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嬴政》 第1章 要打!要杀!要让这个天下,只有大秦一个声音! “河西之乱,叛乱之军达七千之余,尽数坑杀!柳白,你好狠的心!” “老夫与你同为大秦之相,怕也要为天下人唾骂!” 咸阳,左丞相府邸之中,身着常服的李斯一反往常平稳之态,对着还未将身上甲胄除去的柳白怒声大喝! 叛乱者死,此乃秦律。 身为法家魁首,如今大秦秦律主要制定人的李斯,本不应该有任何置喙,而且应该鼎力支持。 但是.....柳白的做法太过分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而且是坑杀,未经审理的坑杀!这是对秦律的轻蔑,也是李斯无法忍受的点。 “李相此言,倒是让白颇为意外。” 缓缓脱下掩膊的柳白,没有半分被呵斥的觉悟,反而轻笑了一声: “叛乱者死,此乃大秦铁律。只不过恰好我命人挖了坑,又恰好他们逃跑掉了进去,偏偏之前下达了军令让河西军伍将坑填上,就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虽然程序上不对,也不至于让李相如此烦闷吧?” 说完,柳白仿佛是自己都听不过去自己的瞎话,试图压抑一下自己扬起的嘴角。 当然,结果是失败了! “你...你...!” “老夫当初真的是瞎了眼,举荐你来当我大秦的左丞相!” 这么一番比市井无赖还要无耻的言论,着实将李斯气得不轻。 眼前这个年轻人,乃是他李斯一手提拔起来的! 寒门出身,眼光高远,而且对于各类政策都有着自己的真知灼见!就连始皇陛下的‘皇帝’称号,这小子也是第一个上谏,外加写了一首小诗拍马屁:始皇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最重要的是,这个混账玩意儿....是自己老师的侄子! 有能力,有关系,还外带着会拍马屁,升迁自然水到渠成。 可是他李斯是万万没想到啊!这家伙太狠了! 第一次平定渔阳郡叛乱,明明是文官,却没有丝毫胆怯,甚至在打赢之后喊了一句:于叛者,不纳降也!直接将这万人叛军阵斩! 回到咸阳,挨了弹劾,也没有收敛。 这一次居然都坑杀降卒了! “李相,我明白。杀降不祥!” 就在此时,柳白收敛起笑意,沉声开口道:“但这些人,必须要杀!” “坑杀之前,其实我也做过调查。除却一小部分是被裹挟而来的良民之外,大多都是旧魏勋贵的忠诚遗民。” “这些人与我大秦,有着不共戴天的血仇。但碍于他们‘民’的身份,传回咸阳,多有变数。说不定咱们那位长公子又要在朝堂上脸红脖子粗得宣扬儒家的那套‘仁德’!” “届时由陛下下旨意,反而为陛下添了暴虐之名!” “与其这样,还不如我动手算了!” 说道此处,柳白微微叹气。 这些人要死,必须要死! 除了那些他柳白悄悄扔到郡县牢里的良民之外,这些人亲人都死在秦军的刀下,有着国仇家恨! 放良民,这是自己的内心本能;杀叛军,也是内心本能! 打着反秦的旗号,做的却是挟掠百姓,烧杀抢夺的勾当,所谓的反秦,不过就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罢了。 那就直接杀! 这骂名,总要有人担,与其让始皇陛下担,还不如自己来! 一个文官,暴虐点怎么了?大不了多抄几句诗词流下去给后人考试,再不济也能混个诗仙的称号吧? 至于史书上的‘暴虐’行径...无所谓!没看曹老板还有‘横槊赋诗’的浪漫吗? “你啊!” 听闻此言,李斯微微一愣,无可奈何得叹了一口气:“工于谋国,拙于谋身!” “你这么做,天下若是稍有翻覆风云,你便是万死之地!” 李斯也是关心则乱。 杀降不祥,这四个字已经被大秦某一位杀神给诠释得十分到位了! 他柳白一个文官,都做到顶峰的丞相之位了,何苦来哉啊! “天下要乱,那不如让其更乱!不破不立!” “也总要有人为之牺牲,我大秦的江山方可当真万世长兴。” “唯有一事,” “李相,若我死了,还请李相主持大局,勿用顾虑!柳白若能似武安君三分,善矣!” 对于李斯的话,柳白洒然一笑。 此话说出,即便是李斯,也是面色微变! 柳白话语之中,赫然是要搅弄大秦的风云,甚至将一切祸患都由自己一人担下,这样便可以真正让大秦实现万世长兴之愿! “当然啦!到时候始皇陛下和李叔,肯定不会看着我死的嘛!” “我这小命,还是很稳妥的!” 就在稍微有了那么点悲壮氛围之时,柳白忽而一笑,对着李斯眨了眨眼。 称呼也从李相,变为了李叔。 如此话语,让李斯不由哑然失笑:“你啊!” “打小老师就说自己这个侄子有飞天之志,但性格过于洒脱,恐难成大器!如今看来,老师反而说错了半分!” “老夫这就回府,为你写封奏疏呈于陛下,希望能帮你粉饰三分吧!” 柳白笑了笑道:“对勒!李叔你再不走,我还不好脱甲呢!咱们大秦的铠甲质量是好,重得很!” 李斯无可奈何得摇了摇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临至门口,这位大秦右相,百官之首脚步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天空,似是想起什么事情一般,开口道:“明日朝堂之上,定然骂声不绝!” “但朝议之地,即便有所争议,亦当有雅量!你万万不可妄语!” 说罢,便是离开。 如此话语说出,柳白扣了扣耳朵,根本不在意。 雅量?什么时候那帮子跟着始皇陛下打天下的武将们老死了,这两个字才有半分的用武之地吧! 将甲胄放下,柳白目光微凝,叹了口气。 “穿越这玩意儿,脑袋的东西可以累积,但是这武力值,着实没办法啊!” 柳白一脸郁闷,无奈至极! 是的,他是穿越者,还是个有知识有涵养的愤青穿越者! 但偏偏柳白有着现代年轻人最为通病的特质:文弱!实在是学不会那些武功啊! 至于为什么行事狠辣,一切以大秦利益为先? 原因很简单..... 他知道后世的子孙,遭受了什么!神州近代史,字里行间,有太多的悲愤!穿越前每每看到先烈事迹,柳白都会泪流满面,悲愤不已!因为....他前世的爷爷,就是战场下来的光荣军人! 数十年的教导,让柳白养成了刚强且极度爱国的性格。 什么列强,什么侵略!既然后世要遭受这些,那便从大秦开始改变! 要打! 要杀! 要让这天下,只有大秦一个声音! 狠? 算个屁! 胆敢不服我大秦者,死,是最大的恩赐! 他柳白来大秦,要做的只有三件事: 强秦! 强秦! 还是踏娘的,强秦! 想到此处,柳白轻轻摆了摆自己的左边胸膛,双目微闭。 “柳相,始皇陛下旨意,宣柳相入咸阳宫!” 就在此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柳白转身一看,一双阴鸷的眸子,仿佛泛着绿光! .... 新书启航,存活不易,请大家每天点点催更,感谢支持! 第2章 柳白你要点脸! “柳相此番平叛有功,更何况如今还正年轻。” “看来这右相之位,早晚也是柳相的囊中之物啊!” 咸阳宫内,赵高笑着开口说道。 说实话,若非柳白早就知道此獠乃是亡国崽种,光是这笑容,绝对称得上是发自肺腑。 能到影响历史进程这个层次的人物,的确有其过人之处。 当然,再过人,这赵高也只是个阴阳人而已! “中车府令谬赞!” 柳白皮笑肉不笑得开口随意应承了一句。 至于为何二人对话不是在马车之中进行这个问题嘛... 原因很简单,你会喜欢跟一个阴阳人坐车吗? 此话说出,赵高笑容微微一滞,眼眸之中一抹愤恨一闪而过。 他也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这位朝堂上冉冉升起的新星对自己的蔑视? 只是看柳白对于扶苏提出的分封改制不满,所以想试着拉拢一下。 毕竟....朝堂上下现在都知道,柳白绝对是日后大秦朝堂的扛鼎人物! 若是真得柳白效忠,胡亥公子成为储君,也不是没有可能! “柳相...” 赵高微微吐气,将方才的愤恨隐藏,努力挤出更加灿烂的笑容,想要说些什么。 “中车府令,还请带路。” “白到底是带兵之人,与内官多有交谈,极为不妥!” 柳白淡淡打断了赵高的话语,而给出的理由差点让赵高咬到舌头! 理论是没错,你的确带过兵平叛,但是你柳白是出了名的文采斐然,而且又是大秦左丞,谁把你当武将啊! “好!柳相这边请!” 赵高阴鸷的眼神一闪而过,而后闭上嘴巴带路。 对于柳白这个大秦左丞相,他已有愤恨之心。 即便柳白日后帮辅胡亥与否,此人必是赵高要杀之人! 柳白嘴角微微勾起,心中冷笑不已。 谁杀谁,当真是不一定! 儒家自诩君子,但他柳白,是法家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法家报仇,从早到晚! 这次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宰了你这个亡国崽种赵高! 泱泱大秦,崩在你这种阉狗手中,不宰了,留着过年? .... “臣,柳白,拜见陛下!” 章台宫内,雕梁画栋,檀香袅袅升腾。 柳白行至殿内中央,恭然行礼! “起身!” “谢陛下!” 柳白缓缓抬眸,看向案桌之后那道魁梧的身躯。 始皇陛下一袭黑色玄鸟宽袖长袍,端坐于此,目光之中虽是平淡,但却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散发身周。 法家韩非曾言‘法、术、势’,乃是国君之本,治法之基。 而这位千古一帝的势,足以镇压整座天下! “启禀陛下,臣率军平叛归来,歼灭叛军七千有余!并未有漏网之鱼!” “此乃军情急报,请陛下过目!” 柳白将一封奏疏双手奉呈,朗声禀报。 赵高将奏疏接过,而后放置在始皇陛下的案桌之上。 岂料, 始皇陛下看都没看,只是目光随意得扫了一眼柳白。 就这么简单的一眼,让柳白瞬间感觉脊梁骨一凉! 始皇陛下手指轻轻敲打了一下案桌上的奏疏,淡淡开口:“全歼叛军,无一遗漏。” 而后,瞬间语气一转,一股凌厉的气势喷薄而出! “柳白,你倒是军功斐然!比之王翦不遑多让啊!” “歼灭全军,何其之难!莫不是寡人臣下,又出了个武安君白起?” 此话说出,柳白瞬间心头一震,连扇自己两巴掌的心思都有了! 自己干嘛跟这位千古一帝玩什么文字游戏啊! “呃...陛下,歼是全歼了,但是不是在战场上歼的...” 柳白讪讪笑了两声,极为没底气。 自然也不敢拿搪塞李斯的借口来对付这位千古一帝。 一旁的赵高眼珠子微微转动,深深看了一眼柳白。 当然,这样的屁话,对于始皇陛下来说,也没有什么大的用途。 只见始皇陛下随意扫视一眼柳白,也不言语。 仅仅是这么一眼,仿佛就已经将柳白的把戏全部看透了。 至于为何不直接开口问? 帝王之意,有时根本不需要开口! 等到开口之时,便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这一点,柳白也明白! 甚至...柳白也十分清楚,始皇陛下此刻将自己召进宫中,其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用民间的说法,那就是通个气儿! 柳白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始皇陛下,眼神坚毅无比! 一旁的赵高也是微微屏住呼吸,生怕听漏柳白的任何一个字! 此番叛乱乃是在河西魏地,旧魏之人与秦人乃是世仇! 而如今天下凝一,多有叛乱,长公子扶苏多次提出分封改制,希望化解这份仇怨。 这一点,柳白身为左丞,也是此番的平叛之人,定然会对此事有些许自己的看法! 而这些看法,在此刻便是砝码!削弱扶苏公子在始皇陛下心中地位的砝码! 赵高此刻恨不得帮柳白说两句,最好还能离间一下始皇陛下和扶苏公子之间的父子关系! 至于看着柳白的眼神嘛.... 赵高眼睛都有点发干了,也不敢眨一下眼! 这可是关系到大秦日后储君之位的关键时刻啊! 反倒是始皇陛下,目光平稳,只是眉宇微微挑动,看着柳白。 “启禀陛下!” 终于,柳白开口了! 这位大秦的左丞大人,对着始皇陛下缓缓行礼! 仿佛是要说一些大逆不道之言,故而先行行礼告罪! 如此动作,让赵高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内心更是不断咆哮:快说啊!快说扶苏公子的那一套是废话,是对陛下政见的抨击!快说扶苏公子乃是狼子野心啊! 这一刻,赵高别说眨眼了,呼吸都不敢!生怕自己的呼吸,吵到始皇陛下,让陛下听不清柳白的控诉了! “臣乃武将,不善言辞!还请陛下原谅!” “至于战役始末,皆由随行笔吏记录,如今呈交陛下!” 柳白缓缓开口,说出来的话差点让赵高破口大骂! 你他奶奶的....说自己是武将?!! 还不善言辞?!!! 劳资统领宫中这些宦官侍女,是不是也是武将啊! 第3章 必须要弹劾柳白! 对于柳白此番如此不要脸的话语,即便是始皇陛下,也是眸光微微一闪。 原本沉稳的面容,嘴角以一种不易察觉的弧度微微上扬: “三万打七千,还是我大秦的精锐铁骑。你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武将,寡人听着都觉得荒唐!” 始皇陛下此话一出,原本章台宫内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沉厚气氛瞬间缓和不少。 柳白也是松了一口气。 陛下如此说,其实也就是认可了自己的这个台阶! 自己的用意,早就在始皇陛下的目光之下。 所谓询问,不过就是让柳白多几分心安罢了! 毕竟.... 大秦黑龙卫的情报能力,可不是一般强悍! “陛下,不管怎么说,臣此番也是立下了军功不是?按咱们大秦的军功制来算,臣此番至少有三转军功哩!” 柳白碘着脸开口说道。 一点都不顾及旁边赵高的嘴角疯狂抽搐的痛苦。 大秦左丞相,居然对三转军功斤斤计较!说出去都丢人啊! “行了!退下罢!” “过必惩,功必赏,此乃我大秦对待臣下的铁规,你柳白又何曾见到寡人吝啬半分!” 始皇陛下剑眉微微一挑,似是十分不满柳白这一句贪小便宜的话语。 这种话说出来,就像是你明明已经坐拥百亿财富,还找世界首富开口问他要刚刚给他带一瓶矿泉水的两块钱。 “嘿嘿!多谢陛下,臣告退!” 柳白嘿嘿一笑,连忙行礼告退。 军功可是好东西,虽然他是文官不咋需要,但是.... 这玩意儿流传下去,后世的子孙后代评判之时,说不定也能给咱来个文武全才的名声。 这样一来,骂名不是显得更加微不足道了吗? 诗仙加战神,怎么想都觉得自己牛皮! 端坐着的始皇陛下看着柳白离去的身影,眉宇微皱,看了一眼赵高:“你也退下。” “诺!” 赵高恭敬离开,眼神之中多了几分阴测! 方才乃是柳白攻击扶苏的最好机会,但是柳白却用如此可笑的方法逃避。 虽然这心思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是这是否也侧面表明,柳白不愿意参加宗室之争? 又是一只如同王翦一般的小狐狸? 想到此处,赵高心中恨意更甚! 若是柳白王翦李斯这三人能支持胡亥公子,哪还有这么多争斗! 扶苏分明就是坚决拥戴儒家,乃是法家之敌,这三人却是死活不愿意与之相斗,着实可恨! 待到赵高离去,章台宫内,只剩下始皇陛下一人。 “章邯!” 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魁梧汉子从黑影之中走出,对着始皇陛下行礼:“章邯拜见陛下!” “之前柳白关押到河西各地郡县的叛犯,严加监管,但凡有分毫叛乱之心,牵连宗族处死!” “暗中查探河西之地,旧魏王室所有人的近日行动,但凡有丝毫可疑,允黑龙卫抓捕密审之权!” 始皇陛下淡淡开口说道。 对于柳白在河西之地的一举一动,这位千古一帝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至于柳白对于那些被裹挟良民的恻隐之心,始皇陛下不反对,也不支持,只是不着痕迹得多加一道耳目。 “诺!” 章邯恭敬领命,转身离开。 始皇陛下看着案桌上的奏疏,眼角泛起一丝笑意,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事,或者是看什么有趣的人! .... 翌日,麒麟殿外,百官林立。 “哼!公子,这柳白着实太过分了!” “我等在咸阳方才宣扬仁义之道,欲劝阻始皇陛下对这些叛军网开一面,而后借此进谏分封改制。没想到这柳白便是直接将七千降卒尽数坑杀!如此一来,河西之地,即便分封于旧魏王室,都无法消除仇怨了!” “不错!这柳白行事太过狠辣!第一次不纳降,第二次直接杀降!我大秦左丞,居然暴虐如斯!” “弹劾他!不说将他的左丞相之位弹劾下来,至少也要让他写一封认错文书!” 一名剑眉星目,鬓若刀裁的偏偏公子身周,围着一群儒家官员。 正是如今的大秦长公子,玉公子扶苏! 正所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便是这位以仁德之名,名震咸阳的翩翩公子。 当然咸阳之中,也有人对着说法颇有微词,原因很简单, 文采! 左丞柳白做得诗句太多了,真要说腹中锦绣,还得是柳白独拨头筹! “老师,柳相虽是行事激进,但细观其行事,皆是出自我大秦的利益考虑!你们当真要弹劾,是否有些过火?” 扶苏微微犹豫,开口问道。 对于柳白,他心中情绪极为复杂! 一方面,柳白的诗篇太过洒脱,太过于仙气飘飘,即便是扶苏,在看到那一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之时,亦是拍案而起,面色激动不已! 而另一方面,柳白却是如今法家的二号人物,天生立场便是支持郡县制!若是要推行分封,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左丞,定然会极尽阻挠! 但真要说对柳白怎么样,扶苏又十分不忍! “公子,莫不可妇人之仁啊!” 就在此时,一名老者沉声开口。 赫然便是扶苏的老师,当朝博士,淳于越! 此话说出,引来周遭儒家官员的一阵附和,让扶苏更加为难! 弹劾柳白吗....他当真不愿啊! 不是说什么妇人之仁,而是扶苏知道, 柳白此人,一心光明,唯大秦利益为心中考量,这样的人,即便道不同,也应尊重! “嘶!快看!这是...王老将军?” “怎么回事,老将军自天下凝一以来,便是逐渐不理政事,甚至多有告假不朝,今日怎么来了?” “嘘!噤声!昨日老夫路过老将军府邸,还听到通武侯王贲将军的嗷嗷叫呢!你说...除了老将军,这咸阳之中,谁敢揍通武侯?” “咳咳!嗷嗷叫,不一定是这个意思啊!” “我的天哪,这么神奇的吗?” “陈大人,你很懂啊!” “岳大人,你也不赖!” “....” 随着一道道的惊呼之声响起,一名身形略微佝偻的老将,缓步走来。 但若是当真如同章邯一般的眼尖之人便可发现,老将军的脚步,沉稳异常! 天下六国,三国为王翦所灭,两国为王翦其子王贲所灭!也就韓国运气好,秦国派了内史腾这个南阳郡守,不费吹灰之力就灭掉了,所以才没能让灭国之功为王家独览。 大秦武勋第一人,军伍战神, 王翦! “哎呀!亲爱的王老将军,我可想死你了!” “老将军,你看你脚步摇晃的,我来扶你!” 就在众人皆凝目于王翦身上之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麒麟殿外群臣,尽皆嘴角一抽! 而右丞李斯,掩面不忍直视! 第4章 墨衣袀玄,帝王扶剑! 能在群臣面前这么不要脸的人,整个大秦也就只有一个! 柳白! 这位带着‘军功’归来的左丞大人满脸笑意,上前搀扶王翦:“老将军,咱俩都是军旅中人,讲究的就是个一脉相承!” “你看!你是咱们秦军之中的标榜英雄,我是咱们大秦将领的后起之秀,扶一把,应该的,应该的!” 此话说出,整个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 记住,是所有人! 都被柳白的不要脸给震惊了! 就你也好意思说是什么将领中的后起之秀?带着三万精锐打连铠甲都没有的七千叛军,你怎么好意思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啊! 而李斯在遮挡住自己这张老脸的时候,还不忘低了低头! 羞愧的! 自己老师学识渊博,怎么就有这么一个没皮没脸的侄子啊! 而且... 你是文官,是文相!与武将自当远离,你还上赶着贴这老匹夫,当真是.... 就连李斯这样学富五车的人,此刻都找不出一个形容词能形容柳白了。 然而, 王翦只是淡淡看了一眼柳白,并未有过多拒绝之意,只是开口说道:“老夫昔年战伤颇重,于家中静养,本不该掺和朝堂之事。” “只是昨日战报传来,知道了咱们大秦又出一新秀,有武安君之姿,岂能不来看看?” 此话说出,所有人都是心头一震! 不愧是王老将军,这番话说的有水平! 不说别的,单单是没被柳白的不要脸打倒,还能这么平静得开口回应,就已经极为厉害了!当真无愧‘名将心若平湖’这么一个说法啊! 况且... 武安君之姿! 仅仅是这五个字,先调侃了柳白方才口中所言的‘军旅新秀’,而后便是指出‘杀降’一事事关重大,就连他这位帝国老将都被惊动了! 一些心思比较活泛的朝臣,此刻心中当真是佩服不已! 怪不得人家王翦能做到如此的位置呢,这份朝堂功力,得踏娘的学一辈子! 不过... 这是否也是一个信号呢? 莫非这个柳白,其实已经获得了王家的认可?不然王老将军为何要特地来朝堂? 就在有些人胡思乱想之时,柳白却是开口了:“嗨呀,老将军这么夸我,小子还有些不好意思!” “此番前往河西之地,那夏县(今酒泉)的酿酒之法,颇有风味,酒香浓郁,晚上提两坛去您府上,给您尝尝!” 打蛇随棍上,这是不要脸的基本功,柳白岂能生疏? 况且... 今天朝议,主题是什么十分明确,此刻能拉拢这座战神,那绝对是好的! “嘶!” 柳白这番话说出,即便心思迟钝一点的朝臣,也听出有点不对劲了,顿时一片倒抽冷气之声! 好家伙,你个杀千刀的柳白,连咱们大秦的战神,都试图用美酒来腐蚀? 可恶啊!这种不良的风气,怎能对着王老将军狂吹?让我来!我愿意为了老将军英勇献身! 王翦看了一眼柳白,也没有表态,只是不动声色得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百官进殿!”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宣号声响起。 群臣皆是收回心神,看向那带着磅礴巍峨之气的麒麟殿! 而后,李斯如蒙大赦一般,终于将自己的袖子放下,不再遮挡自己的面部,昂首挺胸迈步走入麒麟殿内。 在李斯的带领之下,文武百官尽皆鱼贯入内。 .... “万万要压制住自己的性子,切莫急躁!” “昨日你入章台宫,始皇陛下自是知晓了一切,没有对你有过多苛责,便是态度!” 待到文武百官皆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李斯忍不住开口提醒了一句。 他至今都忘不了,当年柳白第一次上朝,跟淳于越指着鼻子骂,退朝之后还从背后给了这位博士一脚的场景! 说小心眼吧,踹完一脚柳白就当没事人一样,也没让李斯给淳于越穿小鞋。 说大度吧,这混账玩意儿在朝堂上骂的比市井泼妇还狠,最后还被象征性得降了半级官职,用了整整十天才官复原职。 “李叔放心,我是这么粗俗的人吗?” “咱们大秦谁不知道?左丞柳白,自有雅量,谈吐清新,满嘴尽是优美之言!”(划重点,下一章要考!) “上次踹了淳于越一脚,咸阳百姓都没说我粗俗,反而说颇有真性情!” 对于李斯的劝告,柳白不以为意,反而洋洋得意! 嘿!李师傅的诗句是真好用! “你啊!” 柳白此番话说出,李斯也是一时语塞! 他脑子都想痛了也没想明白,就这货,怎么就能写出‘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这样的诗句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子在朝堂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连带这淳于越家门口,也因为这么一句诗,门口连着几天被不知道多少人吐了口水! 而他们这番对话的模样,皆是落入儒家官员的眼中。 “公子,此番朝堂,务必要让始皇陛下知晓柳白之恶!” “杀降不降!若是纵容柳白乱来,恐怕我大秦危矣啊!” “而且...公子为那些身死降卒讨回公道,定然让天下知晓公子之名,日后为政,更多三分把握!” 淳于越低声开口说道,看向柳白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愤恨! 作为大儒,他文学造诣比不过柳白这个‘毛头小子’也就算了,居然还被‘揍了’! 这股子气,越憋越气! “不错!公子,淳于博士所言不虚!公子务必以百姓之心为重!” 一旁的叔孙通也是开口附和,连连点头。 两位老师皆是如此说话,扶苏眼神愈发纠结。 就在此时,一道宣号声响起:“陛下到!” 紧接着,满朝文武皆是收敛神情,面色肃穆,眼神恭敬无比! 诺大的麒麟殿,气氛瞬间压抑无比! 而高台之上,身着墨衣袀玄的帝王扶剑,缓步从屏风之后走出。 仅仅是如此简单的动作,却依然让整个朝堂的文武百官有一种仰望泰山的压迫感! 这种威势,足以荡尽天下一切宵小! 仿佛在明明白白告诉世人,只要这位皇帝陛下在,这个天下..... 永远乱不起来!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 山呼声起,大秦之风...起! 第5章 朝堂骂战,自当雅量! “放你踏娘的八辈祖宗的狗臭屁!” “你踏娘的简直是在危言耸听!” 朝堂之上,一道怒喝声响起。 被誉为大秦文坛兴盛之光,诗篇传遍大秦人人称颂,八千万大秦少女的梦,咱们帝国的左丞大人手指一伸,口吐芬芳之语! 而他的对面,正是已经被气得满脸充血的淳于越! “你...你....杀降不祥,此事古有定论!你此番杀降...” 淳于越气得胡须乱抖,也是不甘示弱。 然, 别说是气势了,就连言辞锋利,也是差了柳白一大截! “什么叫做我这次杀降?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杀降了!” “皓首匹夫,苍髯老贼,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没有亲眼见过,没有事实根据,就对一个忠心昭昭的大秦丞相,口出诽谤污蔑之语!” “你这么厉害,你家里人知道吗?诽谤朝堂官员,还是百官之首的丞相,谁给你喂的熊心豹子胆!” 当然,就淳于越的这点攻势,跟毛毛雨没有丝毫区别,柳白反手就是一顶‘诽谤’的帽子给淳于越戴好! 开玩笑,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是我不认,你就拿来说,真当你这个博士才是百官之首了? 搞烦气起来,今晚就去你淳于家把你剁了! 此话一出,群臣皆是嘴角猛然一抽! 如果说前面那一番.....‘放屁’言论是在辱骂,那么现在柳白这一番话的杀伤力,才是真的不容小觑! 诽谤! 还诽谤当朝丞相! 这个帽子,一般人还真戴不起! 最主要的是...证据! 柳白咬死了这是一个‘意外’,下的军令也颇为模糊,真要死死较真,当朝每个将领都有过杀降举动,只不过是杀多少的问题而已! “咳咳!” 就在此时,一道干咳声响起,打断了这几乎凝滞的气氛! 当然,这个凝滞,是针对于淳于越的。 明明自己有理,但怎么也说不过,不凝滞才奇怪了! “启禀陛下,杀降一事,其实也是过于玄化了才引起今日争议!” “说到底,抛开杀降一事不谈,此乃军功!” “老臣想要问诸位公卿一句,” “纵观我大秦之史,可曾有因仗胜而获罚之将?” 一道略显疲惫的苍老声音响起,群臣皆是凝目而视! 而这一番话,即便是一心想要在朝堂上骂倒柳白的淳于越,此刻也是牢牢闭上了嘴巴! 原因很简单, 说话的人,叫王翦! 这位帝国将星,虽是久疏朝政,但那只是晦光之举。 若有人真的拿这位大秦战神不当一回事儿,那才是真的脑袋被驴踢了! 一番话,足以将此事定性! 当然,一个人除外! 王老将军都说了这是军功了,柳白会不痛打落水狗吗? 今天就要将淳于越‘诽谤丞相’的罪名给落实一下! 然而,正当柳白撸了一下袖子,正准备慷慨激昂得表述一下自己被淳于越‘冤枉’的委屈之情时,忽然感觉一道冷意,从脚底板升腾而起,甚至脊梁骨都有些发凉! 猛然回眸一看,正是这麒麟殿上方的高台。 始皇陛下眸光微微一扫,正是落在柳白的身上。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柳白心中一个咯噔! 千古一帝对于整个朝堂的把控,恐怖至极! 这个眼神的意思,根本就是让自己见好就收,否则始皇陛下就好考虑敲打自己了。 毕竟...一个年纪尚轻的左丞,如此冒进,定然会让群臣心慌。 届时,朝堂大乱倒是说不上,但是局势是否会发生什么变动,就说不准了,而且这些变动,必然是针对柳白的。 始皇陛下的这个眼神,更多还是爱才。 “昔年...” 高台之上,声音响起。 群臣皆是微微低首,聆听始皇陛下的言语。 “武安君长平一战,坑杀降卒四十万,故杀降不祥,广为流传!” “然,” “武安君之心,可与皎月比明,一心为秦尔!” “有此心者,不祥又当如何?” 始皇陛下淡淡开口说道。 这一番话,瞬间让群臣心头一震! 陛下的这番言语,不就是在支持柳白吗? 杀降不祥,但不祥又能如何? 陛下在,这天下还能乱的起来吗? “今左丞柳白,以丞相之位领兵,河西平叛,全歼叛军七千,乃是战功。” “功则赏!” 始皇陛下此话说出,柳白瞬间颜面一喜! 到手了,军功终于到手了! 上次有军功的时候,还是在上次,而且有了临阵不纳降这么一件事儿在,导致许多人颇有微词。 现在陛下亲口说战功,那自己不就妥妥的是个武将了吗? 老秦之风彪悍,尚武! 武将这么个身份,柳白可是垂涎好久了! 倒也不是实际权利如何大,主要是...这特么形象不一样啊! 文可提笔安天下,武可驭马定乾坤,这便是男人的终极梦想啊! 只要咱不说,谁能知道咱武功稀烂呢? “多谢陛下夸赞,臣一片昭昭忠心,只为大秦!” “陛下金口玉言,战功一词,便是对臣最大的褒奖!” “至于赏赐,臣倒是有些惶恐了!” 柳白面带狂喜,但还是死死压抑了一下,而后沉声开口。 此话说出,群臣尽皆在心头狂骂柳白这厮当真是得了便宜卖乖! 陛下都说战功了,你还说什么对赏赐惶恐,好赖话全让你一个人说了!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淳于越与叔孙通对视一眼,尽皆看出其眼神之中的郁闷。 光一个左丞相就难扳倒了,再来个战功.... 要知道大秦对于有军功之人,那可是格外厚待的。 这要是柳白再封个什么将领之职,即便是没有统兵之权,那也是骇人了! 文为相,武为将,双料肱骨大臣,想扳倒..除非柳白脑子坏了去造反! 与他这两位老师相反,扶苏的眼神之中反而多了几分轻松之意。 扪心自问,虽然杀戮过重,但是他还是认可柳白这一腔忠秦之心的。 “寡人臣下,有功之臣,必有封赏!” 对于柳白的卖乖,始皇陛下只是淡淡开口。 很明显,也不想与这个混账小子多做计较! “臣,领赏!” 柳白嘿嘿一笑,恭恭敬敬开口说道。 这个时候,再端着,那就不礼貌了不是? 怎么说呢,咱们的陛下,还是太客气了!这一点是缺点,但是陛下请保持住,我很喜欢! 然而, 下一瞬,柳白面上的喜色,一下子就凝滞了! “今,封尔为懿文宫掌书。” “即日起,教寡人膝下诸子读书!” 始皇陛下威严的声音响起,整个麒麟殿的臣子,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懿文宫掌书...那不就是始皇陛下诸位公子的老师吗? 战功封文职? 这封赏....陛下,您在指着柳白的鼻子骂对不对? 不少年轻一点的臣子,压根不敢抬头,死死掐自己的大腿,脑海之中将自已一生的痛苦之事,回忆了一遍又一遍! 而柳白.... 整个人都已经傻眼了! 不是,陛下!我这是战功!战功! 不给黄金美女,高官厚禄就算了,我都有!但是...你让我去教你那十八个儿子读书! 陛下,你管这叫‘功必赏’? 第6章 走!懿文宫!上钟! “退朝!” 随着那袭墨衣袀玄的身影离开,整个麒麟殿的朝臣直接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柳相当真是...受到了陛下的器重啊!” “教导诸位公子读书,柳相此番,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帝师了!” “柳相,你也不用过于伤心,虽然你失去了武职,但你收获了一份额外的文职...噗!哈哈哈哈!” “....” 一道道声音响起,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当然,忌惮柳白的丞相之位,百官在面子上,还是要恭贺柳白的。 说到底,这也是未来的帝师之位。 为何? 懿文宫掌书,教导所有公子读书,无论日后哪位公子继承帝国的大统,柳白都有一个老师的身份。 这不就是帝师吗? 若是寻常,这个位置绝对许多人眼红,但是今天.... 看见柳白一门心思想弄武勋,结果没了,所有人都是开心不已! 而柳白呢....嘴角微微抽搐,此时此刻,甚至有了去抱着始皇陛下大腿心思嚎哭的念头。 “柳白,陛下之深意,你可要细细体会!” 李斯看到柳白这幅欲哭无泪的模样,眉宇微微一皱,轻声开口提醒道。 “李相,陛下之意,我岂能不知?” “陛下这是关爱我,杀降之事,虽无定论,但在群臣心中,也已经有了结果。” “若是真的大肆封赏,反而我柳白会成为群臣的众矢之的,来日说不定朝堂局势风云变幻,这便是最好的根脚!” “如今陛下给我扔了一个懿文宫掌书之位,看似调侃,实则有两点为我着想。” “一,杀降一事,就此揭过,群臣虽是取消,但心中细想我并未因此事有确切获利,故而不妒!” “二则...陛下这是把我当牛马啊!给道护身符,为大秦卖命一辈子啊!” 柳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他也不是傻子,对于始皇陛下这些决策,自然是领会到了其中深意。 但是... 就是委屈嘛! 武勋领文职,这不就是始皇陛下明明白白告诉世人,我柳白不是当将军的那块料吗? 横刀立马的梦想,就这么被陛下一巴掌打碎了,柳白着实感觉委屈。 虽然是日后几十年政治生涯的保命牌,但他还真开心不起来。 更何况... 天呐! 当诸位公子的老师,那就代表着要矫正长公子扶苏的儒家思想,还要正面应对莽夫七公子嬴高的直男暴力,最最让人烦心的是.... 熊孩子胡亥! 虽然已经十四岁了,但是这货是真的熊!每次看到胡亥,柳白都想给他两棒子! 这当了老师,肯定是忍不住的啊! “哎...真想抱着陛下的大腿,在陛下的腿上写一个大大的惨字!” 柳白长叹一声,眼神悲悯无比! 此等模样,一旁的李斯反而轻笑了一声,没有任何安慰! 在他看来,今日朝堂之上,陛下对于柳白已经是够疼爱的了! 杀降这种事情,无论放在哪朝哪代,都是要被满朝文武用口水淹死的! 没看到昔年武安君白起,硬生生就自刎了吗? 你小子没被骂也就算了了,还得了个‘未来帝师’之位,还不偷着乐? “那啥...李叔,还有一件事,蛮不好意思的。” 就在李斯为柳白感觉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柳白脸色略微腼腆,轻声开口说道。 此话说出,李斯瞬间警惕心大起! 这混账小子,心中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什么事?先说好,老夫手头也没钱了。” 李斯不动声色后退半步,而后开口说道。 柳白这混小子,也不知道钱都花哪儿去了,隔三差五到他府上来借钱,而且还不还! 再让柳白借下去,那丞相家也没余粮了。 “李叔,你看...我这不是答应了晚上提酒去王老将军府上吗?” “这次行军打仗两个半月,政务堆积如山,今晚又有要事,只能麻烦李叔帮忙处理一下奏疏了。” 柳白嘿嘿一笑,一副亲昵的模样。 此话说出,李斯瞬间面色大变! 混小子,想让老夫给你打白工? 刚想抓着这小子的袖子拒绝,捎带着训斥一顿要忠心为秦,不计辛劳,没想到... 柳白拔腿就跑,还不忘喊一句:“李叔,我相信你,可以的!一会儿就派门房给你送过去哈!记得签收一下!” 此话说完,柳白直接就跑没影了! 只有李斯,目瞪口呆! 让他一个糟老头子跟柳白这个年轻人比脚力?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 “哎!” 跑出麒麟殿的柳白,便是一声长叹。 “柳公,咱们现在是回府吗?” 行至咸阳宫闱,便有一名黑壮男子上前相迎。 仅仅是简简单单的上前两步的动作,就能让眼尖之人感受到一股子扑面而来的彪悍。 这种彪悍,可不是什么捶打身子骨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的战场杀敌的血腥气! “龙且,你小子比我年龄就小了三天,天天喊什么公啊公的,我真感觉自己成公公了!” “早知道就不把你从军伍里面扯出来了!” 柳白嘴角微微一抽,无奈得开口说道。 这个黑壮汉子名为龙且,乃是自己行军之时,捎带手招募的新丁。 有一日柳白翻看军伍名册,发现这小子惊为天人,当即就说出了自己的招募之意。 现在好...悔得直拍大腿! 老被叫什么公什么公的,他柳白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少年老成了! “嘿嘿,柳公收容我,我便是柳公的门客了!称呼为公,并无不妥!” 龙且咧嘴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齿。 儿时贫苦的他,有着一个最简单的人性品格: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说句难听的,柳白现在让龙且扒了裤子绕着咸阳跑一圈,恐怕这小子也是直接照做! “去懿文宫!你家柳公,得踏娘的上钟去了!” 柳白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得开口说道。 始皇陛下说的即日起,那就是今日起,想偷懒一天都没门! 给诸位公子上课,上半个时辰,那不就是上一个钟头的课吗?简称上钟,没毛病! “懿文宫?上钟?” 龙且一脸蒙圈! 第7章 胡亥公子,你怎么...不早说呀!我这手都没停住! “不是我吹!真的,各位哥哥!管他那个什么柳白是左丞相右丞相上丞相下丞相的。要是敢对我胡亥和各位哥哥指指点点,我就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痛!” “不准胡闹!” 懿文宫内,胡亥扬了扬自己的拳头,一脸不屑。 