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带着草包儿子秒变疯批》 第1章永生永世都不再来人世间了 “嘟、嘟嘟……嘟、嘟嘟……” 市医院的icu病房内,各类仪器发出的响声此起彼伏。 最里边的1号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被包裹固定的四肢,缠满绷带的头部,肿胀得青紫的脸。 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胸膛的起伏微弱。 床尾的护理卡上写着病人的信息。 姓名:黎灿 性别:女 年龄:22岁 入院时间:2023121 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 2多发性大脑挫裂伤 3颅骨多发性骨折 4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 特级护理,禁食。 “2号引流袋又满了……” 坐在一旁写护理记录的护士嘟囔着站起身,走到引流袋旁仔细看了量,然后将引流袋放空。 “张医生,1号床引出血性液体500l。” “密切注意观察生命体征,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好。” 护士小月重新坐回位置上,一脸惋惜的看着病床上的人。 “小月,下半夜就交给你了,你是咱们科的福星,有你在,1号病人今晚肯定能平稳度过。” 下小夜班的同事交接完,顺带多给小月说了两句。 “嗯,借你吉言,路上注意安全。” 小月点了点头,继续盯着病床旁大大小小的仪器。 下了班的两个护士边聊边出了icu。 “唉,这姑娘……大过年的被撞成这样,真是可怜。” “可不是嘛,才22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呢。” “心地也好,听送来的警察说,是为了救一个小女孩才被撞的……” “那肇事司机醉驾逃逸,车子冲进河里淹死了……真是现世报!” “手术挺顺利的,想来应该是能活下来的。” “但愿吧。” …… 黎灿浑浑沌沌,睁不开眼,说不了话,动也动不了,可她却能听见声音。 原来自己还活着。 剧烈撞击和手术伤口带来的剧痛,黎灿已经麻木,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睡。 黎灿再一次从昏睡中醒过来时,听见了说话声。 “黎灿家属还没来吗?” “联系到了她的姑姑和舅舅,他们、他们在警察局闹着要赔偿金,说没空来。” “为什么不联系直系亲属?” “黎灿从小就轮流在姑姑和舅舅家生活,她父母好多年没回来了,还没联系上。” 黎灿心中泛苦,又想笑,却做不出任何表情。 那叫生活? 拼命的干活儿,吃饭不敢上桌,捡哥哥姐姐的破烂衣服穿,谁都可以骂她两句踢她几脚…… 大过年的被舅舅一家赶出来,就因为她扇了对她动手动脚的光棍表哥一巴掌。 “张医生,黎灿救的那个小女孩家人等在外面,说想进来看看黎灿。” “不行,黎灿现在情况……算了,我出去跟他们说。” icu特制的门打开又合上。 有小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医生叔叔,救我的姐姐怎么样了?你们一定要救活她……” 女人犹豫的声音:“医生,那女孩儿还、还好吧?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暂时还不行,病人手术很顺利,但还没有度过危险期,等病情平稳了你们再依照规定来探视吧。” 女人又问:“医生,是不是从你们这平安出来,那女孩儿就全好了?” “她后面还需要多次手术,而且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以后站起来的可能性很小。” “那……医生,我想问问医药费怎么算啊?谁来出啊?”男人有些焦急的声音。 “我只负责救治病人,费用这些我不清楚,我还有事先进去忙去了。” “好、好,麻烦医生了。” 关门声后,门外的声音依旧传到了黎灿耳朵里。 男人:“走走走,咱们赶紧走!” 女人:“我、要不再等等,没见她平安,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男人:“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她自己冲出来救的妞妞,又不是咱们求她的!” 女人:“可她到底是救了妞妞啊!” 男人有些气急败坏:“你刚刚没听见医生说嘛!她活下来后面还要做手术!以后站不起来!这些、这些需要的费用就是天文数字!撞她的人死了,费用谁来出,你想过没有?” 女人:“啊?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们出医疗费?” 男人:“你说呢!再不走等着的当冤大头啊!等她家里人来了就赖上咱们了,想走都走不了!” 小女孩:“爸爸妈妈,你们不管姐姐了吗?你们不能这样。” 男人:“管什么管,怎么管!管了她我们全家都得要饭去,以后多给她烧几柱香!这事就别提了。” 女人:“妞妞乖,妈妈带你去买你一直想要的小猫咪,咱们就不提这事儿了好不好?。 小女孩:“好啊好啊!我要白色的!” “好好好,白色的。” “别磨蹭,走快点儿!” 一家三口的声音渐行渐远…… 呵,这就是自己废了大半条命救人的报答? 呵呵,真是天真得可笑,黎灿自嘲。 “张医生,联系上黎灿父母了。” 嘟嘟嘟……嘟嘟嘟…… 黎灿原本缓慢的心跳猛然加快,刺耳的仪器报警声在病房里回荡。 短短几秒,又恢复到原来的心率。 医护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捡起刚才的话头。 “她父母还有多久到?” “一周之后。” “什么!她后续的一系列治疗还需要直系亲属签字同意!人都这样了,她父母有什么了不得的事不回来?” “说是陪着儿子在国外旅游,要去看音乐会,一周之后才回来。” “这、这、儿子旅游有女儿命重要?你给他们说了黎灿情况没?” “都说了,他们说能救就救,救不回来是她的命数。” “这都是什么父母!” 黎灿身上的剧痛被另一种痛盖过,她的心脏像被扎了千万刀,一道道伤口呼啦啦透着凌厉的风。 黎灿觉得自己碎掉了。 原来自己努力活着,不过是别人的负担罢了。 这失败得不能再失败的人生,还有什么坚持的意义? 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再来人世间了! 眼角一滴晶莹的泪滑落,浸入层层纱布,无人看见。 “滴———” 监护仪上的电波变成了一条直线。 第2章我黎灿祝你不孕不育儿孙满堂! 黎灿身处黑暗中,一道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 “黎灿,你阳寿未尽,此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人间去。” 黎灿摇摇头,毫无生气:“不回去,就这样死去才是最好的结果。” “休得任性!人的生死皆有定数,若都像你这般,生死簿就乱套了!必须回去!” 那道声音,带上了怒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黎灿忽然大笑起来,笑声苍凉又酸苦。 “这是什么破世道!简直欺人太甚!” “我活着的时候没尝过一分甘甜!连求死都不能如我所愿!凭什么!凭什么!” “让我回去做什么?尝尽恶语白眼!瘫在床上苟延残喘吗!” “直到浑身生疮腐烂发臭,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有吗!” 黎灿状若疯癫,似乎将黑暗里的那道声音吓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道声音才期期艾艾的说道:“那个……也不是不让你死,就是现在还不是你死的时候。” “你要是真现在死了,就算是重大失误了,我、我这个月就奖金就泡汤了。” 黎灿听见这话感觉打开了新大陆,将求死的心先放一边,好奇的问:“你们这差事还发工资发奖金?” 那道声音觉得黎灿问了个白痴问题:“你不是废话嘛,都是打工人,谁不是为了那三瓜两枣啊。” “我还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没想到死了还要打工……” 黎灿裂了,万恶的资本家!做人做鬼都得被压榨! “那你这岗位还差人吗?” 黎灿生前没进过编,死了要是能混个编制也挺不错。 “不差!我当年也是从千军万马杀出来的,编制嘛,你懂的……”那道声音带着几分骄傲。 黎灿:…… “所以,你看大家都不容易,你就别死了好不好?” 黎灿摇头:“不好,我还是想死。” “哎呀,你这、你这人咋不听劝呢,那我可强行把你送回人间了嗷!” 伴随着那道冰冷的声音,黎灿感觉到自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着往后退。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不想回去!” 黎灿大喊。 那道声音却没再响起,拉着自己的力量速度极快,竟然隐隐看见光亮。 黎灿急了。 “妈的!你太欺负人了!” “好!让你把我送回去!我明天跳河!后天上吊!第三天喝药!” “我她喵的忙死你!看你送我送得快,还是我死得快!”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你有病吧!他娘的真是怕了你了!” “怕了就让我死!” 黎灿心下一喜,还没来得及得意,就感觉那股力量带着自己拐了个弯,飞速奔去了另一个方向。 冰冷的声音有些肉疼:“奶奶个熊,为了奖金,我把压箱底的好东西给你,你去其他地方玩玩,别死嗷!” —————— “喂!丑八怪!你别装死!” “喂!你他娘的再不起来,小爷我要捶你了哦!” “丑八怪,你不会真死了吧!?” “喂!给小爷喘口气啊!” 一道稚嫩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好吵,怎么有讨厌的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作响? 喵的,死了都不得清净吗?做鬼了都这么烦? 眼皮似乎有千斤重,黎灿心中烦躁,闭着眼伸手在耳边挥了挥,想赶走那烦人的苍蝇。 “啪”一声脆响。 欸? 好q弹的触感,什么玩意儿? 黎灿强打着精神睁开眼,一张圆滚滚的包子大脸凑到了自己面前,随后包子脸一声怒吼:“你!敢!打我!小蹄子!起来受死!” 声音尖利,快要将屋顶掀翻。 黎灿被吓得一个激灵,麻溜的坐了起来,四下一扫,瞪大了双眼。 破破烂烂却古色古香的房间,屁股下晃晃悠悠随时要垮掉架子床,扎着两个总角髻身穿破旧豆青对襟长袍的小胖子…… “阴间玩得这么花?走复古风?” 黎灿正嘀咕着,冷不丁肩头挨了一拳,不疼,但是让黎灿很不爽。 这npc不敬业啊,怎么还对她这新鬼动手呢? 黎灿冷冷的看向始作俑者,那个白白嫩嫩的小胖子。 “你打我干什么?” 小胖子双手叉腰,雄赳赳气昂昂的说道:“你先打的小爷,还问小爷为何打你?” 第3章历史白学!优势全没! 然而等黎灿骂完,天空除了一朵云飘过,没有任何动静。 “狗币!!!” 合着自己刚刚白费口水,黎灿气得直跺脚。 四处看了看,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污水横流的小池塘。 黎灿很纠结,因为池塘臭气熏天。 “喵的,不管了!姐姐我不发威!你当我是哈喽kitty!” 黎灿一只脚后退成弓步,做着冲刺准备。 圆滚滚的小胖子出现在脚边,两只小胖手抱住了自己的腿:“我饿” “找你妈去。” 黎灿轻轻踹了小胖子一脚,她发誓,她真的是轻轻踹了一脚,想把自己的腿解救出来。 “咚”。 小胖子滑行到一米开外,一个屁股蹲儿摔在地上。 “丑八怪!你竟敢踢我!” 小胖子骂得中气十足,看来皮粗肉糙没摔疼。 黎灿放下心来,深呼吸,再深呼吸,随即飞快的冲向池塘。 “扑通”,水花四溅。 “我去你!!!” 黎灿站在池塘里口吐芬芳,水只没到她膝盖处。 “哈哈哈!哈哈哈!大傻子!” 小胖子笑得满地打滚。 呵?就这还想阻挡我求死? 黎灿冷笑,往后一倒,整个人躺进了池塘里。 她今天非要淹死自己不可。 咕噜噜咕噜噜 黎灿任由池水争先恐后涌进自己的鼻腔和嘴里,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五分钟后。 没死。 十分钟后。 还没死。 二十分钟后。 依旧没死。 黎灿受不了了,扒着池塘边站了起来。 “嗝~嗝~嗝”一连串饱嗝从黎灿嘴里溢出。 神特么服了! 喝水喝到肚子都要炸了,结果没淹死! “喂,你在干嘛?” 一根短短的胖手指戳了戳黎灿。 “喝水。” 黎灿没好气的答道,一身湿漉漉的从池塘爬出来。 “壶里有隔夜的热水,你为何要喝这池中污水?” “我喜欢。” 黎灿翻了个白眼。 “”小胖子看了一眼浑浊脏污的池水,面露敬佩之色。 黎灿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呆呆的看着格外清澈的天空。 她会水,但是她刚刚明明就没憋气,按理说早就嗝屁了,为什么还能活生生的躺在这里?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 那个狗逼阴差肯定对自己做了什么!! 冰冷的声音凭空出现在脑子里:“耶!你发现我啦!” 黎灿表情古怪,e……有一种看见七十岁大爷扮演卡哇伊的感觉。 竟然给了自己一个系统!? 【检测宿主求死失败,可加属性一点,力量,速度,治愈,天赋,请选择。】 “求死失败可加属性一点?你在嘲讽我?我选择不加。” 黎灿摆烂。 【叮!治愈属性已加点。】 “我靠你!你这是在让我选吗?” 黎灿跳脚。 【属性加点三十秒内选择,否则将会失效,新手保护机会已使用完,宿主请谨慎对待。】 “爱咋咋地,我不需要。你告诉我怎么能死?” 黎灿油盐不进。 【越求死,越不会死。】 黎灿:“???” “听不懂,什么意思?” …… 系统装死,没了声音。 黎灿气得牙痒痒,她看的小说里可不是这样的,人家的系统都是无敌爽文流,她这个算啥? 小胖子蹲下身好奇的瞅着黎灿,又将耳朵凑近了些,嘀嘀咕咕在说个啥呢? 结果啥也没听明白。 黎灿翻身坐起来,湿透的粗布衣裳紧贴着肌肤,散发出难以描述的气味。 小胖子满脸嫌弃,捂着鼻子躲远了些:“丑八怪你别嘀咕了,赶紧去灶房给小爷拿些吃的来!” 黎灿没动,一只手支着下巴,等着脑子里出现原主的记忆,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来都来了,一时半会儿又死不了,那就边活边打算吧…… 等得快要睡着,黎灿也没有接收到原主的任何信息。 nice!意味着自己对所处的世界一无所知! 狗币! 黎灿再次骂了一声,随后歪头看向小胖子,她现在唯一接触到的人:“小胖子,现在是什么朝代?” “不知。” 淦?! “这是什么国?” “息国。” 黎灿:“漂亮!” 自己压根儿没听说过!历史白学!优势全没! “我现在是谁?” “丑八怪。” 她喵的!!!黎灿真的很想揍人好伐! “你是谁?” “江鱼儿。” “这是哪?” “我家。” 黎灿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是你家,妥妥废话文学。 “下一个问题,我是你的谁?” “你是……” 小胖子话说一半眼神开始躲闪:“你是我的丫鬟。” 黎灿直勾勾地盯着小胖子看了半分钟,看得小胖子汗毛竖起,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我,你的丫鬟?” “不!可!能!” 就这破得不能再破的小院子,还有丫鬟?! 小胖子咬着手指,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你不记得了?小爷我在西街将你买回来,当初可花了五个铜板!” 五个铜板? 自己就值五个铜板?! 黎灿吐血,论斤卖也不止这点儿钱吧? “不!可!能!我之前是做什么的?” “要饭的,你不记得了?” 黎灿手一滑,险些歪倒在地。 很好,非常好! 狗逼阴差你可真是狗! 人家都是贵妃公主,再不济也是个夫人小姐,最次也是个普通人家!!! 到了自己这,丫鬟?要饭的? 这特么是想让自己活吗? 这特么是想让自己立刻麻溜的去死好吗?! “咕咕……咕咕……” 黎灿的肚子发出了信号。 算了,先吃饭,总不能饿着肚子死吧。 黎灿站起来:“小胖子,厨房在哪?” 江鱼儿气鼓鼓:“小爷江鱼儿!不叫小胖子!” “知道了,小胖子,带路!” 江鱼儿很不爽,捡起地上的碎石子扔向黎灿。 黎灿懒洋洋的站着,眼见碎石子就要砸到自己,慢悠悠抬手便接住了。 还好,前世糟老头子教的功夫还有点用。 那时候的黎灿在学校被欺负跟人打得头破血流,桥洞下每天被黎灿投喂的流浪老头看不下去,教了自己好几年的功夫。 黎灿一开始看不上,直到将欺负自己的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她才用心学了段时间。 江鱼儿见黎灿轻轻松松躲过自己的偷袭,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蔫头蔫脑的带着黎灿出了破烂的院门。 第4章真是武则天当寡妇,让老娘失去李治! 灶房离院子并不远,钻过一道拱门右拐,沿着小道再走几分钟就到了。 江鱼儿忽然停下步子不走了,朝黎灿努努嘴:“就这。” “你不进去?” 江鱼儿头搞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进。” 