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亲了渣男的战神皇叔风千岚燕北夙》 第1章 这么俊?就你了! 痛,浑身痛。 脑子也痛。 仿佛身子被重物碾过,让风千岚难受至极。 特别是下身处,居然还有燥热感…… “区区傻女也想嫁入皇家?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不,新婚之日连门都没进,就被人家宣王殿下丢来青楼,也是你活该!” “哈哈哈!管她是丑还是傻,左不过还是个雏,灭了蜡烛都一个样!“ 一声比一声更刺耳的荤话,充斥在风千岚的耳边,吵得她脑仁疼。 可笑,她堂堂天才特工顶级杀手,组织里谁见了不称呼句岚爷,哪个不要命的敢这样对她? “……去你大爷!” 一脚就要踹出去,可腿刚伸出,风千岚就僵住了。因为,这不是她的身体! 小胳膊小腿,毫无力气! 除了严重的营养不良,皮肤还有些黑,像是中毒所致。 “哟,傻子醒了?” “醒了玩起来才带劲儿!!” 四周人的话语再次响起,让风千岚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些神智,一股子不属于她的愤怒和怨恨就冲进了她的心头。 强压下心头怒火,风千岚再看一眼自己所处环境,红幔高挂外那朝着自己猥琐走来的,正是三个外貌丑恶,浑身脏污的男人。 “让老子先来!” 第一个男人已经脱了裤子上前了,形如枯树枝般的老手才朝着风千岚伸来。 “咔嚓”一声! 谁也不知那本已倒地快去了半条命的女人是怎么回事,突然就钳制住了男人的脖子。 风千岚那如狼般略带野性的冷眸划过寒芒! “呵,这么想来?” 虽然受伤极重,但对付这些小喽啰还是够了! 风千岚忍着最后一口气,取下自己身上唯一的利器——头上发簪,狠辣地对着那男人下腹一刺! 啊——! 刺耳的惨叫声响起。 那血糊糊的一坨男人‘秽物’,就已经掉落在地! 风千岚毫不迟疑,眼也不眨,抬脚将那恶心玩意儿踹去了旁边火星呲啦的炭盆,瞬间被焚了个彻底! “唔唔!”男人惊恐瞪大眼睛。 可怕!太可怕! 这女人根本就是魔鬼! 这时风千岚眸色已经一转,看去了剩下的那一拨人,一身红嫁衣的她更是笑得犹如君临天下的地狱恶魔。 “现在,到你们了……” 谁也不知这夜的青楼里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惨叫声四起后,一道火红色身影飞窜着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可惜,刚逃没多久,坚持不住的风千岚就倒在了旁边的墙壁上,冰凉的墙面并没有让她身体里的燥热感消却,反而是更加的渴望。 她捂住自己的心口,声音都在颤抖。 “该死,压下去的药性止不住了。” 那几个男人给她灌了药,除非找个男人,不然只有等死! 就在这时,前方的漆黑街道上,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居然是官兵! 那架势,看起来还像是在追踪什么人? 风千岚来不及多想,身体里传出的燥热感,已经快将她整个人吞噬! 扫视一圈四周,风千岚最终看去身侧的最近那一间百姓屋舍,家家大门紧闭,唯独这间窗户是稀开的。 她咬了咬牙。 “死就死吧……” 自己找个男人,总比落入一群人手中被凌辱强! 砰——! 撞开门的一瞬间,屋中就响起了风千岚激动的惊呼。 “卧槽,男人!” 果真是天不亡她! 微敞的高窗下,月色浸染的男子浑身血污躺在床幔上,似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追逐,正陷入半昏迷中。 却不难看出他那破碎的宽袍大袖下的凛凛身躯,宽肩窄腰,一米八大长腿的好身材,以及,那乱发下裂了大半的破碎玄色面具遮挡中,让人无法忽略蠢蠢欲动的半张妖孽脸蛋儿。 “这么俊,就你了!” “你敢!” 黑暗中,还剩下一口气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细长阴森眸子中布满狂傲和嗜血杀伐,仿佛能一手捏碎这要亵渎自己的蒙脸女人。 “害羞什么,你又不亏!赶紧!” “我、我要杀了你!” “杀我的事儿往后挪挪,先借你泄泄火。” 药性上脑的风千岚管不了那么多,话落后直接一个床咚下去! 帘子一拉,谁也不爱! 只剩满室温存。 第2章 请王妃回府! 夜过去了一大半,风千岚一身酸痛地起了身。 脸上尚存的红霞衬得她小黑脸更丑了一分,她将脸上纱巾往下扯了些,“嗯,不错,就是太生疏太不知道节制了,该不会还是个刚尝鲜的雏吧?” 因为受伤再加“凌辱”,对方完事后直接昏迷了过去。 “今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他日定将奉还,嗯,这算是信物。” 说完,风千岚丢下一个东西,转身破窗,身影霎时间就消失在了暮色烟云中。 月色洒在那个东西上面,赫然是一个石头。 石头上歪歪扭扭新刻着两个字:岚爷。 凤千岚刚走没多久,被关上的窗户处又传来一声哒! 匆匆赶来的暗卫月杀,飞奔冲进里屋,心中猛地一惊,“主上——!” 我勒个亲娘啊!这衣衫破碎,床头凌乱,是遭土匪了吗! 月杀赶紧拿出披风给动弹不得的男人披上,猩红的眼睛里都是狠色。 “主上!您!” 男人只咬牙丢下一句,“找到那个女人!” 另一边。 匆忙逃离的风千岚,已经穿梭出了青楼所在的东街,一段段记忆萦绕在她脑海里。 原来她穿越到了一个叫做东离国的朝代,还成了平阳侯府嫡女风千岚! 一出上就是个傻子,母亲早早就去世了,整个侯府都被继室廖氏捏在手心里,堂堂侯府嫡长女,在廖氏的把控下,竟成了无人在意的孤女。 直到皇帝指婚,让宣王和侯府联姻,廖氏为了让亲生女儿嫁给太子,居然冒大不韪将她绑上了花轿! 宣王以为自己娶的是明满京城的风凌婳,洞房时一揭红盖头,才知道老丈人连夜来了个偷梁换柱。 塞了个傻子来凑合! 大冤种宣王能认? 当晚就将她打包丢来了青楼,遭受毒打和各种凌辱! 呸!这可真是好一群大渣渣! 风千岚刚刚捋清原身的记忆,眼看就要冲出城门,嗅到了一丁点自由的气息。 她的前路突然被一群人给团团包围! 一道熟悉又陌生男人的薄凉腔调就响彻在了暗夜里。 “风千岚?” 风千岚脚下猛地一个急刹车,一句我“草你大爷”已经憋在了喉咙里,差点就给骂了出去! 前方的黑夜中很快出现了一匹烈马,上面坐着的男人十分年轻,约莫二十出头,剑眉心目,气质高贵,一身隆重的深绯色长袍加持,更显得他尊贵无比,可再怎么高贵,他的眼中却总是闪烁着一股暗黑和算计之色。 让风千岚着实不喜。 眼前这孙子,不是她的好夫君宣王萧南黎又是谁! 在风千岚打量萧南黎时,他也在打量她。 十多年来,他基本从未正眼看过这傻女人一眼,即使每次去平阳侯府,她都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怎么赶都赶不走。 可是方才那一眼,他居然从这女人轻抬看来的微亮眼中,看出了一抹令他不适的冷色和轻蔑,再也没有以前的愚昧和痴傻! “你就是萧南黎?行,来的正好,我们现在把事情说清楚!”风千岚对着马背上的男人摊手,“拿来吧。” 这口齿清晰,拥有逻辑思维,说话也不流口水了的女人? 当真是那侯府的大傻子风千岚吗! 萧南黎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女人不傻了?还是说,她一直在装傻? 平阳侯府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本王的王妃,好好的新婚之夜,不在新房等我,是要去哪儿啊?”他冷笑了一声,“对了,王妃你这是问本王要什么?” “和离书呀,怎么,王爷事儿都做的这么绝了,难不成还想要个进了青楼,名声尽毁的女人在身边?”风千岚讥讽道。 萧南黎眉目渐深,之前收到下属传来的消息,说这女人在青楼里逃跑了,他还以为是底下人胡诌,一个弱女子,竟然从三个壮男人手下逃走了! 现下看到眼底一片清明的风千岚才知道事情并不简单。 “谁说王妃今夜进了青楼,大婚之日一切如常,不是吗?” 萧南黎尖声道,“来人,把王妃请回去吧!” 什么? 第3章 给白莲花放血?! 风千岚没想到,这狗孙子竟然不要脸到如此地步!前脚做了事儿,后脚就敢打自己的脸不认账了。 “是!” 看着几个王府侍从提着绳子朝着自己捆来,风千岚眸色阴狠,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准备跟他们拼了。 “想你的人死,就动手吧。”萧南黎冷笑道。 她的人,指的是风千岚的陪嫁几个丫鬟,那是原主生母给她留下的人,也是她最后的亲人了。 “奥对了,本王还有一句话忘了说,这四周还有隐藏的弓箭手,王妃若动弹一步,马上就可万箭齐发。”说话间,四周风声果真凌厉肃杀了些,可见他言非虚! “……”淦! “动手!” 看着那些家伙朝着自己而来,风千岚再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知道她今夜是注定逃脱无门。 本以为可以逃离狼窝只等着天高任鸟阔,没想到脚还没站热乎就又入了虎穴。 罢了!她忍! 日子还长,先把伤养好了再说,接下来,咱们的账一笔笔算! 半个时辰后。 红绸遍地的宣王府外,马车刚刚停下,一道禀报声便忽而响起。 “王爷,不好了,慕容夫人又犯病了!” 慕容夫人? 马车里,被捆成麻花的风千岚眉目轻抬。 萧南黎的那个小妾慕容婉,听说才入王府半个月,萧南黎正宝贝得很。 “废物!都是怎么照顾的?先把这女人关进柴房!” 咚! 铁锁一落,只剩下柴房漆黑下的风千岚一人。 另一边的王府过道。 萧南黎正在焦急的朝着菀卿院步去。 “王爷,消息传回来了,人……没有抓到。”有侍卫飞身而出,对着他附耳禀报。 听到侍卫的这句禀报,萧南黎步子顿住,脸色逐渐暗沉。 “废物!”萧南黎怒骂出声,自己折了一个潜伏多年的探子进去,才得到了这次机会,却还是失败了! 侍卫急忙跪下请罪。 “行了!”萧南黎示意侍卫起身,“途中出现的那几波势力,探查到他们的身份了吗?” “回王爷,好像是东边那位。”侍卫低声道。 东边……东宫太子! 萧南黎呼吸微微加重,看了眼近在眼前的菀卿院,他到底是摆了摆手。 侍卫识趣儿退下。 “王爷,您可算来了!”两个丫鬟见到了他,宛若看到了救星。 萧南黎进来后忽视众人,径直快步冲到了里屋床头,捧起心爱之人的脸蛋儿,满脸心疼道,“婉儿,是本王来迟了。” 果真是人如其名,温柔婉约,即使病瘫在这床上,只剩苍白瘦削,这慕容婉也是如水一般惹人怜爱得紧。 “王爷……咳咳……快走,别让您染了妾身的病气儿。” “胡说,本王怎会嫌弃你!怎么回事,喝了药也无济于事吗?”看着慕容婉越加苍白的脸色,萧南黎抬头瞪向大夫。 大夫扑通一声跪下,一边擦着额前汗水,一边道 “王爷,夫人是心疾,心病乃要心药医,必须得有药引啊!” 萧南黎皱起眉头,“药引……此话怎讲?” “古人云,以气补气,以形补形,这人血就可以入药。” 人血?! 这话一出,菀卿院里顿时静了一瞬。 萧南黎回过神,抬手吩咐,“那还等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派人取血!” 大夫连忙阻止道,“王爷,万万不可,这血也是有讲究的,必须得阴时阴历出生的人方可啊。” “啊?王妃好像就是阴时阴历呀!”慕容婉的贴身丫鬟红莲突然插了句嘴。 一直没有出声的慕容婉当即呵斥,“一派胡言,怎么可以伤害王妃姐姐的万金之躯!王爷,您放心,妾身无碍。” 说罢,她又捂着唇轻咳几声。 萧南黎没有说话,一双阴森双眼却眯了起来。 后院,柴房。 水盆前,正趴在边沿往里瞧的风千岚,忍不住被自己的“美貌”惊住爆了口粗。 “我去,真丑!” 风千岚本以为自己原主不过是一张小黑脸,没想到黑的这么彻底。 黑也就算了,还满脸疙烂瘩,有几个甚至在流脓……呃,难怪这王爷不喜欢她,换她也是喜欢娇滴滴、会撒娇卖弄的小白莲。 “来人啊,把风千岚捆起来!” 第4章 怀疑 是萧南黎! 这么恶心的声音,风千岚死都不会忘。 柴房门被打开,只见几个护卫朝着自己围堵而来,连麻绳、大刀、铁碗都一一准备好了! 甚至还有铁笼! 干啥?大半夜杀年猪吗! 还没搞清楚这王爷要作什么妖,一道哀哀戚戚的女人声音突然从过道方向传来,还带着病弱的咳嗽声。 “咳咳!王爷,别……算是妾身求求您了,妾身没事,真的没事,您别取王妃姐姐的血,一定是那个大夫瞎说的,哪里有这样的法子?” “况且今夜的事儿传出去,侯府那边一定会不高兴的,王爷三思呀!” 见自己的爱妾身子都如此孱弱了还为别人着想,更是因为顾虑他的前景,哪怕拖着病体也要追过来祈求自己,萧南黎心中对慕容婉更为爱怜的同时,也越发嫌恶起了风千岚。 “婉儿,别担心,本王一定会治好你的。”萧南黎斜眼睨去柴房,眼中只剩下了恶心,“至于其他的阿猫阿狗,一条贱命而已,在意什么?” 安抚住了慕容婉,萧南黎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之色,仿佛那个身在柴房中的黑脸丑女人,就是世间最恶心之物。 仅仅是多看那么一眼,都是对他尊贵身份的亵渎! 萧南黎扬袖一挥,“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那女人捆起来!” “等等。”说话间,风千岚已经从里面大步而出,即使府中的人第一时间就知道这个新王妃不傻了,可是看到神色清明的她从柴房中出现时,众人的脸色还是变了。 特别是慕容婉,风千岚步出时眸光微抬的那一刻,似有意无意轻扫了扫她。 那眼神很轻很淡,却好像在那一刻看穿了她的戏码! 慕容婉心中一惊,这该死的废物贱人,何时有这样的凌厉眼神了?看来得早点将之弄出府才行! 风千岚淡漠地收回眸光,对萧南黎的方向冷声果断开口,“放我的血给你的女人治病,可以。” 闻言萧南黎冷眸微动。 风千岚话锋一转,“不过这血必须我自己取,谁也不可近身。” 取人血治病,也亏这个王爷就这么信了,这个智商是怎么成 她看了眼依偎在萧南黎怀里的慕容婉,小脸泛白,媚眼如丝,一副病若西子的模样,虽说不上倾国倾城,那也算是一方佳人了。 难怪萧南黎一碰到关于慕容婉的事儿,就一副智障模样。 “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本王讲条件?”萧南黎轻蔑冷笑。 风千岚扬唇一笑,笑起来时双眼弯成月牙很是讨喜,只是那张脸又黑又丑,让人不忍直视。 “哦?看来王爷也不急啊,那就明日再来吧!我困了,要关门睡觉了。”说完,她还做作地打了一个哈欠。 萧南黎神色一变,“风千岚,你!” 话即将出口,想着这女人已经落入自己手中,还能翻了天去?什么事儿都没救婉儿重要。 他索性甩袖道,“哼,行!不过你最好别给我玩花样儿,不然本王一定会让你死得更惨!” 离开时,萧南黎一把揽住了身侧美人的纤腰,还轻蔑地看了一眼风千岚,似是彰显自己对慕容婉的疼爱,好让她绝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风千岚不过是看猴戏般冷冷扯了下唇,眸光落在慕容婉身上,眼底的冷笑更甚。 傻子都能看出来慕容婉和大夫坑壑一气,编出什么人血治病的名头来害人性命,堂堂五皇子、宣王爷居然看不出来? 果真渣男配贱女,天生一对! 一众人浩浩荡荡离去,只留下一个丫鬟和两个护卫守在柴房外等着拿血。 谁知,过了许久也没见风千岚送血出来,红袖不由地怀疑道,“怎么还没动静,这贱蹄子莫不是在拖延时间?” 红袖是慕容婉的身边人,平日里仗着主子受宠,在府中作威作福惯了,更不会把这个下堂王妃放在眼中。 这次她也是积极向慕容婉表忠心,一定会带着风千岚的血去见主子。 “不行!我得去看看,你们两个在这继续守着!” “是,红袖姐姐。” 刚刚推门进去,就有一闷棍直接对着她的后脑勺砸来! 跌坐在地的红袖惊呆了,一边捂住自己流血的后颈,一边指着红衣女子,“贱人!你找死!” 听听!这一口一个贱人叫的,看来全府上下是没一个人把她风千岚当回事了? 风千岚轻扯唇角,一把扯过红袖头发,将她提了起来,另一手握住其脉门,眸光微亮,这就叫瞌睡来了送枕头! 不是想喝人血吗?本岚爷让你喝个够! “放开我!贱人!我可是慕容夫人的人,不怕王爷杀了你吗!” 看着在自己手中做着无用挣扎的小丫鬟,风千岚丑脸上笑露而出的红口白牙愈加森冷。 “小丫头年龄不大,嘴巴倒是挺臭,也不知你血的滋味儿又会如何呢?” 什么! 居然是想割她的血来用吗?! 红袖脸色瞬间惨白,想朝外大叫,嘴里却被风千岚塞了一个烂布巾,臭得她快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唔唔……!” “啧,可别这么瞪着我,是你自己要进来的,况且我也不要你这里的血。”风千岚的眸光从红袖的手腕移到了她的下身处,眼睛晶亮,笑意诡谲。 半晌后,一碗新鲜出炉的“人血”,由护卫端到了菀卿院。 看了眼那碗东西,萧南黎嫌弃地蹙起剑眉,抬手对旁边恭候许久的大夫道,“过来看看。” 大夫过了一眼,“回王爷,血没有问题。” 萧南黎满意点头。 “算那女人识趣儿。” 他端着血碗来到了慕容婉跟前,拿起勺子亲自喂到她的唇边。 “婉儿,来,把这东西喝了就好了。” 慕容婉说要血,不过是想给那个丑女人来个下马威,顺便能搞死她最好!怎么可能是想真的喝下这恶心之物了? 但是萧南黎都亲自将药端了过来,她又如何敢拒绝? 再看了眼那碗里冒着腥味的红色粘稠液体,她是真的下不去嘴啊! 等了半天也没见慕容婉张嘴,床边的萧南黎眉头不由皱起。 婉儿不是难受了许久吗? 现下有了救命药应该很激动的,为什么看起来像是不想喝,且十分抗拒呢? 第5章 长明灯燃,神旨现世! 到底是自己的枕边人,萧南黎的情绪变化很快就被慕容婉捕捉到。 她心里一急,知道王爷这一定是怀疑什么了! 慕容婉也不敢再迟疑,更不敢再嫌弃那恶心玩意儿,赶紧喝了一口下肚。 喝得有些快,一开始还没有觉出味儿,到了后面才愈发觉得不对劲。 这是哪门子的血?怎么有股怪味儿,让她忍不住想吐! 但萧南黎的眼神还在那儿盯着,方才大夫也是过了目的,她即使心里觉得这血有问题,也不敢多停顿。 只能这样咕噜噜的一勺接着一勺。 看着逐渐见底的药碗,萧南黎很是欣慰,亲自将慕容婉搀扶躺下,又体贴备至地给她盖上了被子,“婉儿,躺下好好休息,本王今夜还有事儿,明日再来看你。” 离开菀卿院后,萧南黎眉目转冷,问向身侧手下,“如何,风千岚死了没?” 手下莫擎连忙回道,“回王爷,血是由红袖亲自送出的,倒是没听到王妃那边有什么动静,应该还没有死。”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那两个陪嫁丫鬟也送过去了。” 送丫鬟并不代表萧南黎多么在意风千岚的死活,只是不想她死了届时没了婉儿的药引罢了! 闻言后的萧南黎冷哼一声,“她知道安静些就好!还有,本王的王府里可没有什么王妃,只有柴房里养的废物贱奴!” 待清算了平阳侯府,他定会将这个觊觎他王妃之位,羞辱他的风千岚千刀万剐! 话音刚落,管家就捧着一个请柬急匆匆走了过来。 “王爷,这是太子那边入夜前送过来的帖子。” 听到太子二字,萧南黎便忍不住蹙眉,这个节骨眼上太子能搞什么好事? 他一把扯过请柬展开,才看了一半内容萧南黎面色就陡然暗沉下来,啪的一声将帖子拍去了旁边的石桌上。 “这个太子!还真是会恶心本王!” “王爷,这是怎么了?”莫擎急忙问道。 萧南黎什么也没说,捏着请柬就朝着另一个地方去了。 那方向,看起来居然像是……柴房?! 于此时,柴房中。 “你去看看?” “我、我不敢,还是你去吧?” 两个穿着破烂且身形干瘦的小丫鬟,正在互相推搡,脸色一阵比一阵白。 她们正是被萧南黎丢过来的侯府随嫁婢女,方才打开门后就看到风千岚静静躺在柴房的木板上,竟动也不动! 难道自家小姐死了? “不管了,咱家小姐是个好人,哪怕死了也是好鬼,我去看!”其中一个圆脸丫鬟鼓足勇气,大步上前来到木板边,颤巍巍要去触风千岚的鼻息。 手刚伸出去,木板上的女子豁然睁开眼眸! 睁开的瞬间,一道耀眼陡盛的金芒还从中划过!和柴房天边生出的璀璨红霞交相辉映,仿佛在预示着什么的归来! …… 凤霞山巅,皇家道观。 一个小道士守在观中打着瞌睡,高台之上不供金身神像,不立皇家牌位,唯有熄灭了百年的百盏长明灯。 突然,一阵山风穿堂而过,百盏长明灯豁然燃亮,烛光明耀,绽放出属于它的新光彩! “长明灯燃了!神旨现世!快!快传空钰道长!” “啊!这觉睡得舒坦!”王府柴房里,风千岚伸了个懒腰。 怎么不舒坦? 冥想入定了小半夜,风千岚和原主的身体慢慢融合后,她不仅仅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机能大换血,连周身伤势的恢复速度似也加快了! 宛若新生! “奇了?我的身体居然还有加快伤势复原的疗效?” 风千岚眼神晶亮,当场在这狭窄又破烂的柴房里练了三遍军体拳,又来了一整套她自创的锤爆渣男贱女操! 靠!痛快! 这一番操作下来,愣是把旁边的两个丫鬟看傻了眼。 俩人团团抱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仰头望天,欲哭无泪。 完了完了,不是说小姐不傻了吗?这分明是病情加重! 原本还兴冲冲的风千岚,在看到自己黝黑的皮肤后瞬间沉静了下来。 身体机能变强是一回事,体内存有剧毒又是另一回事,风千岚基本可以确定自己的体内有十多种剧毒。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一出生便是傻子丑女且体弱多病。 