,这五年来多么支离破碎的事情她都经历过了,不会再有更离谱的事情发生。 但眼下突如其来的侮辱和谩骂,让她再一次体会到血液凝固的窒息感。 她本能地摇头,唇瓣轻启不断重复,“我没有,您误会了……我真的没有!” “呸!”邹夫人朝着她淬了一口,“瞧瞧这副无辜的样子,搞得好像我欺负她似的,男人就喜欢这种货色吧,可怜兮兮的指不定在床上多浪……” 难听的字眼不断冲击着何易枝的神经,原本安静的咖啡厅让邹夫人闹得成了戏台子。 她是被绑在台上受众人目光鞭策,鄙夷的主角。 尤其能来咖啡厅这地方的大部分都是商业人士谈合作,最近何家新闻不断,不少人都认识她。 怜悯中还带着嘲讽的眼神,将她推上即将被击垮的边缘。 邹夫人骂够了,记者们开始讨伐。 “何小姐,您这样是破坏别人家庭的行为,您不觉得过分吗?” “您是觉得靠着这种方式就能让禾盛起死回生吗?” “是你主动的吗?邹总的风评一向很好,请问您是怎么把他拉下水的?” 咄咄逼人的质问,从起初还算礼貌的讨伐变成了指责。 她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他们就给她定罪了。 她被逼到墙角里,身体紧紧贴在窗户上,手紧紧扯着衣角,看背影就很狼狈。 梁邵行在车上下来,沉眸中倒映着她的背影,薄唇紧绷。 第三十一章:梁邵行在吗 “邵爷,我去处——”秦宋在车上下来,没等说完话便见梁邵行阔步匆匆的往咖啡厅走去。 他惊了下,反应过来迅速招手让保镖跟上。 咖啡厅的门被打开,保镖率先进入清场,嘈杂的脚步声让咖啡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何易枝扭头,视线穿插过交错在一起的记者,看到了西装革履的梁邵行。 他被一行人簇拥而来,面色冷漠眸光波澜平静,跟她对视了不过半秒就移开。 可仅仅是半秒,何易枝的委屈瞬间就涌上来,夹杂着一股欣喜。 “梁总?”邹总看到他,立刻颔首打招呼,随即面色悻悻。 他正在和梁氏谈一个项目,这会儿闹出绯闻还让梁邵行撞了个正着,估计……十有八九的黄了。 “邹总。”梁邵行客气颔首,侧头给秦宋使了个眼色。 秦宋迅速上前,“各位,邵爷有东西想请你们看。” 保镖递过来笔记本,他打开后点击一段视频。 何易枝不明所以,还没等在邹总和梁邵行认识的事情中回过神,就看到了电脑上的视频。 是她和邹总在酒店交谈的画面,虽然看不到邹总的表情,但正对着的她一脸认真。 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半个小时,足以洗清楚她和邹总在酒店的半个小时绯闻。 她抿着嘴唇,再次看向梁邵行,心底有些动容。 他是来救她的。 这念头像一滴甜水滴落在她心头,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先爱上就输了,这话一点儿错也没有,她之前对梁邵行的埋怨这会儿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不争气,但控制不住情绪。 她思忖着该怎么谢谢梁邵行这次帮忙? “邹总,在我们合作的紧要关头,我不希望出任何岔子。”梁邵行暗中将何易枝的表情收入眼底。 她的感动在他这儿看来,一文不值,还是个麻烦。 邹总受宠若惊,“梁总,这……是我的问题,我很快就处理好,谢谢梁总出手相助。” 他推搡了下邹夫人,邹夫人回过神来不自在的扯了扯嘴角,“是我不好,我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儿,不好意思……” “举手之劳。”梁邵行微微颔首,逼仄的目光在一群记者身上扫过。 又飘飘然的越过何易枝一次后,他将电脑上的U盘拿下来递给邹总。 邹总双手接过,连连道谢把人送走了。 记者们面面相觑,对这场误会没有任何的表示,一哄而散。 何易枝浑身像卸了力气,心也像被抽干了一样,身体不受控制的下滑。 察觉到咖啡厅还有人在,接耳交头的看着她议论什么,她才本能的拉了把椅子坐下。 扭头,看着窗外散开的人群中,那抹颀长的身影。 他上了车,半落的车窗照在他鹰隼般的眸中,隔着很远她就能看清楚他眼底俾睨众生的冷傲。 他真好,好到亲自出场给梁氏的一个小项目合作商澄清绯闻。 可他也真不好,不好到……连自己的老婆都不管。 “何小姐。”邹总回来了,看到她精致的妆容已经遮不住脸色的难看,心底不是滋味,“不好意思,都是我太太给你带来了困扰,她这个人心直口快,可能最近赶上更年期,请你谅解。” 何易枝清眸抬起,目光仿佛遮了一层迷雾,看不清楚邹总是什么表情。 但她能看清楚,这儿只有邹总一个人。 明明是邹夫人闯的祸,但他愿意给邹夫人收拾烂摊子,甚至来跟她道歉。 “邹总严重了,澄清了就好,我也是沾了您认识梁总的光,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这绯闻能压死她,对邹总的影响不大。 所以她受着委屈还得笑脸相迎说自己沾光了。 “如果你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去一趟公司,重新打印合同,签约。”邹总又说。 何易枝以为,这么一闹这合同签不成了,“当然方便。” 她没再坐邹总的车,各自驱车直奔禾盛,提前让赵念准备好合同,整个过程不过半小时就完成了。 她又送邹总下来,实在忍不住问了句,“邹总,您为什么愿意给禾盛这次机会?” 三个月的时间,邹总始终等待着禾盛签约。 刚刚,邹总也是袒护她,下意识的想帮她挡一下记者,只不过被邹夫人拦住了。 “我女儿跟你差不多大。”邹总怜惜地看了她一眼,“我跟你父亲之前合作过几次,但都不是彼此公司的主力合作人,所以关系只能算一般,他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我很惋惜,也无能为力,只能确保我们两家的合作作为支持。” 何易枝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那天去见邹总的时候,包里还放着防狼喷雾呢。 乘坐邹总的车去酒店的时候,一只手始终捏着防狼喷雾。 这会儿简直无地自容,扯了扯嘴角,“谢谢邹总,希望我们以后能长期的合作愉快。” “只要禾盛能坚持下去,我们的合作自然一直都在,以后……好好努力。”邹总在电梯里出来,两人阔步走出禾盛。 南州的天气阴晴不定,早上还是大太阳这会儿就阴沉沉的。 初秋的季节,何易枝穿着米色的风衣,站在外面冷飕飕的。 邹总上车之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是三个月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外界的暖意。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秦宋发来的短信,让她处理完事情去梁氏,他今天上午没什么工作。 何易枝回了句,【梁邵行在吗?】 第三十二章:邵爷,您要出手吗 秦宋看到何易枝回的短信,不明所以,“邵爷,何小姐问您在不在?” 是梁邵行让他给何易枝发消息的,他不明白梁邵行什么意思。 如今,也不明白何易枝回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梁邵行舌尖抵着腮帮,思忖了一会儿说,“告诉她我在。” 【那我不去了。】何易枝的短信很快就回过来了。 等待何易枝回短信的时候,秦宋斗胆猜测何易枝这是想见梁邵行。 却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他将手机转向梁邵行,“邵爷,何小姐回消息了。” 梁邵行侧目,扫了一眼眉峰瞬间蹙起,“什么意思?” 秦宋:“……” 他猜测何易枝这是不想看到梁邵行,但不敢说。 何易枝心直手快回了消息以后,思来想去又解释了下。 【以后我不去梁氏了,简单的工作我已经可以处理了,一些项目上的技术性问题我到时候线上联系你,最近这段时间谢谢你。】 其实她在梁氏的时间并不长,算下来也就一个星期。 但她很聪明又认真,表格和禾盛主营的专业信息都已经了如指掌。 只不过参加实战项目,还欠缺经验,不能一个人做主,所以还需要个主心骨。 但她实在不想去梁氏了,想远离梁邵行。 少看他一次,就少被他扎心,也不会影响处理工作的心情。 她的意思,秦宋只能看得到表面情绪,“邵爷,何小姐这是在生气吗?” “我还没赶她,她倒是有自知之明。”梁邵行面色一黑,“正好,省得碍我眼。” 秦宋不敢再说什么,回了何易枝一个‘好的’,就把手机收起来了。 看了梁邵行几秒钟,又忍不住说了句,“邹总是她签下的第一个项目,但也绝对是最最最顺利的项目,以后专业性的知识给不了她太大的帮助了,她需要的是势力。” 他是觉得,既然梁邵行不能对何易枝陷入困境无动于衷,那就得提前想办法。 不然还得关注着何易枝那边随时有突发状况,会措手不及。 至于势力这东西,他可给不了,梁邵行能给。 梁邵行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无明火,“你看她像需要的吗?你最近工作很闲?” 秦宋嘴角一抽,赶紧低下头认错,转移话题,“我看您最近脸色不好,是没有休息好吗?” 提起这茬,梁邵行的面色更黑了,“尽快把那晚的死女人给我找出来,挨家挨户地查!” 他像魔怔了,总梦到那晚,受到的睡眠影响不大,但心态有些炸裂。 一个他想抽筋扒皮的女人,他却每晚都在梦里魂牵梦绕的—— “是!”秦宋应声,立刻出去先把跟梁夫人关系交好的几个世家列表出来…… —— 何易枝签下了第一个项目,并且回归公司正式工作,禾盛上下稍微有了一点儿朝气。 她在梁氏待了一周,便发现梁氏严谨又规矩。 按理说她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秦宋办公室里待了好几天,非议性很大,却没有任何的言论传出来。 她翻看梁氏的公司规则,各部门的都看了一遍。 然后来到公司的第一天,就整顿了一下公司风气,给每个部门量身定做了不同的工作制度。 她这一动作,引得禾盛员工私下议论纷纷。 她给员工们调整的时间,发布了工作制度后就一头扎进工作。 临近傍晚,给苏元岸发了一家酒店的地址,然后她拎包离开公司,回家了。 到家后给苏元岸发消息,让他好好享受,苏元岸一直没回。 她也不知道苏元岸是满意她的安排还是如何,但苏元岸确确实实连着两天都很消停,没找她。 苏元岸这儿她的办法是效果显著,但公司这边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威严,没有在她身上体现出来。 一连三天,工作上有点儿焦头烂额不说,公司的风气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茶水间是八卦地,每次何易枝路过都会听见里面窃窃私语。 她不禁想起梁邵行,他所到之处令人闻风丧胆。 那天在咖啡厅,他站在那里记者们就鸦雀无声了。 在外界看来尚且如此大的威力,何况在梁氏呢? 虽然禾盛比不得梁氏,但在对待员工这方面没有出现过纰漏。 三个月不论禾盛多难,停掉了多少项目,她都没有拖欠员工工资。 因为她知道,一旦拖欠公司员工离职,禾盛内部瓦解就再也无法挽救了。 所以她当天下午,在茶水间又听到了职员胡乱推测禾盛未来时,直接把那两个人开除了。 杀鸡儆猴,多少起到了一点儿作用。 但她很快就又遇到了难题,原本已经在进行的项目突然被合作方叫停了,对方把他们的计划书打回来,批得一无是处。 何易枝没觉得计划书有问题,她直接给秦宋转发过去了。 两个小时后,秦宋才回她,是在梁邵行的办公室里打电话回的。 “何小姐,已经进行的项目是签了合约的,计划书行得通合约才能签,他们现在这是在故意为难您。” 秦宋把话说得很直白。 何易枝到嘴的话,又咽回去了。 那她该怎么办?可是问秦宋没用,秦宋能指点她的工作,却不能出面替她谈解决困境。 那边沉默着,这边秦宋看向梁邵行。 这才几天?他说的问题就来了,看梁邵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也不知道是烦的还是什么。 他捂住话筒问,“邵爷,您要出手吗?” 第三十三章:迟早要沦落在求梁邵行的份儿上 梁邵行眼皮微抬,眸光凌厉扫了一眼秦宋,责怪他的多嘴。 “我明白了,谢谢你啊,秦助。”那端,何易枝挂了电话。 秦宋被梁邵行瞪的那一眼心提起来,挂了电话后赶紧解释,“我是担心何小姐处理不了,又带来麻烦,到时候您也跟着忧心。” “我忧什么心?”梁邵行十指穿插,手肘抵在桌上,直勾勾盯着秦宋,“她本事这不是大着呢?而且你搞清楚,我会是那种上赶着去帮忙的人?她配?” “是。”秦宋一脸厉色颔首,“是我多嘴了,我这就出去忙工作。” 他前脚出了梁邵行办公室,后脚梁邵行就打通内线找他,“刘家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秦宋一懵,“处理什么?” “你说呢?”梁邵行反问,压迫感十足。 自然是指刘家故意操控记者给何易枝制造绯闻的事情。 可秦宋不理解,“您……之前没说要处理刘家,而且您刚刚不是说不会上赶着去帮忙?” “我这是帮她?”梁邵行的不满透过话筒传过来,“秦宋,你的脑子要是不能要,趁早丢了。” ‘啪’电话挂了。 秦宋愕然,直觉告诉他梁邵行这就是在帮何易枝。 但梁邵行的意思是,刘家欺负何易枝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被挑衅了,刘家就该死。 不管哪个理由,刘家都确实没活路。 他迅速开始处理刘家。 一个下午的时间,刘洋沾了黄赌毒的事情传得满天飞,刘家的股票大跌。 让记者去拍何易枝的是刘洋,刘家夫妇根本不知道。 如今刘家一出事儿,刘洋的绯闻被曝出来,刘明远立刻就明白,是刘洋的罪人了。 他回家给了刘洋两个巴掌质问,刘洋才全盘托出。 “你混账!那何易枝是梁邵行要保的人,你这不是在老虎嘴上拔毛?”刘明远愤怒不已。 刘洋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可梁邵行说,何易枝是他的狗!” 虽然猜不透何易枝跟梁邵行的具体关系,但一定是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不重要关系啊! 能保何易枝,是动动手的事儿,他赌梁邵行不会为何易枝做更多。 刘明远怒骂,“就算是梁邵行的狗,你也惹不起!你给我准备准备去跟梁邵行道歉……” —— 何易枝看到刘洋爆出来的绯闻了,大快人心,但她忙着处理突然停掉的项目。 赵念查到了合作方王树林的行程,“小何总,王总最近行程都安排得很满,我预约了好几次对方都说没时间,说计划书让我们跟王氏的项目经理谈。” “我知道约不上,你挑一个我们很容易进去的行程,直接制造偶遇找他。”何易枝现在除了底气不足,气势上压不过,其他事儿都能看透。 最终选中明天下午两点钟,在南州郊区的私人马场的行程。 “这个马场主人以前对外公开跟企业合作,我们禾盛有合作,是VIP可以随时过去。”赵念把一张卡交给何易枝。 私人马场并不完全是为了玩儿,能通过跟企业合作的方式结识人脉,所以会对外公开合作。 但那是马场刚开的时候,如今马场已经停止了对外合作,所以只有几家企业还保持合作状态。 但马场不会透露任何企业的行程,何易枝除了知道明天王树林去,其他人一概不知。 她趁着空闲,思来想去翻看了好多以前剪辑下来的梁邵行的商业采访视频,以及网上流露出他谈生意时的片段。 不断地模仿,抓他话中的一针见血和令人不容置疑。 这一看,又坏事了,梁邵行的优秀是她每看一次,都会为之悸动的。 她那颗心,又摇摆不定,一边酸涩一边软绵。 接到林绵绵电话的时候,她刚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提前跟你汇报一声,你已经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没有跟何希视频了,今晚再不安排那臭小子要跟我闹翻天了。” 这会儿是孩子们午休的时间,她趁着何希不在给何易枝打的电话。 何易枝把还在播放的视频暂停,“我知道,昨晚我忙完太晚了怕影响他休息。” 林绵绵听见某些声音,一惊,“你跟梁邵行在一起呢?” “没有,我在禾盛。”何易枝解释。 “我怎么听到了梁邵行的声音?”林绵绵做贼心虚,对梁邵行的声音格外敏感。 何易枝说,“我刚才看了一些梁邵行接受采访的视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绵绵打断了,“何易枝,你忘了你的口号是什么?” “口号?什么?”何易枝不解。 “哦对不起,我编好了没告诉你。”林绵绵节奏带感地说,“忘记梁邵行,榨干梁邵行,踹掉梁邵行!” 何易枝嘴角抽搐,“我……忘得差不多了,看这些新闻是想学一学他的雷厉风行,想变得跟他一样强。” 林绵绵根本不信,但听她意思是又遇到难题了,多问了句。 她如实告知。 “你这样不是办法,秦宋只能帮你一时,让他们对你的能力了如指掌,你迟早要沦落在求梁邵行的份儿上,到时候他又用离婚敲打你。”林绵绵提醒。 可何易枝知道,这样不是办法,但她又想不出别的办法。 “这样吧,我认识一个猎头公司的老总,我跟人家联系一下看,能不能帮你物色一个商业精英,你得培养自己的势力。” 林绵绵的性子张扬,爱交朋友,对商业界的一些事情了解得比何易枝还多。 何易枝当即说,“那好,你帮我联系一下。” 挂了电话,林绵绵翻了下微信好友,找到一个微信号为‘林’的头像点开。 用很小心、尊重的语气和对方打招呼,【林总您好,我是上次酒会上见过一面的林绵绵。】 发出去的消息旁边立刻弹出来一个红色的叹号,林绵绵一整个懵逼住。 第三十四章:躲清静 “这是……把我删了?”林绵绵不可思议地拔高音量,随即又压低一些声音,“不能吧,一个微信能躺多少个人呢,我躺着又不碍事。” 她又给对方发送了一个加好友的申请。 —— 何易枝把精力都用在了停掉的项目上,加班到很晚又抱了一堆资料回家钻研。 去马场的行程,她没有让赵念跟着,孤身一人去的。 马场入口处,她被保安拦下来,验证了通行证后,保安并未立刻放行。 “小何总,您跟马场的合作三天后就到期了,我们马场前些日子换了主人,以后不会对外公开合作,请您合理安排好行程。” 何易枝接过通行证,“知道了,谢谢。” 保安开了电子栏杆,她一脚油门开进去,一眼便能看到辽阔的草原上自由自在吃草的马儿。 她开车经过的道路将整个马场一分为二。 一边是饲养区,数不清的马匹自由自在的狂奔。 另外一边是骑行区,远远的依稀能看到有人牵着马围绕着人工湖转圈,还有人驾马驰骋在跑道上。 何易枝将车停好,没有去更衣室换骑马装,拿着资料直奔骑行区。 更衣室门口,梁邵行刚换了衣服出来,秦宋就指了个方向,“邵爷,那是何小姐吗?” 午后的阳光刺眼,梁邵行长眸眯起,被阳光笼罩的人影模糊不清,可他一眼就确定那是何易枝。 他扭头看向秦宋,“你告诉她我在这儿的?” “不是!”秦宋迅速撇清关系,“您这行程是临时决定的,我都没反应过来呢。” 梁邵行修长的手指系好袖口,拿过头盔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观景台。” 一分为二的马场中间建立了二十多米的观景台,一般人不允许上去。 秦宋跟着梁邵行上了观景台,很识趣地拿了个望远镜。 “干什么?”梁邵行把头盔放在石桌上,坐下来后双腿叠放,冷眸一掀,“我是来躲清静的。” 也对,这种拿着望远镜观察何易枝的行为,不符合梁邵行。 “邵爷,您要咖啡还是茶……”秦宋赶紧把望远镜收起来。 “酒。”梁邵行薄唇吐出一个字。 秦宋一激灵,哪有在马场喝酒的?可他不敢违背,毕竟推掉了工作突然跑到这地方来,肯定有原因。 这两天,他尤其感觉梁邵行……不太对。 “好。”他转身乘坐电梯下去准备酒。 —— 远远的,何易枝看到王树林站在人工湖前喂马,估计约的人还没来。 “王总。”她抓准机会上前,微微颔首间言语透着客气和尊重。 王树林扭头,扫了她一眼句,“你是?” “我是禾盛集团的负责人,何易枝。” 说话间,何易枝把资料在包里拿出来,递过去,“这是我跟贵公司的项目计划书,现如今贵公司因为计划书不达标停止项目,我想跟您谈谈究竟对哪里不满意。” 王树林没接计划书,随口说了句,“不是说了,这种事情找项目部经理谈。” 何易枝眸光微转,仍旧保持递资料的姿势,“这个项目对王氏来说非同小可,一个项目部的经理没有权利决定暂时停止项目,所以这其实是王总下的命令,不是吗?” 闻言,王树林这才扭头,正儿八经地打量她,“你二叔呢?” 在北岸吧销金窝那一面之后,何易枝就没再见过何承天。 三水风投给禾盛注资,苏元岸在北岸吧把她带走的事情,都并未宣扬开。 但在场的何承天肯定知情,她还以为何承天是有所忌惮,准备和平共处了。 感情,绕了一大圈子,还在打禾盛的主意。 “王总,我二叔已经不在禾盛了。” 王树林轻蔑地笑了笑,“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迟早把禾盛搞黄了,识趣的就把你二叔请回来,让他来跟我谈这个项目的事情。” 第三十五章:求人的态度 难堪的话语一浪接着一浪来,何易枝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指甲陷入肉里,都不觉得疼。 明明是何承天狼子野心,却非要说何易枝容不下他在禾盛。 她说什么也不能松口让何承天回禾盛,先是董事如今又是合作商,何承天能从四面八方逼着她把禾盛交出来。 她今天跟王树林撕破脸,禾盛又因这一个项目陷入僵境,前功尽弃。 一边劝解自己一边是压不下的满腔怒火,她却只能一再的深呼吸调整自己。 “王总,禾盛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好,我们还是先谈谈项目吧,王氏不缺这一个项目,但是王氏和禾盛合作是众人看在眼里的,稳赚不赔的东西要赔了,也会多少给王总带来一些负面影响,您说呢?” 王树林看她油盐不进,把擦手的帕子直接丢在她身上,“威胁我?依照禾盛今天的地位,你爸站在这里都不敢跟我这么说话,你算个屁?” 粗鄙的话砸过来,何易枝厚着脸皮接着,“您说的都对,但我还是希望您把注意力放在项目上。” “想谈项目,去找项目经理。”王树林干脆转身牵了马要走,“或者,让你二叔来跟我谈。” 何易枝快步跟上,“我二叔来不了,他跟禾盛无关了,这么大的项目被喊停不是项目经理能决定的,是您下的命令,所以请王总直言,到底怎么样才能让项目复工。” 正说着,更衣室的方向出来两抹身影。 王树林突然就停下,眸光里划过一抹阴森,“能不能复工,看我的心情,我的心情好不好……看你的表现。” 顺着他的目光,何易枝看到孙秘书穿着紧身的性感马装,引着一位约莫五十来岁的男人过来。 王树林主动迎了两步,跟那人握手,寒暄几句后,那人狐疑的目光朝何易枝看过来。 “这位是……” “马场新来的马工。”王树林说得干脆利落。 穆总并不信,“看着不像啊。” 王树林又说,“穆总这话说的,不像马工难道像来谈生意的?” 孙秘书掩唇轻笑,笑声很清晰地传入何易枝耳朵里。 她穿的衬衫和及膝短裙,乌黑的长发梳成丸子头,素颜朝天的样子既不像马工也不像生意人。 看穿了王树林有意刁难,穆总不戳破,“那还是像马工一些。” “哈哈!”王树林的笑声肆意,引着穆总往湖边两匹马走去。 马工就马工,何易枝认,咬了咬嘴唇让自己冷静一些,紧握的手松开,掌心已经翻起一层皮,血肉模糊。 王树林看似轻飘飘挤兑,却字字句句都往她心上扎刀子。 同样是商业界的权贵名流,王树林家世比不上梁邵行,人品也比不上。 一把年纪了,喜欢出风头又爱倚老卖老,欺压和威胁人的时候令人心里又不舒服又厌恶。 同样是震慑,梁邵行是那种让人心生胆怯,打心里没由来的服从。 她把文件放回包里,跟在王树林和穆总后面,孙秘书还总是压她一个肩膀走在前面。 “小何总,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态度,一会儿不管王总让你做什么,你都得做。”孙秘书好心提醒。 何易枝盯着穆总和王树林的背影,应了一声,“这种狗腿子的事情,孙秘书干得比较多,受教了。” 孙秘书脸色一变,“你——” “我跟你不是正面的敌人,你没必要在我面前阴阳怪气的,有句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我家是落魄了,但我的人脉仍旧是你触不可及的,别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何易枝想求人帮禾盛难,但她要放弃禾盛,求人庇佑,搞孙薇薇一个小秘书还是有不少人会顾念旧情帮她这个忙的。 当初何胜华在商业界的人际很好,人走茶是凉了,但茶还在,多少能解渴。 见孙薇薇脸色一白,又忌惮又不甘心,她像是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来,“孙秘书,加个微信吧。” 她这行为,在孙薇薇看来颇有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意思。 肯定是刚才威胁完又想找好,孙薇薇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看在何总的面子上,你加吧。” 何易枝这人性子就是很沉,公司被注资了也不四处宣扬,董事们那边也选择忍着。 她怕的是有朝一日禾盛起不来,被打脸太狠。 如今不过是‘上赶着’加孙薇薇的微信罢了,她并不介意。 扫上之后加了,孙薇薇还没有立刻通过,直接往王总他们那边走。 何易枝翻了下孙薇薇的朋友圈,全部是炫富日常。 一个秘书,炫富,可笑。 她敛起手机,不由自主地蹙眉朝那边走过去。 她复杂的表情被观景台上的望远镜尽收眼底。 脚步声传来,梁邵行把望远镜丢到一边,重新坐下来。 “邵爷,听说来的是王氏的王树林,就是停了禾盛项目的那个,他跟何承天关系可是不错,禾田成立之后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跟他合作的。” 秦宋把酒放下,打量着梁邵行的脸色。 梁邵行开了酒,倒入醒酒器,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不远处马鸣传来,交谈声被风吹散零星飘过来就剩下娇笑。 都是那个孙秘书的声音。 何易枝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梁邵行捏着高脚杯,坐下来时看不到骑行区是什么场景,但光听那些声音就心头一团乱。 “梁邵行!”外面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第三十六章:该不会是小何妹妹吧? 是苏元岸。 他跑上来的,连衣服都没换,跑到梁邵行跟前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讨厌何易枝了!” 梁邵行眉梢轻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嗓音带着润后的磁性,“为什么?” “这个小姑娘,简直荒谬,狡猾,太坏了!”苏元岸一边说还一边跳脚。 没想到还能有第二个人把他气成这样,梁邵行来了兴趣,“说说,哪儿坏?” 苏元岸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压了压胸口的气才源源不绝的说,“那天我约了她吃晚饭,想要她给我投资的回报,结果你猜怎么着?她订了高档会所,给我安排了一群女人让我挑……” 他后知后觉地明白,何易枝以为的回报是上床。 又以为,找一群女人来代替,就是回报了! “看来,挑的不少。”梁邵行语气揶揄,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几丝意外。 何易枝那蠢笨的模样,肚子里能盛这样的坏水? “别扯淡!”苏元岸立刻反驳,“我那天及时脱身了,后来有点儿事儿没来得及找小何妹妹算账呢。”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算这笔账,所以今天约了梁邵行想取取经。 他觉得何易枝挺忌惮梁邵行的。 看了看眼前的酒,又看了看已经喝了好几杯的梁邵行,苏元岸觉得不对。 “你这工作狂,大白天的不工作跑出来跟我喝酒,怎么?心情不好?” 苏元岸约的时候都没想过梁邵行能答应,而且他约的是晚上。 谁知道梁邵行二话不说立刻就出来了,美名其曰:想来他新买的马场看看。 梁邵行唇角的弧度瞬间落下,起身走到栏杆处,好一会儿又转过身来问,“你……距离上一次有女人,是什么时候。” “啊?”苏元岸直接懵了,“什……什么意思?” 梁邵行修长的身子靠着栏杆,被午后的阳光包裹,表情令人看不透的深沉。 “不是,你可别误会,我没碰小何妹妹,不不不,我从回国我可就一直老老实实的——也不对!我特么在国外也没随便找人上床啊!” 苏元岸越说越乱,他还以为梁邵行又要算账他瞎投资的事情,急急起身去解释。 “给小何妹妹投资完以后,我就再也没有乱投资了,几个靠谱的项目我不是让人送到你那儿去,等着你定夺呢?” 梁邵行手肘撑在栏杆处,侧睨着他,“你慌什么,从字面上回答我的意思。” 字面上?苏元岸嘴角抽搐,想了很久才说,“五年前我出国之后,我就洁身自好,那些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 “那……”梁邵行捏着杯盏的手,紧了紧,“你有没有什么反应?” 苏元岸倒吸一口凉气。 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种虎狼之词能在梁邵行的嘴里说出来! 他的恐慌迅速转变成八卦,“什么反应?你有反应?” “我在问你。”梁邵行避而不答。 苏元岸刚要笑,又冷不丁意识到,“卧槽?你——有过女人了?” 梁邵行眉头一蹙,把酒一饮而尽,‘叮’的一声水晶杯不轻不重被放在石桌上,“你废话还能不能再多一些?” “能!”苏元岸小鸡啄米般点头,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谁啊?什么时候的事情啊?对方长得好看吗?身材怎么样?你要对人家负责吗?” “苏元岸。”梁邵行薄唇轻启,字句都是在牙缝里蹦出来的,“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他的问题?苏元岸又去回忆,才捕捉到重点,“睡过女人之后,能有什么反应?你是指睡的那会儿,还是睡完了?” 梁邵行捏着栏杆的手青筋凸起,像看智障一样看苏元岸。 “别生气,我都跟你说说就是了,睡的时候欲仙欲死,睡完了回味无穷。”苏元岸呲牙一乐。 “怎么个回味无穷?”梁邵行刨根问底。 问的苏元岸这个话篓子愣是说不出话来。 见苏元岸都哽住了,梁邵行沉一口气,别开目光看着草地上的几抹人影。 那晚之后,他隔三岔五就梦见项链的主人。 梦里,他们重复做着同样的事情,女人的身体触感清晰,句句软语在耳边回荡,除了顺着身体本能做出反应,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可以接受自己开过荤却吃不了肉,但他无法接受——梦外他对项链的主人恨之入骨,梦里却整夜与她缠绵悱恻,魂牵梦绕! 简直是一种无尽的折磨!他想不通这究竟是身体缺女人的反应,还是…… “咳咳——”苏元岸掩唇咳嗽两声,拉扯回他的思绪,“你说的这个人,该不会是小何妹妹吧?” 第三十七章:想到女人就烦 梁邵行否认得干脆利落,“不会。” 说完,就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他有点心虚——几次梦中他迫切看清楚那死女人的模样,竟然是何易枝。 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不想在苏元岸面前承认。 “我大概懂了。”苏元岸拍了拍他肩膀,“你缺女人了,交给兄弟吧。” 梁邵行一把拍掉他的手,“滚。”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这样不算有病,可不是要找女人。 “别害羞啊,好歹也快三十岁的男人了,想女人不很正常吗……”苏元岸喋喋不休,已经在想上哪儿去给好兄弟找对象了。 没把他不靠谱的话放在心上,梁邵行又倒了一杯酒,薄唇抿了些许滋味。 一个何易枝足够他烦的,还有那晚没抓到的女人,他现在想到女人就烦,找什么找? 不远处,忽然传来惊呼。 苏元岸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趴在栏杆上看了两眼,觉得那倒在地上的身影有些眼熟。 抢先一步抄过望远镜,看了一眼可不得了。 “小何妹妹!哎呀呀,她怎么摔倒了?那个蛇精脸是谁啊?不扶一下就算了怎么还在那儿手舞足蹈的……” 梁邵行眸光锋利,敛回想拿望远镜的手,并未说什么。 “不行,我得去看看!”苏元岸放下望远镜,转身就往下跑,跑到电梯口又转过头来问,“你去不去?” “不去。”