黎灿抓起江鱼儿往里一扔,“扑通”一声,江鱼儿摔了个狗啃泥。 一胖一瘦两个厨娘正坐在院里嗑瓜子儿,被这动静吓得不轻,手里的瓜子儿撒了一地。 胖厨娘捂着心口,悄悄俯下身瞅了一眼,“哎呀”一声叫起来。 “这不是小少爷嚒……” “小少爷”三个字却说得格外阴阳怪气。 瘦厨娘嗤笑一声:“嘁,哪门子少爷,一个在府里白吃白喝的草包……” 正准备进门的黎灿收住脚,双手交错抱于胸前倚靠着院墙,心安理得的听墙角。 小胖子艰难的爬起身,指着瘦厨娘的鼻子骂道:“死婆子,敢说小爷草包,我揍扁你!” 瘦厨娘面色一变,本就高颧骨的长相越发显得刻薄:“我呸!没脸的王八蛋!有娘生没娘教,在这横个什么劲儿!” “放你娘的屁!不准说我娘!小爷我撕烂你的臭嘴!” 小胖子朝瘦厨娘冲过去,张牙舞爪就要挠她的脸,无奈力气太小,反倒被瘦厨娘一把推翻在地。 右手先着地,在泥地上搓磨一道,小胖手已经血肉模糊。 瘦厨娘看着小胖子血淋淋的手,没有丝毫愧疚,:“你娘那短命鬼就没有喂养过你一日,你还惦记着呢!” “也就是夫人仁慈,没有将你一并丢出去,才养出了你这个白眼狼!” 胖厨娘跟着搭腔:“可不是嘛,不然哪里还有命在这撒泼耍横……” 小胖子狠狠地盯着两人,一字一句道:“江府只有一位夫人,那便是我娘,山野村姑给她提鞋都不配!” 胖厨娘啐了一口,瓜子皮儿乱飞:“你娘都死多久了,还江府夫人!” 瘦厨娘更是笑得歹毒:“那短命鬼被丢在乱葬岗,连副棺材都没有,想必骨头都被野狗刨出来啃食了!你替她争这名分有啥用?” “老婆子!不准说!闭上你的臭嘴!”小胖子脸涨得通红,死命的咬着嘴唇,已经沁出缕缕血丝。 胖厨娘一边捡地上撒落的瓜子,一边讥讽道:“一个病痨鬼生一个草包,你娘啊,就是被你克死的!” 黎灿伸手掏掏耳朵,伸伸胳膊伸伸腿,慢吞吞的走进院里,朝地上的小胖子伸出手:“起来。” 小胖子看着那只脏污的手,又顺着手看向站着的黎灿,最后抓住黎灿的手站起身。 胖厨娘乍一见黎灿,骇得退了几步,看黎灿的眼神像看见鬼一样:“你、你……” “我、我、我怎么了?”黎灿瞥向胖厨娘。 “你到底是人是鬼?你不是死了吗!”胖厨娘害怕得直往瘦厨娘身后躲。 瘦厨娘将胖厨娘往旁边一推:“你那双招子白长了,地上有影子。” 胖厨娘往地上一看,果然黎灿脚下一道细长影子,嘀咕道:“也是个贱皮子,这都没死……” “有没有吃的?我们俩饿。”黎灿直奔主题。 “你一个下贱丫头,说要吃饭就吃饭?没有!”胖厨娘叉着腰堵在两人面前。 黎灿懒得磨叽,绕过胖厨娘就往灶房里走。 结果灶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没有吃的?”黎灿问。 “有,多的是,我给你们拿。”瘦厨娘跟着进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黎灿没再说话,和小胖子等在一旁。 瘦厨娘推开一扇小门,拿着两个破碗出去了,不一会儿就传来汤水搅动的声音。 黎灿觉得更饿了,嘴里泛着苦水。 她决定绝不选择饿死,太特么难熬了。 片刻后,瘦厨娘端着满满的两碗进来。 黎灿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然而在看清楚碗里的东西后,黎灿胃里翻涌差点儿吐出来。 “这潲水里吃食多着呢,虽说隔了夜有些味道,不过也能填饱肚子。” 瘦厨娘将碗往黎灿二人身前一放,那双三角眼里满是嘲讽,语气尖酸。 胖厨娘大笑起来,脸上肥肉不停抖动:“哈哈哈,这可是好东西!外边儿要饭的抢着要呢!” 潲水的馊味不断冲击着黎灿,士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不能忍! 黎灿操起一碗潲水就从瘦厨娘脑袋上淋下:“好东西是吧,好东西您先尝。” “啊!你个贱胚子!我打死你!”瘦厨娘冷不丁被酸臭的潲水淋了个透,尖利的声音快要刺穿耳膜。 两人对黎灿形成夹攻之势围了过去。 小胖子寻了个空档钻出去,蹲在角落里看戏。 瘦厨娘先伸手,黎灿顺势拉住她手直接一个过肩摔,将人重重砸在地上,疼得瘦厨娘一阵哀嚎。 胖厨娘见状从黎灿背后环抱住她:“你这小蹄子!今天硬气了是不是!” 黎灿挣脱不开,胳膊肘往后一顶,一记后勾拳击中胖厨娘的三下巴。 “哎哟!” 胖厨娘吃痛,将黎灿使劲朝前一推。 黎灿枯瘦的小身板哪里扛得住胖厨娘的吨位,不受控制的撞向墙壁。 “咚”一声巨响,黎灿歪倒在地,额头鲜血直流…… 瘦厨娘忍痛爬起来,扶着腰看了看黎灿:“哎嘿,这是撞死了?” “系、系得好!”胖厨娘捂着下巴,笑得比哭难看。 黎灿眼冒金星,她以为自己一头撞死了,还没来得及高兴,脑子里再次浮现出那道冰冷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求死失败,可加属性一点,力量,速度,治愈,天赋,请选择。】 黎灿来不及多想:“力量!力量!给我加力量!” 喵的!小身板太弱了!竟然直接被甩飞! 【叮,力量属性已加点。】 “加了就好,加了就好……” 黎灿晕晕乎乎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糊了眼的血,往身上一擦,直勾勾盯着屋里已经吓呆滞的胖瘦厨娘二人,活像地狱爬出的夜叉。 小胖子拉了拉黎灿裤脚,声音有些颤抖:“冷静……你冷静些……” 冷静个屁! 都欺负成这样了,真是武则天当寡妇,让老娘失去李治! 黎灿一脚蹬在瘦厨娘肚子上,瘦厨娘捂着肚子疼得面目扭曲。 “你、你这贱胚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哟?还能说话啊?” 黎灿又是一脚,直接将瘦厨娘踢到角落里,瘦厨娘疼得动弹不得。 “下作玩意儿!我掐死你!” 胖厨娘冲上来就要掐黎灿脖子,黎灿侧身躲过,一脚踹在胖厨娘屁股上,胖厨娘撞到柱子随后软趴趴的滑到了地上。 “欸?这力道好像是强了点啊……” 黎灿拍拍自己麻秆一样的腿。 第5章跑?跑就砍死她。 黎灿将胖厨娘拖拽到瘦厨娘身旁,让江鱼儿看住两人,自己则在一旁的刀架上挑挑拣拣。 黎灿最后挑了两把砍骨刀,一把架在胖厨娘脖子上,一把架在瘦厨娘脖子上。 “别、别杀我……”胖厨娘吓得瑟瑟发抖,不停求饶。” 黎灿用刀背撩了撩额前打结的头发,问道:“吃的在哪里?” 胖厨娘伸手指向角落的橱柜:“在、在柜子里。” “小胖子,打开看看。”黎灿叫蹲在一旁的江鱼儿。 江鱼儿起身打开橱柜门,顿时眼冒精光:“真、真有吃的!” 里边儿有两只鸡腿,三个白馒头,是两个厨娘留给自己打牙祭的。 黎灿饿得发慌:“少废话,鸡腿一人一只。” 江鱼儿抓起两只鸡腿走到黎灿身旁,将其中一只递给黎灿。 黎灿一手接过鸡腿,另一只手将手里的砍骨刀递到江鱼儿手里:“把人看好咯。” 砍骨刀有些重量,江鱼儿刚接过来险些拿不住,好不容易才将砍骨刀搁在胖厨娘脖子上。 “她要是跑怎么办?” 黎灿啃了一口鸡腿,瞥一眼胖厨娘:“跑?跑就砍死她。” 语气森森,吓得胖厨娘又是一哆嗦。 “听见没?跑就砍死你。” 江鱼儿拿着砍骨刀在胖厨娘脖子边上比划,吓得胖厨娘脸都白了。 “小、小少爷,我不跑,你可要把刀拿稳,别、别手滑。” 江鱼儿不比划了,拿着鸡腿开啃。 黎灿啃完鸡腿又吃了两个馒头,终于填饱肚子,将油腻腻的双手在胖厨娘身上擦干净。 “好了,咱们开始说正事。” “何为正事?”江鱼儿将手上的肉渣舔得干干净净,还有些意犹未尽。 黎灿勾勾手指:“刀给我。” 江鱼儿将手里的刀递给黎灿,黎灿提着两把砍骨刀坐到木凳上,示意江鱼儿:“你也去她俩旁边蹲着。” “你支使小爷我?”江鱼儿一脸不服气。 “不服?”黎灿手里的砍骨刀闪着森森寒光。 江鱼儿瞬间怂了,乖乖的蹲下。 黎灿很满意:“好,现在我问你们答,好好回答哟!” 在墙边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吭声。 “第一个问题,这是什么地方? 胖瘦厨娘对视一眼,面露疑惑却没开口,贱丫头莫不是被撞坏脑子了? 江鱼儿第一个跳起来回答:“灶房。”一脸得意,这还用问? 黎灿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尖刀就飞了过去,擦着江鱼儿脖子飞过,“夺”的一声嵌入墙里,一缕头发落下。 “再胡说八道,刀就不是在墙上,而是在你们脑门上。” “你他娘的真杀啊??”江鱼儿腿脚发软,伸手摸了摸脖子,还好,还在。 黎灿耸耸肩,反正自己不想活,黄泉路上有人作伴挺也行。 “再问一遍,这是什么地方?” “是、是江府……”胖厨娘说完立刻抱住脑袋,生怕黎灿又飞一把刀过来。 “继续说,详细点。”黎灿伸手将尖刀从墙里拔出,拿在手里把玩。 胖厨娘赶紧又说道:“咱们老爷姓江,叫江楼,是吏部司员外郎。” 吏部? 六品官,手里有点儿实权。 黎灿长舒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要是让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去宅斗,她还真斗不过那些自小长在深宅内院的世家贵女。 “他是谁?”黎灿刀尖一转,指向江鱼儿。 胖厨娘抢先答道:“他是府里的小少爷江鱼儿,平日里不学无术,大字不识几个,就是草包一个。” “死婆子,你骂谁草包!小爷我揍你!”江鱼儿一听,挥着拳头就要招呼,被黎灿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还真是少爷?!”黎灿嗤笑,一个少爷住在破院里,到点没饭吃,小小厨娘都能骑到头上拉屎。 啧啧啧,算哪门子少爷? 黎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一定又是一出狗血伦理剧情。 “你们江府的少爷真磕碜。” “害,这都是夫人的意思……” “住嘴!你老糊涂了!什么话都说!” 胖厨娘原本顺着黎灿的话说,瘦厨娘一声厉喝打断她的话。 黎灿手里刀柄顺势就砸向瘦厨娘的脸,虽然收着力道,瘦厨娘的脸依旧肉眼可见的肿起来。 “回答问题不积极,说废话倒挺快。” 江鱼儿和胖厨娘跟鹌鹑似的缩在一旁,生怕殃及自己。 “喏,你来接着说。”黎灿刀尖指向瘦厨娘。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黄毛丫头忽然变成心狠手辣的疯子,瘦厨娘吃了苦头,不敢再隐瞒。 原来江楼有两任夫人,先夫人是前任户部侍郎张青山之女张婉。 张婉大家闺秀,性情温和,身子却不大好,生江鱼儿时血崩而亡。 第二年江楼便从乡里接来了现夫人徐春妮,还带着一双儿女。 江楼对外称徐春妮对自己有大恩,孤儿寡母无处可去,便娶进门做了自己夫人。 当初宁安城内还不少人称赞他重情重义。 徐春妮出身乡野,心眼儿是小得不能再小,也不在乎什么贤名。 进府后便将江鱼儿和刘妈妈赶到了荒废许久的院子,吃穿用度上皆有苛待,所以江鱼儿才过得这般落魄。 黎灿听完面无表情,刀尖指向胖厨娘:“这么说来小胖子还有个做户部侍郎的外公,你们江老爷小小六品怎么敢虐待他?” 胖厨娘哆哆嗦嗦道:“小少爷半、半岁时,张老爷就犯事被全家流放,张老爷他、死在半道上了。” “你们老爷是脑子被驴踢了?自己儿子过成狗,人家离婚带俩娃来的当心肝宠?这么喜欢当冤大头?” 胖厨娘不敢搭腔,她确定黎灿是失心疯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讲。 “他可不是冤大头,那两个玩意儿是他的种。”江鱼儿凉悠悠的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 胖瘦厨娘惊异的看向江鱼儿,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 小姐和少爷这几年长开后,容貌和老爷七八分相像,府里众人都不敢提及此事。 江鱼儿翻了个朝天的白眼:“看什么看,再看抠了你们眼珠子!小爷我不瞎也不傻!” 黎灿对江老爷的情史不感兴趣,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是谁?” 第6章脑干缺失的恶趣味 胖瘦厨娘二人以为黎灿此问是故意考验自己,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个遍。 黎灿还真是西街要饭的乞丐。 去年开春,徐春妮忽然转了性,破天荒带着江鱼儿出府一道去灵怀寺祈福烧香。 江鱼儿贪玩跑丢了,是黎灿将人带回江府。 江楼给黎灿打发了点铜子就让她离去,结果江鱼儿拉着人不放,掏出身上几个铜板塞进黎灿黑黢黢的手里说将她买下了。 就这样黎灿跟着江鱼儿住进了江府,和刘妈妈一起生活在那个破院里。 刘妈妈是跟着江鱼儿生母张婉一道进江府的,张婉死后,刘妈妈主动提出要照顾江鱼儿,这一照顾就是八年。 直到去年底,刘妈妈一病不起,没过几日便撒手人寰。 黎灿胆小懦弱,江鱼儿年岁尚小,两人在江府过得越发艰难。 在江鱼儿第n次骂了徐春妮后,徐春妮将黎灿指给江鱼儿当娘。 徐春妮本意是折辱江鱼儿,后来就变成了江鱼儿骂一次,黎灿就被责罚一次,说她教导无方,母替子过。 黎灿无言以对,这种脑干缺失的恶趣味,她再长几个脑子也想不出来。 “所以,我就是这样被弄死的?” 阴差既然将让她穿到这同名同姓的人身上,很显然,这具身体的前身已经死了。 胖厨娘点头:“昨日小少爷将夫人骂得狠了,夫人一气之下命人拿根麻绳勒死你” 说到这胖厨娘有些害怕,她听同去的婆子说,是看着咽了气才离开的,谁知道才一晚时间又活过来了。 黎灿视线落在江鱼儿身上。 小少爷骂得狠,就勒死自己? 黎灿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人命如草芥这句话的悲凉。 做乞丐时吃不饱穿不暖,任人践踏。 进江府后,每日挨打挨骂,最后还丢了命。 如果让前身的黎灿重新选一次,想必宁愿做一辈子乞丐,也不会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江府吧。 “你既然不能保护我,为什么又一定要带我进江府呢?” 黎灿目光森然,盯得江鱼儿浑身汗毛倒立。 江鱼儿不敢直视黎灿,低头摆弄着衣角:“我、我只是想有个人作伴。” “明知道你骂那姓徐的,我便要遭罪,你为什么还要骂?” “小爷看那村妇厌烦,骂了便骂了,她们对你就是打一顿而已” 江鱼儿颇有些不服气。 打一顿而已? 呵,人都死了,而已? “啪”。 黎灿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到江鱼儿脸上,江鱼儿被这力道带翻在地,捂着半边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黎灿。 “你、你不过贱命一条!小爷我买了你,你的命就是我” 话还未说完,另外半边脸又狠狠挨了一巴掌,原本胖嘟嘟的脸蛋变成了红肿的猴子屁股。 “你既然无人教导,那我今日便教你第一课!” “一巴掌是教训你身为男子汉,却毫无担当,让别人为你的错误买单。” “一巴掌是教训你人生多艰难,却并未学会向上奋进相互扶持,反倒是将欺压轻贱人那一套学了十足十。” 江鱼儿被这两巴掌扇懵了,愣愣的看着黎灿,哪怕是衣衫褴褛,哪怕是面黄肌瘦,都掩盖不住她此时的凛然气势。 胖瘦厨娘大睁着眼看着眼前这一幕,连呼吸都轻缓了几分。 “还有你们俩。” 黎灿转身看向二人,小脸血迹脏污,一双眼眸却黑白分明亮如星辰:“现在开始,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们今天说了些什么自己清楚,以后在老爷夫人面前多说一个字,我就多说十个字,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黎灿说完,也不等她们开口,自顾自转身出了灶房,顺带将一只想要溜进灶房的老鼠一脚踩死,血肉飞溅。 地上坐着的江鱼儿呆了呆,随即手脚麻利的起身追了出去。 “喂!姨等等窝!”江鱼儿被扇了两巴掌,说话有些口齿不清。 黎灿丝毫未做停留,她本以为就是个淘气一些的熊孩子,没想到竟然是个坏心肠的小痞子。 黎灿自小被父母丢下,挨了多少白眼和打骂,可她没有怨天尤人,反倒是一直都在努力活得漂亮。 自小就被老师夸天资聪颖,却每时每刻都在刻苦努力,成绩永远是第一,最后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大学。 没学费,就四处打零工挣,哪怕是炎炎酷暑,哪怕是冰天雪地。 学不会,那就一遍遍钻研,别人学八小时,她就学十二小时。 被欺负,哪怕头破血流都要还回去。 黎灿想着总有一天家里人会看见她的优秀,会认可,会鼓励。 她从未自暴自弃,虽然结局很烂,虽然在最后她做了一次胆小鬼 回到破院,黎灿径直去了房间里翻箱倒柜找换洗衣物,找了半天只找到两套老气的衣裳。 “你衣物都被丢了,她们说死人的东西不吉利。”江鱼儿捂着脸站在房间门口。 黎灿举着手里的衣物问道:“那这是谁的?” “刘妈妈的。” “为什么她的还在?” “我藏的。”江鱼儿面色赧然,声音都低了几分。 小胖子倒是有几分情意,黎灿看着手里的衣物,问了一句:“介意我穿么?” 这一身湿漉漉臭气熏天,实在是让黎灿穿不下去, 江鱼儿眼神里明显有挣扎之色,最后仍旧是点了点头:“你穿吧。” 黎灿换好衣服,就着屋里的冷水洗了一把脸,又将杂草一样的头发束起来。 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暗黄枯瘦,额头上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不少。 深色的粗布衣裳穿在骨头架似的身子上,空空荡荡,怕是两个黎灿也能装下。 江鱼儿跟在黎灿身后,滴溜溜的眼珠子盯着黎灿,似乎是有话想说。 “有话就说。”黎灿懒得看他那副模样。 江鱼儿此时反倒是扭捏起来。 “不说拉倒。”黎灿爬上屋内唯一的一张床,倒头就睡,这小身板一通折腾就快要散架了。 “喂!你快滚下来!