更重要的是! 这多么年来,这具身体在这样的剧毒攻击下,根本就活不过二十! 靠,真毒! 到底是谁!会对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小婴孩下手! 是平阳侯?还是廖氏? “喂,小圆脸,你过来。”收敛心神后,风千岚对着傻眼的丫头勾了勾手。 圆脸丫鬟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小姐,您是在叫奴婢吗?奴婢叫方方,她叫圆圆,是您取的名字呀。” 呃,圆脸的叫方方,方脸的叫圆圆,原主还真有点意思。 风千岚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问。 “随便啦随便啦。对了,我嫁妆在哪儿?里面有多少银子?” 要在这地方横着走,有钱财傍身是最重要的事儿,想着她母亲娘家还是江南首富,哪怕多年来没有和外祖家联系,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应该是有些存粮的。 谁料两个丫头听到这后对视一眼,直接哭了! “呜呜呜小姐,您是不知道,出嫁那日时廖夫人说,您年龄小,脑子也不灵光,担心那么多的嫁妆拿过来会被府中妾室惦记,所以先帮您保管着,等您年龄大点懂事些再把嫁妆送来。” 旁边的方方应了声,哭着附和,“是呢是呢,这事儿侯爷也是同意的……” 噗! 正靠在门口喝水的风千岚被廖氏的无赖行径给恶心到了,一口凉水对着院门方向就喷了去。 也是碰了个准,她这一喷,居然直接喷到了正大步进院的男人满脸周身! “啊!是王爷!” “小姐,怎么办,王爷的脸色好难看啊……” 第6章 大小姐杀回来了! 萧南黎的脸色的确很难看,双唇紧抿不断磨牙,仿若下一刻就要把风千岚给吃了! 连旁边跟随着的莫擎都忍不住眉心一跳,当即狠声道,”王爷,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属下这就去把她给……!” 不料萧南黎却是抬手,“都下去!” 莫擎有些意外,不过还是乖乖退下,柴房里的两个丫头看了看小姐,一脸担忧地跟着离开。 霎时间,柴房里就只剩下了互看对方不顺眼的两人。 风千岚一点也不给萧南黎好脸色,甚至未曾行礼,转身直接坐去了旁边的木凳上,抱胸扬唇道。 “王爷若是喜欢这柴房,我让给你就是,何必一日几次的跑来,也不怕婉儿妹妹知道了不高兴?” 就知道这女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萧南黎也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把请柬丢出去,甩袖道。 “燕王即将归京,五日后和本王去太子府赴他的接风宴。” 赴宴? 风千岚瞥了眼那满是烫金大字的大红请柬,眉头轻皱,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去。” 燕王归京干她何事?这几个皇家爷们之间的屁事她更不想参与。 “风千岚!若非帖子里太子言明要让本王带新娶的王妃一同前往,真以为我会过来多看你一眼吗!” 看得出萧南黎此刻很是窝火,太子搞出鸿门宴也就罢了,还非要点明要带着王妃,分明是故意让他难堪! 还有父皇那边,居然让太子为燕王举办接风宴,摆明了想让太子去拉拢燕王! 更重要的是燕王暗地里提前归京这回事,他还没有弄个清楚明白。要知道这个人可是比如今在京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让他头疼的存在! 偏偏风千岚此刻还不给他台阶下。 “那就说我病了呗,或者死了,反正对于这些事儿王爷你做的不是挺信手拈来吗?” “你!” 就在萧南黎要暴走的档口,风千岚突然话锋一转。 “见王爷这么急,不如卖你个人情咯,老规矩,想我帮你乖乖应付那些人,可以,但是得满足我一个条件。” 萧南黎双拳紧握,咬牙切齿,“风千岚,本王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 风千岚无视他要刀了自己的眼神,朝着府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继续开口,“条件不多,就一个,容我随意进出王府就行。” 萧南黎顿时愣住,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再看去坐在旁边对自己嬉笑的丑脸女子,他心头瞬间明了。 什么随意出府的都是屁话,她这般不过是以退为进,想死皮赖脸的留在他身边顺便引起自己注意罢了!真是恶心! “哼,五日后的宴会给我规矩点,不然要你好看!” 萧南黎怒气冲冲走了后,两个丫鬟赶紧跑了进来。 “小姐,这宴会您真的要去吗?”其实她们是想说,每逢这些场合,他们小姐总是被欺负的那一个,虽然小姐如今不傻了,估计也……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就去呗。”风千岚眸光再次落在那请柬上,待无意看到“燕王”二字时她稍作停顿,又很快收回,转头伸个懒腰道,“今日天儿不错,你们俩随我出趟府。” 方方圆圆对视一眼,齐声问,“啊?去……去哪儿?” “回!娘!家!” 平阳侯府离宣王府不远,也就是两条街的距离,而这样的简短时间已经足够让风千岚将原主从小到大在侯府所遭受的一切都回忆一通。 要说萧南黎是渣渣,那她的父亲平阳侯风远山,那就是软饭男中的渣中之王! 早年间,还是府中庶子的风远山自知以他的本事袭爵无望,便将主意打在了进京探亲的独孤氏身上。 那时候的独孤氏乃家中长女,在祖辈眼中已经是家族产业的第一继承人,却被风远山骗人骗钱。 不仅拿出积蓄为风远山铺路,让其袭爵,导致和娘家断了来往,最后还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风千岚对生母的记忆并不多,只记得幼时常听着府中的奴婢们说,前夫人是做月子时不小心摔死在了府中池塘。 因为被发现的太晚,尸体都泡烂了…… 当时祖母风老夫人说“水尸”不吉利,所以连棺材都没准备,直接将尸体裹了破草席就被丢去乱葬岗! 呵,一个还在坐月子的弱妇人,半夜竟莫名掉进了池塘?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妃,平阳侯府到了。”车夫的声音打断了风千岚的回忆。 撩开车帘,风千岚抬眸看去眼前那巍峨气派且装潢阔绰的侯门大宅,冷不丁笑了。 “好,本王妃知道了。” 身侧的两个丫鬟心中一凛。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觉得小姐不仅仅是不傻了,好像还更狂了! 平阳侯府,后院。 侯府女眷们此刻正围聚在祠玉堂里风老夫人的跟前盈盈笑语。 “老夫人,这是昊儿在外游历期间派人送回来的珊瑚珠子,据说还是大师开了光的,您瞧瞧?”坐在老夫人旁边说话的,正是如今的侯夫人廖氏,一副孝顺端庄的主母姿态。xbiQiku 原本坐在太师椅上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风老夫人,听说是自己宝贝孙子送回来的,苍老眼眸一睁,顿时划过光彩。 “昊儿有心了,昊儿这么孝顺也是你教导得当。” “老夫人哪里话,都是孩子在外惦记您老人家的缘故。” 看着这和谐一幕,旁边几个姨娘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 廖氏本就是侯爷的心头宝,加上生了一对龙凤胎,这些年来在府中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侯府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小姐公子,却也只有廖氏的种才能有机会上国子监和出门游历。 怎能不让人眼红? 有妾室想站出来插嘴,可一想到才被廖氏嫁去宣王府的大小姐,到嘴的话还是憋了回去。 廖氏连宣王都敢耍,宣王也没打上门来。自己一个妾室,还是缩紧脖子吧。 就在这时,祠玉堂外突然传来了家丁急促的脚步声。 “老夫人,大小姐杀进来了!” 第7章 我风千岚有父亲吗? “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奴才不是已经说了侯爷不在府吗?” “让开!” 平阳侯府外院,刚刚踹翻了府门外阻拦家丁的风千岚,正不顾阻拦的闯了进来。 旁边的方方圆圆俩人吓得够呛。 小姐这是疯了吗?也不怕侯爷和老夫人来了后有她好果子吃! “孽女!你这是在做什么!” 听到这记忆力熟悉的男人声音,风千岚嘴角扯了扯。 不是说不在府吗?这可来得真是时候! 她没有搭理归来的风远山,继续朝着后院冲去。 方才听说这个傻女回来搞事,风远山并没有放在放心上,只以为是她不肯留在王府自己钻狗洞悄悄逃回来的。 可是现下看到神态自若,眼神清明的风千岚时,连他也是大惊!自己傻了十多年的女儿,居然不傻了吗?! 还有方才,风千岚横来自己时的那一眼,居然像极了当初的那个人! 这变故让风远山浑身一震,竟当场愣住了! “这是怎么了?”前方闻讯赶来的风老夫人不悦质问。 廖氏跟在她身侧。 和风远山一样,看到不傻了的风千岚时,她们也是震惊万分。 特别是廖氏,还忍不住眉心一跳。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味儿来,不傻了又如何?顶多是运气好,这个被自己掌控了十几年的贱蹄子,还真能翻了天去? “大姐儿,原来你的傻病好了啊?好了就应该更懂得礼数,今日回府怎么不提前说声,瞧把你祖母和父亲气的,快快来给他们道个不是。” 一来就把不孝的帽子给她盖上,这个廖氏可真是巧舌如簧! 风千岚心道来得正好,她也懒得进去找人了,下巴微昂道,“本王妃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废那么多破事儿做什么?赶紧去开我母亲的私库吧!” 廖氏又惊了惊,这气势逼人的女子,真的是那个傻女风千岚吗? “什么你的东西?”回过神来的风远山勃然大怒,他当然知道风千岚说的是什么,但要他承认自己堂堂平阳侯贪了女儿的嫁妆,怎么可能? 早就猜到他们不承认,风千岚就更不用废话了,对着丫鬟抬手,圆圆赶紧把东西奉上。 “这个东西,平阳侯还认识吗?”风千岚挑眉看向众人。 只见那是一个账本,看起来有些年岁了,边角处还有特意缝制的黑线。 第一个脸色大变的是风老夫人,因为她已经认出这是独孤氏那个贱妇的东西了。 死了那么多年还是阴魂不散!早知如此,当年就应该把这个贱丫头一块解决了! 旁边的廖氏和风远山相视一眼,很明显有些意外,独孤氏的嫁妆单子不是早就毁了吗,怎么还有?! 风千岚心中冷笑,独孤氏看男人的眼光虽然不咋样,但是对女儿是真的不错,早早就提前留了一手! 而且也不仅仅只有嫁妆单! 只见她又拿出了另一个书信,从其泛黄的纸边能看出这东西也有些年岁了。 “家母的遗书中点明提及,去世后她的所有嫁妆和遗产全部都归我风千岚所有,这边的嫁妆单子里也白纸黑字列清楚了,想来堂堂平阳侯应该是不会抢女儿的东西吧?” 廖氏闻言不乐意了,皱起眉头指责道,“大姐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以前你脑瓜子不灵光,你父亲也是担心嫁妆给了你会被府中妾室欺负,这才帮你收着,哪里有什么抢不抢的?” 风千岚白了她一眼,“哼,本王妃和平阳侯说事儿,哪里有你个继室插话的份儿?” 这十分不给面子的言辞,直接怼得廖氏脸色微白。 “再说,父亲?我风千岚有父亲吗?”风千岚继续讽刺。 风远山是真的怒了,上前就要给她一巴掌! “孽女!听听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第8章 做假账 风远山到底是武将,这大怒之下的巴掌一出堪比铁锤,要是打实了,估计能要了风千岚半条命去。 廖氏已经在冷笑了,贱蹄子,这是你自找的! 令众人失望的是,预想中的巴掌声并没有响起。 因为在风远山动作的下一刻,他的手就被风千岚给一把抓住! 风远山登时愣住,旁边的侯府众人也呆住了! 一是因为风千岚的力道居然不小,二是因为她胆敢反驳身为父亲的平阳侯?! 风老夫人看不下去了,杵着拐杖站出来,“孽障啊孽障!敢对你父亲如此不敬,真是个白眼狼!忘了是我侯府把你一个傻子养这么大的吗!”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风千岚脸上的冷笑更甚,“断绝关系?好啊!不过在此之前,咱们还是先说清楚嫁妆的事儿,不然本王妃亲自去趟京兆府也不是不可以……” 风远山脸上的怒容微滞。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才意识到自打风千岚出现后留一口一个本王妃,明摆着是把宣王搬了出来! 他昨夜才和宣王就着替嫁的事儿商谈过,又奉上了自己在武将中的不少人脉做交易方才平息了宣王的怒火,可不能又惹火了他! 也不是说风远山当真多么畏惧宣王,他只是不想牵扯更广! 若真的闹去京兆府说他贪污自己发妻和女儿的钱财,宣王动怒后指不定还会插一脚,到时候他这名声和面子还要不要了? 而这些也就罢了,就怕事情闹大,婳儿和太子的婚事怕更没有着落! 风远山咬了咬牙,算是豁出去了。 “罢了!去开独孤氏的私库,把嫁妆还给她!今后就当我风远山没有这个白眼狼女儿!” 殊不知风远山这边刚刚松口,风老夫人和廖氏对视一眼后脸色齐齐一变。 特别是廖氏面若更为死灰,像是大难临头! “夫人,你怎么了?” 被风远山盯上的廖氏神色又是一白,略微紧张地看去了风老夫人。 风老夫人咳嗽两声站了出来,语气突然放平和了些,“千岚啊,这些嫁妆可不是小数目,单单箱子都是上百担,更别说还有其他需要清点的铺面和庄子,你就带了两个丫鬟不好搬,还是由你母亲安排人手送去王府吧。” 廖氏闻言连忙附和点头,“老夫人说得对,不如大姐儿你先回去,这边我知道安排。” 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风千岚眼底逐渐泛出金芒,果断回绝,“不必了,东西还是本王妃亲自带走的好,不然这半路上多了少了算谁的?” 这一番话,顿时让风老夫人和廖氏哑然! 风远山并不知两人早就背着自己动用过独孤氏私房的事儿,他此刻只想赶紧息事宁人。 “管家!愣住做什么,还不快去开私库!” 见纸包不住火了,廖氏拧着绢帕愈加着急地看向老夫人。 奈何察觉到风向不对的风老夫人已经双眼紧闭,看这老神在在的架势,明摆着是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时管家已经去往私库,私库离得不远,就在前面的花园旁处,因着当初独孤氏带来的嫁妆不少,所以还是另外修缮出的库房单独放置。 约摸半炷香后,管家和奴仆领着一大堆箱子回来了。 风千岚眯眼瞧了瞧那些箱子数目,嘴角轻扯,对着身侧的方方、圆圆昂下巴,两人心领神会上前开始对照着嫁妆单子清点。 果不其然,不过半晌两个丫鬟就发现了漏洞。 “小姐,这几个箱子里的嫁妆数目不对!” “是啊!还有单子里提及的东海夜明珠等贵重物品也没了!” 风千岚冷眼摄去风远山,话语森寒,“平阳侯,这件事你是不是应该好好给本王妃解释清楚?” 第9章 谁才是这里的王! 风远山皱起眉头,当下看向了廖氏冷声质问。 “廖氏,这是怎么回事!” 知道事情是藏不住了,也知道老夫人不会出面帮自己,廖氏扑通一声瘫倒在地,拿起绢帕掩脸失声痛哭道。 “侯爷,妾身也不想如此啊,您忙于公务不管府中琐事,不知这些年来为了整个侯府以及您的官途,府中库房早已入不敷出,所以妾身不得已才将主意打在了……” “好一个不得已!一个不得已就能把主意打在了本王妃母亲的身上?原来廖夫人在侯府里就是这样替平阳侯管家的?”风千岚出言讽刺,如刀子般的眼神却是一直紧盯着风远山。 此刻风远山的脸早已羞恼得涨红一片,转身对着廖氏当场怒斥,“简直是胡闹!廖氏,本侯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侯爷,妾身……” “够了!你的破事本侯再也不想管了,自己拿你的银子去填补了这空缺吧!” 什么?! 廖氏差点吓晕了去,那可是个不小的窟窿啊,估计要让她将家底都得掏空! “侯爷?侯爷!” 她还想说什么,然而风远山早已经甩袖走人。 廖氏一直都知道风远山自私无情,竟不想遇到事情后对她也是这般心狠! 到了最后,偌大的侯府前院里就只剩下了她和身边的婢女寥寥几人。 冷风乍起,风千岚抬步来到倒地不起的廖氏跟前,以上位者的高姿态睥睨着她,扬唇冷笑道。 “本王妃累了,先去马车里等着,廖夫人这边还是赶紧补吧,别让我等太久。” 事已至此,廖氏心里再不甘也得咬碎牙齿混血吞。 想她进府多年,何时栽过这样大的跟头,且还是拜那个贱蹄子所赐! 风千岚你个小贱人,等着吧,这件事不会这么就完了的! 一个时辰后,侯府外的京城街道上。 打了个漂亮仗的风千岚,正在马车上清点着方方、圆圆送来的新账目。 被挪用的金银珠宝已经用银子抵了,装满了一个小匣子,剩下的便是一沓庄子铺子的地契。 旁边,俩丫鬟张大嘴巴,还陷入方才的“剧变”中久久无法回神。若非亲眼目睹,她们当真不敢信小姐不仅仅要回了嫁妆,还挑拨了廖氏和侯爷的关系,更是让廖氏大出血! 不过很快俩人又开始担心了。 廖氏的手段层出不穷,今日轻敌才会落得下风,这次的事儿一过,怕是会更记恨小姐…… “来,这两张银票你们先拿着。”风千岚毫不客气地递给二人。 方方圆圆受宠若惊,对视一眼后连忙跪在了马车里。 “小姐,这使不得使不得啊!” “是啊小姐,您如今四面楚歌步步维艰,正是用银子的时候,怎能给奴婢们挥霍?” 对于两人的懂事风千岚很是欣慰,她亲自把两个丫鬟扶了起来,神色无比认真。 “听着,你们跟在我身边注定会遭受苦楚,但是我风千岚答应你们,今后只要有我的一口吃的,定不会饿着你们。无论是谁,只要敢动咱们的念头,就只有死路一条!” 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过是一个开始。从今日起,她要让东离欺她、辱她、害她之人都知道! 谁!才是这里的王! 轰~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一个颠簸,瞬间惊着了马车里的人。 风千岚眉头皱起,冷声问,“怎么了?” 第10章 燕王回京 “回王妃,前方的路被禁卫军堵了,小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来的时候还还好好的,怎么回去就被堵住了,且还是禁卫军亲自上场? 风千岚心觉古怪,忍不住挑开了帘子看去。 此刻的京城街道热闹非常,四周的百姓成群结队正朝着前方涌去。 “听说了吗?这是燕王殿下回来了!” “当真?” “那是自然,燕王的队伍已经到了城门口,还是太子亲自去迎的呢!” “赶紧去瞧瞧!” 目送着这群百姓围聚去禁卫军的包围圈外,风千岚指尖轻叩着车窗,灵眸眯起,口中缓缓念着两个字。 “燕、王。” 因原主是个傻子,又被廖氏拘在后院,除了宣王,几乎没见过什么外男,所以风千岚对于燕王的事知之甚少。 他的事迹,基本都是听丫鬟们闲谈得来。 东离燕王燕北夙,因几年前打退匈奴的一场恶战闻名东离内外,是近几年凭空出现在朝堂的一个大人物。 无人知其年龄,不知其真容。 只知他常年戴着个鬼面面具,且性冷孤傲,手段阴狠,被世人称之为鬼面罗刹! 而就在他风头最盛之时,居然主动请缨前往番地镇守。 虽不知原因,但也正合东离君主的心思,就是不知道,他这次归来,本就暗潮涌动的京城又要掀起怎样的风波? “来了来了!果真是燕王的队伍!” 队伍愈来愈近,百姓也逐渐躁动起来。 可对于这些,风千岚却一点也不感兴趣,淡淡收回眸光对车夫吩咐道,“车夫,换条道吧。” “是,王妃。” 调转的空档,前方的队伍正好路过了街道拐角,带着沙场才有的肃杀气息席卷而来,吹起了风千岚身侧刚刚垂落的车帘。 她轻蹙眉头,下意识要去把帘子拉下,侧头时却无意间对上了一双如墨般的眼眸。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 既灿如星辰,又深如幽海。 倒映着这京城盛景,也藏着边塞孤寂,让人多看一眼就忍不住被吸附去。 偏偏在这样的陌生中又带着一股莫名的熟悉。 风千岚还要再看,那人却已经收回眸光,肩头宽大的暗紫狐裘披风划过长空,正好遮了此时帝京城上方的万丈霞光,只留给了她一个光影下桀骜狂肆、孤傲挺拔,被万人簇拥着远去的男人侧影。 “小姐,小姐?” 丫鬟的声音传来风千岚方才回了神,她落下帘子低声问。 “燕王最近几年一直都在边塞吗?” 圆圆答道,“回小姐,燕王殿下自打三年前去往边塞后便一直在外,这次回来还是头一遭呢。” 旁边方方也在接话,“方才奴婢还听外面百姓议论,说是燕王原本应该早两个时辰就到京了的,但路途中不小心遇到了山石滑坡,还耽搁了些时间。” 也就是说,燕王一直在京外这件事无疑。 微暗的车厢里看不太清风千岚的神情,只知道她闻言后并未答话。 她不说话,两个丫鬟也不敢多嘴,一时间整个马车便安静了下来,直到外面街道上的队伍逐渐远去,风千岚那被人所不知紧紧攥着衣袖的手,方才微微松开。 许是她想多了吧,即使给人的感觉熟悉,但以原主的身份又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收敛心神后,风千岚开口道,“行了,走吧。” 