梁邵行薄唇吐出两个毫无情绪的字。 苏元岸顾不上他突然不太对的情绪,进电梯就跑了。 梁邵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却仍旧看不清楚那边什么情况。 思忖再三,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摘掉眼镜后,抄起望远镜。 —— 何易枝负责给王树林牵马,听王树林和穆总交谈几句后,她认出穆总身份。 是何胜华的大学同学,曾经听何胜华提起过,他的成功是勤能补拙,而穆总是天生经商的料子。 虽然何胜华跟穆总明面上是敌对的关系,但两人私下有一些交情。 只不过碍于商业的关系,极少见面。 但毕竟是父亲的旧识,何易枝就想着礼貌打个招呼。 得知她是何胜华的女儿,穆总很意外,多聊了两句。 王树林不高兴了,拉着穆总赛马,连点儿提醒都不给何易枝就猛地挥动马绳。 马儿一声嘶鸣,抬起前蹄,肌肉发达的蹄腿撞在何易枝肩膀,她瞬间翻倒在地,摔得眼冒金星,精致衣服上沾染了泥土,狼狈至极。 “你也太不小心了,王总都说了赛马还不知道松开马绳。”孙薇薇落井下石,呵斥她两句后冲着王树林和穆总的马屁股喊,“王总、穆总加油啊!” 何易枝没说话,肩骨连着胳膊那处疼得她头皮发麻,额头很快渗出一层细汗。 从说好赛马到王树林突然驾马不过五秒钟的时间,她哪里反应得过来? 她几乎整个人蜷缩一团,头抵在草地上,疼得站不起来,孙薇薇加油打气的声音快贯穿了她的耳膜,她真恨不得甩起一坨泥巴塞孙薇薇嘴里! “小何妹妹!” 耳边传来惊呼,苏元岸跑得飞快,双手扶着她肩膀想将她扶起来,却疼得她唇上血色迅速退得一干二净。 他吓得赶紧松开了手,“怎么了?” 何易枝咬着牙说,“疼。” “这点儿疼都忍不了,还做什么马工?!”王树林跑到一半,余光瞥见苏元岸出现立马掉头回来,连一溜烟跑远的穆总都不管了。 三水风投给禾盛投资的事情他不知内情,只当苏元岸是怜香惜玉。 他从马背上下来,腆着笑脸,“早就听说苏总的大名了,今日难得一见啊。” 又用脚碰了碰何易枝的腿,“你去跟孙秘书准备一些茶水,我得好好招待一下苏总。” “你觉得,她动地了?”苏元岸脸色立刻沉下来,他都不敢动小何妹妹,这个猪头还敢上脚? “我跟你不熟,用不着你招待!” 见苏元岸因为何易枝受伤生气,王树林对她愈发不满,“苏总哪里的话,同为南洲商界的人,我们就是朋友。” 说话间,他绕到前面,不断给何易枝使眼色。 见状,孙薇薇上前拉扯着何易枝,“王总,苏总,我们这就去准备茶——啊!” 还没碰到何易枝的胳膊,苏元岸就一把推开她,“想跟我喝茶,也不看看你们配不配!跟我套近乎?再近也比不上三水跟禾盛!” 说完他直接把何易枝打横抱起,“我送你去医院!” 王树林面色骤变,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看向孙薇薇,“三水风投给禾盛投资了?” 第三十八章:想死还是想活 “是……不知道啊。”孙薇薇口快,又及时改了话,一脸心虚。 “好一个何承天,这么大的事情敢瞒着我!”王树林十分生气,后知后觉发现被何承天摆了一道。 孙薇薇赶紧解释,“王总,我们真不……” 她还说着话,王树林就已经追着苏元岸他们往外走,“闭嘴,回去告诉何承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他们的交谈渐渐转为争执,离得远了,何易枝听不太清楚,也没有精力去关注他们是如何狗咬狗的。 “谢谢。”她头不由自主地靠在苏元岸肩膀,声音小到勉强入耳。 透过他肩膀,她看到了站在更衣室门口的身影,顿时身体僵硬。 他一手插兜一手拿着头盔,站在原地看着苏元岸抱着她快步跑过来。 “帮我送她去医院,去开车!”苏元岸喊了一声。 梁邵行侧目吩咐秦宋,“你去。” 何易枝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看到他说完之后就头也不回地往骑行区去了。 她紧咬着下唇,突然间就觉得肩骨的疼,不及心脏的万分之一疼。 原来他也在。 好巧,像是冤家路窄,以前她多方打听故意制造偶遇,都没有这些日子的巧合来得多。 她每一次的狼狈和难堪,都会被他看到。 她的难过,一小部分是来自于他的无动于衷。 更大一部分,是无地自容,以前他眼里的她就已是卑微不堪的,现在她这种低三下四求人的样子,恐怕更加让他瞧不起。 她是在死心的路上,但是也希望能漂亮、潇洒地离开他。 而不是狼狈的逃离。 “你怎么了?”车上,苏元岸低声问,“是哪里难受的厉害吗?我先打个120给你急救一下?” 何易枝回过神,才发现已经上了车,开车的是秦宋,她还在苏元岸怀里。 她赶忙摇头,退出苏元岸的怀抱坐到一旁,“不用,谢谢你,苏总。” 苏元岸想追究她‘回报’的事情,可看她脸色苍白,觉得不是时候。 秦宋在揣摩,梁邵行没跟来,是去干什么了? 三个人,各怀心思。 马场,梁邵行翻身上马,动作利落飒爽。 “王总,还犹豫什么?”他居高临下看着王树林。 王树林没追上苏元岸,就遇上了阔步而来的梁邵行,难得梁邵行竟然回应了他的寒暄。 他一时高兴就又多聊了两句,想套套近乎。 毕竟苏元岸再厉害,也不及梁邵行啊! 却怎么也没想到,梁邵行要赛马,还是现在。 “既然梁总这么感兴趣,那就比一场,不过我年纪大了肯定比不过梁总,请梁总手下留情。” 他刻意放慢了爬上马的动作,孙薇薇站在两人的马匹中间,牵着他们的马上赛道。 不等回头说上一句‘开始’,就听见刺耳的马鸣穿破她耳膜。 下一秒,她被两匹马同时蹿出去的力量带动,身体不受控制地趴下,摔得鼻子发热,一股热流涌出来…… 王树林被吓了一跳,是梁邵行挥动马鞭时惊得他的马一块儿蹿出去的。 受惊的马儿跑起来都上蹿下跳,王树林反应不及跑出去没多远直接被甩下马背—— 梁邵行双手稳握马绳,锐利的眸盯着前方近在咫尺终点,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不顾身后传来的惊呼声。 终点,穆总站在那里喂马,见梁邵行来了他迅速上前。 “梁总,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到您。” “是挺巧。”梁邵行并未下马,他的马围着穆总转了一圈,“看来穆总喜欢看戏,是不是准备进军娱乐圈了?” 穆总脸色微变,赶紧颔首,“当然不是,刚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梁邵行唇角扯动,看破不说破,驾马回去。 孙薇薇摔得鼻青脸肿,但顾不上自己,喊来马场的人帮忙救王树林。 王树林在马上摔下来,小腿明显变形,折了。 “王总,这么不禁摔。”梁邵行下了马,将马绳交给马工,走到王树林跟前,“看样子王总年纪大了,该考虑退休的问题了吧,这儿以后是年轻人的主场。” “是……”王树林咬着牙认栽。 可这个栽,他觉得不同寻常。 难不成……梁邵行也是为了何易枝来的? 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盯着梁邵行远去的背影,王树林低声怒吼把火撒在孙薇薇身上,“赶紧把何承天给我喊过来……” —— 医院,何易枝刚拍完片子,右侧肩胛骨骨裂,医生叮嘱卧床休养。 从马场到医院半个小时的路程,她肩膀已经肿起来,脏污的衣服被医生剪开,原本精致的锁骨这会儿肿胀得有些恐怖。 白皙的皮肤一片红红紫紫,涂抹了褐色的药物更是触目惊心。 医生汇报完她的情况,同苏元岸说,“何小姐的病服只能披着,胳膊动弹不得,伤的又是右肩骨,估计两三天内,胳膊也抬不起来不能自己吃饭……总之,最好是多养一段时间。” 何易枝右手握拳试了下,一阵剧痛袭来,她背脊出了一层冷汗。 “医生,能不能让我尽快恢复?”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哪里有时间养着? 医生有些为难。 苏元岸知道她的现状,想劝什么又说不上话来。 病房门忽然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缓缓而来,梁邵行颀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面色不虞,“想死还是想活?” 第三十九章:你可是很厉害的 何易枝:“……” “你说话别这么粗暴。”苏元岸不满地蹙眉,扭头又看向何易枝,“我知道你工作忙,但是身体最重要了,你要是恢复不好后面麻烦更大。” 道理何易枝都懂,但她不是着急吗? 梁邵行也真是,说话可真难听。 他到医院……是想看看她死没死吧。 如今她还能喘气儿,他肯定很失望,说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我知道了,谢谢苏总。”她轻声细语,低下头,将眼底的复杂隐去。 梁邵行唇角掀动,轻嗤一声转身出了病房。 “邵爷,我们……要走吗?”秦宋迎上来问。 他又看了看病房门口,他们走了,就苏元岸的热心肠肯定要留下来照顾何易枝的。 “不走留下来干什么?”梁邵行脱口反问,问完又说,“难道你想让我留下来照顾她吧?” 秦宋忙摇头,“没有。” 不应该照顾,也不应该替何易枝出头。 那您干什么跟王树林赛马,让王树林断了腿,孙薇薇破了相呢? 一连串的疑问憋死在腹中,他跟在梁邵行后面离开医院。 诚如秦宋想的,苏元岸坚持要留下来照顾何易枝。 何易枝再三坚持拒绝,“您也挺忙的,我这里有护工就好了,医生说了就是住两三天院,我保证会听医生的按时吃药,尽快好起来。” “那不行……” “苏总。”何易枝打断他的坚持,“您能给禾盛注资我就已经很感恩了,您再帮我更多,这份恩情我还不起了。” 苏元岸听她一口一个恩情,头都大了,再欠一个恩情回头又搞一堆女人随便他挑,他可无福消受! “那行,我改天再来看你。” 他终于松口了,何易枝松口气,扯出一抹笑容目送苏元岸离开。 病房刚静下来,没两秒钟何易枝的泪就落了,她甚至都没有弄清楚这眼泪,是来自于身体的疼痛,还是王树林的侮辱,亦或者是梁邵行的冷漠? 实在空不得,她掏出手机先给张姨打电话,让张姨这几天照顾好何胜华,她去外地出差。 挂了电话,一股心慌又涌过来,她赶忙又给林绵绵打视频。 林绵绵接得很快,“我这刚下了班,准备去接何希呢,你……你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差?” “今天去马场找一个合作商,摔了一跤。”何易枝没露伤口,语气故作轻松。 听出她在压着情绪,林绵绵没吭声,等她的下文。 她又说,“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指望不上梁邵行,我得培养自己的势力,就算自己不强大也得有可信,得力的助手……” “是苏元岸送我来医院的,梁邵行可能是跑了一圈马,出于道德上的过意不去,才到医院看了我一眼,确定我没死,没让他沾上丧偶的晦气,又走了。” 她絮絮叨叨,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就是不想挂电话。 林绵绵听到她声音外的嘈杂,确认她在医院,“请护工了吗?” “请了。”何易枝说。 “小枝儿,我觉得你把我和何希安排出来是错误的选择,我们什么都帮不了你,如果我在好歹还能在医院照顾你。” 向来欢脱的林绵绵这会儿气压低得很,“你说你一个人,又要扛禾盛,又要照顾你爸,还得防着梁邵行,四面楚歌,你早晚会被打成筛子。” 何易枝沉默了一会儿,吸吸鼻子,“你还真别说,我觉得车到山前必有路这句话,很有道理。” “这么有道理,你怎么还乐观不起来?”林绵绵戳她心管子。 顿时,何易枝嘴不硬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下撇,“我就是还没有适应,什么事儿都得自己扛,我会适应的。” 林绵绵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打气,便顺着她说,“当然了,你当初要不是太喜欢舞蹈,你的成绩学金融也是数一数二的啊,你肯定能把禾盛撑起来的,只不过需要一个过程,你适应的时候别忘了提醒自己,你可是很厉害的……” 病房外,男人双手插兜,背部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虚掩的房门内,她和林绵绵的对话声飘出来,很浅,却字字句句地落在他耳中。 第四十章:夫人说明天回来 梁邵行来的时候,只听到林绵绵说何易枝四面楚歌。 其中那句‘防着他’,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八成是心虚,怕他在这个时候对禾盛落井下石? 他是那种人? 面色不悦,扫了眼病房,里面的女人一会儿信誓旦旦一会儿哭哭啼啼。 像个疯子一样的麻烦精。 怀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折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喂,妈。” “你找我?”手机那端的声音十分严厉,听语气跟梁邵行有几分相似的冷漠。 梁邵行应声,“您什么时候回来?有条项链想让您看看。” 梁夫人沉默了几秒钟问,“想送人?” “不是。”梁邵行不知如何解释,干脆说,“我让秦宋把项链图片发给您,您看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以往母子两个通话全都是为了工作,他冷不丁为了一条项链打电话,也没跟梁夫人解释什么,就挂了电话。 没几分钟,梁夫人收到了秦宋发来的照片,看到那条项链她细长的柳叶眉一挑。 思来想去,给秦宋打了个电话。 “夫人。”秦宋语气毕恭毕敬。 梁夫人开口便是不容置疑的询问,“好端端的,怎么会调查一条项链?” 秦宋犹豫了几秒,不敢有隐瞒的如实汇报,“前几天邵爷醉酒,有人潜入酒店房间……之后我们在床上发现了这条项链。” “然后呢?”梁夫人又问。 有些意外,梁夫人怎么会知道还有后续? 秦宋只好全盘托出,“隔了没两天,何小姐就被项链的主人敲诈勒索,对方拍了邵爷的床照。” 梁夫人语气一沉,“嗯?” “邵爷很生气,知道他和何小姐结婚的人并不多,在项链这儿下手最快,所以一直等您回来,但这期间他让我挨家挨户地查……” 跟两家交好的也就那几个,但梁邵行把面子看得比天大,被女人算计这种事儿说出去简直要丢死人,他只能暗戳戳地查,增添了不少难度。 “别查了,我明天就回国,事情交给我。”梁夫人发号施令,末了挂断电话。 秦宋慌,不查……梁邵行那儿交代的过去? 他可是每天都要例行公事般问一下,事情有没有进展! 但听夫人的语气,应该是有谱? 秦宋赶紧给梁邵行打电话,“夫人说明天回来,项链的事情等她回来再说,先停止调查。” “知道了。”梁邵行刚上车,透过窗户看了眼住院部,“去给何易枝换最好的医生,顺便把看护也换掉。” 这家医院是南州顶流医院,普通人来了跟其他医院没太大差别,有身份背景的人过来,就会享受上帝般的待遇。 苏元岸和何易枝来得突然,没有提前打点,她现在还住着普通病房。 信号不太好,秦宋开车进了隧道,明明说了‘好的’,梁邵行没听到。 也不知什么心理作祟,梁邵行鬼使神差的解释。 “事情要是闹大了,奶奶那边瞒不住,妈知道了也得过问。” 说完又不悦,“秦宋,我做什么事情还需要向你解释?” “……当然不是!”秦宋一激灵,他也没要解释啊!发生了什么? 电话被挂断,忙音都变得让他心惊胆战。 —— 挂了林绵绵的电话没多会儿,何易枝就被通知换病房。 护工和医生一起帮她换地,她发现护工和主治医生也不是原来的了。 “请问,为什么突然换病房?” 主治医生冲她一笑,“何小姐,考虑到您的伤比较严重,所以医院决定安排更好的环境,有利于您养伤。” “何小姐,我晚上就在外面的陪床休息,您有任何事情随时喊我。”护工微微颔首。 交代完,主治医生和护工就退场了,何易枝的大脑还在宕机。 像是从平民突然变成了大富翁,开始享受最顶级的待遇。 这种待遇,以前不是没有过,她也知道这家医院的德行。 可如今何家落寞,她也就不想搬出何家小姐的身份,来抬高自己。 所以,是谁给她安排了这些? 她脑海中不自觉划过梁邵行,但很快又摇头否认。 掏出手机就给苏元岸发微信。 【苏总,谢谢。】 苏元岸把手机怼到梁邵行面前,“你瞅瞅,小何妹妹多懂礼貌,我在马场把她送到医院,再到我离开,她说了不知多少次谢谢,这会儿又特意发短信来谢。” 第四十一章:你跟梁邵行很熟吗? 苏元岸噼里啪啦地给何易枝回微信。 梁邵行脸色直降一个度,“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不是说好了给你安排女人?”苏元岸把手机收起来,起身推着梁邵行出包厢。 南州高档会所,里面最不缺的就是单身男女。 凭着梁邵行的‘姿色’,在这里挑个女人发生一点儿故事,是分分钟的事情。 “瞧那儿,舞池里的小辣椒,身材火辣舞步火辣,长得也火辣。” 苏元岸指着一个方向,饶有兴致。 梁邵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将他搭在肩上的手扯下去,“我没兴趣。” “这个不行?”苏元岸眉头抖动,“感情我们邵爷喜欢清纯点儿的?那那个呢?” 舞池四周设有很多座位,三五成群的人坐在一起。 角落里一个不施粉黛的女孩儿,穿着牛仔裤和卫衣,跟这场合格格不入。 很扎眼,不然苏元岸也不会一眼就看到她。 “苏元岸,我是有道德底线的,不像你。”梁邵行看都没看,转身就走。 苏元岸不满地冲过来,“我怎么没有道德底线了?我都离婚了,我现在是孤家寡人,我找个人怎么了?你……我明白了,你的心上人在国外,那是你的道德底线?” 梁邵行停在电梯前,摁了向下的按钮,“以后再敢给我安排这种局,我不介意提前送你进棺材。” 他进了电梯,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上一股子凌然的气息,吓得苏元岸愣是没敢跟上。 “啧啧啧,都几年了还想着国外那位呢……” —— 医院,何易枝实在闲不住,让赵念给她送来了电脑,处理一些电子文件。 虽然瘸着一只手进度缓慢,但总比空着脑袋,在这里胡思乱想的强。 病房里到处都是酒精味儿,她半睡半醒虽然没再做噩梦,但脑子总是想不该想的人和事。 她想过她住院的消息传出去,会有人来探望,但没想到最先来的是何承天。 何承天后面还跟着珠光宝气的段蕾,像是衬托她的惨状一般,进了门段蕾就先借着走路扭动的姿势把项链、戒指和耳环挨个摸了一遍。 “哎呦,你瞧瞧,这才多久不见啊,枝枝,你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段蕾热络地在病床边坐下,顺手拿走了笔记本,“还工作什么?太辛苦了。” 何易枝的手刚被她握了两秒,就迅速缩回来了,“二婶,二叔。” “二婶给你煲了鸡汤。”段蕾像是没察觉到什么,示意下人把鸡汤拿过来。 下人把鸡汤倒好端过来,段蕾起身让了位置,“快趁热喝,小翠,你喂她。” “不用了。”何易枝客气冲小翠一笑,“放桌上就行,一会儿我自己喝。” 段蕾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撇嘴,一扭头又笑着靠近何易枝,“枝枝啊,有个事儿二婶想问问你。” 在他们进来的时候,何承天就给段蕾使了个眼色,何易枝看见了。 段蕾神经大条,假起来让人觉得虚伪,毫无演技。 何易枝看破这两人,估计要唱双簧,也不戳破,“二婶直接问。” “听说你昨天去马场了,被王总一顿为难,是三水风投的苏总救了你?”段蕾打量着她脸色问。 “是。”何易枝颔首。 段蕾又问,“苏总救你是因为给你注资了,那……你跟梁邵行很熟吗?” 三年前,何易枝嫁给梁邵行的事情在何家这边瞒得最紧,林绵绵是何家这边除他们父女外唯一的知情人。 因为何胜华知道段蕾的脾气,怕告诉何承天跟段蕾,被段蕾这大嘴巴传出去,惹得梁家不高兴。 现如今,何易枝很庆幸他们还不知道。 “不熟,怎么了?” “真不熟吗?”段蕾语气明显不信,“昨天梁邵行跟王总赛马,把王总的腿给摔断了,他难道不是给你出气吗?” 第四十二章:想介绍给你 何易枝错愕,脑海里浮现昨天她被苏元岸抱走时,梁邵行头也不回往骑行区走的背影。 王树林那种狂傲气粗的人,他向来不屑于顾,怎么会跟王树林赛马呢? 可能是马场就只有王树林他们,没人陪他? 又或许,是王树林阿谀奉承,在梁邵行面前贬低她,梁邵行心情一好就赛马了? 不论哪种可能,她都不敢想,是梁邵行为了给她出气。 看她表情如此,何承天一笑开口,“看样子,枝枝是跟梁总真的不熟,但他弄伤了王总是事实,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以前有过什么交集?” 这话的意思是,何承天怀疑梁邵行在帮何易枝。 “没有。”何易枝果断摇头,“梁邵行跟苏元岸的关系不错,可能他只是帮苏元岸,我沾光了。” 那次在酒局,何承天记得也是苏元岸救下何易枝,梁邵行露了个面。 或许,真的是巧合。 “不管怎么说啊,枝枝你可千万要离梁邵行远点儿。” 确定了何易枝跟梁邵行没关系,段蕾的语气没刚才进门时好了。 “且不说,梁家那是什么人家,就说你有何希,未婚先孕就更配不上梁邵行了,如果他对你有什么意思,你也赶紧拒绝,骗了他你几条命也不够死的!” 虽然段蕾的话难听,但这是事实。 三年前,梁家说让他们结婚的时候,她也害怕。 但何胜华再三地安慰,只要她和梁邵行有了感情,梁邵行会接受何希的。 她也终归是抵抗不住,对梁邵行几年的暗恋,揣着这么大的谎言嫁了。 “二叔二婶放心,我现在只想挽救禾盛,没有心思谈情说爱。” 虽然傍上梁邵行,会让何承天忌惮,可一旦何承天动了曝光何希身份威胁的念头,她就会变得更被动。 见她确实和梁邵行不熟,何承天松一口气,又给段蕾使了个眼色,然后借着抽烟离开病房。 段蕾又在何易枝身旁坐下,“这么多年,我是何家唯一的女主人,身为你的二婶你的婚事该由我操持,枝枝啊……” “我说,我没心思谈情说爱,二婶没听懂吗?”何易枝最讨厌段蕾这为她好的口吻。 “你看你这孩子,可不能还像以前心比天高了,如今时局不同了,你就安安心心找个普通人结婚吧,有钱人也没什么好的,个个都是花花肠子……” 她喋喋不休的唠叨,何易枝眸光一亮,扭头看过来打断道,“二婶,您也知道,男人有钱会变坏的道理?” 段蕾迅速说,“男人有钱不一定会变坏,但是出身在豪门中的男人,习惯了那样的生活,见多了女人,肯定花心啊。” “谢谢二婶告诉我这些,您有空还是多管管自己吧。”何易枝目光在她身上寸寸扫过。 “二婶的耳环真好看。” 段蕾总觉得她话中有话,但被一股吹捧蒙蔽了理智,“那当然,你二叔给我买的,前些日子我们结婚纪念日……” 何易枝低头打开手机,翻了下孙薇薇的朋友圈。 好巧,前些日子炫富了一个珠宝项链,跟段蕾的耳环是同一个品牌。 那家珠宝商前些日子出新款带老款的推销活动,孙薇薇的珠宝项链是新款,段蕾的耳环是前几年的款式。 价钱也差了好几倍。 她眸光微动,眼底划过精光。 想在事业上反击何承天太难了,或许她可以在何承天的‘后宫’使绊子。 “你把我带偏了。”段蕾说了半天看到她没反应,不悦地回归话题,“二婶实话跟你说吧,我这儿有个合适的人,想介绍给你。” 第四十三章:这孩子的身世不一般 “我的事情不劳二婶操心了,谢谢你们……” 何易枝想谢谢他们来探望,又冷不丁发现,夫妻两个是空手来的。 话卡在嗓子里,没等她找到合适的措辞,对方先不耐烦了。 段蕾站起来,扯过床上的包,“不知好歹的东西,以为我稀罕管你呢?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你别来求我们就是。” 她把包使劲往肩上搭,骂完了还不解气,踢开挡路的椅子,扭着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出门就遇上准备回来的何承天,“跟她谈得怎么样?她同意见面了吗?” “没有。”段蕾脱口而出,末了见何承天蹙眉,她赶紧说,“这死丫头脾气见长,你一走就横眉竖眼的跟我摆脸子,我好心给她介绍男人,她虚伪地夸我耳环好看,这样不识好歹,你干嘛还管她嫁给谁?”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扭头冲着开了一条缝的门口。 何承天皱眉,下意识地看了眼段蕾的耳环,不待心虚翻上来,就见段蕾又要阴阳怪气地说什么,他立刻抓着她胳膊生拉硬拽把她带走。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对她表现得太过了!”空无一人的楼道,何承天把憋了很久的警告说出来。 段蕾揉着被扯痛的胳膊,一脸不服,“我还怕她不成?前些日子,如果不是你不让我做实她有私生子的新闻,她现在早完了!” 那新闻是她故意找人透露的,还没等继续操控发酵,就被何承天发现,把她臭骂了一顿。 “我说过,你不要打何希的主意!”何承天语气愈发严肃,见段蕾一脸冥顽,再想到她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 “当初她把孩子带回来,大哥生了那么大的气!可她跪了一天后,又跟大哥谈了整整两个小时,大哥的态度立刻就变了!不仅同意她把孩子留下,还对那孩子那么好……你想想,枝枝的交际圈子都是上流社会,这孩子的身世必定不一般!” 何承天曾经跟何胜华打探过何希的亲生父亲身份,何胜华并未吐露,但言语间透露着孩子的父亲身份不一般。 这会儿贸然拿何希攻击何易枝,万一惹怒了那人,得不偿失。 “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了。”段蕾语气明显弱了很多,“指不定就是你大哥他们糊弄你,怕那死丫头丢人现眼!” “以前我有过这种想法,但现在很有可能是真的。”何承天沉一口气,“凭她,没那么容易拉到三水风投的注资,梁邵行也不至于看在苏元岸的面子上,帮她。” 他怀疑,是不是有人暗中牵线,让何易枝搭上他们? 何承天荒谬的猜论,何易枝不清楚,但她察觉到何承天在顾忌什么。 对她落井下石,或许会给禾田带来一些不好的名声,但也不至于让禾田走不下去。 所以如今何承天还没拿何希做文章,应该是……忌惮何希的身世。 想到何希的父亲,她左手捏着被褥,咬着嘴唇,微垂的眼皮遮住眼底丝丝哀伤。 “何小姐,要打点滴了。”护工推门进来,看到她僵坐在病床,关心了一句,“您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何易枝唇角半勾,“没有,今天肩骨就没有那么疼了,也消肿了一些,想出院了。” 护工笑着把药车停在床边,“您别着急,伤了骨头比不得外伤,怎么也要休养一段时间,出院很快,但出了院也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养着。” 点滴打起来就是三个小时,何易枝无法再处理工作,右手又不能动,护工坚持留下来陪她,“您早上说忙工作不想让我在这儿,我都偷懒了半天了。” 这次,何易枝没拒绝。 有个人陪着,随便聊聊什么,总好过一个人瞎想。 小护工很有分寸,不问跟她相关的问题,拿了手机看各种新闻,从娱乐圈聊到了商业圈子。 “何小姐,听说您现在也在接触公司的工作,你好厉害啊,我一直都很佩服在商界打拼的精英女人!” 毕竟职业跨度大,小护工对那个行业一点儿不了解,也不清楚何易枝现在的处境。 她说这话时,眼底的崇拜和发自内心的羡慕,让何易枝心虚。 她连商业精英的皮毛都算不上。 “我其实有个商界偶像!”小护工突然压低声音,用手机搜了一个人,杵到何易枝面前。 “你瞧,这个人可厉害了,就是命有点儿不好,她三十多岁的时候,老公就去世了,那会儿她上面有婆婆,下面还有上初中的儿子,家中生意急需人打理,她硬是一个人扛下来了……” 何易枝怔了下。 赵青芝,她的婆婆,梁邵行的母亲。 “她今晚回国,我一个记者朋友还说去机场接机,问我要不要跟她一块儿,去一睹她的风采呢。”小护工又说了句。 第四十四章:哪里惹了夫人不高兴 何易枝的脑子‘嗡’一下子炸了,“真的假的?今晚就要回国?” “真的啊,她的行程虽然不对外公开,但是我那个记者朋友约了她的采访,说的是今晚回来明天采访呢。” 小护工被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小声问,“何小姐,你怎么了?” “我——”何易枝心跳加快,脑子里已经把点滴拔了,魂儿飞出医院去机场,一定要赶在梁邵行之前,看到梁夫人! 可身形微动,肩骨传来的剧痛,她顿时脸色苍白。 “何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小护工吓得站起来,“我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你的伤还没好,千万不能动地,疼不疼?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何易枝压下那股痛意,摇头,“不用,我就是……这个姿势躺得有些累,想换个姿势,却忘了自己有伤。” “来,我帮您调整一下。”小护士拿掉她后背的枕头,帮她调整姿势。 她侧身躺下,头朝着窗户,都快傍晚了,这会儿……梁夫人应该在飞机上了。 梁邵行……也该去机场了吧? 她就不该从梁氏出来,看见梁邵行难受又死不了,可要是让梁邵行知道项链的主人是她,不就死定了? 平日里还觉得好用的脑子,这会儿像生了锈,一点儿的办法也想不出来。 心头像是藏了几万头小鹿,跳得她快心竭了。 —— 机场。 梁邵行第N次看腕表,航空播报航班抵达,他迅速起身往VIP通道走。 “项链拿上了吗?”他侧身问秦宋。 秦宋阔步流行跟着,“拿了。” 下午梁邵行有个局,出来的急没有带项链,是秦宋在他休息室拿了特意送过来的。 实际上,他早到了一个多小时,回去拿也来得及。 谜底即将揭开,看梁邵行难以压制的低气息,秦宋劝解道,“邵爷,可能您把这次当成艳遇,心里会舒服一些。” 毕竟,这事儿男人不吃亏。 “艳遇?”梁邵行脚步一顿,扭头看着他,“去外面,倒倒你脑子里的水。” 他可以艳遇,但绝对不能被艳遇。 秦宋脸一垮,转身就往外走。 平日里遇到什么事情,梁邵行不高兴了,他都会劝两句,也没像最近似的,一劝一个惹火上身。 还上得莫名其妙。 停车场,秦宋在车旁边等着他们母子。 约莫十来分钟,梁夫人——赵青芝踩着五公分的高跟鞋走来,盘发精致妆容堪称完美,手臂上搭着限量款的包包。 “夫人?”秦宋迅速站直了身体,往赵青芝身后看了眼,“邵爷呢?” 该不会是等不及,确认了那个女人是谁,直接杀过去了吧? 赵青芝示意他开车门,“他也来了吗?” 秦宋:“……”夫人竟然不是从VIP通道出来的,他赶紧把车门开了,掏出手机想给梁邵行打电话。 “先送我回家。”赵青芝打断他。 “邵爷还在楼上等着呢。”秦宋没敢继续拨出,赵青芝要是生气了,后果更严重。 “我来通知他,你开车。” 待机场的工作人员帮忙把行李放好,秦宋发动引擎驱车离开停车场。 霓虹灯和璀璨繁复的车灯交映,刚好打在赵青芝身上。 秦宋时不时撇一眼赵青芝,确定她上车后没拿过手机,这会儿闭目养神要睡觉,小声提醒,“夫人,您还没通知邵爷。” “等会儿我到家了会通知,车上看手机晕。”赵青芝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明显是要搞梁邵行,秦宋一不敢反驳,二不敢偷着报信。 这母子两个,他谁都不敢惹,好在可以甩锅。 汽车驶入老宅,黑色的铁栅栏门缓缓打开,秦宋直接开到了别墅门口。 梁老夫人就在门口等着呢,赵青芝下来后快步踩着高跟鞋上台阶,被梁老夫人抱住。 “这次出差,怎么这么久?” “托您孙子的福,这次还早回来了两天呢。” “天儿这么冷,快进屋。” 说着,两个人就要走。 秦宋飞速解开安全带下车,“夫人,您还没……通知邵爷呢。” 赵青芝顿了下,转身不轻不重地说,“你去把他接回来不就完事儿了?” “???”高手过招,遭殃的永远都是配角,秦宋已经预料到梁邵行这会儿的脸色多么的难堪。 他手机上一个梁邵行打来的电话也没有。 梁邵行怎么也想不到,他接到了赵青芝会一声不吭,所以等了这么久都没联系过他。 一脚油门踩到底,又是一个小时后,他回到机场,在候机厅看到了梁邵行。 “邵爷……” “两个小时后,还有一个从国外飞回来的航班,她可能说错了航班。”梁邵行捏了捏眉心,“把项链给我,你先回去吧。” 秦宋吞了吞口水,“呃……夫人,已经回家了。” 梁邵行眼皮一抬,眉心聚拢,“你说什么?” “邵爷,您是不是哪里惹了夫人不高兴?她没从VIP通道出来,直接到停车场找我,还不让我给您打电话……”秦宋极力撇清跟自己的关系。 赵青芝的性子,不会干这种玩弄人的事儿。 尤其,他还是她亲儿子。 难道……是有什么急事儿? 梁邵行沉眸狐疑,骨节分明的手扯了扯领带,思忖了几秒迅速起身,“去老宅。” 第四十五章:项链跟她有关? “夫人说,让您明天去何小姐的病房再碰面,她坐了十来个小时的飞机,累了。” 秦宋回来的路上,接到了赵青芝的电话。 打给他,都不是直接打给梁邵行,秦宋怀疑他的命在这母子两个之间迅速缩小差距,快到头了。 梁邵行咬牙,转身‘噌噌’就走。 