那是小爷的床不准睡!” 江鱼儿伸手就要去扒拉黎灿,却听见床上的黎灿传出浅浅的鼾声,硬生生又收回了手。 睡吧,只要还活着就好,江鱼儿坐在脚榻旁发着呆。 他不会告诉黎灿,他为了不让人将她的尸身丢出去,生平第一次开口求了徐春妮,在黎灿冰冷的身体旁守了一夜。 第7章这江府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黎灿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天边刚泛着鱼肚白,细微的光亮透过窗户照进屋内。 翻身下床,差点儿踩到床边的一坨东西。 低头一看,是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胖子江鱼儿,唇角还有着一道可疑的透明色液体。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黎灿俯下身仔细听着,是断断续续的对不起。 正是初秋时节,地上有着凉意,黎灿心下一软,费力的将江鱼儿搬到了床上。 喵的,还挺重! 黎灿一边吐槽一边出了屋子的门。 微凉的空气灌入老旧的衣裳,让黎灿一下子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抬起柴棍似的双臂瞅了一眼,弱,真的是太弱了,得先有个好身体才行。 蹲马步、开胯、开肩……基本功捡起来。 一圈练完,汗水将后背湿了个透,黎灿坐在地上直喘气。 速度和力道比不上自己上辈子,最拉胯的是后劲跟不上,道阻且长啊…… 江鱼儿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矮凳上的黎灿。 “睡醒了?吃饭。” 黎灿将桌上的两个包子丢给江鱼儿。 江鱼儿拿着包子凑近鼻尖闻了闻,顿时两眼冒绿光:“奶奶的,小爷竟然有肉包子吃!”说完狼吞虎咽吃起来。 黎灿看着江鱼儿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两个包子后,开口说道:“我不是黎灿。” 想了想不太对,又说道:“我不是你的丫鬟黎灿,你能明白吗?” 江鱼儿走到黎灿身旁,直勾勾看了黎灿好一会儿:“丑八怪,你不是小爷的丫鬟你是谁?撞傻了不是?” 说着还伸手摸了摸黎灿的额头,忽然发出惊叹声:“诶?你额头的伤好差不多了?!” 黎灿一把将江鱼儿手拍开:“别装傻。” “小爷我聪明绝顶,谁傻,你才傻!”江鱼儿抬起下巴斜睨着黎灿, 黎灿似笑非笑的看着江鱼儿,装,继续装,看你还能装多久。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院外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 “江鱼儿,给我把纸鸢捡出来。” 还有一道少年的声音:“阿姐,你这么客气作甚,让我来叫他!” “小野种!快把阿姐的纸鸢送出来!” 江鱼儿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站在原地没动。 “是谁?”黎灿问江鱼儿。 江鱼儿牙缝里挤出两个名字:“江良辰和江美景。”这模样一看便知平日里没少被那两姐弟欺负。 良辰美景奈何天。 看来江楼对自己这一双儿女挺不错,至少是上了心的。 至于江鱼儿么……就跟狗蛋二丫一样,就很难评。 黎灿好奇的探头看向门外,只见院门处站着一个男孩儿和一个稍大些的女孩儿,两人衣着华丽,眉眼间和江鱼儿依稀相似。 不过江鱼儿五官清秀大气,这两姐弟到底还是差了些。 江良辰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黎灿,立刻大喊道:“要饭的!我看见你了!快给我滚出来!” 既然被发现了,黎灿也不躲,干脆大大方方走了出去。 江良辰看见黎灿出来,脸上多了几分戏谑:“哟,要饭的果然贱皮子,还没死啊?” 黎灿没吱声,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阶上,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江鱼儿,又看了看院门口的两兄妹。 要是手里再有一把瓜子儿,就一副纯吃瓜群众的模样。 江美景似乎很嫌弃这个破旧的院落,不想多待一秒,一脸倨傲嚷道:“江鱼儿,快把纸鸢给我送出来。” 黎灿顺着江美景手指的方向看去,发黑的院墙边果然有一只蓝色蝴蝶纸鸢,应该是新做的,色彩艳丽,和整个院子格格不入。 “你没长脚还是没长手?自己不会捡?”江鱼儿站在原地没动,冷言冷语道。 江良辰一听,立刻就跳起脚指着江鱼儿破口大骂:“小杂种!你他娘的怎么说话呢!信不信我揍死你!” 黎灿眉头一皱,这江府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江楼好歹是考取功名的读书人,怎么儿子一个比一个草包?! 一个江鱼儿就够了,又来一个江良辰,小嘴一张骂得比谁都脏。 “江良辰!你骂谁是小杂种!小爷我才是正经嫡出!你不过就是个山里来的乡巴佬!”江鱼儿也丝毫不肯吃亏。 江良辰涨红了脸,骂得更难听:“你算什么嫡出,就凭你那活不长的娘?你个丧门星克死自己老娘,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杂种!” 江良辰的话触碰到了江鱼儿的逆鳞,一言不发就冲出了院门,和江良辰扭打在一起。 “小杂种!你敢打我!”江良辰一拳揍在江鱼儿肩头上。 “乡巴佬!你敢打我!”江鱼儿一脚踢在江良辰小腿上。 “江鱼儿你这个坏种!不准打良辰!”江美景一见自己弟弟挨了打,也加入了战斗,彪悍程度丝毫不差,并且花样儿百出,抓头发吐口水……十足十的小泼妇模样。 黎灿忽然有些同情那位素未谋面的江老爷,希望他趁年轻再努努力多生几个吧,毕竟这一窝很显然是养废了…… 院门口的喧闹声引来了江府下人,有人往主院跑去,有人过来拉架,面上都是一副木然,见怪不怪。 说是拉架,其实就是下人将江鱼儿给制住,由着江良辰两姐弟可劲儿揍他。 短短片刻,江鱼儿脸上就挂了彩,但小胖子挺硬气的,愣是没出声叫疼。 没一会儿功夫,就有人声和脚步声传来:“夫人,少爷和小姐就在前头破院,您快去看看。” “他狗娘养的,简直反了天了,一个小野种竟然敢欺负我儿子,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是一道尖利的女子声音,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到了院门口。 黎灿抬眼看去,是位年轻的妇人,颧骨高耸,面颊干瘦,下巴尖利,活脱脱就是一副尖酸刻薄的长相,偏偏还妆容厚重,一张脸跟敷了厚厚一层面粉似的。 穿着妃红银丝绣海棠花长裙,头上戴了好几支金步摇,随妇人的走动不停晃悠,有两支已经缠在了一起。 浑身透出的小家子气一览无余,一身华丽衣裳也遮掩不住,想必这就是江府的现夫人徐春妮了。 第8章倒了八辈子血霉还差不多 徐春妮在看见江鱼儿时脸色越发凶狠,走上前便是一耳光扇了过去,头上的步摇被甩出去了一支,落入草丛中,却没人察觉。 江鱼儿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巴掌,小脸上几根手指印清晰可见,一缕鼻血缓缓流下滴在粗布衣裳上,洇开一块暗色。 “呸!乡下来的臭婆娘!”江鱼儿半点儿不肯认输,朝徐春妮吐口水。 黎灿“噌”的站起身,她没想到徐春妮上来就是直接干。 “徐春妮,你太过分了,堂堂一个江府正经夫人,却对先夫人的儿子恶言恶语拳脚相加,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黎灿一句话说完,就发现其他人像看鬼一样看着自己,一脸不敢置信。 江鱼儿更是大张着嘴,黎灿刚刚还冷眼旁观,现在却忽然站出来替自己说话。 黎灿终于反应过来,刚刚脑子一热没想那么多,现在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多管闲事死得早! 果然,徐春妮炸了,江鱼儿就罢了,她没想到一个下贱的丫头也敢对自己指指点点。 “你这个烂皮子东西,一个臭要饭的,能进我江府是你修了八辈子的福,你还敢跳出来!信不信老娘我扒了你家祖坟!” 修了八辈子的福? 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还差不多! “我家的祖坟,我自己都找不到,您要是帮我找到了,我可真得谢谢您。”黎灿往门框上一靠,漫不经心的朝徐春妮挑了挑眉,其中轻蔑的意味,胜过千言万语。 “嘿,你个烂沟子玩意儿,没脸没皮连自家祖坟都不知道在哪,活该你在大街上讨饭!”徐春妮怒瞪着黎灿,露出大半的眼白,看着更加刻薄。 今天这贱丫头吃错药了不成?竟然敢两次还嘴! 徐春妮气得呼吸都重了几分,跟在徐春妮身后的粗壮婆子赶紧上前低声道:“夫人,别和她争口舌,她贱命一条还不都是捏在您手上。” 婆子的话提醒了徐春妮,昨日就听说贱丫头没死透,她以为是那日下手的婆子偷懒没使劲,还将两人打骂一通。 今天既然又撞到自己手上,定要亲手了结了她,让她跟阎王爷耍嘴皮子去! 想到这,徐春妮面色终于缓和了些,看向黎灿的眼神却更加阴狠:“去,给我把那贱丫头绑起来!” 粗壮婆子二话不说掏出一根绳子就朝黎灿走了过去,黎灿在她面前显得更加瘦小,动动手指就能被抡翻的那种。 很显然,粗壮婆子也是这么想的,肥肉堆叠的脸上挂着冷笑,伸出一只手跟抓小鸡似的抓向黎灿。 然而下一秒,粗壮婆子发出一声惨叫,脸色通红,额头冒出了汗。 伸出去的那只手被黎灿扣住手腕反拧向后,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粗壮婆子另一只手抓向黎灿,黎灿弯腰躲过,顺带还加强了右手的力道,粗壮婆子面上痛苦之色更甚。 “放开、放开我。” 黎灿面露狡黠:“好,放开你。” 右手巧力一推,粗壮婆子脚下就是台阶,一脚踩空摔了个狗啃泥,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 徐春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王嬷嬷竟然在臭丫头手里吃了亏,忍不住低声骂道:“不中用的老东西,还不如喂条狗。” 扭头看见身后的下人都呆站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由得喝道:“一群饭桶,瞎眼了还是耳聋了,还不赶紧上去帮忙,给我把她按住咯!” 徐春妮一声怒吼,让呆站着下人回过了神,两个小厮和剩下的一个婆子立刻冲向黎灿。 黎灿微微抿唇,伸出舌头在干裂的嘴唇上舔了舔,一双眸子冷冷的看着三人。 现在的身体实在太弱了,胜算不大,不过,总不能束手就范吧。 黎灿先出手,一拳击中其中一个小厮下巴,带出一丝血水,随即快速转身躲过另一个小厮的拳头,一记横扫腿将婆子踹翻在地,眨眼间地上就躺了两人。 可黎灿到底不是武林高手,前世跟校园精神小伙太妹们的实战经验帮不上太大的忙,剩下的一个小厮一脚踢在她腰间,将黎灿踢得一下子摔倒在地。 粗壮婆子见状立刻翻身死死压住黎灿,另一个婆子也赶紧一个大屁股坐在黎灿身上,黎灿觉得自己快要被压成肉饼了。 徐春妮见终于制住黎灿,这才挪着步子跨过院门往里走。 “臭婆娘!你放开她!奶奶的!有种冲小爷来!”一直没吭声的江鱼儿大叫起来,不停踹着身旁抓着自己的婆子,无奈力气太小挣脱不了。 徐春妮只觉得聒噪:“找块破布将他嘴堵上。” 抓着江鱼儿的婆子当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破布,不由分说塞进江鱼儿嘴里,堵了个严严实实。 徐春妮满意了,走到黎灿面前蹲下身,讥讽道:“小蹄子就是贱骨头啊,死不透是吧,老娘我今天就偏不信邪!” “嗤”,黎灿轻笑,清澈透明的凤眼里满是嘲讽:“你不妨试试看。” 最好能把自己真的弄死,黎灿求之不得,于是又加了句:“弄不死我看不起你。” 徐春妮豁然站起身,气得直发抖,脸上敷的粉簌簌直掉:“你!好你个糟践玩意儿,牙尖嘴利是吧!绳子给我!” 一个小厮递了一根两指粗的绳子给徐春妮,徐春妮二话不说,直接套住了黎灿的脖子。 “唔唔唔唔”被塞住嘴的江鱼儿不停挣扎,一张白胖小脸通红,眼里快要落下泪来。 上一次黎灿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上天垂怜让黎灿活了过来。 这一次黎灿死,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终于,嘴里的破布被他吐掉了:“徐春妮你这毒妇!你放开黎灿!放开她!冲我来!本大爷不怕你!” 江鱼儿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反倒是火上浇油,徐春妮冷笑道:“不急,我先送她上路,再慢慢折腾你。”说完手上力道忽然加重,绳子瞬间收紧。 黎灿只觉得呼吸攸的急促起来,气管被紧紧束缚,她条件反射想伸手去扯绳子,却被两个小厮死死按住。 喵的,真是不讲武德!上来就要人命! 失败啊……世家贵女干不过,连一个疯婆娘也干不过,黎灿觉得大约没有哪个穿越女像她这么废吧…… “呵呵,这勒脖子的感觉熟悉吧?”徐春妮一脸恶毒的问。 黎灿说不出话,只是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第9章我家夫君都给你赔礼了,还装模作样什么呢? “贱骨头!老娘我看你的命到底有多硬!” 徐春妮踢了一脚,将绳子一头递给一个小厮,两人各自拉着一头用力。 瞬间的窒息感让黎灿青筋毕露,四肢不住挣扎,却又被死死压住,双眼通红布满血丝,眼球似乎下一秒就要爆掉。 这滋味儿太痛苦了!!! “叫啊!你不是嘴皮子厉害吗?怎么不叫了?”徐春妮恶狠狠的瞪着黎灿。 黎灿脑袋因为缺氧已经不能思考,视线也模糊起来,她抬眼看向前方,只看见又哭又闹的江鱼儿,还有远处两道虚虚的幻影。 终于,过久的窒息让黎灿两眼一黑,头无力的歪向一边。 两道身影被这边动静吸引,刚刚走到破院门口,便看见这一幕。 稍矮的年轻男子身穿宝蓝色金丝滚边长袍,皮肤白皙,五官清俊,底子是极好的,却涂脂抹粉,多了几分阴柔俗气。 此人,正是吏部员外郎江楼,也就是江府的主人。 江楼身旁的男子身姿挺拔,形如翠竹,面容秀雅绝伦,满头青丝被一根木簪绾起,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单单一件天青色素色长袍,被他穿出风流雅致之意。 “徐春妮,你在做什么!”江楼喝道,俊秀的脸上是克制不住的怒气。 徐春妮被这一声怒喝吓了一跳,她抬眼看去是自己的夫君,瞬间就变了脸色。 “江楼!你敢吼老娘我!你怕不是做了几天狗屁官,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徐春妮此话一出,江楼面上难看至极,指着徐春妮骂道:“泼妇!真真就是一个泼妇!” “你他娘的骂谁泼妇!骂谁泼妇!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想当年要不是老娘”徐春妮将手上绳子一丢,双手叉腰就要跟江楼掰扯。 江楼面色忽变,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怒喝道:“够了!你还要撒泼!你可知道这位是谁!” 徐春妮这才将视线放在一旁的男子身上,不由得眼前一亮,好一个俊美郎君。 时下人爱美,不管男女都喜爱涂脂抹粉,偏生这位郎君极素极净,面上未有一物,却将身旁的江楼衬得平平无奇。 徐春妮不由得收敛了,声音都刻意软下来:“这位郎君是?” 江楼看徐春妮的眼神鄙夷,很快又遮掩过去,讪讪的朝身旁的男子欠了欠身:“闻先生,内人失礼了,还望您勿怪。” 闻先生? 徐春妮只觉得耳熟,忽然想起前些日子江楼给她说要给良辰美景请先生的事,难道就是这位先生? “江楼,这就是你给辰儿找的先生?” “没错,还不带着良辰美景过来给闻先生见礼。”江楼压着心中火气,语气冷硬。 “不必,是闻某来得不是时候,江大人还是先处理家务事吧,你我改日再叙。”男子嗓音清越,面上神色淡淡。 江楼一听立刻急了,姿态放得更低:“闻先生,今日之事确实是我失礼在先,还请您别往心里去,您就留下用个饭,当是我江楼给您赔礼了。” 徐春妮见江楼对一介先生态度恭敬,不乐意了:“一个小小的先生,我家夫君都给你赔礼了,还装模作样什么呢?” “闭嘴!无知妇人!”江楼几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平素清秀的脸竟然有几分狰狞。 徐春妮平日里豪横惯了,见江楼竟然一而再的为了一个先生落自己面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抢地:“我徐春妮命苦啊怎么就嫁了这么个负心汉,枉我为他生儿育女,如今为了一个外人不顾夫妻情分啊” 江楼又气又恨,却拿自己这个泼皮一样的夫人毫无办法。 “江大人,闻野先行一步。” 闻野朝江楼拜别后,也不待江楼回答,自顾自转身大步离去,似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江楼自知理亏,踹了旁边小厮一脚:“还不赶紧去送送闻先生!” 那小厮吃痛不敢出声,一瘸一拐的追闻野去了。 江楼环顾四周,坐在地上撒泼的徐春妮,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丫头,灰头土脸站在一旁的一双儿女,还有一个他都快忘记了的儿子,眼泪鼻涕糊一脸。 江楼只觉得额头青筋跳动,头疼得厉害,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些? 