殊不知,就在宣王府的马车离开后,那本来已经被人群簇拥着远去的紫袍男人,面具下的墨瞳忽而微深。 他侧头看去马车待过的地方,袖下玉指微抬,命令的字句朝着暗处无声传出,“去查。” 今日风千岚在外忙活的事多,除了要回了嫁妆顺带去几个铺面上瞅了瞅外,她还去买了些必备品。 虽然萧南黎这个渣渣不做人,到了今日也只是给她个柴房住,但她怎么也不能把自己委屈了不是? 所以当风千岚回府时,已经很晚了。 “姐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是去做什么了?” 第11章 为杀她而来! 刚刚进府,风千岚便听到这让她十分不喜的质问话语响起,紧接着一身素色长裙的慕容婉在丫鬟的搀扶下而来。 才回来就撞了个正着,这女人摆明是故意在这堵着她的。 见着风千岚的脸色不好,慕容婉又补充了句,“姐姐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你归府太晚会对王府声誉不好。” “还有,那日给姐姐取血的丫鬟红袖,不知姐姐见过没有,一日未见她人,妹妹我这心底里甚是不安呢。” 原来是来试探的。 风千岚心中冷笑,她忙活了一天,可没有时间在这和白莲花飙戏,目不斜视道。 “自己的人不见了就去报官,我又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娘,找我干嘛?好狗不挡道,借过!” 旁边的丫鬟红莲不高兴了,抬手直指风千岚鼻子开骂,“嘿!你怎么对我们夫人说话的?” 风千岚眼神骤然一沉,扯过红莲的手一个用力掰扯。 咔! 似是骨头的断裂声! “啊!我的手!贱人!放开我!” 慕容婉神色顿变,“姐姐你有什么气儿对着妹妹发就好,可别对无辜之人下手!” “呵,本王妃不过教训个府中小丫头,用不着旁人来指点一二?”风千岚将红莲一丢,拍了拍手上灰土,“倒是妹妹,整天到晚有空关心别人的行踪,不如教导好自己的婢子,这一口一个贱人的,打得可是陛下的脸。” 这话言外之意就是,我风千岚和宣王的婚事是陛下赐的,宣王妃的身份更是实打实,你骂我就是骂朝廷!骂天子! 慕容婉原本就病百的脸色,这下更白了! 她知道风千岚自打不傻了后嘴皮子溜,没想到如此厉害! 还有那气势,也是越来越狂! “天冷了,妹妹身子不好就别出来闲逛,不然十个阴女也治不了妹妹的恶疾……”说完风千岚还意味深长的在慕容婉身上多了眼,随后冷笑着离去。 “夫人,您别气,这蹄子就是仗着王爷眼下不在府才如此嚣张,还有红袖也一定在她手中,待咱们找到了证据,一定要她好看!”红莲气呼呼地道。 此刻慕容婉的情绪已经恢复,她笑看着风千岚离去的方向,仿若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气什么气,姐姐教导妹妹是应该的。走吧,咱们也该回院子了。” 然而在她表面的安静下,低垂眼眸中却是泛起了算计幽芒。 风千岚的确很累,毕竟这不是她的身体,加上原主本就体弱还有剧毒在身,怎能一直经得起折腾。 所以回了柴房后,她直接挥退丫鬟打算睡大觉! 谁曾想才进去还未点灯,风千岚就觉到不对劲,因为!出门前被她关紧的窗户竟然有一丝夜风吹来! 柴房里忽地有人笑了,笑声暗哑,正是从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谁在那儿!”一声轻叱,风千岚想也没想,踹起身侧长凳朝着那边摔去! 砰! 长凳应声破碎,可那人却依旧稳坐如山,周身未沾染尘土半分。 只因长凳在让风千岚丢去的下一刻,就被他先震碎成渣! 风千岚神色微变。 此人的内力好强大! 他是谁! 这时,屋外冷风吹开半掩的窗户,带着月色映来,让风千岚逐渐看清眼前场景。 皎白月光下,男人正襟危坐在一把不该出现在这的太师椅上,双目微垂,周身紫袍云袖随风飘拂入夜,遮去了隔壁花柳长街的帝京灯火。 孤傲,又阴鸷,像极了一只隐于世的鹰。 居然是他! 战神燕王!燕北夙——! 感觉到女子呼吸声加重,燕北夙缓缓睁开凌厉寒瞳。 他在笑,笑意却极冷! “知道柴房有人,还不算太蠢。只可惜……” 叹息一声,燕北夙红唇边噙起的弧度越发危险,周身杀意也瞬间萦绕而出! 风千岚当即反应过来,同时也知道了此人来这的目的。 他!要杀了自己! 第12章 给燕王殿下置办后事 为什么? 难道就因为她今日在街上同他对视了眼,这个男人便记恨上了她?! 靠! 什么人呐!比萧南黎还不要脸! 燕北夙看到风千岚眼中的困惑,只觉得眼前的女人更加可恶。那一晚风千岚折辱他,如今却假装不记得自己! 呵,很好,如此就更该死了。 下一刻!安静柴房中的空气陡降成冰,一股无形气流从燕北夙袖下涌出,速度之快,眨眼朝着风千岚的面门袭去! 风千岚身影迅速后仰! 嗒的一声! 竟不知她触碰了什么暗处机关,无数的银针从墙缝中摄出! 别看这些银针细小,如此多的数量一出,居然当真将燕北夙的第一拨攻势挡了去! 这女人还挺聪明,居然知道提前在柴房中布置机关! 燕北夙瞳孔中划过一丝异彩,却很快恢复傲然,扯唇嘲讽道,“敢做不敢当,果然是贪生怕死之人!” 黑暗中传来女子不屑地轻嗤,“是啊,遇到不要脸的男人,怎能不怕?” “……” 又是一道迅猛的风声袭来!比方才还要强,还要快! 可见风千岚的话激怒了他! “燕王殿下,你以为我就只有银针吗?可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看招!” 柴房中二人你追我赶,打得如火如荼。 燕北夙武功虽强,但伤势还未痊愈,风千岚身上余毒未清,只能借助极快地近身躲避,又多番使用暗器回击,一时间还真难分上下! 两人起先还会注意不引来其他人,但时间越久,屋子里的动静便越来越大! 圆圆听到柴房里传来响声,急忙走到门前,敲门问道,“小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风千岚脸色微变! 不好! 千万不能让人发现自己屋子里有个陌生男人! 再看着近在咫尺还要出手的燕北夙,风千岚想也没想,对着他就来了一个飞扑熊抱! 燕北夙:“!!!” 这个厚颜无耻的女人! 上次趁着他重伤病发就是这般,这次居然又故技重施! 又郁闷自己这一时间的愣怔,居然又让她得逞了! 待反应过来,燕北夙整个人都已经被风千岚压在地上,连嘴也被她十分粗鲁地捂住! “嘘!” “死女人!你无耻——!” “臭男人!不许说话!”生怕他再动弹,风千岚又用双脚夹住他的大腿。 一时间两个人身体紧紧贴合,距离为零! 外面的圆圆没有听到回应,又问,“小姐?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儿!就是做了个噩梦,被狗熊追得吓醒了,你快去睡吧!” 一边说着,风千岚捂住身下男人嘴的力道加大,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的手指悄无声息间划过了他面具下的冰凉唇瓣。 燕北夙身子一僵! 这个女人,是在故意轻薄他吗! 再想起那夜的事,他更是又气又怒,面具下的脸憋得通红,耳根绯红,连心口处被他抑制许久的浊气也开始乱窜! “那好吧,小姐你有什么事儿就叫奴婢和方方。” 风千岚瞅着门外的烛光逐渐消失,大松了一口气。 “呼~。”她从燕北夙身上爬起来,拍了拍灰土,顺道还踹了一脚地上躺尸的某人,“行了大哥,不用装了,人家都已经走了。” 没动静。 风千岚觉得奇怪,低头看去。 便见燕北夙整个人都直挺挺躺在地上,宛如一具冰雕,嘴唇紫黑,一双鹰眸正狠厉地盯着自己,周身还隐隐泛着古怪的寒气! “喂!你没事吧?别跑我这碰瓷啊!赶紧起来!”风千岚伸手去推搡,不想碰到燕北夙身体后她脸色微变。 好冰! 这是中毒!? 风千岚立即摸去燕北夙的脉搏,脱口而出! “居然是寒毒!” 她!知道寒毒?! 燕北夙墨瞳中划过警惕,奈何寒毒发作动弹不得,只能瞪着一双眼! 死女人!胆敢再碰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风千岚盯着燕北夙的眼神加深,上一世她对寒毒有过涉足,深知这是世间罕见的剧毒之一,要称为百毒之首都不为过!中毒者平日里还好,一旦毒发便如同坠入万丈冰窟,且周身疼痛难忍,五脏六腑更像是被千万虫蚁啃食,生不如死! 据说身重寒毒的人最后都是因为受不了这样的罪,将自己痛痒难忍的周身挠得肚肠大开,给活活疼死的! 更别说是解毒了,能够暂且压制毒性都是不易! “想不到东离国的堂堂战神燕王,居然身患绝症。”若是风千岚没有估算错的话,这个寒毒应该已经跟了他数十年之久,且很有可能是身在娘胎中就带着了。 风千岚摸下巴开始在他四周转悠,脑海中已经在考虑如何处理这家伙了。 她又不是菩萨,更不会随意救治阿猫阿狗。 所以,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将人丢出去?还是直接去找一瓶化尸水来? 很快风千岚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不行不行!” 燕北夙的人肯定知道他来了自己这,倘若他真出什么事,那些人定能将她追杀至天涯海角! 再看去地上男人,风千岚眼底划过幽芒,忽而笑了。 “得!有了。” 第13章 这就是废材傻女? 约莫一炷香功夫后。 柴房木板床上,陷入毒发入定后的男子终于清醒了过来。 多年来的寒毒傍身,他的身体为了自保,会自主锁住心脉,这段时间他虽然醒着的,但神志却不如往常清晰,所以燕北夙并不知方才又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他这才刚刚睁眼,便对上了女子近在毫厘的一张丑脸,以及她那双化作灰都让他忘不了的讨厌晶眸! “你没事啦!” 风千岚一说话,之前柴房里发生的一切瞬间直冲燕北夙的脑海! “滚——!” 正想将这个粗鄙又无耻的女人扫开,动作做出燕北夙才惊觉自己浑身酸麻! “喂!你才施完针,可别乱折腾,不然本姑娘方才不是白忙活了?” 燕北夙听出了什么,暗光下的墨瞳眯起,“是你给本王施针压制的寒毒?” 他以为又是自己扛过来的,没想到是她。 但这可能吗? 燕北夙轻嗤了声,用一种不信且鄙视的眼神审视这风千岚,大概的意思就是说‘小姐你别装逼了’…… 可恶!果真是人上人,这家伙即使才毒发,但一个眼刀子丢来,压迫感依旧是十足! 难怪他回来后连萧南黎都消停了不少。 “……”风千岚翻个白眼,整理起了旁边的医药箱,“不信拉倒,你的寒毒在身十数年,能撑到如今也是老天开眼。若不彻底根治,殿下估计连二十五都活不到。” 话落,整个柴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燕北夙如鹰般的冷眸直直盯着她,质问,“你和鬼谷是什么关系?” 鬼谷? 风千岚皱眉道,“啥玩意?不认识!” “你当真和鬼谷没关系?”为了治疗身上的寒毒,燕北夙寻遍天下神医,方才得知只有鬼谷谷主及其亲传弟子才能治疗。 可他寻到鬼谷所在时,鬼谷谷主早已离世,亲传弟子也不知所踪。 “骗你干嘛?”风千岚哼道,“那什么鬼谷不鬼谷的我虽不知,但对于你这个寒毒,我却能解,想试试吗?” 上一世的钻研,她已经有了解毒的方子。 窗前月下女子在笑,但燕北夙却敏锐地从她眼中觉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气息。 风千岚比出三根手指,“我也不要你多了,就三个条件,半年内我风千岚包你活蹦乱跳吃嘛嘛香!如何?” 燕北夙邪肆扯唇,森凉墨瞳已经看透眼前女人的内心,“真不愧是萧南黎的王妃,和他一样阴险。” “你可以夸我阴险,但你不能用萧南黎侮辱我!!” 风千岚原本也不想和这些人沾染,但如今既然已经招惹上了,那就物尽其用呗!反正着家伙在东离地位不小,连东离皇帝都得给他三分薄面,倘若和离的事此人能帮一把,或许她能早日离开这个狼窝。 燕北夙听笑了,“本王凭什么信你?” 风千岚耸了耸肩,摸起下巴一本正经分析。 “殿下既然已经拖了这么久,不就是因为没有找到能解毒的大夫吗?现在要么是继续等死,要么是信我,想来以燕王殿下的英明,应该是会选择后者吧。” 女子说话时眼神晶亮,自信十足,仿佛令万千医者棘手的寒毒在她的手中,当真只需医治半年那么简单! 燕北夙神色终于变了,看着风千岚的眼神幽深几许,似乎要把她彻底看穿。 这就是传闻中的帝京耻辱? 侯门傻女? 无才废物? 呵,有点意思。 “牙尖嘴利。”咬牙冷嗤一声,燕北夙忽而起身,那宽大伟岸的身形几乎遮挡住柴房中所有的光,一步一步朝着对面女子逼近。 不得不说,他的气势是真的强! 特别是此刻将她抵在角落后,继而负手往下压来的高姿态,让风千岚的呼吸都忍不住微顿! 即使如此,她也毫不示弱和他对视。 “孤男寡女的,殿下想做什么?” “想入本王的眼,那就让本王先看看你的本事。”他燕北夙的条件可不是那么好得来的! 话落,窗边冷风一过,那人已经消失在柴房中。 靠!动作这么快! 风千岚赶紧追去窗边,朝着某个方向抱胸扬唇,轻声道,“好啊,那咱们就走着瞧!” 半月内,我一定会要你燕北夙亲自来求我! 第14章 白莲花出招 风千岚的轻声呢喃被夜风送入男人耳中。 他冷笑一声,离开了宣王府。 月风恭敬地上前,“主上!” “再去查,本王要这个女人的所有消息。”树影下的燕北夙甩袖冷声命令。 方才无论是风千岚给人的感觉还是武力值,都和传闻中的她不挂钩,燕北夙可不信什么傻女突然变聪明的言论,这些只能骗骗萧南黎那个蠢家伙! 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月风看着眼前的高大男人,心里只觉得怪哉。 今日主上确定那夜的女人是宣王妃后直接就来了,那架势可以说是剁人来的! 谁曾想主上不仅没动杀手,反而还让自己继续调查别人? 这和主上以前狠辣的作风实在是有些…… 但他不是心直口快的月杀,没敢多问,当即拱手应下。 “主上,上次追杀您的几批人已经查清了,如您猜测,除了宣王外还有东宫插手,至于另一批是江北盟一派的人。” 燕北夙墨瞳眯起看向旁侧的王府高墙,月色和黑暗交相辉映,只觉他脸上的玄色面具闪耀出的幽芒骇人无比。 “跳梁小丑。” 夜,悄然过去。 因为晚上和某人拼过命,又累又困,风千岚睡到日上三竿都还没起来。 圆圆过来瞅了三次,也不忍心开门。 “还是让小姐多睡点吧。方方,我在这守着,你先去厨房拿些糕点回来给小姐备着,以免她起来了饿。” “好勒。” 方方应了声连忙朝后厨房去了。 两个地方相隔不远,拐个长廊就到,谁曾想正当她拿好东西准备回去时,刚到长廊拐角就撞上了一个人! 方方手中动作下意识一松,食盒以及里面的东西尽数朝前泼洒去! “啊!夫人!” “夫人您没事吧!” 回过神的方方抬头,顿时吓得小脸煞白,浑身颤抖! 柴房这边,悠哉醒来的风千岚正打着哈欠步出屋子。 嗯!这一觉睡得痛快! “小姐,您醒了,来奴婢给您洗漱吧。”圆圆端着水盆笑意盈盈过来。 风千岚见柴房内外只有圆圆一人,问了句,“嗯,怎么不见方方呢?” “回小姐,方方去后厨房了。”说到这,圆圆眉头略微皱起,“可都过去快一盏茶功夫了,怎么还没回来?” 风千岚看着不远处的后厨房,眸光微凝。 这么近根本不可能出去这么久,除非是出事了!这王府中最不缺的就是盼她死的人,保不准还真有人动歪脑筋故意惹事! “你在这守着,我去看看!” 她刚出柴房院子就听到道上两个小丫鬟的低语。 “这下完了,那个陪嫁丫头得罪了咱们王爷最宠爱的慕容夫人,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 陪嫁丫头? 风千岚脚步顿住,面色当即就冷了下来。 “可不就是啊,进了菀卿院可就别想活着出来了!” “说到底还是没有个好主子护着,就那风千岚?啧,无盐无能,若非是陛下赐婚的,估计连给我们王爷舔鞋子的份儿都没有!” 奴才的话语有多难听风千岚已经不想管了,因为在听到这后面第一句时,她就已经朝着菀卿院冲了去! 慕容婉你舒坦日子过不下,非要趁着姑奶奶没空的时候找抽是吧! 好啊!既然如此! 那我风千岚就让你知道知道,死这个字是怎么写的! 第15章 王妃打人了! 菀卿院。 风千岚还没进院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一阵阵鞭打声,她迅速推开院门处的丫鬟径直冲了进去! 到了院内,就看到她的丫鬟此刻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浑身衣服破碎不堪,后背上也被打得皮开肉绽! “都给本王妃住手!”风千岚当场厉呵出声,飞速上前夺过红莲手中的长鞭,将她猛地一脚踹开,“滚!” “小姐,您来了……” 原本一直强忍着的方方,在看到风千岚的一瞬间顿时就绷不住地哭了起来,身子偏了偏就要倒下。 风千岚赶紧将她稳住,“别怕!有本王妃在,我看谁敢欺负你!” 言罢,她冷眼抬头看去,正好和从里面步出的慕容婉看来的眼神对了个正着。 慕容婉微微一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风千岚此刻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可怕,让她不由心生惧意。 不过慕容婉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黛眉微蹙拿起绢帕掩唇咳嗽,“咳咳……姐姐来得正好,妹妹正打算差人给你通报呢,这个婢女实在是有失体统,不仅冲撞了我,还居然故意撞碎了王爷送的珊瑚玉坠。” 她叹了口气,一副难为情的模样继续道,“也不是妹妹小气,这衣物脏了也就罢了,但那玉坠可是御赐之物,兹事体大,为了王府着想,妹妹才对着她小惩大诫了一番,姐姐莫要怪罪啊。” 方方连忙对着风千岚摇头否认,“小姐,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 红莲冷哼,“你说没有就没有了?大家都是看得真真的,你是故意将食盒朝着我们夫人身上扔,也是啊,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指不定,就是有些人教唆的!” “闭嘴,没看到王妃姐姐在这吗?怎么说话的。”慕容婉佯装不悦地瞪了眼红莲,微微低垂的眸光中却是划过森冷色泽。 风千岚是真的受不了这群戏精娘们的惺惺作态,她捏了捏方方的手,让之别怕,然后大步上前! 看着突然朝自己大步走来的女子,慕容婉有一瞬的愣住,“姐姐,你这是要做……啊!” 话还没有说完! 风千岚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一把揪住慕容婉的头发,直接将她往屋内拽去! 没错,就是强拽! 谁也没有想到风千岚会突然如此,菀卿院的人都吓坏了! “王妃,你做什么!我们夫人身子不好!你……”不等红莲说完,屋门已经砰的一声被风千岚踹上! 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完了完了,这女人发疯了!”见打不开门,红莲急得跺脚,连声催促着旁人,“快去看看王爷回来没有!快去啊!” 听着外面乱作一团的动静,风千岚一点也不在意,低头看去被她拽住的慕容婉,眯眼道。 “慕容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番不就是想拿我的丫鬟出口气?告诉你,你惹错人了!” 现在的屋子里没有外人,慕容婉也不打算继续伪装柔弱,甚至停下了挣扎,冷笑着瞪去风千岚! “风千岚你动我试试,只要你现在敢动本夫人一根毫毛,王爷回来了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哟?看不出啊,平日里娇娇弱弱的小白莲私下这么咄咄逼人和硬气的嘛? 啪! 唇边冷笑一收,风千岚对着慕容婉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就一拳头揍了去! 慕容婉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容颜,瞪大双目,满眼不可置信,“风千岚!你!你居然敢打本夫人!” 她可是萧南黎的宠妾!这女人当真是不要命了吗! “嘴巴这么臭,不打打怎么行?放心,我这拳头可是千金难求,保准一拳到位后妹妹的臭嘴毛病药到病除!”风千岚说着又是一拳,且拳拳都是朝着慕容婉的娇柔的小脸蛋上暴揍而来,瞬间就让她眼冒金星,嘴里腥甜直冒! 慕容婉!姑奶奶已经忍你很久了! 这都是你自找的! 菀卿院外,刚刚回府的萧南黎,正在丫鬟的跟随下大步朝着这边步来! “你说什么?那女人居然将婉儿关在屋子里!” “风千岚,你给本王滚出来!” 第16章 她真的不一样了 萧南黎的暴呵声响彻整个府院,惊了在场的众人一跳。 方方着急地看去主屋,满心担忧。 遭了遭了,王爷回来了!这可怎么办! 倒是另一边的红莲等人像是看到救星般,一窝蜂地上前来对着他齐齐跪下。 红莲指着大门紧闭的主屋方向,哭得声泪俱下,“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快救救我们夫人吧!王妃发疯了,要杀了我们夫人啊!”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里面传出的拳打声都是真真的!听得她们背皮发麻! 萧南黎瞳孔一缩! 