而一旁,长公子扶苏却是严肃着脸,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柳相乃是父皇定下的懿文宫掌书,便是我等的老师!” “尊师重道,不可有半分僭越!” 此话说出,胡亥虽是没有反驳,但是从他那不服的眼神之中,也可以看出,也没有多少赞同。 开玩笑,他胡亥乃是始皇陛下的幼子,凭什么被一个只比自己年长几岁的人管教? 这个天下,是姓赢的!你柳白再厉害,难不成还能改姓啊! “管他呢!柳白算个什么玩意儿啊!兄长,等他待会儿来了,我就....” 胡亥挠了挠脸颊,显然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而后便是起身,朝着宫门外走去,准备布置一下。 然而... “砰!” 胡亥的脚刚刚迈出门口,便感觉到自己的右眼一黑! 一个拳头猛然砸来! “哼!咸阳宫内,居然还有如此没有规矩的小子!” “而且还在各位公子面前大放厥词!连本相都不放在眼中!” “看本相不教训你!” 一道厉喝声响起,还没等诸位公子反应过来,便是看到一个人影,猛然下蹲,而后直接一脚踹在胡亥的小腿之上。 这位大秦皇室的幼子,哪里被人这样阴过,直接‘啊’的一声惨叫,摔倒在地。 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开口呼救,就感觉自己的嘴巴好像被人捂上了一般。 而自己的双颊则是感受到了暴风骤雨一般的巴掌。 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秀至极的面容,此刻嘴角上还挂着一丝笑意。 但是这一丝笑意,在这疯狂的‘暴揍’之下,显得格外瘆人。 “小兄弟,你不要怪我啊!在大秦皇室面前大放厥词,那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今日本相只是揍你一顿,也算是救你一命了!你也别太感谢我了!记住,我的名字叫柳白,日日夜夜,醒后睡前感恩一下也便罢了!” 狂揍胡亥之人,正是胡亥口中的‘什么玩意儿’,当朝左丞,柳白! “砰!砰!砰!” “咔嚓!” 拳拳刀肉的快感,让柳白差点爽得叫出声来! 眼前之人,年龄不过十三四岁,面色苍白,虚浮至极! 身上又穿着黑袍,身份自然能猜得出来! 但是... 猜出来了,才更要打! 柳白要替后世的子子孙孙好好爽上一把! 不是这个史上第一败家子,我诺大悍秦怎会十四年轰然倒塌! 不倒塌,怎么会让后来的痞子刘上位? 娘的!这要是大秦正常发展下去,狗日的什么亚历山大,什么匈奴冒顿单于,还有狗岛的土著,都得踏娘的来大秦建造自己特色的长城! 还有...后世那两百种鸟语,也是你小子害的!这都是对始皇陛下的背叛! 越想这些,柳白的心里就越气,手上自然不会有分毫留手。 一旁的龙且人都看傻了! 自家明公,原来这么猛的吗? “放肆!” “柳先生,快住手!” 一道道厉喝声响起。 喊先生的是扶苏,而喊放肆的,正是大秦七公子,嬴高! 这位自小便好勇斗狠的公子,此刻直接一个垫步上前,挥出一拳! 开玩笑,自己的弟弟被揍了,这是羞辱! 然而...嬴高这一拳挥出,还没打到柳白,便感觉分毫不得进,直接被钳住了。 抬眸一看,一个黑壮汉子,面无表情。 “柳先生,请放开十八弟!” 扶苏面色也是逐渐难看,沉声开口说道。 胡亥再胡作非为,也不能在懿文宫被当朝丞相按在地上揍啊!https:/ “哎呀!” “居然是十八公子!” 一听到扶苏这话,柳白直接演技爆发,眼眸之中的震惊之色,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夸张到假! 而后,柳白松开了捂住胡亥的手,一脸‘惭愧’得开口说道:“胡亥公子,你怎么...” “不~” “早~” “说~” “呀!” 柳白这一句话,说的胡亥人都傻了,最后那‘不早说’三个字,明明是一字一顿,偏偏还语调拉高,听起来古怪至极! 但是.... 柳白揍了他,这是不可狡辩的事实! 胡亥当即大怒:“窝照索李来来个腿!” 此话说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好家伙,咱们大秦的十八公子,被左丞相一拳把门牙给打掉了,现在正库库漏风呢! “胡亥公子,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还能讲外语呢?是不是在骂我呢?” “还有啊!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不早说?” 柳白故作严肃,严厉批评胡亥。 重复得说了一遍‘为什么不早说’仿佛是将罪责都甩到胡亥的身上一般。 如此模样,在场所有皇室公子都震惊了! 就连拳头被龙且钳住的嬴高,此刻都是目瞪口呆,忘记了挣脱! 不是.... 这个柳白,真的是文相?咸阳百姓眼睛被石子儿崩了是不是?这无耻到堪称特别无耻的家伙能叫‘谪仙人’? 就连一向是诸位兄弟主心骨的扶苏,此刻也是微微张开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啊,胡亥公子,您毕竟身份尊贵,骂我,不尊师重道这件事呢,就算了,我也就不跟始皇陛下打小报告了!” “快,把门牙捡起来吧。” 柳白笑眯眯得开口说道,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模样。 而这幅模样,则是让诸位公子心头一凛! 好奸诈!好狡猾! 看似不计较,宽容大度,实则是在提醒胡亥,你小子敢打小报告,我就跟始皇陛下说你不尊师重道,看咋俩谁倒霉! “窝!” 胡亥大怒,刚准备说些什么! 你不计较,我还计较! 你把我都打成什么样了! 岂料,下一秒,柳白的笑容消失,眼神之中,满是冰冷:“我让你把门牙捡起来!” 此话说出,瞬间整个懿文宫内,都感觉冷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脊梁骨一凉! 这位老师.....好恐怖! 胡亥本就年岁小,而且哪里见过柳白这样的人,当即便是眼泪水在眼眶打转! “哭?” “哭也算时间!” 柳白却是没有半分怜悯,冷冷开口。 “嗖!” 话音刚落,胡亥便是连忙弯腰,将门牙捡起! 甚至,怕柳白生气,这位大秦十八公子,居然连尘土和血污也不嫌弃了,连忙将门牙放入嘴巴中,试图放在缺口上,装作没有被打掉的模样。 如此动作,让所有公子都惊呆了! 这也行?向来调皮的十八弟,居然被吓成这样? 简简单单一顿打,柳白将十八位公子,尽数镇住! “哼!” 柳白冷哼一声,看了一眼龙且。 后者立刻会意,先是用力一捏,嬴高瞬间眉头紧皱,而后松手,后退半步! “七弟别怕,有六哥在,柳相未必能将你打死!” “来!六哥将你护至身前!” 嬴高退后之后,身后一人开口,正是大秦六公子,嬴彻。 此刻这位六公子,面对柳白的‘淫威’浑然不惧,面色沉稳至极! 只是...这一句‘将你护至身前’,着实让诸位公子嘴角微微抽搐! 六哥(六弟)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啊! “准备上钟...咳咳!上课吧!” 柳白深深看了一眼嬴彻,顿觉这位六公子着实有点意思,他也没想到,皇室之中还有这样的一位公子。 而后干咳了两声,惊喜之下差点暴露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诸位公子面色古怪,但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谁也不敢真正跟柳白正面叫板! 然而... 就在此时,一道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起: “公子!谁人如此大胆,敢将胡亥公子打成这样?” 只见一道宦官服饰身影,快步冲入懿文宫内,扶着胡亥! 第8章 大秦六公子,嬴彻! “老..老师!” 胡亥颤抖着嘴唇,像是一个溺水之人,在绝境之中看到一根稻草一般,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哗往下流。 张开双臂,让来人扶着自己! 而这个被胡亥如此信任之人,正是当朝中车府令,赵高! 这个由于熟知秦律,明晓法理而被始皇陛下任命为胡亥老师的宦官,此刻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 胡亥公子被打了! 这件事,公子上身体的伤痛暂且不说,光是这脸面,便是极大的损伤! 此事一旦传出去,恐怕朝堂群臣,也会瞧不起胡亥! 为什么? 很简单,这是大秦! 这个习惯了强势的帝国,如何能容忍一位公子软弱可欺?更别说此登上储君之位了! 而此刻懿文宫内,如此多的公子,他一个小小的中车府令想要封锁消息,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赵高之怒,便是怒在此处! “公子,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行刺公子!” 赵高阴沉着连,狠狠得开口说道。 此话说出,懿文宫内诸位公子皆是心头一惊,看向赵高的眼神也有些不对了! 将挨揍说成是挨行刺,赵高这一个词的差距,可能就是生死之别! 如此毒辣,就连原本对柳白打胡亥一事极为恼火的七公子嬴高都看不过去了,正准备上前一步,纠正赵高的话,顺便将柳白的事情说出。 岂料,一步迈出,却感觉自己的袍袖被微微拉拽! 转眸看去,赫然是自己的六哥嬴彻,摇了摇头。 嬴高虽是好武,但好歹也是大秦皇室,是赢姓子孙,他脑子也不是傻的! 嬴彻这一摇头,他瞬间就明白了! 此事...他嬴高还真不应该插手! 柳白打胡亥,这最多就是懿文宫内老师打学生,就算礼法不符,那也就是责罚一番就过去了。 至于赵高所说的行刺... 开玩笑,自家那位父皇,是这么好蒙蔽的吗? 他赵高想往柳白身上泼脏水,但是他们这十七个兄弟也没必要去陷害一位当朝丞相啊! 可是,若是嬴高开口的话...事情就变了! 宗室之争! 这个敏感到不行的话题,从自家父皇上位,成姣叛乱之时,便是所有人都不敢提到的,不敢想到的事情。 此时大秦储君之位未定,嬴高贸然开口为柳白推脱,将会直接惹火上身! 勾结外相,行刺兄弟。这八个字压下来,就算是舆论,也足以让嬴高一辈子无法摸到任何权利! 嬴高对着自家这个六哥微微点头,心中一阵感激! 所有兄弟姐妹之中,就六哥最为放荡不羁,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也只有自家这位六哥...最聪明! 至于为何不参与朝堂,估计也是...懒吧! 对于嬴高的感激,嬴彻也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一笑,站在嬴高身后半步开口说道:“中车府令,随身可有锦帕?为我十八弟擦拭一番血污可好?” 此话说出,所有人皆是一懵。 而后恍然大悟! 好一个混淆视听,转移视线! 这一句话,便是点清了赵高的虚伪。 十八公子都在你身边呢,吼辣么大声干什么?还不帮忙擦擦血? 而且...‘擦拭血污’代表着什么,胡亥受伤没你吼的这么严重,什么行刺不行刺的,自然就成了放屁之语! 此等心思,让柳白都忍不住多看了这位六公子几眼! 好生聪明! 这就是柳白对于嬴彻的评价。 “待会儿弄脏了咱们诸位兄弟的衣服,十八弟的例钱怕是这个月要不够了!” 嬴彻接下来的一句话,又是让所有人哭笑不得。 柳白微微翻了翻白眼,加了一个评价: 好生无耻! “六公子此言,莫非是你打的十八公子?” “兄弟相残,陛下定然震怒!” 赵高看了一眼嬴彻,眼神暗恨,而后开口说道。 胡亥是被谁打的,这需要问? 整个懿文宫,就特么柳白一个外人! 他故作姿态,就是准备对柳白发难的! 一瞬间的栽赃陷害,完全都是建立在对柳白的杀意之上的。 如今被嬴彻搅混了,他如何不气? “放屁!本公子是打打杀杀的莽夫吗?” 嬴彻冷笑一声,眼神不屑。 而后仿佛想起什么一般,对着嬴高开口说道:“七弟,六哥可没说你昂!” 此话说出,嬴高也是哭笑不得! 自家这位六哥,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挖苦我! “老师,是...是...” 胡亥眼神惊恐,伸出手,想要指一下柳白,但是仿佛又有些害怕,不敢开口。 这模样,活脱脱一个被那啥了的少女,又不敢指认犯人一般! “赵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这懿文宫,该不会是赵大人的官位为首吧!” 也不用胡亥指认,柳白冷笑一声,语气怪异得开口说道。 此话说出,任谁也听出了柳白口气之中的讥讽之意。 懿文宫内,十八位公子,再加上他柳白这个左丞,此刻柳白说赵高是‘赵大人’就相当于是在明着说‘屁大点的官位叫唤什么?’ 至于特意加一句‘懿文宫内,赵大人官位为首’这句话,更是将赵高放在火上烤,如同是明明白白告诉诸位公子,赵高狼子野心! “奴婢乃是下官,人微言轻。但是公子之事,不可作罢!” 对于柳白的阴阳怪气,赵高也不接招,只是咬死了要将胡亥被打一事搞大。 “嗯!” “说的好!” 柳白微微点头,一副十分赞同的模样。 如此模样,让诸位公子尽皆微微一愣。 六公子嬴彻更是有些疑惑得看了一眼柳白,仿佛很好奇这位素有才名的左丞相到底如何应对。 “胡亥公子是本相打的,事儿呢...本相也会去启禀始皇陛下。” “赵大人,这件事,你要管与不管,其实与本相没什么关联。” "但是本相现在要管一件事,赵大人,你可就有相当大的关联了!" 柳白眸光一闪,看了一眼赵高,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 此话说出,所有人尽皆一愣,完全不明白柳白的意思。 就连赵高,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柳白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知柳相,是何意思?” 猛然之间,赵高心头一跳,感觉有一股强烈的不安,甚至是恐惧的感觉涌上心头,甚至感觉喉梗之处,微微发酸,就连说话的音调,都扭曲了三分。 这种感觉,像是将他的脑子用力捶打了一下一般,极为瘆人。 “赵大人,方才...你是右脚先迈入懿文宫的吧?” 柳白咧嘴一笑,笑容如同春天般温暖。 第9章 磕头! “赵大人,方才...你是右脚先迈入懿文宫的吧?” 柳白这句话说出口,所有人都懵了! 这么严肃的气氛,这位左丞大人,居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根本没办法理解其中深意啊! 然而,还没等懿文宫内众人反应过来,柳白便开口了:“懿文宫乃是我大秦公子学读之地。” “我大秦以右为尊,怎么?赵大人右脚先迈入懿文宫,可是觉得地位上已经尊于诸位公子?” “以臣之身僭越礼份,好大的胆子啊!” 柳白此话说出口,所有人都傻眼了! 好大的一顶帽子啊! 说好听一点,这叫僭越。 说难听一点,这他奶奶的就是篡位了啊! 当然,篡的不是始皇陛下的皇帝之位,篡的是诸位公子的尊位! “柳白,你...你这是血口喷人,是污蔑!是...”https:/ 赵高手指颤抖,指着柳白。 此刻他已经明白方才心头那股强烈的不适到底是什么缘由了! 是本能! 猎物被猎手盯上之时,身体产生的预警本能! 这个柳白.... 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想弄死自己! 什么打胡亥,什么不尊位份,都是借口!他柳白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自己的这条命! 此刻的赵高,面色煞白一片,两条腿不住得往后退。 若是细看,还能发现,这家伙的双腿在后退之时,脚步虚浮,微微颤抖! 这种来自于死亡的本能恐惧,让赵高这个心思阴鸷的亡国崽种,都无法克制! “龙且!还不让赵大人好好磕头认罪?” 然后,还没等赵高说完话,柳白便是冷冷开口。 他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圣目,也不是想要跟别人好好玩玩的游戏玩家! 赵高这个亡国崽种,从一开始...在柳白心中,就是必死之人! 至于收服与否? 开玩笑! 去他奶奶的收服,一条有可能反水的狗,不打死,留在身边碍眼? “嘿嘿!谨遵柳公之令!” 龙且咧嘴一笑,憨厚无比! 只见这个黑壮汉子,直接上前两步,伸出大手! 在如此魁梧的身躯面前,赵高这小身板,就如同一只瘦弱的小鸡仔! “你....柳白!我赵高乃是中车府令,朝堂之臣!你岂可待我如此!” “你不能!你不能!” 赵高声音声嘶力竭,极近凄厉之声! 龙且的手,抓过来的黑影,宛若死亡的恐怖威胁,在赵高的心头,一刀刀割肉! 如此痛苦,什么诡谲计谋赵高都直接抛诸脑后! 在死亡面前,人,有且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 活下去! 赵高只想活下去!至于活下去后,去找始皇陛下如何控诉,那是后事!但是现在,一定要活下去! “扶苏公子!扶苏公子!” “你说话啊!扶苏公子!” 赵高扭头,看向扶苏,连忙开口。 此刻,在场的十八位公子,赵高最为信任的,反而是一直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扶苏! 无他, 名声好! 扶苏即便是对待敌人,也都是会依照规矩,绝不会允许柳白如此‘胡作非为’的! “不可!” “柳先生且慢!” “壮士切莫动手!” 扶苏听到赵高呼喊,再看看龙且那动作,心头瞬间大急,当即大呼出声。 什么磕头,那明显是不可能的啊! 这懿文宫的杀气,都快凝结成冰了! 然而,对于扶苏的呼喊,柳白直接装作没听见,微微抿起嘴唇,眼神之中满是冰冷之意! 没有柳白开口,扶苏的呼喊,在龙且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一双大手,甚至没有丝毫停滞,直接按住了赵高的脑袋。 “赵大人,我家柳公说的话,没听清吗?要..” “磕...” “砰!” "咔嚓!" “头!” “砰!” “咔嚓!” 连续两下,懿文宫那用上好的岗岩所制的地板,瞬间如同蛛网一般碎裂! 而两声‘咔嚓’之中,非但夹杂着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的...头骨碎裂之声! “嘶!” 瞬间,整个懿文宫内,诸位公子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原本一炷香前还怒火滔天的中车府令赵高,此刻七窍流血,头骨尽裂而死! 鲜血横流,顺着地板的缝隙淌出,场面更加触目惊心! “啊!” 惊叫声响起,胡亥一双眼睛之中,满是恐惧! 他的依靠,他的老师! 就这样惨死了! 再抬眸,只见这个随手便让人杀了自己老师的可怕丞相,此刻嘴角正噙着淡淡笑意! 这一刻,胡亥看到了此生最可怕的场景! 自己的老师被杀,而那人是父皇指派过来让自己读书的,更可怕的是...这个人在笑! 仿佛... 方才流逝的不是一条生命,而是一件艺术品! 这眼神之中,俨然还有几分欣赏与满意! 胡亥感觉自己的耳畔的在嗡嗡作响,眼睛不断得往上翻。 “柳公,赵大人好像身子骨孱弱,磕头磕死了。” 龙且嫌弃得将手上的鲜血在赵高尸体上擦了擦,而后一脸憨笑得开口禀报。 “磕头...磕死了?” 就连一直在看戏的六公子嬴彻,此刻也是双眼一颤! 好踏娘_扯的理由! “哎!没想到赵大人认错的心居然如此虔诚,直接以死谢罪!” “看来赵大人也知道,僭越诸位公子的尊位,是何等过分!” “赵大人,柳白向你致以崇高的敬意!毕竟,你这种知错能改的态度,值得后世万人敬仰!” “若是可以的话,到时候我会为你写墓志铭的!” 柳白微微摇了摇头,而后对着赵高的尸体微微躬身,开口看似诚恳得说道。 墓志铭....写什么呢?亡国崽种之墓,被断阳气之根? 嬴彻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位老师...好生可怕!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柳白...从头到尾,都在叫赵高赵大人! 这...这种有礼貌得笑着杀人,更加恐怖了! 狠! 太狠了! 这一刻,嬴彻甚至感觉到了柳白和自家父皇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柳白杀的是人,而父皇灭的是国而已! “柳白!” 就在此时,扶苏终于怒喝出声! 堂堂大秦丞相,在皇室诸位公子面前,直接虐杀朝堂重臣! 扶苏心中本就刚直,对于此等行为... 忍无可忍! 第10章 胡亥的童年阴影 “哦?长公子莫非对赵高也有什么怨恨,要发泄一下?” 柳白转身,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对于扶苏的怒容,这位当朝左丞,选择视而不见! “不管怎样,赵高都是中车府令,你这...这是私刑!这是犯了杀人之罪!”https:/ 扶苏眸光之中,怒火大盛,对着柳白便是怒斥。 赵高,扶苏对之没有任何好感,甚至认为此人在父皇身边,乃是一个隐患。 但是,扶苏从来都不认为,用杀人可以解决问题。 在他心中,赵高若是犯错,自有秦律惩处,自有父皇论断! 可事到如今,柳白居然将赵高在诸位弟弟面前杀了! 他不能接受! “不错!柳白,你虽然为当朝左丞,但是也要依循秦律办事!” “柳白,你在我等兄弟面前杀人,可是要给我等下马威?” “哼!” “...” 有了扶苏领头,诸位公子此刻也是反应过来,内心之中的恐惧也压下去了一些,纷纷开口。 他们知道,若是今天的事情不处理,那么一辈子可能都会被柳白吓着。 没看到胡亥如今,已经失魂落魄的模样? 甚至,嬴高和将闾将胡亥联手扶起之时,眼神之中产生了些许颤动。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胡亥,此刻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眼神都没有精气神了。 “扶苏公子,首先,为师要提醒你,此地乃是何地!” 柳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此话说出,所有人尽皆一愣,面色古怪至极! 此地乃是何地? 懿文宫! 而他柳白方才口中所言的‘为师’,意思就是提醒他们诸位兄弟,他柳白是懿文宫掌书,此地便归他管理! “赵高未经通禀,擅闯懿文宫,此举势同刺杀诸位公子,此其罪一!” 柳白嘴角微微一挑,面露不屑之色:“右脚先入,以内官之身,僭越诸位公子尊位,此其罪二也!” “至于这第三罪....” 柳白眸光微微转动,落在胡亥的身上。 此刻这位始皇陛下的幼子,已然失魂落魄! 第11章 你行不行啊?细狗? “你行不行啊,细狗!” 豢养凶犬的兽房之内,看着一地的尸骨残渣,龙且急得恨不得将这些凶犬的嘴巴翘起来! 既然柳公说了要全都喂狗,那赵高必须尸骨无存,还留点渣滓算怎么回事。 “功德一件功德一件呐!” “赵高失去的是生命,可是我家柳公却让这些凶犬可以饱餐一顿,一消减一增添,这功德大得叻!” “老天爷有眼,可千万要保佑我家柳公长命百岁哟!” 龙且一边将赵高的尸骨喂狗,一边喃喃自语。 对于他这么一个杀才来说,什么善恶有报当然是屁话。 但是对于自家的柳公,龙且可是十分害怕真的有一天打雷劈错了! 如此模样,任谁看了不得夸一句忠心耿耿? 没过多久,龙且将最后一些比较硬,不好咬的骨头给敲碎,喂进狗肚子里后,拍了拍屁股起身。 “啧啧啧!皇家恶犬!自家柳公还真是恶趣味啊!” 龙且‘啧啧’了两声,由衷夸赞。 这犬舍是柳白建议建造的,名字也是他定的,纯属无聊之举。 按照柳白的说法,没事儿的时候让公子们带着恶犬打打猎,也算是初步培养公子们的好战之风了。 没想到...这犬舍居然是用来‘毁尸灭迹’的,也算是高瞻远瞩了。 如此想着,龙且迈步走出兽房,便看见柳白负手而立,好一派踏娘的高人风范! “柳公,都好了!” 龙且恭敬禀报。 “哎!行了,回府了!” 柳白叹了一口气,淡淡开口说道。 此话说出,龙且微微一怔,疑惑道:“柳公,你不入章台宫跟始皇陛下禀报一下此事吗?” 开玩笑,他龙且虽然比较好战,但也不是纯粹的傻子啊! 这杀了中车府令,自家主公不去跟始皇陛下汇报吗?那不是有风险吗? “汇报个屁!咱们这位陛下,还用得着我汇报此事吗?估计黑龙卫的人将事情的来源经过,甚至你龙且站在门口挠了一下屁股都报告给始皇陛下听了!” 柳白没好气得开口说道:“咱们在这喂狗喂了这么久,陛下都没来找,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 此话说出,龙且傻眼了:“陛下什么意思啊?为什么我完全没领会到啊!” 柳白嘴角一扯:“什么意思..陛下要是本相喊过去训斥一通那还好了!一个中车府令,还的确违反秦律,本相最多算是监督执法不严,能有什么大问题?” “但是陛下什么话也没让人传,也没让我去,那才是让我头疼的地方!” “啥都不说,反而代表着陛下盯住我了,要么立功,要么就等着挨批吧!” 柳白无可奈何得叹了口气! 自家陛下的驭人之术,那真的是强得可怕! 看似不追究,实则就是最大的追究! 追究的不是赵高之死,而是他柳白能不能为大秦立功! 就这一点上来说...如同给了柳白一张锦帛,然后不设题目得让他答题。 始皇陛下只看答卷是不是有益于大秦,其他啥也不看。 头疼的勒! “算了,回府!藏了这么久的宝贝,本来想犯大错的时候再献上去的,看来...只能现在了!” 柳白摇了摇头,看着龙巨开口说道:“回府以后,你去找十个信得过的,技术好的铁匠,喊道府里来。” “诺!” 龙巨也不知道自家柳公到底准备干什么,但他也不问。 柳公觉得自己应该知道,就肯定会说。问..一点都没必要! ... 深夜。 “父亲,为何上朝回来之后便是愁眉不展,如今又是唉声叹气?这密报上说什么了?” 将军府邸之内,通武侯王贲看着自家父亲拿着一封密报叹气,心中疑惑至极! 自从父亲逐渐淡下朝政之后,养气功夫愈发增长,今日怎么一反常态啊! “你自己看看吧!” 王翦看了一眼王贲,将手中锦帛递过去。 王贲心下疑惑,接过锦帛一看,瞬间惊呼出声:“柳白动手,杀了赵高?” “这....如此胆大?” 即便是通武侯王贲,此刻对于柳白的‘胡作非为’也是震惊不已! 虽说中车府令这么个官职在柳白这个左丞相面前微不足道,但是.... 赵高可是始皇陛下的近侍啊! 如此草率胆大,这柳白不要命了? “不过父亲,这...密报上说,柳白是当着诸位公子的面杀了赵高的,那肯定是有理由的吧!父亲为何唉声叹气啊!” “赵高这厮,阴险狡诈,父亲不是看不过眼很久了吗?” 王贲抬眸看向王翦,依旧心中疑惑不已! 难道... 父亲在为了赵高的死叹气? 或者说,父亲多年来鄙夷赵高,是如同跟李相敌对一般,为了文武分视,平衡朝堂之局? 也不对啊!他一个赵高,平衡个哪门子劲儿? “啪!” 此话一出,王贲顿觉脖梗一痛,缩了缩脖子,正巧看见的便是自家老父亲的满脸怒容。 “混账!看事只看表面,老夫是为赵高吗?老夫叹气的是柳白!” 王翦此刻,气得脸都红了。 养气养气,能克制怒火不假,但是...在自己儿子面前克制个马毛球啊! “啊?” “啊你个头!” 王翦看着王贲那本能的疑惑,更是生气,一连三个大脖溜上去,将王贲打得连连逃窜! “爷爷的意思,应当是这位新晋柳相太狠了!” 就在此时,一直在旁给王翦和王贲斟水的女子开口了。 明眸皓齿,眉如远山,举手投足之间,皆有风情摇曳! 正是王贲长女,如今咸阳城最有名声的才女,王曦! “作为文相,这位柳相咸阳城内,文声尽显,甚至被誉为‘谪仙人’,足可见其文学造诣!” “但是,渔阳平叛,临阵不纳降。河西之乱,坑杀降卒。足可见这位柳相心性果决,杀伐果断!” “如今这赵高又死于他手,柳相这杀心,怕是让爷爷觉得会对朝局稳定有影响吧!” “毕竟文相不比武将,若是于政务之事上杀心过重,反而容易动摇国本!” 王曦微微一笑,开口分析道。 这一番话开口,王翦眼神之中流露出满意之色,而后又感到惋惜! 怎么就...自己这混账儿子生了个这么好的女儿呢!还偏偏是女儿,无法继承王家家业! “呃....这也没什么吧!父亲不是还在朝堂吗?还有李相,始皇陛下!” “这柳相杀心重,压他的人不是一大把吗?” 王贲挠了挠头,还是有点不懂。 “哼!混账,你仔细想想,这柳白几岁,老夫几岁!” “二十岁!少年得志,心中有煞。此人上位,都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等!等我们这些个老骨头进棺材了,老夫且问你。” “这天下,有谁能压一个二十岁就登上丞相之位的两朝老臣?你让始皇陛下之后的新帝,如何?” 王翦冷哼一声,眼眸之中满是愤怒! 少年得志,寻常人看来是好事,但是在朝堂上...还真不一定! 朝堂如同熬汤,开头猛火没什么用,最重要的是文火不熄! 这柳白年纪轻轻登上高位,心性果决,一旦真让他熬个二三十年,到时候再展现狠辣作风,恐怕整个大秦帝国都得翻天! “啊!” 王贲傻眼了! 他还怎么想过柳白的年龄问题! 因为柳白上位太快,而且处理政务展现了与年龄不符的老成,反而让王贲潜意识里面以为这家伙跟自己是同龄人呢!xbiquge 仔细一想,这柳白...跟曦儿同岁啊! “爷爷,曦儿倒是有不同看法!” “此人诗词,闻名咸阳,除官途之外,文采上的造诣,也是万人追捧!” “但是其诗句之中,却是一派洒脱,曾有市井言其有谪仙人之姿。” “或许,柳白并不会醉心于权势呢。” 王曦微蹙黛眉,轻声开口说道。 此话说出,王翦眉宇之中的忧愁,却没有半分削减! 一个战场杀伐,亡魂百万,官场沉浮的老将,岂会相信‘人心’二字? 这个世上,最不可信的,便是人心。 “老爷,老爷!” “柳相来了,还提了一坛子酒,在咱们门口大声喊....” 就在此时,管家走到房门之外,有点犹豫得开口。 “说下去!喊的什么?” 王翦面色一滞,而后沉声开口。 “不醉不归,他给您准备了小白条,谁摇白条谁是就是败军之将!” 此话一出,养气多年的王翦眼中怒火蹭蹭升腾:“败!老夫打了这么多年仗,就不知道败这个字怎么写!” 对于一个将领,特别是常胜将军来说,败...便是最大的关键词。 而柳白,很不幸,触发关键词了! 第12章 我柳白,亦有成为世间良将的潜质! “不是我吹!” “老将军,你是咱们大秦的战神,当年我小时候,我也是我们村的战神!” “棍子沾屎戳谁谁死,水桶装尿泼谁谁叫!” “谁人不知我柳白,一棍干翻一百人!一桶喝断长坂坡!” 将军府邸之中,酒意熏天! 柳白‘啪啪’拍着案桌,嗷嗷叫! 而原本‘怒发冲冠’准备让柳白看看谁才是‘败军之将’的王翦,此刻面容平淡,将酒盏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谁摇白旗,一目了然。 至于通武侯王贲嘛...此刻正在书房跪着呢! 按照王翦的说法,跪久了,脑子就聪明了! 而王曦,此刻则是目瞪口呆! 木棍沾..那啥...水桶沾...那啥? 这是咸阳城百姓口中的‘谪仙人’,诗篇仙气飘飘的左丞? “行了!酒也喝够了...” 王翦轻轻放下酒盏,不准备与柳白再探讨什么棍子啊,水桶什么的问题了。 赵高这一件事,已经让王翦对于柳白有些警惕了。 如今深夜来府,若当真是为了履行早晨朝堂上的一句‘戏言’,王翦是绝对不信的。 “不够!” “远远不够!” “与咱们大秦的战神,百姓的英雄喝酒,永远都喝不够!” “一个国家,没有英雄,是悲哀的!” “而你,我的老将军,你是真正的英雄!” “对于英雄,我柳白愿意给予全部的敬意!来,老将军,再敬你一杯!” 岂料,王翦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柳白直接打断了! 这个满脸醉红的左丞大人,摇摇晃晃将酒盏举起,而后一饮而尽。https:/ 而王翦,此刻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眼神之中也与之前不同,戏谑尽散! 酒后吐真言,这一句话,用了无数次,王翦自然也不是盲信此话之人。 但是...王翦的眼光,独到至极! 他能听出来,这个被满朝文武认为是大秦最有潜力和才华,却又是满朝文武最遭人恨的左丞相,此刻所言,皆是肺腑之言! 英雄....吗? “老将军,说真的,我真的很想当一个武将!” “这两次领兵,我倒是颇有心得,如此看来,我也有成为世间良将的潜质!说不定....这未来军伍扛鼎之人,就是我柳白呐!” 柳白嘿嘿一笑,开口说道。 前面说了这么多英雄啊什么的,说到底,还是他柳白想当武将! 男人嘛,喜欢的东西无非就是这么些!沙场良驹名刀,功名自战而取! “绝无此种可能!” “柳相的武功,着实差强人意。” 王翦瞥了一眼柳白,差点一口‘呸’出来。 这要是大秦军伍的扛鼎之人成了柳白,那他王翦真觉得丢人了! 不说别的,就是他孙子王离,都能打十个柳白! “咳咳!” “咱是智将!老将军,懂吗!就是玩脑子的!” 柳白尴尬得干咳了两声,谎作被酒水呛到的模样。 一旁的王曦掩嘴轻笑。 今日这位柳相前来府上,倒是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谪仙人’。 嬉笑怒骂,皆有其情! 或许,也就是这样真性情之人,才能写出如此多仙气飘飘的诗句吧! 而正是这一声轻笑,让柳白‘咦’了一声。 “这位便是王曦姑娘吧!” “久仰久仰!” “听闻王姑娘尚未婚配?” 柳白看了一眼王翦,又看了一眼王曦,眼珠子一转,便是开口。 此话说出,王曦微微一怔,还未回答,便听到自己的爷爷拍案而起:“柳白!你我二人喝酒谈政,为何言他?” 说完,王翦还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孙女,开口道:“曦儿,去看看你爹,别饿死了。” 这一番话说完,柳白瞬间了然。 果然啊,外界的传闻都是真的! 这老将军护孙女得紧! 还以为真的油盐不进呢,看来还是有弱点的嘛! “是!” 王曦看了一眼柳白,虽是还想更加了解一下传闻之中的柳相究竟为人如何,但爷爷吩咐,她也不会有任何忤逆,便是起身离开。 柳白目送着王曦离去,让一旁的王翦大为恼火! “现在柳相可以说,今日来老夫府上究竟何事了吧?” “若柳相当真说是喝喝酒,那么酒已过兴,便请早些回府吧!” 王翦这一番话说出口,几乎就是不客气得‘逐客’了! 这也是情理之中,自家的小白菜,外人搁着问‘婚配与否’,你说恼火不恼火? 而且更关键的是... 这特么柳白自己也没成婚啊! 明明都到年龄了,还不成婚,莫不是真的觊觎我家曦儿? 想到此处,王翦心中警惕更甚! 而这幅模样,是对于亲情的维护,自然不会有什么掩饰,一点儿不落得全都进了柳白的眼睛。 “老将军慧眼,柳白今日前来,确实有要事!” 柳白将酒盏一推,沉声开口。 虽是面色酡红,但眼神之中,却是一片清明,全无半分醉意。 “老将军,此番平叛,晚辈发现一事!” “所谓叛乱,其实与百姓...并无太大关联!” 柳白缓缓开口说道:“我大秦之律,虽是严苛,但是事实上,在始皇陛下这些年的轻徭薄赋之下,百姓已然逐渐安居!” “数百年的纷战,死了太多的人,这片神州大地上的子民,被压得喘不过气!” “如今天下大定,百姓也不想再起战火!” “其叛乱根源,其实是...六国余孽!” 这一番话开口,王翦却是没有丝毫意外。 作为亲自灭国的老将,他岂能不知晓这些? 放下仇恨,谈何容易? “柳白,那依你所见,又当如何?” 王翦深深看了一眼柳白,开口问道。 六国余孽的问题,十分棘手! 他倒是有点好奇,这个年轻人,能否给出什么不一样的答案。 柳白微微一笑,笑意之中带着淡淡的温暖之意,让人如沐春风。 轻轻吐出两句话: “全杀。” “宁杀错,勿放过!” 第13章 这个咸阳令,太勇了! 此话一出,即便是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王翦,此刻也是微微一愣。 一时之间,他甚至都有点分不清,谁是灭国的将军,谁是被称为‘谪仙人’的文相了。 而柳白也没有顾忌王翦此时的愣神,反而自顾自开口说道: “这些个六国余孽,浪费粮食浪费空气的,赶紧一刀砍了,给咱们大秦的土地,增加点肥力,来年百姓们吃得饱一些,岂不痛快?” 此话说出,王翦方才确定,合着这小子是真的想将这些六国的余孽给砍干净啊! 这种想法,即便是王翦,也只能偶尔想一想,也知道不现实! 为何? 六国余孽,说到底,也就是战败国的王室或者是勋贵。 战败是罪,这是在国家高层的观念,但是在百姓心中,可不是这么想的啊! 你要是真的将这些六国余孽给砍瓜切菜了,到时候反秦叛军真的一窝蜂涌出来怎么办! “柳白,你还是想的过于浅薄了!” “这些六国余孽,着实不好处置!” “若当真能砍了了事,你说为何陛下没有动手?” 王翦微微沉吟,还是摇了摇头。 对于政事,他其实不是很想掺和。 但是柳白现在讲的这些,实在是有点过火了,甚至一个弄不好,便会动摇大秦的根基! 对于大秦,王翦可是一刻都没有放下! “陛下没动手,那是只是暂时的。” “不然为何将这些余孽迁至咸阳,真的是为了放在眼皮子底下当宝贝吗?” 柳白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虽是满身酒气,但此刻这位左丞大人的眼睛,分外明亮,显然说的不是什么醉话! 甚至.... 王翦可以肯定,这小子压根儿就清醒着呢!这番话估计也是打腹稿打了不知道多少次。 “你准备怎么做?” 王翦眉头微微皱起,看向柳白。 “很简单,陛下的暂时,只是缺了个理由。” “那咱们给个理由便是了!” “河西之乱,旧魏公子魏豹....多好的理由啊!” 柳白仿佛是在回味这夏县醇酒的滋味一般,吧唧了一下嘴,脸上露出神往之色。 笑容十分和煦,但其中包含的杀意,王翦却是领略了个全! 这小子.... 奸猾不在李斯那个老狐狸之下啊! “既然如此,那便拜托柳相了,老夫不胜酒力,便欲歇息了!” 王翦淡淡开口说道。 称呼也变作了柳相。 其中门道,便是官场存活之道。 不关我的事儿,我就不插手! 此话一出,柳白当场就急了! 休息个毛啊休息!怪不得自己那位便宜‘李叔’天天骂‘老匹夫’呢,这是真的贼! 你这休息了,我今天酒白喝,唾沫白喷了嘛! “老将军,那啥....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柳白连忙拉住王翦,一副‘羞怯’的矫揉造作之态:“想问老将军借点人,不多,三百就行!” “成立一个查探消息的小机构、” “老将军放心,此事我会跟陛下说的,肯定办的妥妥的!”、 此话说出,王翦‘咦’了一声:“柳相既然都要通禀陛下,何须问老夫?按照陛下的旨意办便是了。” “这不是....” 