目光最后定格在徐春妮身上,自从她进门,府里就没消停过,他江楼也没少被人笑话。 堂堂员外郎娶了见识浅薄的乡野村妇,彪悍泼皮 ,毫无礼数,江楼不敢带出去,也甚少带人来府里。 今日闻先生来,他想左不过就是徐春妮粗俗些,没想到竟然被闻先生撞见当家夫人勒毙下人,当场撒泼。 死个把下人不是什么稀奇事,可是人家世家大族都知道遮掩一番,偏偏徐春妮敢让人瞧见,日后传出去还要多上一条阴狠毒辣草菅人命! 撒泼也行,反正都知道她徐春妮的脾性,但她竟然还敢瞧不起闻先生! 桩桩件件,在江楼脑子里一一掠过,他眼里有了微不可见的杀意。 虽然江楼很快收敛了情绪,却还是被刚刚醒过来的黎灿看了个正着,黎灿立刻闭上了眼装死。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宿主求死失败,可加属性一点,力量,速度,治愈,天赋,请选择。】 黎灿没吭声,喵的,你来得真是时候! 她现在敢醒,徐春妮就敢再勒死她一次! 她脑子没病,虽然想死,但是并不想在痛苦的死去和痛苦的活过来之间反复横跳,太他喵的反人类了! 黎灿只敢在心中默念:加力量!加力量!加力量!她要变大变强! 【叮,宿主未在三十秒内选择,属性加点已失效,宿主请谨慎对待。】 黎灿气得想骂娘,td你来真的啊!多给点儿时间选择要死啊!奶奶的,自己拿命换的加点眼睁睁看着作废,比杀了她还难受! 【鉴于宿主反应迟钝,为你开通加时选择,下一次请在一分钟之内选择。】 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黎灿在心里问候了系统全家,叫你给点儿时间,没叫你只给三十秒啊!你这跟脱了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狗系统没了反应,大有我想咋地就咋地你能奈我何的意思。 第10章小爷我才不苦,你一个要饭的都没叫苦 “还愣着做什么,扶夫人去主院!”江楼显然被气得不轻,谦谦君子一再暴怒。 两个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踌躇不敢上前。 徐春妮的暴戾有目共睹,谁也不想现在上去触霉头。 江楼冷哼一声:“莫不是你们忘了这府里谁是主子?” 两个婆子不敢再耽搁,硬着头皮急步走到徐春妮身旁,将人扶了起来。 “没一个省心的!”江楼狠狠甩了一袖子,自顾自的离开了。 徐春妮见状一把甩开两个婆子朝江楼追了去,哪里还管黎灿是死是活。 徐春妮一走,江良辰姐弟俩和下人们都跟着出了院门,刚刚还热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江鱼儿连滚带爬跑向黎灿,跨过院门时还摔了一跤,膝盖磨破了皮,他却丝毫没感觉到疼。 跑到黎灿面前,一见黎灿面上发黑口唇青紫,活脱脱一副已经死透的模样,江鱼儿推了推黎灿。 “丑八怪,你醒醒,快给小爷醒醒。” 见黎灿没有动静,江鱼儿明显有些惊慌,伸出一根手指探向黎灿鼻尖处,没感受到呼吸。 “喂,贱丫头,你不会真的死了吧?” 黎灿依旧没有动。 江鱼儿颓然的坐到地上,到底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一时间悲从中来,再也没了凶狠模样,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听见江鱼儿抽抽噎噎的声音,黎灿终于装不下去了,从匍匐在地的姿势变成了仰面朝天的姿势。 “呼”长长的舒了口气,能自由呼吸的感觉真好。 黎灿伸手摸向脖子,刚一碰到就火辣辣的疼,连带着嗓子都跟吞了无数根钢针似的,下手可真特么的狠。 “你没死?!你没死!”江鱼儿见黎灿动了,抹了一把眼泪又笑起来。 黎灿声音粗哑,忍着疼痛道:“死不了我命硬。” “死不了就好”江鱼儿抬起衣袖将脸上的泪痕擦干,转头看向地上的黎灿,有失而复得的惊喜。 黎灿瞥了江鱼儿一眼,想不到这小子还有几分情意在,不算太冷血。 “你看我做什么?” 江鱼儿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方向,盯着院墙边的蝴蝶纸鸢出神,小脑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灿仰面躺了一会儿觉得背咯得生疼,翻身又艰难的爬了起来,和江鱼儿并肩而坐。 两人都衣衫破烂伤痕累累,颇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 “生活在这里很苦吧?”黎灿看着江鱼儿摔破的膝盖开口问道,恶毒的后妈,冷漠的亲爹,还有两个时常欺负自己的姐弟,每一样都让人憋屈。 江鱼儿捡起一颗石子砸向纸鸢,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揍:“小爷我才不苦,你一个要饭的都没叫苦。” 黎灿语塞,叫苦有用吗? 这具身体的主人就算叫苦叫破喉咙也没人会听,只会得到加倍的欺辱。 没等黎灿开口,江鱼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我不该带你进府,你在西街要饭想来是自在的,如今却跟着我圈在这破院里。” 黎灿有些诧异,她没想到江鱼儿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个满嘴脏话的小草包,竟然肯为他人着想。 “你盯着小爷我作甚,仔细小爷戳瞎你眼睛!”江鱼儿不习惯被人这样盯着,又恢复了恶狠狠的模样。 黎灿懒得跟江鱼儿计较,又问道:“你就打算一辈子待在这个破院里?” “小爷我是江府少爷,当然要待在江府。”江鱼儿有自己的打算,自小刘妈妈就告诉他是江府正经的嫡出,定不能让徐春妮鸠占鹊巢。 “待在这,每天都过这样的日子有意思吗?” 黎灿话刚说完,猛然想起前世的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明明姑姑舅舅对自己不好,明明父母不爱自己,可她还是留在a市一年又一年。 人啊,年少不得之物终将困其一生。 她年少不得之物,将她困在a市二十二年,将她困在二十二岁这年,再没有暮年浮光之景,再没有瞬息点醒轻舟已过万重山之时。 江鱼儿没有回答黎灿,短胖的手指绞着发白起毛的裳角,说了另一句话:“丑八怪,你跑吧,跑得远远的。” 说着伸手指向西边矮矮的院墙:“院墙后是一条偏僻的小巷,你一直朝前跑,看见一家鞋铺左转就能到大街上。” 言语间的熟稔,仿佛走过无数次。 经此一事,黎灿本就有离开的打算,她才不想留在这方寸之地跟一个泼妇死缠烂打。 既然来了这异世一时死不了,那就去四处走走。 去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壮美。 去看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的秀丽。 但这话从江鱼儿嘴里说出来,黎灿觉得不是滋味:“我跑了你怎么办?徐春妮会不会揍你?” “你是小爷出钱买的,是走是留小爷说了算,快滚!”江鱼儿忽然站起身,一瘸一拐头也不回的往屋里走去。 嘿!人不大脾气不小! “喂,我真走了哦?”黎灿跟着站起身朝江鱼儿喊道,直到小胖子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也没听到回答。 黎灿向来不是拖拉的人,说走就走,反正自己来时两手空空,现在走也只剩一个人。 朝后退了几步蓄势,后腿发力朝前冲去,噔噔两步就越上了院墙。 “阿灿说她最大的愿望是去朝云峰看日出,你若是有心,记得替她去一趟。” 江鱼儿的声音从屋内传来,闷闷听不太真切。 黎灿却险些从院墙上栽下来,江鱼儿口中的想去朝云峰的阿灿,不是她!他知道她是个冒牌货! 他喵的,那今天还给她装傻装糊涂! 小胖子嘴里没一句实话,黎灿跳下院墙头也不回的沿着小巷往外走。 脚步声在幽静的小巷回荡,黎灿却心绪复杂。 脑海里一会儿是守在床旁的江鱼儿,一如当初她守在唯一疼爱她的爷爷病床前。 一会儿是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的江鱼儿,像极了母亲节那天的她,眼巴巴跟在邻居阿姨身后。 一会儿是被人肆意羞辱的江鱼儿,和前世任何人都可以踩一脚的她有何区别? …… 心软是病,情深致命,不做慈善,不捡破烂。 黎灿摇摇头,将脑袋里的胡思乱想甩出去,念叨着越走越远。 第11章 画虎不成反类犬 开着半扇门的鞋铺前,一个小老头儿坐在藤椅上打盹儿。 黎灿看了眼鞋铺,转身就进了左边巷道,走了约莫了十多分钟,叫卖声和车马声迎面扑来。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熙来攘往,车水马龙,好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电视剧里拍出来的场景不及这十分之一。 黎灿来了兴致,东瞅瞅西瞧瞧,最后停在了一个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饰物摊前,一支做工精巧的发簪吸引了她的目光。 黎灿刚要伸手去拿,却被人用一截竹竿将手拍开:“诶诶诶,别拿你的脏手碰我的东西。” 小贩坐在摊前一脸嫌弃看着黎灿,在看清黎灿模样时被吓了一跳,像赶苍蝇似的赶着黎灿:“走走走,你这晦气玩意儿,别碍着我生意。” “来者是客,你卖东西还不许人先看吗?”黎灿问道。 小贩冷笑,毫不掩饰目光里的鄙夷:“呵,看当然是可以看的,不过你就算了了,身上怕是一个铜子儿都没有吧……” 呃……这你都知道?! 黎灿的确身无分文,不过气势不能输,弯了弯唇角:“老板,莫欺少年穷。” 小贩先是一怔,随即笑出声来:“你都穷酸成这样了,还莫欺少年穷,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难不成你还能发达?”小贩说完索性将饰物往自己身前收了收,那样子生怕黎灿碰似的。 黎灿丝毫不在意小贩的嘲讽,开口道:“这世上的事谁说得清楚,万一呢?” 小贩止住笑声,上下打量了一下黎灿,一口浓痰吐在黎灿脚边:“我呸,长得巨丑想的挺美!回家洗洗睡吧,说不定能做上黄粱一梦。” 喵的,说自己穷可以,怎么还人身攻击说自己巨丑呢?! “你什么意思?” 黎灿很不爽,前世自己虽然不是绝世大美女,好歹也是校园一枝花好吧! 小贩直接连个正眼都懒得给黎灿:“字面意思。 好一个字面意思! 黎灿被噎了噎,视线在小贩脸上停了好一会儿,似乎想要看出朵花儿来。 小贩被盯得毛骨悚然,甚至还拉紧了衣服,毕竟被一个丑八怪直勾勾盯着真的很恐怖。 “你、你盯着我做什么,我、我告诉你啊,我有娘子,孩儿都八岁了!你别打我主意!” ……黎灿再度被噎住。 “快滚快滚,再不滚我叫人了!” 黎灿起了戏弄的心思,反倒凑近了些,嘿嘿嘿笑起来,干瘦枯黄的脸上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嘿嘿嘿,你叫啊,快叫!” “啊!”小贩被吓得一下从矮凳上摔了下去,面露惊恐的看着黎灿。 黎灿不由自主收起笑容,自己有那么吓人吗? 这反应未免也太浮夸了吧…… 小贩见黎灿站着没动,赶紧说道:“你、你想要哪一支,自、自己拿,拿了快、快走!” 老天啊,他只想赶紧把这丑八怪瘟神送走。 黎灿摆摆手:“嘁,我现在不稀罕你的玩意儿,只想告诉你,你的脸画得太!丑!了!” 也不知道这息国的人是不是以小白脸为美,黎灿这一路行来,看见不少男男女女涂脂抹粉穿得花红柳绿。 眼前这个小贩也不例外。 “瞧瞧,你这一字眉跟乱插秧似的,东一根西一根不成行。” “再瞧瞧,你擦粉光擦脸不擦脖子,整得脑袋跟脖子泾渭分明,活像刚装上去的。” “啧啧,你嘴巴又大又厚,竟然还搓这么艳的口脂,不吃几个人都搞不出你这血盆大口的效果。” “唉,画虎不成反类犬。” 小贩被黎灿吧啦吧啦一通数落,听得一愣一愣的,只抓住最后一句呆呆的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黎灿将四个字奉还给小贩,看着小贩吃瘪的模样心下别提多舒爽,哼着小调儿离开了。 一道长身玉立的青色身影出现在刚刚黎灿站着的地方,面如冠玉,神情温和。 小贩立刻挤出一丝笑脸招呼到:“闻先生,今个儿想挑些啥?” 闻野并未回答小贩,反倒问道:“我看你同刚刚那姑娘说了许久,不知所为何事?” 小贩挠挠头,即便是肤色黑如煤炭,仍旧透出一丝可疑的红晕来。 “没、没什么,她说我画虎不成反类犬,我还没想明白什么意思。” “画虎不成反类犬”闻野细细念了一遍,眸中笑意蔓延。 小贩更加局促了,压低声音问闻野:“闻先生,您学问高,您说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怎地不当面问她?”闻野伸手拿起一支木簪打量着。 “问了,她说字面意思。” “嗯,就是字面意思,读书百遍其义自现。”闻野言语里的笑意毫不遮掩。 小贩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眼前的闻先生可不是他能指责的。 闻野换了好几支木簪,似乎没有挑到合心意的,小贩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赶紧将刚刚黎灿看中的那支递到闻野面前。 “闻先生,您要不看看这支?” 闻野接过来淡淡一扫,是一支如意样式的木簪,眉头轻拧:“俗气。” 失算的小贩只得讪笑,不敢再给闻野推荐,自己真是失心疯,竟然以为大名鼎鼎的闻先生会跟一个乞儿一样的丑八怪审美一致。 闻野将木簪放回原处,想了想又重新拿到手中递给小贩:“你将它包起来吧。” “诶???欸!”小贩呆滞片刻,立刻手脚麻利的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将木簪包好递给了闻野,生怕他后悔。 闻野放了十多枚铜板在桌面上,接过发簪便朝黎灿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嘿,稀奇,稀奇……”小贩看着闻野离去的方向连声道。 黎灿走走停停,这原生态的古代简直就是眼睛的盛宴,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有趣的。 直到在一家卖铜镜的店铺前看见了自己的尊容,好心情瞬间破碎。 黎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又往铜镜前凑了凑,铺子里的小二本想上前驱赶黎灿,看见黎灿面容后不由得退了几步,一脸同情的看着她。 第12章除非皇帝的位置给自己坐还差不多! 只见镜中一张枯黄干瘪的脸,额头结着干涸的血块,脖颈几道青紫红肿的勒痕,头顶一蓬乱糟糟的头发,身穿宽大老气的暗色旧衣裳,还沾染着不少污渍血迹。 活脱脱一副丑绝人寰还被虐待了千百遍的模样。 黎灿不信邪,这是自己?! 于是,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微笑。 只见镜中人露出一口白牙,阴恻恻的笑容愈发显得阴森可怖。 “妈呀!鬼呀!” 黎灿吓得落荒而逃。 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闻野,忍不住低低笑起来。 “睚眦必报的人,还能被自己给吓跑。” “闻野,你偷笑什么呢?还不赶紧上来,本公子等你好一会儿了!” 一旁的酒楼二楼窗边,探出一个人来招呼着闻野,年纪尚轻,英气勃勃。 闻野抬脚便进了酒楼。 赵云舟看着施施然坐下的闻野,再度开口问道:“闻野,遇见什么有趣的事儿了?说来本公子跟着乐呵乐呵。” 闻野将折扇往桌面上一搁,拿过一旁的上好蓬莱春给自己倒了半杯:“待我先润润喉,再与你细说。” “行。”赵云舟多的是时间。 闻野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很是满意,随后才缓缓开口:“碰见个有趣的小姑娘,日中时分刚被当家主母当庭勒喉,不过一个时辰后竟然出现在市集上,神采奕奕,牙尖嘴利。” “当真?那姑娘在哪?”赵云舟一听便来了精神,甚至再度探出身子朝楼下张望,却什么也没瞧见,被主母勒喉还能活蹦乱跳,光听着就觉得挺稀奇的。 “小姑娘被自己容貌吓跑了。” 赵云舟大张着嘴:“是个丑女?” 闻野点头:“是,不过比空有一张好看的皮囊有趣。” 赵云舟连连摆手:“罢了罢了,丑女就罢了,看着着实不舒心。” 闻野笑笑没说话,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口感醇厚,唇齿留香。 黎灿一路暴走跑出去好远,才终于接受自己是真的丑这个扎心的事实。 刚刚的摊贩没将自己胖揍一顿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狗币阴差! 你是真他妈的能耐啊! 弱且穷且丑!谁特么的女猪脚出场这么惨啊! 我黎灿祝你每月奖金都被扣光光!!!吃方便面永远没热水!!!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阴司里的阴差喷嚏一个接一个,耳根子跟火烧似的。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在骂自己…… “行行好,行行好,赏点儿吧!” “滚,臭叫花子一边儿去!” “大爷,求您赏点儿吧,我好几日没吃饱饭了” “滚滚滚,再凑上来我揍死你!” 对话打断了黎灿的诅咒大法,她朝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有一瞬间的不适应感。 刚刚还是歌舞升平的繁华盛世,眨眼间就变了样。 