居然还敢打他最疼惜的婉儿,这个女人是活腻了吗! “让开!本王去看看!” 萧南黎抬起脚就要踹门,门突然开了。 只见风千岚正微笑着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萧南黎的身影,她还挑了挑眉打起了招呼。 “王爷回来的这么早,也是和本王妃一样,来这看望婉儿妹妹的吗?” 看望?! 将打人说成是看望!果然是个疯子! 萧南黎心系着慕容婉,瞪了一眼门口的风千岚,“本王待会儿再来找你算账!” 说完径直就冲了进去! “婉儿!” 见到地上坐着的慕容婉,萧南黎更是吓了一跳,若非不是那身熟悉的衣服和身形,他是真的无法将眼前这个头发散乱,整张脸都肿成大猪头的女子和自己的爱妾联想在一起! 是以,在靠近慕容婉的那一刻,他居然有一瞬的停顿! 慕容婉可不管那么多,更没有去在意方才萧南黎的变化,见着他,就往他怀里扑,哭得很是委屈,“王爷,呜呜呜……妾身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姐姐,竟然遭此毒手……” 萧南黎反应过来,连忙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她盖上,然后回头瞪去门口抱胸打哈欠的女子,一双冷眼眯成危险弧度,“风千岚,你居然敢打本王的婉儿?” 谁曾想风千岚一点也不急,听完萧南黎的质问后,反倒是嗤笑出声,“萧南黎,你睁眼说什么瞎话呢?” 萧南黎一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刚刚说什么! 风千岚话语继续,含笑冷眸扫视一圈四周,“敢问王爷,你是亲眼看到我打人了吗?还是说,现场有谁看到我打了婉儿妹妹?” 红莲扑通一声跪在萧南黎的面前,添油加醋地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通。 “回王爷,是王妃的丫鬟无意间冲撞了咱们夫人,您也知道夫人身子弱,怎能受得住?况且还弄坏了王爷您送的御赐玉坠,夫人为了堵住那些言官之口,即使知道这个婢女是无心之失,却也必须惩戒一番。” 说着红莲又委屈地哭了起来。 “谁曾想王妃一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夫人!” “得了,别编了。”抬手打断红莲接下来的话,风千岚抱胸踱步到红莲面前,居高临下眯眼瞧着她,“你就这么确定我的人冲撞了你家夫人?谁看到了吗?” 红莲想也没想直接回答,“是奴婢!奴婢亲眼看到的!还有几个随行的婢女也是看得真真的!” 风千岚直接一口否决,“放你娘的狗屁!” 众人:“……” “本王妃再问你,当时你是站在你家夫人的左边还是右边?” 没想到风千岚有此一问,红莲微微愣怔,回想了一下道,“奴婢是在右侧。” “那不得了!”风千岚冷笑着抱胸昂下巴,“若本王妃没记错的话,那处的回廊拐角位置十分隐蔽狭窄,右侧的人根本看不到台阶上发生的事!” 红莲连忙改口! “不不不!是在左侧!奴婢方才记错了而已!” 风千岚脸上的冷笑却是愈加地浓,看向红莲,“知道吗?跟在左侧的人也看不到外面!” 什么?! 红莲面色大变,自己居然被这女人摆了一道! 那边的慕容婉神色也变了! 风千岚看向慕容婉,唇边笑意嘲讽,“红莲信口雌黄,慕容夫人不分青红皂白打骂本王妃的贴身丫鬟,本王妃自然要好好教育慕容夫人一番。” 这些话有理有据,听得萧南黎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死死盯着风千岚。 他正想怒声呵斥,“风千岚,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风千岚打断他的话,轻蔑一笑,“我风千岚是皇上亲自指婚的王府正妃,连处置区区一个府中妾室的资格都没有了吗!那几日后的太子府宴会本王妃去了,岂不是要被其他权贵笑掉大牙!” 萧南黎身子猛地僵住。 不单单因为风千岚话里的威胁之意,更是在这一瞬间,眼前女子居然带着一种上位者才有的威慑力! 连他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第17章 古怪的萧南黎 “王爷……”直到慕容婉娇滴滴的声音传来,他才回了神。 一边是自己的爱妾,一边又是需要风千岚应付太子的宴会,决不能此时动了她! 萧南黎想了想,看去委屈至极的慕容婉,苛责风千岚的话抵在喉头却迟迟没有说出。 风千岚再次出声,却是在对着慕容婉说的,“婉儿妹妹,其实你也不用费那么多的心思,对于王爷我风千岚早就没了当初的情爱和依恋。他是你的,也只会是你一个人的,放心,你们渣的天生一对,谁也抢不走。” 讽刺完,风千岚转身就走,在这多待一刻都会让她觉得恶心! 殊不知,身后萧南黎盯着她背影的眼神,却是愈加幽深复杂。 她刚刚说什么? 风千岚对自己早已经没了情爱和依恋? 明明是以前最想听到的话语,现在听着为何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再低头看向一直哭哭啼啼依偎着自己,却是顶着一张猪头脸的慕容婉,萧南黎的眉头居然还忍不住皱了皱。 另一边。 “小姐,咱们就这么走了吗?王爷他……”方方满脸担忧道。 风千岚搀扶着她,脚下步子不停道,“怕他个鸟!” 萧南黎向来自私自利,且贼好面子,这一次他为了自己的目的,铁定会舍弃慕容婉,等着瞧吧! 突然想起昨夜狂傲到不可一世的另一个男人,风千岚眸光不禁微深了几许,而后很快恢复。 “好了,别担心了,回去我给你上药,今后可别再这么傻任人欺负……” 风千岚的确没有“看错”萧南黎,这家伙和她的渣父一样,都是自私自利的渣中之王!果真将今日的事随意找由头掩盖了去。 虽然没有闹开,但是为了弥补自己心爱的女人,萧南黎还是在菀卿院陪了慕容婉许久,直到入夜前才离开。 原本离去后,萧南黎是打算去书房处理公务,不想这走着走着,他居然来到了柴房。 “本王这是怎么了?”看着就近的破烂院门,萧南黎皱眉低语一句,然后冷哼一声就要走人。 可转身时,他的眸光下意识瞥着了那被烛光倒映在窗边的女人侧影,离开的脚步登时就停住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个女人目中无人还打了婉儿,萧南黎应该是大为动怒的,但自打今日这女人离开菀卿院后,他这心里却怪得很。 说不清,道不明…… “王爷,是、是您吗!?”这时,柴房的小杂院中突然传出圆圆又惊又喜的声音。 萧南黎身子一僵,连忙侧身握拳咳嗽了起来。 “您是来找王妃的吗?王妃还没有歇息,要不要奴婢现在就去……” “笑死,谁说本王是来找她的?”萧黎南一个冷眼瞪来,吓得圆圆脖子一缩赶紧住了嘴。 风千岚对于他来说,就连当个提鞋丫头都是抬举了,他又怎会主动找她?做梦吧! 今日这般一定是因为他事情太多,心绪烦乱的缘故! 萧南黎很快恢复成了往日的薄情模样,甩袖冷哼道。 “本王只是散步而已!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滚下去做事!记住,话别乱说,不然你那舌头就别想要了!” “是……是是,奴婢知道了。” 说完萧南黎就走,且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只剩下圆圆边挠头边原地懵逼…… 这边萧南黎前脚刚走,柴房侧窗便被人推开。 方才听得外面似有声响,正在制药的风千岚忍不住过来看了看,却只看到了一个隐隐远去的背影。 风千岚皱起眉头,“萧南黎?” 他跑来这做什么,是为了给爱妾出气暗杀自己?还是打算下毒让她早日归西……没办法,在她心目中萧南黎就是这么个人,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来这能有什么好事儿。 “看来我得早点盘算着离开宣王府的事儿了。” 看着窗外的帝京夜暮,她眼底浮现出将之征服的跃跃欲试! 第18章 带你名扬天下 次日,要出门的风千岚起了个大早,为了避免再次被算计到自己人身上,今日出门前她还特意叮嘱过两个丫鬟。 不过嘛,慕容婉昨日才吃瘪,再加上她那张猪头脸,估摸着没有个半把月是不会出房门的了。 “吁~王妃,到了。” 车夫的声音传来,闭眸假寐中的风千岚缓缓睁开眼。 “嗯,我先去转转,你在这等着就好。” 看着眼前作为药铺医馆聚居地的帝京城南街,王府的车夫提了一句嘴,“王妃是要去买药吗?那就去回春堂吧,那里的大夫妙手回春,医术极好,听说还有退休的宫中太医在那儿坐堂呢。” 这个老车夫算是王府里少有给风千岚好脸色的人,今日这番话亦是好意,但风千岚听了后却是心中冷笑。 妙手回春?医术极好?怕也不一定吧! 当真医者仁心,回春堂的大夫会和慕容婉一起做戏蒙骗萧南黎?她看这就是一堆乌合之众! “知道了,你在这等着吧,我去买点药就回来。” 说话间风千岚已经身影一闪跃入了旁边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待她再次出现,已经脸戴面纱换上了另一身简约白裙。 老车夫的话不假,南街这边的医馆虽然众多,但唯独回春堂格外的人满为患,来往的病患更是络绎不绝。相比较下来其他的药铺便是冷清许多,特别是回春堂对面的济世堂,连守门的小药童都在打瞌睡,说是满目萧条都不为过。 然而见此的风千岚却像是来了兴头,挑眉一笑径直朝着济世堂步来。 “老板在吗?”她扬声问。 估计是真的许久没开过张了,这药铺大门上是结满了蜘蛛丝。 除了门口打瞌睡的小药童外,偌大空寂的医馆里就只剩下了柜台旁在长椅上躺着的长衫男人。 听到动静,睡得正香的长衫男人身影动了动,道了句“回春堂在对面”然后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风千岚更乐了,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不,我就找你。” 男人顿时愣怔,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蹭的一下坐起身! 看清来的是个蒙脸的年轻姑娘,纪呈心道这女子要么是才来帝京,要么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不然怎么会跑来自己的破医馆? 纪呈也不打算给风千岚好脸色,直接下起逐客令,“行了,我要关门了,你赶紧出去吧。” 风千岚头一次遇到这样做生意的人,好笑道,“你这么大的铺子开着,不做生意就罢,还将客人往外面赶?” 生意? 纪呈突然大笑起来,指着对面人来人往的回春堂。 “现在的人都去回春堂,谁还来我这破地方?若非这铺子是当初祖父传下来的,我估摸着早就离开帝京回老家了!” “行了行了,我也不管你是来做什么的,赶紧走赶紧走!” 风千岚轻巧地躲开他的触碰,一个回身来到柜台前把玩儿起那皱巴巴的账本。 这女子还真是冥顽不灵! 纪呈正要动怒,却见风千岚的指尖落在了账本的首页空白处一点,话语轻轻道,“若我说,我能让你这济世堂起死回生,且力压回春堂一头名扬天下呢?” 什么?! 纪呈先是愣住,指着眼前的小小女子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哈哈哈!就你?” 第19章 姑娘姓甚名谁! “小丫头,年龄不大学人家说什么大话?先不说那名扬天下,就说你真能让这地儿起死回生,我纪呈的脑袋砍下来给你当板凳坐!” 面对纪呈毫不加掩饰的嘲讽,风千岚不过是笑笑,眼底却是金芒四溢,“就知道你不信,那咱们就先试试吧。” 试试?什么试试! 纪呈还未反应过来,风千岚已经来到了窗边,抱胸朝停靠在回春堂门口的华贵马车霸气一指。 “就这个了。” “喂!你要干什么去!”看着风千岚前去的背影,纪呈突然就有个不好的预感! 对街,马车刚刚停下就有回春堂的小伙计谄媚而来,“是李夫人来了啊。” 来人是一个四十左右的贵妇人,只可惜一身装扮再华贵也挡不住她脸上的煞白之气,看起来俨然是重病已久。 “陈大夫在吗?”李夫人身边跟随的嬷嬷问,“原本是等你们这月送药来的,可我们夫人身子今日极为不适,便亲自过来了。” “在在在!夫人请随小的来就是!” 小伙计还未将人迎进去,不知打哪儿伸出一只纤长的女子手臂,突然挡住了几人去路。 “区区小病也能折腾这么久,回春堂里可真是一群庸医。” 此话一出,瞬间震惊了现场众人! 后方济世堂里的纪呈更是早已吓得满脸煞白,这……这女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谁啊你,一边去!不然我可就报官了!”小伙计面色难看至极,看那架势是已经打算轰人了! 风千岚忽视四周众人,目光落到同样没把她当回事的李夫人身上,“夫人的旧疾平日里还好,但一旦入了秋冬,身子就开始困乏,甚至是呕吐,有时候难受了还会呕血和卧床不起,我说的可对?” 一直沉默的李夫人愣住,极为讶异地看去她,此女所言居然完全对上了!甚至还未曾把脉问诊! 但很快李夫人便冷静下来,她的病症不是一日两日更不是个秘密,倘若旁人有心提前买些消息来也不是不可能。 “廖嬷嬷,走吧,别让陈大夫等久了。” 旁边的回春堂小厮们,已经随时准备对闹事的风千岚动手! “夫人,且慢!”风千岚再次开口,这次她的动作比谁都快,伸手一把按住李夫人的后腰! 腰间一股痉挛感袭来,李夫人大惊。 “你!” 话才刚出,她却是突然止住了。只因腰身被风千岚一按后,原本混沌的身子突然间就轻松了不少,连她灰白的面色也开始微微转变! 风千岚挑眉笑问,“如何?夫人有没有觉得自己身子舒适了些?” 别说是李夫人惊着了,回春堂的人同样傻住! 要知道这位李夫人的病症已经几年之久,大夫和各种汤药都不知看过喝过多少,连宫里的太医都惊动了,却还是迟迟不见好! 竟不想这样被她随意一按,居然当真有好转? 这女子是谁? “敢问姑娘姓甚名谁!”李夫人激动的双眼都微微泛红,抓紧风千岚的手腕急声问! 第20章 不请自来的死女人 风千岚过了眼四周神色各异的众人,面纱下的红唇微扬,“市井小大夫而已,最近在济世堂坐堂,夫人姑且称呼我为风大夫吧。” 济世堂中,纪呈听着这话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 顾及不了身上的疼痛,他赶紧将李夫人迎了过来,“没错,这位姑娘正是我们新请的大夫,来,夫人里面请。” 这时纪呈再看风千岚的眼神已经变了,之前不觉得,现在他才发现此女虽一直在笑,但眼神却十分凌厉,且周身气势不凡! 这样的人物怎么简单?看来她之前说的什么名扬天下或许并非虚言啊! 南街的另一头,比起外面的‘热闹’街道稍显清幽的二楼雅间里,传出了年轻男子略显轻挑的低沉话语。 “帝京城何时来了这么个人物?” 茶香袅袅间,旁侧正斟茶的中年男人道,“殿下,要不小的派人去查查?” 年轻男子的明黄色衣摆划过桌前,茶杯已然在手,他不在意地笑笑,“一个小女子,能翻得起什么风浪,重要的是过两日的宴会,都准备好了吗?” “回殿下,一切准备妥当,届时宣王也会带着他的新王妃前来,您且放心吧。” 又是一阵嘲讽笑语,他冷哼了声。 “为了平阳侯的兵权,娶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傻子废物,这次宴会可有萧南黎好戏看了。” 帝京城不愧是一国首都,才不过两日过去,济世堂里来了个神医女大夫的事儿,很快就传得满京皆知。 起初,众人只以为这是济世堂为了抢生意搞出来的噱头,连当日李夫人的事儿也仅仅是误打误撞。 谁曾想只要是去诊治的病患,无一不大喜着从济世堂里步出! 上至达官贵族,下至穷苦乞丐! 什么内伤外伤的,只要去了济世堂一糟,都被那女大夫给通通治好了! 唯一让人诟病的就是,这位女大夫的性子有些怪,问诊时间不定,全凭心情来。且此人的来历不明,实在让人有些心里没底。 “真有那么好?我看未必吧,那位李夫人之前不是在回春堂治病的吗,或许是碰巧沾了别人的光呢?” “可是除了李夫人,还有其他病患也被治好了呀?” “哼!这有什么难的,花点银子找些乞丐来做戏而已,换成我也成神医了!” 茶馆里,百姓们对于女神医一事众说纷纭,什么好听的难听的都有。 外面街道上,路过的马车稍作停顿,驾车的月风回头对车厢里的尊贵男人道,“主上,您看?” 微风吹过窗帘,露出男子面具下绝伦的下颚一角,他红唇微弯,笑意却未达眼底。 “帝京城里的名医大夫不是那么好当的,且等着吧。” “主上,今早您被陛下宣进宫,属下未来得及将东西给您。”月风恭敬地将纸条递去,“您且过目。” 燕北夙冰冷眼神轻瞥,看到纸条上的字迹后神情微顿,玄色面具下向来冷傲的嘴角居然忍不住抽了抽! 这什么字?是拿狗爪子写的么! 辣得他眼睛疼! 从月风抖动的双肩能看出他也在强忍着,没办法,那字实在是太丑了! 纸条上的字句不多,只有一排,燕北夙认了半天才认出其内容:燕王殿下最近若有空可随时来济世堂坐坐哦~不收钱~比心! “……” 燕北夙面色骤沉,声音也冷若寒霜,“昨夜她来了?” “回主上,是、是的。属下也不知宣王妃是怎么进的我们燕王府,总之今早去整理书房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个纸条……”月风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帘子后男子周身蔓延而出的怒火! 这女人好大胆!居然敢偷偷潜进他的地盘! 更重要的是还无人发现! “废物!今日起加派人手,不许再放一只苍蝇进府,特别是她!” “是!” 第21章 没有本王,你什么都不是! 时间一晃,太子府给燕王殿下设立的接风宴正日子便到了。 作为这次被“特邀”前去的风千岚,天没亮就被两个丫鬟薅了起来,又是换衣又是梳洗,活脱脱折腾了一大清早! 风千岚:呃……咱就是说,一个和她不沾边的宴会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吗? 虽然自己无所谓,但看着两个丫头忙里忙外比她还兴奋的样子,也便由着她们去了。 因为今日是风千岚成为宣王妃后,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人前,所以准备的时间就稍显久了些。 以至于府门口等候了许久的某王爷,都忍不住开始骂街。 “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居然让本王亲自在这等她这么久!” 萧南黎最近的脾气十分急躁,特别遇到风千岚的事儿上,更是莫名窝火! 莫擎上前道,“王爷,属下让人去催催?” 萧南黎回头看了眼后院方向,依旧没有人影。 他额前青筋直跳,“催什么催?待会儿让她自己滚去太子府!” 说完,萧南黎转身就要上马车,看样子是打算自己先行一步了。 这时,一道略带嘲讽的女子笑声从过道传来,依旧是萧南黎记忆里中的刺耳。 “这么急,王爷是要赶着去投胎么?” “……” 四周瞬间安静了下来,虽说之前殴打慕容夫人的事儿王爷没有处罚风千岚,但不代表他可以继续容忍这个女人胡来。 眼见萧南黎要动怒了! 而就在他侧头的那一刻,却是瞬间愣住。 许是平时大家对风千岚的丑颜印象根深蒂固,又有娇柔貌美的慕容婉作为陪衬,是以今日这样穿着一身王妃正袍的她出现在人前时,众人都呆在了原地! “这还是咱们的王妃吗?”连莫擎都傻眼了。 不是说风千岚样貌多么出众,现在的她甚至是还戴着面纱! 众人的反应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她周身那毫不加掩饰的高贵冷艳气质,在王妃长袍的加持下,更显得浓烈! 哪怕是此刻她的一个眼神扫来,都让人心生畏惧且忍不住匍匐在地! 萧南黎呼吸一滞,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突然袭遍他的周身,就好像眼前这个被他嫌弃了小半辈子的丑女人,真的有一天会离自己而去,且越爬越高! 还会将他踩在脚下! “不!不许!” 因一时激动,萧南黎脱口而出。 “王爷,你不许什么?”风千岚似笑非笑盯着萧南黎,她可没有忽略这个男人眼中的神色变化。 萧南黎回了神后直接瞥开眸光不看她,甩袖冷哼道。 “装模作样戴什么面纱?别人难道不知道你什么丑模样吗!还有,不要以为穿上王妃衣服就是天家人了,这还不是沾了本王的光!若没了本王,你风千岚什么也不是!” 更别想逃离宣王府! 这最后一句他并没有说出口,言罢后直接上了马车,紧接着又见他摔帘怒斥。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滚上来!” 不就是拌了两句嘴,这男人至于么,居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风千岚翻了个白眼,“有病!” 第22章 不过一个江湖郎中 太子府和宣王府相隔不远,就在几百米外的长宋街。 虽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却是天壤之别,先不说眼前街道安静无人,竟连四周的建设也是颇具有皇家威严。 燕王的府邸也在这附近。 风千岚轻轻撩开帘子往外看了眼,外面通往太子府的大道被人提前布置过,四周彩旗高挂,红绸满地!看起来华贵至极。 由此可见东离太子对燕王的重视程度! 见此情景,风千岚大抵能猜到最近萧南黎总是窝火的原因了,毕竟有这两个大家伙压在自己头上,谁能高兴得去? 不行!她可得离这个定时炸弹远些,以免被他误伤! 