柳白脸色破天荒得出现发自内心的难为情:“我这两次平叛,说真的,还真没散发出什么名将魅力,没有什么死忠将士帮我办事啊!” “老将军,您军中威望高,借点?” 听闻此言,王翦整个晚上警惕的心,终于放下,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世间良将!确实是世间良将!” “要人,待到陛下旨意来,去贲儿的虎贲营挑!” 柳白大喜,当即作揖:“多谢老将军!” “出去把门带上!” “好嘞!” .... 翌日,麒麟殿内。 即便是始皇陛下的威势在那,文武百官仍旧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柳白。 这位左丞大人....先是河西之地坑杀降卒,紧接着就是传出中车府令赵高被其在懿文宫‘磕死’的传言。 这一身杀气,谁人能不讶异! 然而,被群臣不断观察的柳白,却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甚至嘴角挂着一丝微笑。 这幅轻松的模样,仿佛昨天这位左丞大人杀的不是朝堂重臣,而是一只狗一样! “今日,” “可有要事奏?” 始皇陛下目光微微扫视群臣,在柳白身上停留了稍微一会儿,而后淡淡开口。 群臣目光从柳白身上收回,转而看向李斯。 官场之上的惯例,自然是要百官之首的李斯率先开口。 这不是谦让,而是定调! 李斯准备眼帘微抬,看都没看柳白一眼,准备起身禀报昨日各地手上的邸报。 然而.... “启禀陛下,臣有要事奏!请陛下为中车府令赵高大人做主啊!”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率先起身,竟完全不顾及李斯的面子,凄厉得哭喊出声。 此等模样,让李斯眉头微微皱起,但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反而是直接坐回。 哭喊之人,正是咸阳令,阎乐! 他还有另一个身份,赵高的女婿! 始皇陛下眸光之中凌厉一闪而过,而后冷冷吐出一个字:“讲!” 整个麒麟殿内,空气骤寒了三分! 群臣皆是目光看向阎乐,心中狂呼厉害!这家伙为了岳父,真的是胆大啊!xbiquge 弹劾的是左丞相柳白,踩的面子是右丞相李斯,一句话得罪两位丞相,真踏娘的是个人才啊! 当然,这些惊呼,阎乐是听不见的! “启禀陛下,昨日左丞柳白,在懿文宫内,将中车府令赵高大人活活以头颅砸地砸死!” “此等行径,罄竹难书,天理不容!” “陛下的诸位公子,皆是人证啊!” 阎乐面色如同苦瓜一般,连忙开口。 但是其心中,却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他能走到咸阳令这个官位,全是仰仗自己的岳父!如今赵高都死了,柳白能放过自己吗?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若是能扳倒了柳白,那不是还有了一个不畏强权的美名吗?仕途上即便不再进一步,也是生命无虞! 如此深的计较,他阎乐也是彻夜思索而出。 “哦?” “柳白,寡人面前,你可认罪?” 始皇陛下眸光微动,看向柳白。 群臣尽皆嘴角一抽! 柳白认罪?这家伙杀降都能胡扯一气,这能认罪吗?陛下这是要包庇这个柳白? 然而,当柳白起身之时,开口说的话,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启禀陛下,柳白认罪!” “这个罪,罪大发了!” 此话一出,群臣尽皆目瞪口呆,甚至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进水了! 就连不断‘啼哭’的阎乐,此刻也是猛然停止抽泣! 第14章 抬起刀子捅自己 “启禀陛下,柳白认罪!” 柳白起身,脸上笑容依旧,一点都没有犯下大罪的觉悟。 “嘶!” 一片倒抽冷气之声,朝堂群臣的眼睛,恨不得直接订在柳白的身上,妄图将他瞧个仔细! “柳相居然认罪了?” “这还是柳相吗?柳相这口齿,黑得都能说成白的,居然连狡辩...咳咳!辩解一下都不愿意了,直接就认罪了?” “我的天哪,这么神奇的吗?柳相这是变了性子了?” “有问题,老夫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就是觉得有问题!”https:/ “....” 一道道窃窃私语响起,群臣皆是震惊不已! 没有别的,因为....认罪的是柳白! 认罪,柳白,这两个此语,压根就是反义词,居然同时出现了! 他们怎么也不肯相信啊! “哼!” 高台之上,始皇陛下冷哼一声,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目光随意得看了一眼柳白。 这一道冷哼,让群臣皆是心头一颤! 陛下他....仿佛也是很不满啊! 而原本正在哭喊的阎乐,此刻差点乐得叫出声来! 柳白认罪了!柳白认罪了! 没想到自己的计划居然这么顺利?连预想的抵抗都没有? 此刻,阎乐差点都觉得自己是管仲乐毅转世了,居然如此大才! 什么狗屁左丞相,什么咸阳谪仙人,还不是被劳资一哭就吓到乖乖认罪了? “臣有罪,罪在渎职!请陛下治罪!” 然而,柳白连看....都懒得看一眼阎乐,对着始皇陛下恭敬开口。 此话说出,群臣皆是微微一愣。 渎职? 难不成,柳白的意思其实是想要将自己的罪名往轻了辩? 这倒也是符合人之常情,毕竟赵高的的确确是死了,这玩意儿是事实,根本没得讲! 若是辩一个轻的罪名,倒是十分不错! 想到此处,群臣看向柳白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柳相,对于‘取舍’二字,看的如此透彻。 既然努力没有用,那就改变一个方向,将自己的损失降低到最小。 这是朝堂惯用的伎俩,但柳白年纪轻轻就学会了,着实后生可畏啊! 甚至.... 一些年老的官员在想,柳白这么做,该不会是在以退为进吧! 用杀赵高作为污点,而后从左丞的位置上退下来!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此做,反而是更加长远的考虑! 李斯眸光微微一动,看向柳白,也是有点搞不清楚这小子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不过.... 其实李斯的心中还真没多少担心的。 因为.... 事实不重要,陛下的态度才重要! 昨日河西之乱杀降之事,已经能看出陛下对于柳白的态度了。 “哼!” “柳白,你倒好好阐述一下你的罪行!即便你是当朝左丞,寡人也不会有半分轻放。” 始皇陛下冷哼一声,看着柳白淡淡开口说道。 这一副模样,态度很明显了: 公事公办! “启禀陛下,臣犯的乃是渎职之罪!” 柳白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襟,而后看了一眼阎乐,故作叹气。 紧接着便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沉声开口: “臣在查明篡逆恶徒赵高恶行之后,并未依照秦律,斩其三族,反而让此人族人党羽,有了漏网之鱼,着实罪过大发了!” “如今看到咸阳令阎乐,方才想起,赵高这个阉人,原来是有女儿,有女婿的啊!” “臣应当带着人,将赵高的三族皆灭的!臣办事不力,是为渎职,请陛下责罚!” “....” 此话说出,朝堂上所有大臣都瞪大了眼睛! 就连一些上了战场杀敌如麻的猛将,此刻也是双眼瞪大如同铜铃一般! 窝草! 好特么狠! 杀了人还不够,你说没杀人三族,是你自己的渎职?!!! 原本正脸上隐约带着些许笑意的阎乐,瞬间表情凝滞了! 他傻眼了! 真的傻眼了! 自己在哭诉啊!这个柳白,这么反过头来,就要杀三族了啊? “你....你在血口喷人,我岳父,何曾篡逆...” 阎乐血气上涌,手指指向柳白,怒声开口。 “哦?扶苏公子,要不你来说说?” 对于阎乐的怒火,柳白表现得目中无人至极! 甚至,他都懒得解释阎乐的发问,觉得掉面子。 “启禀父皇....中车...赵高确实为柳相所杀。” “但是,经过十八弟的话语,也是承认了,赵高鼓动十八弟争夺储君之位,并且教导之中,多有骨肉相残的蛊惑!” “此事,诸位兄弟皆可佐证!” 扶苏面色微微犹豫,而后缓缓起身。 一旁的淳于越懊悔不已,怎么自己反应这么慢,没有拉住公子呢! 这不就是扳倒柳白的好机会吗? 当然,淳于越事后就会反应过来,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好机会,因为柳白压根儿就没在这件事情上留机会! 懿文宫内公子众多,扶苏不站起来,难道其他公子就不说了吗? 扶苏这番话说出,群臣皆是转头,猛然怒视阎乐! 争夺储君,骨肉相残! 这八个字,那就是天大的罪名! 昔年始皇陛下登上秦王之位后,其王弟成姣叛乱,这宗室之乱,直接导致了朝堂血洗! 如今赵高又来? 这一下,赵高一党,直接成了众矢之的! 至于扶苏话语的真实性...开玩笑,咸阳玉公子,仁德无双,天下皆知,岂会空口陷害一个狗屁中车府令? 而阎乐,在听到扶苏的这句话后,也是如同被雷劈中天灵一般,非但双眼失神,就连嘴唇都微微颤动。 他想要辩解,但是发现无从辩解! 因为.... 他是赵高的女婿,他自然明白赵高要帮助胡亥公子争夺储君之位。 至于这证词的真实性...拥有仁德之名的扶苏公子,这可是始皇陛下的长子啊!自己怎么去怀疑啊! “阎乐,你可还有话说?” 始皇陛下随意得瞥了一眼阎乐,淡淡开口,仿佛根本不将这个咸阳令看在眼里。 阎乐嘴唇微动,心中千言万语,但硬生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柳白太快了! 太直接了! 一开口,就直接将自己打死了,甚至都没有花里胡哨的争辩,直接动用了扶苏的证词! 这种行事风格.... 太狠辣! 朝堂之上,不怕你扯皮,不怕你推诿,怕就怕你一针见血,怕就怕你一击毙命! 而柳白的刀...已经捅进阎乐,或者说赵党的心脏里了。 “柳白!” “臣在!” “既然你自认渎职,此事便交由你补漏!诛赵高三族,追查党羽!若有遗漏,削你左丞之位!可有异言?” “诺!” 柳白听完始皇陛下的旨意,眼神之中一抹狡黠一闪而过... 密探组织的名头....到手了! 忽然,柳白感觉到自己的脊梁骨一冷,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始皇陛下的眼神! 自己玩的这些小把戏,陛下看的清楚着呢!这是警告啊! 杀了人还不够,还要诛杀人家三族,陛下允了,但是....这何尝不是一种得寸进尺呢? 紧接着两名黑甲卫士走入麒麟殿内,将已经瘫成一坨烂泥的阎乐拖拽出去。 从始皇陛下宣判之时,到彻底消失在所有人视线,这位咸阳令大人,甚至连喊冤都喊不出来。 如此一言九鼎的气势,就像一个人在面临山崩的无能为力! 柳白嘴角微微一抽,咬了咬牙,沉声开口道: “启禀陛下,臣有渎职之过,心中万分愧疚!” “恰巧,臣得一宝,欲进献陛下!” “请陛下允臣献宝!” 一进一退,方可得安稳,破财免灾! 第15章 为大秦而抱薪取暖者,不可使其冻毙风雪之中! “献宝?” “显眼才是真的吧!这位左丞大人,又在想什么啊?” “笨蛋!赵高毕竟乃是始皇陛下的近侍,听说连尸体都喂狗了!陛下再怎么看重柳白,他也得有点自知之明!” “不错!虽说并无过错,但是...在陛下心中,是否会记上一笔,谁都没有把握!” “这么说,这献宝...也是柳相早就想到的了?” “废话,非但如此,估计连诛杀赵高三族的差事,柳相都早就在谋划之内了!即便陛下没有任命与他,按照这位的性格,退朝之后肯定悄咪咪去章台宫求见陛下!” “....” 一道道窃窃私语响起,群臣对于柳白的献宝,皆是不断猜测。 甚至,有些比较有朝堂经验的老臣,已经看出了事情发展的一些脉络。 杀赵高,诛三族,此等差事到手,到时候便可以在朝堂上清空一批朝堂官员。 而这种行为,定然瞒不过始皇陛下的眼睛。 与其届时为陛下打压,还不如现在直接献宝。 这个柳白...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城府.... 不少大臣都在心中微微叹气,后生可畏!同时想到了自家的孙儿,这个年龄还沉湎在春风苑里,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既然你欲献宝,便呈上来吧!” 始皇陛下淡淡开口说道,眼神之中没有分毫的惊喜。 “请陛下允准臣宣传臣的家人,龙且上殿!” 柳白听闻此言,也是眼神一喜,连忙开口。 始皇陛下微微点头。 而后,在麒麟殿外,便有尖锐的宣号声响起:“传,龙且上殿!” .... “民,龙且,拜见陛下!” 龙且背着一个大布袋走入麒麟殿内,对于这满朝文武没有丝毫在意,直接对着始皇陛下行礼。 初入朝堂,没有分毫胆怯,再加上那一身散发的彪悍之气,让不少武将皆是眼前一亮! 好苗子啊! 这个柳白,没想到对于武事上,也有识人之能! 这个黑壮汉子,只要稍微磨砺一番,绝对能当得起军中的扛纛之将! 宝贝啊! 甚至,就连通武侯王贲,都是眼前一亮,爱才不已! 莽夫惜莽夫嘛! “龙且,打开!” 对于这帮子混账玩意儿那垂涎的目光,柳白第一时间便是警惕起来,暗道不好! 狗日的,大秦的武将都是贪得丧心病狂! 不是贪财,是贪才!就龙且这么猛的将才,这帮子武将看的都流口水了!不说当自己副将什么的,留在身边当亲兵,都够吹嘘好几年的! 柳白甚至有点后悔了,应该让家中陈伯过来的。 当然,这种后悔也就一瞬间,陈伯都七老八十了,这些叮叮当当的铁疙瘩,到时候估计还得他柳白直接背着。, “诺!” 对于这些武将以及自家柳公的心思,龙且倒是没有察觉到,只是十分利落得打开麻袋。 一块破铁,一块破皮,一块破木头。 这三样东西拿出来,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特么....是宝物?!! 要这些个破玩意儿是宝物,他们朝堂群臣,随便仍双鞋子出来,是不是也可以算献宝了? 顿时,群臣皆是面色一变,看向柳白的眼神,古怪至极! 好家伙,这位左丞大人,莫非是觉得朝堂上的气氛实在是太过于压抑了,出来讲个笑话的? 不过.... 这可是当着陛下的面啊! “你....柳白!放肆!” “朝堂之上,你居然胆敢揶揄陛下!欺瞒始皇陛下的罪名,你担待得起吗?” 然而,有一人,面色狂喜,当即就跳出来指责,试图直接给柳白扣一个大帽子! 此人正是....淳于越! 方才他的学生扶苏公子话太快了,导致阎乐的攻势没有分毫用处,但是现在,他可不会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如此职责,群臣皆是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淳于越...也太过于心急了一些。 “淳于博士倒是太过于急躁了!柳相还未说些什么,你便已然将柳相定罪?” 有人攻讦柳白,自然也有人开口攻讦淳于越。 朝堂上便是如此,谁也不愿意坐视一方势力增长。 而开口之人,赫然便是御史大夫,冯劫! 他还有一个身份....前大秦右丞相,冯去疾之子,世家勋贵如今的领袖人物。 可以说,柳白没有出现之时,冯劫才是整个大秦最为耀眼的年轻人! 但是,冯劫对于柳白,倒也没有过多敌视,甚至觉得柳白此人,应当要归附于他。 原因很简单...官位的传承! 冯去疾退下,李斯接掌右丞,而柳白接掌左丞。 说白了,柳白是被冯去疾让位而上的,这种恩情,在官场是十分重,几乎代表着...‘托孤’! 冯劫将之视为自己人,自然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柳白上位以后便去两次平叛,回来咸阳又是一堆事儿,太忙了,二人还未曾真正私下交流而已。 如今即将清除赵党势力,冯劫自然要抓紧示好。 恩情,加上示好,而后柳白自身还没有什么官场底蕴,那赵党空出来的肥油,不都是他们这些世家的吗? 当然,这些都是冯劫心中所想。 “哼!御史大夫倒是维护得紧呐!老夫也没听说过,咱们这位柳相,居然也是功勋之后啊!” 淳于越冷哼一声,反唇相讥。 此话说出,群臣皆是感觉心中一寒! 偏题了!但是这偏得...很阴毒! 明里暗里,这不就是在说左丞相与御史大夫结党营私吗? “本相却非功臣之后,但本相却是有着荣耀的身世!” “本相乃是秦人!为大秦而抱薪取暖者,不可使其冻毙风雪之中!御史大夫稍作两句,认为当让本相先说完,这有问题吗?” 柳白轻轻瞥了一眼淳于越,淡淡开口说道。 此话说出,群臣皆是目光一凝,心中暗赞:好文采! 为大秦而抱薪取暖者,不可使其冻毙风雪之中 这句话文风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这维护大秦利益,以及保护维护大秦利益之人的那股子意境,当真有几分格局了! 淳于越气得胡子微微抖动,但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总不能说柳白这个左丞相不是秦人吧! 真要这么说,他淳于越还当过旧齐的博士呢!之前的渔阳旧齐反秦,他淳于越才是最应该害怕的。 当然,淳于越这种如同小丑一样的糟老头子,柳白并未有丝毫在意,而后转身看向始皇陛下,将那三个物件让出视线,朗声开口道: “启禀陛下,臣要献之宝,名为...” “铁骑三件套!” “此宝,可增强我大秦铁骑战力,至少三成!” “可解我大秦战马不足之忧!” “可缩短新丁掌控战马时日,至少一倍!” “嘶!” “嘶!” ‘嘶!’ 一片倒抽冷气之声,同时响起! 一直微闭双目,昏昏欲睡的王翦,猛然睁开双眼! 第16章 谁打扰你,俺给他一个嘴巴子! 战马!骑兵! 没有人比秦国人更加了解其重要性,原因很简单: 大秦, 马夫立国! 昔年秦非子受封极西之地,正是以为天子牧马之名,而后筚路蓝缕,与犬戎交战多年,方才有了如今大秦的不世基业! 也正是因为这样,柳白口中所言,能极大提高骑兵的作战实力,甚至解决战马不足的困局,在朝堂群臣看来,就如同是市井笑话一般。 “破铁,破木头,破皮革,能提高我大秦的骑兵!” “柳相,莫不是当真觉得你领兵平叛了两次乌合之众,便觉得自己是无双上将了吧!” 淳于越听到柳白的话,先是微微一愣,而后讥讽之色溢于言表! 此等讥讽,就连高台之上的始皇陛下都没有开口阻止。 此刻,这位千古一帝的双眸,紧盯柳白拿出来的东西。 “放屁!我家柳公是实打实上过战场杀敌的,亲手杀了整个三个敌人,你算什么东西!” “这些东西,柳公说有用,就有用!说是宝物,就是宝物!” 然而,柳白还没开口,龙且就忍不了了,当即就对着淳于越怒骂出声! 在他眼中,柳白是恩人,更是算无遗策的神! 这个狗屁酸儒,居然胆敢讥讽,放他娘的狗臭屁! “放肆,麒麟殿内,你一届白身,居然口出狂言,陛下!” “臣,恳请陛下治罪!” 淳于越脸面一白,当即就对着始皇陛下开口打报告了。 “无妨,我大秦多壮士,龙且...寡人倒也在战报上看过其名,也是身有军功之人。” 然而,始皇陛下对于淳于越的请求却没有答应,反而对于龙且有着几分赞赏。 说真的...昔年大秦攻伐天下之时,他手下的武将,可比龙且要‘豪迈’得多。 别的不说,王翦在麒麟殿上,就有过三次动手的记录,其中一次,将李斯的官袍都给扯破了,场面不堪入目。 当然,王翦作为大秦第一将领,打架的理由也比较正统,为的都是粮草,战略一类的事情。 始皇陛下此话说出,无外乎就是给了龙且一个台阶了,同时也向群臣表明一件事! 这个柳白....倒也没有他们想象的一般根基浅薄。 “本相所献之宝,到底有没有用,不是你个糟老头子能定的!” 对于淳于越这一番胡搅蛮缠,柳白眼神之中满是不屑。 儒家...等本相腾出手来,给后世子孙们表演一下什么叫做真正意义上的‘焚书坑儒’! 淳于越面色一滞,刚准备开口,猛然感觉自己的袖口被人拉扯了一下。 回眸一看,正是自己的老友叔孙通,此时不住摇头。 再一回头,淳于越便发觉好像有许多不善的眼神,满朝文武看着自己的眼神...极为不满! 开玩笑!人家柳白没准备卖关子,你一个糟老头子跳出来叽叽歪歪的,烦不烦啊! 也就是始皇陛下的养气功夫好,没与你淳于越计较!真要是这个铁骑三件套有用,这些个大秦武将,晚上能堵着淳于越的门,找他聊聊人生! “启禀陛下,此三物,合名铁骑三件套!顾名思义,乃是作用在战马之上!” “首先便是这个...” 柳白也没管这些,拿起一个皮革质地的玩意儿开口解释: “陛下请看,此物名为高桥马鞍,皮革所制!除了如同座位一般增加骑手的舒适度之外,还可以有效保护战马的肋骨,背部免受损伤!臣在领兵打仗之时,被颠簸得喲....” 柳白一阵龇牙咧嘴,仿佛是在回忆自己当时屁股上的灼烧感,捎带着还偷瞧了一下始皇陛下的神情。 只见始皇陛下剑眉微微一挑,眼神之中流露出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光是这个高桥马鞍,就能做到保护战马,和提高骑手舒适度的作用!就连这位千古一帝,认同了柳白所说的‘献宝’了! 而王翦则是双目紧盯柳白手中的高桥马鞍,眼神之中流露出凝思之色! 他是真正马上杀敌的将军,只要稍稍想一下,便能感觉出此物有多么好! 看到先声夺人的效果,柳白微微一笑,将高桥马鞍随意一扔。 “咚!” 声音响起,麒麟殿一众武将,龇牙咧嘴,恨不得飞奔过去接住这个宝贝! 这个败家玩意儿的柳白,这么好的宝物,就这么随手扔? 就连柳白,此刻也没想到,自己已经被诸位大秦猛将的眼神,鞭打了无数次了! 暴殄天物,这四个字,在大秦猛将的眼中,就是该打! “还有这个,名为马镫,木制,金属制都可以,反正工艺也不怎么复杂!悬挂于马鞍之下,骑乘战马之时,骑手将脚伸入,便可在作战之时如履平地,解放双手,战力倍增!” 当然,柳白也没有在意,又拿起一个木制的玩意儿,开口解释。 “呼!” 这一番话解释出口,整个麒麟殿内,呼吸声都急促了! 如履平地的宝贝! 踏娘的,柳白这混小子....在扯谎! 什么增加骑兵三成的战力?这是翻倍,翻三倍! 正所谓力由地生!而且还能解放双手,这带着武器一击下去,力气都不是一两倍的问题。 “那接下来咱们看这个....” 柳白随手便要将马镫随便一扔,岂料... 一个身影如同扑了过来将其牢牢接住,赫然是一个络腮胡的勇猛武将! 然而,此等滑稽的举动,整个朝堂没有一个人取笑,反而...悬着的心都放下了,生怕这柳白还这样随意。 就连高台之上的始皇陛下,此刻也是袍袖微动,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炽热之色。 马鞍,马镫!这两样东西,只要装配上大秦铁骑,那么... 大秦与匈奴之战,将会彻底占据上风! 这个理论看似有点离谱,因为现在大秦是依据长城而守,其实没什么骑兵作战的机会。 但是...始皇陛下是放任异族在旁边欢跳的懦弱帝皇吗? 这一点史书上的争论,柳白在上任左丞之时,从某些文书之中,已经找到答案了。(后续融入剧情解释哈。) “陈将军,你这...” 柳白看着趴在地上接住马镫的将领,也是哭笑不得。 这...怎么姿势这么怪异啊? “没事儿,柳相,你讲!你接着讲!” “谁敢打扰你,俺直接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陈姓将领一身彪子肉都三百多斤了,却小心翼翼得将马镫放置在地上,忽然感觉不妥,又将布袋子展开,放置在布袋之上,做完这一切,转眸狠狠瞪了一眼淳于越,也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如此反常的举动,没有任何人反对,反而有人狠狠瞪了一眼这个络腮胡将领,意思很明显:你小子打扰柳相接着讲了! “那铁条,又是何用途?” 就在此时,有人开口了。 众人一愣,转眸看去,赫然是...老将军王翦开口了! 此问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心中狂呼‘窝草’! 老将军...居然主动关心起来了?! 这柳相拿出来的东西,得到老将军认可了? 当然,这种时候,也没有人真的会开口。 这特么...胆敢打断柳相讲话,此刻就是众矢之的啊! 而右丞相李斯,此刻颇有得意的抚了抚自己的胡须。 也就是麒麟殿没酒,不然真的当浮一大白啊! “嘿嘿,这玩意儿,可就是铁骑三件套的灵魂了啊!王老将军识货啊!” 柳白嘿嘿一笑,将那‘u’型铁条拿起,而后目光看向始皇陛下,恭敬行礼道:“启禀陛下,这最后一件,名为....” “马蹄铁!” 第17章 那臣...可就不客气啦! “马蹄铁?” “这东西怎么用?不会是像牛鼻环一样,打在战马的鼻子上吧?” “咳咳!我说...你没文化,也不至于听不懂人话吧?马蹄铁,肯定是跟马蹄相关啊!” “难道是给马蹄带个环?” “不对不对!徒徒增加重量,没什么太大作用啊!” “依俺看,说不定就是直接给钉在马蹄上也不一定!” “....” 群臣看着柳白手中的‘u’型铁条纷纷猜测,眼神之中的神采与之前截然不同。 尽管刚开始对于柳白的铁骑三件套十分不屑,但是有了高桥马鞍和马镫,没有人再有丝毫怀疑! 人就是这样,在一连串的惊喜过后,本能性得会对下一件事物有所期待。 “诶!你还真说对了!” “老李,你还真踏娘的是个人才!” 就在此时,柳白眼前一亮,对着一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疤痕的‘俊秀’将领点名表扬。 “咳咳咳咳!” “咳咳咳!” 柳白的这一句夸赞,直接让群臣咳嗽不已! 这位李姓将领,向来以战场抗命出名,偏偏打仗还一直赢。若非是王老将军惜其将才,早就砍头拉倒了! 现在柳白还夸他是人才??? “嘿嘿!” 伤疤将领挠了挠头,颇为不好意思。 没想到,俺老李也有被文化人夸奖的一天呐! “启禀陛下,此物正是作用于马蹄之上,而且如同李将军所讲,就是钉在马蹄上的!” “至于作用嘛....就如同这个!” 柳白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鞋子。 本来想要脱鞋展示的,想了想实在有些不妥,便是金鸡独立,开口说道:“臣行军之时,曾对负责战马后勤的官吏询问过。” “其实咱们大秦的战马,还是不错的!其躯体的强壮,足以支持服役五至八年!但是我大秦的战马平均退役年龄,都是两年半左右。” "细细询问原因,就是马蹄!" “战马快速奔跑,再加上要载人,马蹄磨损极为严重!” “既然如此,咱们就给它穿上鞋子!那战马服役不就能达到五至八年了?如此算来,咱们战马真实作用能扩充一倍!” 柳白缓缓开口解释,眼神之中尽是自得。 此话说出,群臣下意识得看了看自己的脚。 对啊! 寻常穿鞋已经成为习惯了,但是实际上想想...鞋子不就是为了保护脚吗? 给马穿上鞋,那就可以保护马蹄了啊! 这个想法理解起来很简单,但是...有这种想法,太难了! 李斯眸光微微闪动,眼神之中满满的自豪! 这个混账小子,总算是作出一点人事儿来了! “启禀陛下,老臣以为,此铁骑三件套,理应现在就开始着手打造,而且要尽快诏令一支军伍,装配此物进行适应,待到具体训练结果出来后,装配我大秦所有骑兵军伍!” 就在柳白解释完所有铁骑三件套部件的用途之后,王翦豁然齐声,朗声开口! 这一刻,这位老将军忘记了让自己的身形保持佝偻,中气十足! 身为在战场上搏杀的常胜将军,他对于这铁骑三件套的理解,更加深刻! 甚至...王翦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铁骑三件套,会改变从此以后所有战争的格局! 骑兵...将会成为主宰战场的王! 此话一出,群臣眼眸微微一缩,差点惊呼出声! 王翦....居然亲自开口,要求将此物投入军伍使用? 这已经不是在征求群臣的意见了,而是这位老将军,要用自己的军中威信,为这个新生事物保驾护航,以期可以最快速度增强大秦骑兵的战力。 要知道,军伍之中的装备变革,程序也是繁琐无比。 除了丞相府那边的裁议,还要经由大司农阳烨的拨钱,最后再找工匠打造。 而工匠打造,更是从工匠,到督工,然后各级官员在每一个器具上署名,以确保造物质量。 如今王翦一句话,等同于用自己的威信告诉所有人,不得拖延! “允!” 高台之上的始皇陛下,眼神之中一道锐意闪过,沉声吐出一个字。 没有人看到,这位千古一帝袍袖之中的拳头,紧紧握起! 柳白.... 给了始皇陛下一个希望。 一个能极大缩短反攻匈奴的希望! 这一个字出口,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官员,瞬间闭嘴! 就连有些想要在这次军备改革中捞点油水的家伙,此刻也是牢牢闭上了嘴巴! 左丞拿出来的东西,王翦力挺,始皇陛下允准。 就这三位...敢伸手,真的是会被一刀剁掉爪子的! “陛下圣明!” “陛下裁断果决!” “臣,附议!” “....” 一道道山呼声响起,柳白嘴角微笑。 铁骑三件套,在北魏之时大放异彩,也正是那个时候,冷兵器时代的王...诞生了! 骑兵! 这个兵种,拥有着无数的缺点,但只有一个优点。 那就是...强! 大秦军伍装配上了铁骑三件套,在骑战上,便可占尽优势! 想到此处,柳白的笑容更甚,甚至有些猖狂! 这种猖狂,是来自于他穿越之前的历史观念! 这片神州大地,被异族入侵,子民遭受屈辱,甚至....近代史的屈辱,就是因为一个废物异族的统治! 如今有了铁骑三件套,等同于在大秦,就将这些异族狠狠踩在脚下! 神州之地,唯有大秦! 柳白的猖狂笑容,群臣皆是看在眼中,但没有一人有异议。 因为... 这个功劳太大了! 一己之力,提高大秦所有骑兵军伍的战力,而且...极有可能是成倍提高,说是天功也不为过啊! 御史大夫冯劫看向柳白,嘴角亦是扬起微笑。 自己帮了忙,待到退朝之后,与柳白商议一下空出的赵党官员的官位,岂不是美哉? 当然,淳于越是有异议的,在肚子里骂了柳白无数次,却迫于形势,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柳白,进献铁骑三件套,乃是大功!” “寡人不吝封赏,你且说,有何想要的!” 得到铁骑三件套,即便是始皇陛下,此刻眸子之中也有隐约的欣喜之色,看向柳白,更是一点都没有吝啬得开口: “九州之内,只要你开口,寡人都允你!” 始皇陛下此话一出,瞬间方才山呼之声,戛然而止。 群臣全都傻眼了! 九州之内,开口都给?!!! 就连柳白,也是微微一愣,旋即面色涌现狂喜: “陛下,那臣可就...不客气啦!” 第18章 陛下,臣听闻太后风韵犹存(皮一下,我很开心) “不客气?” 随着柳白这一句话开口,群臣的心都揪了一下。 试问天下,还有谁比这位柳相更不要脸,这家伙,当真不会是在始皇陛下面前老虎大开口吧? 就连始皇陛下,双目也是微微一眯,旋即恢复那副威严的模样。 九州之内,随便柳白开口。 但若柳白太过分不清自己的位置,那也就证明此人的聪慧也就止步于此了。 与其说这是一种赏赐,倒不如这是始皇陛下对于柳白的考验。 考的是什么? 识趣! 不然开玩笑,柳白要是开口来一句‘陛下,臣听闻太后风韵犹存....’,你说柳白会不会被黑甲卫士直接在麒麟殿砍死?xbiquge 别不信,后世有不少恶趣味的史学家,在研究这段历史之时,批下注脚,进而引发全网热评,很多人表示,就这位柳相的不要脸,没有这么开口,肯定是因为怕死。 当然,这些都是后世的玩笑话,此刻的柳白,可真的是欣喜若狂。 此刻,他甚至想要开口,问始皇陛下要点丹书铁券! 仔细想想,这还真的挺不错的!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虽然是为了大秦的国运,但是确实过于大开大阖,甚至有点出轨。 要点丹书铁券什么的,保命也不错啊! 但是... 柳白嘴唇微张,刚要开口之时,猛然抬眸发现了始皇陛下的眼睛。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沉稳,冷静,仿佛天下之事,这双眼睛都能直接看透。 最重要的是...威严! 柳白瞬间心头一凛!、 陛下说什么都给,但若是你什么都要,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丹书铁券,这东西本质上是相权对于皇权的僭越挑战,寻常皇帝...他柳白倒是能再积累个几年,将此事给办了! 但是面对始皇陛下....真要开口要了这么个玩意儿,恐怕明天自己就因为呼吸声音太大,直接被用掉了!当然,陛下有可能也仁慈一点,后天再让自己用掉。 毕竟,后世不知道多少功臣名将之后用生命证明过,这玩意儿的最终解释权,归皇帝所有啊! “启禀陛下!” “臣想好要什么赏赐了!” “陛下!” 柳白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一个词‘曲线救国’,连忙开口说道:“陛下,您是知道我的!我对于陛下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犹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臣在未曾踏足我大秦麒麟殿之前,便曾写诗句夸赞陛下,足可见臣对于陛下的忠心和崇仰!” 这一番话开口说出,群臣原本还揪着心,现在改成抽搐着脸了! 太不要脸了!真的太不要脸了!这个柳白,简直就是咱们大秦官场的败类! 如此明目张胆的拍马屁,还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真的是.....为什么老夫不会啊!老夫要是会,说不定也能混个九卿当当啊!呜呜呜! “行了!直接说!” 就连高台上的始皇陛下,此刻也是微微皱起眉宇,直接打断了柳白的拍马屁! 夸赞的话,谁都喜欢听,但是...被柳白夸,着实没有什么可以值得高兴的。 “咳咳!臣崇仰陛下,只求陛下赐字!” “既然陛下命令臣清查赵高党羽,诛灭赵高三族,臣准备成立一个临时的机构组织,用以办此事,名为...‘锦衣卫’!身着锦衣,让天下人都知晓,不办此案之外的冗余之事。” “请陛下赐字。也算是光耀臣的脸面了!” 柳白干咳了两声,幽怨得开口说道。 此话说出,就连李斯都忍不住叹气了。 妈的!越有才华的人去拍马屁,就越是让人想吐啊! 不过,始皇陛下却是眸光微微一闪,深深看了一眼柳白。 这个混账小子,虽然看起来在拍马屁,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赏赐。 但是实际上呢,这个柳白要的是...名头! 既然是临时成立,不作冗余之事,为何要大费周章要赐字?无外乎一个原因:名正言顺。 柳白想要的...是皇权特许! 是锦衣卫办案,无所阻拦! 而这样...对于大秦来说,有好处吗? 答案是...有! 黑龙卫作为隐藏在暗处的密探组织,许多事情反而不便。但是这个锦衣卫,恰巧是最合适的! 而柳白作为锦衣卫的领头,身上带着丞相的职务,反而是被束缚住了!权利与节制相结合,这样的组织架构,才能一心为大秦办事! “允!” “寡人赐字,设立锦衣卫!” “锦衣卫办案,皇权特许,若有阻拦,先斩后奏!” 始皇陛下眸光之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缓缓起身,双目直视柳白,沉声开口:“柳白,你以左丞之职,节制锦衣卫。若其办案有违秦律,危害我大秦利益,受节制牵连!” “你,可懂?” 此话说出,柳白便感觉到一股让人窒息的气势扑面而来。 瞬间,他就有一种自己的心思被始皇陛下看透了的感觉。 锦衣卫的设立,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赵高,或者是赵党? 自然不可能!不然他柳白大费周章,不就成傻子了。 但是始皇陛下此番话语之中,丝毫没有提到只办赵高之案的事情,也就是说默许了这件事。 同样的,也警告了柳白。 事儿...你可以尽情去办!但若是危害了大秦的利益,寡人赐字,也不是你的借口! “多谢陛下,臣定然尽心竭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至于柳白是否会危害大秦的利益?自然不可能! 他来大秦,为的就是大秦的利益!为的是后世不遭受这些。 他始终忘不了,那些报道之中,大屠杀过后,幸存者的采访语录。 柳白自问不是什么崇高之人,但是他...是一个人! 一个属于这片神州大地,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的人!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柳白此话说出,李斯喃喃自语,眼神之中闪现过一抹异样的情愫。 昔年只身一人来到大秦,不正是怀揣理想,自信走出一条别人未曾走出的路吗?自己心中所想,也也就是这八个字吗? 李斯回眸,看向柳白。 这孩子....如同当年的自己。 “退朝!” .... “你啊...老夫虽不知你意图,但老夫明你心志。” “放手去做吧!两个丞相,终是能保一条命的。” 李斯起身,拍了拍柳白的肩膀,留下一句话便是迈步朝着麒麟殿外走去。 反而是柳白,一脸蒙圈。 我靠,我又没说要去死!李叔,你这话说得很感动,但是很不吉利啊!我办事儿都是有把握的啊! 但柳白无奈归无奈,总不能冲上去跟李斯解释什么吧? 走出章台宫后,柳白看着艳阳高照的好天,嘴角微微勾起。 一旁的龙且一阵寒意涌上。 自家柳公开始笑了,要杀人了... “走,咱们回府,找人!锦衣卫办起来了!” “找刽子手吗?” “滚你大爷的!这叫锦衣卫差人!” 第19章 御史大夫冯劫,求见! “柳相,这是名册,还请过目!” “这位是铁牛,也就是你要的三百精兵的统领!” 丞相府内,王贲带着一个彪悍汉子登门摆放。 既然陛下都已经应允了‘锦衣卫’的成立,自家父亲也曾答应,他王贲自然不会有任何怠慢,直接就带着人上门了。 “铁牛?当真是人如其名啊!” 听到此话,柳白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得微微点头。 不愧是朝堂著名莽夫王贲带出来的,这一身上下,都透着那股子莽劲儿,一看就是战场上不顾伤势一心冲杀的主! 铁牛咧嘴咧嘴一笑,也没有开口说话,算是回答了。 在王贲的手下,说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战场上的表现。 这也就养成了他们不善言辞,但是‘动手能力’极强的特性。 “铁牛,从今天开始,你和你手下的三百弟兄便是柳相手下的人了。虎贲营与你再无瓜葛!” “一心为秦,忠诚办事!” 王贲也是收敛笑容,想起了自家父亲的嘱托,沉声开口。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在柳白面前,清清楚楚切割与虎贲营的联系,但是父亲说的,总是对的。 “是!” 铁牛行了一个军礼,沉声应答! 大秦军士,以忠诚为先! 看着二人这一说一和的,柳白嘴角微微一抽,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合着王老将军还是防范着自己呐!这‘锦衣卫’的成立,即将牵扯六国勋贵,王家这是不想引火烧身! 事儿可以办,力可以出,但是烧到王家,那就不行,这位老将军的‘苟’真的是让柳白叹为观止! “既然如此,柳相,我军中还有要事,便走了。” 王贲微微点头,看向柳白开口说道。 “哈哈!军务要紧!通武侯请便!” 既然自己也已经明白老将军的心思了,柳白自然也不会多做挽留,做些多此一举的屁事儿。 “嗯!” 王贲转身离开。 这一道离去的背影,让柳白眼睑微微跳动。 王家...确实是军武之家,怪不得日后大秦都没了,王家却能作为世家屹立在历史长河之巅!王翦这位老战神...留下的家训,功不可没啊! “铁牛,本相为你们置办了城中的一处大宅,作为你们锦衣卫的临时办事点。” “你且将你的兄弟们安置一下。” “训练方法嘛....明日我让龙且去教导你们,至于任务...” 柳白眼珠子微微转动,语气微微一顿:“你挑二十个身手好的好手,留在本相身边保护本相!然后再派三十人来丞相府,本相有要务交代,让他们去寻点人过来!” “其他人,留五十人在咸阳城,其他人散往大秦各地,宣扬一个消息!”新笔趣阁 此话说出,铁牛没有任何反对,只是开口询问任务的具体事项:“敢问柳相,是何消息?” 柳白嘴角微微勾起:“就说....” “河西之乱,起于旧魏王室公子豹,而且,此人与多人幕后暗通款曲,大秦已有线报!届时公布天下,定然将这些反秦之人,枭首昭示万民!” “对了,再加一句,似乎赵高…也牵连其中。” 铁牛微微一愣,而后恭敬领命退下。 .... “柳相,这些锦衣卫....” 待到铁牛离去,龙且有些担忧得开口说道。 说实话,本就是同类人,龙且对于铁牛还是很有好感的。 但是....锦衣卫这个机构,乃是自家柳公费了不少弯绕才弄过来的,用这些人...确实不太合适啊! “你不懂,龙且!” 柳白摇了摇头:“一个组织,其实需要两种人,一种是组织骨干,也就是如同大树的主干一般,支撑着组织!” “而另一种人,则是办事儿的人,也就是大树的树枝树叶!” “真正的锦衣卫...还需自己打磨!这三百人,说白了就是刀!没有挥舞的人,钝得很呐!” 说实话,柳白也感觉到了自己的难处。 浅薄!他的根基太浅薄了! 除了朝堂之上,手下用人也是! 但是现在,已经有机会了,赵党覆灭在即,他柳白要是当个睁眼瞎,还不是找根绳子吊死来的畅快! “哦~!!” “怪不得柳公交代这个铁牛办的事儿,是散步谣言!” 柳白这么一皆是,龙且也是恍然大悟! 除却能力问题之外,其实这三百人,忠诚也是个难题! 忠于大秦,忠于王家,忠于柳白,这都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锦衣卫自从在柳白的脑海之中设想,从头至尾,都是一柄锋利的长刀. 而刀...只有将刀柄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才能安心! “行了!你个木头脑子装什么管仲乐毅啊!这是训练的方案,你自己体会一下,然后明天还要去教他们一些基础的!” 柳白瞥了一眼龙且,笑骂了一声,随手将一封竹简扔给龙且。 上面写的,都是他穿越之前,从史书上了解的锦衣卫和东厂。 除却手段凌厉之外,这两个组织其实都有非常显眼的优点,那就是....特务谍报! 这三百人教导一些粗浅的,应该就够用了。 “嘿嘿!柳公说的是!” 龙且嘿嘿一笑,被柳白骂了,他也没觉得什么,反而愈发自豪。 柳公说我是木头脑子,那就是有脑子啊!嘿嘿! “少爷!少爷!” 就在此时,一道佝偻的身影走入会客厅堂之内。 “陈伯,发生什么事儿了?” 柳白微微一怔,连忙上前搀扶了一下。 这位陈伯,可是他父亲的老管家,更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 在柳白心中,早就将其看做自己的爷爷一般。 多次跟陈伯说不要再劳累,跟着他好好享福便是。可他就是不听,还嘴中嘟囔着什么:“少爷是做大事的人,老头儿没什么能耐,能看着少爷平安,便是最大的好了。” 当然,每次说这些的时候,柳白都笑得极为无奈,他也想不懂,为啥老头总要跟个‘倔’字沾边儿呢! “少爷,府外有人求见,说是...” “御史大夫冯劫!” 第20章 本相的面子,用得着你来给? “哎呀呀!冯兄弟你来了,怎么就不早说呢!害得我都没出来迎接,岂非失了礼数?” 满面笑意的柳白将冯劫迎入厅堂之内。 如此‘热情’,若是旁人不知,还当真觉得此二人关系甚好呢! 然而... 在一旁熟知自家柳公的龙且却是连忙低下头,不敢让自己的神情显露半分。 自家这位柳公,说起来也是奇怪。 关系越好越亲近之人,越是不羁。反而是对那些关系一般,或者说是敌人,十分热情,恨不得将礼数做个周全。 按照柳白自己的说法,这叫做先礼后兵,先给你敬个礼,再揍你一拳,又爽又有礼貌,这不是双倍快乐吗? “哈哈!柳相如此慎重,冯劫倒是受宠若惊啊!” 看到柳白这一副笑容,冯劫瞬间心中乐开了花,对于自己本来构想之事,更是多了几分把握! 自己冯家给了柳白恩情,自己本人还在朝堂上为柳白说话。 不管怎么说,也得是个自己人吧! 在官场之上,人情可是要还的! “我父虽是退出朝堂,但是在家中也时常念叨柳相,口中所言‘后生可畏’啊!昔日拔擢柳相,更是家父的一大自豪之事!” 冯劫双目微眯,一边落座,一边开口夸赞。 此话说出,柳白剑眉微微一挑,而后便仿若招呼一般,对着龙且开口说道:“快!还不给御史大夫上酒水?” 方才冯劫这一番话,可是大有玄机! 看似是在夸柳白后生可畏,但是...这个后生二字就很说明问题了。 一则提点柳白,朝堂根基不稳,他们这些世家勋贵势大。 二则,说起冯去疾对于柳白的提拔之事,暗示柳白要知恩图报。 不过.... 知恩个屁! 他柳白走到左丞相的这个位置,那是实打实用政绩做出来的! 若非为民之时看过太多疾苦,若非为官之时经历过无奈,他柳白又何至于养成如此激进的风格,一心强秦? 冯去疾的提拔?这些政绩摆出来,他冯去疾不同意柳白升迁,那才是真正给始皇陛下上眼药! 没有恩情,报恩自然也就是放屁了! 不过,仅仅这么一句话,柳白就明白了冯劫的来意。 暗提恩情,再说道冯去疾拔擢,结合自己如今手头上的事,事情倒是明朗起来了。 官位! 赵党倾覆在即,官位空缺自然不少。 世家勋贵,多的是人,对于这块肥肉,自然而然垂涎三尺! “酒水不忙!冯劫此番前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就是想看看柳相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赵党之事,留下的问题可多!柳相人手不足,冯劫愿意帮忙一二!” 冯劫看着龙巨去取酒,倒是笑眯眯得开口说道:“柳相,冯劫之意,柳相可明白?”xbiquge 说完这话,冯劫甚至脸上出现了一丝自得之色! 将裹挟对方让利,说成自己主动帮忙。 此番言辞上的计较,官场上自然不会开口纠正,但是....这场面上可就好看不少! 这些东西,其实也就是朝堂上的默契了,双方脸上都好看一点。 然而.... 原本还满脸如春风般温暖笑容的柳白,嘴角缓缓下沉。 一抬手,柳白淡淡开口道:“龙且,不用倒酒了!” 此话说出,冯劫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这位左丞大人面色平静得开口道:“冯劫,你这番话,已经不是本相明白了。而是你已经摆明了!” “要赵党的官位?” 冯劫面色微微一滞,心中虽是不满,但还是挤出一点点笑脸,开口道:“柳相,这就见外了....下官如此说话,不是为了给柳相留些面子...” “哼!” 冯劫的话语还未说完,只听到一声冷哼! 柳白连位置都没坐热,便是缓缓起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俯视冯劫! 一张俊秀的面容缓缓靠近冯劫,坚毅的双眸更是紧盯:“面子?本相的面子,用得着你冯劫给?” 此话说出,冯劫先是微微一愣!因为他从柳白的眸子之中发现了一股子不一样的气势。 然后,心中更是一跳,紧接着便是大怒:“柳白,你什么意思!” “我冯家予你便利!如今这一点点事,你居然如此吝啬!” “你别忘了!你朝堂根基浅薄,就算是赵党倾覆,官位空缺,也没你的份!” “说句难听点的,我冯劫今日来与你说道说道,这是给你三分薄面!真要这些官位,你挡得住我等世家?” 冯劫的这一番话,赫然已经是撕破脸皮了! 按照寻常,他定然不会如此! 因为官场如商场,和气为先,方可官位步步高升。即便是明天要斗个你死我亡,那今日也是谈笑风生。 但是今天不一样! 因为冯劫从柳白的眼中,看到了一股决心,绝不让步的决心! 这种决心,反而是让冯劫感觉到了轻蔑! 一介白身,飞上枝头当了左丞,当真觉得能与他们这些世家抗衡了? “你且试试!” “敢伸手,不管多少只,本相定然将你们的狗爪一一剁下!” 柳白眼神冰冷至极! 从开头的热情相迎,到现在的剑拔弩张,总共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转变如此之快,并非是柳白不懂人情世故,恰恰是因为他太懂了! 若是因为人情,拿出一些利益交换,固然他柳白在朝堂上可以如鱼得水,但牺牲的...是百姓的利益! 世家勋贵,上位之后,思索的第一个着眼点,都是自己家族的兴盛! 在一个锅里搅勺,粥就这么点!世家多吃,百姓自然就要挨饿! 这一点...柳白他不允许! “柳白...你!” “哼!” 冯劫怒而起身,刚想放两句狠话,却发现一旁的龙且狞笑。 忽然想起这位左丞相向来狠辣,真要是今天把自己在府中打死,说不定明天都能在朝堂上开口告状说自己刺杀丞相! 这种哑巴亏,冯劫只能硬生生咽下了! “山水有相逢!柳相,即便你聪慧,你也未必能架得住朝堂攻讦!届时,冯劫定然去柳相茅屋之前拜祭!” 说完,冯劫便是起身,准备离开。 看着冯劫离开的身影,柳白没有任何阻止。 说实话,他完全可以与之周旋,甚至假意答应,待到那些人来了咸阳之后,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 一旦如此做,他柳白固然是松快些了,但是那些新上位的人才,将要面临着最凌厉的朝堂攻势!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柳白自己来! 论对攻...他柳白还真没怕过! “哎呦!” “呀呀呀!冯大人没事儿吧!小老儿眼神不好,一个扫帚将您拍摔了,着实惭愧!!” 就在此时,门口处传来一声惨叫! 第21章 当街揍御史大夫! “陈伯,您这身手矫健,不减当年啊!” 看着陈伯拄着扫帚,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英勇模样,柳白哑然失笑! 至于将御史大夫‘扫地出门’这种事儿,干了也就干。既然已经敌对,那也不用留半分面子了。 “哎哟哎呦!” 然而,柳白这句话一开口,陈伯便是连忙将扫帚一扔,开始嚎起来了:“少爷,小老儿真的老了!这扫个地啊...都能把腰闪了!” “前两日与少爷说的,我那不成器的小孙子也快来咸阳了,到时候让他再好好服侍少爷吧!” 浮夸的演技,令人心痛不已! 主要很难配合啊!他柳白此刻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来回应,才能让陈伯觉得自己被他的演技骗到了! 一旁的龙且一张黢黑的老脸憋得发紫,硬是不敢笑出声来! 这位陈伯,他是知道的。 自幼柳白便是在其照料下长大的,与其说是家仆,倒不如说是家中长辈。 如今陈伯要退休,即便是柳白...也不好说些什么。 原因很简单,这个时代,讲究一个落叶归根。 “陈伯,其实您在咸阳,我这丞相府中养老也是一样的....” 柳白上前搀扶了一下陈伯,语气真诚得开口说道。 他是真的没将陈伯看做仆从。 “少爷,小老儿服侍了你一辈子...难道老了老了,还不能回老家享受享受吗?这咸阳虽好,但却并非故乡啊!”https:/ 陈伯眼眶微微湿润,开口说道。 柳白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哪能不知道其为人? 甚至,陈伯可以肯定,只要他点头,在咸阳过的日子,能比那些朝堂重臣过的都滋润。 但是..他也确实到时候了。 “...” 此话一出,柳白一阵语塞。 怀乡心切,人之常情。这一点,柳白比任何人都体会得深。 “行吧!陈伯,到时候你家那小孙子来了,我自会对其安排的。” 柳白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强求。 “多谢少爷!” 一听这话,陈伯双眼笑成一条缝隙,连忙退下。 龙且看着陈伯的身影,愈发感觉自家柳公情深义重! 跟着柳公干,有前途啊! “铁牛拜见柳相!” 就在此时,门口处一道声音传来。 柳白微微一怔,旋即便是明白,这铁牛来交差来了。 “走!咱们去看看!” 柳白微微一笑,拍了拍龙且的肩膀,朝着大门走去。 刚到大门初,柳白便感觉到一股彪悍的气息。 只见门口五十魁梧壮汉,虽是不着秦军甲胄,但是齐聚一起的气息无不彰显其军伍刚硬。 “拜见柳相!” 壮汉齐声大喝,吵得柳白耳朵微微震动,但是内心却是爽翻了! 宝贝啊! 王贲这通武侯就是比王翦要实在,挑出来的都是一等一的精兵! “龙且,带着他们,去揍一顿冯劫!这货还没走远!” 柳白一看这些精兵,嘴巴一撇,随意得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一旁的铁牛直接愣神了! 虽然他是军伍之人,但是冯劫..... 这位当朝御史大夫,他还是知道名字的! 锦衣卫的第一个任务,居然是揍当朝御史大夫? “哼!得罪了丞相还想跑?宰相独立能撑船,但这关我丞相什么事!” “去!” 柳白冷哼一声! 在这个世道,做好人是没有用的,睚眦必报,才是他柳白的性格! 至于方才为啥不在丞相府直接动手? 开玩笑,打出血来了,地上的血渍谁扫啊!他柳白可是环保主义者! “诺!” 龙且嘿嘿一笑,拱手领命! 他早就看那个冯劫不爽了,跑到丞相府拽得二五八万的,跟谁欠了他一万大钱一样。 “记住,揍他的时候要高喊,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闪开!” 柳白微微思索,在龙且耳边加了一句嘱托。 “龙且明白!” 龙且点了点头,直接点了三十人便出发了。 至于留下的铁牛和二十人嘛.... 打人先要保护自己,这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铁牛,跟我来!这是本相为你们设计的服饰,飞鱼服,嘎嘎帅!” .... “混账柳白,忘恩负义,白眼狼!” “我冯家如此待你,你居然如此欺辱于我!” 马车之上,冯劫的屁股高高肿起,咒骂之间,隐约还有灼热之痛! 也不知道这糟老头子怎么养身的,一把年纪了,力气如此之大! “少爷,回府您这屁股...咱们要不先寻大夫看看吧?” 一旁的小厮看着冯劫这屁股,担忧得开口说道。 跟着少爷出门,结果少爷被打了,老爷要是看见了... “看个屁!” 冯劫大怒:“本官在丞相府遭受屈辱,这就是罪证!回去就要着急各家家主,让他们知道一下柳白的态度!” 他已经想好了,屁股上被扫帚打的肿块,打的不单单是他冯劫的屁股,还是各个世家的脸啊! 同仇敌忾一下,明日在朝堂之上,绝对让他柳白喝一壶! 而小厮微微一愣,面色古怪至极。心想‘可不就是看个屁股吗?’ “快!快马加鞭!快点回府!” 冯劫心中怨恨更甚,直接大喝出声! 而车厢之外,却传来马夫的为难声音:“少爷,这是正阳街...街道上面百姓甚多,纵马狂鞭,怕是会...” “混账,一群刁民的命,如同蝼蚁一般!别说是撞伤,就是被马蹄踏死,那又如何!家父冯去疾,这些刁民,死在我冯家的马蹄下,是他们的荣幸!” 岂料,冯劫反而怒气更甚。 此刻的他,更恼火了!非但柳白轻蔑他,就连车夫都为刁民而顶撞自己? “诺!” 车夫无奈,只能抽了马匹几鞭子,加快速度! 喧闹街市,一辆马车狂奔,引发的骚乱甚多。 不少摊贩的货物更是直接被掀翻,跪坐在地,嚎啕大哭! 他们不敢骂,也不敢报官,因为这是冯家! 只待马车远离,百姓方才纷纷以目而视,一言不发。 民怨至极,往常不用言语。 车厢之中,看到百姓被弄成这幅惨样,冯劫的心反而有点畅快了:“一群刁民,不阻碍本官的国家大事,这是你们的福分!” 然而 “呔!” “锦衣卫办案,闲人散开!” 就在此时,一道大喝声响起。 “吁!” 车夫连忙将马车停下,叉腰大骂:“混账!可知这是冯府的车驾!里面坐的乃是当朝御史大夫,冯劫大人!” “你们这帮混账,定要将你们移交咸阳府衙,打你们个皮开肉绽!” 不愧是冯家的车夫,都会说上成语了! “冯劫...劳资找的就是冯劫!” 岂料,来人微微冷笑,而后便是猛然一巴掌,将车夫打倒在地! “什么事!” 冯劫掀开车帘走出,刚准备大骂,看清来人的脸面,顿时一怔。 来人正是龙且。 而身后,赫然是一群彪形大汉! 光是这造型,别说是锦衣卫办案了,就算是说山匪打劫,都有人信。 “冯大人在丞相府内言谈赵党一事,我家柳公怀疑冯大人与赵党有所勾结,说不定都攀附上了,所以特来搜查盘问一番!” “身后都是锦衣卫!冯大人,下车配合吧!” 龙且微微一笑,底气十足! 而此话一出,正阳街道之上,周遭百姓皆是沉默旁观。 锦衣卫...这是个啥? 还有...锦衣卫都能拦御史大夫的车...好像很厉害啊! 而且.... 冯家!拦的好! 世家欺辱,乃是常态,如今终于有人能治治他们了! 当然,也没人敢此刻欢呼。毕竟谁也料不到事情的发展会是如何,自己一个市井小民,世家碾死自己全家,如同碾死蚂蚁一般简单。 “你...你!本官乃是御史大夫,用得着攀附一个阉人中车府令?” 冯劫人都傻了! 赵高算个屁啊!要攀附,这是赵高攀附自己啊! “这我管不着!” “冯大人不下车,那我们就上去了!” 龙且对着身旁的大汉一使眼色,后者立刻会意,狞笑着上前。 揍御史大夫,还是当街....娘诶!孩儿出息了! 锦衣卫,太踏娘的爽了! 第22章 柳白,所有官员的噩梦! 第22章:柳白,所有官员的噩梦! 随着锦衣卫冲进车驾,人群之中的百姓尽皆瞪大双眼。 “哎哟!你!我乃是...呜呜!呜呜呜!” “砰!” “哟!冯大人,怎么不辩解了啊!” “呜呜呜呜!” “...” 随着一道道声音响起,冯劫的马车疯狂摇晃。 而马夫和小厮,此刻更是被按倒在地,嘴巴都被一双破袜子给塞住了。 那令人牙齿发酸的臭气,直接与他们的牙齿来了个零距离的接触。 人群之中的百姓,尽皆瞪大了双眼! 锦衣卫....好猛! 不知何人先开口,喊了一句:“打得好!” 随着而来的,便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呐喊声! “狗日的,刚刚这辆马车,将劳资的菜都给踩坏了!” “你还说!方才老李的媳妇儿秀芹,直接被马车给侧边撞倒了!也幸好没有正面撞上,就擦了点皮!” “白痴!没听方才那位壮士喊吗?这是御史大夫的车驾,你这么喊,老李晚上能被吓死!” “御史大夫怎么了!犯了法,就要有人治!锦衣卫好样的!” “....” 百姓的心,其实是最为淳朴,也是最为简单的。 欺压他们的是坏人,帮他们出头的是好人! 锦衣卫如此动作,虽然之前从未有人听过他们的名声,但是此刻...却是收获了不小的声望! 至少...百姓都知道了,他们是不会害怕这些个大官的。 “诶!那不是咱们村的二蛋吗?怎么当上锦衣卫了?老陈,晚上赶紧去他家,看看能不能提亲!” “还晚上干什么!现在就去!二蛋家出息了!都当上什么什么...卫了!乖乖!揍御史大夫啊!” “...” 人群之中,也有眼尖的人,认出了其中一名锦衣卫,连忙就想着张罗婚事了! 龙且看着人声鼎沸的百姓,心中更是自豪远胜以往。 世家欺压百姓,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自家柳公此举,等同于是锦衣卫最好的招牌! 这一打...锦衣卫的名声出来了,而百姓对于世家的火...也给勾出来了! 人的愤怒是很奇怪的,当永远没有能力报复的时候,就会死死压抑在心中,而一旦有了报复的希望,便会成倍喷薄出来! 如今锦衣卫的举动...就是钩子,勾出百姓的火! 这一刻,龙且才知道,自家柳公根本就不是什么睚眦必报,而是...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即便冯劫不送上门来,恐怕柳公也会找一个倒霉蛋来担当冯劫这个角色,或许是...赵党的官员? “诸位父老乡亲!咱们这是锦衣卫办案,一切都是流程,可不是什么打人!诸位可莫要乱说啊!” 龙且看了一眼百姓,而后拱手朗声开口。 开玩笑,打人归打人,但是名头要立住,这是自家柳公特意吩咐的事儿啊! “自然自然!锦衣卫办案!办案!这只是盘问而已啊!” “没错没错!俺就是见证!” “嘿嘿,有抵抗,拿下也是正常的!” "...." 听到龙且如此说,百姓们也是十分配合,纷纷开口。 龙且咧嘴一笑,心中更爽! 打人爽,打一个欺压百姓的混账...更爽! 老百姓辛辛苦苦摆摊,被人一脚踹翻,你说揍了爽不爽? “头儿,盘问不出什么!” 就在此时,马车也是停止了震动,一名大汉掀开车帘对着龙且开口禀报。 而透过车帘的缝隙,赫然发现... 冯劫的嘴巴也被塞了一块袜子。 这能盘问出什么,才有鬼呢!新笔趣阁 “哎!既然这样,那就只能下次再说了!走了!” 龙且故作叹气,而后一摆手,一众锦衣卫扬长而去、。 百姓们自发让开一条道路,目送着这群‘当街殴打御史大夫’的凶徒离开。 “少爷,少爷!” 小厮连忙爬起,钻到车厢之中查看。 御史大夫冯劫...鼻青脸肿,晕死过去。 .... “什么!柳白的锦衣卫在正阳街将冯劫给打了?” 丞相府之中,李斯听着管家的汇报,整个人都跳起来了! 这个混小子,刚刚进献了铁骑三件套,他李斯还为其自豪了一下。 这还没多久呢,就出来这种事了! “具体怎么样?” 李斯连忙开口问道:“冯劫死了没有?” 此刻,他真的担心冯劫身死! 要是出来一个当街杀朝堂重臣,还是世家之首的冯家...那柳白的前途尽毁啊! 若是一个扛不住,说不定就是直接死刑! “老爷,冯劫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被打得鼻青脸肿。” “锦衣卫打人之前,喊得也是盘问赵党一案。” 管家如实开口说道。 此话说出,李斯微微松了一口气:“那还好,那还好!” “还有转机....” “备马!” 管家疑惑:“老爷,要去哪儿?” “去哪儿?去冯家!” 李斯一个瞪眼,想到的并非是冯劫,而是...冯劫那个父亲! 前大秦右丞相,冯去疾! 这个老家伙虽然已经离开朝堂,但是...毕竟乃是之前的百官之首,而且是世家的领头人。 这一番....难办啊! 想要找补,当真是困难至极! “混小子,当真不让老夫省心!” 李斯长长叹了一口气,背手朝着门外走去。 .... 是夜,冯府之中,觥筹交错! 现任右丞相与前任右丞相交谈甚‘欢’,至于谈论了什么,无人得知。 而三十骑快马,从左丞相府出发,带着柳白的公文,趁着夜色离开咸阳,奔赴不同方向。 咸阳城... 随着赵高身死,引发的风云,弥漫在整个朝堂上空。 冯劫被打,更是如同点燃草堆的火星一般,谁都能看出接下来的朝堂....争势甚猛! 柳白, 这位左丞,成为所有官员晚上睡不着的噩梦。 第23章 臣要弹劾御史大夫! 翌日,大秦麒麟殿外,群臣看着冯劫的脸,脸上的肌肉不断抖动! 说实话,这两天,对于诸位公卿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先是柳白杀了赵高,下巴差点脱臼,然后是柳白拿出铁骑三件套,他们还得克制住自己想要惊叫的嗓子。 现在倒好,看见冯劫那副惨样,又不能笑出声! 这一刻,这些个大秦帝国最为上层的官员,甚至觉得当官这件事...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哎呀!我亲爱的冯兄弟,是谁将你打成这个模样呀!” “本相真的是心疼啊!咸阳令是怎么办事的...哦!差点忘记了,阎乐被弄死了,新任咸阳令还没上任呢!” 就在此时,一道惊呼之声响起。 只见罪魁祸首柳白,居然长大了嘴巴,活脱脱一副惊讶模样得走近冯劫面前查看。 而冯劫,则是本能得后退了一步,旋即反应过来,当即面色大怒! 谁打的? 还不就是你柳白指使的吗? “噗嗤!” 此情此景,让原本就忍耐得极为难受的群臣,尽皆笑出声来! 冯劫被谁揍,这种消息,能瞒得过这些个朝堂狐狸吗? 他们昨天就收到风声了! 而现在柳白还恬不知耻得凑上来,这场景让他们都觉得冯劫很是可怜了! “柳白,此事我冯劫不会就此罢休,定然会禀报始皇陛下!” “你....你和你的锦衣卫,都等着问罪吧!” 冯劫气得鼻子都快歪了,此刻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就对着柳白放狠话! 而冯劫越是生气,柳白的心中就越爽! 开玩笑,打人...人家要是还面不改色的,那打得多没劲儿啊? 昨天的事情,他也是详细关注的。 说实话,冯劫这一顿胖揍,真不冤!这混账玩意儿,一路上马蹄踩坏了多少瓜瓜菜菜的,甚至还有咸阳百姓受伤! 伸张正义,他柳白义不容辞啊! 柳白刚想说些什么,岂料... 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谁抓了一下,回眸一看,赫然便是李斯。 这位大秦右丞相,此刻面色难看至极。 而李斯这一走近,文武百官看热闹的心态就更甚之前了。 两位丞相,一位御史大夫,要是能在麒麟殿掐架,那绝对是好看得很呐! 这种在史书都能引为笑谈的事情,他们何乐而不看呢? 当然,有这种心态的主要前提,其实还是因为一件事...此事不过就是打打闹闹的事情罢了,与大秦的国运无关。 即便是两方势力争夺,他们这些官员,反而可能渔翁得利。 淳于越此刻正是插袖而立,如果眼睛会说话,他肯定会用眼睛高声呐喊:“打起来!” 而一旁的扶苏,却是眉目微沉,深深看了一眼冯劫。 冯劫的所作所为,他在自己的宫府之中也有所耳闻。 若是他当时在正阳街上,肯定也会将其拦住,而后赔偿百姓损失。 但是柳白的这幅做法,他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嘶...你们看,那是....” “六公子?” “公子彻怎么来了?” “....” 就在此时,一道道声音响起,一名身着玄鸟黑袍的青年嘴角带笑,缓步走来。 赫然便是如今大秦始皇陛下膝下第六子,公子彻,嬴彻! 而他的出现,也是引起了百官阵阵惊呼! 这位六公子向来不喜朝政,也对女色没什么兴趣,反而喜欢文学与游玩,颇有不羁的风采。 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百官也深知其无缘储君之位,自然不会对其有什么亲近。 现在出现在这儿,不由让人遐想了。, “老师。” 然而,在群臣的目光注视之中,嬴彻缓步走向柳白,执半个弟子礼开口问好。 此等举动一出,群臣皆是蒙圈。 这公子彻...是为了柳白来的? 就连柳白本人,也是有些看不透这位六公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公子今日可是要来参加朝议?” 柳白深深看了一眼嬴彻,有些犹豫开口问道。 虽然自己没教什么东西,但是说到底,这位也是自己的学生。 如今来到朝堂,加上自己的左丞之位,难不成真的有什么图谋? “此事自然!彻昨夜寻了些老师从仕之前的诗集,其中有一句话颇为喜欢‘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彻既然为大秦的公子,自然要学习一番!倒不说作出什么成绩,至少不丢了咱们大秦皇室的脸面。” 嬴彻微微一笑,给出的答案无懈可击。 柳白眉头微皱,没有言语。 他总觉得这位六公子没有这么简单。 始皇陛下膝下一十八子,后世史料记载的太少,根本就没有这位公子彻的影子。 但是真正接触下来,柳白却有一种直觉,这位公子彻,或许才是诸位公子之中最为聪明的。 “百官进殿!”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宣号声响起。 文武百官鱼贯入内。 ....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在山呼声中,始皇陛下手扶天问剑,缓缓在高台之上的座位坐下。 柳白猛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好像有多道目光都汇聚在自己的身上一般。https:/ 一道是李斯,一道是冯劫那怨毒的目光,还有一道....居然是嬴彻笑意吟吟得开着自己? “今日,可有要事奏?” 依循惯例,始皇陛下淡淡开口。 此话说出,群臣目光皆是汇聚于李斯身上。 然而,李斯还未开口,一道身影豁然起身! “启禀陛下,臣有事奏!” “臣要弹劾,当朝御史大夫,冯劫冯大人,昨天下午,到臣的丞相府行凶!” “冯劫大人行凶之下,臣身负重伤,并且在言语之中,听出冯大人或许对于赵党一事有所看法。” “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说话之人,赫然便是柳白。 挺立身姿,言语之中铿锵有力。 这一番话说出,群臣尽皆蒙圈! 不是....就你这嗓音,说是能上山打老虎..呃...这个夸张了一点,上山抓老鼠都有人信!怎么就受伤了! 而且...拜托!现在冯劫鼻青脸肿的,不是应该是他身受重伤吗? 这样的疑问,不止是群臣,就连始皇陛下也是剑眉一挑,先是看了一眼冯劫,而后看向柳白。 “你...柳白,你血口喷人!你哪里重伤了!” 冯劫被柳白这么一污蔑,气得差点直接吐血。 柳白捧心蹙眉,一副凄惨得模样看向冯劫:“既然御史大夫不愿意干脆认罪,那本相就只能将自己的伤势展示给诸位看了!” 说着,柳白转身,正面对着冯劫,缓缓伸出紧握的右手! 而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根手指缓缓竖起。 中指正对冯劫。 “启禀陛下,臣要状告冯劫行凶,前往臣的丞相府,将臣右手的中指拇指指甲盖打断!伤势极为严重!请陛下为臣做主啊!” 第24章 图穷匕见! 中指指甲盖? 打断? 柳白这一番‘声泪俱下’的控诉,让朝堂上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种你不及时就医,可能伤口就自己愈合了的‘重伤’,你居然好意思拿到朝堂上来说? 一时之间,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柳白在胡搅蛮缠! 就连原本怒气冲冲,准备讨个公道的冯劫,此刻面色也是有些凝滞。 他感觉...自己低估了柳白的厚脸皮程度! 这厮...完全就是不要脸了! “如此重伤,柳相还来上朝,当真是忠心可鉴呐!” 就在此时,原本说着‘上朝’来看看的嬴彻,笑着开口说了一句。 此话说出,群臣尽皆面露微笑。 这位六公子...看来并非是打算与柳相结成同盟,而后争夺储君之位。 本来嬴彻来麒麟殿,已经让群臣开始警惕,但是现在嬴彻这一句看似‘讥讽’的话语,反而说明了二人真的就是简简单单的师徒关系而已。 毕竟...若要争夺储君之位,谁会对一位左丞相置之不理呢! “六公子说得对!臣带伤上朝,也是觉得自己忠心可鉴!” “陛下...要不您准几天假?让臣养养伤?” 柳白眼珠子一转,也是立刻打蛇随棍上,当即就对始皇陛下提出了病假。 然而... 就柳白这样的小心思,始皇陛下岂会应允:“待到朝议结束之后,夏无且前往你的丞相府为你医治。” “你且说说,寡人昨日收到的风闻,锦衣卫当街拦下御史大夫车驾,并且暴力行凶,究竟是何意思?” 这一番话开口,群臣尽皆收敛起看笑话的神情,目光汇聚于柳白的身上。 终于...正戏来了! 当街殴打御史大夫,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陛下这一番询问,明显是没有任何包庇柳白的意思。 既然如此的话,接下来就得看柳白到底能否从此事之中脱身了。 而鼻青脸肿的冯劫,更是眉目一喜! 陛下居然亲自开口了,这还看你柳白如何狡辩! “陛下,臣被冯劫打了,难道找场子也有错吗?” 柳白委屈开口说道:“昨日,冯劫来臣的府上,将臣打成重伤。” “恰巧,冯劫也是与臣说起赵高之事,臣在想,会不会这冯劫也是赵党,所以对臣打击报复。” “故而让锦衣卫去找冯劫问问。” “岂料,冯劫暴力抵抗执法,就发生后面的事情了。” 此话说出,群臣嘴角猛然抽搐,而后深深看了一眼冯劫。 冯劫说起赵高之事,原因为何,群臣心知肚明。 无非就是为了官位嘛! 有赵党嫌疑的官员,已经陆续开始抓捕,冯劫身为世家领头人,自然要有所动作,将这些官位都划拉到世家的手中。 这种朝堂利益互换,倒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但是偏偏....这话谁都清楚,又谁都不能在始皇陛下面前说啊! “对了,冯劫,你这问我赵高之事,到底你是不是与赵高有所勾结啊!” “昨天我那锦衣卫派出去,说你嘴巴很硬,不愿意说啊!” 就在此时,柳白笑意吟吟得看着冯劫开口问道。 此话问出,不少人在心中对着柳白破口大骂! 这个左丞相,实在是不讲规矩! 这么问,那不就是将冯劫放在火上烤吗? 而且..... 李斯眸光一亮,瞬间明白了柳白的意图,。 用赵党一事,将打冯劫这件事淡化,而且还能让群臣明白,锦衣卫办案的严正性!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也算是立威了! 更重要的是...冯劫他什么都不能说啊! 在始皇陛下面前公然说世家勋贵结党营私,那才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冯劫嘴角微微一抽,强压心头火气,沉声开口道:“启禀陛下,臣身为御史大夫,自然关心朝堂之事!” “赵高既然是篡逆小人,臣关心柳相办案进程,也是情理之中!” “至于这...嘴硬...” 说到这里,冯劫也有些犹豫了。 他总不能说,自己当天被锦衣卫用臭袜子塞着嘴巴,说不出话吧! 如此以来,面子全丢啊! “哈哈哈!原来是误会啊!” 就当冯劫不知如何说的时候,柳白反而哈哈大笑,一副十分大度的模样,走到冯劫面前拍了拍冯劫的肩膀:“冯大人,既然是误会,咱也就不追究你将本相打成重伤的过错了。” “嘶!” 随着柳白的话音落下,群臣尽皆倒抽一口凉气。、 你指甲盖断了,冯劫鼻青脸肿,你说不追究? “启禀陛下!臣对于赵高一案,有些自己的看法!” 然而,柳白话锋一转,对着始皇陛下开口说道:“虽然冯劫说并无与赵高勾结,但是...他向臣询问赵高一事,乃是事实。” “臣以为,当提防赵党死灰复燃。” “故而,臣恳请陛下,赵党覆灭之后的官位空缺,有些人应当避嫌,不得举荐!” “而且,凡是对于这些官位举荐之人,臣恳请,以锦衣卫查探底细,确保其人与赵高从无勾结!” 此话说出,群臣瞬间傻眼! 图穷匕见! 怪不得指示锦衣卫当街殴打御史大夫! 怪不得柳白上来就弹劾冯劫! 怪不得开口就直接掀桌子,甚至想要将朝堂上的潜规则说出来!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准冯劫举荐,他人举荐,也要接受锦衣卫的查验。 打出一个防止赵党死灰复燃的旗号,实则是....将这些官位,握在自己的手中! 好大的胃口! 此刻,不少重臣,看向柳白的眼神,都快要喷火了! 明着看是在与冯劫争斗,甚至是为了点指甲盖的事情在朝堂上互骂。 但是你柳白暗地里,居然打的是这些官位的主意! 这一块肥肉...你柳白压根没想过分着吃!你想的是独占! 而柳白,看似义正言辞,实则也是心里发虚。 他在赌! 赌始皇陛下知道他的处境尴尬! 对,他柳白是大秦左丞,可以说是做到官位的顶峰了。 但是事实上呢,柳白的根基太浅薄了!他需要成长! 而朝堂上的成长,指的就是势力! 锦衣卫是始皇陛下默许的暗探组织,那么朝堂上的官位....陛下是否也能默许? 柳白此刻,感觉心脏狂跳! 计划了这么多,始皇陛下的决断,最为关键! “不可!”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 第25章 给六公子找点乐子! “不可!” 一道声音响起,众人尽皆凝目看去,心中一震。 说话之人,竟是.... 李斯! 这个跟柳白走得最亲近的人,居然在此时反对了柳白了? 就连原本已经在思索该如何应对的冯劫,此刻也是傻眼了。 坦白说,柳白这一招很绝,相当于是直接捂住了冯劫的嘴!让他在赵党官位这件事上没有任何话语权。 但是,他冯劫还是有自信,利用朝堂上的势力,再翻一下天的,至少要让这些官位不能被柳白一人独占。 然而,接下来李斯的话语,却是直接让冯劫有些束手无策! “启禀陛下,锦衣卫方才成立,对于查探,定然有些许疏漏!” “亲近赵高之人,自然无权举荐,还要彻查是否与赵高结党营私!” “至于官位举荐,臣以为,可以诸位公卿一同举荐,依照往常程序,送往丞相府复核便可!” 李斯缓缓开口说道,而后以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看了一眼柳白。 这一眼,柳白瞬间就明白了! 这...不是争抢,而是保护! 自己这位李叔,也是看出了自己的目的,而后准备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自己。 柳白方才的举动,确实可以将所有的官位都尽数收入囊中。 但是如此一来,他便成了众矢之的! 而李斯这么做,也是为了官位,不同是的....以李斯的右丞之位进行复核,自然而然可以压下这些。 届时,再手指缝之中松一点口风出去,配合锦衣卫的查探,自然而然能堵住悠悠众口。 毕竟...所谓举荐,首重德行! 但是人...谁能完美呢? 每一份举荐都给出拒绝的理由证据,然后再配合上李斯的声望,此事足以! 最关键的是.... 此事合乎仪制啊! “允!” 高台之上的始皇陛下没有看李斯,反而看了一眼柳白,淡淡开口说道:“李斯,你为大秦右丞,本就是百官之首。官位举荐,也在你相权之内,此事便由你全权办理!” ‘全权’二字,始皇陛下说的不经意,但却在群臣心中震荡开来。 很明显,李斯和柳白这点小九九,始皇陛下看的一清二楚。 这种君臣默契,事实上便是这位千古一帝对于朝堂的掌控! 而柳白成长,也是在始皇陛下的默许之下! 想到此处,柳白感激得看了一眼李斯。 他知道,这是这位师门长辈在为自己护航。 