坑坑洼洼的街道两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不少乞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正拦着路人乞讨。 黎灿想了想,估计是跟现代的城中村差不多,再繁华的城市也有破旧的地方嘛。 四下瞅了瞅,黎灿最后走到坐在角落里眯着眼的乞丐老头儿面前,没其他原因,就是看着面善。 黎灿蹲下身问道:“老伯,您知不知道朝云峰怎么走啊?” 乞丐老头儿抬起浑浊的双眼看了一眼黎灿,本想讨些好处,见黎灿似乎比他还惨,只得作罢,懒洋洋的开口道:“朝云峰啊,朝云峰还远着呢,出城后还有上百里路。” “上、上百里?!”黎灿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乞丐老头儿点点头:“是啊,朝云峰在不周山,不周山在云城,宁安到云城可不就得上百里么……” 黎灿皱着眉,没想到竟然离得这么远。 乞丐老头儿挪了挪身体,换了个坐姿又说道:“你去了不周山,也上不去朝云峰。” “上不去?为什么?”黎灿问道。 乞丐老头儿一脸敬畏,伸出黑瘦的手指往天上指了指:“不周山有禁军守卫,除了当今圣上和月妃没人上得去。” 6啊6! 黎灿感觉自己十年脑血栓都要气出来了,本来想着占用了人家身体帮人家还个愿再死也行,结果给自己来这么一出。 自己只是个小卡拉米啊!!!不是许愿池的里王八啊!!! 听听,听听!朝云峰看日出! 人家皇帝老儿跟宠妃的专属地,自己何德何能能上去帮你看日出?! 除非皇帝的位置给自己坐还差不多! 而这概率大概比自己顺利死去并考上阴间编制的概率还小…… 黎灿正郁闷中,脚边咕噜噜滚来一块东西,低头一看是半个馒头,几只脏兮兮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向馒头。 老头儿大喊:“快将馒头给我!” 黎灿手比脑子快,一把捡起馒头丢给乞丐老头儿,乞丐老头儿将馒头接起来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胡乱嚼几下便咽了下去,不停打着嗝。 几个没抢到的乞丐悻悻地坐回原地。 黎灿简直开了眼界,赶紧伸手帮老头儿拍背顺气,生怕他一下噎死了。 前世天桥底下的老头儿也没这么生猛啊…… 待乞丐老头儿理顺气,黎灿终于打定主意,站起身吐出一口浊气,问道:“老伯,城门在哪边?” 乞丐老头儿指向街道尽头:“直走就到了。” “谢了老伯。”黎灿道了谢,径直往城门口走去。 “诶,丫头,城外乱啊”乞丐老头儿忽然抬头好心提醒了一句,却已经看不见黎灿的身影。 黎灿站在巨大厚重的城门前,除了守卫,几乎算得上是空无一人。 心中虽觉得怪异,但是黎灿并没有多想。 前身的黎灿凄苦一生,就这么个心愿,上不去另说,过程是要有的,不然总觉得亏欠了什么。 实现心愿后,自己随时嗝屁都无所谓了,死哪躺哪就行。 守城的城门郎见黎灿孤身一人立在城门前,警惕之心立起,立刻上前盘问。 “喂,小乞丐,你站在此处做甚?速速离开!” “这就走这就走……” 喵的,自己有那么像乞丐吗?! 黎灿腹诽,一边抬脚就往城门外走。 城门郎一看,脸色微变,一个大跨步挡在黎灿:“你为何出城?” 第13章来啊,互相伤害啊,who怕who! “有事儿。”黎灿只轻飘飘丢了三个字。 城门郎叹了口气:“看在你和我小女儿一般大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城外去不得。” 黎灿抬眼看向城门郎,面露疑惑。 城门郎难得多说了一句:“你出去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哦,去不得那就不去了。” 黎灿脑子没毛病,深知听人劝吃饱饭,也不问十万个为什么,转身就往城里走,留下城门郎一脸懵逼。 看来去朝云峰这事还得从长计议,黎灿沿着原路往回走,走到半路便被人叫住了。 “丫头,你没出城啊?”乞丐老头儿依旧倚在原来的角落里。 黎灿点头:“嗯,没出。” “没出就好……外边儿乱着呢……”乞丐老头儿叹着气说道。 本打算径直离开的黎灿转念一想改了主意,坐到乞丐老头儿身旁。 刚刚面对阅人无数的城门郎,黎灿怕自己说多错多,干脆闭嘴。 这老头儿虽说是个乞丐,知道的东西似乎却不少。 “老伯,您见多识广,您给我说说,外边儿怎么个乱法?” 老头儿对黎灿拍的马屁十分受用,清了清嗓子才说道:“咳咳,你这黄毛丫头恐怕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出过宁安城吧?” “唉,这些年天灾不断,可苦了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啰,吃没吃的,穿没穿的。” 老头儿面露苦涩,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我是前几年从城外逃荒进来的,那时的外边儿就惨啊,饿死了好多人,树皮草根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宁安城如今只让出不让进,外面只怕是……” 老头儿说到此处便没再往下说,只是止不住的摇头叹息。 黎灿大概能猜到是怎样的惨状,历史是她最喜欢的学科,野史正史都她都烂熟于心,每一本都有对饥荒年代的描写。 每个国家和朝代都有它的既定命运,自己一个异世来的局外人,并不能改变什么。 在江府虽然危险,但好歹能吃饱,在外面又危险又要挨饿,两相比较下黎灿选择回江府。 黎灿和乞丐老头儿告别后,凭着记忆摸回了那条小巷道,江府一人高的院墙根本挡不住她,三两下就翻了进去。 破院里很安静。 黎灿蹑手蹑脚走近屋子,终于听见了一些动静。 “丑八怪,坏丑八怪……” “说走就走了,留小爷我一个人……” “都是坏人……都是坏人……” “早知道小爷我……我就不买你……饿死你丫的!” 是小胖子江鱼儿在哼哼唧唧,听起来还哭兮兮的。 黎灿一脚踢开房门:“呵!堂堂江府嫡子,竟然背后说人坏话啊!” 坐在座椅上的江鱼儿被吓得不轻,跳起来就开骂:“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奶奶……丑八怪?” 在看清楚是黎灿时,一下子就换了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我可不是你奶奶,渴死了,能不能给我口水喝啊?”黎灿大步跨进门,拉过刚刚江鱼儿坐着的凳子大剌剌的坐下,她感觉自己喉咙快冒烟了。 江鱼儿赶紧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黎灿,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亮得晃人。 “丑丫头,你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舍不得小爷我啊?” 黎灿一口将杯子里的水喝干净,才觉得喉咙好受了些,歪头看向江鱼儿。 “小胖子,我好歹是你名义上的娘,能不能别一口一个丑八怪?” 黎灿现在知道自己丑,可她还没有从这个巨大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很扎心的好吧? 江鱼儿显然也被扎心了,一秒变脸瞪着黎灿:“小爷我只有一个娘!你他丫的休想占小爷我的便宜!丑八怪!丑丫头!” “乖儿子!胖儿子!娘的好大儿!” 黎灿毫不示弱,来啊,互相伤害啊,who怕who! 对付江鱼儿这种混蛋草包,只能比他更混蛋…… 果然,江鱼儿脸都绿了,捏着拳头在黎灿面前挥舞:“信不信小爷揍死你!” 黎灿嗤笑一声,朝江鱼儿勾勾手指:“来啊,看咱俩谁揍死谁。” 江鱼儿骂不过又打不过,胖脸被憋得通红,气鼓鼓的模样像只小河豚。 “怎么?不服气啊?不服气你就变强啊,打败我羞辱我践踏我!”黎灿往椅背上一靠,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态度。 江鱼儿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怎么变强?” 黎灿向前探身凑近江鱼儿:“很苦很累哟,怕吗?” “小爷才不怕,怕的是怂蛋!” “好!谁怕谁是怂蛋!” “哼!” 两人一拍即合,立下约定。 天色已晚,黎灿中午没吃饭还被虐了一把,下午出去又耗费了不少体力,现在已经有些头晕眼花。 江鱼儿也没好到哪里去,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 两人偷偷摸摸出了破院,熟门熟路到了灶房。 胖厨娘刚刚收拾完正在锁门,一扭头看见两个黑影站在身后,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铜锁落到了地上。 仔细一看是黎灿和江鱼儿,面上更加惊恐。 晌午用饭时明明听前院的小厮说,夫人将这贱丫头勒死了,怎么这会儿又活蹦乱跳出现在自己眼前?! 胖厨娘越看黎灿越觉得邪乎,上下嘴唇开始打架,眼看着就要尖叫出声。 黎灿赶紧伸手捂住了胖厨娘的嘴:“别叫,不然弄死你。” 胖厨娘想到黎灿的狠戾手段,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答应,没有瘦厨娘在,胖厨娘怕黎灿怕得紧。 黎灿这才松开手,低声道:“还有没有吃的?” “有有有,我给你们拿。” 胖厨娘就料到是这出,麻溜的打开门,重新点上油灯,从橱柜里端出两碗粥和几个青菜馍馍。 “就这些了,今日没剩什么。” 黎灿不挑食,拿起一个馍馍就开啃,啃了半个觉得有些干,直接端着粥碗喝起来。 江鱼儿看着暗绿的青菜馍馍撇了撇嘴,昨天还有鸡腿啃,今天怎么就只能啃馍馍了? 黎灿看出江鱼儿所想,并没有出声,爱吃不吃,都混到这么惨的地步了还挑挑拣拣,铁定是脑子有坑。 江鱼儿嫌弃归嫌弃,最后还是拿着馍馍吃了起来,肚子和面子,还是肚子重要。 黎灿四下瞧了瞧,问胖厨娘:“瘦厨娘去哪了?” 第14章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你说巧姐啊,她这会儿只怕正躺屋子里呼呼睡呢!”胖厨娘语气里的不满十分明显。 黎灿察觉到这一点,直接火上浇油:“她睡觉,你干活?” 胖厨娘撇撇嘴没说话,似乎有所顾忌,面上表情却越发不满。 黎灿继续煽风:“简直没道理啊!都是厨娘,拿一样的月钱凭啥她偷懒啊?姐儿,这你都愿意啊?” 江鱼儿莫名t到了黎灿的意思,帮腔道:“可不是嘛,平日里也是你做得多,时常我都见她偷懒耍滑。” “哦?看来姐儿还是脾气太好,人家才能肆无忌惮压着你呀……” “对,老实做活的是你,去夫人那得脸却是她,啧啧啧……这口气反正我是咽不下!” 胖厨娘内心早就对瘦厨娘不满,被黎灿两人这么一激,心态立刻就炸了。 “那有什么法子!谁叫那恶妇是夫人的远房婶子!我在这府里无凭无仗,还不是由着她欺压!” 黎灿眼睛一亮,敏锐的抓住了重点:“什么?她居然是夫人的婶婶?” 难怪总觉得两人有些相像,那尖酸刻薄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没错,起先她还瞒着,后来说漏了嘴就不再藏着掖着了,事事都拿这层身份压我一头!” “夫人要是夸今日饭菜可口,那恶妇便腆着脸往自己脸上贴金。” “若是夫人不满意,三两句就将自己摘个干净,或打或罚都是我受着!” 胖厨娘颓然的一屁股坐在矮凳上,她不过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其他啥也干不了。 “啊这……的确是没法子,府里都是夫人说了算,轻易可不能得罪她,不然就跟我一样。” “唉,谁叫咱们命不好呢……” 黎灿跟着叹了口气,表示对胖厨娘的遭遇很同情,对自己的处境心有戚戚焉。 府里的人都怕夫人徐春妮,对瘦厨娘表面上也都有两分敬意。 胖厨娘被欺了许久,一直找不到人诉说,黎灿这一示弱顿时让她产生了同病相怜的感觉,连昨日被胖揍一顿都忘了,不由得打开了话匣子。 “唉,你也是个苦命的,惹谁不好,非要惹到夫人头上。” 黎灿扶额苦笑:“唉,我哪敢惹夫人啊,你又不是不知其中内情……” 胖厨娘听见这话,不由得看了眼江鱼儿,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夫人眼里容不下这个小少爷,黎灿跟在他身边,哪里有好日子过! “在府里夫人就是天,你们俩以后眼睛放亮堂些。” “不对不对,不是还有老爷吗?老爷才是最厉害的那个吧?” 黎灿摇头,作出一副天真无知模样。 胖厨娘看了一眼门外,见没有人才压低声音道:“明面儿上,都说老爷才是一家之主,其实暗地里都是夫人说了算,老爷他都不敢逆夫人的意。” 黎灿瞪大眼睛捂着嘴,十分惊讶:“天呐!姐儿,你可别胡说啊!” 胖厨娘挺了挺胸脯,斜睨着黎灿,有几分不屑:“你们俩整日关那破院里知道个啥,我能胡说吗?你去问问府里的老人,谁不知道?” “可今天我还见老爷对夫人大吼大叫哩!” 胖厨娘看黎灿的眼神越发不屑,有点儿看蠢货的意思:“嘁,你一黄毛丫头懂什么,有外人在,老爷总是要几分脸面的,哪个男人愿意掉面子?” 黎灿挠挠头,眉头拧得死紧,很是苦恼的样子:“完了完了,我没好日子过了。” 江鱼儿悄悄翻了个白眼:奶奶的,废话一句,说的好像之前有好日子过一样?! 胖厨娘假意唏嘘感慨:“你和草包……呃……小少爷自求多福吧。” 黎灿苦哈哈一张脸,说不出的惆怅,拉着江鱼儿就往门外走。 胖厨娘一通宣泄,心情舒畅不少。 想到黎灿比自己更惨,小命都随时不保,更是觉得身心舒泰,难得发了善心:“诶诶诶,以后有剩饭啥的,我给你俩留点儿。” 毕竟这俩人说不定哪天就没了,这饭是吃一顿少一顿。 “谢了。”黎灿向胖厨娘道谢,苦瓜一样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来,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第15章猪队友菜就菜些吧,只要别背刺自己就行 黎灿本来只是推测,但是看见江鱼儿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依照这两日关于徐春妮听到的看到的,绝对不会有什么好心的时候,唯一一次带江鱼儿出去就能让他走丢,未免太巧合了吧? 黎灿好歹也是在宅斗宫斗小说狗血剧里泡大的,人和事都往最坏处想没毛病。 江鱼儿有心想反驳,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得梗着脖子气鼓鼓的看向另一侧。 黎灿也不着急,翘着二郎腿晃悠着,一派悠闲自在。 江鱼儿终于沉不住气了,问道:“那你给小爷说说,要小爷做什么?” 黎灿歪头看着江鱼儿,还好,自己这个便宜儿子不算太蠢,可以拉着他谋划一番。 “看小爷做甚,有屁快放!”江鱼儿被黎灿看得不耐烦。 黎灿摇摇头,可惜长了这么一张破嘴。 “你对江楼和徐春妮了解多少?”黎灿问江鱼儿。 江鱼儿挠挠头,随即反问道:“你瞧着小爷我这境地,能了解多少?” 黎灿翻了个白眼,好吧,自己脑袋被驴踢了才会问江鱼儿。 “行,那咱们现在算是一无所知咯,还怎么玩?” 江鱼儿想了想说道:“那胖娘们说的倒是真的,府里多是那村妇说了算。” “合着江楼真是个气管炎呗!” “什么炎?什么玩意儿?”江鱼儿一脸求知欲。 黎灿抬手就给了江鱼儿一个暴栗:“喵的,正事儿你不上心,对这些倒挺有兴趣。” 江鱼儿见黎灿对自己动手,刚想发作却被黎灿一记锋利眼刀给震住了。 黎灿一正神色,语气严肃:“你可想好了?要不要跟我合作?一旦上了我这艘贼船可就下不去了。” 江鱼儿没有立刻回答,背着手在房间里转圈,还真有一副大人思考的模样。 黎灿也不急,她后面要做的事,需要的是一个绝不背叛并且不拖后腿的伙伴,江鱼儿脑子简单四肢也不发达,其实并不是好的合作对象,可是在这整个异世黎灿找不到第二个人。 猪队友菜就菜些吧,只要别背刺自己就行,何况黎灿觉得江鱼儿有些时候脑子还是灵光的。 “成!小爷跟你一道!”江鱼儿转到第八圈的时候,终于有了答案。 黎灿再度问道:“你可真想好了?要是敢坏我事,我不介意对你用些非常手段。” “丑八怪你敢!小爷我揍死你!”江鱼儿跳着脚骂道。 “哼,你看我敢不敢。”黎灿冷笑,前世自己做好人没好下场,这一世她眼里就只有利益得失,没有感情。 江鱼儿瞪着黎灿,心里有些发虚:“你要对小爷我用什么非常手段?” “手段嘛,比如什么挑手筋脚筋,比如削耳朵拔舌头啊” 黎灿举起自己右手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说出口的话却将江鱼儿吓得够呛。 “你你你毒妇!”江鱼儿憋了半天,挤出两个字。 黎灿才不管江鱼儿怎么说自己,只问自己想问的:“怎么样?答案要不要改一下?” 江鱼儿胖手一挥:“不改!小爷我说一不二!倒是你,既然小爷都屈尊跟你合作了,你可得好好活着,还要让小爷我好好活着。” 黎灿笑了,她就说小胖子有时候脑子灵光吧,一下子就知道用话拿捏自己了。 “好,击掌为盟。” “击就击!” 两人手掌相击,约定即成。 “说吧,你有什么打算?”江鱼儿站得离黎灿近了些。 黎灿打了个哈欠,伸手撑了个懒腰,一脸困意:“没啥打算,先睡一觉再说。”今天一会死一会儿活的,都快散架了。 江鱼儿眉头一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睡觉?” “管他什么时候,睡觉最重要,睡好了脑子才够用。”黎灿说着走到床边往下一躺,呈大字型。 江鱼儿急了:“你起开,那是小爷的床,你快滚下来!” 黎灿翻个身一秒入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江鱼儿看着熟睡的黎灿,老成的叹了口气,不是自己买回来的丫鬟吗?怎么现在骑自己头上来了? 一屁股坐在脚踏上,江鱼儿就这么靠着床睡了,睡到半夜却被冻醒了。 