车厢里,萧南黎注意到她往旁侧移动的小动作,眉头皱了皱,不知为何他心里莫名堵得慌,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极冷,“算你识相,知道再怎么穿衣打扮也都是配不上本王,等到了太子府本王可没时间陪你,届时自己找位置坐下。” “记住,不许闹事,不然回府后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时马车正好到了太子府正门前,萧南黎懒得再搭理她,哼了声,自行下车同其他前来的臣子谈笑去了。 没有萧南黎在身侧晃荡,风千岚高兴还来不及,不过现在时辰尚早,估计宴会现场都没几个人,她这番去干坐着也是无聊的紧,还不如自个儿到处逛逛。 这不愧是储君之地,后花园的风景就是不一般。亭台楼阁,溪流潺潺,连道上的鹅卵石都是精挑细选的汉白玉! “啧,仅仅是个太子都过得如此惬意,那……坐上那个位置上的呢?”风千岚抱胸看向皇宫金銮殿的方向,含笑的眼底似有波涛云涌。 转头她又打了个哈欠,“瞎逛着也是无聊,不如睡觉!” 翻身上树的风千岚正准备闭眼,几道议论话语忽而从不远处的池塘边传来。 “听说了吗?最近京里出了个女神医!说是那医术可厉害了!”假山旁,几个纨绔公子正在凉亭里下棋说笑。 树干上的风千岚似被吵着了,翻个身继续睡。 “对了,谢钦,你家祖母不是患有咳疾吗,不如请那位大夫来看看?” 被叫名字的俊秀公子正是太子萧承靖的表弟,也是国舅府谢家的独子,可见身份一斑。 谢钦淡定落下一子,“区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江湖郎中而已,能比得过宫里的太医?我们谢家并非小门小户,可不是什么人都会往府中带的。” “嘿嘿,也是,谢老夫人可是一品诰命夫人,要什么大夫没有?” “就是就是!” 风千岚嘴角嘲讽一扯。 这个谢钦她是知道的,李夫人问诊后第二日谢家就私下来济世堂请人了,不过目前风千岚不想和太子挂钩,便拒绝外出接诊。 可转头到了人家嘴里,自己不仅仅被嫌弃还成了江湖郎中? 想来花园里有这些人在她注定是睡不安稳了,风千岚索性翻身下树,拍了拍身上的褶皱准备离开。 却听扑通一声! 第23章 风千岚是帝京耻辱! “啊,是我的玉坠落了!” 紧接着,一道女子纤弱的尖叫声响起,这声音当即引起了凉亭里公子们的注意,纷纷探着头往对面的碧柳下望。 柳枝下,几位官家小姐正站在池塘边,其中穿着青绿色长裙的少女最是俏丽,杏眼桃腮,身姿窈窕,说是倾城之颜都不为过,特别是此刻,她着急得双眼微红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是风二小姐啊,别怕,本公子来帮你捡!” “我来我来!” 见到风凌婳的一群公子们双眼放光,恨不得直接冲到这帝京城第一美人的面前! 要说风千岚是出了名的傻女废物,那侯府二小姐风凌婳那就是百里挑一的美佳人!学识文采不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宣王府和平阳侯府的大婚才过去几日,前去侯府给她提亲的人几乎能把门栏踏平! 树影后,风千岚步子微顿。 风凌婳?这不是她的好妹妹吗,今日居然也来了,果真是冤家路窄! 风千岚不想理会这群人,扯了扯唇继续抬步。 岂料这时,亭子里的谢钦突然抬手,笑指着那前方树影后正要远去的女子背影,“不,让她去捡。” 众人闻声望去,这才注意到风千岚的存在。 现场沉默了一瞬后,公子们的大笑声此起彼伏响起。 “哈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傻子啊,今日怎么被宣王殿下放出来了?” “啧啧,瞧啊,傻子居然还知道穿王妃衣袍,方才藏着掖着的本公子差点就没认出呢。” “一只麻雀而已,就算是飞上枝头也掩不住那股子低贱之气!” 又是咣当一声! 一个不知是谁啃了一半的青果被丢到了风千岚身后,而后又是一阵刺耳的大笑声。 “来啊傻子,乖乖跳下去把玉坠给我婳儿妹妹捡起来,青果就赏你吃!” “哈哈哈!” 权贵公子们的刺耳话语,同垂柳下看好戏的官家小姐们的掩唇低嘲声,夹杂着花园里的冷风,如冻刀子般刮入树下女子的耳畔。 寒凉又彻骨! 风千岚这边还没有动。 倒是柳枝下的风凌婳皱了皱眉,先一步站出来,“谢公子,你们别这样说大姐姐,她也是苦命人,这玉坠我不要就是了。” 哟,居然会为她风千岚说情?这风凌婳可没那么好心吧! 风凌婳的话才说完,她旁边的一个姓徐的官家小姐便将她扯了回来,“婳儿妹妹,你就是太善良了,当初宣王和侯府的婚事明明定的是你,却被这个傻子横刀夺爱!今日你还为她说话,我真是为你不甘心!” 风千岚:??? 徐小姐眼中讽刺更甚,继续道,“再说了,今日是这个傻子将你的玉坠丢进池塘的,就应该让她去捡!” 旁边得了徐小姐眼神的其他几个贵女了然,纷纷点头附和。 “对对对,是她弄的,让她去捡!” “喂,傻子!你怎么还不动弹?难不成真把自己当成宣王妃了?” 如此明显的栽赃,这群人却像是见怪不怪,亭子里的几个公子哥甚至已经趴在了栏杆上看起了风千岚的好戏,可见这样的场景曾经不知发生过多少次。 风凌婳似乎还想替风千岚说话,奈何被徐小姐等人拦住,急得她眼圈都红了。 “大姐姐……” “哎!婳儿妹妹,别去!” 然而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风凌婳眼底深处却划过古怪幽光。 大树下,风千岚缓缓仰头,看去那略微微暖且刺眼的帝京日头,心中却只感觉到了寒意。 是啊,她怎么忘了,自己是侯门弃女,是同龄人眼中的低贱玩物!是整个帝京城的耻辱! 原本她今日并不想招人眼目,谁让这群家伙主动招惹,那就别怪她了! 啪啪啪! 一道巴掌声响起。 风千岚收回手,悠哉地转过身来。 “好!说得好!” 第24章 娶了个好王妃 一群等着看好戏的公子贵女们,在听到风千岚那清晰的语调后纷纷愣怔了。 再对上风千岚冷冷扫视而来带着威胁力的眼眸,更是大惊! 她!不傻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帝京城里怎么没有消息传出? 风凌婳眸色微变,上次风千岚回府抢嫁妆的时候她正好出去游玩,回府才听廖氏说起这贱人的事,原本以为是母亲夸大其词,没想到她果真变了。 风千岚转身,行动间袍角旋转飞落,气质高贵,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找不出一丝的错处。 “你们还想说什么,来啊,继续,本王妃在这等着呢。” 片刻的呆愣过后,很快就有人回过味来,其实就数那位徐小姐最为激动,她站出来哼道。 “好啊风千岚,感情你这么多年都是在装疯卖傻啊?看来你就是利用这样的法子将婳儿妹妹的婚事抢走的吧!真是歹毒!” 风千岚简直要笑死了! 这就是权贵,想要污蔑你,可不会看你聪明还是痴傻! 她大步朝着徐小姐这边靠拢,逼近时风千岚的眼神还在风凌婳的面前过了道。 徐小姐只是一个被家里宠着的少女,平时也都是她仗势欺人,哪里看过风千岚这样凌厉的眼神,登时就有些害怕了,却还是硬着头皮瞪去她。 “风千岚,你、你想干嘛!”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惊了在场看戏的众人! 凉亭里谢钦脸上的笑意消止,连风凌婳也呆住了! 风千岚!居然扇了徐小姐! 而这还没完! 又是一巴掌响起!扇得徐小姐头晕眼花,双耳发鸣! 风千岚皮笑肉不笑,收回手下巴高昂。 “愣着作甚?还不快给本王妃跪下!” 跪?! 接连扇了别人几道耳光不赶紧逃命,还让人下跪!风千岚一定是发疯了! 徐小姐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疼痛不止的小脸,怒指着风千岚,“贱人,你居然敢打我!” “是,本王妃打的就是你!” “你!” 风千岚眼神一厉,“方才的第一巴掌,打得是你一个臣子之女,见着本王妃后不行礼!第二巴掌是打你吱哇乱叫,满口胡言污蔑本王妃名声!” “按我们东离律令,污蔑和不敬皇家轻则充军,重则满门抄斩!说来也是巧了,令尊徐大人可是京兆府尹,想来对于这些律令是比谁都清楚,怎么徐小姐还知法犯法呢?” 这一句句被她抛出,字字在理,堵得在场的人纷纷哑口! 顿了顿,风千岚又是一副恍然的模样,冷笑着再次道。 “难道京兆府尹的家风便是如此?还是在你们徐家人眼中,陛下和天家根本就不入眼!啧啧,若是被父皇知道了,不知徐大人的京兆府尹之位还坐得稳不,你说呢,徐小姐?” 最后一句落地,徐小姐已经被惊得瘫坐在地,眼神也变得惊恐无比! “不!风千岚你胡说,我父亲才没有!” “没有吗?”风千岚掸了掸自己华贵衣袖上的褶皱,“那也成,本王妃向来大人不记小人过,只要你跪下来给本王妃认个错,方才的事就罢了。” “如若不然……” 她又是一记冷眼扫来,徐小姐身子忍不住一抖! 谢钦眼见着情况不对,摇着扇子从凉亭中步出,“宣王妃言重了,徐小姐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而已。” 玩笑? 风千岚睨了眼他,心道不愧是皇家的表亲,就是一样的狗!明明方才的事是他引起的,现在倒是跟个没事人似得跑出来当和事佬。 “谢公子这话本王妃就不爱听了!我堂堂宣王妃,能随意被人污蔑还得白受着?那视天家威严为何物,视朝堂律令又为何物!” 谢钦脸上的笑意顿止。 风千岚连国舅府的面子都不给,其他人更不敢随意为徐小姐说话!一时间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时,一道男子的爽朗大笑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哈哈哈!五弟,你真是娶了一个口若悬河的好王妃啊!” 第25章 风千岚你别不知好歹! 众人齐齐转头! 只见前方过道上,太子和宣王等人一同行来! 明黄色锦袍加身的萧承靖一出现,很快吸引了众人眼球。 风千岚看着这大阵仗心中轻嗤,作为太子府的主人,有什么动静能瞒得过主人家?此时出现无非是想着用她这个傻王妃羞辱萧南黎。 果真和萧南黎一个爹生的,都是伪君子! 谢钦长松一口气,赶紧上前见礼!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宣王!” 萧承靖暗暗瞪了眼谢钦,让之故意挑衅宣王府的事是他安排的,没想到却被谢钦给办毁了还差点砸了自己的脚! 旁边的萧南黎面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盯着风千岚的眼神十分复杂且幽深。 风千岚嘴皮子溜这件事萧南黎早是知道,但方才的一幕却是令他刮目相看。那样的口才,怕是连言官都为之折服! 还有,方才她口口声声都是拿王妃之位来震慑那些人,是否代表这女人认定了自己的身份,且把他萧南黎当成了天? 男人嘛,谁不想被女人捧着,即使这个女人不是他的最爱。 哼!风千岚,我还真以为你多清高呢,原来前两日的冷淡都是欲擒故纵! 萧南黎心头冷笑,转头对萧承靖道,“太子皇兄言重了,王妃她脑子恢复正常没多久,又极少来这种场合,今日是太激动和公子小姐们说笑而已。” 风千岚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男人是不是有毛病!居然想大事化小? 萧南黎的确是这样想的,毕竟今日是燕王的接风宴,事情闹大对他也没什么好处,还不如卖给太子一分薄面。 可风千岚却不吃这一套,站出来便要开口,“谁说本王妃……” “好了,宴会要开始了,太子皇兄和诸位臣子都先入席吧。”萧南黎故意打断风千岚的话。 “萧南黎,你!” 萧南黎瞪了她一眼,眼神中都是警告。 “闭嘴!” 风千岚不说话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这里可是太子府!太子一旦出马,整个事情也脱离了最初的性质,哪怕是真的闹到了御前,太子想庇护谁还不是三言两语的事。 在那些真正的上位者面前,她仅仅是个手无实权,两袖清风的王妃! 这!就是皇权! “和诸位闲谈的功夫时辰也不早了,都入席等燕王吧。”萧承靖甩动衣摆,眼神似笑非笑地略过在场众人。 “太子殿下说的是。” “走走走。” 待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萧南黎的面色好转了些,他侧过身道,“行了,本王知道今日的事并非全是你的错,走吧。” 许是因为心里莫名生出的愧疚,又或者是单纯想在外人面前做戏,说完他欲拉风千岚的手。 风千岚眉头一皱,直接躲开。 萧南黎神色瞬间暗沉,“风千岚你别不识好歹!” “哼,是我不识好歹,还是你窝囊?”风千岚轻嗤。 “你!” “别拿你的爪子碰我,我嫌脏!” 经历了花园一事的风千岚心情很不好,最后也没再多搭理萧南黎,自行来到宴席上随意找个偏僻位置坐下。 宴席现场在太子府的兰若庭中,是个室外场所,周遭围绕假山流水,景色宜人。 萧南黎和太子等人已经坐在了上首,估计他同样气着,也没有理会故意坐远的风千岚。 宴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却唯独缺少了今日的主人公。 “咦,现场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燕王怎么还未出现呀?” “说来也是。” 听着邻桌人的言谈,风千岚神色淡淡,继续低头喝茶。 对面道女眷席位中,还有一道意味不明的眼神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不用猜风千岚也知道是风凌婳。 她同样不想管,只想等着宴席结束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这时,萧承靖放下茶杯看去宴席入口,眉头轻皱问身侧侍从,“燕皇叔还没来吗?” 侍从也觉得古怪,“回殿下,还没有,要不奴才安排人去看看。” 这样的场合最不缺的就是搅屎棍,有个臣子呵呵笑道,“太子殿下,燕王虽说已是亲王之位,可以不用那么拘于礼数,但今日到底是陛下安排的接风宴,他这个主角迟迟不登场,是不是有些欠妥当?”xbiQiku “哎~张大人,你可别这样说,燕王常年在外,还不习惯京中的宴会罢了。” 风千岚抬头瞥这几人一眼,看来这朝中嫉妒燕北夙的人也不占少数啊。 席位里的人正说着话,前方突然响起一道唱报! “燕王殿下到!” 第26章 燕王送的大礼! 唱报声刚落! 过道尽头,便出现一道身姿伟岸,气势如虹的男人身影! 今日燕北夙着一袭玄色的狐裘大氅,虽说他常年待在边塞,但周身却没有半点的沙场男人的粗矿之气。脚步流星,墨发飞扬,一步一步间尽显高贵霸气! 一出场便震慑住了所有人! 风千岚继续喝茶,没抬头。 倒是对面一直端笑着的风凌婳,见到霸气出场的燕北夙后微微失神。 到了场中,燕北夙抬起鹰眼扫视了圈,目光落在角落里某个女人身上时稍作停顿,继而瞥去上首的几人,笑意寒凉道,“看来诸位是等急了啊。” 方才还在阴阳怪气的几个臣子瞬间成了哑巴,连个屁都不敢放! 萧承靖眼底划过一抹嫉恨,随后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皇叔这是哪里话,不急不急!来,皇叔先请入座!” 萧南黎也起身微笑恭迎,“皇叔,您请!” 燕北夙甩动大氅,负手站在初冬的烈日之下,脸上的面具映着日光冷芒幽幽,“不急,今日本王来迟是有原因的,来人,把我给二位殿下准备的大礼抬上来!” 角落处原本低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风千岚,听到这忍不住抬眸。 这个燕北夙,在自己的接风宴上给别人搞了大礼? 事情怕是不简单吧。 上首的几人都还在不解和愣怔中,燕北夙的人已经将一个大木箱子抬了进来。 太子和萧南黎对视一眼,两人脸色都十分古怪。 萧承靖开口,“皇叔,今日是您的接风宴,至于这大礼还是宴会后再……” 燕北夙唇边一扯,直接阻断他的话又打了个响指。 “开!” 萧承靖面色骤冷,却不好再多言。 咯吱一声。 木箱被人揭开! 席位里的公子小姐们纷纷探头瞅来,眼中都是好奇。 看清木箱中的东西后,一个个瞬间变得面色惨白,更有倒吸一口冷气跌坐在地之人! “啊!那……那是!” 木箱中放着的哪里是什么大礼?那根本一个浑身染血的人! 此人双眼双耳被挖,双手也被人强迫掰成了可怕弧度,折成几段叠在木箱里! 明显是被人曾严加审问过! 一时间,宴会现场的氛围剧变,太子和宣王等人脸上的笑更是维持不住,特别是萧南黎,神情间好似都出现了裂缝! 因为木箱里的血人,正是他之前安排在燕北夙身边的探子! 燕北夙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试探他,还是兴师问罪?! 唯独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风千岚唇边轻勾,双手背在脑后看着这场好戏。 燕北夙,真有你的啊! 萧承靖嘴角抽搐,尴尬扯唇,“皇叔,敢问您这是什么意思,本殿怎么就不明白呢?” “没什么意思,就是这次回来的急,没带什么好东西,就随便挑了个人送来。”燕北夙笑得无比玩味,细长双眸中却映着一片寒影,“怎么,太子和宣王这是不喜欢?” 一直沉默的萧南黎终于忍不住站出来,咳嗽了两声干笑道。 “皇叔,您可真会说笑,此人是谁啊?若是哪个得罪皇叔的人,直接一刀杀了就是。” 燕北夙盯着萧南黎的眼中闪烁着诡谲幽芒,仿若确定了什么。 反应过来的萧南黎心中一突! 糟了,他方才太着急了! 燕北夙负手来到萧南黎近前,冰冷的墨瞳似要把他盯穿,“哦?宣王这话说得甚得本王心,不如就由你来吧。” 燕北夙言罢,旁边的青衣侍卫已经亲自将刀递上前给萧南黎。 “宣王殿下,请。” 看着那把映着日光粼粼的刀刃,萧南黎脸色瞬间青白交错,藏在袖子里的手更是青筋暴起,却还是忍住了! “皇叔,现场这么多的权贵在,还有诸位小姐呢,这样见血怕是不太好吧。”萧南黎咬牙打着商量道。 到底是自己人,让他怎么动的下去手! 万一再被传回府,又让他在手下面前如何自处?! 燕北夙鹰眸半眯,微微负手俯下身瞧着他,“怎么,你心疼那个家伙?还是说,此人宣王认识?” 第27章 好狠好毒!她喜欢! 萧南黎神色大变。 “没有!皇叔误会了,怎么会呢!此人我从未见过!”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知道燕北夙不达目的不罢休,萧南黎侧头看了眼那只剩下一口气的自己人,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接过刀刃。 虽然有顾虑,可为了打消这家伙的疑心,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在萧南黎准备动手时。 突听嗖的一声! 几道银丝从燕北夙的袖口中弹出,速度之快,箱子里的血人瞬间断成几截! 好巧不巧,那被斩断的头颅竟滚落在了萧南黎面前,探子死不瞑目的双眼可怕至极。 萧南黎登时就愣住了! “啊啊啊!”宴席中尖叫声起伏,有几个胆子小的贵女,还跑去旁边呕吐了起来! 连看戏的风千岚呼吸也是骤停! 这个家伙,好狠好毒! 她喜欢! 收回袖,燕北夙挑眉掸了掸自己的大氅,平淡的语调仿佛他只是喝了杯茶,而不是将一个活人眼也不眨的拦脖折断。 “瞧本王怎么又失手了,啧,今后可得小心些。” 这番夹带深意的话让萧南黎脸色更为难看! 萧承靖的面色也沉了下来,虽然此人和自己无关,但宴会是他主办的,燕北夙这番操作打得可是他的脸! 其他臣子心头同样发虚,燕北夙不在京多年,以至于他们都快忘了此人有多么的狠辣和雷厉风行! 看来这帝京往后的日子可有热闹瞧了。 本以为宴会都进行到了现在,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然而燕王殿下似乎兴头极好,理了理衣袖后径直就到了高位上落座。 他不说结束,旁人更不敢提! 倒是萧南黎说衣服脏了,也不管风千岚,匆匆忙忙离开现场更衣去了。 至于太子这边只好命人先迅速处理血迹,又赶紧奏乐起舞,半刻后宴会的氛围总算是缓和了不少。 为了不让场面过于尴尬,他主动同燕北夙道,“皇叔,您常年在边塞,极少参加宴会,这都是特意给您准备的舞姬,不知喜欢否?” 燕北夙瞥了眼那些胭脂俗粉,嘴角轻扯,“一般。” 这时席位中有人起身,正是谢钦,“太子殿下,这些丝竹管弦实在无聊,不如咱们来玩玩有意思的?” 萧承靖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哦?说来听听。” 谢钦看去在场宾客,因为今日的主角是燕王,除了一些太子交好的臣子外,来的大多都是和燕王岁数相仿的年轻权贵。 “投壶如何?”他道。 旁边有人摇头,“小孩子的玩意儿,那多无趣!” “非也!投壶只是其一,准备七八个壶,里面放好宾客名字,被投中名字的客人,便上前为燕王表演节目。” 偷啃鸡腿的风千岚扯了扯唇:得,拆盲盒呗! 萧承靖听罢眼前一亮,“好!这个玩法儿有意思!那谁来投?” “第一轮由殿下来,后面的人依次即可。” “皇叔您觉得如何?” 燕北夙把玩儿手中酒樽,没说话。 沉默便是应允,萧承靖当即命人布置完现场,又接过箭雨对准壶口投下! 哒! 一箭入口! 现场响起一片恭维声。 “好!太子殿下投得好!” 侍从将壶中纸条恭敬递给他,展开看到那上面硕大的三个字,萧承靖微愣,在众人期盼的目光注视下看去角落里独自啃鸡腿的某女。 “五弟妹,看来今日你运气不错,请吧!” 什么? 第一个表演的居然是风千岚这个废物! 第28章 风凌婳的小算盘 在场其他人意外! 风千岚自己也愣住了,不过很快她就从太子看似和气,实则暗藏算计幽芒的眼中看出这事和他脱不了关系! 太子宣王表面融洽,暗地却斗得如火如荼,如此怎能放过让宣王吃瘪的机会? 她不上场是驳了太子的面子,上场则是得罪了燕王,总之今日无论应不应都要出事! 毕竟她一个帝京公认的废材,即使如今不傻了,但又会什么呢? 哼!姓萧的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这不,宴席中以徐小姐为首的那些小姐们已经在看风千岚的笑话了。 甚至还有人直接嘲讽出声,“噗嗤哈哈哈!太子殿下,微臣看还是算了吧,谁不知道那傻……宣王妃琴棋书画什么也不会,出来不是浪费燕王殿下的时间吗?” “就是就是!” 高位上,听到这些的燕北夙看一眼那手中还拿着鸡腿的某女,嘴角一扯,就是不知这笑是在嘲讽谁。 旁边萧承靖眉头皱了皱,十分不悦的样子似乎想为风千岚说话。 不过还不等太子表现自己,有人站了起来,竟是风凌婳。 她姿态柔美,一颦一笑拿捏的刚刚好,对着上方的燕北夙和萧承靖柔柔开口,“燕王殿下,太子殿下,臣女大姐姐性子从小过于活络,担心上来后惊扰诸位,还是由臣女来替她完成吧。” 风千岚乐呵了,这个风凌婳小算盘打得可真好,既出来表现了自己,又赚得了维护长姐的好名声! 群众们已经纷纷扬声道。 “风二小姐真是好善良啊。” “我若有这么个丢人的长姐,早就不认了,还会出来相帮?” 是啊,这么贴心的“好“妹妹,风千岚怎能让她如愿以偿呢? “不必了!本王妃自己来!” 这边的风凌婳都已经准备上场了,却见一直沉默不语的风千岚突然站起身,大步来到场中! 四下的人面色变了,只道是风千岚不识好歹,别人帮你不感谢就算了,还非要闹着上场! 不傻了也这么愚蠢,可惜人家二小姐的一片好意! 但风凌婳怎会放过这次的机会。 她娇美脸上的尴尬很快消失,一副为风千岚好的样子叹息,“大姐姐,今日不是你贪玩儿的时候,那可是燕王殿下,还是妹妹来吧。” 当真是廖氏的女儿,一句话就让她又多了个不知礼数的名头! 风千岚避开她的触碰,“本王妃说了,不必旁人代替。” 她根本没有碰到风凌婳,风凌婳却倒退了好几步,双眸盈盈含泪的样子惹得旁人更加心疼。 徐小姐冲出来,“婳儿妹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风凌婳摇头,咬唇不语似很委屈。 风千得懒得看风凌婳做戏,来到场中位置站定,忽略那些人看好戏的眼神,一把夺过侍从手中的箭。 侍从嘴角抽了抽,“宣王妃,您这是要做什么?” “表演啊!”风千岚答得爽快。 拿着投壶的箭表演?这娘们是不是傻病又犯了! 宣王府的人要丢丑萧承靖当然喜闻乐见,又怎会出声阻止。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在等着风千岚的好戏,唯独高座上的男人,微垂的鹰眸里多了一抹玩味儿。 丢丑?不见得吧。 他倒是有些期待,这个女人会做些什么! 第29章 王妃惊艳四座! 风千岚转着箭羽,东走走西走走,最后又眯着眼比了比距离,样子看起来十分煞有其事。 但其余人却没把她当回事。 有公子不耐烦地催促,“我说宣王妃,你搁这闲逛呢?不会就下去!别浪费大家时间行吗!” “就是,下去下去!” 嘲讽的字句还未落。 忽听嗖的一声! 那支箭带着雷霆之势,瞬间横穿过整片宴席上空! 太过突然,引起现场不少宾客纷纷捂头尖叫! “风千岚你做什么!要刺杀太子吗!停下!”谢钦甚至站起了身! 箭羽已发,哪有停下的道理? 在众人惊讶且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横穿而过的箭羽叮的一声停在就近的一棵果树上! 咔嚓! 箭止果落。 风千岚抬手接过果子,笑意盎然地看去震惊中的每一个人。 众人震惊不已,谁也想不到风千岚会射箭,且还是空手投掷! 被成功抢走风头的风凌婳差点惊得站起身! 不!这不可能! 风千岚又看去高位上的狐裘男人,霞色璀璨中的她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含笑双眼更是晶亮,“太子府的果子味道应是不错,还望燕王殿下喜欢!” 话落她将果子对着高位上抛去! 燕北夙抬袖一接! 两人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仿若曾练过千百遍。 震惊过后的谢钦直指风千岚,“宣王妃!你随意在二位殿下的面前玩弄利器,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风千岚看也不看他,抱胸冷哼。 “人家燕王殿下都没说什么,你出来蹦跶个什么?再说那投壶表演节目是你们定的,规则也未曾提及不可用箭呀!” “你!”谢钦脸色一变,瞬间被怼得哑然。 萧承靖瞪了眼这成事不足的表弟,转头看向燕北夙,“皇叔,您看这……” 本以为燕北夙会动怒,毕竟之前他送“大礼”来的场景还让人历历在目,谁曾想手执酒樽的他竟笑了。 “太子府的果子自然是帝京城最好的。” 这话居然是满意的意思?! 事已至此,风千岚这一番算是过关,在场众人对议论声再起。 “风家大小姐不愧是平阳侯的女儿,藏得真深啊。” “是啊,那样的手法和力道,饶是和现如今朝堂上的武将相比也不遑多让!” 应付完了太子等人,风千岚不想继续被一群异样的眸光注视,下场后说了声不舒服便离开了席位。 一直关注风千岚举动的风凌婳见此,眸光闪了闪,对着身侧的徐小姐说了两句话也下去了。 太子府花园墙头的风儿少了些燥热感,让人心静了不少。 风千岚深呼吸一口气,“早知这个宴会如此无聊,说什么我也不来了……” 话才说完,一道迅猛的冷风从突然她身后袭来,直直逼近风千岚的后颈! 风千岚脸色一变,正欲动作却还是迟了! 那个人的身手太迅速,待她反应过来时,她整个人已经被他钳制着脖子拖去了旁边的假山里! 咚! 风千岚狠狠砸在假山壁上,肩膀处的骨头好似都要被摔碎了,她瞪去眼前之人,双目喷火! “燕北夙,你有病啊!” 第30章 丑颜?美颜? 燕北夙红唇邪邪一扯,俯身而来的压迫感十足! “原来还认识本王?本王以为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不仅擅闯燕王府,还敢在宴会上明目张胆利用我!” 哟,被看穿了! 她那一出,就是认准了燕北夙会为了解毒配合她。 风千岚嘿嘿一笑,“殿下明鉴,那可不算利用,最多就是你我之间的模拟合作,对吧。” “油腔滑调!”燕北夙言辞轻蔑,“你就不怕本王不配合你?” 风千岚答得不假思索。 “不怕!因为殿下并不想太子过于得势,某种程度上,太子宣王两方对峙,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燕北夙眸色微变,盯着风千岚看了许久。 太子宣王不对盘,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这点他是明白,可风千岚一个女子竟也懂权谋之道? 风千岚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样。 “殿下,你这样一直盯着人家看,看出感情来算谁的?” 说着,她还拍了拍自己受惊吓的小胸脯。 燕北夙冷冷瞥去她一眼,正想讽刺她想多了,不料转眸便捕捉到她起伏不定的前、胸! 他眼神蓦然加深,迅速转开目光。 动作有些大,还将她撞了撞! 风千岚一愣:“???”他干嘛?故意发脾气? 背过身去的燕北夙耳根隐隐发烫,声音听起来倒是如往常一般冷沉,“别说本王没有提醒你,树大招风,不要到时候还未给本王证明你的本事,那济世堂就出事了。” 风千岚脸上的玩笑之色消失,正色道。 “这点就用不着燕王殿下操心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既然选择在京城立足,就不会畏惧任何危机。” 说话时风千岚眼神认真且神采奕奕,阳光倾洒而下将她包裹其中,说她此刻是光芒万丈都不为过。 燕北夙看着她时的眸光有一瞬间的失神,又很快恢复,他转开眸光似笑非笑道。 “是吗?那本王就等着吧。” 冷风声一过,假山中瞬间没了燕北夙身影。 风千岚抱胸扯唇,“这男人,怎么跟个鬼似的来无影去无踪……” 现下时间不早,她继续在这外面多待恐会被人疑心,是该回去了。 说起来萧南黎都先撤了,自己这个摆设按理是可以回宣王府的。只是她和萧南黎的今日交易已经完成,若是回去,加上这男人心情不好,回府后不知道又有什么招数等着她。罢了,还是先回宴席走完过场再说…… 正想着,一道娇滴滴的声音让风千岚忍不住汗毛直立。 “大姐姐,原来你在这啊,真让妹妹我好找。” 看着出现的风凌婳,风千岚眉头皱了皱,“有事?” 风凌婳乖巧地来到她身侧,“方才见大姐姐出来醒酒转悠,担心你独自一人不安全,所以才过来看看。” 她望了眼风千岚身后。 方才隔得远,风凌婳没怎么看清,只能确定风千岚从假山里走出来的,她看了一眼假山,那好像没有其他人。 难不成,风千岚独自离开宴席是私下去见谁?还是和男人幽会! 风凌婳自认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眼里闪过一丝窃喜。 “宴席上那么多人,妹妹就盯着我看,真是辛苦你了。”风千岚道。 风凌婳宛若没听出他话中的冷嘲,主动挽住了风千岚胳膊,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不辛苦不辛苦,大姐姐,咱们一块回去吧。” 风千岚看着她熟络的动作,眉梢一挑,倒也没有拒绝。 “好。” 此刻的宴会已经进行到了末尾,不过燕王、太子一行人依旧稳若泰山,除却一开始就借口离席的萧南黎外,其余人基本都还留在现场作陪。 眼瞧着要进去了,一直挽着风千岚的风凌婳一个没站稳,尖叫一声向一旁歪去! “啊!” 这声音不算大,但却足以吸引所有人! 就在风凌婳身子侧倒而去时,她的小拇指勾住风千岚脸上的面纱! 贱人! 把你这张恶心人的丑脸露出来,看你还怎么抢我的风头! 第31章 什么丑女?那是天仙! 变故发生的太快,谁也不知风凌婳是自己摔了还是被人给推的,但无论是什么原因,结果必须只有一个。 那就是风千岚心生嫉妒,欺辱妹妹! 早已经按耐不住的徐小姐跳出来,她记恨死了风千岚,现在有了机会铁定不会放过! “宣王妃,二小姐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当着大家伙的面几次三番的将她推倒呢?” 若是以往,各种指责声都会接二连三的响起!仅仅是这些唾沫星子,都能把风千岚给淹死! 可是今日却有些不一样。 徐小姐并没有听到众人的附和话语,而是一片倒吸气声。 她不解地看去席位,只见诸位公子小姐们此刻的神色都十分震惊!不!是惊艳!连高位上的太子竟也停下了喝酒的动作缓缓直立起身。 包括向来沉稳的风凌婳,摔倒后亦是没有当即起来,而是呆在原地,宛若石化! 所有人全部看去同一个方向,那就是——风千岚! 坐在高位处的燕北夙,冰冷鹰眸中划过一道转瞬即逝的惊异,笑了。 “你们看!她、她的脸!” 没有了面纱的遮挡,风千岚的面容展露无疑,却不是众人记忆中的那黝黑且布满脓包的丑颜! 肤如凝脂,悬鼻翘唇! 一双晶亮如星的眼眸宛若黑宝石般镶嵌其中,这样的容颜,宛若是一件完美的雕塑品!加上这身王妃衣袍,更衬得风千岚贵气逼人! 眼前这和风凌婳相比也不逊色的美佳人,当真是他们记忆中的傻子丑女吗?! 几个公子忍不住惊叹出声。 “我没有看错吧,这还是曾经的帝京第一丑女?” “什么丑女?说是天仙下凡都不为过好吗!” “大姐姐,你的脸好了?!”风凌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一切,风千岚怎么会这么美!这不可能! “是啊,可是二妹妹看起来像是不太高兴呢?”风千岚表面叹息,心中冷笑。 她才解了自己身体里的五六成毒而已,细看之下还是有些毒痘的印记。 若解完毒,容颜全部恢复,肌肤会更加的晶莹剔透,届时这一个个的小莲花们不得气得去撞墙? 不过从风凌婳的反应来看,她的惊讶只在于自己的容貌,而非其他。看来她身上十几道剧毒之事,风凌婳或许并不知情。 风凌婳偷鸡不成蚀把米,此刻是气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听到风千岚的话,她更是脸色一变,赶紧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道,“大姐姐的脸原来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可是大姐姐你怎么不早点说呢?害得父亲一直为你挂心呢。” “……”反正事事都得怪她是吧。 这时,有个稍微年长一点的女子站了出来,正是已故南顺侯的女儿如馨郡主。 虽为郡主之尊,她却因自小长了满脸麻子,不仅性格内向不喜和人接触,如今年过二十,也未寻得良人。 如馨郡主看着风千岚,眼神急切地问,“敢问宣王妃,你脸上的那些疙瘩是怎么没的?” 在她看来,连风千岚那样的丑颜都能恢复,自己脸上的麻子会不会也有救了! 风千岚挑了挑眉,心道这送上门来的‘机会’可不能放过,当即甩开风凌婳的手,故意拔高音量道。 “说起来,还得多谢谢济世堂的神医大夫,有了她的灵药,我的脸才能这么快恢复。” 如馨郡主眼睛一亮,“原来是那位女神医!”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纷纷讨论起来。 “早就听说济世堂里的大夫医道不错,没想到不仅会治寻常的病,还能医脸?” “嗯,如此说来,此人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场上议论话语越发高涨,此时此刻的风千岚,俨然是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平生头一次尝到被人忽略滋味的风凌婳,此刻双手紧攥,恨不得冲上前撕了风千岚的美艳容颜! 燕北夙自始至终没说话,一直独自喝酒,仿佛和眼前的热闹场景为两个世界。 倒是萧承靖眯了眯眼,问向旁侧侍从,“那个济世堂的女大夫,果真如此厉害?” 听这话,他似是来了兴趣。 第32章 眼睛长在姐夫身上可不好 “殿下,不如小的这就去安排人……” 萧承靖打断侍从的话,斜眼看去安静喝酒的燕北夙方向。有这位爷在场,他还是尽量少动作,至少也得等人走了再说。 挥退侍从,萧承靖端着酒杯起身同风千岚笑道,“既然五弟妹的脸恢复了,那本殿就先恭喜你了!哈哈哈!五弟还真是好福气,竟娶得如此佳人!” 太子说这话不过是走个过场,但落入风凌婳耳中却十分不是滋味。 一直以来,平阳侯和廖氏都想让她嫁入太子府,即使对于太子此人风凌婳并没有男女心思,却不代表她想听到萧承靖夸赞风千岚! 还有之前,萧承靖见到风千岚真容时眼中的惊艳和玩味儿,她可没有错过! 风凌婳四下看了看,故意搭了句腔,“太子殿下所言极是,宣王和大姐姐真是般配的一对呢。咦,说起来,怎么不见宣王殿下呢?” 像是才发现宣王不在场,风凌婳还转头寻觅。 席位里的徐小姐冷笑着应了句,“二小姐还不知道吧,人家宣王可早就走了!” 什么?宣王居然早已经走了吗? 意识到这点,有些本就暗暗嫉妒风千岚容颜的贵女们偷笑起来,对着风千岚的方向指指点点。明显是在嘲笑她即使变美也不得宣王宠爱,还不是弃妃一个! 风千岚淡淡睨了眼这群跳梁小丑,下巴微昂对风凌婳道,“妹妹关心姐姐是好,但行事说话也得注意分寸,作为小姨子,这眼睛胡乱长在姐夫身上的毛病可不好。” 笑死!谁都没注意萧南黎,就你注意了! 要不你来当这宣王妃? 此言一出,原本是在针对风千岚的那几个贵女,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时间风凌婳只觉得尴尬至极。 她暗骂这贱人真是牙尖嘴利,表面则是迅速做出一副委屈状,紧咬住唇瓣,“大姐姐,妹妹不是这个意思,妹妹……” 风凌婳双眼微红,眼眶中水雾弥漫,要哭却不敢哭的样子实在是委屈又可怜。 徐小姐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欲为风凌婳出声。 “风千岚,瞧你把婳儿妹妹都气哭了,你这个贱……!” 咚。 高位处,淡漠喝酒的燕北夙突然重重放下酒杯,手中力道有些大!酒杯落下,桌面瞬间被震出数道裂缝! 觉察到他不悦的萧承靖,连忙起了身。 “皇叔,怎么了这是?” 燕北夙墨瞳冰冷地剐过徐小姐那一群人,“叽叽喳喳的,吵得本王耳朵疼,太子继续,本王先走一步。” 徐小姐如同被冷刀子击中,双腿成了筛子,就差直接尿在当场! 她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燕王的眼神好可怕! “皇叔?皇叔!” 看着燕北夙甩袖离开的背影,萧承靖当即瞪了场上那些人一眼,他并不知真正惹怒燕北夙的人是谁,但方才闹腾最大声的就只有风千岚。 果真是萧南黎的王妃,就是和他不登对! “殿下,燕王已经走了,那宴会还……” “还什么还?皇叔都被晦气人给气走了,继续什么!都散了吧!” 现在就算是瞎子在这,也知道太子不高兴了,谁还想触霉头?自是走的一个比一个快。 所以待风千岚来到太子府门口时,这里只剩下了零星两三辆马车。 今日萧南黎中途走人,不管风千岚便罢,竟连个马车也未曾给她留下。相比较那些乘车悠哉回府的宾客,孤零零站在这吹冷风的她,此刻就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哟,这不是今日大出风头的宣王妃吗?怎么,宣王没派人接你?” 刺耳的话语传来,风千岚不用转头都知道是谁。 徐小姐挽着风凌婳的手步出,“哼!这就是抢妹妹婚事的下场!饶是你今日如何风头再盛,还不是被宣王嫌弃!” 风凌婳扯了扯徐小姐的衣服,温和笑道,“大姐姐不如乘我的马车吧。” 风千岚瞥了眼身侧两人,十分不屑。 “不必了,咱们不顺路。再说萧南黎算什么?就算是燕王的马车停在这,那也得看我乐不乐意才上!” 话刚落,一辆通体玄黑的马车正好就停在了风千岚的身后。 风儿正好,吹得车前玉牌凛凛作响。 隐隐可见上面的‘燕’字…… 第33章 冷面阎罗王开窍了? “你们看,这不是燕王的马车吗!” “这女人说大话被正主逮到,可是闹大笑话了!哈哈!” 风千岚:“……” 不是吧?当真这么巧!她就是看不惯这些人的做派随意说道两句,怎么就碰上这位爷了!? 旁边的徐小姐已经在叉腰大笑,连风凌婳都快秉持不住淑女风范笑出声,都在等着看风千岚的大笑话。 燕王的铁血手腕她们都是见过的,风千岚还不被宣王待见,铁定会死得更惨! 就当众人等着燕王大发雷霆时,马车前的侍卫月风跳了下来,在风凌婳等人不解的注视下,恭敬地对风千岚做了请的个手势,“宣王妃,我们主上说捎你一路,请。” 风千岚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冷面阎罗王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旁边的人更是炸开了锅! 燕王殿下没生气?反而是主动送风千岚回去! 这怎么可能! 徐小姐是满脸不服,风凌婳看起来依旧在笑,但在无人注意之处她的指甲已经掐住了手心,眼底深处更是涌出了一丝嫉恨。 凭什么? 凭什么风千岚能被燕王另眼相看?! 风千岚看也不看月风,她心里狐疑,燕北夙那条大尾巴狼会这么好心么?况且风凌婳还在那儿,见她上其他男人马车,回头不得又乱传一番? 她直接拒绝道,“谢过燕王殿下好意,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月风摸了摸鼻子,心道大姐你翻墙进燕王府时可没这么矜持,上前继续劝说,毕竟这是主上的命令他可不能怠慢。 “我家主上说了,宣王妃好歹叫主上一声皇叔。况且现在阴云密布,待会儿怕是还会下雨的。”看去逐渐被乌云覆盖的天色,月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风千岚:“……”不是吧她今日这么倒霉? 好吧,在成为落汤鸡和被人诟病两者之间,名声恶臭的她好像也别无选择。淋雨她倒是不怕,可现在是晚秋,真这样回去,她这病恹恹的身子还要不要了? 于是,在一众各异的眼神注视下,风千岚坐上了燕北夙的马车。 风凌婳垂下头,遮住自己几乎无法伪装的阴狠神色。 风千岚,你这个贱人!有了宣王不够,还勾引燕王……你会后悔的! “本王怎不知宣王妃的架子这么大,坐本王的车还得看心情?”刚进马车的风千岚还未坐下,便听到车中男人的冰冷语调。 风千岚瞪了燕北夙一眼,知道他在故意调侃自己方才的尴尬。 不过抛开其他不说,这燕王的马车就是宽敞,不仅仅铺就好羊毛垫,还备好了火炭,待着还怪舒服的。 只可惜,少了几丝人情味,和他的人一般。 她十分不客气地找个舒适位置坐下,“我架子如何不要紧,重要的是燕王殿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主动搭一个已婚之妇回去,就不怕被人乱传?” 燕北夙抬起墨瞳,冷漠地上下睨了她一眼,“你觉得别人会认为是你勾引本王,还是本王眼瞎看上了你。” “……”骂人有意思吗? 话锋一转,他接着道,“搭你一程,自有本王的用意。” “明白,敲打太子嘛。”风千岚道。 