赵青芝向来说到做到,这会儿去老宅也没人给开门,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能回家。 洗了澡上床,眼睛一闭就是不合时宜的画面,他打开烟盒斜咬了根烟,起身到窗边点燃。 哪儿出错了? 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翌日一早,按照赵青芝约的时间抵达医院。 母子两个都是守时的,在医院门口就遇上了。 梁邵行揣在兜里的手正欲把项链盒子掏出来,赵青芝就开了口,“知道何易枝在哪个病房吗?” “知道。”梁邵行应声,项链掏出来一半,赵青芝就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先见了她再说。” 见状,梁邵行又将项链揣回口袋,进入电梯。 然而,母子两个到了何易枝病房,里面却空空如也。 “记错病房了?”赵青芝问。 梁邵行回头给秦宋使了个眼色,秦宋赶紧去问,没两分钟就回来了。 “何小姐昨天晚上出院了,说有很重要的事情。” 赵青芝质问梁邵行,“她受伤了,你为什么不在医院?” “有护工,而且我去接您了。”梁邵行看了眼空荡荡的床,似乎还能看到,那天何易枝在床上哭笑着给林绵绵打电话的身影。 那女人疯了?出院? “我用得着你接吗?而且最后不也是秦宋把我送回家的?”赵青芝的不满倾泻而来。 “她是成年人,只是伤了骨头,也不是快死了,没必要我在这里守着。”梁邵行耐心被耗尽,将项链拿出来,递给赵青芝,“您认识这条项链?” 赵青芝接过项链,看了那项链几秒钟,确定是真的,“这事儿,我听秦宋说了,但是需要找到何易枝,当着她的面,来解决。” “她?”梁邵行愈发觉得离谱,“这……跟她有关?” “有没有关系,你先把人给我找到。”赵青芝把项链收起来,“听说她伤得不轻,突然就出院了,家里也没有人照顾,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梁邵行眸色深沉,半晌也猜不透为什么非要见了何易枝,才能解决这事儿。 他果断转身离开病房,掏了根烟边点燃边吩咐秦宋,“去查,何易枝在哪儿,务必今天把她找到。” “是!”秦宋应声。 —— 何易枝昨晚吞了两片止疼药,才撑着出院,她连夜打车去了北城,三个小时的车程,虽然有点儿累,但止疼药镇着也没多受罪。 半夜三更到了,何希都睡着了,她又来得突然,林绵绵都被吓了一跳。 再看到她的伤,林绵绵直接炸了,“你这是干什么了?刨梁邵行家祖坟了?” “没。”何易枝说,“梁邵行他妈回来了,估计这会儿两人已经见上面了。” “你那条项链,他妈认识?”林绵绵惊呼。 何易枝点点头,“十有八九是认识。” 虽然她和赵青芝的关系一般,但赵青芝提过她那条项链真好看,就算是随口一提,也应该是认的。 “你上我这儿来干什么?”林绵绵后退两步,“你死你别拉上我和希宝啊!” 何易枝懊恼地瞪她,“梁邵行肯定要找我,我就是到这儿来看你们一眼,然后我就找个医院住下。” “可你到这儿来,就不怕梁邵行顺藤摸瓜,发现何希?”林绵绵恨不得把她丢出门外,撇清关系。 “我妈的忌日还有两天。”何易枝声音突然小了很多,“我每年都会来北城祭拜,他不会发现的。” 第四十六章:我们谈正事 何易枝的母亲不是南洲人,是北城的,只不过一直在南洲读书。 虽然两座城市只隔了三个小时的车程,但母亲似乎跟家里人有些隔阂,很小就到南洲读书,婚后更是没再回过北城。 她生何易枝的时候难产,死前只留了一句话,把她葬在北城。 至于各种内幕缘由,何易枝不知情,她脑海中的母亲记忆为零,长大后,总能看到何胜华抱着母亲的照片,偷偷落泪。 哥哥让她不要在何胜华面前,提起跟母亲有关的任何事情,免得何胜华触景生情。 其实她对母亲的事情,一直很渴望,如今……应该是想问,也再也没了开口的机会吧。 “小枝儿,我给你找了个医院。”林绵绵来这儿时间不长,但专门研究过这附近的医院。 毕竟她带着何希,万一孩子有什么突发状况,不至于抓瞎。 “等会儿我送你过去。”说着她就要起身去换衣服。 回过神,何易枝赶紧把她拦下,“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家里不能留何希一个人。” 林绵绵想说,何希这个‘睡神’从来半夜没醒过。 可见何易枝留恋、不舍的目光全都在何希身上,她只能妥协,“那行,一会儿我帮你叫车,送你到楼下,总可以了吧?” “好。”何易枝点点头,左手抓着何希胖乎乎的小手,轻声细语着,“希希,妈咪这次不能等着你醒,但相信妈咪,妈咪一定会尽快再来看你的。” 她不敢让何希知道她来过,依依不舍地待到快天亮,就打车去了林绵绵说的那家骨科医院。 急诊医生给她办理了住院,折腾完天色已经大亮了。 何易枝坐在病床上,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将手机开机,霎时间涌入无数的未接来电和短信。 大半是秦宋的,问她在哪里,还有一小部分是公司那边的,都是待处理的业务。 她抿了抿嘴唇,不由自主地点了下快捷拨号,跟梁邵行的上一次通话,还维持在他主动拿五千万交易的那次。 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她就是项链的主人,是算计他春风一度的元凶。 可就算是这样——他都不愿意亲自打电话给她质问些什么! 脑补一出梁邵行拿刀砍她的画面,她一个激灵,迅速再度把手机关机了。 ‘死’就‘死’的利落一点儿,‘死’之前的倒计时恐惧感太折磨人,她不想听到梁邵行进行任何审问,也不想听秦宋劝她‘投案自首’。 关了机,她还坐立不安,跟医生商议好下午再挂点滴,她干脆离开医院,买了一些哥哥曾说过的,母亲喜欢的花,和母亲喜欢吃的北城特色。 顺便,她也尝了尝哥哥提到过的,母亲最喜欢的红糖糍粑。 下午一点钟,她回到医院,医生准时过来打点滴。 一滴滴透明的液体缓慢落下,病房里十分安静,她一个人坐在床上,那股不安再度浮上心头。 没等想好,她究竟会落得个怎么‘死’的下场,病房门猛地被人推开。 梁邵行修长挺拔的身姿率先映入眼帘,他目光阴郁,一双狭长的眸锋利无比,盯着她。 他这是来给她判死刑的吗? 何易枝清可见底的眸子里瞬间漫起慌乱,身上笼罩的阳光也被他的到来挡住。 她死死咬着下唇,眼前一暗,心也沉了。 “受着伤,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赵青芝的声音响起。 何易枝抬头,才看到赵青芝也来了,在床尾,打量着普通单间的病房,眉头皱得紧。 “妈,我……”她目光无处安放,也不知该说什么。 “你什么?”赵青芝把包递给秦宋,站到病床另外一侧,“回答我的问题。” 母子两个‘夹击’,目光纷纷落在何易枝身上,她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不少。 “这家医院治疗骨科很有名,我想快一点康复,公司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做。” 她声音如蚊虫,例行公事般回答完问题,静等着被‘处分’。 宽大的病服套在她身上,领口敞开一道口子,肩骨的红肿触目惊心。 梁邵行的眸色淬了一层冰碴,气得别过头去,“妈,我们谈正事。” 第四十七章:他婚内出轨 何易枝下意识地看他一眼,跟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对视了几秒,迅速低下头。 “好。”赵青芝伸手,接过秦宋递过来的项链,一把丢在病床上。 项链上的宝石折射出刺眼的阳光,何易枝不自觉地眯起眼睛,伸出手把项链拿过来。 冰冰凉凉的触感在指尖传来,她思忖着开口,“这件事儿……” “这件事儿,你是他老婆,你更有发言权。”赵青芝双手抱臂,一脸的公正严明,“他婚内出轨,该怎么罚你说了算。” 何易枝猛地抬头,“???” 梁邵行眸光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赵青芝,“您说什么?” 婚内出轨?罚?她罚他?她配!? 说不上心头的百般滋味,他面色从震惊到渐渐镇定,深谙到令人捉摸不透。 “不管怎么说,何易枝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妻子,不管你是不是自愿地,你都对不起她了,难道不该跟她道歉?” 赵青芝字正腔圆,不容置疑。 母子两个对视,霎时间病房里气息逼仄。 何易枝却觉得连呼吸都无比顺畅,她似乎能闻到梁邵行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真好闻。 她不合时宜地想笑,尽力绷着情绪,“妈,他不光是我老公,也是您儿子,您说了算吧。” “也行。”赵青芝想了想说,“回家抄十遍家规。” 梁邵行别开目光,转身站在窗边,单手插在兜里不吭声。 赵青芝当他默认了,又开始关心何易枝,“梁氏半年前就开始筹划国外的分公司,我的重心全部都放在国外,这次回来我才知道何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父亲还好吗?” 迟来的问候,像是一小簇火苗,给何易枝几个月来冰冷的心带来一丝温暖。 赵青芝的性子跟梁邵行差不多,公私事上都很严肃,当初虽说是她同意何易枝嫁进梁家的,但婚后婆媳两人的关系并不亲近。 何家出事,何易枝想过求赵青芝帮忙。 但她想走投无路的时候再说,最起码不要让梁家人觉得,她像吸血鬼,遇到任何事情都只会找他们。 “没有生命危险,但脑部有瘀血,影响了他的智力。”何易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赵青芝轻叹一声,看了何易枝一会儿才说,“最起码人还在,你好好照顾自己,才能撑起何家。” 何易枝点头,“知道了,谢谢妈。” “我公司那边还有事情,得回南洲,让邵行留下来陪你,等伤养好了,你们一起回去。”赵青芝转身在秦宋那儿拿了包,转身朝病房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又停下,扭头看着两人,“家丑不可外扬,项链的事儿到此结束吧,也不要告诉你奶奶,不然得被他气出病来。” “我知道了。”何易枝巴不得这事儿到此结束。 梁邵行在兜里拿了烟,阔步往门口走,跟着赵青芝一块儿出病房,在电梯口把人拦下。 “项链的主人,您认识,到底是谁?” 他一眼就看出赵青芝在转移重点,他找何易枝可不是为了道歉! 赵青芝淡然地看着他,“我是知道,但是那又如何呢?但凡跟我扯上关系的人,你能说动就动吗?” 那一小部分,知道何易枝和梁邵行婚事的,都是梁家世交,南洲豪门。 梁邵行是能把人家姑娘送监狱,还是把人家搞破产? 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对梁家也没好处,毕竟外界看来是梁邵行沾了光。 梁邵行薄唇紧绷,面色不虞,“我有分寸。” 第四十八章:少说话,多办事儿 “那我也不说。”赵青芝言简意赅,“有本事自己查。” 电梯门开了,她进入电梯里,梁邵行摁着向上的按钮,不让电梯下行。 赵青芝双手抱臂,也不急,“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何家出事你为什么袖手旁观?” “我为什么要帮忙?”梁邵行眉梢一挑,反问。 这个节骨眼上对禾盛伸出援手,后面的麻烦会数之不尽。 任何一个商人都能看得出来,赵青芝也不例外,但她提醒道,“何易枝是你的妻子,将来你们的关系曝光,会有多少人反过来指责梁家的不近人情?” “我们的关系,等不到曝光的那天,就结束了。”梁邵行自始至终,都没有断过离婚的念头。 知道他在想什么,赵青芝干脆说,“那你现在还等什么?离啊,现在禾盛四面楚歌,你稍微使使绊子,逼着她离婚,她肯定不能拒绝。” 梁邵行眉头不自觉蹙起,“趁人之危的事情,我不干。” “但你让我很为难。”赵青芝拧眉,“见到她虚情假意地安慰两句,连个忙都不帮,我跟她说话的时候都不好意思看她,觉得没脸。” “???”梁邵行莫名眼皮一跳,不免想到何家出事之后,跟何易枝为数不多的交谈。 赵青芝出了电梯一步,把梁邵行摁着电梯的手推开,“梁家几百年来从未有过负面新闻,将来在商界的威望和名声,就看你怎么做了。” 折回电梯内,她又添了句,“每次遇到事情,妈都要跟你谈谈心,这回也算个事儿,妈送你一句名言,少说话,多办事儿。” 电梯门关上,梁邵行的额头青筋凸起,他折身往病房走,抬手捏了捏眉心。 秦宋迎面走来,又火上浇油了一把,“夫人刚刚让项目部把最新的项目合同送到禾盛去了。” “呵——”梁邵行愣是被气笑了。 三水风投给禾盛注资,并未公开但也有不少人知道。 凭着苏元岸的投资风格,众人也就把这次的投资当个笑料,私下以为两人达成什么协议。 可一旦梁氏跟禾盛的合作传出去,就算不公开也会产生爆炸性的效应。 王树林算什么,这下整个南洲商界都没人再敢给何易枝使绊子! 天降大项目,何易枝收到了赵念发来的消息,高兴的合不拢嘴。 她顾不上想,这项目是赵青芝给的,还是梁邵行施舍的。 她只知道,禾盛有救了,项链的危机解除了。 “绵绵,我做到了,禾盛有救了——” 喜悦上头,她迫不及待地跟林绵绵分享,语音消息还没发动出去,病房门猛地被推开。 随着一声震天响,梁邵行冷然的面容映入眼帘,修长的双腿迈动几步就到了何易枝跟前。 大手骨节分明,从她下颚滑至颈肩,双目逼视着她的眼睛,将她眼底还未褪去的欣喜看得一清二楚。 “明知道你受伤,我妈会来看你,你却跑到北城来,让她以为你因为我出轨的事情伤心难过,她会补偿你,所以你是故意的?” 事态超出他的预料,再看到何易枝高兴的样子,他恼羞成怒,理智全无。 什么北城的这家医院有名,鬼才信! 他给她转的病房和医生比这儿好一万倍! 何易枝松开了手机,左手紧紧抓着梁邵行的手腕,一次次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待,一次次被他扣上有心计的帽子,她眼眶发热,鼻子酸楚。 “是,我这么有心机,做的每一件事当然都有目的,你不是早就了解我了?” 梁邵行面色阴郁,一只手几乎将她细长的天鹅颈掐断。 “不要以为你费尽心思不肯离婚,顶着梁少夫人的身份作妖,就能做一辈子的梁少夫人,别让我抓住机会,不然你吃不了兜着走!” 眼看何易枝脸色涨红,他松了手,嫌恶地抽出一张帕子擦手,末了丢在病床转身离开,“回南洲。” 秦宋忙应声,跟上。 赵青芝让他留下来照顾自己,何易枝想都不敢想。 别说他又误会了,就是不误会,她也不奢望他会留下。 手背传来刺痛,她低头才发现是方才情绪激动,右手的输液管里这会儿一片赤红。 鲜红的血液顺着针管流出来,她转身摁了床头的紧急按钮。 没几秒钟护士就匆匆而来,看到她这样赶紧拔针,重新扎。 “刚才来的那几位,不是您的家人吗?怎么还搞成这个样子?”小护士一边清理她手上的血,一边扫视着病房,“他们人呢?” 何易枝有些麻木,甚至不觉得手疼,“不是家人,走错病房了。” 闻言,小护士怪异地看她一眼,“您忍忍,我重新扎。” “没事,我能忍住。”何易枝轻声呢喃了句。 总觉得她话中有话,小护士问,“需要帮您找个护工吗?” 何易枝摇头,“不用,谢谢。” 又一晚,本以为项链的危机解除,禾盛拿到了梁氏的项目,她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能好好休息。 没想到,梦魇再次降临,扰得她深夜冷汗涔涔。 梦里的刘洋撕扯她的衣服,何承天和段蕾抓了何希逼她交出禾盛。 梁邵行甩出离婚证,说她是个心机女,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 —— 回南洲的路上,汽车在高速飞速行驶,梁邵行坐在后面处理公务。 车厢里的气息低得吓人。 良久,梁邵行突然抬头,“项链呢?” “在我这儿。” 虽然赵青芝说这事儿到此结束,可这话没在梁邵行嘴里说出来,秦宋就不敢马虎。 趁着梁邵行和赵青芝出去,他就把项链在何易枝手里要回来了。 “不过,我在何小姐病房里,看到了菊花,还有一些贡品。”秦宋在后视镜里打量梁邵行。 第四十九章:我们梁家没有无情无义的人 梁邵行翻动资料的动作一顿,眸子微抬,“什么意思?” “何小姐的母亲,明天的忌日,葬在北城,她每年这时候都会过来。”秦宋看到那些贡品,才想起来这事儿。 他还没来得及说,梁邵行那儿就已经跟何易枝闹翻了。 梁邵行捏着文件的手一紧,筋脉凸起,咬紧下颚盯着秦宋,“开你的车。” 误会了又怎么样?反正那个女人,就是又‘胜’了一局,拿到了梁氏的项目! “邵爷,您息怒,原本那个项目是打算公开招标的,禾盛也在招标之内,禾盛那支企划部的队伍还是很成熟强大的,走正常流程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拿下这个项目……” 先前,他就提醒过梁邵行这项目招标,要不要把禾盛拒之门外。 毕竟他眼里看来,梁邵行对禾盛,对何易枝避之不及。 但梁邵行既然没接受他的提议,就证明做好了有可能跟禾盛准备的打算。 既然做好了,就别这么生气了啊,不然遭殃的还不是跟在他身边的自己? 秦宋这一劝,又劝到了铁板上。 “让你调查何易枝在哪里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查到她是来祭拜她母亲的?” “……”秦宋想说,您自己也说了,只是查在哪里,没让查来干什么啊! 而且是您自己误会了,那么冲动,不反思一下…… 内心吐槽,面上秦宋毕恭毕敬,“是我失职,还请邵爷责罚。” “去抄公司规定,十遍。”梁邵行重新拿起资料,低头继续工作。 整张打印排版,字迹工整,拼凑到一起却乱了他的眼。 他合起资料,再度交代,“继续查项链的事情,我妈那边你应该知道怎么交代。” “是。”秦宋脑仁疼,这事儿还没完。 —— 南洲,梁家老宅。 赵青芝在收拾行李,一旁梁老夫人坐在榻上,“你这馊主意能行吗?三个月前何家出事,我就让你帮,你非说邵行会帮,不也没帮?易枝这心里,指不定多难过呢,觉得咱们梁家人,都跟你儿子似的,无情无义。” “她吃点儿苦,能换来邵行回头,值,如果换不来我们再出手也不迟。”赵青芝之所以始终无动于衷,是觉得何易枝跟梁邵行三年来,感情止步不前。 如今何易枝家天翻地覆,两个人的关系也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改变的。 但静观其变了三个月,她赞同梁老夫人一句话,“您孙子的嘴是真的无情无义,心倒是还没冷得彻底,我查过了他也没有那么的袖手旁观。” “我们梁家,可没有这样无情无义的人。”梁老夫人悻悻地暗指着什么。 赵青芝动作一顿,站直了看着梁老夫人,“是呢,您儿子是空长了一张嘴,把我哄在梁家做了二十多年的牛马,您孙子是好好的一个人长了一张嘴,都是我这‘无情无义’的脾气修来的孽缘,我还是撂挑子不干了吧。” 梁老夫人赶紧咧嘴笑,“我说的是他们梁家没有这样的人,咱们俩又不姓梁。怪我,我这张嘴最欠。” 梁老夫人老年丧子,赵青芝早年丧夫,婆媳两个性子天差地别,当初多少人一度认为,梁家可能要完。 甚至连梁老夫人自己都觉得,这儿媳妇冷冰冰的,跟她关系也不多好,估计要跑路。 但谁也没有想到,赵青芝扛起梁家。 经过这么些年在商界混,再有梁老夫人常常唠叨,她的嘴没那么刀子了。 但梁邵行可真是深得她的遗传,甚至比她嘴巴还利。 “妈,我这次出国又不知道要多久,您有事……给何易枝打电话。”赵青芝交代道。 第五十章:小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梁老夫人也不问缘由,忙说,“成,我其实早就想看看那丫头了,但又不知道见了人家说什么。” “放心,我看她心态挺平的,日后知道了我们的苦心,她会体谅我们现在的袖手旁观。” 今天若不是项链这事儿,赵青芝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方式见何易枝。 又该用什么样的开场白,才能显得她不那么的冷漠。 至于那条项链,她知道是何易枝的,也大抵推断出,何易枝是想用这种方法,管梁邵行要钱,救禾盛。 小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但咬人……意味着她心态已经发生变化。 这一点,赵青芝有点儿头疼,“希望,事情能如我们所愿。” “当然能,你去忙你的吧,工作我不懂,但他们两个的小家,我会看着给使使劲的。”梁老夫人慈善一笑,心底已然有了主意。 —— 何易枝的肩骨消肿了,北城的医生建议她再住院几天。 她拒绝了,第二天一早就去办理出院,却意外地遇到了何胜华的主治医生。 “焦医生?” 焦医生看到她也很意外,“何小姐,这么巧?” 何易枝换下了自己的衣服,袖子处只是披着,右手还不能活动自如,但她没跟焦医生细说。 “过来有些事情,您怎么在这里?” 焦医生是国际脑科的权威医生,当初何胜华出事,她费尽心思找人联系焦医生,却怎么也联系不上。 何胜华的开颅手术,必须在事发后七十二小时之内进行,焦医生是在最后的紧要关头,突然空降南洲脑科医院的。 她很好奇,但顾不上问太多,先让焦医生给何胜华做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虽然结果不尽人意,可能保住何胜华的命,已经是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今何胜华每个月都要复查,进行保守地祛除脑部瘀血的治疗,全部都是焦医生负责。 何易枝跟焦医生的关系也熟络了不少,才问起当时焦医生为什么来得那么及时。 焦医生说他被南洲脑科医院重金诚聘,以后只会在南洲脑科医院坐诊。 所以今天在北城医院看到他,何易枝十分吃惊。 “额……”焦医生犹豫了一下说,“两家医院有合作,这边有需要我就来了,那个过两天你父亲复查,可别忘记了。” 见他行色匆匆,何易枝以为他有病人等着,忙颔首,“好。” 焦医生转身就走,在兜里掏出手机,迅速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差点儿就露馅了,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国啊!何先生的康复治疗换其他医生也可以啊……】 对方像是在忙,许久才回复一句,【再说。】 墓地。 初冬的天气很冷,充足的阳光照在身上,也并不会觉得暖。 何易枝一只手不是很利索,让出租车的司机帮忙,才把贡品和花束全部都拿到母亲的墓碑前。 她拢了拢羽绒服,乌黑的长发散落,被风一吹遮住了视线,但她始终一动不动地看着墓碑上女人的照片。 何胜华不止一次地说过,她和母亲长得很像。 自小,哥哥和父亲给了她无限的宠爱和纵容,但她仍旧时不时会被缺失的母爱影响到情绪。 每一次母亲的忌日,她都会跟着来,风雨无阻。 但她来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年前哥哥和嫂子在国外发生意外,她再来看望母亲时崩溃地哭了。 如今何家发生这种变故,她以为她又会忍不住哭,但没想到站了半天,除了愈发坚定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竟是一滴眼泪也没留。 “妈,您是不是跟哥哥团聚了?我很想你们,我会好好照顾爸爸,好好照顾何希,我一定会让禾盛回到以前的高度。” “我也不会因为梁邵行的误会而难过,他……以后就是我稳住禾盛的棋子,我不会对一颗棋子,有任何的感情!” 她捏着袖口的手加大力度,坚定的目光不足几秒,垂下眼皮,遮住了渐渐变味的眸光。 “再给我点儿时间,我能做到,忘记梁邵行,榨干梁邵行,踹掉梁邵行!” 牟足劲,她转身就走,冷不丁察觉到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却见墓碑前的菊花,是两束。 第五十一章:有没有什么事情汇报 方才出租车司机抱着花走在前面上来,何易枝还拿着别的东西,并未发现司机放花之前,那儿已经有一束了。 她折回来,蹲在那束花前,是菊花中母亲最喜欢的品种,跟白菊很难区分,不懂行的人根本区分不出来。 所以这人,熟知母亲习性,才会特意选了母亲喜欢的菊花品种来祭拜。 花束上还噙着水珠,被阳光反射出色彩,她迅速站起来四处张望。 这人一定是刚走不久。 她匆匆离开,一路都在陵园看有没有什么人,却空空如也。 出了陵园,她叹息一声,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叫车,就听见车鸣。 抬眸,便见刚才的出租车司机还在。 “小姐,我送您回市里?”司机在车窗探头。 何易枝走过去,“您怎么还没走?” 这是何家出事后,她第一次来祭拜母亲,总觉得有很多话要说,便没让出租车等着,怕等太久。 “我……回去也是空车,还不如等您会儿。”司机一笑,看出她手不方便,下来把车门打开,“上车吧。” 见状,何易枝上了车,再度跟司机道谢,“麻烦您送我去南洲吧。” 司机一听是个‘大活’,先确认了价钱,然后才撸起袖子发动引擎直奔南洲。 路上,何易枝给林绵绵发了消息,原本她是打算处理完事情,见一面何希再走。 但梁氏的合同已经送到禾盛,她急着回去签,短暂的相聚肯定会让何希闹情绪,干脆……就忍忍,别见了。 【我就知道梁氏的合同一送过来,你就得忙,所以我没跟何希说你来了,不过这小家伙像有心灵感应似的,总跟我说在家里闻到了妈妈的味道。】 何易枝忍不住撇了下嘴,想到何希那委屈巴巴的样子,泪腺就不受控制。 所有的亏欠转化为动力,她这次让林绵绵给了何希一个期限。 【最多一个月,我就来看他,而且肯定会陪他至少三天。】 下午三点钟,何易枝抵达南洲,直奔公司。 赵念早就把合同放在她办公桌上了,“小何总,您怎么这么厉害,是怎么拿下梁氏项目的?之前公司上下还各种不安定,梁氏的合同一送过来,这几天大家都干劲十足。” 虽然这股干劲中,还有一些非议,但比起之前全部都是八卦心,不工作的状态强多了。 “哦对了,就连王总那边,项目也恢复进度了。”赵念十分钟之前,才接到王氏的通知,项目继续。 一个又一个的喜事,她都被冲昏了头。 何易枝给她一个淡定的眼神,“等下我签完字,你把合同送回梁氏。” 赵念赶紧说,“那怎么行?这么重要的合同,您难道不亲自给梁总打电话,送过去吗?” 她倒是想,但估计看到她的电话,梁邵行就得挂。 现在看来,这个项目……就是赵青芝给的,梁邵行心里指不定多不痛快。 项目她接归接,但还是得明确一下自己的态度,能不见梁邵行就不见,省的喘个气也惹他不高兴,取消了合作。 “你送,我会安排好。” 赵念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肩骨受伤的缘故,何易枝签的字有些丑,她把合同交给赵念,随后就给秦宋发消息,让秦宋半小时以后派人去梁氏门口取合同。 秦宋很快回了‘好的’。 这两天跑了一趟北城,耽误了不少工作,秦宋交代了助理到楼下等着,然后就陪着梁邵行去开周结大会。 “会议大概多久?”梁邵行问。 秦宋看了看各部门的汇报内容,“三个小时左右。” 梁邵行思忖片刻道,“挪到明天上午。” “???”秦宋不解,但只能照办。 然而,下午也没什么事情,他都闲下来了,几次被梁邵行叫进去,送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汇报?”梁邵行手抵着额头,佯装无意的问。 秦宋大脑一片空白,极速运转,回想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梁邵行沉一口气,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拿了根烟咬在嘴上,提醒,“有没有什么合同?” 第五十二章:因为我没出息 “合同?当然有。”今天梁氏的合同不止跟禾盛那一份,但秦宋直觉告诉他,梁邵行说的就是禾盛那份。 “禾盛的合同早就送过来了,我去拿过来?” 他以为梁邵行推掉会议,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所以合同拿回来以后就在他办公室放着,没敢递到梁邵行跟前。 梁邵行拢眉,瞥着他的目光很淡,但不悦很浓,“你去拿的?” 秦宋额头渗出一层细汗,“是……不是,我让小刘去的,主要是何小姐打电话来的时候,正准备开会了,我没时间。” “那你不会让她上来?”梁邵行敲了几下桌子,不满的气息骤然铺开。 他不是不讲理的人,那天在北城误会了何易枝,心里过意不去。 主动上门道歉,不可能,便想着趁何易枝来送合同的时候,给她个好脸色,那事儿就算过去了。 “不是,来的是何小姐的秘书。”秦宋解释,若真的是何易枝来,他自然会让前台请何易枝上来。 梁邵行一怔,扯了下领带站起来,将金丝眼镜摘下来‘啪’地丢在桌子上,双手抵住桌面,“你说,她不是亲自来的?” 秦宋摇头,想了想又说,“估计,是怕您看了她烦。” 她连误会都没有解释,是放弃了挣扎,也看清楚自己在梁邵行心里多么的不堪。 如今禾盛刚拿到跟梁氏合作的关系,她怕再惹了梁邵行更不高兴,这合作都没了! “我是那种人?”梁邵行嘴角的弧度不自在极了,“枉费她喜欢我这么久,根本不了解我。” 他坐下来,胸腔里的异样情绪无法发散,干脆说,“十分钟后开会!另外,去把禾盛的合同拿给我……” 秦宋颔首,“是,邵爷。” 被推迟的会议突然召开,已经到了下班地点,谁也不敢有异议。 何易枝也在加班,拿下梁氏这个项目,她带着企划部的人已经开了一下午的会,却仍旧没有做好和梁氏合作的准备。 这是一块肥肉,但小白兔能不能吃下去,还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 她对项目的核心只了解皮毛,本想着看企划部的人有没有什么主意。 但事关禾盛能否‘起死回生’,对方还是梁氏,谁也不敢出谋划策。 窗外,霓虹灯初上,会议室里开了灯,何易枝将满屋的人一脸的忌惮看得更为清楚。 她干脆说,“散会吧,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随时跟我沟通。” “好的,小何总。” 众人纷纷应声,起身三五成群地出去,接耳交头的议论。 何易枝捏了捏眉心,侧目看着窗上的倒影,满屋的人变得空荡荡,只有她自己了。 赵念从门外走进来,递了一份合同,“小何总,给梁氏的合同……” “你还没送?”何易枝折回目光,不解地问。 “不是,是被退回来了。”赵念声音很小,打量着何易枝的脸色,“梁氏那边说,小何总的签字不达标,要求重新签。” 合同的最后一页,何易枝歪歪扭扭的字确实很难看。 比小学生的还丑,但那是因为手受伤的缘故,这一点梁邵行心知肚明。 他还在为了那天的事情生气,所以故意不签合同么? 何易枝抿了抿嘴唇,左手轻轻捏着右胳膊,手指圈拢两下却怎么也无法闭合。 “小何总,今天太晚了,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或许明天您的胳膊就会好一些呢?”赵念看她眉头皱得快打死结了,于心不忍。 良久,何易枝轻叹一声,“把合同送到我办公室吧,辛苦你了。” 她起身收拾了桌上的文件往外走,在办公室里拿了包出来,因为受伤的缘故只能站在路边等车。 初冬的夜晚冷风肆意,将她乌黑的长发吹得遮住视线,等了得有二十来分钟,网约车才到。 上了车,她冻得快没知觉的手开了手机,一个电话拨出去,开始跟林绵绵吐槽。 “哪里有字难看,要求重新签合同的?他分明就是故意为难我。” 林绵绵很给力的站在她这边,“这梁邵行还挺小心眼呢,你怎么就喜欢这样的人?” 以前何易枝满脑子都是他,连他一根头发丝都觉得比别人好看。 如今,也不知是那份感情被耗死,还是她决心要忘记,总觉得……梁邵行的缺点越来越多! 但,就算这样她也仍旧对梁邵行念念不忘。 “因为我没出息。” 林绵绵轻嗤一声,毫不掩饰对她的恨铁不成钢,“他除了家世显赫,长得一表人才,就没别的优点了,追你的人也不少,家世虽然比不上他,可长相各有千秋,你就偏爱一棵树上吊死。” 何易枝闷声闷气,“我不是来找你骂我的,我想让你跟我一起骂他。” 第五十三章:表情像丧偶了似的 “我这不就是骂他呢?”林绵绵振振有词,“你这么好的女人,他是瞎了眼吗,看不见?” 何易枝自动把那个‘好’翻译成‘蠢’,“你上次说帮我培养自己势力的事儿,怎么样了?” 经梁氏这个项目,她发现没有个懂行的做主心骨,是真不行。 林绵绵心虚的支吾了两句,“我这不是联系着呢?” 她几乎每天都会申请加一下对方为好友,可对方根本没理她。 “你说的这人是谁?我认不认识?”何易枝听出林绵绵遇到难题了,或许她能通过别的渠道联系上。 “他叫林清越,是江城那边的,主要干高管培训这行,可厉害了。”林绵绵语气饱含着对林清越的崇拜。 这人对何易枝来说,陌生极了,她语气淡定,“是吗?那回头我去打听打听。” 汽车在何家门口停下,她挂了电话下车,站在门口整理一下着装,然后扯出笑容开门进去。 “枝枝,你终于回来了~”何胜华听见动静就冲过来。 看到何易枝的笑脸,他的笑容愈发灿烂,“我有很听话,枝枝有没有给我带棒棒糖?” 何易枝换下鞋子,在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当然有啊。” 