初入朝堂,根基不稳,如同一叶小舟在怒海中漂泊,稍有不慎,便会人船皆翻。 而李斯这一点点小举动,却是将这些风浪吸引到自己身周来。 即便日后柳白的势力真的成型,这些官员反应过来,那也已经晚了。 可以说,李斯是在用自己,为柳白争取时间。 一旁的冯劫也是眼帘微微垂下,没有任何反对。 昨夜李斯来到冯府,与自己父亲相谈甚久。若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也就是对于这块肥肉的切割。 虽是不能一口将肥肉全部吞下,但是这种利益交换,比之柳白来说,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了! “可还有要事奏?” 看着此事已经有了定论,始皇陛下淡淡开口。 虽然柳白这一开口就搅乱了朝议的正常进程,但该继续的还是要继续的。 “启禀陛下,臣有要事奏!” “河西之乱,虽是平叛及时,但对于百姓,仍旧是造成了不小的损害。” “兵祸不弱天灾。更何况这些叛军,还多有劫掠。” “臣恳请陛下,减免遭遇兵祸之地的百姓税赋徭役,还民以息。” 李斯缓缓开口,对着始皇陛下开口说道。 河西之乱虽然平定,但是百姓遭罪是事实。 给予百姓减免税赋的补助,也是情理之中。 “大司农阳烨。减免税赋徭役一事,你可有看法?” 高台之上的始皇陛下微微点头,看向阳烨开口问道。 大司农阳烨,便是掌管国库开支的官员,相当于财政大臣。 如今大秦虽然在统一天下之后修养生息,但是战乱之痛,太过严重,百废待兴。 国库之中的钱,几乎都是扣着死数在用的。 始皇陛下的这一句询问,其意思也就十分明显。 在国库允准的情况之下,最大程度给予百姓税赋徭役减免。 “启禀陛下,臣以为,可减三成税赋徭役!” “此番河西之乱虽是平定祸乱,但是铁骑三件套的打造,以及北方匈奴守卫,用钱的地方太多,再加上还要防范来年天灾赈济。” “三成,已是最为稳妥。” 阳烨微微皱眉,沉声开口说道。 他岂能不知始皇陛下的意思,但是...确实国库没钱啊! 减可以,但是免...确实现在不行! 此话一出,群臣尽皆不敢多言。 牵扯到国库用钱,的确不好多说什么。 而李斯则是暗暗叹了一口气,嘴唇微动,也没有开口。 “既然如此,减免三成赋税,以及减免掉来年全部徭役!” 始皇陛下微微沉吟,而后开口下旨。 赋税是补偿,免掉徭役是让这些百姓可以安心耕作。 “陛下仁心。” 李斯微微行礼、。 一旁的柳白,却是面露思索之色。 大秦先祖...很缺钱!这一点上,必须要抓紧了! 也不知道昨晚派出去的锦衣卫,办事效率行不行! “退朝!” .... “不是....公子,你老跟着我干什么?” 咸阳宫外,柳白刚上马车,便看见一人没皮没脸得跟了上来,也是哭笑不得! 堂堂大秦六公子,怎么就像跟屁虫似的,硬是要上自己马车? “老师,您乃是懿文宫掌书,本公子这个做学生的,想多听听教诲,这叫上进啊!” 嬴彻微微一笑,非但没有丝毫不好意思,还不断催促着龙且赶紧出发回府。 “公子,人言可畏呐!本相暂时还不想牵扯到某些争斗中去。” 马车缓缓行驶,柳白意味深长得开口说了一句。 这句话,其实说的已经很明了了! 首先,他柳白的势力还不够,不合适牵扯到储君之争。 其次,日后会不会牵扯,那是另一回事。 可以说,柳白是摊牌了讲的。 “嘿嘿,老师!本公子也没说要争什么呀!纯粹就是好奇老师的文采罢了!” “咸阳宫无趣啊!得找点乐子!” 嬴彻嘿嘿一笑,狡黠非常。 看着这位没皮没脸的六公子,柳白嘴角微微一抽。 他着实想不到,威严如始皇陛下,居然会有这么一个滑溜的儿子!这特么是亲生的吗? 不过... 看到嬴彻这一瞬间,柳白忽然想到了今日朝堂之上,大秦缺钱一事。 这位公子....来的好啊! “公子,有件事,非常有乐子,你看....愿意吗?” 第26章 你想让本公子不得好死? 丞相府内,柳白舒舒服服得一坐,也没有客气让嬴彻坐主位。 毕竟,他柳白是嬴彻的老师,如今也非在朝堂之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公子,可想让陛下对公子高看一眼?” 柳白嘴角带笑,仿若漫不经心一般看了一眼嬴彻。 此话问出,嬴彻原本不羁的嘴角笑容微微一滞,而后迅速恢复正常,开口说道: “老师,别看彻乃是当朝六公子,但是说到底,本公子也就是父皇的儿子。” “做儿子的,哪个会不想让父亲高看一眼呢?” 这一番话,说的极为巧妙! 嬴彻没有否认自己想让始皇陛下高看的想法,但是...同时也是在不经意之间,撇开了最为敏感的话题:储君之争。 两只小狐狸,在不经意之间便做了一个交锋。 这种交锋,是对对方内心想法的试探。 柳白在思考嬴彻是否当真想要争夺储君之位,而嬴彻则是看似随意得掩饰了一下。 这种行为,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但又有确确实实没有这种想法的意思。 其中玄妙,唯有当事人方才知晓。 对于嬴彻的这个回答,柳白也是笑而不语,倒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此时若是问了,反而是个蠢人了。 这样的作态,让嬴彻目光微微闪躲,而后开口笑道:“老师,之前您在车驾之上,与学生说,有些乐子,不知是何啊?” 自称学生,此等举动,也是表明了嬴彻对于柳白的亲近。 虽然有点直白,但是此刻用来缓解方才的气氛,最为合适。 “其实倒也算不上什么乐子,只是能为始皇陛下分忧而已。” 柳白淡淡开口说道,看似不经意,实则目光一直在观察嬴彻。 他总觉得这位六公子不简单。 但是史书之中,切切实实对于这位公子彻没有什么提及,故而他柳白十分防范。 说实话,到了他这个左丞相的位置,除了朝堂之上的政务之外,也已经开始对于帝国的发展有些考虑。 而帝国发展...在当前阶段,最为关键的便是...储君! 嬴彻若是当真适合,其实柳白也不介意在自己的朝堂势力形成之后,帮扶一把。 “哦?为父皇分忧?” “请老师教我!” 一听到柳白这话,嬴彻瞬间眸光一亮,连忙开口说道。 如此迫切,倒是颇有几分孝子的意味了。 柳白深深看了一眼嬴彻,手指轻轻在案桌之上敲打。 “笃!” “笃!” “笃!” “...” 发出阵阵敲击木桌的沉闷之声,柳白一言不发。 而一旁的嬴彻也不催促,只是在这盏茶功夫之内,一直保持着迫切的眼神。 直到这位六公子的眼睛都感觉有点发干了,柳白方才开口: “公子,今日你上朝堂,觉得如今咱们的大秦如何?” 嬴彻微微一愣,脱口而出:“咱们的大秦,自然是蒸蒸日上...” “龙且,送客!” 然而,嬴彻的话还没说完,柳白便是直接开口打断了。 如此模样,让嬴彻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不让说场面话,必须说真心话是吧? “但是....” 嬴彻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得观察柳白。 发现这位左丞大人似乎完全没有意外,也是在等着自己接下来的话语。 看来....就是让自己实话实说,不然就是敬而远之的态度了。 嬴彻微微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本公子也知晓,其实我大秦如今内忧外患不断!” “外患自不用说,匈奴于长城之外,虎视眈眈,对我大秦边境,多有劫掠!每年花费在北方代郡的军费,更是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就连南方百越,也多有不服!去年百越王一共遣使三次,人是来了,嘴上也是臣服我大秦,但是实际上,就是不纳贡,还要求父皇赏赐!可谓是南北皆敌。” “而内忧...更加严重!” 说到此处,嬴彻话语微微一顿,似是郁闷一般开口继续说道: “无论是六国余孽反秦之心不死,还是我如今大秦境内,百姓穷苦,百业待兴,这其实都是大麻烦!”https:/ “这些麻烦,是数百年的积累而成,即便父皇与民生息,短时间内也极难改变!” 这一番话出口,嬴彻猛然感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自己。 正是柳白。 这位左丞大人,此刻嘴角带笑。 果然...这位六公子,也并非如同传闻一般,对于政事丝毫不关心。 内忧外患,分析的都是到位的。 “六国余孽这不用说,这需要用许多人命才能解决。” “我想要与公子说的是....百姓之难。或者是如今大秦的财政之难。” 柳白淡淡开口说道:“陛下与民生息不错,但是如今咱们大秦的国库太空虚了,当官方力量没钱的时候,极难对百姓进行调控。” “而我要让公子作的,其实很简单...” “两个字,赚钱!” 此话说出,嬴彻微微一愣,面色古怪至极! 好家伙,这位柳相,神秘兮兮说给自己找乐子,说的居然是赚钱? 这一刻,嬴彻甚至有了扭头就走的冲动了! “公子可是看不起赚钱?” 仿佛是看出了嬴彻的心思,柳白笑眯眯得开口问道。 嬴彻也没有瞒着。 他知道,对柳白这种层次的聪明人,掩饰这种小伎俩是没有用的,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才是真! “老师,赚钱乃是商贾之道。况且我嬴彻乃是大秦皇室,赚钱有损我大秦皇家颜面。” “更何况,赚钱难度也是不小,我即便能赚,也有限,如何能解父皇之忧?” 嬴彻这番话说的也是实诚。 在这个时代,对于商人还是比较鄙夷的。 自管仲于自己的《管子》中述说四民理论,士农工商基本形成。 特别是吕不韦之乱后,商人的地位更是差劲! 如今让嬴彻去赚钱,确实有点.... “嗯!六公子说的也有道理,那一年赚十倍国库税收的生意,本相还是找别人做吧!” 柳白微微点头。 “什么?!!!!” 此话一出,嬴彻先是点头,而后整个人从座位上跳起,面色惊骇! 赚钱是被鄙视的! 但是赚十倍大秦国库税收,这就是直接充盈国库,保证大秦财政了! 自家父皇不得高兴地露出大门牙啊! “老师教我!” 嬴彻跳起后也没闲着,直接一个飞扑过去,抓住柳白的袖子就是不松手。 他怕呀! 怕自己这位老师,真的把这种好事儿找别人了啊!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功劳啊!而且...这绝对是壮实自己实力的最好方法啊! 势,财,人!这三样,才是真正的实力啊! “很简单。” “卖盐!” 柳白轻笑一声,仿佛嬴彻的行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轻声开口。 此话说出,柳白感觉自己被嬴彻攥紧的袖子... 松开了! 时代共识:盐贩子不得好死! 第27章 一句话,让公子掏钱三万! 在大秦,乃至于延伸到整个封建时代,盐贩子,都是一个天天被人骂生儿子没有那啥那啥的职业。 原因无他, 太贵! 寻常人家,根本就是吃不起盐的!要补充盐分,也只能购买醋布一类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嬴彻在听到柳白说‘贩盐’之时,立刻松开袖子的原因所在。 以大秦公子的身份去赚钱已经够不体面的了,现在居然要贩盐? “老师,贩盐乃是缺德之举,你这主意....着实...” 嬴彻吞吞吐吐,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说柳白的主意太过于缺德。 当然,他这委婉说,跟直接说其实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缺德?” 嬴彻的反应,似乎都在柳白的预料之中,甚至对于这一句有些难听的话语,柳白也只是一笑置之: “公子,你这话恰恰是说反了,此举乃是大德!” 此话说出,嬴彻也是有些蒙圈。 无论是他受到的皇家教育,还是寻常百姓的共识认知,盐贩子都是不得好死的混账玩意儿。 怎么到了柳白的口中,此举就是大德了? “老师此言何意?” 嬴彻看了一眼柳白,发现自己这位只传授过一堂课的老师,此刻眸光之中满是自信的光芒,顿觉其中肯定有些玄机,连忙开口问道。 “很简单,咱们要将大秦的盐价给打下来,让大秦的百姓都能吃得上盐!咱们大秦,要实现吃盐自由!” 柳白淡淡开口说道,看向龙且,吩咐道:“龙且,你去将厨房的食盐取过来。” “是!” 龙且恭然应下,而后直接跑步前往厨房。 这样的举动,嬴彻虽然不解,但也没有着急开口,只是静静等待。 约莫盏茶功夫,龙且将食盐取来。 看到大秦的食盐,柳白本能得皱了一下眉头,而后舒展开来: “公子有没有去过市场?” “公子知道现在市面上一斤食盐要多少钱吗?” 柳白伸出右手,而后将手掌舒展开来,左手猛然一拍案桌,上面的食盐‘砰’得一声震荡出罐子,洒将出来。 “五十个大钱!” “五十个大钱购买的粮食,连一百辆小推车都装不下!” 说到此处,柳白竟是猛然起身,神色之中,夹杂着无与伦比的愤怒:“当百姓连生活都无法保障,甚至要如同野兽一般舔舐岩石来补充盐分的时候,战争...早就在群众的心中谋划!” “摧毁庞大帝国的,永远不是所谓的达官显贵!” “是百姓,是群众!他们是一点点的星火,当这些愤怒被点燃的时候,便成燎原之势!” “公子,你且告诉我,当一个人,从日到夜,辛苦劳作,却只能带着一家老小去舔舐岩石之时,这个火,足不足以焚烧一切!” 柳白双眸紧紧盯住嬴彻,如同一只野兽一般! 压迫,剥削! 在这个时代,尤为眼中! 达官显贵朱门酒肉臭,寻常百姓冻死路边无人闻! 这个现状,他愤怒,他在心中咆哮,所以他要改变! 不单单是为了大秦,而是为了这些百姓! 自幼贫苦,他柳白便是从百姓之中而来。如今做到左丞这个位置上,他便要心挂百姓! 此番激昂的话语,猛然迸发。 一旁的龙且,眼神热切! 这...就是他们家的柳公啊! 看似什么都不关心,实则内心是火热的! 即便是一向放荡不羁的嬴彻,也是被柳白这一番话语给惊到了! 与其说是谈话,倒不如说,这是在演讲! 慷慨激昂的演讲! “可是...老师,我们实际上,也没有做过盐,这贸然入场,即便是开始了,也是力度微薄啊!” 嬴彻面露难色得开口说道。 他承认,在柳白说这番话的瞬间,他的血也滚烫起来了。 但是,脑中的理智告诉他, 这件事必须要做,但是...办不到! “今天你我的对话,会被遗忘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但是...” “你我的所作所为,将会名垂青史!” 柳白目光炯炯,沉声开口:“公子,此事我已有谋划!” 说着,柳白将案桌上的盐,随便一推,推到案桌的边角处,拿出一块锦帛,而后用毛笔在上面开始画。 龙飞凤舞,虽然有点丑,但是大体还是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器皿,下面是高温烧火。 “这是寻常的海盐提取法,用烧火,将这些盐分带水,蒸馏出来,然后晒干。” “这样以来,耗时长,消耗的烧火能源也多,再加上路途的运输,故而盐价高居不下!” 柳白对着嬴彻开口解释,后者微微点头。 这些东西,虽然他嬴彻不精通,但也是略懂。 “海盐的价格根本没有任何降价空间,咱们要看的目标是.....” “矿盐!” 柳白沉声开口,终于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此话说出,嬴彻瞬间面色一变:“老师,矿盐有毒,人不可食用!”https:/ 开玩笑,当盐贩子已经够离谱的了,现在还要贩卖毒盐? 这种事情要真的做了,危害了百姓,说不定自家父皇能直接砍了自己的头! 如果柳白真的是为了钱,罔顾百姓性命的话,那他嬴彻,绝对不会与之同流合污。 甚至, 嬴彻在这个瞬间,还有点庆幸,自己与这位老师还未真正交心! “公子,这是我以前研究出来的矿盐提取法!” “说白了,用一些原料,便可以将矿盐之中那些毒素清除。” 柳白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用词,开口解释道。 所谓矿盐提取法,其实在古代,最为困难的就是卤水净化这一步! 通过纯碱与烧碱,便可以完成,后面的蒸汽结晶,以及分离干燥,这些步骤都是比较简单的。 不过这时代也没有化学这种说法,柳白也懒得成为什么后世‘化学鼻祖’便是直接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了。 “去除毒素?” “老师莫不是扯谎?” 听闻此言,嬴彻微微一愣,面色古怪至极! 若是当真能将一钱不值的矿盐去除掉毒素,那就等于拥有了无穷无尽的财富啊!毕竟...大秦的矿盐山,根本无法种植作物,压根儿就是白给啊! 而盐...比钱更值钱啊! “扯谎与否,等你做出来了,那些死牢之中的赵党官员,随你试验!” “赵高是个忠心的阉狗,他那些个党羽,想必也十分愿意为国尽忠。” 柳白淡淡开口说道。 对于废物利用,他有着自己独到的心得! 此话说出,即便是嬴彻,也是心中一股子恶寒! 自己这位老师...是真狠啊!明摆着要死的人,都不肯让他们死个安生。 “若当真如同老师所说,此举,定然可解我父皇国库空虚之难!” 嬴彻面露喜色,惊喜呼道:“甚至....当真能让百姓们,都能吃上便宜的食盐!” 柳白看着嬴彻这惊喜的表情,笑而不语,只是微微点头。 这一阵阵的笑意,将嬴彻看的都有点头皮发麻了。 “老师...您这笑的..还一直看着我,这...是为何?” “很简单啊!公子,掏钱,办厂!你总不能指望我一个寒门出身的丞相,有钱办厂吧?” 一句话,让当朝六公子嬴彻,为柳白花了三万大钱! 第28章 呼吸声这么大,吵到诸位公子了! 马车之上,嬴彻一脸肉疼。 三万大钱啊,这可是他多年攒下来的宗室薪俸啊! 自己这位便宜老师,就这么嘴巴张两下,自己钱还没赚到,先把破产体验了一遍。 想到此处,嬴彻看向身旁柳白的眼神愈发幽怨。 “公子,别这么看为师。”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也是为师授课的一部分!好好看,好好学!” 此时此刻,柳白倒是想起自己老师的身份了。 这一番话说出口,嬴彻非但没有被安慰到,甚至还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自家父皇给坑了。 怎么就有了如此不要脸的老师? “老师,懿文宫公子十八人,待会儿您授课,可得雨露均沾,不能让我一人独宠啊!” 忍一时越想越亏,退一步越想越气,嬴彻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一个冤大头。 虽说自己这位老师将‘矿盐提取法’说得‘钱途无量’,但是...这三万大钱是实打实要花出去的。 这一份‘宠爱授课’,嬴彻还是得想办法在众位兄弟之中找补回来。 没办法,谁让他嬴彻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兄友弟恭’呢! “嘿嘿,今天授课就不一样咯!” “今天为师要教你们一些正经的。” 柳白先是嘿嘿一笑,而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如今他已经是懿文宫的掌书,严格来说,就是未来的帝师。 始皇陛下终究是人,终有一天也会薨逝。 那么到时候,帝国的第二代,尤为关键。 他柳白可不想让他的学生们,成为大秦垮掉的一代。 “正经的?” 听闻柳白此言,嬴彻嘴巴张得浑圆,如同见了鬼一般! 柳白教正经的东西,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柳白自己正经过吗? .... 半个时辰之后。 “嗯?淳于博士怎么在此处?” 刚来到懿文宫,嬴彻便是微微一愣,眼神之中满是疑惑。 因为... 在懿文宫门口,赫然站着一人,便是如今的当朝博士,也是自家长兄的启蒙恩师,淳于越! 这个张嘴‘仁义道德’,闭嘴‘道德仁义’的儒家魁首,嬴彻倒是也没有什么太好观感。 若是真的要比较的话,他还是喜欢柳白多一些。 “淳于越拜见公子,见过柳相。” 虽然在朝堂上不对付,但是在诸位公子的面前,淳于越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或者说....他淳于越不敢失礼! 没看到始皇陛下跟前的红人,那位不可一世的中车府令赵高,就因为右脚先迈进懿文宫,活活磕头给磕死了吗? 万一柳白借题发挥,那他淳于越就是真的‘野狗提灯笼进茅厕’,找死了! “哦?淳于博士今日来我这儿懿文宫,所为何事?”https:/ 柳白先是看了一眼淳于越的脚,发现其还就站在门口,分毫没有迈进去的嫌疑,眼神之中颇为失望。 这老头也够谨慎的啊! 似是察觉到了柳白的眼神,淳于越面色微微一滞,竟是忍不住后退了半步,离懿文宫的宫门口更远一些。 “柳相文采之名,咸阳皆知。” “老夫乃是朝堂文官,今日来懿文宫,也是想要旁听一番,除却涨一些见识,也是想看看诸位公子到底学习些什么,以便日后整理书籍送往各位公子宫府之时,能跟得上学业。” 淳于越缓缓开口说道,措辞极为谨慎。 不谨慎不行啊!这个柳白,在朝堂之上,言辞极为锋利。 若是被抓住什么跟脚,那才是自己自找苦吃。 而他淳于越乃是当朝博士,其本职工作便是文化一类,整理书籍也是重中之重,这倒也说得过去。 “既是如此,那也无妨。” 对于淳于越打得这些小九九,柳白压根儿就没什么心思去猜。 俗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柳白觉得不贴切,应该是百无一用是腐儒才对。 而淳于越,正是最大最老的那块腐乳! “走吧,上钟了!” 柳白淡淡开口,便是率先迈步走入懿文宫内。 这一迈,让淳于越甚至蒙圈了。 上课...怎么就成上钟了? “见过柳先生!” 当柳白走入懿文宫之时,原本已经在此等待的诸位公子纷纷行礼。 如此一看,前面杀赵高立威,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 至少,让这些个公子也是明白,懿文宫里面,柳白是能说了算的。 柳白深深看了一眼最为角落的胡亥。 这个熊孩子,此刻正是满脸苍白,甚至微微缩着脖子,哪有昨日那副嚣张气焰。 赵高身死,更被柳白一系列的恐吓,直接给胡亥吓出精神阴影来了。 听说...胡亥昨晚直接就没睡着,甚至口中喃喃自语‘你不要过来啊’! “柳先生,还请授课吧!” 扶苏看了一眼柳白身旁的嬴彻,虽是疑惑这位六弟为何与柳白同来,但还是依循规矩,对着柳白开口说道。 “嗯....淳于越,本相何时让你进懿文宫了?” “你呼吸声这么大,等一下打扰了诸位公子听课怎么办?” “你要旁听,站宫门口去!” 柳白此话一出,诸位公子微微一愣,看着淳于越发呆。 这....不是跟着你柳白近来的吗? 而且.... 呼吸声大....柳白,你这理由,能更加不靠谱一点吗? 就连随着柳白一同来的嬴彻,此刻也是嘴角微微一抽! 果然,这位老师还是挺雨露均沾的,上来就又给上了一课! 有了权力,你说再离谱的话,那也管用! “你....柳白,你不要欺人太甚!” 淳于越双拳握紧,怒声开口。 “嗯...好!那就照懿文宫的规矩办吧!” “打扰诸位公子上课,直接上戒尺吧!” “龙且!” 柳白看了一眼龙且,淡淡开口。 后者微微一笑,仿若示威一般,掏出戒尺的同时,小臂的肌肉发力,那暴起的青筋,让人怀疑是不是能一戒尺将人的手掌骨头都打碎掉! “柳先生不可!” 扶苏一看这架势,当场就急了,连忙出声:“淳于博士只是不知道规矩,不至于惩处啊!” 而淳于越也是吓了一跳,但表面上的大儒风范还是要维持的。 “哼!” “出去就出去!” 风度维持了,身体却是很诚实,直接退后散步,走出宫门。 如此模样,让柳白差点笑出声来。 他倒也没真想打淳于越,毕竟这都是在自己学生面前呢,总不能一直留‘暴力’的形象吧! “好了,授课!” “今日课程...” 柳白看了一眼淳于越,而后朗声开口道:“为师要教你们,何为...真正的儒家!” 第29章 龙且,给他两耳光长长记性! “儒家?” 听到柳白说出这句话,诸位公子尽皆傻眼,几乎是本能一般得看向门口的淳于越! 门口站着一个儒家魁首,柳白你现在授课内容是‘何为真正的儒家’,你确定你不是来砸场子的吗? 这简直就是将鞋子脱下来,往淳于越的脸上拍啊! “柳白!你...这是在挑衅老夫,亦是在侮辱我儒家!” 淳于越当即怒喝一声,整张老脸都涨的通红! 自己已经退了一步了,这个柳白居然还如此羞辱,他岂能忍! 况且....儒家....你柳白是法家之人,天下人皆知!你来说真正的儒家,那不就是诋毁吗? 无论是自己个人与柳白的私怨,还是出于维护儒家的立场,淳于越都不能忍! “旁听还打断本相授课?” 柳白眉头微微一皱,十分不满! 这老皮子真是够烦人的,方才自己懒得搭理,没有只能揍他,这还主动找上门来了? “龙且,给他两耳光长长记性!” 对于这种犯贱的行为,柳白可不会惯着。 放你第一次,那是为了在诸位公子面前不留下坏印象。 但是你再次送上门来,要是还不出手惩治,反而显得‘怯懦’了。 “诺!” 龙且嘿嘿一笑,便是上前。 如此举动,让诸位公子尽皆一惊。 特别是胡亥,此刻已经浑身发抖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昨日,自己的老师赵高惨死在自己面前的情景。 “不可!柳先生,淳于博士只是情急开口啊!” “本公子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打淳于博士啊!” 扶苏心中大为焦急,连忙开口。 严格来说,柳白和淳于越都是他的老师。 处于学生的位置,他两边都不好帮。 但是...真要眼睁睁看着淳于越被揍,他也做不到啊! “扶苏公子还请闭上眼。”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本来就是来旁听的,连自己的位置都摆不正,这是为了防止淳于博士再犯更大的错误啊!” 柳白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七公子嬴高眼睛都看直了,这特么也可以啊? 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就将眼睛闭上? “啪!” “啪!” “啊!” 还没等扶苏继续开口为淳于越求情,龙且干脆利落的巴掌便已经‘如约而至’了! 两巴掌太快,以至于连淳于越本人的痛呼声都不够及时,第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龙且咧嘴,甩了甩自己的右手,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不过....柳公说好是两耳光,那就是两耳光,多一个不行,少一个也不行。 再看淳于越,此刻连站都站不稳了! 开玩笑,龙且是何人?在秦汉之争的时候,他可是军中少数不多能陪着项羽练两招的猛人。 这两耳光下来,淳于越只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仿佛是被重锤砸过一般! “要么好好听,要么就去陪赵大人!” 龙且打完之后,附耳在淳于越旁,狞笑一声轻声开口。 这个向来对自家柳公横眉冷对的老家伙,他早就看不顺眼了。 本身就是行伍出身,龙且的脑子思考问题一向十分直接。 柳公的敌人,那就该死! 而这一句话开口,也是彻底点醒了淳于越。 这位柳相,可不是真的只会死读书的读书人,而是...坑杀降卒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狠人! 这要是在这地方被柳白弄死了,真是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了啊! 仅仅是两耳光,不但制服了淳于越,就连整个懿文宫的气氛都僵持住了! 胡亥浑身抖得如同筛子一般,甚至不自觉得捂住自己的耳朵,脑袋紧紧缩着。 “哈哈!老师,还请继续授课吧!我们诸位兄弟,还是很想知道何为真正的儒家的!”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笑声响起。 赫然是六公子嬴彻,此刻站出来打圆场。 他知道,此时非他不可了。兄长乃是淳于越的学生,此时又是柳白的学生,双重身份之下,根本什么话也不方便讲。 至于其他兄弟,也是慑于柳白的威势。 只有他嬴彻开口,方能缓解气氛。 “六公子说得对。” “既然如此,为师今日便告诉你们,儒家...到底为何!” 柳白微微一笑,走到诸位公子面前开口说道:“为师也清楚,诸位公子肯定疑惑,为何我这个平素之中对于儒家官员横眉冷对,特别是淳于越这位大儒,极为看不顺眼的人,会选择讲何为真正的儒家。” 说到‘大儒’二字之时,柳白还眼神轻蔑得看了一眼淳于越。 后者虽然目光愤怒,但却一言不发。 诸位公子下意识得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他们心中疑惑的地方。 “很简单,我所厌恶的,并非是儒家,而是儒家的官员!” “因为他们背弃了儒家创始人,孔老夫子的理念!” “昔年孔子,鲁豫两地,走了整整十四年!” “这段颠沛流离的时日,后人给出了轻飘飘的总结...周游列国!” “但是...你们何曾知道,这十四年,是风云变幻的十四年!这十四年,是儒家真正形成的十四年!这十四年...正是我等应该满目崇仰的十四年!” 柳白语气低沉,目光看向扶苏,沉声问道:“扶苏公子,你既然自幼跟随淳于越学习儒家之道,想必也知道,这十四年,对于儒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扶苏虽然震惊于柳白居然崇仰孔老夫子这一件事,但还是老老实实开口回道:“《论语》之中的精华思想大成,奠定儒家基石,为我等千万后人,照亮万古长夜!” “前些日子咸阳城之中流出一言,不知何位高人所作。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此话说的并非孔圣贤这个人,而是孔圣贤留下的思想!” 扶苏非但阐述了自己的看法,甚至还引用了最近在咸阳城流传甚广的一句话。 如此模样,像极了后世给众位兄弟安利的八卦人! 就连淳于越,此刻也是嘴角朝下,露出一份得意的神情。 ‘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这句话什么意思?千年暗室,一灯即明!他们儒家的孔夫子,就是这盏足以照亮万古的明灯! 这种思想上的优越感,比什么都让淳于越来的得意! “公子谬赞,为师倒也不是什么高人。” “扶苏公子说的对,也说的不对!孔夫子留下思想是对的,但是这些思想...却是为人所误解!” “他留下来的是.....《抡语》!这一本《抡语》,也就是当时道上的规矩!” 第30章 给淳于博士把金汁满上! “胡说八道!” “你...你这是对我儒家的污蔑!” “我儒家先贤,岂能让你如此黄口诋毁!” 听到柳白这话,即便是心中有着恐惧,但是淳于越也是忍不住了,直接怒喝出声! 这种怒喝,并没有半分犹豫,完全就是发自内心本能! 身为儒家魁首,儒家的学说,便是淳于越的信仰。 可以说,这是比他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如今...柳白却说《论语》是《抡语》,是道上的规矩? 道上,什么道上?无非就是匪盗的道!黑道! 即便有龙且在一旁虎视眈眈,淳于越也做不到静下心来旁听。 这一刻,淳于越觉得自己来旁听的行为无比正确!若是自己不在,任由柳白在此胡说八道,那不是真的要坏事儿了! 别说众位公子怎么想,单单是扶苏公子,这可是整个儒家实现‘分封改制,天下大同’的希望啊 “哼!孔子著春秋,战国分七雄。春秋战国交接之际,天下大乱,列国伐交频频!” “诸位公子都是人中龙凤,自然不会迷信书中所写的那一套。” “还请诸位试想。” “十四年!难道真的是凭借口中‘仁义’,便可在列国之间辗转?即便国君以礼相待,难不成连这十四年之间所遇到的匪盗,也被感化了?” 柳白冷哼了一声,看向诸位公子开口问道。 此话问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一个问题...太尖锐了! 前面先夸奖他们众位兄弟是‘人中龙凤’,那他们自然要好好思考了。 确实...一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读书人,是怎么做到在列国周游的? 要知道,即便是父皇一统天下之前,想要在各国辗转,那也是极为困难的! 这一刻,即便是一直以来深受儒家教育的扶苏,也是对此产生了疑问。 他自问,即便是自己带着护卫,也不可能做到十四年间安然无恙啊! “你...你这是胡说!” “我儒家先贤行事,岂是寻常凡人可以猜测?” “况且,孔圣贤口中所言道理,皆是世间真理,感化匪盗,那又有何困难!” 淳于越语气一滞,继而硬撑着开口,眼神焦急无比! 这一刻,他突然有点怕了! 这个柳白,似乎当真是对此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啊! “哦?” “《吕氏春秋》有云:孔子之劲,举国门之关!” “国门之关,达四百斤!如此气力,说是天生神力也不为过!” “七十二门徒之中,子路乃是大将,一身武力无可匹敌,其人遇孔子之前,一言不合便是大打出手?敢问,孔子又是如何让其乖乖听自己讲道理的?” “无他,唯力重尔!” “将其打趴下,自然就乖乖讲道理了!” 柳白淡淡开口说道、。 《吕氏春秋》在大秦之时,其中记载的故事,已经有十分公正的定论了,基本属实。, 而孔子乃是鲁地之人,实打实的一米九山东大汉! “你...这是强词夺理,危言耸听!” 淳于越心中大呼不妙! 他知道柳白文采好,但是没想到这个家伙当真是博览群书。 非但对于《吕氏春秋》烂熟于心,就连儒家的典故都是如此精通! 这两个存在于书籍的实例举将出来,即便是淳于越想要做些解释,也显得苍白无力! “老师,那你的意思是....当时的儒家孔夫子,是带着七十二门徒,横行列国?” 一旁的七公子嬴高,双眼都发出光亮了! 他本就是信奉武力之人,这样的孔子,很是合他的胃口啊! “对,也不对!” “首先...是擩家!” “其次,是带着七十二堂口,三千名擩家帮众,横扫天下黑道。” “而擩家,也被奉为当时的黑道之主,孔夫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道上的规矩!” “道上的人怕哪一天触怒了这位势力庞大的夫子,特地将他的话语整合,天天携带在旁,日日背诵!” “而这些规矩,就是《抡语》!” 柳白微微一笑,开口微微吟诵:“我料此间天下黑道,略输我峥嵘!此等豪迈气概,当真让人心神往之啊!” 此话说出口,所有人都傻眼了! 窝草! 这位向来对朝堂儒家横眉冷对的柳相,居然还是孔夫子的拥泵! 一旁的嬴高,真的是恨不得当朝就来个郑重拜师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发现,他自己遇到了良师! 崇拜武力的文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一旁的扶苏,直接双目失神。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他的脑子有点不够用,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有点烫! 自己从小到大学习的儒家文化,居然还有这样的起源? 若是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自己学的是什么? 是后人误传? 此等臆想出来的思想,到底有何意义? 淳于越双目圆瞪,身为一个文人,居然能做到眼眶龇裂,细看眼球,居然还有血丝充盈! 一身的怒气,蹭蹭蹭往脑海之中涌动,但却唯独找不出半句反辩之语。 “诸位公子,我这里有一本论语的船新版本!” “你们拿过去,相互传阅一番吧!” “学习一下精髓就行了,别真的带着出门打架哦!就算打架了,也不能说是为师教的!要说是孔夫子教的!” 柳白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封竹简,开口说道。 “多谢老师!” 还没等柳白伸出去的手笔完全伸直,便看见有一道人影,迫不及待得接过了这《抡语》。 定睛一看,赫然就是皇室之中最为喜欢打架的七公子嬴高。 而嬴高学了《抡语》,其后果嘛.... “柳白!柳白.....” “噗!” 就当柳白拿出《抡语》之后,淳于越双目猛然一瞪,而后感觉喉间发甜,手脚瞬间有些酸麻。 仰头猛然一喷,鲜血遍撒! “不愧是读书人,吐血都吐得这么均匀啊!” 看着淳于越吐出的血,在阳光下,甚至能产生些许彩虹的视觉,柳白不由得微微感叹。 这糟老头子,还挺厉害勒! “老师!” 扶苏此刻也顾不上去看《抡语》了,当即便是冲上前去,将淳于越一把扶住。 后者已经翻着白眼,直接晕死过去了。 “公子,切莫心急!” 柳白微微一笑,俯下身子,装模作样得将手搭在淳于越的脉搏之上:“为师曾经学习过些许时间的医术,淳于博士这是太过于兴奋,想必知道了儒家的真相,气血上涌!” “这种脑中充血的病症,为师一副良药,便可让其回春!” 此话说出,诸位公子都惊呆了! 柳白...居然还会医术? 当然,也只有柳白自己知道,这‘些许时间’具体一点就是‘三分钟’,热度一过,什么医书都扔犄角旮旯里了。 “还望先生出手相救!” 扶苏面色焦急,连忙开口。 柳白微微一笑,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气血攻心,只需....” “喂金汁,便可痊愈!” ..... 作者的话: 呃,关于《抡语》的具体内容大家想必都有所了解,我这边就不写了。 主要是因为近来对于‘引用’查的比较严,我也不方便引用了,如果有热心的读者,请帮忙补充一下,感谢万分。 再次声名,本作者是忠实的儒家文化爱好者,对于《论语》背诵可以说是倒背如流,剧情安排如此,纯粹就是为了剧情好看流畅,绝对无意诋毁儒家的任何意思!若有冒犯,请直接联系我,我会道歉,改文,并且再次道歉! 第31章 别得寸进尺,还想要配方? “金汁?!!!” 听到柳白这话,诸位公子都是微微一愣,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 “没想到,此等守城利器,居然也是良药啊!” 反而是诸位公子之中,最为莽夫的嬴高率先开口,哈哈大笑! 金汁为何物? 简而言之,就是...屎尿! 这玩意儿在军事上的作用,便是守城!大火这么一煮,待到敌军蚁附登城之时这么一倒! 没有被烫死,也被摔死,即便没有摔死,回到军营之后也会全身溃烂而死! 而且...