今日燕北夙给了萧南黎一巴掌,搭上自己算是事后再给宣王府一颗甜枣,此举便是让太子别得意忘形。 只要他们斗个不休,他燕北夙不就高枕无忧坐山观虎斗了? 说完风千岚换了个姿势半躺着,双手撑着后脑勺,笑意悠哉。 燕北夙整个人都逆着光,却不难感觉出他面具下的脸是绷着的,他薄唇轻抿,声线极冷,“听说过一句话吗?” “啥?” “过慧易夭。” 听出他话中的言外之意,风千岚正想回怼,却被窗外灌入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燕北夙眉头微拧,十分嫌弃地丢了东西给她。 风千岚下意识接过,“嗯?热的,是暖壶?” 燕北夙身上有暖壶很正常,寒毒遇冷更强,有这个东西在身能在物理上减缓毒性的发作。 只不过他给自己这玩意儿干嘛?就因为方才那个喷嚏? “喂!我可没这么弱鸡,还给你……” 风千岚动作未做出。 燕北夙的冷语再次传来,“管你死不死,本王只不想让尸体脏了马车。” “燕北夙,你!” “闭嘴,再吵就把你丢出去。” “……” 第34章 快给皇叔道个不是! 宣王府,书房。 从宴席中途回来后,萧南黎发了好大的火气,到了这会儿都还没有消。 他哗啦一声扫落书桌上的一应物件,气得恶狠狠地道。 “好你个燕北夙!居然选择了太子!” 这些年来,为了拉拢燕北夙,萧南黎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又是在暗地埋奸细,又是表面上陪笑脸,可回头好处竟都让太子给占了?让他如何甘心! 莫擎上前,“王爷,也许燕王此举只是为了警告我们,以他的性子,是不会轻易站队的。” “哼!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安插在他身边的人被摘除!今日他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自处决了奸细,明摆着是想震慑本王,今后再想从他身边下手是不可能了。” 至少目前的情势而言便是如此! 燕北夙为人谨慎且狠辣,若没有自己的人在他那边,萧南黎根本不敢随意和他深交和合作! 萧南黎呼吸逐步加重,眼底泛出锐利幽光,“不过好在皇姑姑就要回来了,拉拢不成燕北夙,本王便另辟蹊径!” 长公主在父皇心中分量不低,且这么多年来对他偏爱有加,要不是因为常居宫外,不然还能更帮到他不少。 他只盼着,这次能借着皇姑姑的光,将之前损失的都弥补回来,至少不能再让太子占得上风! 想到这萧南黎心情缓和了不少,抬头看去外面的雨和逐渐暗下的天色,皱眉问。 “莫擎,什么时辰了,怎么还不见那女人从太子府滚回来?” 莫擎回道,“王爷,约莫快酉时了。” 酉时? 按理说这个时辰宴会早就结束了,还这么大的雨,那女人居然还不知道回府?搞什么! 心情才好点的萧南黎,又被风千岚给气得怒火中烧。 “王爷,不如属下……” 萧南黎抬手作挡,“是她风千岚不回府,干本王何事?还想派人八抬大轿的去接她?做梦!” 莫擎动了动唇,不敢多言了。 却听这时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王府的外院管家。 “王爷,王爷!王妃回来了!” 萧南黎眉心直皱,心道府中人怎么越来越不沉稳。 “回就回了,又不是天王老子来了,急什么。” “不、不是的,王爷,来的不仅仅有王妃,还有……” 萧南黎蹙眉,“谁?” 另一边,宣王府门口。 风千岚无视月风的伸手搀扶,一个纵身跃下马车,对着帘子后的燕北夙抱拳道,“谢了兄弟。” 虽然燕北夙为人冷傲腹黑实在让她不喜,但她向来恩怨分明,人家冒雨送自己回府,这声谢还是该说的。 燕北夙轻撩帘子,有些微讶异地看向她,“你居然还会说谢?” 风千岚一听就不高兴了,抱胸靠在车头皱眉道,“嘿!你这话什么意思,本姑娘平日里是糙了些,可不代表和你一样不通情达理好吗?” “……”当他什么也没说。 两人斗嘴的间隙,萧南黎从府中大步而出,正好就听到他们的对话声,明明是拌嘴的话语,但落入他耳中,怎么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萧南黎脚下步子旋即加快,顶着满脸阴霾,一把将风千岚从马车旁拽了过来! 他动作得突然,斜靠在马车前的风千岚差点崴了脚。 “萧南黎,你干嘛?” 萧南黎不看她,也不管这么多人在,咬牙冷声斥责道,“这么晚不回府就罢了,怎么能让长辈相送?还不快给皇叔道个不是!” 他还特意加重了长辈和皇叔二字! 马车里燕北夙冷眸微动,嘲讽意味颇浓,甩下帘子没说话。 风千岚顿时不爽了,丢开萧南黎的手,叉腰道,“萧南黎你讲不讲理,是你在宴会上丢下我一走了之,怎么还恶人先告状?” 被戳中的萧南黎绷不住了,恼羞成怒瞪向她。 “风千岚!你再说一句试试……”话说一半,终于注意到风千岚真容的萧南黎当场愣住,好半天都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你、你的脸!” 第35章 咱们的账该算算了 萧南黎震惊了! 风千岚脸上的黑皮肤呢?那些令人恶心的烂疙瘩呢?怎么通通没了!只剩下吹弹可破的如玉容颜。 细看之下,竟比慕容婉还要美艳三分! 这让萧南黎彻底在原地傻住,心也漏跳半拍,还有一种连他都说不清的激动和喜悦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到了最后,他盯着风千岚的眸光中还逐渐多了些痴迷! 这时,马车帘子微动,燕北夙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伸出,打断两人的‘夫妻和乐’,他双指夹着一块儿成色不错的暖玉,声音莫名比平日冷了许多:“你的。” 风千岚才懒得管萧南黎什么反应,赶紧摸了摸自己周身,“哟,还真是!” 这是原主母亲留的护身玉,一直都在身上的,若是掉了还真可惜。 她正想伸手去接。 萧南黎回过神,一把抓回风千岚的手,上前夺过护身玉,“哈哈,爱妃真是不小心,这丢三落四的毛病如何是好,还是让为夫来帮你拿吧。” 这男人没毛病吧? 又是‘爱妃’又是‘为夫’的,差就点把风千岚给听吐了! 萧南黎也不知自己怎了,在得知是燕王送风千岚回来时,他心里就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此刻见到风千岚的美貌,再想着这二人独处了一路便更为不爽! 连眼前燕王的马车都觉得刺目! “萧南黎,你把我拽疼了,放开。”风千岚挣扎道。 忽视她的反抗,萧南黎拽得更紧,仿佛是为了彰显自己对风千岚的所有权,还强迫性地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对帘子后的燕北夙皮笑肉不笑道。 “原本应请皇叔进府吃了晚膳再走,不过这天已经晚了,雨也不见小,还是下次侄儿做东,再陪皇叔可好?” 秋末的雨微凉,又一次吹开车帘,带着一股寒流涌来。 许是寒气导致的燕北夙心绪不畅,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他面具下的长眉微不可察一皱,“不必了。月风,走。” “是!” 待燕王马车离开,萧南黎脸上的笑意顿消,他瞪向风千岚,愠怒的眼神仿若要吃人! “跟本王进去!” “喂?你要干嘛?”风千岚受不了这男人发疯,走到半路强制性将他甩掉,“萧南黎你有病就吃药,别在我面前发疯行不?” 她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居然说他发疯! 萧南黎怒极,一双幽眸漆黑得慑人,“风千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日对本王的故意冷淡,还跑去接近燕王,不都是你的以退为进吗?” 风千岚:“???” “你以为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法子便可引起本王的注意?告诉你,本王眼里只有婉儿一人,至于你?呵,如今宴会结束,咱们的账也该算算了!” 萧南黎的算账,并非是说说而已。 当夜直接断了柴房的伙食供应和碳火! 这个时节本就冷,这场雨过后指不定就是初冬的大雪天了,若没有碳火根本没法儿过活。 萧南黎这番,不仅仅是为了惩罚,也是逼迫着风千岚自己去求他! 菀卿院。 得知这个消息的慕容婉,差点都要乐疯了。 关于风千岚恢复容貌的事府中早已传遍,她自然也听说了,原本还担心这次后萧南黎会对风千岚动心,岂料是自己多虑。 “夫人,柴房本就破破烂烂,下雪要是没有碳火,还能将人冻死呢。”红莲偷笑着道。 慕容婉坐在梳妆台前,脸上的伤还未好,所以最近都戴着面纱。她轻抚着发髻上的珠宝首饰,笑意悠长,“谁说要下雪才能冻死人?” 红莲听完一怔,随后眼中顿时绽放出幽芒。 “奴婢明白了!” 第36章 庸医!还命来! 如今全府上下都知道新王妃得罪了萧南黎,基本无人敢靠近柴房,生怕被这女人波及。 殊不知,那个在他们眼中离‘死’快不远了的下堂王妃,此刻正和自己的丫鬟围在热腾腾的锅炉边,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来来来,吃吃吃,这大肉片必须得就着蒜,不然没味儿!” 说着,风千岚又给两丫头一人夹了个大鸡腿。 看着自己碗里快成小山堆的美味菜肴,方方圆圆眼圈一红,差点又要被感动哭了。 今日听说王爷禁了她们的吃食还有碳火,两人正着急呢,谁知风千岚淡定至极,大手一挥,跟变戏法似的从床底掏出一大堆东西。 不仅有过冬的棉被、碳火等,就连食材和锅碗瓢盆也一应尽有! 这让两丫头是又惊又喜,激动极了! 笑死! 风千岚早就知道萧南黎个渣渣靠不住,怎会不给自己留后路? “小姐,您也吃。” “就是就是!” 看着懂事的俩丫头,风千岚欣慰点头,“嗯嗯,吃饱了便都早些下去睡吧,明日我还要出府一趟。” 今日在太子府里宣扬了一番神医名声,明日的济世堂定会“热闹非凡”,她也的确该去看看了。 同样是灯火通明的深夜时分,此刻的平阳侯府后院却是静如死地。 婳香居里,奴才们跪了一地,没有一人敢说话,地上还有碎了的各种瓷器,可见回来后风凌婳动了多大怒。 有个婢女的身子晃了晃。 长椅上假寐着的风凌婳杏眼一抬,眯眼道,“本小姐有让你动了吗?那贱人招惹我,连你也不听话是吧?” 婢女吓得不行,连忙磕头认错。 “二小姐,奴婢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风凌婳走过来捏住婢女下巴,只觉得婢女的俊俏脸蛋儿和风千岚一样让她嫌恶,她手中力道加大,长指甲几乎嵌入婢女的脸颊血肉里,但婢女却不敢吭一声。 “这张脸,本小姐怎么越看越不喜欢呢?”风凌婳转头看向旁边的炭盆,冷笑的眸中意味深长。 婢女明白了什么,身子剧烈颤抖起来,“二小姐,不要啊!求求您了!不要啊!” “来人!” “二小姐!不要!”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不悦呵斥。 “婳儿,你这是做什么,快快住手。” 看到出现的廖氏,风凌婳微惊,“母亲……” 她丢开婢女,紧咬唇瓣满脸不甘。 廖氏看了眼屋中的狼藉,叹了口气,挥退一众奴才,将风凌婳带到了里屋,握住她的手开始循循善诱。 “今日宴会上的事儿,母亲已经知道了。你啊,再怎么不悦也不能这般狠辣的处置奴才,要知道贵女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想要成为后宫女主人,一定要贤良淑德,哪怕是装出来的,也必须如此。最近你父亲还在和我置气,你可不能再惹他不悦,知道了吗?” 这些话,风凌婳不知听廖氏念了多少,她也知道母亲和父亲对自己的期许。 “可女儿就是咽不下这口气,风千岚那个贱人,今日在宴会上能抢走我的风头,以后岂不是要踩在我的头上?”风凌婳气得一口银牙都要咬碎。 廖氏神色一正,“谁说她风千岚变美后就能一步登天了?况且她也是因为遇到了良医,倘若没了这后盾呢?” 那贱人中了十多年丑毒,怎会一朝一夕就变美了!今后指不定还会继续服药,就算不吃药,她也得找大夫开方子保养不是? 风凌婳听出了什么,突然激动起来,“母亲您的意思是济世堂?” “嘘!放心,这件事母亲自有计较。” 秋末的夜雨后,帝京迎了初冬的第一抹日光,带些几许暖意。 因为要去济世堂,风千岚起了大早,趁着府中人不察从小门出发,熟门熟路的前往城南。 以她的猜测,经过昨日的太子府宴会后,今日济世堂门口该是人山人海。 当风千岚到地儿时也的确如此,这才一大清早,济世堂外便围了乌泱泱的一大群人。 可看着看着,风千岚就觉得不太对劲。 因为她听到了一声哭嚎! “庸医!还我妻子和儿子的命来!” 第37章 神医发疯了! 这是怎么回事? 风千岚皱起眉头,赶紧从医馆后门进去。 此刻,纪呈正被围堵在济世堂的大门中央,他的面前站了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旁边的板车上还躺着一个捂住大肚子,满头冒冷汗的妇人。 看那苍白的脸色,就知道这妇人情况不太妙! “庸医,都是庸医!我昨日才在你们这买的保胎药,回去给我内人喝了她就直呼不舒服,这会儿都已经见红了!你们说怎么办!”汉子说的头头是道,怒不可遏的样子似乎要把济世堂给砸了! 在古代,像这样的未临盆便见了红,对于贫苦人家来说那基本是离死不远了!且还是一尸两命的那种! 是以旁边的百姓们看着板车上的妇人,以及她衣摆处的鲜红,纷纷开始叹气,然后对济世堂指指点点了起来。 “这不应该啊,不是说济世堂治好了李夫人,还拯救了那宣王妃的丑脸吗?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哼,你懂什么,人家那些可是有钱有势的贵族,咱们平头老百姓在他们眼中就是根杂草!你还想被公平对待?省省吧!” 这些话虽然有些阴阳怪气,但的确戳中了百姓们的心坎里,大家的脸色顿时不好了起来。 大清早的就来人闹事,这会儿还有百姓胡诌! 纪呈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哎呀,各位静静,先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们根本不把我们百姓放在眼中!” “就是就是!” 这时,女子的声音突然从济世堂中响起,“谁说百姓的命不是命了?” 看到出现的风千岚,纪呈可算长呼一口气,就差对着老天吼一嗓子姑奶奶你终于来了! 汉子见到蒙着面纱出现的风千岚,当即认出她的身份。 “好啊,你就是那个女神医?终于敢出来了是吧!呸!狗屁神医你就是个庸医!还是个贪图百姓钱财的江湖骗子!” 风千岚无视汉子的谩骂,挥开板车边上的围观百姓,神色严肃道,“都围在这做什么?让开!快让开!” 女子的声音铿锵有力,加上出现后的气势不小,即便百姓心中对济世堂已有芥蒂,却还是识趣儿让开了道。 纪呈将她拉住,“你去做何?那汉子昨日是不是来我们这买的药都尚未可知,万一……” 风千岚打断他的话,丢下一句“人命关天,其他的事待会儿再说”,便朝着板车去了! 汉子见此连忙上前阻拦,“庸医!你要对我妻子做什么?住手!” 风千岚侧身避开他的拉扯,另一只手迅速把住妇人脉搏,眸光在她周身过了一道。 待注意到妇人露出的手腕露出的被人鞭打过的伤痕时,她眸色一深,最后落在血红之色已经愈来愈深的衣裙下摆,“不能再耽搁了,纪呈,快帮我把人抬进去。” 听闻此言,那汉子又急了! “抬进去?我看你们这根本就是想毁尸灭迹!不行,不可以!” 风千岚抬眸瞪向此人,眼神如刀,“她怀胎尚不足十月,现在便已经有了大出血的前兆,必须马上剖腹取出孩子,若继续耽搁,那才是真正的一尸两命!” “倒是你,说是为自己的妻儿作想,却在这多番阻拦,浪费他们母子最佳的治疗时间,要说最有鬼的那个人,怕是你自己吧!” 不知道是被风千岚的那一句‘剖腹取子’给惊着,还是当真让她言中了什么,汉子神色有些不自然,剩下的言辞也卡在了喉间。 风千岚不再多言,催促道,“纪呈,快!” “哦哦!来了!” 待妇人被他们带进去,四周的百姓方才反应过来。 她刚刚说什么,剖腹?是指活生生剖开肚子将孩子取出来吗?!天呐!这妇人都快没气儿了,还能受得了这样的苦楚和折腾? 荒唐!实在是荒唐!那个神医莫不是疯了! 第38章 求你保住我的孩子 和百姓有同样想法的还有纪呈,他当然相信风千岚的医术,但这一尸两命可不是儿戏。若真让这母子在济世堂里出事,就算保胎药和他们无关,最后也脱不了干系! 就当纪呈准备劝说之时,风千岚竟已经动作迅速地准备好了一切。 看着那些一一摆在桌前的刀片、干净布巾,以及各类药瓶,再看去正在撕扯妇人衣服,眼神格外坚定的风千岚,纪呈到嘴的劝诫话语不自觉变成一句,“告诉我,你有几成把握?” 风千岚动作不停,唇角轻扯。 “放心,哪怕是阎罗王亲自来了,也抢不了我要救的人。好了,时间紧迫,你快去帮我准备热水,一定要是现烧的,快点。” “好!” 纪呈刚走,那个奄奄一息的妇人突然抓住风千岚的手,用着她仅存的力气艰难地开口。 “大夫,我知道你是好人,求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求你了,无论什么办法我都愿意……” 看着妇人瘦弱又苍白的容颜,以及她周身被人虐待后的各种伤痕,风千岚眼神微冷,言辞温和且坚定,“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来,先服下这颗麻醉丸。” 济世堂内室里救人的一幕正在有序且紧张的进行着,外面街道上的‘热闹’亦是没有消止。 此刻的汉子已经从之前的呆愣中回过味来。 因为风千岚提前落下了门栓,尝试过几次撞门无果后,他索性坐在济世堂大门前,开始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老天爷啊,求求你了,快把这胡乱治人的江湖骗子收了吧!” “我那可怜的妻儿啊!就这么被狠心庸医无辜害死,现如今竟是连具全尸都要留不住了吗?” 汉子的喊声越来越大,加上天逐渐大亮,四周的围观群众越发的多。连对面回春堂的人都开始瞅起了热闹。 这时街道上逐渐驶来了好几辆华贵马车,正是昨日听了宴会上的趣闻,前来寻医治病的京中贵人。 如馨郡主正在其中。 看到这些马车出现,哭喊着的汉子眼底划过异色,声音是越发的大,还对着皇宫的方向有模有样的磕起了头。 “老天爷您开开眼吧!只要我妻儿无恙,让我死都甘愿!” 百姓们被汉子的深情感染,觉得这一家子实在可怜的同时,又更加记恨起了济世堂。 “哎,这天下哪里有剖开人家肚子取走孩子的道理,那个神医根本就是胡来那” “是啊,看来之前相传神医治好贵人的那些见闻,也不见得是真的!” “可不是嘛……” 百姓的议论声一阵高过一阵,马车里的如馨郡主自然听到了。 她皱起眉头,撩开帘子看向那甚为可怜的汉子,心中对这个神医的本事也生出了几丝怀疑。 “郡主,咱们还去吗?”马车里的婢女问。 如馨郡主眼底浮现出几许失望,“罢了,这么多人堵在这,就算想进去一探究竟也是不行了,先回去吧。” 就当外面那些对济世堂的各种诋毁言论,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寻医的贵人们也失望的一个接一个离开时。 一道响亮的婴孩啼哭,忽而从济世堂的内室中传出,瞬间惊着了外面众人! “你们听!那是孩子的哭声吗?” “好像还真是!” 第39章 打脸?她是认真的! 咯吱一声,济世堂的门被打开,纪呈抱着个襁褓从里大笑着步出,“是个男孩!恭喜恭喜!” 看到襁褓里啼哭着的活生生小男婴,百姓们都十分不可思议。 “孩子居然真的生出来了?” “这!这不可能吧!” “能有什么不可能的,有我们神医亲自出马,怎会生不出?”说话间,纪呈高扬的眉眼间都是对风千岚的浓浓敬佩! 若非在当场亲眼目睹了全过程,恐怕连他都不敢相信,这世间居然当真有‘剖腹取子’这一说! 被济世堂门口的动静吸引,那边准备离开的如馨郡主突然叫停了马车,“等等再回去!” 而就在这热闹的现场中,唯独那个汉子不对劲,作为孩子父亲的他,得知自己的儿子平安出生后,第一个反应居然不是喜悦,那古怪的表情看起来反而像是吃了屎一般难看。 “孩子生了?你确定?”汉子上前嫌弃地看了眼襁褓,一副怀疑的态度。 随后他像是很快明白了什么,冷哼道。 “我知道了!这根本就是你们偷抱来的野孩子吧,然后冒充是我的种!为的就是要将今日的事遮掩过去!” 生产的过程是在里面进行的,谁也没看着,鬼知道这是不是那娘们肚子里蹦出来的! 况且,让妇人见红的那碗红花汤可是他亲自喂下的。那样大的药量,不仅仅是孩子生不出,母亲也会当场暴毙! 想着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中,汉子越发的嚣张! “好啊!你们如此欺负良民,我!我现在就去报官!” 啪啪啪! 门内忽而响起一道巴掌声,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风千岚一边步出,一边收回手冷眼睨着汉子,“说得好,报啊!你赶紧去报!” “江湖骗子!你别以为我不敢!”汉子差点跳了起来。 风千岚先示意纪呈带着孩子进去,然后大步一迈,抱胸立于门前,“敢!你当然敢!连对自己的妻儿都敢下药的人,怎会不敢去官府?” 下药?! 风千岚一语惊起千层浪,现场众人都惊呆了! 汉子的神色顿时慌乱起来,怒指着风千岚,“什么我下药,你胡说!我的妻子明明是吃了你们的保胎药才出事的!你可别乱冤枉人!” “我胡说?”