拿了糖的何胜华转身就走,“枝枝好好赚钱,我好好听话,她就给我买糖……” 他一转身,何易枝的笑容浅了几分,很难压下去的疲倦浮上来,她看向张姨,“跟医院约的那天复查?” 张姨说,“后天。” “好。”何易枝琢磨着,明天得想办法把梁氏的合同搞定,这样后天才能陪何胜华去医院。 吃过晚饭,她陪着何胜华在楼下看了会儿电视,然后才上楼,打开电脑搜查林清越的资料。 因为他以前是某企业的总裁助理,所以结识的人脉很多,本人也很有能力,经常邀请一些商业大佬讲课,所以投入他门下的商界精英数不胜数。 而且他的管理方式独特,但凡是在他这儿雇佣过来的人,中途离职、出现问题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越看,何易枝也越有信心了。 可关上的电脑的刹那间,想到梁氏的合同还丢在那里,顿时偃旗息鼓。 看来,明天她得去梁氏一趟,为了确保明天有充足的状态,她直接吞了两颗安眠药,一觉睡到天亮。 早上醒来时,肩骨的疼痛减少了一些,右手也活动力度也恢复了不少。 可想握笔写字,写得跟以前那么好看,还是差了一大截。 她到了公司,在一张空白纸上练了半天,确定字比昨天好了些,这才拿着合同直奔梁氏。 为了确保今天能把合同签上,她打印了十来份,都带过去了。 梁氏的前台通报后,她等了约莫十来分钟,秦宋就下来了。 “小何总,我带您上去。” 何易枝冲他一笑,跟着他进入电梯,本想打听打听梁邵行的气消了没有。 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再反应过来电梯已经到了顶层。 “秦助,你认识林清越吗?”她走出电梯,思来想去还是别在秦宋身上下工夫,梁邵行想为难她,秦宋挡不住。 秦宋跟在她右后方,颔首道,“听说过,也接触过两次,怎么?” 何易枝心头一喜,“你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微信,但是从未联系过,不知道林总还用不用。”秦宋把手机拿出来,将林清越的微信推送给她。 她没有冒昧地加上,先把微信名片保存下来,“这个林总好沟通吗?” 长廊里,两个人站在原地不动了,加完微信又聊了几句跟林清越有关的话题。 听秦宋说,林清越快四十岁的年纪,一表人才,是个正人君子,但无利不交易。 何易枝挺高兴的,干这行无非就是赚钱,无利不交易可以理解,算得上好沟通。 总裁办的百叶窗被拉开一条缝隙,男人鹰隼般的眸看着谈得起兴的两个人,双手插在兜里面色阴郁。 以前她冲他笑的,比这还灿烂。 这笑容,让人莫名烦,一想到她等会儿过来扯动嘴角冲他,他眉头不自觉蹙到一起。 见两人继续朝这边走来,梁邵行折回办公桌前落坐,修长的双腿肆意慵懒地叠放。 办公室门被推开,预期中何易枝的笑脸并未出现,她抿着唇瓣,低着头的缘故两缕头发遮住巴掌大的小脸。 “邵爷,小何总来了。” 何易枝不想看到他眼里的厌恶,头也不抬地说,“合同我签好了,请梁总过目一下,如果不行……我再重签。” ‘梁总’。 陌生的称呼,让梁邵行眼皮跳了下,他垂眸扫过合同,何易枝很贴心地翻到了最后一页。 签的字比昨天强了不少,但照样歪歪扭扭。 “还是不行。”他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撩起眼皮淡漠地看着何易枝,别说笑,那表情像丧偶了似的。 第五十四章:她该请秦宋吃个饭 早有预料,何易枝抿着的唇更紧了些,将包里一沓合同都拿出来,“那我再重新签,签到梁总满意为止。” 她执拗的样子,梁邵行不是第一次见,但跟他别着气的执拗,确实是第一次。 梁邵行十岁的时候,父亲去世,祭奠父亲成了他每年都格外重视的事情,每年父亲忌日前后的日子,他的心情便很沉重。 想必,何易枝也是如此,他却在医院不分青红皂白的误会,冲她发了脾气。 也难怪她会这个态度,没耍心计开始耍脾气了。 “在合同条例上加上一项,合作期间,禾盛的团队有必要到梁氏来坐班。”他薄唇轻启,赶在何易枝又想签字的前开口。 何易枝惊讶地看着他,瞬间就反应过来,签字只是为难的开始。 禾盛的团队到这儿来坐班,她肯定也要过来,梁邵行肯定会在接下来的相处中,出更多的难题。 她拧着眉,真想把合同撕了打在他脸上,告诉他,他真的很过分! 但现实是,她咧嘴一笑扭头跟秦宋说,“那就麻烦秦助理,帮忙重新准备一份合同了。” 末了,她又回过头愈发灿烂地笑着冲梁邵行,“梁总请放心,我们禾盛一定会尽全力配合你们,给出最佳方案,祝我们合作愉快。” 梁邵行瞥她一眼,给秦宋使了个眼色。 秦宋迅速去准备合同,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何易枝跟梁邵行。 前者站得笔直,纹丝不动,低着头盯着浅米色小羊皮鞋子,心一横,暗戳戳给自己加油打气。 反正她在梁邵行这里也没什么好印象了,大不了以后梁邵行使绊子的时候,她就给赵青芝打电话告状。 “咳——”梁邵行掩唇轻咳,想提起那天的事情,可对面的女人没反应。 他干脆抄过一份文件打开,大不了以后多借给她一些‘势’,口头的道歉,没必要。 指不定道歉给了她好脸色,她还会多想,以后粘他更紧。 “邵爷,合同准备好了。”秦宋回来得很快,把合同放在桌上。 何易枝翻开看了两眼,纸张都还是热乎的,上面的内容没变,只多了梁邵行说的那条。 “很好。”梁邵行骨节分明的大手把合同拿过去,率先在末尾签了名。 笔锋锐利,字如其人般看着就不近人情。 但,他先签字了,意味着何易枝的字签得再烂,合同也生效了! 心底窃喜,何易枝在使劲压着,他签完字后她赶紧拿过来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虽然尽力写好,但有了梁邵行签名的对比,像飞翔的雄鹰下一只小鸡崽子跑得七扭八歪。 “我现在回去,就让企划部的人过来,麻烦到时候秦助帮忙提前准备一下。”何易枝把其中一份合同装起来,同秦宋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秦宋应声,送她到门口,“小何总路上小心。” 办公室的门关上,秦宋又折回来问,“邵爷,您把他们公司的企划部招过来带,可能多少会惹得股东们不满。” “他们不满也不敢提,只会去找我妈。”梁邵行不以为意,何易枝本就是赵青芝‘招’来的,自然会挡掉股东们的不满。 其实,秦宋问这话是好奇,梁邵行这是要干什么?不是避如蛇蝎?不是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去准备。”梁邵行发号施令,末了又交代一句,“有什么事情,你出面去沟通,仅限于让她带队伍过来方便探讨项目,不许她动别的心思。” 秦宋颔首,“是。” 安顿禾盛企划部是秦宋一手操办的,原本应该在项目部的旁边。 可项目部在梁邵行办公室楼下,秦宋听了梁邵行那句‘不许她动别的心思’,果断把他们安排到三楼,中间隔了十五层楼。 人家怎么安排怎么是,下午上班时,何易枝就带着企划部的人在梁氏安顿好了。 两点跟梁氏的项目部有个共同会议,在那之前何易枝给他们开了个会。 “我希望各位不遗余力地把这个项目做好,有任何工作上的事情都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解决,也希望你们在接触的过程中,不断地完善我们的缺点,多多向他们学习。” 两家公司比起来,差距还是不小的,何易枝在这儿待了一段时间,就深有体会。 这些人,自然也能察觉到,光是公司的风气就不一样。 这个项目,何易枝只有旁听,学习的份儿,跟梁氏的人开会的过程中,她根本插不上话。 禾盛的人起初还拘谨,但察觉到梁氏项目部的人个个都专业,并且态度也没有很差,才逐渐放开,侃侃而谈。 何易枝开小差了,之前在这里学习时,多亏了秦宋。 如今又回到这里,以后要是再被梁邵行为难,她不指望秦宋帮忙,也希望秦宋能指点一二。 思来想去,她都该请秦宋吃个饭。 会议开完,她让禾盛的员工先回三楼,一个人到顶层去找秦宋。 熟料,电梯门一开,直接就遇上了梁邵行,看到她,梁邵行眉头一蹙,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她娇小的身影,透着不满。 “小何总,现在是上班期间,项目部在楼下。”秦宋赶紧提醒。 第五十五章:他这叫后遗症 何易枝向电梯外迈出一步,下意识地解释,“我知道,我是特意来找——” “何易枝,我是让来你梁氏工作的,把你不该动的小心思全部收起来,不然……梁氏不缺这点儿违约金。” 梁邵行字里行间透着对何易枝‘露出狐狸尾巴’的不屑一顾。 何易枝愕然地看了他几秒钟,果断缩回那只脚回到电梯中,“梁氏的底蕴我不敢质疑,梁总您忙,我先回去了。” 摁下三楼,电梯门缓缓合上,没等完全合拢时,梁邵行已经戴上眼镜,转身阔步流星地离开了。 他侧身吩咐着,“以后,不许她随便到顶层来。” “是。”秦宋刚应声,手机就响了一声,送梁邵行进入办公室,他才打开。 是何易枝发来的。 【秦助,晚上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秦宋可不敢应,他揣摩着何易枝该不会是想透过他,想办法接近梁邵行吧? 【小何总,您来梁氏是工作的,请您注意分寸。】 何易枝要真惹恼了梁邵行,他也得跟着倒霉啊! 总裁办,梁邵行一路走过来到坐下,脑海里都是何易枝出现在电梯里的画面。 文件看到一半,是何易枝耍脾气的模样。 喝杯咖啡,盯着黑褐色的液体半晌,轻嗤道,“简直可笑,她都不知道拿份文件,倒杯咖啡装装样子。” 咖啡浓郁的苦涩在唇腔里化开,他垂眸看着工作,半天才处理完一个,眉头蹙得越来越紧,“麻烦精,真烦人。” 回到三楼,何易枝抱着手机瘫坐在椅子上,误会大了,她又心酸又好笑。 怎么就有人这么自恋、自大呢?她就露个面,他们都觉得她是冲梁邵行去的。 偏生她还不好解释,但凡让梁邵行知道她现在‘根本’不把他‘放眼里’,离婚来得就更顺理成章了。 她若不离,她想利用梁邵行的事情,很快就会被他察觉到。 这关系不好处,走近了怕他恼怒,不合适。 躲着,又怕他发现什么。 她只能先找个理由回秦宋的消息,【明天我要带我爸去复查,希望秦助在项目上多多提拔一下禾盛的团队,谢谢。】 【放心,既然已经合作就是自己人,项目部的人知道该怎么办。】 秦宋尽力拉开跟她的关系。 何易枝察觉到了,不再说什么,又跟企划部的人探讨了一下项目,顺便告知他们,她明天有事不能来梁氏。 何胜华每次去医院复查,都是令人脑仁疼的事情。 他看到那些滴滴答答的医疗机械,就害怕,不肯配合焦医生。 晚上回去的时候,何易枝多买了一些糖,还有巧克力,还跟何希视频,让何希跟何胜华约定好,明天会乖乖做检查。 他们谈天说地,何易枝则拿了另外一部手机,跟林绵绵喋喋不休地讲今天的事儿。 “他让你带着团队到梁氏坐班,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啊,将来你出门在外,多提两嘴梁邵行,商界的大门就会永远为你打开了!” 林绵绵说得简单,何易枝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不信,“这个合作本身就是梁邵行他妈逼着他给的,他心不甘情不愿,让我到梁氏也是为了抓我小辫子,好解除合作,他今天还威胁我了呢……” 她把上楼找秦宋却被误会的事儿一说,林绵绵‘嘶’声不断,“这是够过分的,在他心里,你就是一恋爱脑。” “你确定是我恋爱脑,而不是他太自恋吗?我要说我喜欢春秋,他都得误会我爱做春秋大梦,梦里有他!” 何易枝来了气儿,对梁邵行的脑回路简直匪夷所思。 “小枝儿,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了,是你以前眼里全是他,他这叫后遗症。”林绵绵击垮了她对梁邵行的不满,终归还是她以前‘做的孽’。 沉默了几秒,林绵绵又小声添了句,“你现在眼里也还是他。” 禾盛这会儿还不算特别稳定,何易枝应该满脑子都是工作。 可她每次拿起手机,三句不离梁邵行。 林绵绵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何易枝不承认,“我跟你讲工作你又不懂。” “言之虽然有理,但这跟你没忘了梁邵行没什么冲突。”林绵绵嬉笑,末了又问,“你说自己打听一下林清越,打听到了吗?” 经她提醒,何易枝才想起来还没加林清越,“我拿到他微信名片了,我不跟你说了,去加一下。” 挂了电话,她申请加林清越为好友,自报家门,礼貌又客气。 不出两秒钟,她的好友申请就通过了。 第五十六章:弟弟,救命啊~ 何易枝跟林清越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但林清越回复在听讲座,她就很识趣的没打扰。 【我加上林清越了,我自己联系吧。】 她给林绵绵发了微信。 林绵绵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站起来,再三的确认,她发送的十几个好友请求,都没有被通过。 “天底下都什么狗男人?何易枝家那个是自恋狂,我这儿又遇到一个瞎子,姑奶奶加你是给你面子呢……” 她的暴跳如雷中,夹杂着一股失落。 远在南洲,何易枝不知道她在林清越那儿,栽了多大的跟头。 她跟何希‘里应外合’,哄得何胜华答应明天做检查一定会乖乖的。 翌日一早,何胜华早早地起床,穿好衣服上何易枝的车,一路上还挺高兴。 但到了医院门口,就开始变卦,死活不下去。 张姨又是劝说又是哄,何易枝严厉的批评和教育,毫无作用。 “小姐,要不我去请焦医生过来?”张姨提议。 焦医生很有威严,每次他一句话何胜华就不闹了。 何易枝应声,“好。” 目送张姨匆匆离开,她收回目光便见何胜华用安全带,把自己绑得一圈又一圈。 “我不打针,我不检查,我怕怕,吃糖也不管用,枝枝不喜欢我,枝枝是坏家伙。” 他目光哀怨地瞪何易枝,腮帮子鼓起来像河豚一样,这表情还是跟何希学来的。 “枝枝要是坏家伙,就把你丢在医院不让你回家了,焦医生还建议你每天都能做做康复疗法呢。” 先前何胜华手术成功后,焦医生提议每天做做针灸疗法,有助于头部瘀血消散。 但每做一次,何胜华都会叫得整栋楼都抖三抖,严重影响了其他病人,只能改成一周来一次。 何胜华却不理她了,别开目光也不知看到了谁,眼睛一亮,“弟弟!救命啊~” 何易枝心底‘咯噔’一下,扭头就看到何承天在电梯里出来,后面跟着一扭一扭的孙薇薇。 孙薇薇手里拿着化验单,小跑着追上了何承天,也不知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或许是听到何胜华那声‘弟弟’,何承天脚步一顿朝这边看过来。 “爸,二叔在忙呢,我们不能打扰他!”何易枝压低声音,拦下何胜华想敲窗户的动作。 何胜华立刻捂住嘴,眼巴巴地看着何承天。 没发现端倪,何承天继续往停车场角落里走。 何易枝像想起什么,解开安全带,“爸,你在车上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话间,她已经打开车门下去,把手机调成录像模式,悄无声息地跟在何承天他们后面。 “何总,你这么忙还陪我来医院,人家都感动死了。”快上车时,孙薇薇挽住了何承天胳膊,声音沙嗲地撒娇。 何承天动作干脆利落,手直接顺着她后腰下滑,“接下来我为了电子芯片的事情,会很忙,你要乖一点。” 孙薇薇没什么工作能力,只会哄何承天,她几次在酒局上口出狂言侮辱了何承天的死对头,何承天都会很高兴。 可她知道,何承天真正的眼中钉还是何易枝,她手指在何承天胸口处画圈圈,“何总,听说何易枝跟梁氏签约了,你打算怎么做?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呢?” “你什么都不要做。”何承天瞬间严肃起来,松开了孙薇薇,“何易枝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你别碰她。” 刚把孙薇薇手推开,孙薇薇又迅速缠上他胳膊,“我不碰,不碰就是了,你干嘛推人家?人家不也是想给你排忧解难吗……” 她一哄,何承天的严肃被击垮,在她脸上亲了两口。 何易枝把整个过程拍下来,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禾盛现在虽然稳了,但能否恢复以前的高度,还得看禾盛近些年新开拓的电子芯片领域,能否取得技术突破。 而这一块,以前是何承天负责的。 何承天脑子里有禾盛多年来的研究心血,如今禾田又是直接冲着电子芯片来的,何易枝不得不防。 孙薇薇,就是她防着何承天的突破口。 她低头看了看视频,为防止丢失上传到网盘,然后迅速敛起手机匆匆回车上。 拐角处,一个匆忙直接撞了人。 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她一头撞上去,鼻尖酸楚疼痛,身体不自觉地后倾。 腰间一紧,猛地被拉回,她双手撑在男人胸口,才幸免于第二次撞到鼻子。 抬眸,视线撞入梁邵行漆黑如墨的眸子,她甚至能在他瞳仁里看清自己不施粉黛的小脸。 第五十七章:我那朋友,猴急 不用工作,何易枝穿了平日里小香风的装扮,千鸟格的围巾松散,长发散落在身后,眉清目秀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妩媚。 他身上清洌好闻的味道扑入鼻中,还夹杂着淡淡的烟味。 强而有力的臂膀始终贯穿在她后腰,她感觉那块儿皮肤隔着厚厚的衣服,却似乎能察觉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若不是他反应过来后,面上蒙了一层冰碴,何易枝差点儿就对突如其来的暧昧,上头。 “谁告诉你我在医院的?”梁邵行松开她,语气温怒。 何易枝抿着唇瓣,“我要说这是巧合,你信吗?” 梁邵行薄唇轻启,“不信。” “那就是我跟你心有灵犀,我猜到你今天会来医院,就过来守株待兔,这不是待到了。”何易枝破罐子破摔,又想起来问,“你身体不舒服吗?” 她的关心,他不放在心上,“我是看到你,就会不舒服。” 说话间,梁邵行已经拉开两人距离,兜里手机响起,他转身接起进入楼道。 空旷的楼道内,他富有磁性的声音回荡来,“你让我等?信不信我拆了你办公室……” 何易枝看着他身形与光线昏暗的楼道融为一体,眼底划过一抹担忧。 但到底,她还是没有跟上去,匆匆回了车上,刚好张姨和焦医生到了,她把车锁落了,打开车门—— 却见五花大绑的何胜华趴在后座缝隙中,头埋得很低,双手捂着耳朵,嘴里嘟囔:“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何易枝:“……” “何叔叔,现在跟我上楼扎十分钟,再晚点儿扎半小时!”焦医生双手抱臂,看着何胜华略胖的身体一颤,禁不住笑了。 “十分钟!”何胜华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冲下车,生怕晚一秒十分钟变半小时,“小焦焦别骗我!” 焦医生点头,拉着何胜华胳膊往电梯方向走,“我不会骗您,如果您能把小焦焦改成焦医生,我再少给你扎两分钟。” 何易枝关了车门跟上,听见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多看了焦医生两眼。 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对何胜华很有耐心,她甚至都替何胜华感到心里很暖。 但是,趁着进入电梯,何胜华吵着管张姨要棒棒糖的时候,她低声问,“焦医生,检查完不是要施针半小时呢?” “对。”焦医生颔首,一本正经地说,“何叔叔不认表。” “……”何易枝悻悻一笑,没了下文。 检查项目繁多,何易枝去缴费,排起队来一等就是半小时。 期间,她四处张望,并未看到梁邵行的身影。 也不知他怎么了? 不过,依照他的身份来这儿,估计是不用排队缴费,直接走后门的。 她垂眸,卷翘的睫毛遮住眸底淡淡的担忧,良久沉一口气。 “我快死了也不见他皱一下眉,他看个病我担心什么?不是说好了忘记他?你怎么这么不争气!” 深刻体会到林绵绵的恨铁不成钢,何易枝在自己手腕上掐了一把。 暗戳戳的想,以后要是再忍不住想梁邵行,她就掐自己。 但手上的力度没把控好,掐得自己倒吸一口凉气。 她缴费期间,焦医生已经带着何胜华开始检查了,这算给她开的‘后门’。 待她缴完费回去,已经进行到最后一步,扎针了。 “何叔叔,等会儿扎好了我给你往这儿放个表,到了十分钟你就赶快让你女儿去喊我,我就来拔针。” 焦医生一边扎一边分散何胜华的注意力。 何易枝放下包,顺口问了句,“焦医生,您要去哪里?” “我就在隔壁病房,有个朋友睡眠不好,来找我看心病。”焦医生下巴往隔壁抬了抬。 “您还会看心病?”何易枝来了兴趣,“您学过心理学?” 焦医生应声,扭头看着她,“怎么?你……也有这种需要?” “我……可能是何家事情太多了,总是做噩梦。”当着何胜华和张姨,何易枝故作风轻云淡。 但其实她几乎每晚都会被噩梦惊醒,直到扛不住影响白天工作,才会吞安眠药解决。 她在网上查过,这是一种心理疾病,但心病还需心药医。 哥哥回不来了,刘洋造成的伤害也无法抹除,因为她出国哥嫂才惨死的骂名也一直背负着,何胜华的病……更不是说好就能好的。 所以她没想过看医生,也没时间去看医生。 “这样,我一会儿也帮你看看。”焦医生扎完最后一针,又添了句,“但你得等着,我那朋友……猴急。” 第五十八章:我有良药,你治不治 焦医生都这么说了,何易枝便答应,“那就谢谢焦医生了,一会儿您忙完了再说。” 收起银针,焦医生用消毒液拍拍手,然后交给何胜华一块表。 “一会儿这个表一响,就让何小姐去喊我,我就来给您拔针。” 何胜华龇牙咧嘴,觉得脑袋上哪儿都酥酥麻麻又疼又痒,但他很听话,“好!” 末了,焦医生转身离开,直奔隔壁的病房。 病房内,偌大的窗户透进来充盈的阳光,洒在窗边坐着的梁邵行身上,将他眉宇间的倦意一览无余。 他眼底有一小片乌青,但眸色不减锐利,“焦济,你该庆幸我昨晚没休息好,不然这会儿你办公室就没了。” “来的是你老婆,何易枝,带她父亲复查了。”焦济在办公桌上坐下,打量着梁邵行的脸色。 梁邵行坐直了身体,想到刚才遇见何易枝时的场景—— “做什么梦了,脸色这么差,依照你的脾气,应该没有怕的东西。”焦济一听说他陷入梦魇,很不可思议。 这会儿见面,看到他脸色确实难看,这才相信。 “梦见女人了。”梁邵行略显不自在。 起初问苏元岸,是觉得身体生理反应,苏元岸比较有经验。 但苏元岸那张嘴不靠谱,所以他又来找焦济。 焦济嘴巴严,除去这种事儿有些难以启齿的感觉外,他很信任,“一个月前,我又被人算计了,那之后就经常做梦,梦见那晚,关键是最后那女人都会变成何易枝!” ‘何易枝’三个字,是在他牙缝里蹦出来的。 “你这是,被情绪左右了。”焦济拍了拍他肩膀,“你讨厌算计你的人,何易枝是第一个,第二个人至今没找到,所以你的中枢神经潜意识里就会代替成何易枝,从而加深你对何易枝的情绪。” 梁邵行不想听原因,他只想知道,“要怎么解决?” 他无法接受,自己讨厌到骨子里的人,天天出现在梦里,他还不受控制地对她有所反应—— 焦济犹豫了一会儿说,“要不,试试找个女人?再不济,就把第二个算计你的人找到,被算计的情绪得到一些释放,对你有好处。” 说了跟没说一样,梁邵行面色阴郁。 找女人不可能,算计他的人还在一步步排查,不确定时间。 可他已经快被梦里的何易枝缠的,撑不住了。 “你们还真是夫妻。”焦济往门外看了一眼,“刚才何易枝跟我说,她也总是做噩梦。” 梁邵行不屑地嗤笑,“被良心谴责了吗?” 焦济笑了笑说,“嘴硬也是病,我有良药,你治不治?” “……滚。”梁邵行站起来,揣兜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搭上把手时顿了下,回头警告,“老规矩,对苏元岸保密。” 他和何易枝结婚的事情,焦济是他朋友中,唯一一个知情者。 “会的,你实在撑不住了,可以吃点儿安眠药,我这儿有,副作用很小,但还是尽量不要多吃。” 焦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蓝色的小药瓶,抛向空中。 梁邵行抬手,轻而易举地接住,“知道了。” 他拉开门阔步离开,经过旁边房间时,房门被拉开,何易枝一边给秦宋发消息一边出来,她还是没耐住性子,想问问梁邵行哪里不舒服。 第五十九章:这不是傻大哥吗 埋头认真发消息,出了病房门的何易枝往右,跟梁邵行擦肩而过。 梁邵行脚步顿了下,便恢复如常朝走廊尽头而去。 没收到秦宋回消息,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在身后响起,何易枝回头只捕捉到一抹熟悉的残影消失在尽头。 那不能是梁邵行吧,他就算看病也不能是看脑科啊? 迟疑片刻,她转身敲了下焦济办公室的门,随着焦济一声‘进’,她推门而入。 那端,梁邵行接的是秦宋电话,“有事?” “邵爷,您去医院了?哪里不舒服吗?”秦宋是今天一早,才接到梁邵行通知说他上午不去公司的。 本以为是私事,突然收到何易枝短信,他立刻就打电话过来。 “何易枝告诉你的?”梁邵行身形顿在拐角处,扭头看了一眼,何易枝进入焦济的办公室,他深谙不可见底的眸又沉了几分。 秦宋说,“何小姐应该是想知道,您哪里不舒服。” 梁邵行继续朝电梯走,“以后不许再向她透露我的任何事情。” 他得和这女人,断得干净点儿。 焦济说得有道理,他是潜意识里把第二次被算计,扣在何易枝头上,才会总做梦。 还有一种可能,是最近跟何易枝见面太频繁,比前面三年都多。 “是。”秦宋在心里祈祷,希望何易枝听他昨天的劝,以后注意分寸! —— 焦济了解何易枝的过去,何易枝只透露了一小部分梦魇内容,他也没深问,揭她的伤疤。 “何小姐,你现在是由于压力过大,导致的神经过度紧张,我建议你没事了多散散心,不要长期让自己处在紧绷的状态,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太焦虑了。” 何易枝轻叹一声,双手十指揪着衣角,“所以,心病还须心药医,也没有什么能让我变得不焦虑的。” “或许,等你哪天找到依靠,没了压力,就会突然好起来,但是在那之前,我也希望你放松一些,对你有好处。”焦济又打开抽屉,递过来蓝色小药瓶,“你应该也经常靠安眠药入睡,吃这种吧,副作用较小,但还是尽量别吃。” “也?”何易枝接过药瓶,不解地看着焦济,“还有谁需要安眠药入睡?” 焦济喉咙紧了下,很快恢复如常,“一般心理出现问题的患者,都需要安眠药入睡,他们害怕黑夜,晚上会加剧他们的神经焦虑状态,造成入睡障碍。” 何易枝不懂心理疾病的人什么样,但焦济说的这些跟她很像,“谢谢你焦医生,这药多少钱?” “不用,这不是医院的药,送你了,以后有需要的直接过来拿。” 早上梁邵行给他打电话的时候,简单提了一嘴症状,他就顺手带过来了。 带两瓶是无心之举,却没想到这会儿给了何易枝。 “那怎么行呢?”何易枝本身就很感激焦济救了何胜华的命,哪里好意思白拿人家的药,“不然您告诉我这药哪里有卖的,我以后自己买。” 焦济一笑说,“这药是进口的,还得特殊渠道才能买,你买不到的。” 闻言,何易枝这才发现药瓶上都是英文,凭着焦济的身份想拿到别人买不到的药很容易。 看来,她是真买不到。 “不要不好意思,我们认识这么久,也算朋友了吧。”焦济温润一笑,看了看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起过去。” 何易枝忙不迭点头,人家给了台阶跟她做朋友,她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 以后,再找机会还这个人情。 何胜华扎了半小时的针,就吃了半小时的糖,从水果糖到口香糖,房间里的酒精味夹杂着香甜味。 拔了针,他起来就抱住了焦济肩膀,“小焦焦,我们以后是好朋友,不要再给我扎针了好不好?” “何叔叔要是不扎针,就没机会来医院见我,我们就做不了朋友了呢。”焦济一边收针,一边由着他搂搂抱抱。 话音落地,肩膀上的胳膊就‘嗖’一下抽回去了,何胜华拿了小书包拉着何易枝就往外走,“不来了,我不跟小焦焦做朋友了。” 何易枝不禁莞尔,回头跟焦济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又示意张姨拿上东西跟着。 今天的复查算是比较顺利的,回去的路上就已经临近中午,何易枝干脆就带他们在外面吃午饭。 好巧不巧,刚坐下来就听到段蕾尖酸刻薄的声音,“呦,这不是傻大哥吗?枝枝,你就这么带他出来吃饭,他不会影响餐厅环境吧?” 第六十章:受不受得起这句‘二婶\\’ 何胜华出事后,何承天来看过两次,表面的虚假让何易枝堵心。 段蕾更干脆利落,一次不来看,偶尔遇见便会用扎心的字眼来打招呼。 例如这个‘傻’。 “二婶,你要是不说话没人把你当成哑巴,餐厅是吃饭的地方,不是让你废话的。”何易枝不客气地回怼。 段蕾撇了下嘴,“同为何家人,我这不是劝你吗?省得他闹出什么笑话,给我们丢人。” 何易枝扫了眼她后面幸灾乐祸的孙薇薇,孙薇薇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看品牌是段蕾这个年纪的衣服。 她语气略显同情,“我觉得,你可能很快就不是何家人了呢。” 孙薇薇笑容瞬间就浅了几分,下意识地打量段蕾。 “我不是难道你是啊?”段蕾根本没发现什么,“你搞搞清楚,我是嫁进何家的,这辈子都是何家人,而你将来早晚要嫁出去,你才不是了呢。” 何胜华腰板一挺,双手插起反驳,“二婶,枝枝不嫁人,枝枝是我的女儿。” 这还是何胜华出事以后,第一次跟段蕾面对面的交流,听何易枝喊段蕾‘二婶’,他也直接喊。 段蕾直接捂着嘴笑得直不起腰,张嘴竟是应了何胜华那句‘二婶’,“哎,二婶说错了,不嫁不嫁还不行吗?” 周围一阵哄笑,惹得何胜华像犯了错似的,耷拉着脑袋无措地看向何易枝。 何易枝咬牙,恼怒又心疼,“你笑什么?我爸当年大学毕业,赚的所有钱都拿来供二叔上初中上大学,又替他操持婚礼把你娶进门,应下这一句,折你们夫妻俩十年寿都不止,你扪心自问受不受得起!” 反应过来的段蕾脸色涨红,周围人接头交耳地窃窃私语议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枝枝,什么叫折寿?”何胜华在何易枝右边冒头,一脸不解。 张姨冷哼了声,“就是坏事做多了,早死的意思!” 身为何家二十年的老佣人,早就看何承天夫妇不顺眼了,逮着个机会就想骂两句。 段蕾被骂得完全接不上话,恨不得撒泼,又总觉得现在自己是贵妇人,不能那么干,眼珠子瞪得跟要吃人似的。 “何易枝,你该不会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地位吧?”孙薇薇上前来,替段蕾出头,“何夫人是你的长辈,现在何家靠的是他们充门面,你——” “怎么充?”何易枝打断她,“打肿脸充胖子吗?” 孙薇薇愣住,别说,段蕾这暴发户的打扮,真像打肿脸充胖子的。 她嘴巴再厉害,也扛不住队友不给力,况且……她是何承天的人,本身就瞧不起段蕾,干脆就不吭声了。 看透她心思,何易枝讽刺又可怜地看着段蕾,“曾经你们也是靠着我爸养的,如今干了没良心的事情还当众羞辱,何家的脸是被你们丢尽了才是!” 四周有人悄悄拿手机拍下这一幕,段蕾心虚了。 何承天一再告诫,对外绝对要把何易枝当成女儿一样和善,不然他刚刚塑造的‘好长辈’人设就瘫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急什么急?”她转身想走,撞上孙薇薇,又把气撒在孙薇薇身上,“起开,没长眼啊!” 无缘无故被骂,孙薇薇只能忍着,跟在段蕾后面走了。 饭没吃成,吃了一肚子气,段蕾越想越过不去,“何易枝对花生酱过敏。” 她停下来,扭头跟孙薇薇打眼色。 孙薇薇不解,“什……什么意思?” “这都听不懂,晚上回家我就让我老公炒你鱿鱼!没眼色的东西……”段蕾抢了她拎着的购物袋,踩着高跟鞋扭头就走了。 何承天对段蕾的告诫,同样也告诫过孙薇薇。 明显段蕾把孙薇薇当成棋子用,事情要被戳破,就得孙薇薇背黑锅,但……孙薇薇最擅长的就是倒打一耙。 她瞥了眼继续用餐的何易枝,重新回到餐厅,亮出禾田总裁秘书的身份,要求见餐厅经理。 不多时,餐厅经理匆匆赶过来,“孙秘书,幸会幸会……” —— 段蕾这一闹,何易枝连吃饭的兴致都没了,但何胜华一直打量她的脸色,像知道自己犯了错等着挨训的孩子。 她便佯装无意,喊了服务员点餐,点的还都是何胜华爱吃的。 “枝枝,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何胜华声音极小,怕又惹了别人异样的目光,和嘲笑。 他智商虽然只有五六岁,但分得清好坏,每次出去自己稍有不慎就会成为焦点。 一些不善的目光,和嘲笑的声音他都会很敏感。 “当然没有。”何易枝挽着他胳膊,笑道,“你给枝枝出头,保护枝枝了,枝枝可高兴了。” 闻言,何胜华这才露出一丝笑容,“那,刚刚二婶笑什么?” “先生。”张姨无奈地纠正,“小姐的二婶,得管你叫大哥,你不能跟着小姐叫的。” 根本分不清楚辈分,何胜华垂头丧气,“我不是她大哥,我只想做枝枝的爸爸。” 张姨不知再说什么,复杂又心疼的看着何易枝。 