已经入秋了,夜晚凉意沁人。 江鱼儿迷迷糊糊爬上床,扯过黎灿身上盖着的泛黄被褥往自己身上盖。 黎灿感觉到身体忽然变冷,伸手就把被褥又拉回了自己的身上。 江鱼儿冷得蜷缩成一团,本能的往温暖处拱了过去,拱着拱着就和黎灿挤在了一处。 这下被褥终于能将两人都给盖住,于是都消停了,黑漆漆的屋子里只有两人平缓绵长的呼吸声,一夜安宁。 第二日清早,黎灿因为手麻醒了。 低头一看,臂弯里便是江鱼儿那张肉嘟嘟的胖脸,唇角的口水一泻千里。 fuck! 黎灿将江鱼儿往里面一翻,抽出自己的手,酥酥麻麻触电般的感觉瞬间充斥全身,那酸爽简直了。 手臂的麻意还没过去,江鱼儿又粘了过来,一把抓住黎灿的手臂,脑袋在黎灿掌心蹭了蹭,像极了一只小奶狗,嘴里还嘀咕着:“娘娘,你别走别丢下我。” 黎灿本想抽出手,听见江鱼儿的话停下了动作,靠在床头由着江鱼儿抱着自己。 秋日的阳光打窗棂处钻进屋子,细微的尘土飞扬,江鱼儿揉了揉眼睛,一时间还没适应这刺眼的日光。 待他看清眼前的情景时,一声大吼抬脚就踹:“丑八怪!胆敢上小爷的床!去死!” 下一秒,江鱼儿以一条弧线的角度飞下了床,“嘭”一声摔在地上。 “你让谁去死呢?”黎灿拍了拍手,慢悠悠的下床。 “臭婆娘!你霸占小爷的床,还打小爷!” 江鱼儿疼得龇牙咧嘴,双手支地一下子竟然没有爬起来,可见摔得不轻。 “你那小嘴留着多吃饭少叭叭,赶紧起来,吃完饭开始今天的训练。”黎灿大步跨出房门。 “训练?什么训练?”江鱼儿顾不得身上的疼,问黎灿。 黎灿神秘一笑:“让你变强的训练,等会儿就知道了。” 第16章再练下去小爷我就要去见太奶奶了! “你现在除了一身肉啥也不会,就先从基本的开始,武术的基本功是肩、腰、腿、手、眼、身法、步……” 院子里,黎灿左手拿着一根细长的棍子,正在给江鱼儿上课。 江鱼儿规规矩矩的贴墙站立,刚刚他可不是这副模样,被黎灿手里的棍子教育后学乖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也不知道是真的听懂了还是不懂装懂。 “来,先压肩。”黎灿朝江鱼儿招招手。 江鱼儿一脸雀跃,他觉得练武这件事是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乐滋滋的站在黎灿对面。 “搭住我的双肩,两脚分开,与肩同宽。”黎灿的双手已经搭在江鱼儿肩上。 江鱼儿照做,黎灿带着江鱼儿缓缓往下压。 江鱼儿一开始还不以为意,随着下压的力度和时长增加,逐渐觉得有些酸痛。 “啊啊啊!等会儿等会儿!疼疼疼疼!” 起身,压,黎灿压根儿不理江鱼儿,重复的做着开肩动作。 江鱼儿想动,却被黎灿压得死死的,只得咬牙坚持。 好容易等到开肩完成,江鱼儿一张脸皱成包子褶,满头大汗。 “你不会这就不行了吧?”黎灿笑嘻嘻的问。 江鱼儿忍着痛,装出一副屁事没有的模样:“呵?就这?就这?还想难倒小爷我!” “行,那咱们继续,练腰!” …… 不一会儿,院子里充满了江鱼儿鬼哭狼嚎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凄惨。 “臭婆娘!你丫的故意整我!” “啊!腰好痛!” “丑八怪!快放开!我腿要断了!” “啊!疼疼疼!好疼!”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 直到黎灿说一套基本功练完,江鱼儿才生无可恋的躺在了院坝里,直喘粗气。 “太累了……他奶奶的,太累了!” 黎灿好整以暇坐在门口台阶上,心里估摸着过了十分钟左右,便朝江鱼儿喊道:“差不多了,起来继续。” 江鱼儿像条死鱼一样躺着,一动不动。 “你再装死试试。”黎灿语气森然。 江鱼儿果断翻身坐起,弱弱说道:“小爷我头一遭练这,你得让我缓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缓不了。”黎灿一口拒绝。 江鱼儿哀嚎:“再练下去小爷我就要去见太奶奶了!” “不练你也得见太奶奶。” “总比累死的强!” “呵,你有脸去见你太奶奶么?有脸见你九泉之下死不瞑目的娘吗?”黎灿字字如刀。 江鱼儿没吭声,默默站起身又继续练起来。 这一练便是一个多时辰,直到江鱼儿被榨干最后一丝力气,黎灿才放过了他。 晚间吃饭的时候,江鱼儿吃了两大碗饭外加好几个馍馍,看得胖厨娘一愣一愣的。 吃完饭,黎灿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的数着星星,江鱼儿满院子抓蛐蛐玩。 “我说你们晚上就没有什么娱乐吗?”黎灿问江鱼儿。 作为一个现代人,晚上才是真正生活的开始,五花八门的娱乐方式一个比一个新鲜,忽然变得啥也没有。 前两天过得乱七八糟不觉得,这会儿觉得时间难捱,无聊到爆。 江鱼儿手里逮着两只蛐蛐递到黎灿面前:“斗蛐蛐挺好玩的,你玩么?” 黎灿:“滚远些。” “嘁”江鱼儿蹲下身自己玩起蛐蛐来。 “叮铃”一声脆响,一支金步摇从江鱼儿怀里掉出来落在地上。 江鱼儿将手里蛐蛐一扔,伸手捡起金步摇塞回自己怀里,可惜黎灿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拿出来。” 江鱼儿昂着头:“拿什么啊?” “你刚刚掉的东西。” “这是小爷我的东西,你还想抢了不成?” 黎灿一把将江鱼儿衣领抓住,伸手就将怀里的金步摇拿了出来,举到江鱼儿眼前:“睁大你的钛合金狗眼看看,这是你的东西?” 分明就是徐春妮昨日掉到院门草里的那支金步摇。 江鱼儿伸手去抢金步摇,却连边儿都摸不到,气得大叫:“丑八怪你还给我!这整个府都是小爷的!全都是小爷的!” 黎灿猛然将衣领处的力道收紧,勒得江鱼儿有些憋闷:“你再叫大声些,最好把徐春妮给招来,咱们俩一道走黄泉路。” 江鱼儿听见这话终于消停了:“我不叫,你放开我。” 黎灿说放就放,江鱼儿没站稳险些摔倒,对黎灿怒目而视,却没敢再嚷嚷。 “这东西留不得。” “怎地留不得?”江鱼儿不服气。 “如果徐春妮发现金步摇掉了,然后兴师动众翻遍整个江府,你觉得你逃得掉么?” 黎灿仔细端详着手里的金步摇,款式新颖,做工精巧,只怕价格不便宜。 “可刘妈妈说,这府里大半物件都是我娘添置的,这些首饰只怕都是我娘的,我才不要还给那个恶毒村妇!”江鱼儿提到自己娘声音都低了几分。 按照正常剧情走,黎灿知道现在该安慰江鱼儿,但她没有。 “就算整个江府一花一草一事一物都是你娘的又如何?人死如灯灭,如今还不都是为他人做嫁衣,你除了眼睁睁看着还能怎么办?” 黎灿话虽直白残忍,但都是事实,出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快速成长才是唯一出路。 江鱼儿需要磨磨性子,不然以后只会是拖累。 江鱼儿张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眼圈泛了红。 每次黎灿总能直击他痛处,让他想浑浑噩噩度日都不行。 “这会儿外边当铺还开着吗?”黎灿见江鱼儿没说话,开口问道,这烫手山芋得赶紧处理了。 江鱼儿摇头:“不知道,我长大至今,就只出府一次。” 黎灿默然,整整九年圈在这个破院里,唯一的一次出府还走丢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江鱼儿。 “收起你那副表情,小爷我不需要可怜。”江鱼儿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高傲,如果没有那双红眼圈的话。 黎灿撇撇嘴:“谁可怜你了?走,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 “去哪?” “去城里啊!” “真的?” “废话!” “你不会想把小爷卖了吧?” “” 反诈意识挺强?!! 第17章不问自取视为偷! 天色暗下来,一道瘦小的身影骑坐在院墙上,脚边是一个矮胖的身影。 正是黎灿和江鱼儿。 黎灿趴在院墙上,朝江鱼儿伸出手:“抓住我,我拉你上来。” 但黎灿高估了自己,第一次拉他竟然没拉动。 江鱼儿撇撇嘴:“你行不行啊?” “你每天少吃点行不行啊?”小小年纪一身膘,黎灿都想不明白江鱼儿是怎么能在这么恶劣的生存环境里长出一身肉的。 “嘁,小弱鸡。” 江鱼儿毫不留情的嘲笑,转身往房间里跑去,然后从房间里拖出唯一的椅子置于墙边,翻身爬上了椅子。 这样一来,黎灿便轻轻松松将他拉上了院墙,拎着他跳下了院墙。 转角处的鞋铺已经关门,门口立着一顶旧斗笠,黎灿顺手拿过来戴在江鱼儿头上,将整张胖脸遮挡住。 “喂,还回去!不问自取视为偷!你知不知道!”江鱼儿忽然开口道,伸手就要去抓头上的斗笠。 黎灿一把将他的手拍开,笑道:“哟?你还知道这句话啊?我以为你满肚子都是油水呢!” 江鱼儿翻了个大白眼:“少跟小爷我贫嘴,快让小爷放回去!小爷我才不做鸡鸣狗盗之辈!” “等会儿回来的时候还,现在只是借用一下。”黎灿脚步不停,没有要还的意思。 “不行!”江鱼儿断然拒绝,站在原地不走了,伸手就将斗笠摘了下来。 黎灿觉得头大,耐着性子解释道:“咱们俩偷溜出来我倒无所谓,可万一有人认出你来,让江楼和徐春妮知道了,你觉得你还有好果子吃吗?” 一提到这江鱼儿就泄了气,将手里的斗笠又戴回头上,要是知道自己偷溜出府,徐春妮怕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今日暂且借来一用,来日等小爷发达了来买一百双鞋!”江鱼儿对着房门紧闭的鞋铺低声道。 黎灿饶有兴致看着江鱼儿,想不到这小胖子还挺讲道义。 两人穿过小道,很快就到了朱雀大街上。 息国没有宵禁的规定,所以此时的朱雀大街人来人往,竟比白天还要繁华。 绿瓦红墙间飞檐斗拱,灯火阑珊流光溢彩,车马粼粼,花香、饭香、脂粉香充盈在鼻尖,十足的人间烟火气息。 江鱼儿头一次见宁安城的夜景,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事事都觉得稀奇。 黎灿对这繁华夜市也觉得新奇,只不过因为心里想着金步摇的事,觉得这些美景物事都少了几分味道。 两人寻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见一家开着的当铺。 江鱼儿抬脚就要往里走,却被黎灿一把拉住:“你就在这等我,我进去。” “你当小爷的东西,凭啥不让小爷进去!”江鱼儿不服。 黎灿手一松:“行,你去,东窗事发第一个抓你进去蹲大牢!” “那你快些。”江鱼儿不闹了,退到墙边站好,安安分分。 黎灿从怀里扯出一块黑布往脑袋上一裹,只露出眼睛和鼻子,悄无声息的进了当铺。 “有人吗?”黎灿刻意将声音压得低沉,听起来是个少年的声音。 正坐在里头打盹的当铺掌柜懒洋洋睁眼看了一眼,没看见人,以为是自己耳朵听岔了,又眯上了眼。 “有人在吗?”黎灿又问了句,当铺柜台太高,将她挡住了。 当铺掌柜终于听清了,打着哈欠,扶着木椅把手站起身来,便瞧见了黎灿。 见黎灿穿得破旧,虽然看不清脸,但是却能看出一身穷酸样,顿时一脸不耐烦:“小子,你别处玩去,少来搅人清梦。” “我来当东西。”黎灿开口道。 掌柜眼尾扫过黎灿,眼神里满是轻蔑:“你有什么东西能当?”他笃定黎灿拿不出什么好物件来。 黎灿从怀里拿出金步摇,从柜台窗口递了进去。 掌柜一见是支金步摇,以为自己看错了,于是擦了擦眼睛,拿起金步摇仔细端详。 竟然是纯金打造的! 掌柜看向黎灿,目光森寒:“说!你在哪里偷来的?”寻常人家根本买不起这金步摇,更何况眼前这个穿着寒酸的穷小子。 “你只说当还是不当,哪里那么多废话?”黎灿语气冷然,踮着脚伸手就要拿回金步摇。 掌柜将金步摇往回收了收:“嘿,你这小贼还敢还嘴,来历不明的东西没人敢收!” “你不敢收就还给我,总有收的地方。”黎灿懒得在此处浪费口舌。 掌柜冷笑:“嘴硬,等你进了牢狱看你还怎么嘴硬!” “好啊,你大可报官抓我,今天我在这等着!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来你这当东西!” 黎灿索性直接坐在当铺门口,她就不信这当铺每一样东西都是干干净净来路清晰的! 欺负人是吧,她黎灿就没怕过谁! 掌柜本就是想吓唬黎灿好压价,并没有真想报官。 没想到黎灿根本不害怕,这不跑不躲的,一时间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要报官赶紧的,不然就把金步摇还给我!”黎灿开口催促,语气凶悍。 喵的,气势不能输! 掌柜见状越发觉得自己猜错了,再说难得遇到做工如此精巧的金步摇,他挤出一抹笑:“哎呀,报啥官,都是我老眼昏花误会小公子了,您想死当还是活当?” “死当。”黎灿站起身拍拍屁股走近柜台。 “说吧,能当多少?” 掌柜伸出三根手指虚虚一晃。 “三十两?” 掌柜点点头。 “拿来吧你,不当了!”黎灿趁掌柜不注意一把抢回了金步摇扭头就走,什么玩意儿,一支纯金打造的金步摇三十两? 掌柜没想到黎灿来这么一出,赶紧叫道:“哎哎哎!价格有商量嘛!小公子别急着走啊!” “少啰嗦,一百两,没得商量。”黎灿停住脚步,她也不知道这支金步摇值多少银两,只管往高了报价,至少不会吃太多亏。 掌柜眼底有一丝喜色,表面却做出为难的样子:“哎呀,小公子,您这价报的高呀,也就在我这能当给你,别的地方想都别想,我亏便亏些吧。” 淦! 黎灿悔青了肠子,自己亏大发了! 第18章鬼吓鬼?emmm……画面太美。 当黎灿抱着沉甸甸一袋银子走出当铺,等得不耐烦的江鱼儿立刻跑了过来,不满道:“你也忒磨叽了,小爷我腿都站酸了。” 看见黎灿怀里的包裹时,又眼露精光:“当了不少银两吧,可算不用每日吃窝窝头了。”伸手就要去掏银两。 黎灿将江鱼儿手拍开,低声道:“别嚷嚷,人多眼杂,要是被人盯上就麻烦了。” 财不外露,亘古不变的道理。 江鱼儿收回手,恹恹跟在黎灿身后,看着街两旁的小摊不住咽口水。 路过一处卖各式小玩意儿的摊位时,更是想伸手去拿,手伸到一半又缩回了手。 黎灿被这一幕刺得心口一疼,自己年纪还小的那些年,便是这样过来的。 “想要啥,自己去买,我在这等你。”黎灿掏出半串铜钱塞到江鱼儿手里,她为了不引人注目,特意让当铺掌柜给换了些铜钱备用。 江鱼儿手捧铜钱看了又看,随即便兴冲冲的跑进了人流中。 黎灿站在一间关了门的铺子前,对面是一座三层高的小楼,牌匾上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春莺院。 二楼窗户大开,浓妆艳抹的女子半倚着窗,香肩半露,朝过往行人挥着手里的绸帕,直勾人心。 原来是古时候的青楼啊,黎灿蹲下身,兴致勃勃的看着春莺院里的众人。 江鱼儿从人群中钻出来,抱着不少东西,胖胖的肉脸上好几处油渍。 “喏,小爷买的,可好吃了。”江鱼儿将手里的肉串递给黎灿。 黎灿看了眼江鱼儿嘴角的油,还算点儿良心,知道给自己留一串,接过肉串吃了一口,还不错。 “你买了些啥?” 江鱼儿将怀里的小玩意儿往地上一放,黎灿低头一看,果然全是小孩子玩的东西。 黎灿将肉串吃完,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走吧,该回去了。” 江鱼儿赶紧将地上的小玩意儿全装进怀里,屁颠屁颠的跟着黎灿走了。 两人进了离开朱雀大街进了小道,行人便少了许多,手里又没有灯笼,只得就着昏暗的月光行走。 道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模糊的树影投在地上光影斑驳,鬼影幢幢。 江鱼儿心里有些害怕,紧紧贴着黎灿走,要不是怕黎灿笑话,他甚至想拉着黎灿走。 “丑丫头,你不害怕吗?” “怕?怕什么?怕鬼吗?” 黎灿倒没所谓,毕竟自己也算得上是一只鬼,鬼吓鬼? e……画面太美。 江鱼儿可没黎灿那么胆大,腿脚都开始发软:“你不怕吗?可吓人了!” 黎灿深呼吸一口气,才说道:“你是不是傻,鬼有那么闲没事出来吓你,把你吓死了然后你又变成鬼,然后你们俩互相battle?” “掰头?掰啥头?”江鱼儿没听懂。 呃…… 黎灿没吭声,加快了脚步,怀揣巨款她心里没安全感。 江鱼儿小跑着追上黎灿,生怕落在了后面。 又走了一小段路,眼看着要进巷道了,黎灿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世学了几年功夫,让她的眼力和听力都比普通人要灵敏许多,刚刚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听不真切,现在安静了,一下子便捕捉到鞋子碾过枯叶的嚓嚓声。 有人跟着她和江鱼儿! 江鱼儿,一个只出过一次江府大门的破小孩。 自己,一个又丑又穷的要饭丫头。 有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 黎灿拉了拉衣领口,忽然碰到怀里装着银两的包裹,瞬间明白了,是冲着银两来的! 喵了个喵的!千防万防竟然还是被人盯上了! “走啊!丑八怪!磨蹭什么呢?”江鱼儿见黎灿站着不动,伸手推了推黎灿。 “好,走。”黎灿忽然抓住江鱼儿的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江鱼儿使劲甩了甩手,想将黎灿的手甩开:“丑八怪,赶紧把你脏手松开!” 抬头一看,发现方向也不对:“欸?你脑子糊涂了?这明明不是……” 江鱼儿话还没说完,黎灿低低喝道:“闭嘴!” 顺势往身后瞟了一眼,果然远处有两道黑影鬼鬼祟祟的跟着。 江鱼儿被黎灿一喝,顿时就要抬杠,却看见黎灿脸色阴沉,目光一直往身后看,立刻顺着黎灿的视线往后面扫了一眼,自然也看见了那两道黑影,瞬间明了。 “怎么办?”江鱼儿一边跟着黎灿往前走,一边悄声问。 黎灿拉着江鱼儿加快了脚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找机会甩开他们。” 两人越走越快,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急促。 “我靠!要不要这么衰?!” 黎灿抬眼一看,前面竟然是个死胡同! 江鱼儿一见,慌了:“把银两给他们吧,好歹保住咱俩性命。” 要是真的能舍财消灾还好,就怕财没了,命也没了。 “谋财害命谋财害命,谋财后紧跟着就是害命。” 黎灿不想拿命去赌人性,再说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笔银子是她和江鱼儿活下去的根本,绝不能轻易拱手让人。 四下观察,终于看见尽头道旁堆着一堆一人高的杂物。 黎灿拉着江鱼儿直接跑起来,跑到杂物堆旁一下子躲了进去。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躲在杂物堆后的黎灿,手里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地面上越来越近的两道人影。 一道人影手里还拿着一个尖尖的东西,竟然是刀! 黎灿强压下心中的惊异,屏住了呼吸,是要拼命的时候了。 几息之后,两个蒙着面的人出现在黎灿和江鱼儿面前。 “江鱼儿!”黎灿一声低吼。 躲在黎灿身后的江鱼儿,猛地将两只手里的泥沙扔向两人,两人对黎灿和江鱼儿毫无防备,被扔了个正着,不由自主伸手去擦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黎灿借力起身,一把扯过一个人的衣领子,扬起手里的尖锐石块猛力砸向那人脑袋,“嘭”一声闷响,那人来不及出声就被砸晕过去。 另外一人见状举着尖刀就朝黎灿冲来。 “快跑!”黎灿一边躲闪一边朝江鱼儿喊道。 江鱼儿也不拖沓,捡起地上装着银两的包袱直接就开溜。 和黎灿缠斗的蒙面人,见江鱼儿将银两拿跑了,立刻就想去追,却被黎灿死死拖住。 就这么一耽误,江鱼儿已经不见了踪影。 “妈的!你找死!” 第19章主打一个老娘活不了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蒙面人显然被激怒了,出手更加凶狠,但并不是习武之人,全凭蛮力,黎灿凭借身材瘦小总能灵活躲避,还能时不时踹上两脚。 可没能找到一击制敌的机会,黎灿现在的身体太瘦弱了,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动作缓下来。 那人体力比黎灿好太多,挥刀的速度未减。 黎灿知道拖得越久自己越没有胜算,必须主动出击结束这场打斗。 再一次躲过蒙面人的攻击后,黎灿捡起了刚刚的尖锐石块握在手里。 蒙面人眼里闪过一丝轻视,分明没将黎灿这一举动放在眼里,自己的手里有刀,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丫头手到擒来。 黎灿咬咬牙,忽然动了,直接奔着蒙面人而去,蒙面人甚至发出了一丝冷笑,还真是送上门来找死,手里的尖刀朝黎灿刺去。 黎灿不躲不避,速度极快的冲到了蒙面人面前。 “噗嗤”一声,是利刃刺进血肉的声音。 蒙面人还没来得及露出胜利的喜悦,黎灿手里的尖锐石块砸进了他的左眼。 “啊!”蒙面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了自己血肉模糊的左眼。 黎灿面色惨白,撇过头看向插在自己肩头的刀,刀身进了一大半,还只有一小半露在外头。 要不是自己偏了偏身子,这把刀此时应该插在她脖子上。 疼,尖锐剧烈的疼,从肩头传导向四肢,疼得黎灿止不住发颤。 不过有人比她更疼。 刚刚黎灿本就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那一击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只眼睛应当是废了。 主打一个老娘活不了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叮!检测到宿主求死失败,可加属性一点,力量,速度,治愈,天赋,请选择!】冷不丁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力量。”黎灿毫不迟疑的选择。 【检测到亲亲你身受重伤,系统建议亲亲选择治愈噢!】”系统没有立刻加点,反倒是让黎灿选治愈。 “滚。”黎灿冷冷的吐出一个字,加再多治愈有什么用,实力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就只能被人反复暴虐。 【好嘞!我这就麻溜的滚!】系统很识趣。 “淦,你他喵把属性加了再滚!”黎灿有一瞬间的崩溃,什么垃圾系统! 【叮,力量属性已加点!】还好系统没掉链子。 黎灿动了动没受伤的那只手,似乎的确比刚刚要有力得多。 “还算有点儿用处。” 黎灿强忍着疼痛走到跪地的蒙面人身前,缓缓蹲下身,一把扯下那人的面巾,仔细欣赏着男人痛苦的神色。 “刚刚不是挺凶狠的吗?” “臭丫头!我杀了你!”男人一脸横肉,说着大掌就朝黎灿挥来。 黎灿抬手就是“哐哐”两下,面前的男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就这?”黎灿嗤笑,将带血的石块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绕着地上躺着的两人转了个圈,黎灿没想好怎么处置两人,在现代社会的熏陶下,黎灿不会随意杀人,但这两人都把刀架到自己脖子上来了,要是自己还仁慈就真该死。 黎灿取下头上裹着的破布塞进嘴里,紧咬着牙关,一声闷哼,抬手将刀拔了出来。 眼见伤口处鲜血横流,黎灿胡乱拿破布一擦后就不管了,提着刀走到伤自己的蒙面人身旁。 深呼吸好几次,都没能下得去手。 这是杀人啊黎灿一时还真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 想了想,黎灿忽然有了主意,唇角一抹冷笑看起来格外可怖。 一手拉起男人的手,利落就是一刀,挑断了右手手筋。 男人疼醒过来,又被黎灿一手肘打晕过去。 又是一刀,左手手筋被断。 随后是左腿,再右腿。 男人在疼醒和砸晕之间反复交替,恨不得直接死了好。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男人受不住这酷刑,开口求饶,声音微弱。 黎灿将刀尖上的血在男人衣裳上擦净,淡淡月光下的她双手染血,宛如修罗:“你刚刚可没想放过我。” 比杀人更痛快的是,让人生不如死。 对另外一人,黎灿也是如法炮制。 最后一刀下去,身后传来江鱼儿的大叫声:“丑八怪!我来了!老贼!吃我一棒!” 黎灿转过身,只见江鱼儿不知道从哪里拖来一根手臂粗的木棒,正吭哧吭哧朝自己跑来。 你丫的,危急时刻溜得比兔子还快,打完了你小子跑来了! 不等黎灿开口,江鱼儿举起木棒朝地上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两人梆梆就是几下。 “兀那贼人!竟敢打小爷的主意!看小爷不揍死你!” “行了,别装模作样了,真把人弄死了咱们还得背上命案。” 黎灿靠着墙坐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这才觉得浑身上下疼得要命,尤其是肩头的伤口,钻心的疼。 “嘶”黎灿摸了摸肩头,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片濡湿,只怕流了不少血。 “这位公子,贼人已被小爷制服,我家丫头没事了,您就请回吧。”江鱼儿丢下木棒,对着另一面背光的阴暗处说道。 黎灿心下一惊,这里竟然还有其他人! 江鱼儿这个老六!现在才出声!也不知道将自己刚刚做的事看了多少去。 “你家丫头受伤不轻,我对医术略有涉猎,让我替她瞧瞧。”是男子清润如玉的嗓音。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阴暗处踏步而出,一袭青色长袍,袖口处的的清雅绣竹在月色下泛着银光,广袖迤逦,被习习夜风带着上下翻飞。 是那日在江府见过的青衣男子。 黎灿一瞬间便绷直了脊背,眼神戒备的看着朝自己而来的闻野。 她不否认眼前的男子气质卓然,甩当红的那些小鲜肉n条街,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境下的话。 “不用了,这点儿小伤就不麻烦您了。”黎灿直接拒绝。 闻野看了一眼黎灿的伤口,微微皱眉:“你一个小小姑娘家,这么重的伤,哪里算得上是小伤。” 说着就蹲下身拿出一方干净的手帕,要替黎灿擦拭伤口的血迹。 黎灿紧盯着面前男人的脸,一记手刀重重敲在闻野后颈上。 “扑通”一声,闻野应声倒地。 ?!! 第20章小姑娘还差些火候,这吃人的世道可不能心软啊 江鱼儿惊呆了,大吼道:“丑八怪!你疯了!你对他动手做什么?!” “闭上你的嘴,赶紧走。” 黎灿捂着肩头龇牙咧嘴站起身,刚刚扯到了伤口,又有鲜血涌出。 江鱼儿还想再说,但也知道这是非之地不能久留,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闻野,低声说了句对不住,扭头跟着黎灿离开了此地。 重新恢复寂静的胡同里,原本晕倒在地的闻野却缓缓睁开了眼睛,翻身仰躺着看着天空皓月,低低笑起来。 “有趣,小姑娘下手挺狠啊……” 随即伸手揉了揉刚刚被敲击的后颈,还挺疼。 “救……救命,救救……我。”刚刚被黎灿挑断手筋脚筋的其中一人醒了过来,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闻野站起身,缓步走到那人身旁。 “求你,救……救我……”那人朝闻野伸出手,眼里满是乞求。 闻野唇角一抹微笑,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救你?也行。” 闻野伸手,却不是拉住那人的手,反倒是捏上了那人的脖子。 “咔嚓”一声,脖颈断裂,那人顿时没了气息。 “小姑娘还差些火候,这吃人的世道可不能心软啊……” 同样的手法处理掉另一个人后,闻野淡淡的说了一句,闲庭信步般出了胡同。 衣袂飘飘,恰似不染俗世的月下仙人。 黎灿带着江鱼儿一路狂奔,拐进江府后面的巷道后才松了口气。 站在一人高的院墙前,黎灿将江鱼儿身上的包袱取下来:“银子不能带进去,要是徐春妮派人来搜院子,这银子就成了证据。” “不带进去,那放哪?”江鱼儿觉得银子不捏在自己手里总归不踏实。 黎灿四处看了看,就只有一条光秃秃的巷道,并没有可以藏银两的地方。 “算了,先进去再说。” 黎灿托着江鱼儿翻过院墙,自己紧随其后。 待回到屋里点燃油灯,两人顿时生出一股劫后余生的感慨。 “那人是谁?他怎么会出现在胡同里?”黎灿问江鱼儿,始终觉得自己处理得太草率了,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去报官抓她。 江鱼儿摇头:“不认识,我跑出去碰见就拉他来了。” “不认识你把人拉到案发现场?!”黎灿气血飙升。 “小爷怕你被他们弄死了,见着个人就冒着危险拉他来救你,你还想怎样?”江鱼儿也一脸不爽,好心当成驴肝肺。 黎灿语塞,小嘴叭叭挺能说。 “他前几天出现在江府,你真不认得?” 江鱼儿嘀咕道:“难怪觉得有些眼熟,小爷我真不认得。” 见江鱼儿面事儿不似作伪,黎灿只得作罢。 “你受了伤,现在又找不到郎中,怎么办?”江鱼儿看着黎灿血肉模糊的肩头,难得好心的关怀黎灿。 黎灿也犯了愁,没有郎中,又没有药,不知道会不会感染破伤风啊,早知道刚刚就该晚点儿再下手,好歹让那人帮她处理了伤口再说! “你去帮我打些水来,我清洗下伤口。” 江鱼儿听见黎灿指使自己,本能就要反驳,一想到黎灿是为了保护自己受的伤,瞬间又心态平衡了,端着盆屁颠屁颠的出了屋子。 黎灿坐在桌子旁等得快要睡着,才看见江鱼儿端着半盆水进来,一身灰头土脸,脸上跟花猫似的。 “你打个水而已,又不是让你当贼,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哼,关你屁事!”江鱼儿将水盆往黎灿面前一放,嘴翘的老高。 黎灿懒得理江鱼儿,拿过帕子放进水盆浸湿,没想到水盆里的水是温热的,难怪这小子一去大半天,还一副烟熏火燎过的模样。 原来是给自己烧热水去了。 江鱼儿瞥见黎灿的表情,率先开口:“别说谢谢那种肉麻的话,小爷我不吃那套!” “切,谁要谢谢你。”黎灿拧干帕子,将衣领掀开露出受伤的肩头。 江鱼儿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眼睛,叫道:“丑八怪,男女有别懂不懂!?怎么动不动就脱衣服!” 黎灿又好气又好笑:“你一个小屁孩扯什么男女有别的犊子!我不撩开怎么清洗伤口!” “哼,果然是要饭丫头,真真不知羞!”江鱼儿索性转过身,背对着黎灿。 黎灿不再和江鱼儿斗嘴,轻轻擦拭着伤口,饶是她动作再轻柔,也疼得她直吸凉气。 擦拭干净后,黎灿又找了块干净的布将肩头缠了几层,随后将一盆血水倒进了杂草堆里。 “我处理完了,睡觉吧。” 江鱼儿这才转过身来,一会儿看看床,一会儿看看黎灿:“小爷的床,就该给小爷睡。” “我是病号,不该特殊照顾吗?”黎灿指指自己的肩头。 江鱼儿咬着手指,不情不愿的答应了:“就这几日,以后都得让小爷睡床,你睡地上!” “行。”黎灿果断吹灭油灯上了床。 江鱼儿气得牙齿咯吱响,却无可奈何,只得睡到了脚榻上,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黎灿却因为肩头的剧烈疼痛,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又想到银子还放在床头,干脆翻身坐了起来将银两抱在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黎灿起身下了床,蹑手蹑脚打开房门出去了。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又回到了房间,只是手上没有了装着银两的包袱。 上床时,又差点儿一脚踩到江鱼儿,弯身将江鱼儿提溜到床上,这才安心的睡了。 江鱼儿第二日醒来见银子不见了,以为遭了贼,扭着黎灿就一阵哭嚎,直到黎灿说将银子藏起来了才作罢。 黎灿最后也没有告诉江鱼儿自己将银两藏到了哪里,万一江鱼儿经不住拷打诱哄供了出来,那她这一刀白挨了。 然而,徐春妮像是忘了她和江鱼儿这号人,她和江鱼儿过了好一段逍遥日子。 每日清早便起床拉着江鱼儿练基本功,江鱼儿在黎灿的棍棒加持下进步神速,速度和敏捷度都有了质的飞跃,甚至可以在黎灿手下过几招。 代价嘛,就是人也眼见着瘦了一圈,原本直上直下的腰身竟然有了曲线。 黎灿肩上的伤一日比一日愈合得快,短短几日就已经结疤,连黎灿自己都觉得神奇,难不成这具身体还有什么特殊功能不成? 伤好得差不多了,黎灿便跟着江鱼儿一道练功,实力太差劲,两个小毛贼都能伤了自己,要想自保,必须得快速强大起来。 前世生活在和平盛世,用武之地不过就是对付学校里的那些小混混,现在不一样,面对的是随时能要自己性命的人,以及未知的以后。 黎灿绞尽脑汁回想着前世老头儿教给自己的一招一式,反复琢磨练习,恨不得能穿回去让老头儿再教自己一遍。 时间在充实中流逝,黎灿忘了,猛烈暴风雨来临前总是风平浪静的。 第21章奶奶的,说得好像不说就能活一样…… 徐春妮那日本就惹恼了江楼,又从江楼口中得知被她骂的那位先生,竟然是宁安赫赫有名的大才子闻野,顿时觉得理亏,生怕江楼因此厌弃自己,这些日子便收敛了许多,小意逢迎着江楼。 直到徐春妮发现金步摇不见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替她梳头的婢子偷拿了,命人打断她脊骨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那支金步摇是张婉首饰里最贵的,徐春妮平日里都是戴着出去撑门脸,如今不在了,自然心急如焚。 宁安城里的夫人小姐们,本就不大瞧得上她,要不是有张婉留下的这些家当支撑着,想必以后连那些府门都进不去了。 是以,一大早整个江府就闹翻了天。 徐春妮房里的婆子带着小厮找遍了江府各个角落,就差没掘地三尺了,都没有发现金步摇的影子。 黎灿和江鱼儿骑在墙头,嘴里磕着胖厨娘那顺来的瓜子儿,好整以暇看着乱成一锅粥的江府众人,能找到就怪了…… 两人悠哉悠哉好不快活,却渐渐发现不对劲,徐春妮怎么带着一大群奴仆往破院来了?! “我去,啥意思?”江鱼儿后知后觉。 “走走走,快下去,冲咱们来了!”黎灿拉着江鱼儿跳下墙头,飞快的跑进屋子关上了门。 江鱼儿撸起袖子满脸不服:“你跑啥啊跑,小爷我可不怕那泼皮!” “少说些无脑的话,做戏要做全套,徐春妮今天来,咱俩不死也得脱层皮,把你嘴给我咬紧了,不然都活不了!”黎灿一边说一边利落爬上了床,直接秒睡。 “奶奶的,说得好像不说就能活一样……”江鱼儿嘴上嘀咕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两只蛐蛐放在地上玩起来。 嘈杂的脚步声进了破院,徐春妮的声音响起:“你们进屋去仔细搜!搜不出来我扒了你们的皮!” 徐春妮站在原地没动,满脸嫌弃的看着屋门,似乎嫌味道难闻,还在鼻子前扇了扇。 “嘭”的一声房间门被踹开,本就破旧的门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砸向地面。 “给我搜!”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粗壮婆子带着几个人进了房间。 “你们做什么!谁让你们闯小爷房间的!都给小爷滚出去!”江鱼儿双手叉腰,瞪着进屋的几人。 粗壮婆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夫人东西丢了,府里每个地方都要翻找,小少爷你可不能阻拦啊。” 