风千岚嗤笑了声,沿着台阶往下,朝着汉子一步一步逼近,“那我问你,你妻子身上的那些伤痕是怎么回事?” “什么伤痕,我不知道!”汉子想也没想直接否决。 倒是旁边的百姓嘀嘀咕咕起来。 “说起这个伤,我方才好像是看到那位妇人的手腕上有红痕来着。” “你这样说我也想起来了。” 百姓因为先入为主,一开始又被汉子牵着鼻子走,都没有去想太多,这会儿才陆陆续续觉察到事情不对劲。 别的不说,就汉子之前那副情深的样子,妻子有伤他怎会不知? 感觉到四周围观众人看自己的眼神变了,汉子更是慌乱,“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乱给我扣帽子!” “是,我不能给你扣帽子,那她呢?”风千岚身子一侧,下巴朝着济世堂内室里一扬,脸上笑意幽深至极。 汉子震惊极了,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你、你在说谁?谁还在里面!那女人还没死吗!” 在他的认知里,妇人喝下红花大出血后是必死无疑!更别说还被剖开肚子! 不仅仅是汉子这样想,在场的其他百姓也是如此想法。毕竟能在这样的紧急关头救下孩子,已经是菩萨保佑了,谁还敢要求让母亲同样无恙?怕是宫里的太医也没这本事吧! 况且风千岚和纪呈出现后,都未曾提及有关妇人的事,是以现场大多人都下意识认定那妇人已死。 殊不知这是他们二人的刻意为之! 风千岚好笑道,“谁说你夫人死了,人家只是生孩子太累,缝好针后暂且休息了。” 众人:!!! 现场再次炸锅! 她说什么?不仅仅是孩子活了下来,母亲居然也能无恙!天啊,这简直是华佗在世啊! 汉子彻底急了,眼神躲闪,人也开始偷偷往后退。 却在下一刻被风千岚抓了个正着! 风千岚提溜回来想偷溜的他,眼神森冷,“怎么不闹了,你不是要去官府吗?反正我也没事,到时候正好带着你的妻子一同去凑凑热闹呗。” 这汉子本是乡里人,要不是为了还清赌债,顺带处理掉整天招惹自己烦的臭女人,他哪能答应来闹事? 现下事情败露,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开始对着风千岚苦苦哀求。 “神医,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收钱办事!” 第40章 来日方长,好戏还多着呢 原来是收钱来闹事的?! 百姓倒吸一口凉气,心道果真世道险恶,他们差点就冤枉人家济世堂了! 风千岚根本不意外,早在汉子出现的那一刻,她便猜到这是别人的有意安排。 她抱胸上前,居高临下审视着他,“告诉我,收买你的那个人是谁。” “我……我也不知道,只知晓那是个中年男人,天黑看不清脸,倒是穿着有些贵气。啊对了!”突然想起什么,汉子从怀中拿出仅存的一锭银子,“这是那人给我的银锭,其他的都花了,就还剩下了这一个。” 风千岚接过银锭子上下打量,眸色逐渐加深。 “姑奶奶,我什么都说了,你能不能放了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汉子还在祈求。 风千岚没说话,因为她知道有人会替她开口。之前审问汉子的间隙,她可没少眼观八方,自然注意到了中途时分,从郡主府的马车中离开,朝着官府方向去的婢女。 果不其然,一道冷呵声从街道外响起。 “是谁在闹事!” 只见一群官府的人突然出现,在郡主府婢女的带领下来到了人群中。 婢女对那汉子一指,“官爷,就是他!” “哼!就是你下药害人,还跑这来聚众闹事是吧?来啊,把这家伙带走!” 目送着汉子被官府的人押走,今日的闹剧也算就此消停。对面的回春堂里,目睹了整个过程的赵掌柜眸子一眯。 “这神医倒是有两把刷子,来人,赶紧将今日的事禀报给殿下……” 这边济世堂外,百姓渐渐散去后,风千岚来到郡主府马车前,对里面的人抱拳道。 “方才谢过郡主了。” 如馨郡主有些惊讶地掀开帘子,“你怎么知道是本郡主?” 自己既没有亮出身份,也没有和其他权贵一样在车头挂了木牌,这神医是怎么认出她的? 风千岚看了眼车头上的异域挂绳,微笑解释。 “这样的绳索在帝京并不多见,草民想了想,也只有当初挨着西域一带驻扎镇守的南顺侯和侯爷的至亲才会有。” 原来是这样! 那挂绳的确是父亲生前留给她的,寻常人极少认识。 如馨郡主眼眸微亮,激动问,“神医也曾经去过西域?” 风千岚眸光微闪,她才穿来这地方不久,连帝京城都还未踏出,又怎会去过什么西域。能认出那东西,是因为她脑海中原主断断续续的记忆。 说起来也是奇怪,原主一个傻女,从小在平阳侯府里受苦也没去过外界,居然知晓西域的东西…… 尤记得上次,她无意间发现原主身体有加快伤口愈合的能力,这不由更让风千岚对原主的一切产生了好奇和怀疑。 她总觉得在这具身体上,藏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压下心头思绪,风千岚随意找了个由头,“嗯,曾经有朋友去过那里,所以知道一二。” 原本就对女神医颇有好感的如馨郡主,知道她和西域人物还有关联,这下更是高兴了。 “没想到神医不仅医术高明,还广结挚友!不知今日本郡主可有机会和神医在济世堂里坐坐?” “那是自然,郡主这边请,待我处理完剩下的事,就过来给郡主问诊。”风千岚做了个请的姿势。 “好!我等你!” 待如馨郡主欢喜地进入济世堂,纪呈满脸愁容的来到风千岚身边,他叹气道。 “闹事的人虽是被官府带走了,但我猜这背后的家伙,估计是查不出来了。” 风千岚掂了掂手上的银锭,扯唇道,“谁说的,这不是有线索吗?” 纪呈的眸光落在那银锭上,皱起眉头。 “不是吧,你的意思是就凭借这一个银锭,你便知是谁搞的鬼了?” 风千岚笑而不语。 京城里和权贵合作的钱庄不多,且每家钱庄都有自己的标识。就好比她手上的银锭底部,就有一个‘泰’字。 上次她回平阳侯府算账时,廖氏拿出填补嫁妆的私银上,恰巧也有这样的字样。 她可不信世上有这么巧的事儿!况且这样见不得台面的破法子,还能有谁?xbiQiku 纪呈从风千岚眼低浮现的幽光中猜测着,她心里一定有了数,“那你打算怎么做?” 风千岚转头看去济世堂里,正在等待着问诊的如馨郡主。 “放心吧,这件事不急,我自有计较。” 廖氏母女搞出来这么多屁事,不就是仗着风凌婳是帝京第一美人,不想神医治好她,再拉着自己为陪衬,永远强压一头吗! 那么,倘若风凌婳没了这张天仙容颜呢? 我的好妹妹啊,这帝京往后的日子,姐姐我真是好期待呢! 第41章 她被人盯上了 经过济世堂一日的忙碌事宜,当风千岚终于空闲下来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刚刚落下门栓的纪呈走了过来,满脸关怀道,“都这么晚了,你不然就在这将就一夜吧,免得太晚了回去不安全。” 说起来,他还不知风千岚住在何处,不过就算再近,她一个女子独自深夜出行也是有些不妥。 风千岚伸了个懒腰看去窗外夜幕,毫不在意一笑。 “没事的,这片区域我已经很熟了。对了,这里是明日病患来取药的单子,你都拿着,还有如馨郡主的药,你也记得明日派人送去。” 她来济世堂的时间不多,有些话自然要多加叮嘱。 见风千岚都这样说了,纪呈也不便再多劝什么,不过离别时他还是亲自从后院将她送到了岔路口。 “路上一定要小心些。” “嗯,回去吧。” 待两人分别后,风千岚熟门熟路地穿过就近的巷口,打算去往前方街道上。可就在这时,黑夜中蓦地刷刷出现了数道黑衣人影,挡住了她的去路! 风千岚脚步骤停,盯着这些凭空出现的人,只需一眼,她就从这些人的不俗身手上看出他们都是些高手! 一群高手?深夜堵截? 风千岚表面依旧淡定从容,手却是偷偷背去身后。 “哈哈哈,原来最近名震帝京的女神医,入夜后还要独自步行回去,济世堂可真不会做人。” 尖锐刺耳的笑声落罢,有个模样陌生的中年男人从黑衣人的后面走了出来,那话语听起来是在为风千岚鸣不平,可落入她耳中只让人觉得恶心! 不过风千岚还是从这话中得知,对方来此是因为她神医的身份,而非宣王妃。 “你是谁,想做什么?”风千岚眯眼道。 “嘿嘿,不做什么,就是我们主子想请神医前去坐坐,神医放心,我们绝对没有什么坏心思,待事后还会用八抬大轿将你亲自送回住所。” 坐坐? 风千岚睨了眼四周伺机而动的黑衣人,心道若真是单纯请人去的,能搞出这么多名堂,我信你个鬼! “我没空,你们走吧。”她拒绝的很彻底。 中年男人脸上笑意顿时消失,话语也冷了不少,“既然神医态度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上!” 对方的话刚出,早已准备好的风千岚将手中毒粉朝那些人一丢! 眼前的这些人来历不明,且还有那么多高手,鬼知道暗处还有没有其他人,傻子才留在这逞能。 自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回去告诉你主子,让他少些其他心思吧,告辞!” 谁也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击,加上那毒粉粘到身体上就浑身火辣辣,现场的黑衣人瞬间乱作一团! “啊!我的眼睛!” “啊啊啊!” 这可是风千岚特制,专门用于危机时刻的。虽不会直接要人性命,但拖延一些时间还是可以的! 看着风千岚逃窜的背影,中年男人气得不行,“可恶!追,快追啊!” 离开巷口后,风千岚以最快的速度继续往前逃离,谁曾想那些人即使中了毒粉,竟也追赶了过来! 听着身后不远处的徐徐风声,风千岚忍不住骂娘。 “他娘的!也不知是谁的狗,这么忠心,怎么甩都甩不掉!” 大爷你们不累,她累啊! 原主的身体实在太弱,这段时间调养下来也才恢复三四成的体力,再这样被追个几条街,她还没被人抓到,估计就让自己给累瘫了! 关键是还不能顶着神医的身份直接回宣王府!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怎么办? 风千岚左右四望,似看到了什么,她眼睛忽而一亮! “有了!” 第42章 深夜‘幽会\\’ 初冬的夜,总是这般的静,带着一丝早到的雪风,灌入窗棱,微冷。 书房里,檀香袅袅。 燕北夙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紫衣,青丝上别支白玉簪,这副闲适的样子比起平日里的霸气装束,倒是多了些魅惑感。 此刻,他正长身立在书桌案前执笔行书,聆听着面前月风的禀报。 “所以,今日济世堂的乱子她解决了?”听罢,燕北夙停住行笔动作,面具下长眉轻挑看去月风。 月风拱手道,“是的主上!宣王妃不仅当场救人保得母子平安,还撕破闹事者伪装。最后由如馨郡主出面,安排官府将那闹事的人带走的。” “以属下看,这次官府即使是看在郡主府的面上,也不会随意将此事作罢。” 不仅仅不会作罢,还能在某些程度上对幕后黑手进行敲打。 不过如馨郡主素来喜静,可不会随意帮人的。风千岚定是在现场做了什么令如馨折服的事,才使之主动相帮。 对于燕北夙而言,合作的对象医术如何另说,还要看她面对突发状况时的处理能力。 就目前看来,那女人倒没让他失望。 想到这,燕北夙唇边竟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来。 月风看得一愣一愣:他没有看错吧,主上方才是笑了吗! 这般由心的笑,主上很久未曾有过了!特别是这次回京,除了应付天家人外,主上基本都板着个脸,时时拒人千里之外,这抹笑倒是让他多了些人间烟火气。 不过很快,燕北夙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因为书房窗外的高墙处,忽而传来了一道异响! “谁!”燕北夙冷眼一抬,袖口下的银丝已经蠢蠢欲动! 之前因为某女的不请自来,他不仅仅让人加派了府中人手,还把围墙增高!谁还敢来造次? “去你大爷的燕北夙,居然把墙砌高了,这是多怕有人来偷!” 这声音,好熟悉! 月风登时转头看去自家主子,果真见燕北夙面具下的薄唇紧抿,看起来是被气得不轻! 得,破案了。 这时,外面传来月杀的喊杀声! “大晚上的敢闯燕王府,让月杀大爷看看你小子是谁,非把你那子孙根砍下来泡酒喝不可……” 月风浑身一个激灵,赶紧出去捂住月杀骂骂咧咧的嘴,“别嚎了,主上有客来,咱们快走吧!” 风声一过,四周只剩下了静。 终于翻到最高点,风千岚长呼一口气,待稳稳坐在墙头,她十分友好地朝着浑身散发着森寒气息的燕北夙方向打招呼。 “嗨!燕王殿下,好久不见呀~” 燕北夙没有理会她,墨瞳微凝看去风千岚身后的夜空。敏锐如他,已经觉察到府外不到五十米处还有人声! 人数不少! 再看风千岚那头发微乱,气喘吁吁的样子,对于她今夜为何会出现自己这的原由,燕北夙已猜测了七七八八。 他脸色更沉了,背在身后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这女人,自己没事瞎跑来就算了,居然还把不明来路的人故意引来! “那些人是谁。”燕北夙咬牙切齿地质问。 风千岚耸耸肩。 “不知道。” “为什么追你。” “也不是太清楚。” “……” 感觉到他周身气息又冷了几度,风千岚语气缓和了些,撑着下巴笑道,“嘿嘿,不过我可以告诉殿下,他们是追踪我神医的身份而来,且已经知晓我进了你的燕王府。” 燕北夙:“……” 第43章 京门风雨 对于那些家伙,燕北夙自然是不看在眼里。 要知道,燕王府方圆几条街道,就只有他一人独住!哪怕是朝堂权贵也不敢擅自踏足他的地盘。 所以今夜被风千岚引来的人无论是谁,基本都不用他的人出马,那些人反应过来便自会乖乖离去。 但现在因为风千岚的不请自来,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们已经被迫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且成功地捆在了一起! 她,可真阴险! 再瞪去坐在墙头的女子,燕北夙是准备动怒的,却在下一瞬从风千岚眼底的算计幽光中嗅到了属于同类人的气息。 这让燕北夙微眯双眼,浑身怒火也渐渐消退,他忽而笑了,话语玩味地道,“不仅甩掉了跟屁虫,还让本王不得不提前和你合作,一箭双雕,好生算计!” 风千岚换了个坐姿,眨了眨眼。 “论算计人,和殿下比只能是小巫见大巫,不是吗?” 燕北夙笑声更大了,肆意又豁达,似是回京后最开怀的一次!仿佛有那么一瞬他脱离了这帝京枷锁,回到塞北再次成了那只无拘无束,展翅高飞的雄鹰! “告诉本王,那夜你想要的条件是什么。”燕北夙这般问她,算是主动答应他们的合作了。 风千岚意料之中的扬了扬眉,也不扭捏,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个,帮我和离,如何?” 和离? 燕北夙墨瞳眯了眯,眼底涌出一道异色,却转瞬即逝。 他没有直接答复,而是反问,“和萧南黎不对盘的人那么多,你为何偏偏找到本王。” 风千岚突然认真起来,盯着他的眼。 “因为,我和你一样,别无人选。” 初冬长夜下,一人独立书房,一人半坐高墙,遥遥对视,好似四周的一切都随之静止。 直到这时,燕北夙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本王应你!”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风千岚眼睛一亮,一个飞身从高墙跃下,大跨步走进书房。 “此话当真?”风千岚双眼熠熠生光,很明显对于甩掉萧南黎这件事,她已经期待很久了! 意识到这点,燕北夙心中莫名生出了些雀跃感,唇角不自觉轻微勾起,却被他掩藏的极好,并未展现在面上。 他负手侧过身,下颚高昂,姿态冷傲道,“本王从不说假话。” 风千岚撇了撇嘴,似是还不太满意,她又伸出小拇指。 “不成,再拉个钩!” 燕北夙皱起眉头,心道这女人才三岁吗? “幼稚。”冷冷丢下一句他就要走。 风千岚才不管那么多,拽过燕北夙的大掌勾住小拇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按了个章,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嗯嗯!这才对嘛!” 燕北夙生性冷漠,向来不喜和人亲近,特别是对于女子,更别说还是这样被迫的‘肌肤之亲’! 若非是为了治寒毒,风千岚都不知被他杀了多少次! 而方才的接触,比起之前种种来,似是有些不一样了。 许是步入了初冬,又或许是因为其他,手中被风千岚摩挲的触感,居然破天荒的不令他反感? 反而让燕北夙觉得眼前这笑意明艳的小小女子,像极了酷寒中的暖,轻轻柔柔的,悄然融进了他冰封二十年华的心湖。 燕北夙压下心头悸动,迅速移开目光。 外面月光正好,夜风轻柔,却没有女子的笑颜来得夺目,但再夺目又如何,知道他寒毒秘密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她也绝无例外。 “这件事,你想如何办。”神色恢复后,燕北夙主动开口。 风千岚并未觉察到燕北夙方才的情绪转变,她抱胸来到书桌案前,眸光落在其中一封密信上的‘长公主回京’字样时稍作停留,笑得意味深长,“看来殿下的爪牙不少嘛,想来没有什么消息是得不到的吧?” 燕北夙已经坐去了太师椅上,端起茶浅抿了口,闻言轻蹙长眉,“你想动用本王的人得消息?” “哎呀,别说的那么难听嘛,既是合作,那你的就是我的了呗。” “……” 无视他的冷眼,风千岚继续道,“其实很简单,三日内,我只需殿下帮我查清几件事,最好是能找出切实的证据。至于其他,我自己知道安排,如何?” 女子抬眸看来,含笑眼底泛着幽绿冷光,像极了一只潜伏在草原上等待着猎物入套的野兽。 更像极了他! 燕北夙冷不丁笑了,茶水雾气遮挡了他面具下的神色,只知在这一瞬,书房中对视的两人眼底,皆缓缓流转出他们才懂的暗波涌动。 犹如帝京城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般。 可怕又悄无息声…… 第44章 宣王大病 轰—— 入冬后的第一道响雷,如同长公主回朝的这件事般,杀了皇城中几乎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其中最紧张的便要数太子。 “什么!皇姑姑要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没人提前通知本殿!”听风楼中,突听此消息的萧承靖没有一点喜悦,反而是满面愁容。 要知道,对于整个东离来说,平懿长公主那可是除却燕王以外的另一个重要存在! 那时候的东离荣安帝,虽然是中宫嫡出,却是个没有母妃庇佑的小皇子,宫中局势四面楚歌,若非有平懿长公主一路拥护,以一人之力,护幼帝、处奸臣、平朝乱!荣安帝最后根本继承不了大统! 可见这位公主殿下的影响如何了! 后来朝局渐稳,平懿长公主的岁数也大了,似是厌倦了宫中争斗,她离开深宫去往庙宇,多年来极少回宫。 这次怎么来的如此突然? 而这些都不算什么,对于萧承靖来说最让他烦心的是,偏偏这样在东离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居然偏爱萧南黎那个蠢蛋! “太子殿下,长公主不喜闹腾,消息应是被压下了,才没有大肆传出。不过无论如何,长公主回来的事已是事实,照陛下往日的性子,铁定是要在宫中摆宴的,咱们……” 萧承靖揉了揉眉心。 “行了,本殿知道了,让人下去赶紧准备好迎礼。” 虽然长公主对萧南黎偏爱有加,但他身为太子也不能比宣王府落下一程,至少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吩咐完后萧承靖又忍不住瞪了眼旁侧的中年侍从高覆,冷哼道。 “本殿想要的人没请回来,想得的消息也没有及时禀报!真不知道养你们有何用!” 高覆赶紧解释道,“殿下息怒,那个女神医深夜去了长宋街燕王府四周就没了踪影,那里可是燕王的地盘,属下等实在不敢轻易进去啊。” 燕王…… 萧承靖眸子眯起。 “本殿知道你们怀疑这人和燕王有关。此事先不急,万一是别人的幌子也说一定,先把这事搁置一边,重要的是盯着宣王府。” 皇姑姑这一回来,萧南黎不知道得蹦跶得多厉害!他可得多几个心眼才行。 这一次太子却是失算了,经过上次失利后,萧南黎聪明了不少,即便因为平懿长公主的归来内心喜悦,也没有表现在明面上。 相反,在长公主回宫的前两日,萧南黎还称病在府中休养,连早朝都没去,只道让人捉摸不透。 “小姐,王爷已经病了三天,您说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宣王府,柴房炭盆前,圆圆正在和风千岚围在一起磕着瓜子。 风千岚听罢,不过是扯了扯唇。 这男人之前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病倒了。 生病?萧南黎这根本是故意装病躲事儿吧! 以她看,无论现在萧南黎病得多厉害,等到了宫宴之时定是比谁都去的快。 “看他一趟估计能少本小姐十年寿命,不去!”风千岚直接拒绝。 “可奴婢听说慕容夫人一天去主院三四次,又是伺候王爷吃药又是陪榻的,奴婢担心小姐会落下话柄……” 圆圆还在继续劝着,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正是方方打水回来了。 看着小丫头的满脸愁容,风千岚丢掉满手的瓜子壳站起身问,“方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