这味道着实...很有味道! 嬴高对军事武力最为喜欢,自然而然成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当然,龙且除外。 因为这小子一听到要给淳于越这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糟老头子喂金汁,早就一溜烟跑了! 这跑步速度,心急得很啊! “老师,不可啊!” “这....有辱斯文啊!” “不如还是让宫中的太医...” 扶苏大急,连忙开口阻止。 这要是喝了金汁,那不就是跟狗吃了一样的东西吗? 自己这位淳于老师,乃是读书人,这样做,不比杀了淳于越还难受吗? “公子,此言差矣!” “你看,淳于博士面色潮红,虽是昏迷,但呼吸急促至极!这已然是濒危之状!” “此地距离太医署,即便是龙且这样的脚程,也要跑三炷香的时间。再让太医跑过来...” “恐怕到时候,淳于博士身子都凉了!” “但是这懿文宫,可是有茅房的啊!” 一听到扶苏反对,柳白直接收起眼神之中的笑意,义正言辞得开口说道:“人命关天,公子!淳于博士乃是我大秦的肱骨之臣,我柳白身为大秦丞相,岂能坐视不理!要喂,一定要喂!” 这一番话说的正经无比,即便是扶苏,此刻也是分不清真假了! 隐约之间,扶苏本能觉得柳白是在假公济私! 但是淳于越危在旦夕又是事实! 这一刻,他犹豫了! 反而是嬴彻,嘴角猛然抽搐,眼神更是震颤不已! 这个柳白....好狠啊! 杀人...还要诛心? 对于淳于越这种死要面子的人来说,喂金汁和给他一刀要是能选,后者肯定直接抹脖子了! 柳白这一口金汁要是喂下去,淳于越救回来的是命,失去的是自己的灵魂啊! 此刻,整个懿文宫门口这点地方,瞬间安静了! 诸位公子是又想看好戏,又怕自己说错话,惹得兄长不快! 而柳白则是焦急无比! 这个龙且,跑得有点慢啊! .... “嘿咻咻,金汁来咯!” 约莫盏茶功夫,一道略带兴奋的声音响起。 尽管只有这么一点时间,但是众人皆觉得时间过了好久。 只见龙且快步奔来,诸位公子几乎是本能一般,连续朝着身后退了十来步! 因为.... 这货提了整整一桶! 嬴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咋滴...这玩意儿,还管饱? “快快快,诸位公子快闪开。” “老头儿你别慌,趁热!” 龙且快步狂奔,口中不住狂呼。 其实也不用他呼喊,此刻....谁敢不闪开啊? 这玩意儿沾衣服上一点儿,能被自己的诸位兄弟笑话三年! 就连柳白,此刻也是收起了方才对于淳于越的那股子‘关心’劲儿,一连后退好几步。 而停步的地方,恰巧就是嬴彻的身后。 如此站位让嬴彻眉宇狂跳! 向来都是他眉头微微一皱,退至众人身后,今天柳白居然拿他当挡箭牌? 可是偏偏....嬴彻还没有丝毫办法! 为什么!钱根子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龙且...你...” 扶苏倒是没有后退,但是看着龙且拿起一个葫芦瓢,就要往淳于越口中灌的模样,这位帝国长公子...终究还是心中芥蒂! “扶苏公子放心,肯定不会呛着他的!” 龙且咧嘴一笑,开口宽慰了一句! 此话说出,所有人连忙捂嘴! 这真是捂住臭味的好借口啊!龙且,你这个笑话说的好啊! “兄长,退后一些吧!淳于博士性命重要!” 终究,还是嬴高为人实诚,上前拉了一把,将扶苏拉开了这个‘屎飞之地’! “嘿嘿,淳于博士,好好享受吧!” 龙且奸笑一声,掰开昏迷淳于越的嘴巴,一瓢金汁灌下去! 毕竟是行军之人,对于金汁见惯不惯! 再者说,他可是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铁汉,哪里会嫌弃脏臭呢! 这一口给淳于越灌下去,龙且的脸上还挂着笑意哩! “咳..呕!” “咳咳咳!” “...” 随着这‘芬芳’的金汁灌下去,诸位公子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干呕! 第32章 尊嘟假嘟o.O? “可惜了,还有半桶喂不下去了。” 走出咸阳宫后,龙且颇为惋惜得摇了摇头。 自己提了这么多过来,这淳于越也不知道争气点全喝下去,反而发了疯一般朝着宫外跑,喊都喊不住。 这不是浪费吗? “你小子,回去沐浴焚香,今天不准见我!” 柳白与之保持十步距离,严厉得开口说道。 此话说出,即便是龙且这样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也是微微嘟嘴,一脸胡子拉喳,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柳公,我已经洗手好些遍了,还用了皂角。” “你看,这手都洗起皮了!” 说着,龙且便要将手给柳白看一看。 柳白面色狂变,一连退后好几步,大喊一声:“你不要过来呀!” 而后,便是朝着马车方向赶紧跑去! 这一刻,他后悔了! 娘的,杀敌一千,自损八十啊!自己就不应该让龙且去喂金汁的。 身边护卫有金汁味道,这让他怎么受得了? “嘿嘿!” 龙且憨憨一笑,捎带手还挠了挠头。 他倒是也没有介意自家柳公这跑的飞快,毕竟身份在那嘛! 自家柳公乃是当朝左丞,要是被这腌臜之物玷污了,那不是不好吗? “那,柳公,咱们回府吧?” 龙且对着车厢之中的柳白开口问道。 “当然,你小子回去洗澡!” 车厢之中,传来一道无可奈何的声音。 柳白微微摇头,也是觉得有点可惜。 难道...金汁真的有治病的效果?还是这淳于越真的命硬,这样都不死? .... “少主,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咸阳城门口,一队五人的行列伫立,目光看向这天下最为雄伟的城池。 为首之人年岁不大,约莫二十来岁,身穿一袭灰色长袍,头戴斗笠。 虽是寻常装束,但是不知为何,即便不看面貌,往此处一站,便有一股子气质。 这种气质极难用言语形容,既有浑身的富贵之气,又有天下之事皆谋于心的睿智。 “盛世乱中求,荣耀剑下取。” “事实上,除了这咸阳,天下什么地方都是最危险的!” 斗笠男子微微摇了摇头。 一阵风吹过,轻薄的面纱微微扬起,露出一副俊秀的面容。 “如今天下各地,皆是在传言魏国公子豹掀起河西之乱一事。旧魏一脉,可以说是危在旦夕。” “这公子豹也并非什么硬气之人,一旦嬴政那暴君真的决定对这些旧魏王室动手,此人绝对会将咱们都出卖!” 此话说出,同行四人尽皆面色一变。 原先问话之人面色焦急,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任何人能听到之后,开口问道:“少主,既然如此,何不振臂一呼,集结六国之力,未必不能将这秦国,搅弄个天翻地覆!” 此话说出,其他三人也是连连点头,看向咸阳的目光之中,也满是仇恨! “糊涂!” “小五,昔年六国尚在,都为秦国所灭,足可见这暴君虽是不仁,但确有天下之王的才干。” “我韓国本就弱小,即便集结,那又如何?数百年的恩怨,又岂能亲密无间得合作反秦?不过就是你我之间的相互猜忌罢了!” 斗笠男子面色一沉,语气严厉至极:“不过,此事倒也并非没有转机!” 这一番话说出,众人恍然大悟。 虽然现在所有人的敌人是秦国,但是说到底,数百年的恩怨也是无法化解。 况且,面对这只老虎,即便反秦,那么死伤绝对不小,依照人心,定然相互推诿,与山间匪寇无异! 乌合之众,如何能成大事! 自家少主不愧乃是丞相之后,目光高远啊! 想到此处,众人看向斗笠男子的目光,也是更加钦佩。 “少主,此事可还有何转机?” 小五开口问道,目光疑惑地看了一眼咸阳。 转机...莫不是要更改之前制定的博浪沙刺秦计划,改为在咸阳刺杀暴君? 可是....这在咸阳刺杀,且不说十死无生,单单凭借他们这点势力,恐怕连咸阳宫门都无法突破吧! “转机便在....” 斗笠男子冷笑一声,吐出一个人名:“柳白!”新笔趣阁 这个人名一出,四人尽皆一愣,而后八只眼睛,仿佛被火点燃一般。 “这个屠夫!刽子手!” “我等与之不共戴天!” “少主,是不是咱们过来要刺杀他!” 一帮人死死压低声音,但却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导致于有些像野兽嘶吼一般。 岂料,为首的俊秀男子,微微摇了摇头:“柳白此人,生性狠辣!为秦办事,手腕果决!” “这样的人,绝非粗心大意,如同王贲一般的莽夫。” “想要刺杀此人,恐怕难度不在于刺杀秦国皇室公子!” “我要做的是....” 男子嘴角微微勾起,上扬起一个轻蔑的弧度:“入他丞相府!” “赵高身死,以我之见,如今朝堂之势定然翻涌,无论是世家勋贵,还是李斯一脉的法家官员,或者是儒家,他大秦的几位公子在朝堂的势力,定然不会放过此等良机。而这等翻涌,正是柳白用人之际!” “以我聪绝,定然取信于他,成为他丞相府的首席谋士也不在话下,而后便可在朝堂之中安插亲信,徐图复韓之事!”(徐:慢慢地) 这一番话,说的极为狂妄。 但是身周四人,却无一人有半句异议! “走!进城!” 斗笠男子一摆手,一行人朝着咸阳城走去。 .... 而此刻某位屠夫的丞相府内,这位屠夫正背着手,以一种圆圈的路径走来走去。 “少爷,您这样看着我干什么?” 陈伯枯槁的面容上挂着笑容,一点都没有被柳白盯着看的不适感。 “不是,陈伯,你就算不喜欢锦衣卫这些人,也不用拿这种理由来糊弄我吧?” “给您老派锦衣卫回老家,这是保护你啊!不说在老家保护吧,这世道六国余孽还未尽除,匪盗又多,保护你行路还不行吗?” “你居然说自己会武功?!!!” 柳白的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对这个倔老头没有丝毫办法。 “少爷,我可没骗你,我武功高着哩!是个真正的武道高手哩!” 陈伯咧嘴一笑,露出为数不多的五颗大黄牙。 柳白哑然失笑:“有多高?” 陈伯面露思索之色,垫了垫脚尖,然后将手比划了一个柳白的高度。 这模样,让柳白嘴角微微一抽。 岂料,他抽嘴角的动作还未停止,眼角又抽了,因为陈伯.... 居然似乎觉得手举得太高了,然后往下降了一些。 如此模样.... 你跟我说你是高手? 柳白停下了脚步,但是眼神之中就俩字:不信! ..... 哈哈,写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很想玩烂梗,当皮一下好了。 陈伯:“我真是武道高手!” 柳白:“尊嘟假嘟o.o?” 开个玩笑,我是写正经历史文的。 第33章 墨家巨子,墨山! “哎哟哟!陈伯!您老武功盖世,天下第一!” 丞相府的庭院之中,一人被打得抱头鼠窜。 而另一旁,则有一人,目瞪口呆。 “陈伯,陈大侠,求你了!想展示武艺,您找别人啊!” 龙且揉着头,一边闪躲一边大呼! 哪有这样的啊! 是柳公不相信您有武艺啊,又不是我! 这抄起一根扫帚就来打我,这算什么事儿啊! 而柳白,反应过来之后,也是哭笑不得! 这陈伯...合着就是拿龙且来展现武艺呗? 对战陈伯,龙且别说还手了,就连躲,也得注意着点,不能闪了陈伯的腰,还得时不时挨上那么几下,才显得真实! “好了好了!陈伯,我们都信了!不过现在还有要事办...要不,您先饶了龙且这个臭小子?” 柳白狠狠瞪了一眼龙且,而后对着陈伯赔笑开口说道。 “行吧!少爷,既然你知道我的武艺了,那锦衣卫一事就此作罢了。” 陈伯乐呵呵得停下了手中的扫帚,捎带手还抚了一下自己的胡子,自认为十分有高手风范。 如此模样,真的让柳白不知道该笑好还是该哭好了。 不派锦衣卫护卫的话,他又担心。 但陈伯这幅模样,明显生气勃勃,看来也是长寿之相啊! “陈伯,此事日后再议,再议!” “我这还有公务要出门一趟!” 柳白逃也似得跑出,跟在他后面的还有脸上带着几条扫帚印的龙且。 说来也奇怪,他龙且皮糙肉厚的,寻常一扫帚过来也就乐呵呵接了,怎么陈伯打下来的,还略微有点火辣辣的疼呢。 而陈伯却是含笑看着二人离去,手中还握着扫帚:“几十年没动弹,骨头都老了。” ... 三川郡,合武县。 “巨子!不好了!” 一处隐蔽的村庄之中,一名中年汉子慌张得闯入一所茅草屋内。 “何事惊慌?” 草屋之内,端坐一名中年男人和两名老者,见到这汉子如此莽撞,中年男人忍不住低声呵斥。 “巨子,方才县城之中,来了一队骑伍,皆是身穿华丽服饰,见过了咱们合武县的县守袁群之后,便是匆匆离开了。” 大汉口干舌燥,努力咽了一下口水,而后开口说道。 “来合武县的骑伍,莫非北方战事再启?” 一名老者眉头紧皱,看了一眼中年男人,用不确定的语气猜测道。 此话说出,中年男人瞬间神色一凛,若是细看,发现其眼神之中还有些许犹豫。 若是北方战事再启,他们是去还是不去? "不是。" 岂料,那中年汉子连连摇头,而后焦急得开口说道:“我花了好些力气在县衙之中打探,却是无果。” “但是,两个时辰之后,县衙却是在合武县张贴了告示。” “那骑伍是咸阳左丞相柳白派来的,内容...内容...” 说到此处,汉子一时心急,甚至出现了些许结巴。 “不要急,慢慢说!” 中年男人一听,瞬间就明白肯定是十分要紧的事情,便是递了一盏水过去,让汉子一饮而尽。 “告示上说,要咱们墨家,和农家的人进咸阳!” 此话说出,两名老者同时站立,异口同声得开口问道:“若是不去如何?” 汉子却是连连摇头。 如此回答,让两名老者松了一口气。 然而,中年男人的表情,却是出乎意料的凝重:“两位长老,你们二人,召集墨家弟子转移,前往北方!” 这一句话,让两位老者都懵了:“巨子,这告示上面只是让咱们墨家的人入咸阳,为何要转移弟子?” 中年男人眉头紧皱,缓缓起身:“柳白此人,河西叛乱,杀敌七千之余,心狠手辣!” “此番告示上没有言语,反而说明了他的态度!” “我观此人,乃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人!恐怕那告示上没有言语的后果,便是...清剿!” 此话说出,两名老者沉默了! 清剿...是需要理由的。而他们墨家...确实有让大秦清剿的理由! 昔年秦灭六国,他们墨家秉持‘非攻’之念,于六国之间辗转腾挪,帮助守城。 这一点上,便是秦国的敌人! “此乃我墨家危急存亡之刻,我墨山需独自前往咸阳!” 中年男人沉声开口。 “不可啊!巨子!” “巨子,即便要去,也是我们这老骨头去啊!” 一听这话,两名老者瞬间急了! 墨山! 他们墨家的当今巨子! 若是这柳白当真是对墨农两家起了杀意,那么巨子前往,不就是送死吗? “两位长老,此事还必须是我去!” 墨山摇了摇头:“柳白此举,不啻于将刀架在我等脖子上。” “恐怕,除了合武县之外,其他诸多县城也贴了告示!我墨家再隐藏,也逃不出秦国!” “若我不去,反而可能激怒此人!” 墨山微微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寂寥! 秦国一统,他们这些从旧时代走过来的人,反而再无立锥之地! “放心吧,两位长老,既然他柳白不是直接下令大索天下,追捕我等墨家之人,便是还有回旋余地!” “此事也只有我去了!” “即便有意外,您两位长老从墨家之中,择一才俊,再立巨子!” 墨山双手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 一日为巨子,便要一日为墨家考虑。 “巨子....” 两名长老张了张嘴,竟是再也说不出什么。 他们也知道,在秦国的威势之下,墨家显得太过弱小。 昔年秦国一统之时,便有一个杀胚在朝堂之上提出:‘这江湖太乱了,大秦的铁骑应该踏一遍这个江湖’! 后来,是李斯这个法家之人,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提出‘不可以今日之法,定往日之罪’,方才结束这个让许多人心惊肉跳的提案。 如今柳白这个杀胚又来了,他们真的有点惊弓之鸟的意味了。 “墨者,无惧生死!” 墨山沉声开口,众皆默然。 “巨子,将《墨经》带上吧!” 第34章 初入春风苑! 第34章:初入春风苑! “想不到,都当到丞相了,还得被长辈的炫耀唠叨吵到大街上去!” 正阳街道,马车之上柳白无奈叹了口气。 虽是叹气,但是实则柳白心中却有着一丝家庭的温馨。 穿越过来,陈伯照料他长大,心中也是将其当做家人。 仔细想想,后世家中长辈搁那炫耀自己的年轻过往,你一个小辈难道不想双脚抹油开溜吗? “柳公,咱们去哪里办公务啊?” 龙且一边赶车,一边对着车厢之中的柳白开口问道。 “办什么公务,咱们随意逛逛!哪里好玩去哪里!” 柳白随意得坐在车厢之中,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打了个哈欠。 趁着现在空闲,他反而要好好思索一下自己的布局。 如今赵高已经除去,赵党官员也被锦衣卫缉捕得差不多了,一批官位空缺出来,朝堂上虎视眈眈。 虽是举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但是派出去的锦衣卫如今还未回信,所以必须要拖! 这是自己打下朝堂基础的第一步,事关重要,不得有半步马虎。 除此之外,六国余孽估计也已经收到了锦衣卫传出去的风声,如今人心惶惶,只要有合适机会,就可以开杀了。 至于诸位公子那里嘛....算了,随便教吧!始皇陛下春秋鼎盛,自己也还没到能真正布局大秦这整张期盼的博弈人身份,还是得耐心。 “也幸好咱们这位陛下厉害,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朝代,哪有这样的空间让我放力施为哦!” 柳白喃喃开口。 是的,他的所作所为,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之上,那便是始皇陛下还活着。 这位千古一帝,仅仅是一个身影,便可镇压一切不臣!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柳白才能大开大阖,按照自己的想法,为大秦清除危害。 与其说是他柳白在朝堂上狠辣,倒不如说这是在始皇陛下默许的情况下,对大秦一些不符合当前国家利益的纠正。 而这种纠正,必须要快! 因为... 陛下要东巡! 一旦东巡,宗室之争这个问题,将会直接暴露在朝堂之上。 到了那时,他柳白能施展的空间,就小了。 想着想着,柳白感觉到自己的眼皮开始打架,微微闭上。 .... “柳公,到了!” 在柳白养神之时,忽然马车停下,外面传来龙且的呼唤声。 “嗯?” 柳白睁开双目,掀开车帘这么一看。 “大爷!来玩呀!” 一道娇俏妩媚的声音响起,差点让柳白的眼珠子瞪出来! 而抬眸一看,赫然是金粉刷饰的三字匾额:春风苑! 好家伙,这不是....坤院? 这一瞬间,柳白差点就抬脚踹在龙且的腰上了。 “要说好玩,那自然是男人们快乐的地方啦!” 龙且得意洋洋得开口说道。 此话说出,柳白方才觉得自己错的离谱! 对啊!就龙且这么个糙汉子,遵循动物本能,肯定是喜欢这种地方的。 虽说穿越不去青楼,等于白穿越,但是真要去,柳白又没这么多心思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想要给他送女人的官员,入过江之鲫,络绎不绝。 甚至有个别地方的郡县官员,恨不得将自己的妻子女儿送过来。 当然,柳白拒绝了!大秦帝国存活一十四年,可以说是危在旦夕,天下大乱在即!他哪有功夫理会这些。 “等等!” “咱们进去!” 然而,就在柳白准备返回车厢,离开此地之时,看到了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咸阳琴师,玄七今日奏筝’! 玄七... 柳白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人名,他倒是也听过,传闻音律一绝,乃是咸阳甚至整个大秦的最好琴师。 不过此人不知为何,在为始皇陛下挑选宫廷乐师之时,居然没人举荐。 今日来了,倒要看一看了。 柳白迈开步子,朝着春风苑内走去,而他身后的龙且,则是一脸笑意。 柳公尚无妻妾,想必未尝其中滋味。自己今天带着柳公来,也是为了柳家能赶紧喜事嘛! “哟!龙少,好久没见了啊!” 刚走进春风苑,一个老宝(免得被和谐)便是迎面走来,一把扑在龙且的怀里。 柳白皱了皱眉头,倒不是他自命清高什么的,着实...大秦的胭脂水粉,也太...重口味了。 而这一句‘龙少’,让柳白差点笑出声来。 “龙少,看来是常客啊!” 柳白看了一眼龙且,揶揄了一句。 此话说出,龙且自然明白自家柳公并没有怪罪:“少爷,咱这点薪俸,全都贡献给这些可怜女子了,也算是做做善事了!” 说着,龙且还神不知鬼不觉得在老宝那厚重处捏了一把,一看就知道是高手。 这一番话应对的,柳白哑然失笑。 好家伙,拯救失足少女这件事,几千年来,男人用的借口都不带变的啊! “咯咯咯!” “龙少,这位是....” 老宝笑得如同一只看见打鸣公鸡的老母鸡。 “废话少问,赶紧安排...” “不用,寻一安静处,我们是来听玄七奏筝的!” 柳白打断了龙且要安排姑娘的话语,淡淡开口说道。 此话说出,老宝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来寻那种乐子的,而是玩清素那一套的。 能在这种场所混得开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越是搞素的这一套,就越是地位高绝。 只有穷人,才会惦记着那二两肉。而达官显贵,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好勒!” “这边请!您二位,今日可真的是有耳福了!这位玄七琴师,乃是...” 老宝脸上的笑意,如同一朵菊花一般灿烂,滔滔不绝得开始为‘玄七’打广告。 柳白面带微笑,倒是没有任何鄙夷,还有一句没一句得回应。 对于风尘女子,他从未鄙夷,只是觉得她们可怜。 若非走投无路,谁又愿意如此呢。 “铛!” 就在柳白落座之后,忽然,那楼梯顶层,出现一人影,清脆叮当的秦筝之声响起。 婉转低沉的琴音,如靡靡之音,回响天际。似细雨打芭蕉,远听无声,静听犹在耳畔。 一袭青色玄素袍衣,信手拔弹,从容典雅,一声声清新的音符从指尖泻出,不同于寻常秦筝曲子的‘峥嵘激昂’,此刻的琴音,却是如同一名素雅男子,临风低吟。 大秦琴师,玄七! 第35章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第35章: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好!” “弹得好啊,玄七哥!” “技术活,赏!” “...” 随着最后一道秦筝之因(音)毕,一道道喝彩声哄堂炸开。 本来都沉浸于温柔乡的‘好心人’们,此刻都毫不吝啬得献上自己的赞美之词。 就连坐在柳白旁边的大老粗龙且,此刻都是疯狂鼓掌。 那满是老茧的一双大手,拍出来的响声可比这些个‘好心人’要大多了。 “好听!” 搜肠刮肚,龙且也就憋出这么两个字来。 “龙少,这位玄七先生,可是咱们大秦最为出名的琴师,说是最为顶流也不为过!” “而且玄七先生极难请,寻日也就是在陋巷之中自己弹琴,只有当身上的钱花完了,才会出来弹那么一曲。” “但是其个性高洁,只弹一曲!” 一旁的老宝媚笑着为龙且开口解释。 都是老恩客了,自然明白这汉子不懂这些高雅。 “混账,在我家少爷面前喊我龙少,这不是给劳资脸子吗!” 龙且怒目而视! 方才刚进来,忙着为柳白解释这春风苑内的一切,如今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这称呼有点不敬啊! “啊?” 老宝被龙且这么一喝,也是傻眼了,连忙看向柳白。 只见这位样貌清秀到不像话的青年,此刻眉头紧皱,远远看向那高台之上。 柳白缓缓起身,目光注视着高台之上的玄七。 后者仿佛也有所察觉,转过眸子来,四目相对。 柳白眼神微微一闪,剑眉轻挑。 这玄七虽是演奏温婉之声,但是那眉宇之间,却是有着一股被郁积的神采。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柳白轻轻端起一盏浊酒,而后对着高台之上的玄七示意,一饮而下。 在众多喝彩声之中,柳白的这么一句话,极为煞风景! 甚至可以说,非常...过分! 人家弹奏的是温婉之声,如同女子在耳旁柔言低语,你一个大老爷们站起来,说什么一曲肝肠断? 等等,这句话...好像很特么有文采啊! 众多‘好心人’们全都傻眼了。 “放肆!如此诋毁玄七先生的琴音,你以为你是谁啊!” “就是就是!玄七先生琴音如同天籁,你却连琴音之中的情感都无法理会,当真是辱没了!” “哼!自以为有些文采,便在此地大放厥词,你以为你是谁?咱们大秦的谪仙人柳相吗!” “...” 一道道怒骂声响起,这些个春风苑内的客人,不断怒喝! 为的也很简单,在玄七面前留一个面子,若是自家老爷子生辰大寿,能请这一位来到家中弹奏,那不是长脸吗? 这些个小九九,在这些富贵人身上,自然是打得劈啪作响。 “瞎了你们的狗眼!” 柳白没有理会这些个‘好心人’的话语,但是龙且却是大怒,当即一把将快要黏在自己身上的老宝推开,而后怒目而视! 一双眼睛,如同世间最锋利的秦剑,喷薄着杀意,将这些人的气势完全碾压! 其中骂的比较难听的人,龙且更是狠狠瞪了一眼,其人如同被剑架在脖子上一般,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好恐怖的杀意! 这人...什么来头? 在龙且的威慑之下,一时之间,整个春风苑都寂静了!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凭借的不止是武力,还有气势! 而龙且这样的名将,这样的气势不但有,还很足! 至于柳白,压根没有理会,只是双眸与玄七四目相对,静静站立! 就这样一个寻常的身姿,让春风苑内的姑娘们意乱情迷! 甚至,她们都在想,要是这位贵公子能点自己的话,这夜谈茶费,不收,甚至倒贴也无妨啊! 毕竟,这样俊秀的公子若是能与自己夜谈,也说不清楚是谁占谁便宜啊! “敢问阁下是何人?” 高台之上,身穿青玄素袍的玄七,终于开口了。 声音好听,甚至有着些许温润之感。 而这句话开口,所有人都蒙圈了! 玄七弹琴,从不多言,向来都是弹奏完毕转身就走。 但是如今,却是询问对方身份? 难道真的是说对了?这曲子是悲伤的? 柳白没有开口,只是缓缓坐下,而后拿起酒壶,给自己的酒盏满上,再拿出一个新的酒盏,也是满上。 如此举动,意思再明了不过。 下来喝一杯! 这个举动一出,春风苑的众位客人纷纷暗自发笑! 请玄七喝酒?这小子是在做梦吧? 玄七这一弦琴,宁弹苍生不事权贵,你这邀请饮杯,不是自讨没趣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戏谑,看向高台之上的玄七,就差将心中那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一点白眼看看’喊出来了。 然而... “子期相邀,伯牙怎敢怠慢?” 玄七没有拒绝,反而脸上挂上了微笑。 此话说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子期?伯牙? 高山流水,知音?(耳熟能详的故事,我就不多解释了。) 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子,真的说对了? 而且...用高山流水来比喻,这也太高看了吧! 没人怀疑玄七的琴技达到了伯牙的程度,但是这个小子...真的能当钟子期? 甚至,此刻有不少人在疯狂拍大腿!早知道这么一句话能骗到一个出尘的琴师,自己怎么就不能说呢? 这小子刚刚说的什么来着?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记下来,下次去哪里,都这么喊一句! 此刻的柳白还不知道,自今日之后,整个大秦大大小小的青楼,总有这么一群人,在琴师或者姑娘演奏后,疯狂争抢大吼:“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以至于后来青楼少了很多被假才子骗了身子的案例出现。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的柳白,正端起酒盏,对着玄七示意。 “先生高雅,能听出玄七的弦外之音。但不知先生是何身份?又从哪一阶的音律听出?” 玄七将酒盏之中的酒一饮而尽,开口问道。 身旁已经被识趣的老宝拉了屏风,任何人都看不清里面的场景。 再加上有龙且这么个杀才在,也没有人想探头看看其中的玄妙。 “不是音律,而是...秦筝!” 柳白摇了摇头,淡淡开口说道:“秦筝,乃是我秦国乐器,玄七先生弹奏的这一款,乃是上将军蒙恬改良。” “秦筝之声,铿锵而待回!筝横为乐,立地成兵!秦筝拿起来,便是我大秦的兵器!” “用于情情爱爱之曲,也未免太过小瞧我秦人硬骨!” 此话说出,玄七微微一怔,旋即哑然失笑。 原来这一位,并非是对于音律有大造诣之人,而是一个真正了解乐器的人! 秦筝,说白了,说白了就是一个兵器,只是后来稍微演变了一番而已。 老秦寒苦,举目为战,即便奏乐,又何尝安逸享乐? “汝不闻秦筝声最苦,五色缠弦十三柱!” 还没等玄七苦笑,柳白又开口了:“玄七先生以秦筝演奏,却又以温婉之曲示人,无非是诉说心中苦闷罢了!” “我秦筝最苦,却不及先生心中所苦!” 柳白说完,将自己的酒盏浊酒,一饮而尽。 这一番话说出口,玄七沉默了! 柳白斜眼看了一眼玄七的手,此刻正将酒盏握紧,指关节略微发白。 “玄七先生,可愿诉说?若愿倾诉,我便是知音,若不愿,你我便是一酒盏过客尔。” 柳白轻声开口。 一旁的龙且挠了挠头,怎么感觉自家柳公在跟这个乐师打机锋啊! 什么秦筝苦,什么知音的,都听不懂啊! 玄七缓缓抬眸,紧盯柳白,沉声开口:“我...乃是当朝大儒,淳于越先生,门下弟子首徒!” 此话一出,柳白眸光微微一闪,没有言语。而他身旁的龙且,却是脱口而出,掩藏不住的震惊:“不可能啊!这淳于老头,最为护短,他门下的弟子,各个都被安排官位了啊!你是首徒,还有才华,怎么可能只是在春风苑当琴师啊!” 这一番话说完,玄七深深看了一眼柳白,后者也是不动声色得给自己斟酒。 龙且这一番话,至少也暴露了他柳白乃是朝堂中人,只不过他们二人心照不宣罢了! 玄七端起酒盏,正想引一口,但看见杯中无物,方才想起自己刚才一饮而尽。 无奈将酒盏放下。 而此刻,却有酒水缓缓倒入酒盏! 正是柳白,此刻面上正带着和煦的笑意。 玄七眼神之中略微涟漪,深吸一口气,将这方才倒满的酒水,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感觉,从喉间烧到腹部。 吐出来的声音,自然略带苦涩。 “在儒家的弟子之中,我入门早,又最为勤练。” “但,” “从未得到老师重用,甚至不屑于让外人得知我乃其门下弟子。” 此话说出,就连柳白也是好奇了。 玄七之才,琴声可见一二。其谈吐风雅,不说是辅国大才,但至少也是个人才。 淳于越没道理会如此眼瞎啊! “砰!” 玄七失态得将酒盏用力一砸地面,眼眶之处,隐约泪光:“就因为,我父乃是秦军兵士,战死沙场!祖上七代,无一人读书,更别说什么书香门第!” “我...玄七...是师门之中,唯一的异类!” 说到‘异类’二字之时,玄七的声音,甚至有了半分嘶吼! 玄七缓缓起身,袖子不经意间扫了扫自己的面容:“我只是粗莽兵士的儿子,孙子,后代,在淳于老师的眼中,又如何能与他们这些儒家的读书人相提并论。”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无论怎么努力,都休想搬动。” “我....玄七...认命了。” 第36章 淳于越你个浓眉大眼的! 玄七一番话说完,即便是龙且这个大老粗都沉默了。 出身军伍,他最明白这种境遇。 在大秦,虽是推崇军功,但是儒家是一个例外。 儒家创始人孔子乃是鲁国人,毗邻齐国,这齐鲁大地之上,向来认为秦国这身处西地的国家乃是蛮夷。 而玄七祖上又是军伍之人,可以说是儒家最为讨厌的那种人! “诶,不对啊!那你怎么会拜师进淳于越的师门的,而且还是首徒?” 就在此时,龙且发出了灵魂提问。 这么讨厌,没道理还收在身边碍眼啊! 此话问出,玄七顿时神情有些扭捏起来,仿佛是十分难为情一般得吐出两个字: “束脩!” 这两个字说出口,柳白立刻就明白了! 好家伙,原来是凭亿近人啊! 所谓束脩,就是儒家特有的拜师礼,即拜师之时,由学生准备礼物或者钱财赠送师傅。 在孔子那个时候,给的是肉条。 而到了现在,儒家懒得遮掩,便是直接收钱了。 不过想想也合理! 这淳于越本是齐国的博士,齐国战败,他一个战败国的酸儒,有什么资格参与大秦朝政。 这不还是得用钱开路吗? “淳于越倒是...有着灵活变化的底线啊!” 柳白不屑笑道。 官场之上,剥削下属,孝敬上官,这是潜规则,但是没想到淳于越这么个浓眉大眼,天天将‘仁义道德’挂在嘴边的家伙,做起这种事情来也是没有任何顾忌啊! 当然,柳白倒是不鄙夷这种潜规则,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江湖,更何况庙堂。 柳白鄙夷的是淳于越的过河拆桥。 “少爷,我觉得吧,这淳于越这么做也合理。” “玄七只会弹琴,他们儒家不是天天想着‘匡扶社稷’吗?自然而然会为师门排斥啊!” 一旁的龙且,破天荒得动了一下脑子,反而对淳于越表示理解。 灌金汁嘛,总会灌出感情来的,稍微代入一下,也算是情理之中。 然而, 此话说出口后,玄七表情微微一滞,苦笑道:“两位,你们可知,我为何名为玄七?” 这种问题,即便柳白聪慧,也不可能猜到。 而玄七也没有让二人尴尬,自问自答道:“某不才,有七技玄绝!” “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 "而这七嘛...." 玄七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聪慧!” 这一番话说出口,一旁的龙且差点笑出声! 在自家柳公面前说聪慧?这玄七也真是爱说大话! 而柳白却是神色一凛! 前面六项,乃是儒家的君子六艺!这也符合玄七口中所言,师门之中,他最为勤勉。 但是这‘聪慧’的定义,实在是太过于广泛了! 玄七既然有信心,将这一点,纳入自己的‘七技玄绝’之中,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前面六技,还能考验一下,但是这七...该怎么展现啊!” 龙且哈哈大笑,顺便看了一眼柳白。 发现自家柳公神色凛然,立刻住口。 好家伙,这小子吹牛,柳公怎么还当真了呢? 而这句话问出,玄七微微一笑,郑重其事得起身,整理衣襟! 如此模样,让龙且吓了一跳:“玄七先生,俺是粗人,瞎说的!要不...您和少爷聊,我闭嘴!” 龙且还以为,是自己的冒犯,让玄七不快,这是要离开了。 要是当真如此,自己可真是犯了大错了! 岂料,玄七没有离开,而是整理好衣襟之后,对着柳白长长作揖: “玄七,拜见当朝左丞,柳相!” 此话一出,龙且直接傻眼了! 柳公他....暴露了? 还是自己什么时候说漏嘴了? 这一作揖,直接让龙且开始怀疑人生了! “倒是果真聪慧!” 一道轻笑声响起,柳白缓缓起身:“可惜,本相不是很喜欢聪明人。” “龙且,我们走!” 这一句话说完,柳白便是直接转身离开! 龙且更加怀疑人生了。 而玄七,却是依旧面带微笑,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没有相送,也没有说什么。 .... 走出春风苑后,柳白微微皱眉,抬眸看向天空。 果然啊,自己小觑了天下人。 天下英才,如同过江之鲫。 自己不过是有着一点穿越而来的历史记忆,又有什么资格小看天下人? “柳公,这玄七这么厉害,不收吗?” 龙且好奇得开口问道。 自家柳公不是正缺人吗?这个玄七这么厉害,收下来当幕僚不也好吗? “暂时不收。” “他还缺了点东西。” 柳白微微摇头,开口说道。 此话说出,龙且更是蒙圈了:“缺什么?” “火!” “心里的那一团火!” 柳白淡淡开口说道:“此人恐怕,在我说那一句‘一曲肝肠断’之时,便是知晓我的身份。” “但却没有直接表明,反而先诉说起自己的遭遇!不说声泪俱下,至少也占了‘惨淡’二字。” “眼光,城府,都够了!但是他心中少了一团为大秦燃烧的火!” “或者说,他表明身份,只不过是想寻求一个向淳于越证明自己的机会。”新笔趣阁 这一番话说完,龙且挠了挠头,还是不怎么懂。 怎么...用人有这么多门道的吗? “恶心一下淳于越,这事儿我倒是乐得去干。但是这个玄七,日后定有大用,现在用,反而是揠苗助长。” “辅国之才,若是只用来恶心一下那个老酸儒,我怕是要被始皇陛下按着脑袋扇嘴巴子,说我暴殄天物了!” 柳白抚了一下鬓间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龙且,回去让锦衣卫好好查查这个玄七的身世过往。” “诺!” 龙且虽然不懂这些弯弯绕,但是他知道,自家柳公吩咐的,照做便是了! “玄七...君子六艺暂且不谈,本相也没什么兴趣。但是...本相这第一道考验,你能否接住?” “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不改其乐。” “别让本相失望啊!” 柳白喃喃自语,竟是不自主得嘴角微微勾起。 能否经受住这个打击,又能否体悟出他柳白对其寄予的厚望,这...才是柳白真正想要看玄七‘聪慧’的地方。 贫苦人家的孩子,便是如此。 努力一生,却不如领导的一句:“这个项目就交给小李去做吧”! 但机遇出现之时,贫苦人家的孩子,却往往抓的比谁都死! .... 春风苑内,玄七将残酒一饮而尽,拉开屏风走出。 在春风苑诸多‘好心人’的目光之下,玄七走向春风苑的老宝:“丽姐,往后...玄七便不来了。” 第37章 要点诊金 翌日,清晨的阳光和煦。 麒麟殿外,百官三三两两,口中说着什么‘陈大人昨晚与小桃的那招猴子偷桃当真厉害’、‘岳大人的野马分鬃也是不错’之类的话语。 但是,所有人的目光,却是不自觉得看向一个方向。 淳于越! 这位当朝大儒,昨天喝金汁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在大街小巷喊淳于博士喝金汁了,而且还喝了两桶。 寻常百姓自然不知金汁是何物,只觉得这东西里面带个‘金’字,定然是名贵药材。 但是这些个老狐狸官员可就清楚了。 此刻,正是心知肚明得暗暗观察呢。 “淳于,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如今朝堂之上,赵党已然覆灭,扶苏公子登上储君之位,也只是时间问题!