何易枝暗中冲她摇摇头,安抚何胜华,“当然了,你只做我的爸爸就好,但是以后再遇到别人,我会提醒你叫什么,好不好?” “好!”何胜华拍了拍手,很快服务员上餐,他把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吃得不亦乐乎。 服务员突然送上来一盘蔬菜沙拉。 “小姐您好,这是我们店里赠送的菜品,请您慢用。” 空气中弥漫着蔬菜和沙拉酱混合的清香,何易枝客气地道谢后,目光落在食物上,她这会儿还真的挺想吃些清淡的。 餐厅洗手间方向,孙薇薇在就近的包厢里等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心底一喜迅速起身出去,何易枝冲进洗手间的速度快得她只能捕捉到残影。 第六十一章:她慌,但是成了! “竟然真的对花生酱过敏。”孙薇薇掏出手机调整到拍摄角度,想把何易枝这狼狈样拍下来,给段蕾交差。 但是来到洗手间,预期中何易枝狼狈的样子不存在,她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纤细的身子靠在洗手池边缘,似笑非笑的出现在孙薇薇的镜头中。 孙薇薇一怔,视线从屏幕转移到她身上,“你——” “孙小姐,麻烦您下次做事动动脑子,花生酱的味道太冲了。”何易枝天生对花生过敏,任何花生味的东西她都能闻出来。 知道她对花生过敏的人不多,前脚段蕾走了后脚餐厅就送蔬菜沙拉,还只给他们送,真是把她当成傻子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孙薇薇死不承认,关上手机转身就要走。 何易枝语气不急不缓,“那,今天早上在医院地下停车场,我二叔亲你的时候,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 孙薇薇猛地转过身,瞪大了眼睛,“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看看这段视频就知道了。”何易枝把拍下来的东西,发送到孙薇薇的微信上。 她主动加的微信,孙薇薇在这之前还觉得何易枝可能想讨好自己。 但这一刻,孙薇薇恨不得没有加她的微信! 视频记录下孙薇薇和何承天亲热的画面,上了车后汽车还震了两下,依稀能听见声音,沙嗲程度孙薇薇自己听了都面红耳赤。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可警告你,你别惹我,将来我没准就变成你二婶呢!” 何易枝愕然,‘扑哧’笑了,“孙薇薇,你也太天真了!” 她在商界是小白,但是自幼生活在上流圈子里,对这种出轨、小三的戏码见多了。 “你家世背景仅限于比我二婶强,我二叔娶你有什么好处?别人会笑他丢了野鸡找野凤凰,眼光仅限于此,再三衡量他肯定不会离婚,最起码落得一个有情有义好男人的名声,私下跟你玩玩图个乐子罢了,你真以为他会娶你?” 孙薇薇脸色煞白,想到好几次提让何承天离婚的事儿,何承天都转移话题,她心沉了。 “你也不是没有可能跟我二叔一辈子,但你得忍受一辈子见不得光,将来你们也或许会有孩子,可你们的孩子是私生子,我二叔有多么的顾忌名声,你应该比我清楚,将来他……能否把财产留给私生子,是未知数。” 换句话来说,孙薇薇要跟何承天一辈子,在何承天死前吃穿不用愁。 死后,一分捞不着。 何易枝的字字句句,尖锐得像针一样,刺入孙薇薇的心脏。 孙薇薇不得不接受现实,但她防备地看着何易枝,“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我也不打算管你的事情。”何易枝眉梢轻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们的事情败露,我二婶可不是好惹的,到时候你下场只会比你现在预料的更惨。” 段蕾的行为有多粗鄙,孙薇薇刚才就看得很清楚了。 何易枝跟段蕾不算有什么深仇大恨,段蕾都能这副嘴脸,一旦换了孙薇薇…… “你想干什么?”孙薇薇一个寒颤,咬着牙问何易枝,“我可不会为了你,出卖何总!” “也算不上出卖。”何易枝占上风,松一口气,“据我所知禾田不久之后要召开芯片大会,将在芯片领域突破的技术公之于众,我要知道他是不是把禾盛的调研结果拿走了。” 孙薇薇是个花瓶秘书,根本不知道这些,“他就算是要用,你能有什么办法?工作上的事情,我一概不知,也帮不了你!” “依照你的地位,想接触芯片领域的核心不难,你放心他如果不是窃取禾盛的实验成果,我也不会动他的核心成果。” 何易枝不敢贸然跟何承天对上,她也不屑于用卑劣的手段,但她必须防着,该做的准备要做好。 让孙薇薇打探芯片调研成果,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如今她的把柄被何易枝捏在手里,她只有一条路。 “我不可能被你拿捏一辈子,我做了这件事情……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孙薇薇握紧拳头,不甘心地谈判。 如果这次禾田芯片大会,何承天真的栽在何易枝手上,必定怀疑身边的人。 孙薇薇只是一时的棋子,长期威胁早晚会被何承天发现,何易枝也没打算持续性的威胁,“成交。” 孙薇薇气急败坏地走了,何易枝身体里紧绷的弦瞬间断了,她靠在洗手池边缘深吸一口气。 湿润的手心一个打滑,她差点儿没顺着洗手池边缘跌倒,下意识地抓住门把手才重新稳住。 狼狈中透着极致的满足,她唇角漾开弧度,笑声很浅。 第一回干这种事儿,她慌,但是成了! 二楼栏杆处,梁邵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虽听不到她的笑声,却看得出她这会儿有多满足。 “那个人是谁?”他侧目问秦宋。 第六十二章:他英年早逝也别通知我 秦宋一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只看到了孙薇薇背影。 “那好像是……何承天的秘书。” 梁邵行舌尖抵着腮帮,思忖着什么,“你觉得,她会出卖何承天?” “……”秦宋看了看梁邵行手中的文件。 所以,饭局进行到一半,需要处理的紧急文件,终归还是被半路冒出来的何易枝给打扰了。 “邵爷,您要是担心……我去提醒一下?” “多嘴。”梁邵行脸沉下来,随手翻了两下文件,直接签了字丢在秦宋怀里,“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行。” 秦宋接过合同,目送梁邵行回到包厢,落座的瞬间拿起酒杯,推杯换盏继续应酬。 他耷拉着脑袋,半晌嘟囔了句,“我多嘴好过您多事儿,一口一个让何小姐离您远点儿,您自己遇见人家就分心,分完了还什么都不做,白白占用精力和时间……” —— 下午两点钟,梁氏。 何易枝本不打算来,可她拉的企划部小群里炸窝了。 上午开了个会,梁氏的项目部提出了一些观点和要求,他们有分歧,但是没一个敢张嘴说的。 没有及时的沟通,所以他们的工作陷入冰点,不能继续。 企划部的部长杜风,今年四十来岁,从毕业就在禾盛工作,人老实也值得信任。 “合作是双向的,不是我们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既然有分歧为什么当时开会的时候,不说出来呢?”何易枝苦口婆心地劝,“这不是你一贯的行事风格。” 杜风愁眉苦脸地叹息,“小何总,现在禾盛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是鼎盛时期跟梁氏合作也要万分小心,梁氏否决我们的意见事小,这个项目要是做不好,禾盛绝对是背锅的。” 说白了,还是从心里的地位落差。 项目成功,功劳是梁氏项目部眼光独到。 项目失败,责任是禾盛企划部能力不够。 所以,何易枝愈发觉得,这块肥肉很难啃,但她不能气馁。 “如果项目真的不成,我们要背黑锅,那就背得更理直气壮一些,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反正最后也是落不得好。” 何易枝起身,语气平稳,“我刚胜任这个位置,很多地方不懂,全靠着你们,我给不了你们别的帮助,但能给你们绝对的权利,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去准备一下,我上楼找他们谈谈,再开一个会。” 她的话,给了杜风莫大的勇气,杜风心一横,点头,“好,我这就去带同事们做准备!” 话是两片薄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但事情可不是这么简单。 电梯里,逼仄的空间一股泰山压顶的力度灌下来,何易枝不断调整,却也只能顶着这股压力做事。 好巧不巧,电梯门一开,秦宋在外面,她本能地看向秦宋身边。 “小何总。”秦宋率先打招呼,“我来拿资料,先走了。” 他是看懂了,梁邵行只允许自己研究何易枝的事儿,不允许他主动提。 他得离何易枝远点儿,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连电梯都不坐直接往楼梯口走。 “等等。”何易枝快一步冲出电梯拦住他,“你见了我跑什么?早上的信息你还没回我呢。” 她问完了,才意识到秦宋这是在躲她。 又是梁邵行下的命令?她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心塞。 秦宋张口就说,“邵爷的行程不能随便透露,他是否去医院,是去做什么的都不是小何总该关心的事情。” 何易枝心一沉,落回拦着秦宋的胳膊,“行,以后他要是英年早逝了,你们也别通知我,但也不许对外造谣我这个做妻子的冷血无情。” 说完她就走了。 秦宋嘴角抽搐,她口出什么狂言了?他不敢相信! 何易枝能理解,梁邵行怕她在公司总找他,影响工作。 可是正常的关心一下,居然也把她当成豺狼虎豹来防着,她能不来气? 一片好心喂了狗,她火大得很,以至于找到项目负责人,提出开会被拒绝时,她当场就不高兴了。 “现在在企划书上,我们有不同的见解,想要多一次沟通,为什么不行?” 项目经理三十多岁,年轻有为很傲气,“小何总,我们上午刚刚开过会——” 何易枝直接打断他,“我知道你们上午刚刚开过会,我想抽时间尽快再开第二次会,请你听明白我的意思。” 两个人嗓门都不小,整个项目部都能听见他们交谈,拔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论身份,何易枝毕竟是禾盛的总裁,比项目部经理高出一截。 但她是个女人,又刚上任,禾盛又不景气,项目部经理哪儿受得了被她压一头? “也请小何总听懂我的意思,没空,不开!” 第六十三章:我讨厌梁邵行 “行,总有一天我求着你让我开!”何易枝拍了下桌子,撂了狠话转身就走。 几公分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的声音连带着满头长发摇曳,经她走过的空气都残留着生气。 项目部经理嗤笑,“搞笑,我就不信我还能求着你开会!” 何易枝回了三楼,直接让企划部的所有人回禾盛进行其他工作。 “只要梁氏一天不配合我们开会,就不用写企划书。” 看得出她在生气,杜风等人也不敢说什么,收拾了东西就走。 合同上有写明,双方合作采取共同协商的方式,完成这个项目。 如今梁氏的人不合作,到期交不了企划案,也是项目部的锅。 她振振有词,又觉得自己很在理,但风风火火回了禾盛,在办公桌前坐下来,人就懵了。 万一梁邵行一个不高兴,不合作了怎么办? 她咬着嘴唇,双手揪成一团,想到各种后果,开始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天色渐晚,窗外的霓虹灯倒影进来,她瘫坐在椅子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外面。 脑子空了,实在想不出,她这么冲动会有什么后果,但又忍不住沉浸在这个事情的情绪中。 林绵绵的电话来得及时,她接起后点开免提,把手机丢在桌上,人也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地对话,“喂……” “你怎么了?”林绵绵立刻听出不对劲,“又遇到什么困难了?” “呵……”何易枝扯唇角,无力地笑,“我今天可没遇到什么困难,我还大杀四方了呢,我遇见了孙薇薇,拿她跟我二叔的关系威胁,让她去打探我二叔的芯片技术核心,我还在梁氏发了一通脾气,收拾东西带着我的团队回来了。” 毫无大杀四方的霸气,语气无力的让林绵绵怀疑,她下一秒就有可能断气。 “你展开说说你在梁氏发脾气的事儿。”林绵绵瞬间就猜出她情绪低落的原因。 何易枝犹豫了几秒才娓娓道来,但越说底气越不足。 “小枝儿,我若是在你面前,一定给你竖个大拇指,干得漂亮啊!你就该这么怼他!”林绵绵倒是兴致勃勃,听得心里爽。 “你别高兴了,他万一不合作了怎么办?”何易枝这会儿后劲上来,急死了。 林绵绵哼唧两声,“要我说,你也确实做得不对,你是被梁邵行气的,冲人家项目部经理发脾气了,虽然那个项目部经理也确实不对,但换做你平时,你肯定会跟人家好说好商量。” 项目部经理一口回绝何易枝想再开个会的话,太绝了,何易枝就像炮竹,一点就噼里啪啦炸了。 是她没控制好情绪,或许耐心下来笑脸相迎,和颜悦色一点儿,项目经理后面的话也不能说那么死。 “怎么办啊?”何易枝双手插入发梢,焦躁不已,“绵绵,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林绵绵咂咂嘴,干脆利落地反问,“你觉得,你有选择权?” 该怎么办,她心里门清。 明天一早乖乖带着团队回梁氏去上班,拿出态度来跟项目部经理低个头。 她的面子,是不值钱的,在梁邵行那里不值钱,在梁邵行手底下的人那里,也照样不值钱。 “我不喜欢梁邵行了,我讨厌他!”她眼眶一红,委屈巴巴。 “你对他的讨厌,不是因为不喜欢他了,而是对他还抱有希望,你对他所有的情绪都来源于对他的感情基础。” 林绵绵也不想打击她,可事实如此,“感情的事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何况你们还有牵扯,但你一定要知道,你现在不能感情用事,不能上头,你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做。” 她是人间清醒的,何易枝就没见她被什么事情左右情绪,但何易枝学不来,“我知道了,我明天就把你说的话刻到我办公桌上,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加油。”林绵绵给她加油打气,又提了两句何希,好不容易让何易枝情绪好一些,她才吐露打电话的最终目的,“你那天加林清越的时候,就直接加上了?” 第六十四章:不做幼儿园生意 “对啊,我备注上我是谁,还暗示了一下合作倾向,不出两秒他就通过了。”何易枝觉得好奇,“你问这些做什么?” 林绵绵‘啊’了一声,迅速说,“鼓励你啊,你瞧瞧这事儿不是办的挺顺利的?约他见面了吗?谈的怎么样?” 她不说还好,一说何易枝脑仁又开始疼。 前前后后发了几次消息,对方倒是没有不回,但不是忙就是没空,别说约见面,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你不是说,你有门路吗?”林绵绵见她沉默,就知道不顺利。 何易枝更心塞了,她的门路……不就是秦宋吗? 现在让梁邵行搞得,秦宋见了他,都像耗子见了猫,还指望的上吗? “哎呀呀,幼儿园放学了,我不跟你说了,你开心点儿,以后遇到这种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吐槽,不要一个人憋着……” 那端,林绵绵叮叮当当的不知收拾什么,交代几句挂了电话。 何易枝长长的舒一口气,准备按照林绵绵说的别无选择,逆来顺受,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她找了两张纸准备抓阄,一张写的是明天去梁氏低头,一张写的是后天再去。 但她抽完了没立刻打开,揣在大衣口袋里就下楼了。 明早上再看,省的心里提溜着。 一天的波折多舛、身心疲惫,在她进入家门的那一刻,就被隐藏起来,面含浅浅的笑容,陪着何胜华吃饭。 那端林绵绵挂了电话,没有立刻去忙,而是翻开微信,再次对对林清越发起好友申请,但这次添了自我介绍。 【林总您好,我是上次跟您在酒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林绵绵。】 林清越肯定是不小心把她给删了,又不会随便乱加人,所以才不通过她的申请。 只要她表明身份,就一定—— 【抱歉林小姐,我不做幼儿园生意。】 艹!狗男人!林绵绵火冒三丈,气的转身捶墙…… —— 梁氏集团。 总裁办,偌大的落地窗倒映着南洲繁荣的夜景,又映衬着梁邵行颀长的身姿。 他穿着黑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开着,锁骨带着致命的诱惑,随着他将一杯褐色液体吞入腹中,喉结上下滑动。 取了酒瓶,看了看酒精度数,眉心蹙起又折身进休息室拿了一瓶更烈的来。 那次被算计之后,他就没再喝多过。 但今天就突然怀念喝多的滋味,最起码不会到梦里受折磨。 办公室门被敲响,秦宋推门而入,闻到酒味愣了下,才疾步进来,“邵爷……” “你下班吧。”梁邵行又倒了一杯高浓度烈酒。 秦宋面露难色,“恐怕,还不能下班,项目部那边出了一些状况。” 梁邵行抿了口酒,侧目朝他看过来,“什么状况?” “项目部经理陈冰跟何小姐发生争执,何小姐带着禾盛的团队走了。”秦宋如实汇报,暗中观察梁邵行的脸色。 不好也不坏,深邃的眼眸毫无波澜,像是没听懂。 果不其然,他眉头忽然蹙起问,“你说谁?何易枝?” 秦宋小鸡啄米般点头,“是。” “陈冰人呢?”梁邵行把酒杯放下,在办公桌前落座,修长的手指掐了下眉心,“让他过来。” 不出五分钟,秦宋就把陈冰喊过来了。 陈冰也慌,一下午都忐忑不安,听说梁邵行开完会了,他赶紧就来找秦宋说这事儿。 “梁总,这事儿……也确实是我不好,当时正忙着另外一个项目,但我说不开会的意思,是今天不开,也不是一直不开,没有不配合她的意思,可……小何总好像本来心情就不好。” 心情不好?梁邵行想到中午在餐厅,她不是刚拿捏了孙薇薇,按理说应该挺高兴。 秦宋心也虚了,如果他没猜错……何易枝跟陈冰的争执,是他在楼下遇见何易枝之后的事儿。 他吞吞口水,别过头,不知道该不该说那事儿。 梁邵行将他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指尖在桌上敲了两下,“看来,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也不是故意的!”秦宋慌了,“下午我在项目部遇到小何总的时候,她问了下您去医院的事情,我没告诉她,她就说以后您死了也别通知她,她——” 冷不丁察觉到陈冰在,有些话说出来耐人寻味,他戛然而止。 但陈冰耐人寻味的表情意味着,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梁邵行捏着杯盏的手收紧,手背青筋凸起。 被狗咬一口,常见,除了觉得晦气没什么。 但让急了眼的兔子咬了一口,心情就很难表达了! 第六十五章:你给梁邵行找女人? “合同中明确表明双方合作共同完成项目,你该给她应有的配合,和态度。” 梁邵行嗓音像淬着冰碴,令人不寒而栗,“该怎么解决你自己看着办。” 陈冰赶紧颔首,“梁总放心,我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不会影响两家公司的合作。” “出去。”梁邵行扫了眼办公室的门,陈冰一溜烟就跑了。 被留下来的秦宋已经心乱如麻。 看吧,明明那么讨厌何易枝,还不趁着这个机会断了合作! 说好的梁氏掏得起赔偿款呢? 好说歹说何易枝带着队伍走人,也是落了梁氏的面子啊! 这个时候,讲究什么公平、应该? “你也滚。”梁邵行烦躁不已,把领带扯下来起身往休息室走,推开门的瞬间,黑暗来袭,他又回头喊住了秦宋,“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秦宋刚刚松一口气,就又神经紧绷,“还没有头绪。” “废物,以后把何易枝当成正常合作商,少让我触霉头。”梁邵行不悦到极点,“出去!” 出了办公室门,秦宋站在原地自我怀疑,他到底是因为何易枝被骂的,还是因为没调查到项链的事情被骂? 还是,让梁邵行触了霉头被骂的? 休息室内,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地窗上噙着无数的小水珠,男人精壮的身形轮廓迷糊。 十分钟后,梁邵行腰间系着一条浴巾走出,额头碎发滴着水珠,顺着下颚线条向下,滑过胸膛至腰腹,隐入浴巾中,消失在透露着危险气息的神秘三角区。 他点开手机上五分钟前,赵青芝发来的语音消息。 “禾盛虽然始终不是很出头,但实力很强,他们企划部曾经参与的项目都很成功,我相信他们可以胜任梁氏的项目,前提是——你把心态放平了。” 估计是怕梁邵行给何易枝穿小鞋,赵青芝思来想去还是发消息过来。 梁邵行没回,把手机丢在床上。 何易枝深陷泥潭,他也跟着倒霉,工作就不说了,连睡觉都不安生。 麻烦精! 他又转身在办公桌上把没喝完的酒拿进来,靠着酒精麻痹神经,希望今晚不要再做那糟糕的梦。 —— 夜色漫漫,何易枝抱着笔记本研究芯片试验成果报告。 这种东西是她的知识盲区,靠着自己研究行不通。 可梁邵行那儿,更行不通了,合作能不能继续还是未知数。 思来想去,她冷不丁想到了苏元岸,他是风投公司的,认识商界各个领域的人,一定能帮她再介绍一个商业大佬。 时间还不算晚,十点半,对苏元岸这种,应该夜生活丰富的人,才刚刚开始吧? 她试探性地发了个微信表情包过去,苏元岸几乎是秒回。 【小何妹妹,你给我打个电话!】 何易枝果断给苏元岸打电话,三秒接起,那边乱糟糟的。 “喂,小何妹妹,你找我有事儿?好好好,我马上就过去……” 没给何易枝开口的机会,他就把电话挂了。 完全被当成工具人,何易枝抿了抿嘴,又给苏元岸发微信,【苏总,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有些事情想拜托你。】 【方便,那你来一趟北岸吧,我在这等你。】 苏元岸的消息回得也快。 可时间都这么晚了,何易枝想求也不是现在。 她犹豫再三,还是换上衣服开车直奔北岸吧,半小时以后到的,在路边看到了冻得跟孙子一样的苏元岸。 “小何妹妹,啊欠!”苏元岸打着喷嚏上来,“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得半小时才到?” 何易枝歉意地给他递过去纸巾,“您也没说是在路边等,我以为您在里面呢。” 苏元岸吸吸鼻子,挥手,“算了,你先开车,等会儿让别人看到又得把我逮回去,这破地方怎么这么低俗,枉费我对这儿充满信心。” 上次何易枝来时,包厢里的景象历历在目,那都是小儿科,她有些意外,“苏总没来过这儿吗?” “没有,上次因为你,刚过来就走了,这段时间一直忙,今晚上好不容易有机会就过来了,太失望。”苏元岸长叹一声,扭头看着何易枝,“这么晚,你找我什么事儿?” 提起上次的事情,何易枝突然难以启齿了。 苏元岸帮她的次数还挺多,合作时说的回报也不知道算不算,她就又求人家? “上次,我给你安排的你还满意吗?”她拐弯又很直白地问。 “不满意。”苏元岸脱口而出,来气儿了,“小何妹妹,最近我忙着给梁邵行找女人,忘了跟你说回报这事儿,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人?” 何易枝一脚刹车踩下,侧目震惊地看着苏元岸,“你给梁邵行找女人?” 第六十六章:她就是那晚的女人! “重点不在这儿。”苏元岸意识到说错话,转移话题,“我问你,我在你眼里是什么人?” 何易枝看着灯火璀璨的街道,木讷地说,“恩人,你给梁邵行找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苏元岸还在尽力东拉西扯,“看来,你也对梁邵行的事儿感兴趣,怎么?喜欢他?” “不喜欢。”何易枝面向前方,重新发动引擎,飞速的回答就像一把快刀,斩断她因为那句话,而乱了的思绪。 梁邵行为什么要找女人? 三年来,梁邵行对她爱答不理,她却一再地陷入,不仅仅是婚前几年的单恋。 而是因为他洁身自好,没有一点儿的绯闻。 他对她的讨厌,仅限于她主动的时候,虽然他离婚的心没有变过,但他也只是寻找机会离,从来没有私下动过什么手脚,或者逼她。 她实在想不通,什么理由能让他,找女人呢? “你心情不好?”苏元岸打量着她,她捏着方向盘的手指尖泛白,青筋凸起,一副要捏碎了的架势。 这么晚,何易枝又对他这么忌惮,一个电话就能叫出来,肯定事出有因—— 何易枝清清嗓子,重新发动引擎,“也没有,苏总家在哪里,我送你过去吧?” 苏元岸看了看时间,一拍脑门,“不回家,送我去菲顿酒店,正好你不是也有事儿?路上说。” 菲顿酒店?她第二次爬梁邵行床的地方,心虚片刻她踩下油门。 犹豫了几分钟,组织语言想跟苏元岸说芯片研发的事情时,苏元岸的手机突然响了。 “人都到齐了?二楼的大厅也布置好了吗?把她们带到更衣室,里面有各种面具,挑自己喜欢的,我这马上就到酒店了,按计划进行……” 挂了电话,他又忙忙碌碌地发短信,发语音消息,也不知是在操持什么事情。 直到何易枝把车停在菲顿酒店前面,他才回过神来,“哎呦,我太忙了,这样你跟我上去,先到休息室等我会儿,等我这儿忙完了再说你的事情。” 不给何易枝拒绝的机会,苏元岸下了车,匆匆绕过车头把驾驶位的车门打开,“快,我还有急事儿。” “好。”何易枝只能熄火下车,拿了包匆匆跟上苏元岸。 她就没见过苏元岸这么严肃,下了车进入酒店的路上,还在不断地发消息。 直到到了二楼的休息室,两个服务员将门打开,迎面扑来浓浓的香水味—— 一屋子穿着各种制服的女人,带着五颜六色的面具,大波浪和黑长直,还有短发、及肩发,竟然连光头都有。 何易枝发誓,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女人有这么多的造型。 “带他们去大厅。”苏元岸让开一个位置,立刻有服务员引着满屋的女人离开。 “小何妹妹,你先在这里等等我,我估摸着……”苏元岸看了看时间,“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完事,到时候过来找你。” 说话间,苏元岸也已经朝着那些女人离开的方向挪脚了。 现在十一点十分,一个小时以后都十二点了。 这里又是酒店…… 何易枝本能地不想待在这个地方,可苏元岸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就好了。 “算了,好歹坐一会儿,等会儿找个借口给他发消息再走,毕竟……也是求人。” 她进入休息室,打开了半扇窗户,让室内的‘乌烟瘴气’散去一些,转身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抄过一本杂志看。 一整排的杂志架上,三个月内的杂志都摆放在这儿,每一期杂志头条的标题都醒目地写在封面上。 其中两期,跟禾盛有关。 第一个就是何胜华出事,第二个是何承天自立门户。 其他百分之六十,是这三个月来,梁邵行在商界的各种突破性进展。 霎时间,三个月以来发生的幕幕,涌上心头。 想要忘记梁邵行,谈何容易? 想要让禾盛回到最初,谈何容易? 想要回到五年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更不可能。 桌上被开了瓶的鸡尾酒,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她转身在酒架拿了杯盏,倒了一些,想压一压那股复杂的情绪。 结果,酒精上头,一杯接一杯…… —— 此时,隔壁的大厅里。 梁邵行推门进来,身后长廊里繁复的灯光洒进来,让漆黑的厅内有了一丝光亮。 正对着门口的地方,苏元岸拿着手机咧嘴冲他笑,“兄弟,这么晚还能把你喊出来,证明我今晚的安排,跟你很有缘分,来吧!!” “你又发什么疯?”身后大厅的门被关上,只有苏元岸手机的些许光亮,梁邵行勉强能看清大厅内的景物。 总觉得透着些许怪异,但他没说什么,缓步走过去在苏元岸身边的小桌上拿了酒,“喝酒就喝酒,不去酒吧到这儿来?” 苏元岸拍了拍他胸口,“除了喝酒,兄弟还会治病呢,等着——” 他打了个响指,瞬间厅内暗灯亮了,一群女人在四面八方缓缓而来。 “各种角色扮演,各种身材、各种风格,还戴上面具增添点儿情趣,你这要是还说没兴趣,明天我就绑着你去找焦济。” 这一关,苏元岸扪心自问,没有健康的男人能逃得了! 梁邵行酒还没喝进嘴里,脸就沉了,一把推开他转身就往外走。 四周的女人们一股脑扑上来,却连他的头发丝儿都没碰着,眨眼的功夫他人已经到门口了。 “姑娘们,拿下他!”苏元岸一声令下,女人们一窝蜂冲过来了。 刹那间,大厅门被推开,一抹娇小的身影踉跄着进来,直接扑进梁邵行怀里。 她不似房间里那些女人穿着暴露,穿着简单的打底衫和牛仔裤,乌黑的长发披散,身上淡淡的酒精味伴着奶浴的香味。 扑过来的瞬间,梁邵行的手下意识地固在她后腰,不经意掀开衣角,修长的手指探入她打底衫中。 指尖触感细腻柔软,却并不平整,他眸光骤然一缩,低头盯着怀里醉酒的女人。 她带着黑色的面具,背对着光,是什么表情,长什么模样都看不清楚。 但那道疤,他瞬间就确定她是那晚房间里的女人! 他揽着她腰的手一紧,腾出一只手扯住她面具—— 第六十七章:梁邵行看上你了 “你对她感兴趣啊?”苏元岸匆匆过来,拦住梁邵行的动作,“你怎么猴急?这么多人看着呢!” 梁邵行锋锐的目光侧睨向他,“找个房间给我。” 苏元岸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生拉硬拽把梁邵行怀里的女人扯出来,“她不是我安排的人,不行不行——你们都过来,今天要是伺候不好邵爷,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论体力,苏元岸不是梁邵行的对手,但一群女人一窝蜂似的涌上来,个个的手都不安分,扒衣服的扒衣服,扯领带的扯领带—— 梁邵行迫不得已松了手,怀里一空,就被一群女人挤过来。 他眼睁睁看着苏元岸把那女人扛起来,逃似的离开了大厅。 “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喝多了,还跑这儿来凑热闹?”苏元岸起初看梁邵行抱了一个,还挺开心。 可仔细一看,那装扮不是他找的人。 再定睛一看,那是何易枝! 不管梁邵行再感兴趣,他也不能随便把何易枝交给梁邵行‘糟蹋’啊! 屋子里那群女人是心甘情愿的,成年未婚男女要发生点儿什么,理所应当。 可何易枝不一样,她喝多了,看似软绵的性子实则执拗,要真被夺了清白,他可负不起责任。 “放我下来——”何易枝肚子硌在他肩上,不舒服的脸皱到一起。 到了休息室,苏元岸才把她放下来,扭头一看桌上空了的酒瓶,“难怪醉成这个德行的,喝了这么多?” 何易枝摔在柔软的沙发上,面具滑落,脸颊酡红双目迷离,“苏……嗝,苏总?原来是我做梦了,我没看见梁邵行啊,那个讨厌鬼。” “你倒是稀奇,讨厌他?”苏元岸就没见过哪个女人,不喜欢梁邵行的。 “当然讨厌了,他对我不好,冷冰冰的,像个大木头。”何易枝趴在沙发上,吸吸鼻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的控诉,带着浓浓的委屈,苏元岸瞬间就捕捉到重点,“你跟他不光认识,渊源还挺深?” 何易枝抓着沙发抱枕,凶巴巴地说,“谁要和他有渊源?如果有下辈子,我就当不认识他的!” 苏元岸急得抓耳挠腮,“那你倒是说说,这辈子你俩是什么渊源啊!” “这辈子?”何易枝迷茫地看向他,半晌鼓起腮帮狠狠地说,“这辈子,我也不想认识他了!” “嗷~~”苏元岸狠狠拍了下自己胸口,心上像是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爬! 他以为,何易枝这张樱桃小嘴很好撬,结果……玩儿呢这是! “苏总,对不起,你给我注资以后,我还得麻烦你,我看不懂芯片技术的报告,我……” 何易枝松开抱枕,抓着苏元岸的胳膊,又委屈又自责地落泪,“我真的不能输,我要把禾盛撑起来,我该怎么办……” 苏元岸一见她落泪,人都慌了,“你们女人怎么都这么爱哭啊?哭解决不了问题的,小何妹妹,你先冷静冷静,我去给你开个房,好好休息……” 他抄起休息室的电话,打通前台开了一个房间,一边哄一边求的,把何易枝送过去。 总统套房,何易枝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睡着了。 