届时便可实现我儒家大同宏愿,行分封改制!” “柳白那厮,咱们压根不用理会!” 看到自己的老友面色铁青,叔孙通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在一旁开口劝阻。 就连一旁的扶苏,此刻也是面色担忧得看着淳于越。 自己这位老师,在知晓自己喝了金汁之后,便是狂奔回府,估摸着是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澡,甚至嘴巴里面还有一股子皂角味。 他扶苏自然也明白,此事对于淳于越来说,有多屈辱。 “老师,柳相也是救病心切,老师万万不可放在心上啊!” 扶苏关切得开口说道。 但是这言语之中,却有着那么一丝对于柳白的维护之意,更是让淳于越火冒三丈。 当然,他淳于越再气,也不敢对着扶苏发火。 强压下火气之后,淳于越几乎是用喉咙才吐出一个字:“好!” 这一个字出声,身边的叔孙通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还当真是怕自己这位老友冲动。 若是在朝堂之上,与那柳白正面冲突,无论胜利与否,那都是其他人乐于见到的局面啊! “哟!淳于博士气色不错啊!面颊红润,看来本相的偏方,还是有点用的嘛!” 就在叔孙通和扶苏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道可恶的声音响起。 而伴随着这道声音响起,群臣直接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直接看向这边,仿佛就是在等待好戏一般! 原因很简单, 说话的人,是柳白! 喂了人家金汁,还不要脸得说自己偏方效果不错,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柳白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了! 淳于越回眸一看,这张明明好看,但却可恶至极的脸,让淳于越瞬间又有了气血翻涌的感觉。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你柳白这还过来说一句,莫不是要老夫给你诊金不成? “淳于博士,既然你痊愈了,这个诊金...是不是也该结一下?” 然而, 下一秒,柳白的话,让所有官员对于‘贱’这个字眼,有了新的认知! 真的是来要诊金的? 这一下,就连向来温和,遵循礼仪的大秦长公子扶苏,都是目瞪口呆! “老夫...老夫...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淳于越喉头一甜,但是感觉骂人的话,不吐不快,强自将其咽下,怒喝出声! 此话说出,一旁的叔孙通心中大急,暗道坏了! “呃...柳相,淳于的意思是,从未见过柳相这样英俊洒脱之人!” 叔孙通擦擦额头上的汗,连忙开口。 “哈哈!无妨无妨、。本相向来大方豁达,这是朝野皆知之事。” “行了,诊金也就随口一提,本相还能真要你淳于越的仨瓜俩枣不成?” “说来也是,你们儒家,不都是靠学生的束脩吃饭吗?本相要真要了诊金,不知道多少贫苦学生,要把家中的田刨空,才能供养起你淳于越哟!” 柳白无所谓得摆了摆手,一副‘视钱财如粪土’的模样。 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诛心至极! 先要诊金,再说无所谓,这不就是纯粹气人吗? 其次,含蓄点出他们儒家收学生束脩,顿时为朝臣所不齿! 地方官员不论,但是能来麒麟殿上朝的,谁家能看得上那些‘穷鬼’的仨瓜俩枣啊? 仅仅这么一番话,瞬间就让群臣对淳于越投以鄙夷的目光。 特别是以冯劫为首的世家,都觉得这些儒家官员,真的是辱没了‘官’这个身份! 剥削百姓,可以靠田地嘛!直接收礼,丢人不丢人啊! 而柳白这句话说出,当事人的淳于越,直接两眼一翻! 一旁的叔孙通见状,连忙用拇指按压淳于越的人中。 终究,淳于越还是没有昏死过去,被叔孙通将这口气给顺过来了。 “哎!” 柳白自顾自叹了口气,深觉惋惜。 “百官进殿!”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宣号声响起! “进殿吧!” 李斯漫不经心得看了一眼这边,而后淡淡开口,率先迈步走入麒麟殿内。 群臣尽皆肃穆神情,鱼贯而入! .... “启禀父皇,儿臣有要事奏!” 麒麟殿内,在李斯禀报完关于河西之地的战后抚恤减税具体事项之后,扶苏缓缓起身开口。 瞬间,殿内文武百官,尽皆目光汇聚于这位长公子的身上。 如今朝堂之上,就属这位长公子最有可能登上储君之位。 官场之内,必须要随势而动。 故而扶苏一开口,群臣便是关注异常,以便于在合适的时候符和两句,也算是帮扶了。 就连柳白,也是微微皱起眉头。 虽然传授了扶苏《抡语》,但是从方才的表现来看,想要直接将扶苏这么多年受儒家文化熏陶出来的性子扭转,还是有些许难度啊! “讲。” 高台之上,始皇陛下冷冷吐出一个字。 “启禀父皇,儿臣这里有一封奏疏,乃是旧六国来咸阳‘客居’的勋贵所书,欲要呈于父皇!” “奏疏言明,六国勋贵,感念父皇厚待德恩,如今已然臣服大秦,特请旨意,望父皇允准他们归返旧地,与百姓宣扬父皇‘德治’之恩。” 扶苏将一封奏疏呈上,而后朗声开口。 这一番话开口,瞬间朝堂之内,寂静无声! 所有人...看向扶苏的表情,古怪至极!xbiquge 只有一人,心中窃喜! 柳白嘴角微微勾起:‘终究...你们还是怕了啊!’ 第38章 回去,回到。一字之差,生死之别! 第38章:回去,回到。一字之差,生死之别! 扶苏这一番话开口,群臣皆是无言。 你扶苏乃是大秦的长公子,如今这皇室之中,也就你最有可能登上储君之位,这可是继承大秦国祚最有希望的人啊! 你即便是提出点无关痛痒的政策,咱们也不介意顺水推舟一把,直接给你吹上天去! 但是....你现在替六国余孽上书? 这些人是什么货色,难道真的不知道吗? “扶苏,你今日上书,可是认为此事应当应允?” 高台之上,始皇陛下眸光一闪,眼神凌厉。 但是,只有李斯和王翦这两位老臣,方才从始皇陛下的眼眸之中,看出一抹失望之色! 大秦硬骨,天下都是一刀一枪,用老秦人那流不尽的英雄血打下来的。 而这六国余孽,正是扰乱如今安稳天下的隐患! 若非大秦统治神州时间不长,这些人...绝对是要杀的! 如今扶苏倒好,还上书要为这些人请愿,回故土宣扬德治? 宣扬个屁!这帮人回到故土,没有第一时间树立反秦旗帜,那都算这帮混账玩意儿懂事了! 群臣心头一紧,手心之中也是隐约出汗。 陛下虽是简简单单的一问,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陛下这已然是动怒了! 这对天下间权柄最大的父子,他们之间的问题,谁也没有胆子插手啊! “启禀父皇,儿臣以为,应当应允!” 扶苏缓缓开口,目光坚毅! 此话说出,无数本身还想着赶紧站队扶苏的官员,不由低下了脑袋。 “父皇,正所谓,民乃社稷之本!教化万民,唯有德治,仁政!” “仁德,乃是君施政而百姓得实惠也!” “如今父皇一统天下,结束了数百年的纷战,乃是大功之举!” “然,” “旧六国各地臣民,由于昔年之战,对我大秦归属不足。” “让这些旧六国的勋贵归还故土,一方面可以向天下百姓展现父皇的宽厚之心。另一方面,也可以告知天下,我大秦不以另眼看待旧六国的子民!” “此乃一统之道啊,父皇!” 扶苏言语恳切,口中讲述着他多年以来学习的‘仁德’之理! 这一番话说得淳于越和叔孙通连连点头。 有理有据,确实有未来大秦之主的风范!扶持扶苏公子登上储君之位,定然是儒家的光明之途! “扶苏公子此言差矣!” 就在此时,眉头紧皱的李斯,也是不得不起身了:“河西之乱,近在眼前。” “我大秦凝聚神州不久,对于地方的掌控力,还略有欠缺!” “此时放归这些旧六国勋贵,恐再起叛乱之祸!” 李斯沉声开口,眉宇之中尽是担忧! 扶苏这些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不多! 最简单,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这些人,是否有反秦的心思。 而这答案吗,十分明显了! 放他们回去,就等同于放虎归山! 虽然不愿与扶苏在正面相对,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李斯他没得选。 而这一番话说出口,原本一直双目微闭的王翦,也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子,看了一眼李斯。 文武相斗多年,这两只老狐狸早已有了默契,王翦岂能不知李斯此刻心中的无奈? 得罪大秦未来的储君,这绝不是一个官场老狐狸会做的事情。 但是为了大秦的利益,李斯还是做了! 他王翦心中,也是略有佩服。 高台之上的始皇陛下微微凝眉,看着扶苏,手指轻轻敲打案桌之上的竹简:“扶苏,你可知河西之乱,叛乱者多为旧魏勋贵从者?” “寡人诏这些人于咸阳,便是安定天下,如今放归他们回去,何以保各地不起叛乱!” “你是寡人的长子,他们不懂,你也该懂!” “何为天下一统,何为家国永昌!行小德而临大祸,这便是你的‘仁德’?” 这一番话说出,扶苏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子压力。 这种压力,来自于内心的颤粟! 他自认为自己没错,但是父皇这一番话,又是让他感到惶恐! 不是看不出其中的门道,而是....他扶苏确实有自己坚持的计划! 放归旧六国勋贵,这是实行分封改制的前提,若是不做,那么永远都没有机会! 扶苏身子微微摇晃,咬了咬嘴唇,双手合拢,对着始皇陛下长长作揖,准备最后咬牙开口恳请一番。 就在此时.... “启禀陛下,臣赞同扶苏公子的看法!” 一道声音响起! 这一句话说出,整个朝堂的官员都傻眼了! 因为...说话之人,赫然便是柳白! 不对啊!你小子不是李斯的师门后人吗?而且....拜托!河西之乱就是你柳白剿灭的啊!莫非是想顺水推舟,然后养寇自重?https:/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即便再起叛乱,大秦也不可能再让你柳白去平叛了! “疯了吧!这柳相今天吃错药了?” “难不成这两天柳相当了懿文宫的掌书,被扶苏公子收下了?” “白痴!”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啊!会不会是柳相想将这些世家勋贵放回去之后,然后再派人去砍了?” “这倒是有些许可能!” “....” 一道道议论声在麒麟殿内响起。 之前扶苏与始皇陛下之间的对话,他们不敢谈论。 但是柳白嘛...这就是朝议政务之上的正常流程了,也就没有这么多规矩了。 御史大夫冯劫原本对于这件事漠不关心,如今柳白开口了,反而来了兴趣。 他真的很想看柳白被始皇陛下怒骂的样子啊! “启禀陛下,扶苏公子所言,并非全无道理!” “既然这些旧六国的勋贵上书请求咱们放他们回去,那这件事定然会在某些‘有心人’的推动下,传遍天下...” 柳白缓缓开口,将‘有心人’三个字咬得极重! 淳于越和叔孙通二人,尽皆面色一变! 如同柳白所料,这件事,已经在咸阳开始传开了。 “既然已经传开了,若是咱们这些个大臣还拦着陛下,反而有了损坏陛下仁德之名的嫌疑!” “如此一来,同意他们归返故土,宣扬我陛下的仁德之名,感恩我大秦的宽厚政策,才是最为好的选择!” 此话一出,朝堂官员的目光瞬间不善! 这是....威胁? 这些旧六国勋贵,居然用民声这样的手段,来威胁? 始皇陛下眼眸之中的寒意一闪而过,整个麒麟殿内,气势压抑无比! “柳白,既然你赞同扶苏之议,你又有何方法,根绝他们回到故土之后,祸乱百姓的隐患?” 始皇陛下开口,语气之中,满是凌厉! “啊?陛下,臣只是赞同让他们回去,可没说他们能回到故土啊!” 柳白眼睛瞪大,极为惊讶! 第39章 陛下,你就是砍了我阳烨,也没钱! 第39章:陛下,你就是砍了我阳烨,也没钱! 回去...回到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柳白这一番话出口,聪明一点的人都想到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了。 想回去?现在天下方才统一,路上的劫匪可多,你总不能还让大秦的军伍还护送你们回去吧? 但是...这种掩耳盗铃的方法,真的有用吗? 甚至...这比直接拒绝这些六国余孽回到故土,更加不可取吧! 一时之间,朝堂群臣都沉默了。 他们不相信,柳白这么聪明的人,会以为掩耳盗铃可以欺瞒天下人! “臣,恳请陛下允准这些六国余孽启程返回故土。” “并且,为了表明我大秦厚待之心,请陛下允准,拿出些许财物,让他们带着回去。一路之上,敲锣打鼓,宣扬陛下仁慈!” 柳白朗声开口! 提出的要求,甚至有了得寸进尺的意味了! 不但要允准他们回故土,还要赏赐财物?赏赐财物也就算了,还要敲锣打鼓,让沿途所有人都知道? 这位柳相?难道是六国余孽派来的奸细? 就连扶苏都是有些发懵,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柳白,前一句好像要砍了这帮旧六国的勋贵,但是后一句却是厚待,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而淳于越直接傻眼了,他那上了年纪的大脑,根本跟不上如此快速的变换! 麒麟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百官皆是深思这位柳相到底有什么计策。 当然,不管什么计策,这位柳相,绝非什么心慈手软之辈,这可是能坑杀余孽降卒,在懿文宫直接砍了赵高的狠人啊,能允许这些余孽这么快活? 而麒麟殿内,一名老将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之中,带着些许意味,看向柳白。 这一刻,这位大秦帝国的战神老将,仿佛看穿了柳白的计划。 而看穿柳白计划的...不止王翦一人。 “允!” “柳白,你为大秦左丞,此事章程,便交由你办理!” “若有些许不妥帖之处,便是你柳白之过。” 高台之上,始皇陛下剑眉微微一挑,而后淡淡开口。 语气之中,虽再无之前对于扶苏的怒气,但却隐隐约约之间,有着些许的警告之意。 柳白心中先是一喜,而后苦了个脸:“诺!” 陛下看穿了! 而且...看得太穿了! 这所谓的‘不妥帖’,不就是自己若是无法将此事善后,便将这件事算在自己头上吗? 陛下这就是在警告自己啊! 计划可以进行,但是必须要弄好,不然就成笑话了! “呼!” 随着柳白应下始皇陛下的旨意,扶苏长长舒了一口气,看向柳白的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感激之色! 自己这位老师,原来是如此维护学生! 扶苏自然明白,方才自己替六国旧勋贵上书返乡的这个要求有多么过火!满朝文武,无一人胆敢应和自己。 但是自己这位老师,却是义无反顾得站出来了! 虽然相处时日短,但是没想到,柳师对于自己的师徒之情,竟是如此浓厚! 这一刻,扶苏他感动了! 男人,对于站在他身旁义无反顾支持自己的人,永远抱有感恩之心。https:/ 而柳白,就是扶苏身旁的这个人。 “多谢柳师!” 在坐回座位之时,柳白听到身旁一道温润的声音。 柳白微微一愣,眼中满是疑惑。 谢个毛啊!不是...扶苏公子,你又在那自作多情? “启禀陛下,初代的铁骑三件套已然打造完成,从禁卫之中挑选了十人,虎贲营挑选二十人,咸阳城城卫之中挑选二十人。” “这五十人骑上装有铁骑三件套的战马之后,初时不适,但是用了仅仅三个时辰,便可驾驭!” “老臣以演练之途,让其五十骑冲阵百骑,不落下风!铁骑三件套,对于我大秦铁骑的战力提升不下倍数!” 在敲定了六国余孽的事情之后,王翦缓缓起身开口禀报铁骑三件套的事情。 如此好消息,也是让之前麒麟殿内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振! 这就是官场老油条的本事,当朝议之中氛围太过消沉,便要将这种消沉去除,方才可以让朝堂的节奏继续下去。 “不下倍数!等同于柳白红口白牙一张,给我大秦平添数万铁骑?” “笨啊!怎么会是数万呢?别忘了,那马蹄铁可是能延长战马服役之寿的!十万!柳白献上的铁骑三件套,价值十万铁骑!” “我的天啊!这么神奇的吗?我知道铁骑三件套好,但是还以为柳白有吹牛的成分!没想到,终究还是我狭隘了!” “岳大人,你这体型,可一点都不狭隘!” “....” 随着王翦的禀报,官员们尽皆议论纷纷。 柳白虽然是左丞,但是寻常中吹牛太多了,可信度有待商榷! 但是王老将军不一样啊!这又是实战出来的结果,他们自然信服! 而这些议论的官员,基本都是文官,至于武将.... 沉默了! 十万铁骑?放你踏娘的屁! 这是五十骑冲百骑!骑兵乃是群体冲阵战力,数量越多,那提升的效果就越明显! 这铁骑三件套,只要真的能推广全军,起到的效果不会低于三十万铁骑的战力!! 这种战力的衡量,根本就不是文官可以想象的! 三十万铁骑啊...毫不夸张的说,只要给个准确的目标路途,没有高墙阻拦,带着大秦的铁骑这么一冲,能莽到对方将领头皮发麻! 这根本就是纯骑兵战力碾压了! 不少多历战火的武将,此刻都在脑海中沉思了,这铁骑三件套,或许直接将战争的方式都给变革了! 日后战场之上,除却特殊地形,恐怕真的是‘骑兵为王’了! “陛下,该打造送往代郡了!” 王翦眼眸一沉,声音虽是平稳,但却有着浓浓的战意! 代郡.... 抗守城墙,防卫匈奴的第一战线! 此话说出,满朝文武,眼中尽皆火热。 反而是李斯,眼神之中带着些许豫色! “没钱!” “代郡铁骑五万,铁骑三件套即便一戴一置,也要十万套!这玩意儿别看简单,造价不菲!五十套,耗费整整五百个大钱!” “十万套,要一百万个大钱!陛下,您就是砍了我阳烨,也没有一百万!” “国库没钱!” 然而,就在此时,大司农阳烨,一梗脖子,脸色比死了孙子还难看! 第40章 我吹吹牛就得了,陛下您怎么还当真了啊! 没钱,这两个字说的铁骨铮铮! 而整个朝堂的官员,对于此事确实见怪不怪! 原因很简单,说出这话的人...是大司农阳烨! 这位大秦钱袋子,可以说是整个大秦最为吝啬的老人,但也是整个朝堂之上,为数不多能让所有人都敬佩的人。 倒不是因为他官位高,而是因为他的行为和品格! 管理国库,却是一身清廉。 昔年攻伐六国,大秦铁骑横扫六合,别看表面上是战必克,克必灭国,但是实际上呢... 以西陲之国,攻伐中原,以一国之力,灭天下六国,除却秦军威武之外,还有一批幕后的功臣! 后勤! 这位大司农将国库那点子家底,每一个大钱都用在了刀刃上。 而资格老一些的大臣,更是在当年王翦带兵攻伐楚国之时,看到这位大司农满嘴燎泡,头发灰白,足可见一腔心思尽皆为公! 当然,这种为公,有时候也对始皇陛下不敬!埂着脖子喊‘没钱’,这几乎已经是阳烨的口头禅了! 也就是始皇陛下心胸宽广,明白其当真为难,没有计较罢了! “启禀陛下!河西减免三成税赋,除来年徭役,明年国库的预计税收本来就少!” “一百万大钱,老臣这身老骨头要是能卖,真恨不得卖点钱,为前线的将士们装配上如此神兵!” “但是...真的没有啊!” 阳烨声泪俱下,可怜巴巴的模样,让群臣皆是默然!xbiquge 大秦发展虽快,但是无奈天下纷战太久,百姓受创太甚!陛下苦百姓之艰难,行宽厚政策。 但这样一来,国库穷,也就成了无法改变事情了。 而阳烨的这一番话,将诸位武将想要打到匈奴王庭的心思,也是一盆凉水给浇灭了! 柳白听着这阳烨的哭诉,不由得心中暗笑!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七老八十的老头,搁朝堂上嗷嗷哭穷,这绝对是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啊!自己有幸亲眼目睹,也算是丰富人生阅历了! 至于冯劫这些世家勋贵,纷纷将脖子缩起,在一旁装作完全没有听到的模样。 要说家底,他们这些世家是最为雄厚的,也是为朝堂所知的。 这时候要是露头,被阳烨这老小子盯上了,那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始皇陛下眉宇紧拧,看着阳烨,也是没有强逼! 阳烨所言,绝对没有半分虚假,但是这国富则是与民争财,此事始皇陛下是绝不愿意去做的! 忽然, 始皇陛下眉宇一松,剑眉微微挑起,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奸笑的柳白。 “阳烨,莫哭!” 始皇陛下眼神恢复淡然,仿若安慰一般得开口说道:“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大秦左丞的一句诗吗?”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我大秦的范蠡便在眼前,有何为钱困扰之理?” 始皇陛下这一番话说出,原本还在嗷嗷掉眼泪的阳烨,也是为之一顿。 群臣尽皆捂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范蠡是何人?昔年辅佐越王勾践,完成霸主之业的名臣,而后便是归隐,三聚天下之财又散之!乃是百姓们眼中的商圣,财神! 而柳白那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明显就是酒后说大话的! 这时候拿出来,陛下这一句安慰话,倒像是将柳白给推到风口浪尖了! 而冯劫这些世家官员,在听到陛下说这一句话之时,先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而后幸灾乐祸得看了一眼柳白。 叫你小子写诗,这写出麻烦了吧? 柳白嘴角猛然抽搐,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刮子! 李师傅这一首诗,写的这么有志气干什么!这给千古一帝用上了,要命了勒! 不过...这其实也是没办法的! 在柳白初入官场之时,不用写诗积攒名声,想要有这种升迁速度,简直就是在做梦! “柳相莫非生财有道?” 阳烨这糟老头子,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能说出这种大话的人,柳白肯定是有点本事的啊! 这一双老眼,都快赶上咸阳城那些垂涎柳白绝世容颜的小姑娘了。 “陛下,臣...穷得都去李相家中打秋风了,此事朝堂无人不知啊!” 柳白苦笑一声,开口说道。 虽然已经给嬴彻开始安排矿盐制造法了,但是...这种事情,决不能放在朝堂上来说。 因为... 盐铁之利,本就磅礴巨大!而这盐的巨利,背后正是冯劫这些世家勋贵。 一旦走漏风声,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哦?如此说来,柳白你这写诗,倒是欺瞒寡人了?” 高台之上,始皇陛下淡淡开口问道。 这一句话问出,直接就将柳白逼到墙角了! 不是....陛下,您好歹是一个千古一帝啊,就这么玩我的吗? 我吹吹牛就得了,陛下您怎么还当真了啊! “柳白,你若有致富之法,乃是我大秦之福啊!还望柳相,出手襄助啊!” 阳烨看向柳白,也是连忙开口。 对于柳白,虽然知道他穷,但是阳烨还是有一定希望的。 这位朝堂新秀上台以来,给了世人太多的惊喜。不说文采方面,光是那‘铁骑三件套’就足够令人惊艳的了! “我...” 柳白为难至极! 始皇陛下用‘欺瞒’来压自己,这边阳烨又可怜巴巴得求自己! 这玩的是软硬兼施啊! 忽然,柳白想到一事,双眸猛然一亮,开口说道:“启禀陛下,臣确有充盈国库之法,但是....” “但是什么?” 此话说出,即便是高台上的始皇陛下,都是眼神微微一闪,开口问道。 这种随便说说而跳出来的惊喜,就连千古一帝,也是出于本能得有些讶异! “臣到时候,要砍点人..陛下,应该没事儿吧?” 柳白腆着脸,有些‘羞涩’得开口。 此话说出,群臣顿感一阵恶寒! 这柳白....砍人上瘾了?怎么赚钱也要砍人啊? 第41章 陈伯的身份 “爽!” 走出麒麟殿的柳白,长长伸了一个懒腰! 不说揽了个‘安顿’六国余孽的差事,单单是始皇陛下允准自己赚钱,这就足够让柳白开心的。 奉旨赚钱,有一定的砍人权利! 这种事情,就连柳白都没想到,始皇陛下居然会答应! 不过...在退朝之前,始皇陛下意味深长的一句‘可要善待身旁家人’,让柳白有点不解! “柳白。”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柳白回眸一看,正是‘步履蹒跚’的王翦缓步出门,那副快要老到棺材里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哀叹一句将军迟暮。 当然,柳白完全知道,这位老将军是装的! 开玩笑,要进棺材的人,能在饭桌上将我喝得摇白旗? “老将军好啊!” 柳白微微一笑,十分自然得打了个招呼。 “百廊回转,曲径千折。” “没有任何人的路,是能一直顺畅的。” 王翦深深看了一眼柳白,莫名其妙得开口说了一句。 说完之后,王翦也不等柳白问,就如同没有交谈过一般,直接就走了! 如此模样,让柳白嘴角猛然一抽! 不是...老将军,你这算提醒吗?提醒你倒是说个清楚啊! .... 章台宫内,始皇陛下眼神之中带着些许笑意,而案桌之上放着一封密报。 “陛下,是否直接前往丞相府,将此人捉拿?” 章邯恭敬得开口问道。 “无妨,虽昔年那一剑,此人有株连之罪!” “但比起一个丞相来,此人放一条生路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始皇陛下淡淡开口说道:“柳白之才太盛,身旁有一人牵挂,倒也是好事。” 此话说出,章邯恭敬领命。 这封密报,他自然是看过的。 而且根据他们黑龙卫的调查,柳白对待这个陈伯,确实有家人之情,压一压柳白的杀伐之气,倒也是最为合适。 “启禀陛下,还有一事!” “锦衣卫当今训练之法,与军伍之中,完全不同!末将观之,或为锻体之术,不传秘法!” “而且,丞相府招了十名铁匠,用以打造这些锦衣卫的特殊装备,预计今夜便有第一批成品!据铁匠所述,图纸之上的武器,名字极为古怪!” “有带着血槽的三棱军刀、锁扣、滑轮、飞爪、工兵铲!末将虽领黑龙卫,亦是不明其中奥秘!” 章邯沉声开口禀报黑龙卫呈上来的消息。 “锻体之法?” 始皇陛下剑眉微微一挑! 别看着锻体之法说起来简单,但通晓军伍之人,方知其可怕! 吴起得锻体之法,方才有魏武卒统治一个时代战场的恐怖!楚国训练出了大戟士! 就连他们大秦,也是孝公改革军制,商鞅进献,方才有了威名赫赫,踏遍天下六国的秦锐士! 而现在...柳白居然有锻体之法?还配备了专门的兵器装备? 这个柳白...对于锦衣卫莫非当真有什么特殊的安排? “陛下,可需刺探,阻止?” 章邯沉声开口问道。 在咸阳,一股强悍的战力是极为危险的,即便是那些世家,家中豢养门客,也不敢堂而皇之佩戴武器。 如今,这锦衣卫反而成了一个例外! 即便是章邯,此刻也是隐约有些担忧。 “怎?寡人灭得了六国,还会惧怕这三百人?” 始皇陛下淡淡开口。 语气虽是平稳,但是却包含了一股子无与伦比的霸气! 别说三百人,就是三千人,三万人,三十万,在这位千古一帝的面前,都会如同泥沙一般崩溃! “末将不敢!陛下恕罪!” 章邯额头冷汗直流,连忙开口。 然而,这样的话语,始皇陛下却是丝毫没有理会,只是手指轻轻拂过案桌之上的密报,眼含笑意。 密报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丞相府陈伯,燕人,荆轲之师! ... “老师!没死!老师没死!” 丞相府内,柳白刚准备喝口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直接吓得柳白一个激灵,茶水抖落至衣袍之上。 看清来人之后,柳白的脸都黑了! “六公子,为师没死!莫非公子很是失望?” 这位六公子是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 “呃..哈哈!柳师误会了,学生的意思是,那矿盐提取法炼制的第一批食盐,喂给死囚吃,他们没死,也并未发现身体有何不适!” “柳师所创,果然乃是妙法也!彻心急兴奋之下,口不择言!” 嬴彻微微一愣,旋即也是发现自己刚刚口误了,连忙开口说道。 “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柳白直接白了一眼嬴彻:“既然如此,公子应当去敛财啊!何故来此?” 对于这位六公子,柳白还真没什么好气。 说真的,以他丞相之位,虽是在位份上低于皇室公子,但是实际上,在权柄之上却是远胜的。 再加上师徒的名分,柳白现在就是抄起戒尺来给嬴彻几下子,那也不会为人诟病。 “彻听闻老师在父皇面前夸下海口,要为国盈利...故而...特来告诉老师喜讯...” 嬴彻有点难为情得开口说道。 毕竟,一个男人关心另一个男人,这话有点说不出口啊! 听闻此言,柳白先是微微一愣,而后目光打量嬴彻。 确定自己这个便宜学生的确是真情流露之后,也是有了几分感动! 这才是好学生啊!看看那个扶苏,养不熟的白眼狼啊,《抡语》都给了,还跟为师对着干! “公子,想必你是误会了!” “什么时候...为师说要将造盐的利润交给国库了?” “没看到咱们两个都穷的喝不起茶了吗?” 柳白端起一盏茶,一饮而尽。 此话说出,嬴彻微微一怔,面色狐疑:“老师,这制盐...不是为了国库赚钱的吗?” 柳白摇了摇头,义正言辞得开口说道:“再穷不能穷自己,个人富裕带动国家富裕,你懂不懂啊!” “国库的钱,自然而然有人送上门的!” 这一番话语说出,即便是整个大秦皇室最为公认不要脸的嬴彻,都是嘴角猛抽! 再穷不能穷自己?个人富裕带动国家富裕?你这说的是人话?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为什么越听,越像一个巨贪啊! 然而,还没等嬴彻对此说些什么,陈伯拄着扫把,行动迟缓得走到厅堂门口:“少爷,外面来了个农家汉子和一个工匠打扮的人,说要求见!” 此话说出,柳白瞬间起身,笑意更甚:“钱来了!” 一旁的嬴彻,下巴差点脱臼! 什么钱?农家汉子和工匠来送钱? 第42章 两位,可愿为本相俯首? 第42章:两位,可愿为本相俯首? “两位来得倒是快呀!” 厅堂之内,柳白随意得看了一眼眼前二人,轻笑一声开口说道。 “农家侠魁农尚,拜见柳相!” “墨家巨子墨山,有礼!” 庄稼汉子和匠人模样的汉子对视一眼,而后对着柳白行礼。 二人这一眼中,包含的信息可太多了。 一方面,震惊于柳白果然如同传言所说,极为年轻。但这样俊秀的年轻人,传出来的事迹却是展现了铁腕风格,让他们一时之间,有点发愣。 而另一方面,则是柳白方才所言,仿佛早就猜到了他们会马不停蹄赶来咸阳一般。 柳白眼眸之中一丝不悦一闪而过,淡淡开口说道:“身旁这位乃是本相的学生,也是我大秦的六公子。” 此话说出,农尚和墨山,眼眸之中凝重更甚! 大秦六公子,乃是这位柳白的学生?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位柳相在朝堂之中的地位! 对被柳白以这种‘半威胁’方式宣入咸阳的农墨两家来说,柳白的权势越甚,他们便是越不利! 这种关系到所有人生死存亡的事情,即便是两家首领,此刻也是如履薄冰! “我等拜见公子!” 农尚和墨山缓缓行礼! 不同于之前,墨山这一次行礼,说得上是一丝不苟! “老师,农墨两家,向来不愿入我大秦官场,老师找他们过来,意欲何为?” 嬴彻看着二人行礼,也没有开口说什么‘免礼’,反而是一副求教的态度,询问柳白。 这个模样,让农尚和墨山二人心...又沉了半截! 柳白目光之中,带着些许戏谑,微微扫视农尚和墨山二人。 这种扫视,并非是上下打量,而是...在看一件货物一般。 如此模样,让原本就脾气火爆的墨家巨子更是心中窝火! “柳相,让我二人前来,不会就是让我二人向你作揖行礼吧?” 墨山强忍心中不快,沉声开口。 此话说出,一旁的农家侠魁农尚也是眼眸之中精芒微微闪动。 农墨两家虽然不如儒法两家,在朝堂有权有势,但胜在弟子众多。 若柳白当真要覆灭他们两家,无非就是鱼死网破罢了! “嗯?巨子又何必以怒火掩盖心虚?” 柳白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果然是江湖中人,心性与大秦官场的老油条没得比。 自己不过略微熬了两句话功夫,就忍不住了。 所谓怒火,不过就是心底发虚的表现罢了,强行用硬姿态来安抚自己的内心。 “本相让二位前来,无非就是三件事。” “请客!” “斩首!” “收下当狗!” “三件事只办一件,两位任选吧!” 柳白淡淡开口,这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般。 一旁的嬴彻嘴角猛然一抽! 老师也太猛了吧! 这可是农墨两家,不说墨家弟子无数,在各国混战之期便给大秦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单单是农家,就号称弟子十万! 不管怎么看,这两家都是实力雄厚,虽是江湖中人,亦是不可小觑! 请客可以理解。 斩首算威胁... 但是这‘收下当狗’,就是明摆着的威胁啊! “嘎吱!”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墨山的表情都扭曲了。https:/ 这咬牙切齿的模样,倒是有暴起的感觉。 “让让,这边尘土多!”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赫然是陈伯拿着扫帚,一副完全看不清局势的模样在扫地。 紧接着墨山便感觉自己的袖袍被扯了一下。 回眸看向农尚,后者朝着一个方向撇了一眼。 顺着看去,赫然是一名魁梧男子,抱胸而立,眼神平淡至极。 仅仅是这随意一战,便让人有股子莫然的压力! 这汉子就差将‘高手’二字刻在脑门上了! 而墨山也是被这么一扯,猛然警醒,自己是在丞相府内。 若是当真动起手来,先别说自己如何,单单是‘行刺丞相’的罪名,这个柳白到时候剿灭农墨两家,也算是师出有名了! 墨山强压一口气,脑海中思绪百转。 所谓‘请客,斩首,收下当狗’,根本就是柳白瞎说! 结合此人两次带兵,都是以狠辣杀伐著称!或许此人心中所想,便是直接灭了农墨两家! “公子,看到了吧?” “九真一假好拐骗!九假一真也好骗!这两位从入门开始就对为师心怀戒备,为师说句真话,他们反而要开始细细思索起来了。” “两位,是否在想,本相本来就是要灭了你们农墨两家啊?” 不同于农尚和墨山两人的凝重,柳白此刻还有心思和嬴彻开玩笑。 “生死存亡之际,无论何人,都是一再谨慎。这倒也是人之常情。” “老师教导,彻学到了!” 嬴彻叹了口气。 自家这个老师,确实有点门道。 什么九真一假九假一真的,自家这位老师,明白了就是在以‘势’压人! 压根儿就没什么技巧,无非就是大秦国力强盛,让农墨两家心生恐惧罢了。 “柳白!你莫要欺人太甚!我农墨两家虽是江湖门派,但亦有硬骨!” “如今大秦统一天下,我等亦是秦人!柳白你过分要求,屠戮秦民,定要遭陛下问罪!” 见到二人居然还有心思教学调笑,墨山大喝出声! 别看他吼得辣么大声,但是实际上,这位墨山巨子,脑子清醒得很! 柳白就这么简单一句话,便将农墨两家,置于险地。但是实际上,柳白根本没有说出意图,也就是没有让他们二人知晓,柳白到底要农墨两家做什么! 这样的一句爆喝,反而是破局之机! 看起来要死要活要灭全家的,实际上...双方都是在心理博弈! “好大的罪啊!” “本相没什么要求,就要求你农墨两家,听我大秦驱使,这种要求,传到陛下耳中,也是合理!” “农尚,墨山。” 柳白不屑得轻笑一声,而后缓缓起身,负手而立。 位于主位,柳白的眼神,居高临下: “你二人,可愿为本相俯首?” 第43章 坏了!说坏话被始皇陛下听见了! 第43章:坏了!背地里说坏话被始皇陛下听见了! “你二人,可愿为本相俯首?” 负手而立,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但是这句话,由柳白说出,就如同一股子海潮,对着农尚和墨山二人狠狠压下! 除去柳白的身份之外,之前谈话之时,这位大秦左丞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来的那股子轻蔑,才是关键! 碾死他们农墨两家,如同蝼蚁! 这, 便是柳白呈现出来的威势! 此刻,就连墨山,心中也是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这柳白,根本就没有请客的意思,要么斩首,要么当狗! 而一旁的嬴彻,则是面露凝思之色! 从刚开始到现在,自己这位老师,根本就没有透露过计划,只是最为直接得询问二人是否愿意臣服! 至于若是农墨两家拒绝的话结果如何,嬴彻毫不怀疑自己这位老师会直接痛下杀手! 并非直接杀了侠魁和墨家巨子,而是直接倾覆农墨两家! 毕竟,关于这两家,朝堂之中虽然未在朝议之时提及,但多有朝臣认为,这两个门派在大秦攻伐天下之时,多有阻挠,应当秋后算账。 不用将这些弟子全杀,而是让农墨两家的名字,彻底在历史之中湮灭。 “问你们话呢!杵着干什么?” 一道不满的声音响起, 赫然是龙且眉头紧拧,那抱胸的双手也是垂下,一副要是说一个‘不’字,当场锤死的模样。 “农家本就是本分门派,教导百姓耕种。如今大秦削减百姓赋税,农家愿意为秦效力,帮扶百姓!” 还是农尚先反应过来,沉声开口。 识时务者为俊杰! 农家不比墨家,农夫以田为本,即便是要逃,失去了田地,也会饿死! 可以说,农尚此时根本毫无选择! 至于让农家子弟叛乱? 开玩笑,真的拿着锄头对战大秦铁骑,别说农家子弟只有十万,就是一百万,也不过就是一万铁骑来回多冲锋几次的问题! 身为农家侠魁,他个人的面子又有什么所谓,保全农家的弟子,才是他的第一要务! 柳白微微颔首,看着农尚的眼眸之中多了几分赞赏。 是个聪明人! 而且,农家对于大秦来说,确实功大于过!这些年若非农家自己内部的一些帮扶,天下初定之时,饿死的百姓又会多多少,难以计量! 墨山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农尚,没有言语。 他在纠结,在犹豫! 说到底,他在害怕! 墨家帮六国守城,让秦国多战死的兵士不可计数!柳白这一句话,是想将墨家一网打尽,还是当真不计前嫌? “本相曾听闻,墨家宏愿貌似是兼爱吧?” 就在此时,柳白迈步,随身解了一块腰牌,放置在农尚的手上,而后仿若不经意一般开口。 此话说出,墨山微微一愣,不明所以。 “可笑至极!” “自然界内动物有法则,弱肉强食!国家之内有阶级!富庶者华服美眷,贫困者无立锥之地。此乃天道之选。” “既然搞兼爱,为何你墨家巨子一声令下,墨家子弟尽皆危在旦夕?” “兼爱...墨翟所提宏愿,在你们手中,完全就成了一个笑话!” 柳白冷哼一声,转眸凝视墨山:“本相不是要杀你墨家,也不是手痒想砍人。” “而是...” “在救你墨家!”https:/ 此话一出,墨山面色涨红,但却不能言语。 不是肚子里没有反驳之词,而是柳白方才那一句‘不是要杀你墨家’,给了此事一点回旋的余地。 若他开口反驳,这位本就手上带血的大秦左相,是否会恼羞成怒,还未可知。 “墨家之道,你们走错了。” 柳白微微叹息,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悲悯。 墨家,这个词汇存在于史书之中,不起眼! 但是后世的人知道,这墨家到底有多么伟大! 这是一帮世界上最早的物理学家,是真正探索奥妙,并且肯弯腰实践的一群人。 若是应用得当,整个民族,都将因这一批人的光辉,而切实得到好处。 “你们以为帮着守城,就是兼爱百姓了?三百年乱战,死伤百姓几何?若非我大秦始皇陛下雄才伟略,一统天下,如今百姓依旧在战火之中!” “要兼爱,就要像农家一般,踏踏实实扶持百姓!国家层面的东西,不是你们能动的!” “懂?” 柳白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深深刺痛了墨山的心。 守城...这就是墨家洗不干净的污点! 墨家子弟,整日担惊受怕,也皆因为如此! 天下一统之时,担心始皇陛下一道旨意马踏墨家!如今安稳了,又怕始皇陛下秋后算账。 “柳相可有法?或者说...柳相愿意为我墨家作保,既往不咎?” 墨山昂起头,开口问道。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希望。 “本相的法,便是你墨家能存活的保!” 柳白看了一眼嬴彻,而后继续说道:“墨家的路...在百姓心中!” “啪!” 柳白扔了一块腰牌,掉落在地,对着墨山沉声道:“低下你的头,好好看自己的路!” “百姓心中...百姓心中...” 墨山看着腰牌,喃喃自语。 “从百姓中来,到百姓中去!” “农墨两家,皆要以群众为基础,方可兴盛!” 柳白一句话,如同一道闷雷,在墨山心头炸响! 百姓! 百姓! 对啊!只有给百姓以实惠,始皇陛下便知墨家无害,自然而然不会动手! 这么浅显的道理,可怜我墨家多年以来,担惊受怕! 只有百姓,才是能让墨家存活的依靠! 帮扶百姓,便是帮扶墨家自己! “墨家,愿听命于柳相!只要惠及百姓,墨家...愿意效犬马之劳!” 墨家巨子,墨山! 低头! 嬴彻瞳孔猛然一颤! 这...便是老师真实的意图吗? 难道....老师要在赚钱的同时,惠及百姓? 怎么做?自古以来,钱自百姓而来,国富而民穷!老师,你究竟有何妙计? 嬴彻猛然转眸,看向自己的老师,发现... 正在冲着自己眨眼? “哈哈!墨家巨子,农家侠魁,客气了,客气了!” “来!本相正好有要事交代!” “说白了,你们农墨两家是戴罪之身,咱们那位陛下呀...小心眼着呢!赶紧立功,方能没有杀身之祸!” 柳白哈哈大笑,上前扶起农尚和墨山。 看似动作迅速,实则享受了几秒钟这两位俯首的快乐时光。 “哦?寡人小心眼,原来咱们大秦的柳相,心中是如此所想。”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传来。 第44章 在陛下面前吹牛,别带上我啊! “哦?寡人小心眼,原来咱们大秦的柳相,心中是如此所想。” 这道声音响起,柳白没有回眸,便已经被吓得身子一抖,差点就‘魂飞魄散’了! 在大秦,敢自称‘寡人’的人,想都不用想,就那一位! “陛...陛...陛下...晚上好!” 柳白嘴唇不断哆嗦,强行用自己惊人的意志力转过身来。 但是,这转身已然耗费了全部的心神,打招呼的方式也显得怪异至极! 开玩笑,背地里说千古一帝坏话也就算了,还被这位始皇陛下听到了? 全世界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吗? 如果可以选,柳白宁愿现在拿着一把小匕首,去跟匈奴的十万狼兵单挑!不死不休的那种! “咱们大秦的柳相,对于时辰都有些糊涂了。晌午当头,居然说晚上。” “要不要章邯来帮你正正骨,好好清醒一番?” 始皇陛下嘴角微微勾起,也没有半分客气,直接就走到主座坐下。 此话一出,柳白额头疯狂冒冷汗! 章邯!大秦最后一位名将!现在的黑龙卫统领! 让这家伙给自己正骨?陛下,您确定不是拆了我的骨头? “儿臣拜见父皇!” 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己的学生靠得住! 嬴彻直接对着始皇陛下行礼,态度恭谨至极! 若是细看,还能发现,这位向来以不羁著称的六公子,此刻行礼一丝不苟,甚至连指尖的动作都是极为标准! “民墨山,拜见陛下!” “草民农尚,拜见陛下!” 有了嬴彻打头,农墨两家的首领也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连忙行礼。 不同于寻常理解,这两个家伙...行的是跪拜之礼! 因为.... 腿软! 此刻,这农墨两家的首领,汗流浃背,腿肚子不断打颤! 这位天下之主就在自己的面前,而他们又切切实实有杀头之罪,放在谁身上能不害怕啊? 更何况..柳白可是当着他们的面说始皇陛下是小心眼的啊! 在这位千古一帝的威势之家,别说是腿软了,他们都快成一滩烂泥了! 跪拜之礼,反而还能不在陛下面前失仪! “免礼!” 始皇陛下貌似随意得看了一眼嬴彻,而后淡淡开口。 自己这个家中六字,缘何出现在丞相府,他自然一清二楚。 只是,始皇陛下没想到嬴彻居然会为柳白解围。 “不知父皇缘何来到丞相府?儿臣不知,未出门迎接父皇,乃是儿臣不孝,请父皇责骂!” 嬴彻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 看似请罪,实则岔开话题。 不然,自家父皇要是在‘小心眼’这三个字稍微用点力,自己这位柳师逃不过一个诋毁陛下的罪名。 “寡人来此,乃是看看柳白究竟有何陶朱妙计,未有通报,彻儿你自然无过。”(陶朱:陶朱公,范蠡。代指赚钱、) 始皇陛下淡淡开口说道,目光却是看到了案桌之上的茶盏。 在大秦,可没有茶这个东西。 即便是千古一帝,闻着着淡淡的茶香,也是颇觉舒适,故而多看了两眼。 “如此一来,儿臣要谢过父皇!” “柳相方才还对充盈国库之法藏着掖着,儿臣看来也能借父皇之威,学习一番此等生财妙计了!” 嬴彻微微一笑,一副好学的模样。 这一番话说的,极为有水平。 一方面,与前面的‘不孝’相呼应,显示了他嬴彻是打从心底里爱戴自家父皇。 另一方面,也是在提醒始皇陛下,柳白已然有了生财妙计,待会儿就会说了。 最妙的是.... 嬴彻用这一番话,以赚钱为视线转移点,将方才‘小心眼’一事,轻飘飘遮掩过去了。 不过... 知子莫若父,更何况,这位父还是千古一帝? “哼!倒是师徒情深!” 始皇陛下冷哼一声,仅仅是这一眼,就让嬴彻的笑容瞬间凝滞! 这一刻,嬴彻的小心思,被始皇陛下洞察无遗! “说吧,有何生财妙计。” “若是支吾,待会儿章邯会留下好好问问‘小心眼’的问题。” 始皇陛下淡淡开口,双目却是微微闭上。 这茶香飘逸,让这位千古一帝的心神难得宁静几分。 如此好心情之下,方才有了此等‘宽宏大量’! 此话说出,柳白顿觉嘴巴发苦! 不是...陛下你过分了啊!说好不干涉的,说好让我可以砍人的,这过来就让我老实交代,有这样的领导吗? 而且.... 这位陛下仿佛是猜到了自己的心思一般,连支支吾吾也不准,明显就是料到自己的第一反应是胡诌瞎扯啊! “启禀陛下,生财妙计,便在此二人身上!” 柳白叹了口气,将农尚和墨山拉了出来。 这句话说出,农尚和墨山二人,惶恐不已,身子都开始微微发抖。 即便是性子暴躁的墨山,此刻在始皇陛下面前,也是乖巧得如同一只小兔子。 “陛下,臣有充盈国库之策和富秦之法,不知陛下想听哪一种?” 柳白小心翼翼得看了一眼始皇陛下,而后轻声开口问道。 此话说出,一旁的嬴彻眼角狂跳! 不是...柳师,你这也太大胆了,方才背地里说父皇小心眼的事情还没过去呢,现在又搞这套? 在自家父皇面前卖关子,你也太离谱了! “章邯。” 对于柳白的问话,始皇陛下连眼皮都没有抬,只是淡淡开口。 “咔啦!” 章邯面不改色,直接按了一下自己的拳头,发出可怕的声音。 这一道声音,当真是令人牙酸! 始皇陛下的意思也很明显,卖关子?直接说,不然寡人可没空听! “陛下,充盈国库之策,其实很简单,只要墨山出手,便可以在三个月之内,盈利百万大钱!” 柳白嘴角一抽,连忙一把拉过墨山。 看似是在推荐墨山,实则这一拉,正好让墨山的身位在自己左前方半步。 所谓最好的防御,无外乎‘肉盾’也! “啊?” 墨山人都傻了! 百万大钱?他们墨家弟子全都当肉票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啊! 开玩笑,寻常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也不过就是一个大钱,整个大秦一年的税收上来,都没有这个数! 还半个月赚这么多! 柳相,你吹牛能不能别带上我啊? 此刻的墨山,欲哭无泪,心中笃定万分,肯定是方才自己没有给柳白面子,直接俯首,这才被打击报复了! 而这一句话说出,始皇陛下终于看了一眼墨山,也没说话。 如此模样,意思也很明显了,让你柳白赶紧说下去。 “咳咳!” 嬴彻干咳了两声,也算是冒着天大的风险提醒自己这位老师,别再故弄玄虚了! “陛下请看,这东西,便价值百万!” 柳白自然不是没事儿就卖关子的二货,在始皇陛下面前,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用任何小心机。 至于为什么他这么弯弯绕绕,自有他的道理。 说完这句话,柳白在怀中一掏,拿出一个檀木盒子,呈于章邯。 章邯接过盒子,而后打开,虽是不知其为何物,但检查一番发现并无危险之后,放置于案桌之上。 “嗯?” 始皇陛下眉头微微一皱。 盒子之中,乃是微微泛黄的不明物件,表面有些许粗糙之感,确实是未曾见过的东西。 “启禀陛下,此物名为...纸!” 柳白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可用于...书写!”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 可用于书写的东西...为何价值百万? 一旁的墨山都快哭了! 刚刚柳白吹牛,可是用他墨山吹的啊! “陛下,咱们大秦寻常书写,乃是用的竹简!即便是蒙将军发明了毛笔,但还是笨重无比,而且作为文字的载体,一封竹简,书写内容极为有限!” “至于锦帛嘛...陛下,咱们朝堂的奏疏,都没奢侈到用锦帛的程度!” “但是纸张就不一样了!” “陛下请看,虽说不知薄如蝉翼,但极为轻便!” 柳白微笑着开口解释。 此话说出,始皇陛下眸光微微一动,伸手将这木盒之中的纸张拿起。 果然,如同柳白所说,极为轻便! “取毛笔来!” 始皇陛下淡淡开口,章邯立刻从一旁拿过毛笔,呈于始皇陛下手中。 落笔。 苍劲有力的一个‘秦’字,带着锋芒,跃然纸上! 仅仅是这一下,始皇陛下剑眉便是微微跳动! 他能感觉到,这落笔之时的触感以及行笔之时的的流畅,甚至那略微粗糙的表面带来的感觉,绝非那容易‘走笔’并且书写范围有限的竹简可以比的。 “确实不错!以此书写,行笔流畅有力!” 始皇陛下微微点头,破天荒得直接对柳白进行了认可。 这样的好东西,若是用于朝政之上,他每日处理政务的速度都能增加不少。 “但,此物又与生财有何关联?” 始皇陛下将笔放下,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视柳白。 这股子威势,让一旁的嬴彻都是感觉心跳加速,更别说墨山和农尚二人了,两人站着,都快打摆子了。 “陛下...这纸张的造价...可不足竹简的百分之一哦!” “这东西放在市面上卖...原先买竹简的人会买纸,原先读不起书的人,会买纸...就连原先价格昂贵的书籍,也会来买纸。” "有了墨家去专精工坊,成本再降一降...陛下觉得,到时候我大秦人人皆可手捧纸质书籍,这利润定过百万之数!" 柳白眼眸之中,满是笑意! 这造纸术,自己养了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多钱,盈利只是顺带,真正的目的,还在其他! 况且....这,还只是充盈国库之法,还有富秦之法...没说呢! 第45章 为师感受一下,揍公子彻是什么快感! “老师,有一个问题!” “无论你这造纸术有多厉害,也不可能在三个月的时间就造出这么多纸吧?” “即便是一张纸卖一个大钱,那也是一百万张啊!墨家弟子就算是累死,也造不出来吧?” “况且,寻常百姓现在仍旧为了衣食困扰!唯有温饱,方可进取!就算纸张再便宜,他们也不可能饿着肚子去读书啊!” 就在此时,嬴彻面色略有疑惑,缓缓开口问道。 其实,他还给柳白留了一些面子。 那就是....你这纸张再好,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推广到整个大秦! 想要赚寻常百姓的钱...他们现在肚子都吃不饱呢! 此话说出,墨山连连点头。 以百万计算的造物,这位柳相还当真是看得起自己啊! “首先是第一个问题,如何增加产量。” 柳白微微一笑,对于嬴彻提出来的问题,仿佛没有丝毫顾虑一般! 如此自信的模样,让始皇陛下的眼眸之中也是闪烁起了一丝感兴趣的色彩。 “这里呢,就要引入一个概念了!” “陛下请看,这是造纸术的工艺流程图,其中大致分为七步。” “准备原料、润湿、破碎、浆制、成形、呢乾以及最后一部的整理裁切。” “如果一个人来做整套工序,定然缓慢至极。” “但是...若是将这七个工序各自安插一个人来专门做,熟能生巧暂且不论,中间也能节省下许多工艺轮转之时的浪费。如此一来,制造效率,提升不止十倍!” “这玩意儿,臣管他叫...流水线工艺!” 柳白微笑着开口解释道。 而这工艺流程图的第一步原料上,更是写明了制造纸张所需的原料! 虽是没有介绍,却是让始皇陛下的神色微微一动! 流水线工艺固然厉害,但是更加厉害的是....成本! 这纸张,居然只需要草木,竹子之类的东西?成本低廉到令人发指? “流水线!!!” 墨山差点惊呼出声! 他乃是墨家巨子,更是一名巨匠,只是脑海之中微微一想,便知道这种概念有多恐怖了! 这完全就是超脱了制造的范畴! 任何人,手都是有惯性的!一直做一个工艺程序,自然而然会更加熟练,而效率则是大大增加! 柳白所言,提升十倍之效,绝不是危言耸听! 对于墨山的惊呼,柳白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自顾自回答起嬴彻的第二个问题:“至于百姓们还吃不饱饭,怎么会购买纸张嘛...” 柳白轻笑一声:“我根本就没想过赚穷人的钱!” “这纸张面世之时的客户,本就是有钱人。” “墨家出品,颠覆时代认知,带有草木芳香,治愈百病的神纸,当然要被那些有钱的老爷们视若禁脔啦!” 此话一出,嬴彻整个人愣住了! 自己老师的意思...貌似是这纸张只卖有钱人? 那前面为什么说让人人都能读书? 这不是矛盾吗? 始皇陛下眼眸之中精芒一闪而过,手指轻轻捻了捻那略微泛黄的纸张(没有漂白剂),仿佛将柳白看了个通透。 “怪不得你向寡人要杀人之权。” 始皇陛下淡淡开口。 这一句话,与柳白方才所言,没有丝毫联系,但却让柳白吓出一声冷汗! 陛下他...看出来了? “寡人不问过程,只看三月之后,国库是否充盈。至于你柳白行事,当循秦法。” “半步跨越,不得轻饶!” 始皇陛下起身,一副懒得再听下去的模样。 此话说出,柳白的心,直接咯噔一下! 他现在百分百肯定,始皇陛下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卖纸赚钱,没错! 但赚钱从来都不是柳白的真实目标。 造纸术的真正意义在于....掘根基!(聪明人都猜到了,掘谁的根基) 而纸张问世之后,第一批客户是这帮人的原因也正是....削减其势力! 没想到,始皇陛下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的本质! 柳白先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猛然咀嚼出了始皇陛下这番话中的意思。 依循秦律,就可以...为所欲为?!! 陛下是支持自己这么干的! 这一个想法冒出,柳白差点狂喜出声! “多谢陛下!陛下宽厚无量,万福永享,寿与天齐!” 柳白死死压抑住自己的狂喜,连忙行礼,沉声开口。新笔趣阁 “回宫。” 对于柳白的谢意,始皇陛下连一句‘免礼’都懒得说! 这个混账小子,前脚骂寡人小心眼,后脚拍马屁,半个字都信任不得。 随着这一句话说出,柳白眼神之中的狂喜都快藏不住了! 领导才聪明,当臣下的真的好累啊! “臣,恭送陛下!” “儿臣,恭送父皇!” 柳白和嬴彻连忙开口。 而农尚和墨山,此刻哪里张得开嘴。 一个被始皇陛下的威势吓得嘴唇直哆嗦!另一个墨山,沉浸在了对于流水线的推演之中。 “你那杯盏中之物,送十石到咸阳宫中来,近日亥儿被你吓得癔症,也好宁神!” 临出门口,始皇陛下随口一句话,让柳白差点跳起来! 再看一下自己的杯盏,柳白真的跳起来了! 茶叶...你管这玩意儿的计量单位叫石?!!!!! 一石!是踏娘的一百二十斤!!!!!!!!!!! 千古一帝,我看是小心眼的土匪,还是穿着玄鸟黑袍,光明正大打劫还有秦律背书的土匪! 关键是....秦律是你自己定的啊! “诺!” “儿臣回宫,自会将柳师之礼带回!” 柳白还没说这茶叶是按两来算的,自己这傻子学生应话了! 不是....公子彻,你平常看着挺聪明的啊!怎么就答应了啊! 我去采狗尾巴草采十石都要一年!!! “章邯,今日咸阳的天色,当真不错!” 走出房门,始皇陛下微微仰头,眼眸之中罕见流露笑意。 如此一句话,让章邯摸不着头脑,只能竭尽自己毕生的才华拍了一句马屁! “陛下说天色不错,那天色一定很不错!” 此话说出,始皇陛下眼眸之中笑意更甚。 他没有回头,也知道现在柳白的表情。 .... “那个...老师,你只说了充盈国库之策,还没说富秦之策呢!” “父皇方才要茶叶,肯定是要学生回宫的时候转达。” 嬴彻一本正经。 “富个奶奶的秦啊!十石茶叶,一千两百斤!为师直接穷成瓜皮了!” 柳白暴跳如雷! “戒尺呢!戒尺呢!为师今日,一定要好好享受一把,揍大秦六公子是什么快感!” 第46章 牛尾,刘伟! “嘶!” “这位柳师...下手真狠!” 华贵的马车之上,嬴彻龇着牙揉屁股,那股子火辣辣的疼痛感,当真让他‘欲仙欲死’! 说真的,直到柳白拿出戒尺的时候,嬴彻都不认为自己这位老师并不会揍自己,只是吓唬人而已。 毕竟,大秦皇室的公子,谁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揍啊? 但是柳白动手了! 若非嬴彻跑得过,那屁股上挨的就不止两下了。 “牛尾,你说...柳师这不是真心接纳了本公子当学生了?不然为什么这戒尺的力道丝毫不留情面呢!” 嬴彻仿若问话一般询问自己车夫。 此话问出,本名刘伟的车夫微微一愣,面上升腾而起古怪之色。 自家公子...这被打了还帮柳白说话? “算了,你肯定不懂其中的弯弯绕。” 嬴彻自问自答,丝毫没给车夫刘伟半点回话的机会。 刘伟彻底无语。 我不懂...公子你又问我干啥! “不过这富秦之法...到时候还是得想想办法从柳师身上骗出来才行。” 嬴彻揉了揉自己的下巴,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脑海之中,不断回想自己与柳白交往的过程。 虽然这位柳师有点...玩闹。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位柳师却是胸藏万千沟壑,可谓是一座宝库。 而且,柳白对他也算是厚待了,在诸位兄弟之中,他嬴彻算得上是独一份。 若这样想来... “本公子怕是成了柳师的关门弟子。” 嬴彻轻笑一声,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 既然是关门弟子,得到那‘富秦之法’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父皇没问,那是因为现在不急,事情要一步步做。 但是自己献上,那在父皇心中的地位,能不高涨吗? 想到此处,嬴彻忽然觉得自己的屁股也不是很疼,三万大钱花出去,也不心疼了。 .... 而此刻丞相府内,农墨两家的首领已经彻底傻眼了! 他们亲眼见到柳白说了始皇陛下‘小心眼’但却没有被降罪。 又看到柳白拿着戒尺连着抽了大秦六公子的屁股,后者仓皇逃窜! 这是丞相?!!!! 这踏奈奈的在朝中的地位也太高了吧! 两人虽是听说过柳白的事迹,知道此人年轻便达丞相之位,定有其过人之处,但没想到...能这么过人啊! 此刻柳白再回眸,农尚墨山二人的态度,直接成了由内心散发的恭敬! 开玩笑,始皇陛下都不计较背后说坏话的人,你得罪一下,那不是死定了? “不知...柳相还有何吩咐?” 农尚小心翼翼得开口问道。 这话也只能他问了,墨山要是问,柳白想起他没有这么快俯首的事儿,然后算账怎么办? “农尚,你农家子弟选出百人来,要求对于耕种在行,并且年轻,力壮,经得起长途跋涉那种。” 柳白转眸看向农尚,眉头微微皱起,沉声开口。 “长途跋涉?” 此话问出,农尚微微一愣,不明所以:“柳相要我农家弟子去往何方?” 柳白拇指和食指微微揉搓,双目轻轻眯起,一副想到了绝世珍宝的模样:“去一个危险的地方,取神粮!” “神粮?” 这一下,农尚更加莫名其妙了! 这位柳相,难不成也跟民间的那些方士一般,想要在大秦装神弄鬼? 可是...粮食这东西,确确实实关系百姓,若是因为装神弄鬼危害百姓,恐怕始皇陛下再高看柳白,也会降罪吧? “从一群野人的手里,抢亩产千斤的神粮。” 柳白一句话,农尚下巴差点脱臼! 亩产千斤?!!!!!!! 整个大秦,最好的田,种植最好的粮,即便是他们农家的弟子去照料,亩产也不过三百斤!xbiquge 亩产千斤,这种话说出来,就像是一个地痞无赖对着始皇陛下大喊:“吾可取而代之”一样,简直就是...疯了! .... “什么?六公子嬴彻,入了丞相府?而且是同车?” 冯府之中,听到家中暗线禀报的冯劫面色阴沉无比! 终于...这个柳白,还是起了野心! 虽然柳白是诸位公子的老师,与公子同车入府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冯去疾身为御史大夫,对这种事情敏感无比! “虽然丞相府内咱们的人渗透不进去,但是在街道处切实看到如此。” “不过,少爷,有小半个时辰的时间,不知为何,有一伙自称是咸阳府衙的人,将咱们的人带过去盘问,这段时间,丞相府反而是看不清了。” 汉子恭敬禀报。 被盘问一事有点...奇怪,他自然不会隐瞒半分。 “无妨。柳白这段时间搞出这么多事情,新上任的咸阳令有前车之鉴在那,自然对于此地多加关注,也是情理之中。” 冯劫烦躁得摆了摆手,对于这件事丝毫不以为意。 “除了关注丞相府之外,现在对于公子彻也要看着点!” “诺!” 汉子退下,只有冯劫一人,脸色阴沉至极。 这个柳白,本就是诸位公子的老师,现在又与公子彻走得如此之近,说不定将来这储君之位也要插手一番。 若真让这个柳白有了从龙之功,那可不是冯劫愿意看到的局面。 “劫儿,何事慌张?”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而后便看见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由一名豆蔻之龄的少女搀扶,从后堂走出。 大秦前右丞相,冯去疾.... 和他退养在家后新纳的小妾。 “父亲!” 冯劫行礼,而后嘴巴微张,紧接着闭上。 “小桃,你先退下吧!” 冯去疾淡淡开口,小妾行礼退下。 看着那曼妙的身影离开,冯劫一脸沉色开口说道:“父亲,如今朝堂局势不好!” “柳白不记挂父亲提携之恩,与我等世家多方作对!” “而且...他还成了诸位公子的老师,现在与公子彻走得极近!孩儿以为,此人怕是要拥立公子彻为储君!” 这一番话说出,冯去疾浑浊的老眼微微转动,而后哈哈大笑:“提携之恩,不是我等说有就有的!要受恩之人觉得,那才是有恩情。本就是随手一棋,又何须记挂。” 对于提携柳白,冯去疾也十分明白,不过是顺势而为。 自己做了,留个好,不做...以自己这把年纪,还当真压得住如此一名青年俊彦? “至于这柳白与诸位公子之事嘛...就连老夫,也不得不夸赞一句!” 第47章 可曾记得你魏凉老祖?哀思十八的故事! “夸赞?” 冯劫也是微微一愣,完全不明白自己这位父亲为何会如此说。 “如今朝堂之上,最有可能成为咱们大秦储君的,乃是扶苏公子。” “群臣皆是如此认为,故而献媚不断!老夫记得,你也送了几本孤本到扶苏公子的宫府之上吧。” 冯去疾面带微笑,缓缓坐下。 冯劫微微点头:“扶苏公子成为储君,几乎就是时日的问题了。儿臣也想不通,既然如此,这柳白为何不与扶苏公子亲近,反而与公子彻...” “这便是柳白聪慧的一点了!” 冯去疾打断自己这个儿子的说话,淡淡开口说道:“扶苏公子,启蒙恩师便是儒家的淳于越,他柳白一个丞相,即便是当了老师,这师生之情也就那样。” “不远不近的关系!在加上扶苏公子本就仁德,即便是当上了储君,也不会怪罪柳白扶持他的其他兄弟。反而会因为师生的这层关系在,对其礼遇有加。” “至于公子彻嘛...这才是柳白的奸猾之处!” “这位公子向来放浪不羁,也没人觉得这位公子会争夺储君之位!柳白这一步棋,若是成了,公子彻上位了,他便是从龙之功。” “若是不成,也不过就当是闲来趣手,谁人会当真?待到陛下殡天之后,他柳白依旧是稳妥妥的帝师!” “满盘下注罢了!” 此话说完,冯劫眼眸一闪! 父亲的这一番解释,可谓通透! 在最不可能的公子身上下注,若是成了,收益自然最高! 但即便是败了,结合扶苏公子的性格,他柳白还是有个‘帝师’之名在! 怎么样都是赢! “不过....” 忽然,冯去疾话锋一转,松弛的皮肤勾勒出一个轻蔑的笑容:“这个柳白,终究还是年轻,经历的事情太少了!” “他低估了一个人。” 此话说出,冯劫连忙开口问道:“何人?” “陛下!” 冯去疾浑浊的眼眸,怔怔出神,仿佛回忆起当年一般。 “昔年成姣叛乱,我大秦的宗室之乱虽为陛下平定,但老夫这帮子老臣都知,陛下对此深恶痛绝。” “他柳白想两边下棋,棋路虽妙,但当真瞒得过咱们这位将天下都收入大秦版图的始皇陛下?” “两边下注,看似两边都赢,实则...待到扶苏公子和公子彻当真争抢储君之位,他柳白不得不站出来的时候...” “便是满盘皆输!” 这一番话实处,即便是冯劫,都是眼眸震颤不已! 自家父亲所言,其实就一个道理:宗室之争,谁碰谁死! 除非你能瞒得过始皇陛下,但是....这难度,堪比直接起兵造反! “行了,咱们冯劫,坐看他柳白烈火烹油,也坐看他下油锅。” 仿佛是老了没气力一般,冯去疾拄着拐杖颤悠悠起身。 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是准备回去休息了。 冯劫对自己这位父亲...佩服的五体投地。 大秦前右丞相,担居相位三十年,压了李斯整整二十八年! 对于朝堂造诣,自己这位父亲,怕是当朝第一人! “柳白...” 冯劫的眼神之中,缓缓升起轻蔑:“辱我冯家,便看你如何死!” .... “公子,真要这么卖?” 刘伟声音有些颤抖。 “让你卖,不是让你卖!你怕什么?” 嬴彻轻笑一声,说出一句非常有歧义的话。 “公子,可是...可是...” 刘伟整个人都快哭了! “阿伟啊,难道你忘记了你们家那个老舅公,魏凉老祖?春秋之际,那可是在吴越两国倒手粮食的狠人啊!这说明你们就就有经商天赋!” “好好卖!咱们大秦第一盐商,肯定就是你!” 嬴彻蹲在结交好言相劝,循循善诱里透着股拐骗的味道,完全没有大秦公子的风范,任谁看了都会惊呼一声‘好一个骗子呐’! 虽说柳白将矿盐提取法交给了他,但是却没有吩咐如何售卖。 这其中到底有没有考校的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嬴彻是何人?那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自己的方法。 此话说出,刘伟的眼神逐渐坚定! 这一刻,仿佛他感觉了他家娘系祖先魏凉老祖的灵魂在身上熊熊燃烧! 家中一直灌输自己‘哀思十八’的故事,也如同钟吕大鸣! 昔年魏凉老祖,用棺材运粮十八趟,往返吴越两地,以哀思铸造他们家族,方才存活至今! 今日,他刘伟...绝不掉电! “知道了,公子!” “我刘伟,绝不让公子失望!” 刘伟豁然迈出一步! 这一刻,他隐约觉得自己悟了! 这,才是荣耀! 嬴彻眯着眼睛,看着刘伟,嘴角勾勒出一抹奸笑! “架!” 刘伟翻身上马车,一抖缰绳! 只见那马车之上,挂着一面旗帜:“大秦老六盐铺,今日盐价一个大钱十斤!” 而后马车疾驰,在正阳街道之上....人仰马翻! “谁家的混账小子!怎么驾车的!” “哎哟!吓我一跳!” “混账玩意儿,眼睛瘸了是不是?” “...” 正阳街道之上,怒骂声不断!甚至有百姓对着刘伟狂吐口水! 这年头,识字的人可不多!刘伟穿着一身破烂衣服,旗帜上也没有什么标识,自然而然百姓们不会惧怕,纷纷怒骂! 但是...这种怒骂声,可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 “快看!盐!是盐!” “小子,你的盐包破了!” “走了?” 一道道惊喜之声响起,也有百姓心善,想要叫住刘伟,但是车轮滚滚,刘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马车消失了,但是盐...还在地上。 “这...好细腻的盐!这不会是呈给陛下的盐吧?” “我的天啊!我眼睛花了吗?盐不都是结块的吗?” “好白!像雪一样!” “滚!死娘娘腔,上次你吃桃子,也搁那这个死出。好甜,像你一样!” “咱们...打扫一下?” “收了收了!这混账小子在正阳街道纵马狂奔!活该倒霉!这也是给咱们的赔偿!” 一道道声音响起,百姓们看到如此好品质的盐,也是吓了一跳! 然而,正是因为这么好的盐,百姓们纷纷踟蹰不前! 虽是围观谈论,但没有一人伸手,将这些盐收入自己囊中。 大秦律令:拾遗者刖! 而正在此时,一名身穿华服,风度翩翩的俊秀少年,一脚将一个样貌猥琐的车夫踹了出来! “诸位!我乃大秦老六盐铺的老板!诸位且听我一言!” “此乃我家盐铺伙计,当街纵马,惊扰诸位,洒落精盐,劳烦诸位帮忙清扫。” “今日我家盐铺,开业大吉,又有愧百姓,今日特价,一个大钱,半斤食盐!” 第48章 前往百越! “记住,铁牛,此行即便锦衣卫一百人都死在百越之地,也要保护农家弟子将东西带回来!” 丞相府之中,柳白破天荒得严肃无比! 而他的面前,正是铁牛! 对于此等离奇的命令,铁牛却没有丝毫质疑! 军令如山,大秦最为精锐的战士,岂会对于军令有半分犹豫! “诺!” 铁牛眼神凝重,点了点头。 “铁牛,本相知道,直接给你们一个送死的任务,有些不近情理。更何况你的这些兄弟,才来到锦衣卫没几天。” “但是,你且打开地图。” 柳白叹了口气,拍了拍铁牛的肩膀。 “这是....” “百越?” 铁牛微微一愣,打开地图,便感觉有些熟悉。 百越之地,之前就有过反复,他也曾随王贲前往平定,自然认得清。 这也是为什么柳白在要人的时候,首选王家的原因! 从一开始,他就在布局! 无论是设立锦衣卫,还是寻出农墨两家的人前来咸阳,这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整个棋局,可以说是他柳白真正意义上得第一次为大秦落子。 而这初次落子,后手不断! 欲要富秦,农墨两家皆为大腿,瘸一条,都不行! “不错!百越之地,有一作物,名为占城稻!种植可达亩产千斤!若交由农家弟子杂交出新品种,怕是两千斤都能做到!” “现在知道此行所重了吧?” 柳白微微点头,沉声开口。 粮食! 大秦现在最缺的,根本不是国库之中的钱,而是粮食! 在封建时代,什么金银财富都是踏娘的放屁!只有粮食,才是一个国家昌盛的基石! 民以食为天,这句话可真不是说笑的。 “亩产千斤?!!!” 这番话说出,即便是沉稳的铁牛,此刻也是惊呼出声,甚至声音都有些沙哑! 柳白目光微微有些错愕,因为... 他发现面前这个心硬如铁的汉子,此刻竟是眼眶湿润,浑身的肌肉都是紧绷。 “百越....” 铁牛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 这一刻,这位在虎贲营都是数得着的坚毅锐士,眼眸之中迸发出杀意,让人惊叹! 这股子杀意,不知情者,还以为这小子是想要以一己之力,直接屠了人家百越呢! “去吧!今天将新打造出来的装备熟悉一下,明日你便是领队,带着一百名农家子弟和锦衣卫,前往百越寻占城稻。” “这一路上,允你特权,即便是归返咸阳,路途中遇到权贵阻挠,你也可一剑杀之!” “记住,只要将占城稻带回来,天塌下来,本相也会前往咸阳宫,为你顶着!” 柳白看到铁牛这副模样,也是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得开口交代。 他柳白也不是什么烂好人,此行艰险,自然要做好全套准备。 原先召来铁匠入府打造的特种兵套装,现在赶制出来的一百套,全都一股脑装备在这些锦衣卫身上了。 有了这些装备,柳白有信心,即便是被越南那些土人围追堵截,在铁牛的带领下,也能逃回咸阳。 “柳相放心,铁牛即便身死,也会保护农家弟子带着占城稻回返咸阳!诸位兄弟,知晓此神粮产量,亦是百死不辞!” 铁牛猛地抹了一把眼泪,铁汉落泪,心志更坚! “属下告退!” 铁牛一行军礼,转身就走。 看着铁牛的身影,柳白眼眸之中流露出些许愧疚。 铁牛,家中父母、小妹、甚至是他那个村子中的人,皆是死于饥荒。 岁大饥,人相食.... 史书血泪,滴落在人的身上,何等钻心蚀骨! “哎!风大,沙子多。” 柳白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转身回到书房。 沙子多,傻子多。 一腔忠勇前往百越此等烟瘴之地的铁牛是傻子。 听到有神粮,农尚将自己独子也扔到前往百越队伍,也是傻子。 至于他柳白...在咸阳,黑龙卫的眼皮子底下,打造特种兵套装,偷渡出大秦,每一条都是谋逆死罪,只为了此举能成,让这些傻子多几分活下来的希望... 他柳白,不也是傻子吗? .... 章台宫。 “启禀陛下,公子彻于闹市开盐铺,先命其车夫街道纵马,盐包掉盐,引百姓围观。” “而后行礼致歉,百姓将掉落食盐尝口后,蜂拥购买。” “盐价....一钱半斤!” 章邯面色极为古怪,将一个小袋子双手呈上,开口禀报。 “呈上来!” 原本正在批阅奏疏的始皇陛下手中毛笔微微一顿,抬眸开口。 而一旁的顿若,更是瞳孔猛颤!新笔趣阁 连忙走到章邯面前,将那小盐袋接过,呈于始皇陛下面前。 一钱半斤?!!! 这公子彻,莫不是在亏本做买卖? 寻常半斤食盐,至少也要十个大钱啊! 食盐这种东西,根本就不愁销售,寻常盐商,都是死命往上抬盐价,而公子彻却是...降价如此离谱? 更何况... 公子彻乃是大秦皇室之人啊!行贩盐之事,陛下居然不怒? “嗯?” 始皇陛下打开盐袋,看着其中的精细食盐,也是微微一愣。 洁白如雪,颗粒细腻,更加没有沙石之类的杂质。 可以说,即便是咸阳宫用的盐,都没有这盐好! “陛下,此盐品相上佳,奴婢竟是有些馋口,望陛下恩允!” 看到始皇陛下的表情,顿若连忙开口。 身为皇帝陛下的身边近侍,他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允!” 始皇陛下眸光微微一闪,淡淡开口。 顿若将食盐略微倒一点到手掌之上,心中猜测既然价格如此低廉,想必也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盐。 味道再好,恐怕也就跟同价位的醋布一般吧。 不过,若是能如此的话,这位公子彻也是了不得了! 然而,当顿若的舌头舔舐到食盐之时.... 这位向来在宫中以稳重出名的近侍,此刻竟是瞳孔猛然一缩,身子微微颤动! “这...这...这盐....” 第49章 一句话,让千古一帝喘粗气! “陛下,奴婢该死,竟是惊慌出声!” 仅仅是一瞬间,顿若便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不当举动了。 “无妨。” 始皇陛下淡淡开口,自然不会加罪。 不过这位千古一帝的眼眸之中,罕见得浮现了一抹感兴趣的色彩。 “启禀陛下,此盐味美,与宫中所用的食盐不同,无苦涩之味,入口绵密,霎时融化,竟有回味无穷之感!” “奴婢惊讶之下,不查出声!” 顿若连忙开口。 他自然知道,始皇陛下是想了解这盐到底如何。 此话说出,始皇陛下的眼眸之中,那股子感兴趣的色彩更甚。 “启禀陛下,黑龙卫追本溯源,发现此盐乃是公子彻命宫府之中的老奴在咸阳城外建造的制盐工坊产出。” “而且,在制盐之后,公子并未直接销售,而是寻了一些赵党的死罪囚犯,喂食食盐,发觉对人无害之后,方才有了今日正阳街道的一幕。” “至于这盐...乃是矿盐。” 章邯也是连忙禀报! 身为黑龙卫,若是连这点事情也查不出来,他还是直接抹脖子算了。 “矿盐...” 始皇陛下嘴角微微勾起,轻声冷哼一声:“哼!” “彻儿倒是谨慎,知晓矿盐有毒,故而以死囚试盐!” “而这矿盐,彻儿也未真正冠以皇室名号,以低廉之价售予百姓。” 说到此处,始皇陛下的语气之中,竟是透露了几分赞赏的色彩。 自己这个六字,在皇室之中的名声可好不到哪里去。 如今真正做事,能有谨慎、爱护百姓这两点,便已经不错了。 况且,这售盐之法,也颇为有趣。 以车夫纵马,先是惊扰百姓。而后以其由头,真正施惠! 借此,便可以打开这新品种食盐的销路。 连顿若这个宫中近侍都能惊呼的食盐味道,一旦在百姓的口风中流传开来,整个大秦的盐市,还不就是这矿盐的天下? “陛下,可用宣召公子彻前来章台宫问话?” 章邯看着始皇陛下的神色,小心开口问道。 陛下与公子彻乃是父子,自然方便。 “不用。” “赚钱容易,但寡人对彻儿的考验,是在这赚钱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