苏元岸长舒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来,冷不丁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未接来电只有三个,短信一个,全是梁邵行的。 不多,却像一把刀逼在他脖子上那般,让他顿时有了窒息感。 他为了不打扰梁邵行‘选女人’,特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这会儿,也不知道咋样了! 【想好怎么死,主动联系我。】 看到短信的内容,苏元岸差点儿没哭出声。 他深呼吸三下,果断回了电话,对方不出一秒接起。 “人呢?”梁邵行嗓音如浸入雪水般冰冷,压着火呢。 苏元岸忙说,“我累了,我就找了个房间休息了,我手机调成静音了,‘您’选的还好吗?” 梁邵行声线愈发冷,解释了句,“我问你,被你带走的人呢!?” “她……你选别人啊,这个不行。”苏元岸核对一下他打电话来的时间,应该是自己带何易枝离开没几分钟,梁邵行就在那群女人中脱身了。 肯定是一个都没有选,难道……就这么中意何易枝? 他轻叹,语重心长地劝说,“这个人不是我安排的,人家心不甘情不愿地,咱不能强求不是?” 酒店外的停车场,夜风随着半落的车窗,肆意地吹进车内。 金丝眼镜下,梁邵行鹰隼般的眸愈发凌厉,薄唇紧绷语气暴戾,“我就对她感兴趣,现在,把她带下来,或者告诉我她在哪里,我上去找。” 哎呦呦?这么着急?苏元岸瞥了看紧闭的卧室门,这要是把梁邵行放进来,他猴急猴急把人家醉酒的小何妹妹给睡了,哪儿行? 不行不行,他还是等明天早上,小何妹妹醒了以后,问问小何妹妹的态度再说! 万一,梁邵行喜欢她,她不喜欢梁邵行呢? 那梁邵行变态起来,欺负柔弱的小何妹妹,在工作上给她穿小鞋…… “你别来,这样吧明天早上我给你问问这小姑娘,对你有没有兴趣,有的话我安排你们见面,没有就算了!” 生怕梁邵行拒绝,苏元岸直接挂了电话。 这两人要是能成,他也算干了一件好事儿,到时候他就是何易枝的‘娘家人’,在梁邵行那儿,地位会更高一些吧? 如此一想,他双手枕着头,开始做对梁邵行呼来喝去的梦。 直到脸上挨了一巴掌,他才从梦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何易枝站在旁边,她的手还没缩回去。 反应了几秒,脸上疼嗖嗖的,他一个激灵坐起来,“何易枝,我可是你的娘家人,梁邵行都得抬着我,你打我干什么?” “什……什么娘家人?”何易枝一头雾水,把手缩回来,“你刚刚说梦话了,我喊你你总是醒不了,我这才打你的。” 她耳根泛粉,都是因为苏元岸在梦里说:梁邵行,你再欺负我,我不让你亲何易枝。 一睁眼在这酒店里醒过来,她本身就吓了一跳,但好在衣服完好无损,出来又听见苏元岸这样说,她甚至怀疑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对,那是梦,你俩还没成。”苏元岸揉了揉脸,也不管自己说了啥梦话,穿上鞋就问,“梁邵行看上你了,你要不要跟他处处?” 第六十八章:你喜欢人家哪儿了? 何易枝心一哆嗦,“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他真看上你了,你就说喜不喜欢他吧,别问那么多了。”苏元岸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走到窗边拉开帘子看了眼,“啧啧啧,他还真没走,就在楼下呢。” “谁……谁在楼下啊?”何易枝心慌,跑到窗边一看,吓得赶紧缩回来了。 好说歹说,她也是有夫之妇,跟苏元岸孤男寡女在酒店里睡了一晚—— 她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出轨’的言语和动作,梁邵行会不会是已经拍好了证据,就等着她下去拉她去民政局离婚了? 这不就得不偿失了? 一分钱没捞着,还没榨梁邵行的价值,婚就离了? “你怎么这个表情的?”苏元岸又想到她昨晚那些话,“你怎么就对梁邵行这么大的意见呢?他其实……也不坏啊。” 何易枝吞了吞口水,面色复杂,没心情在这里跟苏元岸讨论这些,“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迈出去两步的脚,被苏元岸硬生生逼回来,“你还没回答我呢,梁邵行看上你了,你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我不要!”何易枝脱口而出,她哪里是不想跟梁邵行在一起? 她现在心虚的想快点儿逃,不要看到梁邵行! 末了,又觉得不安,她语气软了些问,“苏总,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梁邵行为什么在楼下等着?您说他看上我了,又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你昨晚带着面具,把梁邵行给撩‘激动’了,他对你感兴趣但是被我拦下了,我想问问你的意见,你如果喜欢呢,我就帮你们牵线撮合,你若是不喜欢……等会儿我掩护,你撤。” 信息量太大,何易枝迟迟反应不过来,只听到最后一句重点,“好,你掩护,我撤。” 苏元岸:“???你就,一点儿没有考虑考虑的意思?他这人吧,刀子嘴豆腐心,性子也直,人真的不坏,有违道德伦理的事儿从来不干……” 一股脑地说了梁邵行好多优点,何易枝一点儿松口的迹象都没有,“你怎么掩护?我走后门吧?” 她已经在玄关处穿上鞋,又在包里掏出一个口罩。 “你……你去二楼休息室,等会儿我让你下楼你就直接在前门走。”苏元岸见她来真的,掏出手机给梁邵行打电话,“人醒了,你上来吧。” 何易枝一听,撒脚丫子就跑,也没敢去休息室,直接躲在楼梯间门后,盯着电梯的方向。 不出两分钟,梁邵行就上来了,阔步流星往套房走。 她扭头就走楼梯下去,终归还是走了后门撒脚丫子就跑了。 跑出去没多远,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给苏元岸发消息,让苏元岸不要透露她的身份。 苏元岸回了个【OK】。 上了出租车,何易枝才细品苏元岸那些话。 她带着面具把梁邵行给撩了?梁邵行喜欢的,也不是她,是那种……神秘女郎的形象? 羽绒服下,她光滑的胳膊上这会儿布满了鸡皮疙瘩。 三年来,梁邵行洁身自好,也并未因为她是法律意义上的老婆,睡起来不犯法就解决一下某些问题,更是连点儿绯闻都没有。 他怎么可能是随便参加这种面具舞会的性子,还为了等她,在楼下等了一夜呢? 想不透…… —— 总统套房,梁邵行到的时候,除了苏元岸没有别人。 一夜未眠,梁邵行的西装有些褶皱凌乱,他接过苏元岸递来的烟支,咬在嘴唇上,盯着苏元岸。 “不是,你先别这样看我,抽支烟,我们慢慢谈。” 苏元岸递了火过来,点燃的刹那间,被梁邵行一把夺过。 梁邵行修长肆意的身子靠在墙壁上,点燃了烟就把火揣兜里,“废话少说。” “人家看不上你,走了。”苏元岸说得干脆利落,眼看梁邵行要发火,他又赶紧添了句,“你先别着急,追女人不是这么追的,情到深处才能来硬的,那叫霸气,你现在可不能‘硬’。” 他刻意加重这个字,带着几分玩笑的意思,想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倒是提醒了梁邵行,那女人——怕是心虚,知道他的身份,恨不得逃得远远的。 他嘬了一口烟,棘手,比何易枝还麻烦,何易枝能拎过来教育一顿,这人很难拎。 “你这样,我给你俩做个中间人,慢慢接触,成不成?”苏元岸也是头一回,看他对一个女人这么认真,提议。 缭绕的烟雾在梁邵行的薄唇中溢出,他将烟怼灭在烟灰缸里,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元岸,“你跟她,认识?” 苏元岸点点头,“认识,但时间也不久,勉强算得上朋友。” “告诉我她的身份,我自己‘追’。”梁邵行将手机递过去,“电话发过来,有照片也给我发一下。” “不是,我哪里有人家的照片啊?她……你这脾气不行,你要知道了是谁,堵人家门口去可不行。我问问人家,能不能跟你聊聊,成不成?”苏元岸往回推了推梁邵行的手。 沉吟片刻,梁邵行把手机揣回兜里,“既然你们关系不错,那你先不要告诉她我是谁,就说有个人想跟她做朋友。” 这女人,敲诈了何易枝后没动静了。 估计是心虚,一遇见他就像惊弓之鸟。 那晚的事情,没有证据,一条项链说明不了什么,不能一击即中,只能一步步地来,拿到铁证。 “对对对。”苏元岸拍了下手,“就是得慢慢来,你等我再找个合适的机会,就把你介绍给他……” 说话间,他的手搭在梁邵行肩上。 梁邵行侧身,把他胳膊拍下去,冷着脸,“以后,别再给我找那些牛鬼蛇神来!” “不找了不找了,我一定帮你把这个小……妹妹搞定。”苏元岸拍着胸脯保证,他要是真能把何易枝跟梁邵行撮合好,以后改行当媒婆。 美女在他的鼓舞下,都看得上‘野兽’,还有什么线是他牵不了的? “你喜欢人家哪儿了?”苏元岸咧嘴笑,见梁邵行要走,拿了外套小跑着跟上,“脸都没看见,喜欢人家胸?屁股?还是小细腰——” 第六十九章:陈冰变脸 “怎么还不说呢?”苏元岸心想,我又不是没见过,小何妹妹要是露了脸,分明更好看。 不行不行,改天他得提醒一下小何妹妹,说啥也不能让梁邵行看到她捂脸的样子。 他这儿东想西寻思的,梁邵行已经上车,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发动引擎离开。 “你这样,我会在小何妹妹面前,给你穿小鞋的。”苏元岸哼哧了两句,打电话让司机来接。 —— 梁氏集团,梁邵行到得比平时晚一些,雕刻般的五官透着一股倦意。 秦宋关心道,“邵爷,您又没休息好吗?” “还行。”梁邵行在办公桌前落座,“去冲杯咖啡,顺便查一查菲顿酒店昨晚的监控。” “发生什么事情了?”秦宋一听菲顿酒店就头疼。 “让你查你就查。”梁邵行训斥了句,末了便开始处理公务。 秦宋不敢问了,转身就去查,直觉告诉他,又跟那晚的女人有关。 一天调查不出来,梁邵行的心情就一天好不了,他也会落得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 可除了项链,还能从哪儿查? 突然,他眼睛一亮,掏出手机就给陈冰打电话,“小何总来了吗?” “没有!”陈冰欲哭无泪,“秦助,您帮帮我,我该怎么办啊?” “这能怎么办?”秦宋心里一急,“你去禾盛一趟,跟小何总表达一下你的歉意,毕竟合同还在,合作还要继续,小何总也不是无理取闹的脾气,会以大局为重的。” 陈冰像见到了希望,“好好,我这就去……” 挂了电话,秦宋松一口气,“说来说去,我也有不对的地方,邵爷怎么对小何总那是邵爷,可我就是一个助理,该有的尊重和态度得有……” 虽然是转述梁邵行的意思,但他不能把梁邵行的态度拿出来,毕竟说的都是扎何易枝心的话啊! 以前也扎了不少次,可那时候的何易枝除了在梁邵行这儿吃瘪,无忧无虑的。 现在……处处吃瘪,就是个急了眼的兔子,肯定有脾气和情绪了。 十分钟后,秦宋拿着菲顿酒店昨晚的监控回到梁邵行办公室。 “东西放下,你出去。”梁邵行正在处理一份文件。 秦宋又递了一份资料过来,“这是您上次让查的林绵绵资料,她确实是幼师出身,大学一毕业就在南洲第一幼儿园了,不过,一个月前她突然离职,去了北城一家私立贵族幼儿园,具体原因不明。” 之所以查了这么久,是因为秦宋把林绵绵从头查到尾。 里面不仅仅有大学之后做幼师的历程,还有从小到大就读哪个学校,发生过什么事情。 甚至,连她怎么跟何易枝认识的,都记录下来了。 “知道了。”梁邵行只是习惯性防范于未然。 但何易枝有孩子的事儿,他根本不信,所以只浅查,没必要深究。 秦宋一走,他便将U盘插入电脑,看昨晚的监控,看了两眼就关了。 监控被动手脚了,每十分钟重复播放一次。 这种事情,苏元岸向来处理得干净,他倒是小瞧了。 —— 大概是事情太多,何易枝习惯性的拖延压在心里。 一路上没有想明白,梁邵行到底对戴着面具的她感什么兴趣,干脆就不想了。 她昨天抓阄,是今天去梁氏给人家说好话,回到家里洗漱一番,换了套衣服,就驱车直奔梁氏。 赶着上班的早高峰,有些堵车,停停走走她就开始琢磨,到了梁氏该怎么低这个头,才既不会丢人,又得到人家的谅解? 身居其位,她才体谅到何胜华多年来的不容易,更后悔为什么曾经就没有一点儿事业心,连禾盛的大门都没去过。 更是没有接触过商界的人,也极少看到曾经的何胜华在商界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她只记得,每天父亲早出晚归,印象中只有何胜华回家,亲自下厨给她和哥哥做饭。 不得不说,何胜华把她保护得太好了,宠着娇惯着,所以现在才处处受挫,什么也不懂。 嘶——昨晚想找苏元岸说的事情,还没来得及。 ‘砰——’ 她这儿正琢磨着,没注意绿灯变黄,一个油门窜出去,跟右拐过来的车撞擦在一起。 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额头磕在前风挡,疼得脑袋发麻,耳畔嗡嗡作响。 “你开车怎么不注意着点儿……”对方快速下了车,走过来敲击窗户。 何易枝落下车窗,没等说什么就听那人又说,“小何总?这么巧——” 她扭头,因为疼痛眯起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怔了下,缓缓睁大,“陈经理,怎么是你啊?” 陈冰赶紧把车门打开,打量着何易枝的情况,“对不起,小何总,我刚刚贪快,还没绿灯呢就过来了,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儿吧?” 右拐什么时候都能直接走,何易枝懂交通法,但她不懂陈冰态度为什么这么好? “没事没事,是我闯黄灯了,陈经理,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她解开安全带下来,额头一块儿通红。 陈冰没什么大碍,忙摆手,不断颔首,“您额头疼吧?也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我送您去医院看看吧,是我的错,医药费我付……” 何易枝可不敢当,“真不是您的问题,是我的错,我不用去医院……”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责任,停在道路中央的车,把四面八方而来的车全部堵住了。 交警快速过来,看两人态度好到恨不得给对方下跪,说道,“既然没什么大事儿又认识,就赶紧把车靠边谈谈私了,不要影响交通。” “好好好,交警同志,是我的责任,您要是判,就怪我……”陈冰还在锲而不舍地往自己身上抓责任。 何易枝跟他说的口舌发干,见陈冰还在较真,说道,“陈经理,有什么事情我们去了梁氏再说吧。” “好好好!去梁氏好,小何总,我给您带路!”陈冰一听,转身回到车上。 在警察的疏通下,道路很快畅通,何易枝开车跟在陈冰车后,直奔梁氏。 第七十章:他失去了一个好机会 陈冰的态度转变之大和快,让何易枝一路上都摸不着头脑。 汽车在梁氏门口停下,没给她任何反应机会,陈冰就过来给她开车门,点头哈腰地,“小何总,我已经把今天上午的时间空出来了,您看咱们上午就开会讨论项目,怎么样?” “陈经理。”何易枝拿了包下来,微微颔首态度亦是十分客气,“昨天是我态度有问题……” 陈冰忙挥手,“不不不,是我的问题,当时其他项目出了一些小事故,我忙着解决没注意跟您讲话的分寸,请您谅解。” 步入正题谈了昨天吵架的事儿,何易枝才确定,陈冰是真的来道歉了。 刚才相撞的路,是离着禾盛不远的,他是准备去禾盛找她的? 松一口气,不用拉下脸来道歉,但该有的态度她还是得有,“说起来,是昨天我们都心情不好,才发生争执的,希望我们都能放下这次的隔阂,‘不打不相识’,以后合作愉快。” 她伸出手去,对面的陈冰愣了几秒,然后快速握住她的手,“小何总明事理,是我的不是……” 他愈发觉得,梁氏会跟禾盛合作,证明何易枝肯定有点儿门路。 人家又是禾盛的总裁,就算是个花瓶也不是他能随便呛的。 这会儿突然又觉得,何易枝不是不讲理的人,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 一边进入梁氏,一边推搡着,直到等电梯,电梯门冷不丁打开,梁邵行身头比例堪称完美,单手插兜抵在电梯壁。 慵懒的目光微微眯着,面容如常,但偏给人一股冷邪的震慑感。 陈冰迅速颔首,“梁总。” “梁总。”何易枝也微微颔首,面色不卑不吭。 “小何总,陈经理。”秦宋在电梯角落,冲两人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气氛突然冷下来,梁邵行审视的目光寸寸将何易枝从头扫到尾,不像是有那个脾气,能当众跟陈冰吵起来,撂挑子走人的模样。 啧——他失去了一个,顺理成章跟禾盛解约的好机会? 眉峰一紧,他薄唇也抿起,摁下关闭电梯的按钮。 “等等——”秦宋突然开口,在梁邵行后面出来,“邵爷,您先上去,我到项目部去拿个资料。” 梁邵行长眸眯起,再三的看着电梯外的三个人,任由电梯门缓缓自动合拢。 电梯上行,电梯外的三个人同时松一口气。 “小何总,秦助,我们坐另外一部电梯吧!”陈冰引着何易枝跟秦宋往另外一部电梯走。 何易枝站在原地没动,“陈经理,秦助,你们先上去吧,我现在通知禾盛企划部的人过来,省得一会儿迟了开会。” 她给杜风发了消息,也不知杜风在忙什么一直没回。 折身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杜风打电话,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到梁氏来开会。 杜风二话不说应下,挂断电话。 何易枝敛起手机,转身就看到秦宋站在不远处,她一怔,“秦助,你不是要去项目部?” 她以为,秦宋跟陈冰一块儿上楼去了。 “小何总,昨天……是我态度不好,也请您谅解。”秦宋缓步走过来,磕磕巴巴地道歉,“最近,何家事故多发,邵爷的脾气也阴晴不定,很难揣摩,我已经几次在……跟您有关的事情上,无缘无故被骂,以至于我对您的态度有不该有的变化。” 但他真不是冲着何易枝去的,他是怕被梁邵行骂,那股抗拒是冲着被骂去的。 “没关系。”何易枝唇角漾开一抹苦涩的弧度,“我知道,这是他的态度。” 秦宋一哆嗦,像想起什么似的忙摇头,“也不完全是,邵爷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人还是不错的……” 提起梁邵行,何易枝的心里有些麻木,“我知道了,秦助不用把那些事情放在心上,也请你转告梁总,我以后会有分寸。” “另外……”秦宋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件事,想请小何总帮忙。” 何易枝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我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 “是这样,您能否联系一下那条项链的主人?”秦宋不想放过任何一条线索,目前来说何易枝也是跟那项链主人‘最近’的人。 “!!!”何易枝差点儿不拔腿就走了,怎么又调查起项链来了? 不是说好了……等等,项链的事情到此为止,只是赵青芝说的。 梁邵行可从来没答应! 看到她表情多变,秦宋更不好意思了,“小何总,我知道我前脚刚跟您道歉,现在就找您帮忙,有些过分,但是这事儿我实在不知道找谁了。” “不是那个意思。”何易枝回过神,迅速摇头,“就是,我前些天其实联系过对方的邮箱账户,但她已经注销了。” 秦宋顿时像霜打的茄子,“看来那个人是真的怕了,知道邵爷不是她能惹的。” 何易枝干笑着点头,“确实,他确实不好惹。” 寒暄几句,她鼓励秦宋加油,好好调查,然后去了项目部。 因这事儿,她的心又开始七上八下。 在梁邵行手里的项链,就像逼在她脖子上的绳索,随时都有可能要了她的‘命’。 他怎么就这么执着?照赵青芝的话来说,第一次睡了她把她娶回来,第二次又睡了别人,难不成还要娶?又不能真杀人! 不过,连赵青芝都认不出的项链,估计没有人能记得住。 她不断地安抚自己,直到杜风他们来了,她强行把各种念头压下去,投入工作中。 大不了就是让梁邵行发现了,然后他解除合作,又或者他给禾盛使绊子。 她阻止不了梁邵行发现,只能尽快的稳住禾盛,到时候……能接住梁邵行的绊子! 一整个会议过程,她全程认真地听讲,把听不懂的标记下来。 会议结束,双方达成了共识,陈冰对杜风等人提出的歧义核心进行了分析,并且采纳。 杜风他们回到三楼,就又开始会议,对企划案不断地商讨和完善。 隔着玻璃窗,何易枝站在会议室外,看着他们侃侃而谈,焦急又无奈。 【小何妹妹,中午一起吃个饭?】苏元岸的消息来得很及时,何易枝又想起昨天找他,没谈成的事儿。 第七十一章:给何易枝介绍个高才生 果断答应了跟苏元岸一起吃饭,何易枝折回办公桌前坐下,找了一些资料研究。 跟梁氏的合作,就靠着杜风他们吧,她办不到一心多用,只能把所有的心思放在电子芯片的技术研发上。 再抬头,已经是十一点半,她拿起外套直奔跟苏元岸约好的地方。 “小何妹妹,这儿!” 难得苏元岸选了一家正经餐厅,还是靠窗的位置。 骚包粉的西装被阳光包裹,他不嚷,何易枝也已经看到他了。 他一嚷,整个餐厅的人都看过来,何易枝低头快步走过去,“苏总。” “你别苏总苏总的叫了,咱们是朋友了吧。”苏元岸给她添茶,“我们除了合作,我也帮了你其他忙?” 何易枝巴不得跟他做朋友,可又巴不得……离他远点儿。 倒不是讨厌这个人,只是他这张扬的性子,总会让她无形中陷入尴尬境地。 例如现在,不少人还在频频侧目观望。 “以后你就叫我元哥哥。”苏元岸放下茶壶,眯着狐狸眼冲她笑。 何易枝刚要喝茶,差点儿没一口气背过去,“我们两个,好像年纪差不多吧?” 苏元岸摇头,“我比你大好几岁呢,我比梁邵行还大。” 只不过梁邵行谱比他大,两人比起来他才像‘孙子’似的。 “是吗?”何易枝倒是意外,苏元岸看着年纪不大,“那照您这么说,您是长辈了,我得有点儿规矩,我叫您苏先生吧。” 看出她拘谨,苏元岸也不扭捏,“随你吧,那个昨天你找我不是有事儿?今天说吧。” 何易枝干脆就直接说了,“我想知道,您认不认识芯片技术研究人员?” 苏元岸挑眉看着她。 “禾盛能否恢复以前的辉煌,就看新开拓的芯片领域,能否成功研发,可我对这个行业一窍不通。”何易枝低着头,难堪的次数多了,她已经能面无表情的大言不惭。 “芯片领域?”苏元岸思忖了会儿,“我认识一个大佬——” 他话没说完,何易枝就又打断了,“你说的该不会又是梁邵行吧?” 据她所知,梁氏可没有芯片领域,但他那话听着实在熟悉,估计何易枝再不打断,下一秒真能从他嘴里听见梁邵行的名字。 苏元岸悻悻一笑,“是谁你就别管了,我不能保证绝对可以安排的了,但我会尽力,到时候给你消息。” 何易枝松一口气,面露喜色,“好,谢谢苏先生。” “不用谢,朋友嘛,互相帮助,我帮完了你,你帮我不就行了?”苏元岸冲她抖抖眉。 她顿时笑容一僵,难怪他明知她有求于他,是个麻烦,还这么主动地约她出来。 感情,是在这儿等她。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表弟,高才生,特别厉害,人长得也帅,家里人催他找对象,我就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苏元岸撒谎起来,那双狐狸眼黑白分明,简直不要太真诚。 最起码,何易枝信了,“你表弟?跟我?这不合适吧。” 苏元岸拍了下桌子,“有什么不合适的?郎才女貌,我觉得你们性格也互补。” 一个软绵的小白兔,一个凶猛的大老虎,可不是互补么? 身为已婚人士的何易枝,很有底线,“抱歉,苏先生,我现在没有心情谈情说爱,您表弟那么优秀,一定会早日找到心仪的对象,您也可以换个人介绍。” “我认识的都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苏元岸琢磨,她可能确实没心思谈恋爱。 那,就只能用点儿歪门邪道了。 “我实话告诉你,我这表弟……身体机能不行,空有一张脸,在谈恋爱方面很受挫,我是想让他知道,他的才华和容貌,也很吸引女孩子,你不喜欢也没事儿,你跟他聊聊,帮我安抚一下他,这期间我还会不断给他介绍别的女人,遇到合适的,你就撤。” 何易枝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机能?那不就是…… 是挺让人同情的,苏元岸又把话说到这份儿上,她还等着苏元岸帮忙,不好推辞。 “但我不太会安抚人,我怕搞砸了。” 苏元岸掏出手机,“没事,我把他号码给你,你就陪他聊聊天,不要冷落了就行。” 几乎是被硬塞了一个手机号过来,何易枝只能记下来,但很快苏元岸又说,“这样,你换个号跟他聊,也不要暴露你自己的身份,生活不要和工作混为一谈。” 无形中,何易枝就用了一个新身份,谈了个男人。 甚至,苏元岸连电话卡都给她办好了,“用这个,申请个微信。” “你这是,早就料到我会答应?”何易枝无奈,只能拿过电话卡,装在手机里。 依照苏元岸的脾气,她就是不答应,苏元岸也得磨的她答应了。 服务员来上餐,苏元岸嬉笑着说,“吃饭,开开心心吃饭,以后有什么事儿你就尽管找我。” 话已至此,何易枝便没再提这茬,至于这个被苏元岸塞过来的相亲对象,她就当成个……心理患者来对待,说话客气点儿,别伤了人家自尊。 反正,肯定不是以交往为目的的接触。 毕竟,苏元岸自己都说了,让她稳住对方而已。 饭后,何易枝先回了一趟禾盛,也就没看到,苏元岸去梁氏了。 梁邵行的办公室,苏元岸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敲着二郎腿像大爷似的。 “你要是闲得没事儿,就滚远点儿,别碍我的眼。”梁邵行黑着脸坐在办公桌前。 “我要是滚远点儿,那小……妹妹的联系方式,你不要了?” 苏元岸故作惋惜,站起来整理一下西装,“原来,你也不是真的想要人家联系方式,那我就走了……” 他装模作样地走到办公室门口,身后一片寂静,连点儿动静都没有。 回头瞥了眼,梁邵行侧睨着他,眸光深谙不可见底,他一激灵,自己就回来了。 “不不不,不是你想要,是我非要给!”他屁颠屁颠地绕回来,掏出个手机,“我对你还是不错的,不是要隐瞒身份?我直接给你办了卡,还送你一个手机,够义气吧?” 何易枝那儿,他只给了一张卡,可没手机。 梁邵行拿过手机点开,翻看了下联系人界面,只存了一个人。 【小妹妹。】 第七十二章:梁总为了给你出气 “姓甚名谁?”梁邵行眼皮一掀,看向苏元岸。 苏元岸撇嘴摇头,“我要是告诉你,她姓甚名谁,三围多少,你还跟她聊什么?难不成直接聊持久力吗?” 他嘴里随时会冒出来的荤段子,梁邵行不予理会,收了手机,“出去。” “喂!你过分了,我这好歹也是帮了你,你就不知道感恩吗?”苏元岸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能不能替我办件事儿?” 梁邵行放下手里的笔,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他。 方才求人的他态度不屑一顾,此刻被求,他愈发的傲然。 苏元岸只敢在心里骂他翻脸不认人,直奔主题,“我记得你认识江城的猎头,林清越?” “怎么?”梁邵行嗓音淡漠,“你打算退位,找个人来替你?” “我想让他挖个芯片领域的知名大佬。”苏元岸不理会他的揶揄,也并未透露要干什么。 可扛不住梁邵行聪明,他眉尾一挑不过几秒便断定,“给何易枝找的?” 苏元岸:“……” 现在说不是,还来不来得及? 有点儿后悔,直接来找梁邵行要林清越的联系方式,但—— 也就梁邵行有那个面儿,能让唯利是图的林清越答应啊! “我和小何妹妹现在是好朋友,她有难,我不能不帮啊!”苏元岸拍了拍桌子,急赤白咧地说,“我五千万丢进去,不能打水漂啊!” 梁邵行仍旧不急不缓,“我当初就告诉过你,不要丢。” 先是挖掘何易枝跟梁邵行的关系,如今又撮合两人‘相亲’,苏元岸在心里直呼,这五千万花得超值! 但他不敢说,一脸痛心疾首,“可我都答应你了,禾盛要是不能起死回生,我就得滚出三水风投啊,我后悔也晚了,你帮帮我……” “搞清楚,要求人的不是你,是她。”梁邵行指尖敲了几下桌面,真的趴在桌上装可怜的苏元岸一激灵。 随后他挥手,“出去。” 他心情好像突然变得不好了,苏元岸不敢再耍嘴皮子,一边思忖他最后那话,一边往外走。 求人的是何易枝,不是他。 这意思是,让何易枝来求? 哦~苏元岸恍然大悟,梁邵行这是要脚踏两条船! 私下对面具妹妹感兴趣,实际上还挺喜欢折腾何易枝。 假正经! 但也足以证明,他很有可能栽在何易枝身上! 算了,反正这两人是一个人,他的兄弟他就稍微宽容点儿,让梁邵行自己‘作’。 回到车上,苏元岸静默数秒给何易枝发消息。 【小何妹妹,是我吹牛了,芯片专家的事情我束手无策,你去找梁邵行,他绝对能帮上忙。】 何易枝看了这消息,就差不原地死过去。 她要是能找梁邵行,怎么会绕远找苏元岸呢? 可一听苏元岸说,梁邵行绝对能帮,她长叹一声趴在桌子上。 似乎陷入困境,最不可能的办法,能最直接地解决她难题。 能让秦宋都对她避如蛇蝎,躲得远远的……可见梁邵行对她的讨厌已经到极致。 她哪儿敢,再向前? 跟苏元岸道了谢,她拿了份文件离开禾盛,揣着复杂的心情去了梁氏。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干脆把车直接停在路边,拿了文件下车,冷风穿过她袖口和领口,往身体里钻。 她不禁抱紧了身体,低头顶着风匆匆往梁氏走。 面前冷不丁多了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她及时停下,抬头便看到刘明远扯着笑脸,快速退开两步,跟她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何小姐,幸会幸会。”他伸出手来,连连颔首。 何易枝禁不住蹙眉,刘家在商界的名声不是很好,刘明远这人什么钱都赚,旁人都给他打上小人的标签。 主要是,这是刘洋的父亲,她不认为他们有什么必要和和气气的交谈。 “刘总,你有事?” 刘明远悻悻地把手缩回来,“我这不是,有点儿事儿找梁总……” 他已经连续来了好几天,连梁邵行的影子都没见到。 “哦。”何易枝淡淡的应声,绕开他继续往梁氏走。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刘明远的声音一并传来,“何小姐,请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也一把年纪了的份儿上,放过我们吧!” 刘明远急了,晚一天见梁邵行,刘家就损失几百万。 他奋斗一辈子总共几千万的家底,这几天就快没影了! 何易枝停下,扭头不明所以地看他,“什么意思?” “我知道,梁总是为了给你出气,刘洋已经被我打断一条腿进医院了,不然我一定会带着他来跟你认错,求你跟梁总带个话,对我们刘家手下留情吧!” 近来刘明远在梁氏楼下转悠,已经被保安盯上。 这会儿见他缠着何易枝,保安迅速过来,两人去驱赶刘明远,一人站在何易枝前面,保护何易枝。 “等等……”何易枝似乎听明白了刘明远的话,但她不敢相信。 可为时已晚,两个保镖拉扯着刘明远走远了,她跟前的保镖拦着她说,“何小姐,这个人已经在梁氏门口蹲点很久了,被我们列入重点危险分子,请您快点儿回公司。” “谢谢啊。”何易枝目光随着拉扯得几人远去。 刘明远急了,跟两个保镖打起来了,然后开始破口大骂,但很快就被年轻力壮的保安制服了。 她眼睁睁看着几个保镖把刘明远扭送到一辆车上,不知送哪儿去了。 黑色的毛呢大衣被风掀起边缘,她抿了抿嘴唇耐不住寒冷的风,转身进入公司。 暖下来,耳畔风声消失,她才有了思考的能力那般,站在原地不动了。 梁邵行动刘家干什么? 是因为刘洋那事儿? 换句话来说,是因为她? 不可能,一定是刘家在别的地方,犯了梁邵行的忌讳。 刘明远八成是……听说她和梁邵行合作,确定她能见到梁邵行,故意这么说,想让她捎个话而已。 嗯,不可能是为了她。 “小何总?”秦宋站在何易枝右后方,小声喊了句。 何易枝瞬间回神,扭头就看到男人站在身后,他面无表情,眼神淡得像面前没有她。 第七十三章:她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我……刚刚回了一趟禾盛,拿了点儿资料。”她一开口,就是方寸大乱。 哪怕是他一个平静的眼神,扛不住她心里生出不该生的念头。 梁邵行眼皮浅垂,扫了眼她手里的文件,绕过她摁下电梯。 电梯门开了,秦宋也跟着进去。 何易枝这才发现,她站错了地方,这是总裁专用梯。 她快速扫了眼电梯里的男人,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他清冷俊美的面容被彻底遮挡住。 “谁会做好事不留名?”她挪到另一部电梯前等着,双手插兜胳膊夹着文件,轻嗤,“他就算是帮我个举手之劳,也得拿离婚做条件,怎么可能替我出气呢?” 自顾自地说着不信任,但回到办公室后,她终归是按捺不住给林绵绵打电话。 “你说,他为什么要对刘家下手?” 林绵绵躲在卫生间里,压低了声音跟她摸鱼,“为了你。” “不可能。”何易枝否认的果断。 “呵——”林绵绵笑得不以为意,反问得利落,“你跑我这儿来,不就是想让我告诉你,对对对,他就是为了你才动刘家的吗?我说是你不信,这证明你有自知之明,但——又在做梦了。” 何易枝:“……” 犹如当头一棒,一下子就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了。 “你不要总是动摇自己的心,闲下来就念念口号,忘记梁邵行,榨干梁邵行,踹掉梁邵行!”林绵绵真想每天都跟她核对一次口号。 省得她三天两头的心不稳。 被林绵绵说的,何易枝胸口又闷又懊恼,自己太不争气,“苏元岸说,我想找芯片专家的事情,梁邵行肯定能帮我。” “那你别犹豫,冲啊!”林绵绵毫不犹豫地说,“这不就是榨干梁邵行吗?虽然第一条你还没做,可直接做第二条也不影响,你只要不蹦到第三条去就行。” 何易枝杏目眨了眨,“我……他不会帮我的。” 林绵绵气得翻白眼,“榨干可不是让他心甘情愿帮你,不管你是死缠烂打还是算计,只要他帮了你就好了啊。” 所以,还是得何易枝主动靠近梁邵行,厚着脸皮蹭梁邵行的价值。 挂了电话,她渐渐在林绵绵的‘敲打’中,更加清醒。 不管她离梁邵行远还是近,项链的事情该被发现还是会被发现,她现在不汲取梁邵行的利用价值,到时候也免不了‘死路一条’。 —— 顶层总裁办,一阵莫名的冷意袭来,梁邵行眉头紧蹙,总觉得背部凉飕飕的。 “陈经理说,何小姐的态度很好,听那意思何小姐本来也打算回梁氏的。”秦宋在汇报今天何易枝是怎么回来的。 他也不晓得为什么要汇报,是梁邵行问了一嘴。 虽然问起来时漫不经心,可他为此专门跑到项目部去,跟陈冰核实了整个过程。 “不过,我上午跟何小姐聊了两句,她应该以后不会再麻烦您。” 这话刚说完,秦宋的手机就响了一声,低头拿出来一看,何易枝发来的消息。 【秦助,梁邵行今晚加班吗?】 秦宋:“……”呸,女人的嘴骗人的鬼,上午不是她自己说以后会‘安守本分’? 梁邵行捕捉到他微妙的面部表情,眉尾轻挑,“怎么?” “何小姐问您晚上加不加班。”秦宋往自己嘴上拧了一把,“我上午应该是听错了。” “告诉她,我很忙。”梁邵行轻嗤,“她的话,你就不要信,估计是误以为我让陈冰请她回来,又动了不该动的小心思。” 秦宋瞪大了眼睛,可昨天……分明确实是梁邵行让陈冰自己把人请回来,误以为? 误哪儿了? “今天下午,刘明远又来了,遇上了何小姐,不知说了什么。” 梁邵行的心思他捉摸不透,人也跟着乱套,想起什么来汇报什么。 “彻底把刘家解决,少让他在何易枝面前瞎说。”梁邵行眉骨微拢,骨节分明的手扯了扯领带,随后看了看窗外渐晚的天色,“你先下班。” 秦宋颔首应声,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懂了,以前邵爷的话全都得听,现在……只听一半。 告诉何易枝,他很忙。 解决刘家。 后面捉摸不透的,就当梁邵行没说,反正也跟他没关系。 秦宋前脚走,后脚梁邵行的微信就响了一声。 他瞥了眼,目光轻蔑,秦宋没回,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直接发给他了? 不理,他继续忙,窗外夕阳的霞光彻底消失,霓虹灯照亮了整座城市。 那一声微信后安静下来的手机,突然被拨通了语音电话。 他头也不抬地接起,想趁着这个机会教育何易枝两句,以后收起不该有的心思。 但还不等他开口,那端梁老夫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就来了,“你个混小子,现在胆子大了,奶奶的微信都不回了?” “……”梁邵行深邃的瞳仁划过一抹不自然,拿过手机翻看了下,才发现半小时之前的微信,是梁老夫人发来的。 让他回家去吃饭。 “奶奶,我在忙工作,没听见。”他无奈解释,心头愈发懊恼。 梁老夫人揪着不放,“你是忙,不是聋,好歹微信响了得看一声!” 梁邵行捏了捏眉心,指尖轻抚着额头凸起的青筋,“是,晚饭我来不及回去了,您吃。” “有什么来不及的,从公司回老宅也就半个小时,菜做好了温着,我等你。”梁老夫人不给拒绝的机会,挂了电话。 黑下来的屏幕倒映着梁邵行几分懊恼的面色,工作不重要,他索性直接起身,回老宅。 近两年,梁氏开展国外的生意,赵青芝经常出国,国内全靠梁邵行坐镇,他也忙得很少回老宅。 梁老夫人若非想得紧,是不会催他回老宅吃饭的。 可以说,两年来,每逢梁老夫人叫,他就一定会回去。 梁家老宅灯火通明,璀璨繁复的灯光在头顶笼罩下来,映在何易枝身上。 她正陪着梁老夫人看京剧,外面突然传来的汽车嗡鸣声,让她心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地站起来。 “臭小子,可回来了,我都饿了,枝枝,走,去吃饭。”梁老夫人关了电视,往餐厅走。 何易枝忙搀扶住她,往餐厅走,刚好和进了门在玄关换鞋的梁邵行碰了个着。 看到她,梁邵行动作一顿,脸上像蒙了一层霜,不爽。 第七十四章:那你刷 “拉着个脸,给谁看?”梁老夫人眼睛一瞪,挺直腰板就开始‘骂’,“你多大的谱?还得让我打电话请你回来?” 被骂后的梁邵行没什么反应,换了鞋往这边走。 反倒是何易枝,看到他过来不自觉地低头。 梁老夫人这时候喊他们回家吃饭,合了她的意。 但自小就没干过这种‘蓄谋已久’的事儿,哪怕是顺理成章被喊过来,见了这一面,她也在心里不安。 “你搀我干什么?”梁老夫人甩开梁邵行伸过来的手,“您多大的谱,我可不敢用,我有枝枝就行了。” 何易枝反应过来,刚刚不自觉松了的手,快速又搀住了梁老夫人,“奶奶,您不是饿了,我们还是赶紧吃饭吧。” 梁老夫人扭头看她的瞬间,就慈眉善目地笑了,“好,还是枝枝体贴人……” 她的夸奖于何易枝来说,有点儿心里发毛。 因为夸一句,梁邵行意味深长的目光,就会多往她这儿撇一次。 梁家餐桌规矩,食不言,餐桌上只有碗碟碰撞的声音。 何易枝思忖着,找个机会跟梁邵行拉近距离,有些心不在焉。 直接说,想让梁邵行帮忙找个芯片大佬?不行,他这会儿一看就对她格外反感。 那,先找个理由,缓和关系? 不不不,他那么精明的人,一看就知道她打的什么小九九。 哎——她禁不住叹息,桌下叠放的双腿伸出去,猛地就碰上了硬邦邦的‘东西’。 梁邵行筷子上还夹着葱香排骨,蓦地掀起眼皮,森冷地盯着何易枝。 何易枝下意识地朝他看过去,四目相对她迅速把脚缩回来。 “奶奶,您吃排骨。”梁邵行盯着何易枝,把排骨放入梁老夫人碗里。 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端倪,梁老夫人抓着他手腕,往何易枝跟前扯,“我就两颗真牙,禁不住嚯嚯,给枝枝吧。” 空气中弥漫着排骨的清香,这是何易枝最喜欢的一道菜,每逢她过来厨房都会准备。 可这会儿……她忽然就觉得,这排骨‘硬’得很,她牙好却无福消受啊! “我吃饱了。”梁老夫人起身,“我去小花园里散散步,你们两个吃完了一起把碗刷了。” 偌大的梁家,佣人无数。 但何易枝跟梁邵行每次过来,梁老夫人都会给佣人们放半天假,让他们准备了晚餐就走。 美名其曰,难得一家人团聚,不想让外人打扰。 但让梁邵行跟何易枝一块儿刷碗,是第一次。 对面,男人放下碗筷,起身时椅子被推开,摩擦地板发出沉闷的声音。 “奶奶说,让我们一起刷碗。”何易枝赶紧喊住他。 梁邵行脚步顿住,唇角掀着不屑的弧度,“为了见我,你还真是费尽心思,又耍了什么心机让奶奶答应陪你演戏?” 哦,他又误会了,难怪一进门就黑了脸。 他以为,是她回老宅来,故意让奶奶把他喊回来的? 啧,刚才还有点儿愧疚,这会儿全没了。 何易枝干脆梗着脖子说,“反正奶奶说,让我们一起刷碗。” “要么你刷,要么我刷。”梁邵行也很干脆,就是不会跟她独处一室。 长长的餐桌,两人相望而立,眼神在空气中交集,硝烟的火花四溅。 静默数秒,何易枝率先敛回视线,放下筷子,“那你刷。” 梁邵行:“??” 她心里慌,拉动椅子发现出不来,抬腿在两个椅子缝隙里跨过去的。 姿势不雅观,跨完了还踉跄几下,差点儿没摔了。 也不顾梁邵行什么表情和想法,她匆匆走出餐厅,站在楼梯口思忖了几秒,上楼了。 老宅有她和梁邵行的房间,是作为婚房的。 结婚后她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梁邵行连个影子都不在梁家露,她好几次听到梁老夫人想念梁邵行,偷偷打电话问他回不回,被拒绝了。 她才清晰地认识到,她在这儿住一天,梁邵行就不会回来。 为了不让梁老夫人连孙子都见不着,她就回了何家住,顺便也能陪陪何希。 剩余的时间,都用来打听梁邵行的行踪,找机会见他。 好几次的宴会上,她都躲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梁邵行。 室内的床品还是大红色,洋溢着喜气,每次她和梁邵行都回来时,梁老夫人都会命人这么布置,想提醒梁邵行他们是夫妻。 但此刻看来有点儿荒凉。 在她的记忆中,这儿没有属于他们的共同记忆,没有婚纱照挂起。 所以她就拿了一张自己的照片摆在右边床边,左边是梁邵行的照片,也是她弄的。 隔着双人床,两两相望,遥不可及。 “要不,我把你放过去?”何易枝拿起自己照片,绕过床放在了梁邵行照片旁边。 男人剑眉星目,五官俊美精致,黑色的西装透出一股冷然。 她的照片是十八岁时,最后一次登上舞台,拿下了国际舞蹈大赛的照片,不施粉黛四肢纤细,看着……确实和梁邵行的照片格格不入。 冷不丁看到那时她还戴着那条项链,她赶紧把照片扣过来了,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了眼。 亏着梁邵行这些日子都没有回来…… 不,是亏着婚后,她搬出去后,梁邵行回来也没再住这间房,所以没有看到这张照片! 也不是……她还戴着项链出现在他面前好多次了。 是他根本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她拉开抽屉,将照片扣着放进去,为了以防万一,哪天梁邵行不在她再拿走。 楼下迟迟没有动静,外面天色越来越晚,何易枝收到了何胜华发来的好几条微信,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说何希也在等着她回去视频。 她干脆起身下楼,客厅和餐厅都空荡荡的,餐桌上已经收拾干净。 梁邵行不知所踪,估计……是走了? 她只好去花园,打算跟梁老夫人说一声,就走。 每逢冬天,花园都会搭起阳光房,透过玻璃能看到梁老夫人坐在藤椅上,听京剧。 她推开门进去,“奶奶,时间不早了,我扶您回房休息?” “怎么?你要走了?”梁老夫人睁开眼睛,坐直身体问。 何易枝点头,“我爸爸在家等我。” 提起何胜华,梁老夫人叹了声,“你妈工作忙,你爸出事她也顾不上,我准备了一些补品,让梁邵行送你回去拜望一下,这事儿是我们梁家礼数不周了。” 第七十五章:不仅不知廉耻,还得寸进尺 “我知道,您和妈都忙。”何易枝忙接话。 从何胜华出事至今,赵青芝一直在国外,梁老夫人命人往医院里送了张银行卡和补品,她把卡退了补品留下。 一经接受禾盛,何易枝深切地体会到工作的繁忙。 禾盛的忙,是濒临破产的四处漏洞。 赵青芝的忙,是鼎盛时期的繁忙。 虽然性质不一样,但忙碌的程度差不多,她可以理解赵青芝实在走不开。 嫁给梁邵行这三年,赵青芝话少但对她不错,梁老夫人是话又多对她又不错。 何胜华的事情,他们该尽的义务已经尽了,至于禾盛……她们没有那个义务把何家这个无底洞填满。 所以她从未因为这事儿,怪过她们。 “梁邵行不是东西,就也是我们的错。”梁老夫人拍了拍她手背,“枝枝,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尽管开口,我们能做的就做,做不了的也会让梁邵行做。” 闻言,何易枝扯动嘴角,终归还是说,“没什么难处。” 梁老夫人欲言又止,视线落在花房入口,“你过来。” 何易枝回头,才看到梁邵行站在那儿,他不知何时换下西装,穿着家居服被花房的暖灯笼罩,整个人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梁邵行走过来时,她识趣地推开两步让出位置。 “送枝枝回去。”梁老夫人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了,奶奶,我开车过来的。”何易枝哪儿敢让梁邵行送,“补品我自己拿过去就好了。” 身侧男人沉默,扫了她一眼的眼神似乎在说:识趣。 梁老夫人品了口茶,皱眉摇头道,“你车坏了。” 何易枝:“???”她透过花房往院子里看了眼,车就在那里。 “胎破了。”梁老夫人又解释了句,“刚才下人修剪草坪,不小心扫到轮胎,四个轱辘都破了。” 乌漆嘛黑的,修剪什么草坪!?而且她的车离着草坪十万八千里…… 不忍戳破梁老夫人的谎言,但何易枝一个头两个大,梁邵行不又得怀疑这是她的计谋? “让张叔送她回去,我今晚陪您。”梁邵行的借口找的,“难得回来。” 说话间,他已经在梁老夫人身边的藤椅上坐下。 梁老夫人撇他一眼,“怎么陪?我在床上睡觉你在下面跪着?等着我咽气?” 梁邵行:“……” “无非就是聊个两分钟,各回各屋各上各床,那叫什么陪?”梁老夫人撵人的意思很明显,并且没得商量,“我让你送,你就送。” 这话一落,梁邵行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看来,怎么也落不得好,何易枝干脆就说,“那奶奶,我们就先走了,我去把补品搬到车上等着。” 梁老夫人一笑挥手,她这才转身离开。 东西可不少,跟了梁老夫人几十年的老佣人冯嫂帮忙她拎到梁邵行车上的。 冯嫂有个女儿跟何易枝差不多大,十分喜欢何易枝,尤其进来何家变故,冯嫂每次见了她都忍不住多说两句。 何易枝轻声细语的跟冯嫂在车旁寒暄。 花房的祖孙两个站在门口,向这边看过来。 “你淋过雨,这孩子现在经历着比你当初还残酷的处境,你就不能给她撑撑伞?”梁老夫人轻叹着问梁邵行。 梁邵行双手插兜,脑海中划过幕幕画面,他眸色愈发的深沉,“该做的,我都已经做到了,时间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拗不过梁老夫人,他还是送何易枝回去了。 看到他过来,冯嫂让何易枝上车,退到一旁等着。 何易枝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驶,看着他绕过车头上来。 身上卷携着寒意,瞬间充满车厢的每个角落,何易枝不由得缩了缩身子,看向自己这侧的窗外。 汽车平缓驶出别墅,道路上车辆稀少,逼仄的车厢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何易枝觉得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吵得耳根子都嗡嗡的,一想到要求他,就乱糟糟的。 “那个……”她心一横,终于开了口。 但转过头来,光线昏暗下,梁邵行的面部轮廓模糊,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她说出的两个字,他像没听见似的,连回应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她就偃旗息鼓了,抿着嘴又低下头去了。 “何易枝,以后少拿奶奶当幌子。”男人嗓音漠然,谈不上愤怒也谈不上高兴,但满满的不容置疑。 何易枝身体往边缘挪了挪,身体靠着门框看他,“那你要是不想让我麻烦你,就帮我个忙?” 梁邵行狭长的眸一眯,侧睨着她,“跟我谈条件?” “我们是夫妻,你要把我当老婆的话,这都不算事儿,但你非要撇清关系认为我这是在谈条件……”何易枝屏住呼吸,观察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说白了,她就是在讽刺梁邵行给自己添堵。 好好把她当个老婆,帮帮老婆忙甜蜜蜜的心里多痛快。 非要认为她在蓄意谋划,得寸进尺地接近他。 听懂她弦外之音,梁邵行眉骨紧拢,“看来,你不仅不知廉耻,还得寸进尺。” “那你到底帮不帮?”何易枝又问。 “禾盛芯片研发的事情?”梁邵行直接问。 何易枝眼睛一亮,“对,苏先生跟你说过了?” 不管他语气多差,只要能答应就行。 “你想挖芯片领域的研究人员到禾盛,也就只有林清越能办到这事儿。他是什么人,你了解吗?”梁邵行反问。 她知道林清越能办到,先前给林清越发过几次微信,对方简直不要太忙,可她哪里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所以这不是才去找苏元岸的? 没想到,绕来绕去还是走林清越这一条路。 “我约了林先生几次,他很忙,没时间见我。” 梁邵行眉梢挑起,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语气悠然,“很巧,他约了我好几次,我很忙。” 何易枝:“……” 难怪苏元岸说,只有梁邵行这一条路走。 他出手,林清越一定会答应帮忙。 但他这态度,不像会出手的。 “打开。”梁邵行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副驾驶前面的抽屉。 何易枝怔了几秒,打开,愣住。 第七十六章:以后还能坐你的车吗? 每次看到离婚协议书,就有一股气血倒流的冲劲,让何易枝的脑袋发胀。 她怀疑,梁邵行是不是在各个地方都备了一份这东西,随时随地都能变出来。 “别奢望你能开出让林清越满意的条件,只有钱是打动不了他的。”梁邵行不急不缓分析利弊。 何易枝扭头看向别处,上次跟秦宋提起林清越时,确实听说过林清越无利不图。 但她以为,这个利是钱,现在看来不是。 能把一个精英培训机构做到这个地步,可见林清越的人脉庞大。 所以他真正图的是人脉。 她可没什么人脉,是站在商界底层被人人踩一脚的企业,难怪林清越一直对她不冷不热。 梁邵行见她不吭声,一脚油门踩到底,估计还是想看她能撑到什么时候。 库里南在何家门口停下,何易枝把离婚协议书塞回抽屉里,打开车门下去,在后座把补品拿下来,拎着头也不回地往别墅走。 半落的车窗,梁邵行狭长的眸看着她倔强的背影,渐渐被别墅里通明的灯火包裹。 何易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看到梁邵行的车还没走,估计是她不签,他不死心,还在想办法? 她撇了下嘴,进入别墅内,张姨见她拿了这么多东西,快步上前,“小姐,怎么这么多东西?” “梁家给的。”何易枝把东西交给张姨,脱掉外套,又在口袋拿出棒棒糖,却很意外地没等到往常冲过来的何胜华。 “我爸呢?” 张姨把东西放在餐厅,折身出来愣了几秒,“可能是在房间?我去看看。” 不出几秒,张姨又匆匆回来,“屋里没有啊,刚才还在客厅了!” 闻言,何易枝二话不说各个屋里找,张姨也跟着一边找一边解释,“先生今天不太高兴,傍晚了他要出去玩儿我没让,怕太冷生病,他就没再理我……” 何易枝脚步一顿,折身去了阳台,通往院子里的小门是开着的。 “坏了,先生肯定从这儿跑了!”张姨心里一急。 那端何易枝已经出去,顾不上只穿了单薄的衬衫,“爸!” 院子里开着灯,空无一人,她刚才进来别墅的栅栏门没关,难道是跑到外面去了? 她心底一紧,快步往别墅外跑,拖鞋跑丢了都顾不上,跑到门口时脚步戛然而止。 梁邵行的车还停在那儿,车窗降下,何胜华坐在副驾,操控着车窗冲何易枝咧嘴笑,“枝枝,我要坐车车出去玩儿……” 他紧贴着车窗,何易枝依稀能看到梁邵行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不到他什么表情。 “爸,你快下来。”她快步上前,却发现车门被锁住打不开。 车里的何胜华还在闹脾气,“我不下去,你整天忙,都不陪我玩儿,希——” 何易枝心直口快打断他,“你以前不也这么忙?不忙怎么赚钱给你买棒棒糖啊?爸,你能不能听话一点儿啊,这不是我的车,一会儿人家生气了……” 一提到‘生气’,何胜华收敛了些,扭头小心翼翼地打量驾驶座的男人。 车厢里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楚梁邵行的下颚轮廓,根本看不出他什么表情。 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是何易枝再也熟悉不过的不虞,何胜华也察觉到了,无措地看向车外的何易枝。 “他让我上来的……” “你打开车门下来。”何易枝声音也小了很多,心底像打翻了五味瓶,咬着唇瓣不再看车里男人是什么反应。 何胜华有些不舍,“这车好舒服,好酷!” 他跟何希差不多的智商,也喜欢何希喜欢的所有东西。 何希走了以后,满屋的汽车模型玩具,成了他的,他简直入迷了。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了不常见的车,喜欢得紧,根本不舍得下来。 “爸,你要是喜欢以后我赚了钱给你买,我……” “舒服吗?”梁邵行将车厢里的车打开,面色不辨喜怒,语气难得有一丝柔和,“这里有灯,可以变色,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兜兜风。” 何胜华高兴地手舞足蹈,震得车都颤悠几下,“好啊好啊!” 何易枝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不可思议地看着梁邵行。 “但是,就在这附近兜一圈,我们就回家睡觉。”梁邵行发动引擎,语气多了几分严肃。 但并没有一丝反感和厌恶。 “好!”何胜华毫不犹豫地答应,转过身冲何易枝使眼色,“枝枝,快上来,我们坐车车!” 他闹得厉害,不论梁邵行是出于什么想法,带何胜华兜风,何易枝都不能让何胜华自己跟着他去。 免得半路上闹起来,出什么岔子。 她打开后座的门爬上去,顺便提醒何胜华,“爸,你系好安全带,我们转一圈就回来,说好的。” “好。”如愿以偿,何胜华就会很听话,系好安全带老老实实地坐着,一双眼睛快长在车上,把每个细节都看个遍。 看多了,就忍不住发问,“这个是什么?” 何易枝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眼,“好像……是空调开关?” 梁邵行已经驱车驶入公路,扫了眼说,“是音响。” “有歌吗?”何胜华眼睛亮着,“有手指歌吗?” “……”梁邵行嘴角抽搐,摇头,“没有。” “那这车,不太好。”何胜华以为,歌都是自带的。 他家里那些玩具车,各种儿歌都有,这么大这么好的车,却连个手指歌都没有。 察觉到他的嫌弃,何易枝心跳如鼓,好气又好笑,“这车里什么歌都有,需要自己联网播放,比你家里的车强多了。” 何胜华眼睛瞬间又亮了,“真的?那你能给我放手指歌吗?” 何易枝:“……”多余解释这句,他对梁邵行的车失望就失望,有什么关系? 不过十秒,价值八位数的库里南里,想起了手指歌。 幸亏车窗是关着的,不然何易枝觉得,路人都觉得他们奇葩。 她抿着嘴唇,在右后方打量梁邵行,他面色如常,操控汽车在公路上行驶一圈,还时不时回答何胜华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十分钟后,汽车在何家门口停下,何胜华依依不舍地解安全带,“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可不可以做朋友?以后我还能坐你的车吗?” 第七十七章:我兄弟的车! “爸。”何易枝刚下车,听见何胜华这话脑仁快炸了,打开车门哄着何胜华下来,“以后我赚了钱给你买这车,一模一样的,但是你得听话,以后不能随便上不认识的人车……” 她刻意忽略了何胜华要跟梁邵行做朋友的话题。 是个正常人,不是嘲笑何胜华就是瞧不起,或者还有同情。 可她不想让梁邵行,把任何一种情绪放在何胜华身上。 梁邵行眯起眼睛,看着她低声跟何胜华说完,又转过头来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拉扯着何胜华往家里走。 “他不是坏人,他带我兜风,他刚刚还送你回来呢!”何胜华振振有词,不肯走,被何易枝拉一步走一下,再拉就不走了。 “好,以后你想坐车,就让何易枝给我打电话。”梁邵行下车来了。 淡淡的嗓音在空旷的夜晚,又轻又重,轻到何易枝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重到他每说一个字,何易枝的心便像被小石子砸了一下似的。 她看着何胜华冲向梁邵行,搂着梁邵行的肩膀笑得真诚又热烈,“枝枝,我要跟他合影,他好酷!” 何易枝站在原地没动,直勾勾地盯着梁邵行,试图在他脸上和眼神里,找到一丝情绪。 究竟是怜悯、同情,还是……讨厌和嫌弃? 梁邵行站在一簇路灯灯光下,临时下车连西装都没穿,白色的衬衫让他散发出几许柔和。 一定是错觉,她竟然觉得此刻的梁邵行对何胜华,是纵容和真诚。 “枝枝!快,一会儿他跑了!”何胜华见她不动,急得直跺脚。 “哦,好!”回过神,何易枝掏手机,一低头才发现只穿了衬衫出来,手机在外套兜里。 面前忽然多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用我的。” 何易枝下意识的结果,抬头才发现是梁邵行,手机已经被调整到拍照模式。 她全程本能地摁下快门键,拍了几张照片。 脑子有些空白,还有些乱糟糟的。 直到跟何胜华回屋,何胜华兴奋地拉着张姨,说他坐了世界上最酷的车。 “什么人的车啊?”张姨有些担心,“先生,您以后可不能自己往外跑了,多危险啊!” “是……我兄弟的车!”何胜华憋了半天,蹦出来一个‘兄弟’。 张姨诧异地看向何易枝。 何易枝像刚刚回了神,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往外看,只看到梁邵行的车消失在视线中。 “小姐,什么人啊?”张姨试探性地问,“是……何承天吗?” “当然不是。”何易枝诧异,张姨怎么会好端端提到二叔? 张姨又看了看何胜华,解释说,“先生说,是他兄弟。” “……”何易枝一整个乱套了,“是梁邵行。” “哎呦……”张姨吃惊,回头就跟何胜华讲,“先生,那不能是你兄弟,得跟小姐一样喊你……” 不待她讲清楚,何易枝就打断了,“张姨,你去放洗澡水,我来跟我爸说。” 一旦何胜华知道,梁邵行跟他有‘关系’,指不定以后怎么闹着找梁邵行坐车。 他们或许哪天就离婚了,何胜华也不会明白离婚意味着什么,尽可能地避免他和梁邵行接触吧。 “枝枝,你一会儿帮我约一下我兄弟,他下次带我去兜风,是什么时候?”何胜华不管不顾,根本没察觉到何易枝情绪不太对。 何易枝带他在沙发上坐下,思量了一番才说,“爸,不管他跟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都尽量不要麻烦别人,好不好?你想要车,我就努力给你买,我们自己开,坐自己的永远都比坐别人的更有权利。” “可我不会。”何胜华耷拉着脑袋,“你也不会,你连车上的键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而且他开车那个车好酷,男人开起来酷酷的!” “那……我们等何希长大了,让何希开,带着我们去兜风。”何易枝总之,就是不想让何胜华对梁邵行的依赖性太高。 有个她放不下梁邵行就够了,再多一个何胜华,何家都要改姓梁了。 何胜华来了兴趣,“希希好看,希希长大了一定是个帅哥,那他到时候就是我的好兄弟,那……我什么时候长大呢?我长大了也可以自己开?那我们以后就自己买,好不好……” 连珠炮一样的问题,砸得何易枝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她看着突然兴奋,憧憬自己‘长大’以后,能开跑车的何胜华,快被心头衍生出的酸涩感难受死了。 “那枝枝,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买跑车?”何胜华又问,“你工作顺利吗?” 何易枝眼眶一红,摇头,“不是很顺利,我……” 许多的难题摆在眼前,在何胜华问她顺不顺利的那一刻,她想把所有的难题都跟何胜华讲讲,然后问一句,‘爸,我该怎么办’? 可是一抬头,对上何胜华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稚嫩神色,她就哽咽住了。 “顺利,我保证,用最短的时间给你买跑车,但在那之前,你要听话哦,以后不可以再自己往外乱跑了。” 何胜华满口答应,待张姨放好洗澡水,主动自己去洗澡。 何易枝抱腿坐在沙发上,还没从今晚这一出的‘闹剧’中走出来,头靠在沙发背上慢慢消化情绪。 “小姐,对不起,今天都怪我没看好先生。”张姨走过来,内疚地说。 “这不能怪您。”何易枝松开腿,坐直了冲她无奈一笑,“你一个人带着他,您也挺辛苦的,以后为了保险起见家里的门就反锁吧。” 她进门的时候,张姨是从厨房的方向过来,家里还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估计是他们刚吃了饭,张姨去收拾厨房的功夫,何胜华跑出去的。 “好,我都记住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张姨谨慎应对。 何易枝扯出一个笑容,强打起精神上楼,又想到被梁邵行塞了一次离婚协议书的事儿。 她沉一口气,倒在床上,乌黑的长发自然散落,遮住了脸颊,却遮不住她的倦意。 —— 湖玺御墅,二楼书房。 梁邵行手里捏着杯盏,侧倚着书桌,目光落在书架那排奖杯上。 最中间位置,摆放着一个奖杯,奖杯旁边一张合照,年仅十来岁的他,和笑容灿烂的父亲。 第七十八章:帮她就是喜欢她? 这是他长大后,和父亲的第一张合影,却也成了最后一张。 这个奖牌,是他想要参加却年纪不够,父亲为了哄他开心,自己去参加,拿了第一名后送给他的。 久远的记忆带着汹涌的清晰席卷而来,梁邵行的眉头拢得紧,不知不觉喝了半瓶酒,头脑却还是十分清晰地能想起以前跟父亲有关的事情。 安静的书房,他浅薄的呼吸带着压不下的沉重。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打破凝重的气氛,是苏元岸发来的短信。 【聊得怎么样?你可别太猛,吓坏了人家小妹妹!】 静默数秒,梁邵行放下手机和酒杯,折身匆匆下楼,在玄关的公文包拿出另一部手机。 让何易枝那个麻烦精搅的,他差点儿把正事儿给忘了。 将新手机号注册了一个微信,然后搜索了一些名片中唯一的手机号码。 微信头像是一片漆黑,网名是可人。 梁邵行双手抱臂盯着屏幕,这么假的名字,该不能是苏元岸假扮的? 玩儿他呢? 【你好,你是苏先生的表弟吧,我是小可。】 何易枝也把这事儿给忘了,突然响了的微信提示,打断了她窝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却总也睡不着的状态。 对方加了她又不说话,她干脆就主动些。 毕竟,对方是个身体机能不行的人,可能性格多少孤僻些。 【嗯。】 “嗯?”何易枝抱着手机坐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不该自我介绍一下吗?” 算了,她好人做到底,多聊几句,如果到时候他还是这么冷冰冰,她也好跟苏元岸交代,已经尽力了。 【我听苏先生说,你是高才生,学霸,长得又帅又有能力,不知道在哪里高就?】 梁邵行双手撑着桌沿,低头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半晌才抬手点了几下屏幕。 【工作保密。】 何易枝把手机往床尾一丢,翻身倒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从事国家机密的呢,有什么好保密的。” 对方态度如此,她还想多聊几句解解深夜的闷儿,这会儿一看还是算了吧。 礼貌地说了句‘时间不早,早点儿休息’,结束了聊天。 那端,梁邵行翻开对方朋友圈,一片空白,末了将这串手机号发到秦宋那儿去。 【查查这是谁。】 一个实名认证的手机号,想查身份不过几分钟的事儿,秦宋很快就回了消息。 【这是苏总的手机号。】 两边都防着,梁邵行倒是不担心,苏元岸会把自己身份告诉对方。 但让他头疼的是,苏元岸铁定要瞒,他怎么挖也不能从苏元岸嘴里挖出线索。 看来,还得从这个女人身上下手,自己探索。 他回了句‘晚安’,敛起手机上楼。 翌日一早,梁氏集团。 秦宋跟在梁邵行后面,汇报行程和一些工作。 “商界媒体想做个采访,是托了达成药业的成总来转达的。” 想邀约梁邵行采访的媒体数不胜数,但都约不到,有能力的媒体便四处托关系走人情。 梁邵行阔步流星往办公室走,一声不吭代表不接的意思。 “另外,江城那边的林总说,下周要来南洲,有一个讲座,诚邀您一起参加。”秦宋往媒体采访的行程上打了个叉号,继续汇报下一个。 但这种讲座,梁邵行从未参加过,说话间秦宋就已经做好了打叉的准备。 刚画了一半,梁邵行就停下了,侧身来问,“是江城的林清越,培养职场精英的那个?” 秦宋一怔,点头,“对。” “下周有什么工作安排?”梁邵行问完,见秦宋迟迟反应不过来,直接拿了电子行程表,“讲座是哪天?” “周三下午三点。”秦宋提醒道,“那天下午您有行程,是一个月一次的国外视频会议。” 两年前开始筹备国外的事业,半年前正式上市,虽然都是梁家产业,但赵青芝执意要区分开来。 每个月必须做的进度汇报,按时进行,半年来从无例外。 “你开。”梁邵行把行程表还给秦宋,“帮我回林总,要两个听讲座的名额。” 秦宋一惊,“我替您开会?那我还怎么陪您听讲座,两个名额干什么?” 梁邵行欲往前走,听了他这话又折回来一步,“除了你,没人了?” “……”秦宋嘴角一抽,赶紧赔笑,“好,我这就回林总的话。” 林清越收到要两个名额的消息,很意外,但给得很痛快。 秦宋斗胆猜测,邵爷要两个听讲座的名额,该不会是带何易枝去吧? 毕竟,那讲座是关于芯片领域的,其次……何易枝前些日子就想方设法地联系林清越呢。 他的斗胆,很快得到了梁邵行的肯定。 “去通知何易枝,下周三下午的时间空出来。” “为什么啊?”秦宋脱口而出,“您不是不喜欢她?帮她干什么?” 梁邵行落座,眼皮一抬看着他,“谁规定,帮她就是喜欢她?” 秦宋不敢再深问,“知道了,我这就去办。” “等等。”梁邵行倒是被他点醒了,这么明目张胆的,她估计又得想入非非,“先不说,到时候她有空就去,没空拉倒。” “是。”秦宋仍旧读不懂他的脑回路,只管答应。 跟梁氏联手这个项目,禾盛的名声渐渐有了气色。 杜风跟陈冰他们经过几天相处,磨合的很好,企划案初具成形,只待完善细节就好。 何易枝松一口气,心思都放在了芯片上。 算算日子,孙薇薇那边已经了无音讯好几天了,她耐不住性子催了一下。 【禾田最近关于芯片的新闻很活跃,应该是做足了准备,你打听得怎么样了?】 孙薇薇隔了两个小时才回话,【我刚才跟何总开会,差点儿就露馅了,你就不能挑个时候发消息?】 【我哪里猜得出,你什么时候不跟我二叔在一起?】 何易枝当然知道直接发消息有风险。 但孙薇薇是什么人?不仅仅是何承天的秘书,晚上也没准跟何承天在一起呢? 晚上就两个人,你侬我侬的时候收消息,反而更引人注目,还不如白天呢。 【何易枝,你答应我会删掉那段视频,是真的吧?】孙薇薇反问。 【当然。】何易枝一听,这应该是已经探听到什么了。 第七十九章:求您放我一马 孙薇薇发了几张照片过来,是她看到的芯片调研成果报告。 【这是芯片初版的成果报告,到底是不是你们禾盛的,你自己去想办法。】 何易枝激动的站起来,打开几张照片放大了又放大,仔细地看了又看。 然后就被一盆冷水浇得清醒了,她看不懂。 她拿了包往外走,路过杜风这儿时停下交代,“杜经理,我回禾盛一趟,你们有事情就找陈经理去商量,再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杜风看她这么忙,忍不住多问了句,“是公司出什么事情了吗?” 何易枝摇头,“不是,我去看看公司的芯片调研成果。” 闻言,杜风颔首,“那小何总,路上注意安全。” 公司的芯片调研团队还在,先前因为资金的缘故,停止了一段时间。 其中几个很重要的调研队员已经离职,他们都签过保密协议,调研成果不会外露,但这也导致了调研进度止步不前。 何易枝找了目前的负责人,把调研报告拿过来,对比之下便确定,禾田用的就是这几年禾盛的芯片调研结果。 她没敢跟调研团队的人说,怕击垮了他们的信心。 “虽然,我们的调研现在止步不前,但经过这几年的努力,成果还是很大的,所以我决定……召开芯片调研大会,公布我们的突破性成果。” “啊?” “这恐怕不妥,现在禾盛虽然看起来稳妥了,可调研部的几个重要职员的离开,让我们后劲不足!” “一旦我们把现在的成果公布,意味着我们要有更多的精力,对这个成果进行剖析和研究,可我们的能力不足……” 剩下的几个人,不足以撑起整个芯片调研部门。 这也是何易枝为什么急着寻找芯片领域大佬的原因。 如今要公布禾盛的调研成果,会取得一小步成功,并且正式进军芯片行业,但以后止步不前肯定会被人取笑。 可如果不公布,禾盛无法取得一小步成功事小,禾田率先公布会一下子崛起事大。 并且,依照何承天的人脉和能力,他确实有机会让禾田的芯片技术在芯片领域更上一层楼。 何易枝不甘心啊! 她无法给何承天使绊子,但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何承天窃取禾盛的成果! 而且只要她率先召开芯片发布会,禾田就会开天窗,必定自食恶果! 所以,她必须要这么做。 “我会尽力邀请一些芯片领域的知名人士来禾盛坐镇,我相信禾盛正式进入芯片领域会是一个新的开始,而不是结束,其次我相信你们,可以很好地完成这次的芯片调研成果大会,把我们这几年的心血和努力,呈现到所有人面前。” 这些人都参与了芯片的调查,对于成果也十分的熟悉。 继续深度调研不行,但汇报成果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这边让他们着手准备,另一边何易枝就问孙薇薇,禾田的发布会究竟准备在什么时候。 “还没定,你说了只让我帮你查查禾田的调研核心,可没让我打听发布会在什么时候!他肯定要提前公布的,你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孙薇薇振振有词,特别的不高兴。 但何易枝都开始‘干坏事’了,还在乎孙薇薇高兴不高兴吗? “他把噱头搞得这么足,但始终没说过具体时间,就是心虚,怕我截胡,所以他肯定要搞突袭,反正我的视频还没删。” 孙薇薇被气得不轻,“你别太过分了!” 她的火儿还没消,那端何易枝已经挂了电话,一阵阵忙音传来,孙薇薇气得直接把手机甩出去了。 ‘啪’ 手机屏幕粉碎性成沫,掉落在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旁边。 顺着那双鞋往上,西装革履,然后便是何承天审视的目光。 “何……何总。” “怎么了这是?”何承天弯腰将手机捡起来,走到孙薇薇身边,“发这么大的脾气,谁惹你了?” 孙薇薇惊得吞口水,下意识地想避开何承天伸过来的胳膊,“没,就是……一个小下属,总惹我生气。” 何承天对她的小动作,视而不见,“还有人敢惹你生气吗?告诉我,我帮你解决不就是了?” “不用,我自己解决就行……”孙薇薇说完,冲何承天一笑,冷不丁看清楚何承天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赶紧说,“何总,您太忙了,我就不劳烦您了。” “你是我的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谈什么劳烦呢?”何承天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一手撑着桌沿一手撑着椅子背,将孙薇薇困在这儿,“说……” 孙薇薇心虚的快尿了,她跟了何承天这么久,可是清楚何承天的手段和翻脸不认人! 要是让何承天知道,她给何易枝通风报信……只有死路一条啊! “有句话,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何承天缓缓弯下腰。 令人窒息的感觉骤然生出,孙薇薇脸色涨红,“何总,我说,我求您放我一马,我也是被逼的……” —— 决定召开芯片发布会后,何易枝就更着急联系林清越了。 她又在微信上发了好几条消息,诚恳地请求,见个面谈谈合作的事情。 诚意足,钱也放在前面会到位,并且她思来想去还加了一条,禾盛如今确实不如从前,但如今跟梁氏合作,芯片发布会能顺利召开,就一定能回到从前的高度。 就差一个芯片大佬来助阵,到时候禾盛起来,林清越有求她必应。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林清越有了点儿松动的迹象。 【下周我去南洲,到时候我们可以面谈。】 “绵绵!林清越答应见我了!”何易枝激动地一个电话给林绵绵打过去,喜形于色。 林绵绵咬着牙,“好好好,真棒啊!” 处于兴头上,何易枝没发现不对,“但是咱们也不能高兴得太早,只是一个见面,我还需要很多的准备工作,但我就是想说一句,心诚则灵,是不是?” “心诚则灵,只是无能者的一句信念,但今天……确实发生在你身上了!”林绵绵对林清越有一定的了解。 这人,无利不图,只怕何易枝是高兴太早。 但是她也不好泼冷水,所以便说,“我劝你,想想办法,让他知道你和梁邵行有关系,会比你心诚更事半功倍。” 第八十章:照顾他一夜 何易枝是真不想再去梁邵行跟前找不自在。 “何易枝,你别告诉我你对他还有一丝良心,和心软?”林绵绵一喊她全名,摆明了就是质疑她。 质疑她根本忘不掉梁邵行,甚至她不愿意忘记梁邵行。 “怎么可能?”何易枝反驳得干脆利落,“我现在就巴不得离他远点儿,等我翻了身我要甩出一纸离婚协议书,让他也感受一下整天被牵着鼻子走的滋味。” 话挺硬气,但林绵绵还是不信,“到底有没有心软,我就看你这次能不能拿下林清越。” 挂了电话,何易枝长叹一声趴在办公桌上,种种迹象表明,拿下林清越就得靠梁邵行。 她随手就给秦宋发消息,【梁邵行加班吗?】 眼睁睁看着聊天窗口,秦宋的名字后面不断出现‘正在输入’。 但迟迟没有回过消息来,最后归为平静,像是没看到似的。 梁邵行快把她逼疯了,她快把秦宋给逼疯了。 食物链顶端的男人,靠……不对,梁邵行都已经把她当成洪水猛兽了,她再识趣也挽回不了形象。 起身拿了外套和包,风风火火地往外跑,半路上买了梁邵行喜欢的水煎包和他惯吃的那家酒店饭菜,直奔梁氏。 他要在公司,就一起吃,不在的话,拿回家自己吃。 来到梁氏楼下,看到顶层梁邵行办公室的灯还是亮的,何易枝又高兴又提心吊胆。 三年来她虽然是围着梁邵行转,但也干不出死乞白赖缠着人家的事儿,恍惚间就觉得自己脸皮都变得厚了。 敲了两声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不是很清晰的‘进’,她推门而入。 “你先下班。”梁邵行靠在椅背上,眉头微微拢着唇色有些发白。 仔细听,何易枝便察觉他声音也不太对。 没得到回应,梁邵行长眸微睁,一眼就看到站在办公室中央,打量他的女人。 她长发束成低马尾,黑色的毛呢大衣搭配着白色衬衫,领口处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天鹅颈。 看起来是乖巧老实相,他再三从她那张脸上,寻找一些讨人厌的小心思。 “你不舒服吗?”何易枝把晚餐放在桌上,浅浅地关心了一句,察觉到他的打量没敢上前,“是胃病犯了吗?我去给你买药?” 梁邵行坐直身体,十指穿插放在桌上,胃部翻涌般的疼痛,他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不用吃药,有没有买粥?” 何易枝拆开便当盒,拿出一份海鲜粥,“有,你趁热吃,我再去给你买一些胃药。” 他就是死鸭子嘴硬,胃病只靠吃饭就能好,那些胃药是干什么用的? 肯定是这儿没胃药,又不好意思说。 她把其他菜也拿出来,推到梁邵行跟前,“都热着呢,你不用等我。” 不待梁邵行说什么,她转身就出了办公室,风风火火下楼。 梁氏附近没有药店,她跑出去好几条街才买到胃药,一番折腾下来都过去四十分钟了。 再回到梁邵行的办公室,他已经吃饱了,余下的装回保温盒中,他则是倒在沙发上,似乎睡着了。 “梁邵行?”何易枝走到沙发旁,轻轻拍了拍梁邵行肩膀。 男人眸子睁开一条缝隙,面色的倦意翻倍,眸光带着浓浓的睡意,“你怎么还没走?” 从未见过他这样,何易枝语气柔和,明眸中尽是担忧,“我给你买了胃药,你喝了再休息吧,你先醒醒神,我去给你倒水。” 她起身拿了梁邵行办公桌上的杯子,到茶水间弄了温水。 梁邵行坐在沙发上,捏着眉心却无法驱散身体的不适,无力跟何易枝争辩什么,接过她递来的水和药吃了。 “你今晚还回家吗?”何易枝看他这样子,开不了车,但她可以送他回去。 无暇思考她什么用意,梁邵行起身扯领带的扣子,“不回,你早点儿回去吧。” 说罢他人已经进了休息室,虚掩的门内传来细碎的声音,他应该是上床休息了。 何易枝哪里放心就这么走了?万一他要是半夜情况更严重了,一个人哪里能行? 桌上的晚餐在保温桶里倒是没凉,不过她没了胃口,关了办公室的灯,在沙发上躺下。 梁邵行刚刚躺过的余温还在,出去跑了几条街买药,何易枝的身体都快冻僵了,这会儿感受着他残留的温度,人渐渐暖下来。 她只顾着担心梁邵行,也清楚地记得梁邵行反感她的靠近。 半夜几次到休息室门口,她都没有进去,侧耳听着里面男人的呼吸浅薄但均匀,然后又折回沙发上躺着。 反复十几次的折腾,确定梁邵行睡得安稳,临近天亮时她终于受不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胃病,是梁邵行的老毛病,昨天的情况发生过好几次,下午时就察觉到不太对,是他自己忽略了。 不得不说,何易枝来得刚刚好。 休息了一晚,梁邵行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起床进浴室洗漱一番,换了套西装推门出来。 看到沙发上熟睡的女人,他脚步顿住。 背对着落地窗,清晨洒进来的阳光被沙发背挡住,她抱着自己蜷缩成一团,睡得很熟。 梁邵行沉吟片刻,一时不知该往哪里走,又该做什么。 “邵爷——”秦宋推门而入,语气焦急。 没等继续说就收到了梁邵行刀子般的眼神,顿时鸦雀无声,目光随之移动,才看到沙发上的何易枝。 何易枝是没忍住睡过去的,但她睡得很浅,听到动静立刻就醒了,撑着身体坐起来,才发现天都亮了。 “你没事了吧?”她起身问梁邵行。 “没事了。”梁邵行嗓音透着几分不自然,看向秦宋,“什么事这么急?” 秦宋提了提手里的早餐,“今天来上班的路上刚好遇到白记铺子不忙,买了您喜欢的油条和豆浆,还有个项目发生一些紧急情况,想跟您汇报。” 梁邵行应声,折身走到办公桌前,“豆浆给她,让项目部的人十分钟以后开会。” “那我就先走了。”何易枝见他在忙,拿了外套没接秦宋递过来的早餐,叮嘱了句,“你必须得吃早餐,才能吃胃药,我一会儿回去路上自己买吃的就行。” 第八十一章:这不乱套了 见状,秦宋只能将早餐放在梁邵行办公桌上,瞥见桌上的餐盒和胃药,关心道,“您胃病犯了?” “没事。”梁邵行看了眼胃药,心里衍生一股莫名的情绪,欠了她一个人情? 刚好,用林清越的事情还上。 秦宋见他神色多变,识趣的离开。 何易枝极少在梁邵行工作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当一看到梁邵行要忙,她下意识的离开,人进到电梯里时脑子里还在想,他可千万不要再忙地忘记吃药,又诱发了胃病。 她下次可不见得就这么巧的,刚好去找他—— 等等! 她干了什么? 刚刚进入电梯的何易枝猛地抬头,眼睁睁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梁邵行的办公室门消失在视线中。 多好的机会啊!刚刚照顾了梁邵行一夜,又是药又是饭的,这个时候提点儿要求不顺理成章吗? 她脸皱成包子,下意识地拍了下电梯,但电梯直线下降,把她的懊悔尽数锁在这狭小的空间内! 抓狂!何易枝狠狠朝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这事儿说什么也不能跟绵绵提,不然她非得冲过来撕了自己! 怎么就给忘了呢? 换林绵绵来形容,她这就是恋爱脑大过职业心啊! 垂头丧气地来到三楼,她没了吃早餐的心情,也没有工作的心情。 今天都周五了,周六日杜风他们休息不会来梁氏,她也就没有来梁氏的理由,到时候再过来找梁邵行太直接了,怕是不妥。 在办公室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半晌她趴在桌子上长长地舒一口气,“何易枝啊何易枝,你怎么干什么都不行呢?” ‘叮咚’ 微信响了一声,她无精打采地抓起来看了眼,是孙薇薇发来的语音消息。 “我昨天下午去项目部的时候,拷贝了一份芯片调研成果报告,明天见一面我给你送过去吧。” 何易枝怔了几秒,回消息。 【你不是已经给我截图过了?】 “我今天发现截图没截全,还有好几张的数据没拍,干脆就复制了一份。”孙薇薇语气不耐烦,“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到底要不要了?” 【你发我邮箱。】何易枝觉得不太对,没答应见面。 熟料孙薇薇直接弹了语音电话过来,一接通就冷嘲热讽,“何易枝,你可真够狡诈的,让我给你发邮箱不就留证据了?万一你再拿邮箱的证据威胁我,我都没地儿哭去!” 她真想多了,何易枝是觉得她有诈,但这会儿见她振振有词,何易枝的防备心浅了些,“地点我选,到时候我再发给你。” 挂了语音电话,何易枝的心思在梁邵行那儿转移过来了,她开始细细思索,整个过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孙薇薇贪图钱财,好吃懒做想一步登天。 现在知道何承天不会娶她,自然得考虑自己名声,才好找下家。 所以她不会冒着名声尽毁的风险,跟自己拧着来!? 毕竟名声毁了,她一辈子都完了啊。 对,估计是孙薇薇太忌惮她手里的证据,怕这次的芯片大会搞砸了,她会恼羞成怒把视频交给二婶。 想通这一点,何易枝就给孙薇薇发了个地址,郊区的一家茶楼,那儿环境优雅人少,适合她们见面。 孙薇薇发了个‘OK’过来。 至于梁邵行那儿,她也想开了。 不如先跟林清越见一面,如果没谈拢再在梁邵行身上下功夫也不迟。 万一,林清越就答应了呢? 何易枝胜在会自我安慰,侥幸心理,豁然开朗后,她又开始钻研芯片技术。 直到中午,林绵绵的微信发来了视频通话,是何希。 她才想起来,昨晚答应好了给何希发视频,但她在梁邵行那儿一晚上没回来。 “妈咪,你的鼻子变长了呦——”视频一接通,何希就鼓着腮帮气鼓鼓地说。 何易枝皱着包子脸求饶,“妈咪昨天晚上有事,连家都没有回,你能不能原谅妈咪这一次?” 何希别过头去,故作高冷地看向别处,但他的眼神还往镜头这儿飘。 “希希宝贝,妈咪错了,你怎么样才能原谅妈咪?”何易枝冲着屏幕飞了个大大的吻。 亏着她昨晚让张姨转告何胜华,她不回去睡,不然今晚回去还得哄何胜华,难搞。 “那,妈咪不可以食言,一个月之内要来看我,而且至少陪我三天哦。”何希几乎每次视频,都要核对这事儿。 何易枝的心里亏欠感很浓,“好啦,妈咪一定会说到做到,你们这会儿不应该在午休?是不是又缠着干妈‘旷工’了?” 何希眼珠子一骨碌,撇嘴摇头,“干妈这两天心情不好,是我刚刚哄了她半天,把她给哄睡着了。” “心情不好?”何易枝就没见林绵绵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你知道是为什么嘛?” “不知道,她说林子大了都是坏鸟。”何希听不懂这话,但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 何易枝嘴角抽搐,“那等晚上,我们一起陪你干妈聊聊,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这意味着,晚上还可以视频,何希高兴坏了,但他还有事儿等不及晚上问,“妈咪,外公的兄弟是谁?他说很酷,会开跑车!?” “……”八成是昨晚何胜华跟何希说的,何易枝不知如何解释,干脆说,“就是一个路人,不熟。” “嗯?”何希不解,“外公分明说了,那个兄弟认识你,不过他也说了好像人家比他小,他用兄弟称呼不合适,但他说等我回去,就介绍我跟那个人做兄弟,他做我们的外公。” 何易枝倒吸一口凉气,这不乱套了? 而且何希就是回来,也不能见梁邵行啊! “那个,你赶紧去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晚上再说。” 何希挂断之前,粉嫩嫩的小嘴使劲亲了一下屏幕。 屏幕黑下来,何易枝复杂的面色倒映在上面,何胜华跟梁邵行称兄道弟,又管段蕾喊二婶。 这些事情要是传出去,指不定多少人在背地里嘲笑。 她知道何胜华很喜欢出去玩儿,但她怎么敢让何胜华出去? 那些嘲笑的眼神和目光,就像刀子一样扎她的心不说,何胜华也很敏感,总能察觉到别人异样的目光和言论,会受影响。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办公室外,一个人影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第八十二章:他偷了邀请函 何易枝这一天,做得最多的事儿就是叹气,她又沉一口气趴在桌子上,扭了下头冷不丁看到办公室门口站着个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她‘噌’一下站起来,看着一笑走进来的秦宋。 “小何总,您下周有什么安排吗?” 何易枝答非所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秦宋一怔,想了想说,“您打电话的时候,是跟您父亲通话呢吧?” 虽然门是开着的,可秦宋有分寸,背过身去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不过他们聊天的声音够大的,他还是多少能听见些,对方那稚嫩的语气,不是何易枝的父亲,还能是谁? “……”看他这表情,就是什么也没听见,何易枝真觉得自己多余问这句,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干脆不回答了,“你问我下周行程干什么?” 秦宋回归正题,“就是……随口问一句,您看您方便透露吗?” 何易枝相信他不是坏人,看了眼上午赵念发来的行程表说,“下周就是有几个会议,没什么重要行程。” 如今,她几乎把所有的应酬都推了。 在禾盛还没有重回以前之前,她不打算出去找不痛快。 “那就好。”秦宋咧嘴一笑,“这都到中午下班的时间了,您快点儿去吃点儿东西吧,不然下午没精力干活。” 说完他就要走,被何易枝拦住了,“你站住,到底找我什么事儿?” 无缘无故跑过来问行程,秦宋可不是闲着没事儿瞎聊的脾气。 秦宋怔了几秒,干脆说,“您之前不是跟我打听过林清越吗?我就是想提醒您一声,林清越下个星期来南洲,下周三有一个他邀请的商圈大佬讲座。” “讲座?”何易枝来了兴趣。 虽然已经约了林清越见面,但不妨碍多制造一些偶遇,显得更有缘分一些。 她也可以悄悄观察一下林清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是的,邵爷……已经收到了邀请函。”秦宋是发现了,梁邵行缺个台阶下。 直接把邀请函给何易枝送过来,不可能。 但如果何易枝主动上门找他要呢? 台阶有了,皆大欢喜,只不过他不能直接告诉何易枝,去找邵爷要!他给你准备了! 就算何易枝听不明白他话中的含义,何易枝也肯定会把下周三的时间空出来。 他沾沾自喜,万万没想到,何易枝会直接问,“那,梁邵行会带我去吗?” “……”秦宋嘴角抽搐,半晌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您到时候就知道了。” 何易枝心想,秦宋现在还怪好嘞,把不可能委婉地表达成,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小何总,您忙,我先走了。”秦宋觉得,她应该听懂了,转身就走。 他前脚走,后脚何易枝就上网查,那是林清越邀请的商圈一位很有威望的精英,开启的讲座。 对商界一窍不通的她不认识,但看介绍这个人特别厉害,讲座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只有五十个名额,必须拿着邀请函才能进去。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但凡能拿到这张邀请函的人都不缺钱,所以买都买不来。 那她上哪儿去找邀请函? 她现在以照顾了生病的梁邵行一夜为由,能不能把那张邀请函给要过来? “条条大路看罗马,但都不通啊,老天爷有时候这也是在折磨我。”何易枝靠在椅背上,纤细的胳膊无力地捶在扶手上。 她黑白分明的明眸深处,一片沮丧,就算午时的阳光照射过来,也看不到什么希望的光芒。 刚好了一点儿的心情,又变坏了,随便点了个外卖解决午餐后,一个下午她都被讲座的事情扰得心神不宁。 傍晚,临下班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小何妹妹,这几天跟我表弟聊得怎么样?】 何易枝如实回答:【加上后聊了一次就没再聊,他确实像你说的,很内向。】 苏元岸:【那能不能麻烦你做个话多的人?他这个人就是身体机能原因人很自卑,话少。】 何易枝很想说,她也真的不是话多的人。 【这样吧,下周林清越来南洲,会参加一个讲座,我给你一张邀请函,你跟我表弟多聊两句,怎么样?】 何易枝:“……” 喜从天降!她很想问问苏元岸这会儿在哪儿,她冲着那方向磕一个地了! 【你表弟是个高才生,要是心理问题导致自卑,影响正常交流一辈子都毁了,挺可惜的,我会尽力帮你这个忙的。】 这里还说着,她就已经翻出另外一个手机,给苏元岸的表弟发消息。 【下班了吗?】 那端,苏元岸敛起手机,听到梁邵行休息室传来一阵响声,提醒了句,“是不是你手机响了?” 梁邵行放下手中的工作,进入休息室拿了那部手机,看着备注为心机女发来的微信,眸光阴恻恻的。 虽然他恨不得现在就想把这女人揪出来,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一直丢着。 没成想,她倒挺主动。 【还没。】 办公室里,苏元岸瞥了眼休息室,见梁邵行正回消息,眼疾手快地在办公桌右手边抽屉里,拿走了一张讲座邀请函,揣口袋里。 刚坐回原位,梁邵行就回完消息出来了,“你刚刚,说什么?” “我是说,你一个人去参加,管人家林清越要两个名额干什么?”苏元岸盯着他走过右手边抽屉,见他没发现异常,松一口气。 梁邵行拉开椅子坐下,将那部手机放在桌上眼皮抬都不抬,“跟你有关系?” 苏元岸一噎,“那你要这样说,就不能怪我了,你跟小妹妹聊天呢?人家还挺怪主动呢。” “还有事儿?”梁邵行看了看腕表,“我要下班了。” “走,我也走,晚上出去喝点儿。”苏元岸巴不得赶紧离开这儿,“我听焦济说你最近睡眠不好,是不是想小妹妹想的?” 他把办公室门打开,待梁邵行拿了外套阔步而来,才关上门追着梁邵行往电梯走,“对了,你怎么突然跟禾盛合作了?你不是一直很反对我帮小何妹妹?” 梁邵行穿好西装,扣了扣子,手机又响了一声他掏出来打开。 【你一般下班后,喜欢做什么?】 【睡觉。】梁邵行实事求是,他每天加班,几乎没什么娱乐项目。 就算今天被苏元岸闹得提前出来了,他也没打算跟他混,“你走你的,我不去。” 苏元岸‘啧啧’着摇头,“你这是被小妹妹勾的,茶不思饭不想,回家光坐在沙发上跟人家冥想聊天啊?要不今晚我组个局,把你俩都约出来?” “行。”梁邵行瞬间就答应了。 第八十三章:想不想见你妈咪? 苏元岸咧嘴一笑,“我就是想试试,你是不是只对小妹妹上心,现在试完了——” “滚。”梁邵行送他一个字。 “你不陪我拉倒,我去找小何妹妹。”苏元岸赶在最后的关头,摁下了三楼,出了电梯冲梁邵行挥挥手,做了个欠揍的表情走了。 梁邵行阴恻恻地眸盯着他,他转身小跑着投向何易枝的办公室。 没来得及追,手机又响了一声,他便由着苏元岸,反正何易枝眼里心里都是他,不可能绿他。 【那,你就没有什么喜好吗?】 【工作。】 天就是这么被聊死的,何易枝被他两字两字地整抑郁了。 听到脚步声循声望去,看到举着邀请函笑眯眯走进来的苏元岸,她心虚的一批,“苏先生,我要是说,我救不了你表弟,你还能把邀请函给我吗?” “怎么个事儿?”苏元岸凑过来,看了眼聊天记录,差点儿没抽过去。 刚才,梁邵行听见手机响,就立马去休息室拿,还迫不及待在原地就回了消息。 感情,就只会两字蹦? 别说何易枝救不了,他这个自称在情场来去自如的人,也救不了! 他把邀请函往何易枝手里一塞,“你尽力了就好,该得到的一定会得到!” “谢谢你啊。”何易枝觉得这请柬沉甸甸的,“你表弟那边,我还是会尽力挽救他的!” 苏元岸拍了拍她肩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辛苦你了,我请你吃个饭。” 何易枝赶紧拿了包和外套,“该我请你才是,你让我办的事儿还没办成,邀请函都送过来了。” “这都无妨,不过你得低调点儿,别让别人知道你有请柬,也千万别告诉别人,这请柬是我给的。”苏元岸格外慎重地交代。 慎重到,何易枝怀疑……这请柬是他偷的。 不过,怎么可能?估计他就是自己不愿去,“知道了,我一定保密!” 两人并肩走出梁氏,何易枝紧紧抱着装了邀请函的包,扯嘴还没来得及笑,就被路边库里南刺耳的喇叭声吓了一跳。 车窗半落,梁邵行挑眉侧睨着他们,“哪儿去?” “吃饭啊。”苏元岸没察觉到不对,“你怎么还没走?” “没问你。”梁邵行目光越过苏元岸,落在何易枝身上,“你说。” 何易枝吞了吞口水,一种出轨被抓的心虚感来得很莫名其妙。 她不就是感谢一下人家苏元岸,吃顿饭吗? 怎么让梁邵行那质问的目光一扫,就变成了他们好像要去谈情说爱? 她抿着嘴唇,清眸跟梁邵行深沉的眸对视了几秒,扭头冲苏元岸一笑,“苏先生,咱们改天再约,我忘了我答应我爸,今天回家陪他吃饭。” “你怕他干什么?”苏元岸小声提醒,“你忘了我告诉过你,梁邵行看上你了?” 何易枝:“……”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怕他!”苏元岸低声拱火,“告诉他,你要跟我去吃饭,就咱俩!” “苏先生,您自己怎么不说?”何易枝咧嘴笑得可假。 苏元岸:“……我怕他,可你没必要怕他啊!” 车上的男人视线愈发锐利,何易枝没法继续聊下去,“哎呀,时间真的不早了,家里饭菜都凉了,我先走了,苏先生拜拜,梁总拜拜……” 她挥挥手一转身就跑了。 苏元岸脸一黑,走到梁邵行车旁,“我们就只是吃顿饭,你——哎!” 没等他站稳,汽车低吟嗡鸣,飞似地驶离原地。 他被那股风带的原地转了两圈,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地上,“梁邵行,你不厚道你,你改天要是让小何妹妹知道,你惦记她还惦记带着面具的她,你个色胚——” —— 何易枝走了后,特意给苏元岸发消息,约改天吃饭,省得让苏元岸觉得她没出息又没义气。 驱车回到何家,陪何胜华吃了晚饭后,跟何希拨通视频,祖孙几个人聊得不亦乐乎。 大多数时候都是何希跟何胜华说话,何易枝时不时附和两句,她敏锐地发现,林绵绵安静得出奇。 镜头中偶尔出现一两次,她也是瘫倒在沙发上。 干脆,她拿了手机躲到一旁,给林绵绵另外一个号打视频。 没两秒视频接起,林绵绵无精打采地,“你不跟何希聊,找我干什么?” “中午的时候何希就给我发视频,说你心情不好,怎么了?”何易枝问道,“该不会是感情受挫了吧?” 林绵绵扯嘴角,不屑地说,“瞧不上我的男人都是狗,我怎么会受挫?” 这段感情,都没开始就灭成渣了。 何易枝越听越不对,“你真的遇上感情问题了?谁啊?” “没谁,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自己单相思。”林绵绵也不藏着掖着,只不过没好意思说是谁,“真恨不得现在跑到他跟前,问个清楚。” 她带着何希,自然哪儿都去不了,何易枝眉头紧锁,“绵绵,因为何希的事情,也委屈你了,我一定尽快安排好禾盛,然后把何希接回来。” 林绵绵坐直了身体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我这脾气,我也不是那主动去服软的人,希宝跟我好着呢,你要回去我还舍不得呢,我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都把他当亲儿子了。” 何易枝知道她对何希好,“我这结婚好几年了,不管过得好不好吧至少结了,你却一直单着,也该操心自己的事情了。” “打住——”林绵绵喊停,“你别操心我了,操心操心你自己,想好怎么接招见林清越了吗?” “还没想好,不过我弄了一个讲座的邀请函,能提前见到他,到时候先观察观察他是什么样的人。”何易枝解释。 林绵绵静默数秒,反问,“你是要去江城吗?” 上次打电话,何易枝只顾着说要和林清越见面,没提在哪儿。 何易枝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就是因为这个讲座才来南洲的。” “来南洲,那……挺近啊。”林绵绵又问,“哪天啊?” “下周三。”何易枝说。 林绵绵思忖着,下周三……何希上课,但她可以请假。 不过,三个小时车程,一天之内打个来回,时间很紧迫。 这个念头生出,她就动了某些念头,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等到何希他们也结束了视频通话后,她悄声问了句,“希希宝贝,想不想见你妈咪?想不想给她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