江鱼儿两眼一翻:“小爷才不管你丢劳什子东西!这是小爷的屋子,你们这些贱皮子不准翻!” “呵呵,夫人丢的东西金贵,就怕有些人手脚不干净,小少爷不让搜,难不成是心虚?”粗壮婆子一声冷笑,说话十分不客气。 江鱼儿呼吸陡然变得急促,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到了。 黎灿生怕江鱼儿气晕过去,装作胆小的样子开口:“小少爷,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就让他们搜吧。” “小爷心虚个屁!你这老泼皮!以为小爷跟你一样没见过好玩意儿!赶紧搜完滚蛋!” 江鱼儿看见了黎灿的眼色,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盯着老婆子,那眼神想要在婆子身上烧出一个洞。 “那就得罪了。”粗壮婆子手一挥,招呼着身后的人。 其中一人路过时踩死了一只蛐蛐,江鱼儿更气了。 “他娘的!你们这群蠢虫!竟然踩死我的宝贝儿!瞎了你们狗眼了!” 没人搭理他,纷纷开始四处翻找起来,本就简陋的屋子被翻了个底朝天,却什么也没找到。 两个婆子转而朝床走来,不由分说将黎灿拖下床,随后将被褥掀开,一寸一寸仔细翻找过去,仍旧没有发现金步摇。 黎灿歪坐在脚榻旁,看着这一群人忙碌。 再三确认没有金步摇后,粗壮婆子出了房间,走到徐春妮身旁低声道:“夫人,屋里没有。” “没有?怎么会没有!每一处都找了吗?”徐春妮拔高音量叫道,声音尖利。 粗壮婆子忍不住往后退了退,畏畏缩缩答道:“都找了,的确没有。” “院子!给我找院子里!老娘就不信了!”徐春妮怒吼道。 其他人赶紧出了房间,在院子里四处寻找,一丛草一块石头都没放过,仍旧一无所获。 徐春妮又急又气,大骂下人光吃饭不干活,改日都发卖了去。 粗壮婆子赶紧凑过去说道:“夫人莫急,那臭丫头和野崽子都在里头,拉出来问问便知,说不定是藏在哪里去了。” “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人给我拖出来!” “是。” 粗壮婆子又带着几个小厮进了房间,上次在黎灿手上吃了亏,这次直接四五个人上前对付黎灿。 而黎灿却没有丝毫挣扎,乖乖束手跟着几人出了房间。 江鱼儿反倒炸毛了:“腌臜老货!休得用你脏手碰小爷!” 两个小厮才不管那么多,伸手就朝江鱼儿抓去,没想到一抓竟然抓了个空,被江鱼儿灵活躲过。 “嘿嘿,不中用的东西,来抓小爷啊!”江鱼儿出言挑衅。 徐春妮听见了,抬脚就踹了身旁的婆子一下:“愣着干嘛!都给我去帮忙,把那野种拖过来!” 剩余的人赶紧都朝屋里跑去,朝着江鱼儿一拥而上。 江鱼儿一开始还能躲,不过双拳难敌四手,没一会儿就被几个小厮给制住押到了院子里。 徐春妮伸出涂满艳红丹蔻的手,拍了拍江鱼儿的脸:“跳啊,怎么不跳了?刚刚不是挺能耐的么?说出金步摇在哪,少吃些苦头。” “我呸!拿开你的猪蹄!别碰小爷!小爷不知道什么金步摇!你的东西都是脏东西,小爷不稀罕!” 江鱼儿跳着脚朝徐春妮吐口水,即便徐春妮立刻向后退了一步,衣裙上仍旧被口水喷了不少。 徐春妮表情变得难看起来,本就刻薄的长相更加狰狞。 “哼,嘴硬是吧?老娘我倒要看看你的嘴有多硬!掌嘴!” “夫人,这破院里边边角角都搜过了,并没有金步摇,我们本就没拿,怎么会知道在哪?”黎灿开口了。 第22章苟,看来是没有出路的。 徐春妮扭头看向黎灿,三角眼里满是鄙夷:“贱蹄子,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黎灿耸耸肩,没有再开口。 徐春妮再次问江鱼儿:“赶紧说,老娘可没那么好的耐性!” “不知道!”江鱼儿将头扭向一边,懒得再看徐春妮的嘴脸。 徐春妮金步摇丢了本就心急,见江鱼儿的模样直接气疯了,抬脚就要踹江鱼儿,却被一颗石子击中小腿,疼得她抱着脚直打转。 “谁!是谁!给老娘滚出来!” “是我。”黎灿一脸坦然,其实心里后悔死了,自己设想的不是猥琐发育苟活么,怎么就管不住这手呢! “下贱的小娼妇!你还真护着你这便宜儿子是吧?”徐春妮眼里迸射出一抹恶毒,一时也不急着找金步摇了,只想着对付黎灿。 黎灿淡然一笑:“管他便不便宜,始终是我儿子嘛,当然要护着些。” “你丫的丑八怪!想死是不是!谁他妈是你儿子!”江鱼儿可不认,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嘛! 黎灿斜睨着江鱼儿:“你说不认就不认啊,他们认啊……” “呸呸呸!给小爷死远些!”江鱼儿嘴里泡沫横飞。 “够了!你们两个贱骨头闭嘴!去,给我使劲打!打到她们说真话为止!”徐春妮见两人丝毫没将她放在眼里,一声怒吼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指使婆子上前。 江鱼儿被两个小厮按着,眼看着就要挨了几个大耳巴子。 黎灿叹了口气:“唉,欺人太甚,苟,看来是没有出路的。” 双手胳膊肘向后一顶,将身后两人顶开,随后反身踢向江鱼儿身旁的小厮,伸手便将江鱼儿拉到自己身后。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院子里的人都没反应过来,黎灿和江鱼儿便脱离了束缚。 徐春妮彻底被激怒,咬牙切齿道:“给我乱棍打死!” “他……他呢?”有人指向江鱼儿。 徐春妮只是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府里的下人们便全都明白了,举着棍棒缓缓朝黎灿二人围了过来。 “你帮我分散他们注意力,剩下的交给我,别被抓住。”黎灿低声对江鱼儿说道。 江鱼儿默默的点头,寻了个空档从下人堆里钻了出去,边跑边喊:“废物!来抓小爷啊!嘿!抓不着你们就是猪!” 果然好几个下人追江鱼儿去了,黎灿瞅准时机,夺过最前面那一人的木棒一记横扫,便将挡在面前的下人撂倒,随后直奔向身旁空无一人的徐春妮,五指成爪,一把扣住徐春妮的脖子。 “你……放手……”徐春妮涨红了脸,从喉咙挤出几个字,开始不断挣扎。 徐春妮比黎灿高半个头,又不是香闺出来的娇娇女,力气不小,几番挣扎下黎灿竟然有些拿捏不住。 黎灿无奈之下,只得从小腿处摸出来一把尖刀,抵住了徐春妮的颈动脉,吓得徐春妮不敢再动。 仔细一看,那尖刀是那晚贼人手里的那把。 “快让他们住手。” 黎灿见江鱼儿已经挨了两棍了,正一边揉着肩一边四下逃蹿,嘴里还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只是看那表情肯定骂得脏得很。 “住手!都给我住手!”徐春妮怕死,赶紧开口叫道。 下人们这才看见被黎灿挟持的徐春妮,纷纷吓得面如土色。 粗壮婆子朝前走了两步,骂道:“小蹄子!你不想活了不是!竟然敢拿刀对着夫人!” “哎哎哎,你声音小点儿,我本就胆子小不惊吓,要是惊慌之下伤了夫人可就不妙了。”黎灿刀刃紧紧压着徐春妮的肌肤,徐春妮本就擦满粉的脸更是白了几分。 下人们面面相觑,胆子小?这叫胆子小?胆子小还敢拿刀架着当家主母? 心中纷纷猜想,都说这贱丫头疯癫了,看样子十有八九是真的。 粗壮婆子不敢再开口,万一夫人真有个好歹,她只怕死得凄惨,只是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悄悄跑出了破院。 “贱丫头,你、你想做什么……”徐春妮哆哆嗦嗦的问道。 “不做什么,就想请夫人放我和江鱼儿一条生路,以后别找我们事儿了。”黎灿很直白。 徐春妮默然。 黎灿无语,这是不顾自己性命安危都不愿违心答应啊…… 行,软的不行来硬的。 黎灿拖着徐春妮到了臭气熏天的池塘边,一脚踹在徐春妮膝窝处,徐春妮立刻便跪倒在池塘边沿。 “贱人!快放开我!” 徐春妮看着浑浊恶臭的池水,立刻大叫起来。 黎灿握着刀的手加了力道,徐春妮脖子有血丝沁出。 “夫人,别乱动,这刀不长眼。” “混账!你今日敢杀了我,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徐春妮仍旧大骂,却没敢再乱动。 “老爷,就在前头,那贱骨头挟持了夫人!”有人声传来,还有几串脚步声。 黎灿不再磨叽,抓着徐春妮的发髻就将她脑袋摁进了池水里…… 站在身后的江鱼儿嘴巴张得比鸡蛋还大,太、太猛了吧…… “贱婢!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春妮!”刚踏进院门的江楼一声怒吼,俊秀的脸铁青。 黎灿扭头看向江楼,才发现江楼身旁还站着两人。 见了两次面的老熟人,一身青衣的闻野。 闻野身旁站着一位英气十足的年轻男子,头戴冠玉,一身锦衣华服,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我很贵很富很有钱。 两人都是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英气男子甚至一脸八卦。 江鱼儿拉了拉黎灿:“要没气儿了。” 黎灿赶紧回过神将徐春妮拉起来,险些背过气去的徐春妮大口的呼吸着,一张脸斑驳不堪,头发滴滴答答滴着水,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还站着做什么!赶紧救春妮啊!”江楼朝身旁的下人喝道。 粗壮婆子小声道:“老爷,那贱蹄子手里有刀……硬上只怕她狗急跳墙伤了夫人。” “没错,江兄还是问问那贱婢缘由,夫人性命为重。”赵云舟立刻接口道。 江楼赶紧点头应是,一脸恭敬:“世子见笑了,小小家务事可别污了您和闻兄的眼,您二位去前厅用茶吧,待小的处理完这再来给二位赔罪。” 赵云舟大手一挥:“不必,若是那贱婢胆敢伤人,我还可帮你一二。”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特意留在这看热闹的。 第23章对,就是你,帅气十足的公子! 江楼心中憋苦,他将两人支开就是不想家丑外扬,依照赵云舟的纨绔性子,今日的笑话只怕明日就传遍了整个宁安。 可赵云舟身为静安侯府世子,世子说不走,他小小一个员外郎难不成能赶走他不成,只得点头应是。 江楼转而看向院内的黎灿,眉心紧拧:“说吧,你要怎么才肯放了春妮?” 黎灿歪着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好一会儿才答道:“好说。” 随即朝赵云舟挑了挑眉,扬声道:“那位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公子,请您做个见证可好?” 赵云舟指了指自己,一脸惊讶:“我?”这丑姑娘是不是魔怔了,他身旁站着的可是闻野,丑姑娘竟能夸自己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对,就是你,帅气十足的公子。”黎灿肯定了赵云舟的疑惑。 赵云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将闻野比了下去,这姑娘长得惨绝人寰,眼光挺不错的嘛,顿时喜笑颜开:“好!需要本世子作何见证?” “您且稍等,一会儿便知。” 黎灿说完便凑近徐春妮问道:“夫人,现在清醒了吧?我说的事你考虑考虑?” “我呸!小贱蹄子!你休想!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徐春妮啐了一口,恶狠狠的瞪着黎灿,众目睽睽之下,她不信黎灿敢杀她。 黎灿没想到徐春妮还挺硬气,压根儿不把她放在眼里,笑道:“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可不敢杀你。” “哼,知道就好,老娘……”徐春妮有一丝窃喜,以为黎灿怕了,谁知道自己话还没说完,脑袋就再次被黎灿摁进了臭水塘里。 江楼急急朝前走了几步,厉声道:“贱婢!你快放开春妮!快放开!” 黎灿看向江楼,江楼面上虽着急,可那眼里却没几分真情实意。 不过江楼是读书人,读书人最重脸面和名声,想来表面功夫是要做的。 “江老爷,我就是想和夫人商量一下,让她放我和江鱼儿一条生路,并没有其他要求,可夫人她不答应,为了咱这两条小命小的实在是迫不得已啊……”黎灿声音越说越低,当真一副迫于无奈的可怜模样。 闻野目光灼灼看着黎灿,唇角上扬,惯会伪装的狡猾姑娘,哪有这样跟人商量事情的。 赵云舟瞥见闻野唇角的笑,胳膊肘拐了拐闻野,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还真是稀奇,这丑姑娘哪来的胆啊?敢拿刀架在当家夫人脖子上?” 丑姑娘……夫人…… 赵云舟忽然想到前些日子闻野提过的那个丑姑娘,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还不待他开口询问,闻野便点了点头。 “嘿!今天赚大发了!有好戏看咯!”赵云舟看热闹不嫌事大,就差没有拉把椅子来坐着了。 黎灿身后的江鱼儿伸手戳了戳她肩头:“又要没气儿了。” 黎灿再度将徐春妮捞起来,徐春妮满头脏污脸色煞白,胸膛剧烈起伏,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因为猛然灌进喉咙的冷空气而剧烈咳嗽起来…… “江老爷,小的并不想伤害夫人,可夫人她咬死不答应,要不您发个话吧?毕竟这府里是您做主啊!”黎灿转而将目光投向江楼。 江楼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立刻开口道:“你说的我答应了,你放了春妮吧!” “贱皮子!老娘还没答应呢!你有种杀了老娘!不然以后老娘弄死你!”缓过来的徐春妮梗着脖子大叫道,那副尊容比之村口的泼妇还疯癫。 黎灿懒得废话,伸手又是一摁,徐春妮又开始喝池塘水。 “江老爷,不行啊,您瞧瞧夫人她……您说话能做得了主吗?” 江楼气得快吐血,暗骂徐春妮无知蠢妇,不过一个贱婢而已,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何必非要逞这一时之气。 又恨黎灿贱皮子一个却不识抬举,丑人多作怪,三番两次害他在外人面前失了颜面,哪怕今日饶过她,改天也定要取她性命。 江楼看着狼狈不堪的徐春妮,心中厌烦之心更盛,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来:“在江府自然是我做主,你放了春妮,我江楼保证不伤你们一分一毫!” 黎灿一双眼睛笑意盈盈,却缓缓摇了摇头:“我自是信老爷不会伤害我们的,可夫人嘛,就不一定了。” “我说了便能算数!夫人她也得听我的!”江楼怒道,往日里被人背地里说惧内便罢了,如今当着闻野和赵云舟的面,他绝不能被看笑话。 “好……” 黎灿才刚刚说了个好字,身后的江鱼儿扒拉了她好几下,略带惊慌道:“要死了,要死了,没动了!” 黎灿扭头一看,手下摁着的徐春妮手脚软趴趴的垂在地上,一点儿挣扎的迹象都没有了。 日了狗了!不会这么倒霉一来就背上命案吧! 黎灿赶紧将徐春妮拉起来,只见徐春妮嘴唇青紫脸色发白,鼻息微不可见。 虽然她很想徐春妮死,但现在不是时候!她并不想为徐春妮这样的人陪葬! 江楼一见这场景,眼底划过一道喜色,面上却悲痛欲绝:“贱婢!你、你竟然杀死了春妮!我要你给她陪葬!” 说着就招呼着下人:“给我把这贱婢抓去衙门!让她为春妮偿命!” 下人们早就被黎灿的一系列举动吓懵了,此时竟呆站在原地没动。 江楼从其中一人手里夺过木棍,缓缓朝黎灿走过去。 黎灿来不及多想,一掌拍在徐春妮背心处,徐春妮“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水。 黎灿这才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还有得救,立刻将徐春妮仰躺在地上,做起了心肺复苏。 闻野看见黎灿的手法,面上闪过一丝讶异,他在另一人那里见过一模一样的救人手法,难道眼前的丑姑娘还有什么别的来路? 徐春妮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见是黎灿又险些吓晕死过去。 正要对黎灿下手的江楼,动作僵住了。 “我、我、答应你,你、你别杀、杀我!” 徐春妮哆哆嗦嗦的说道,一脸惊恐,她没想到眼前的贱丫头真的敢弄死她。 黎灿停下手里动作,抹了抹额头的汗:“帅气公子,您可听见江老爷和夫人的话了?” 第24章亏小爷刚刚还夸他帅气,帅个蛋啊! 赵云舟见众人望向自己,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本世子自是听见了,江员外郎说你若放了江夫人,他定不会伤害你一分一毫!” 江鱼儿跳着脚嚷道:“帅气公子,还有我还有我!您别落下了!” 虽然江鱼儿不知道世子是什么玩意儿,但肯定是个比江楼大的官,官大一级压死人,有了世子的见证,自己小命才算是保住了! 江鱼儿这声帅气公子叫得赵云舟浑身舒畅,于是问江鱼儿:“你叫什么?那丑……那位姑娘叫什么?既然是要作见证,需得字字句句都说明白才好。” 江鱼儿赶紧答道:“我叫江鱼儿,丑八怪叫黎灿!” 黎灿抚额,你他丫的介绍就介绍,大可不必加一个前缀丑八怪吧?! 长了眼的都看得出自己丑,倒也不用如此强调。 赵云舟于是又朗声重新说了一遍:“本世子亲耳听见,江员外郎说黎灿若放了江夫人,他定不会伤害黎灿和江鱼儿一分一毫!” “江夫人说黎灿只要不杀她,便答应黎灿所求!” “字字句句本世子都记下了,他日黎灿和江鱼儿在江府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赵云舟必要上门讨个说法。” 最后一句既是允诺也是警告。 宁安女子多是温柔小意的,赵云舟看腻了。 当然也有徐春妮那等泼皮恶妇,赵云舟厌烦得很。 只有乍然出现的黎灿让他有了新鲜感,又聪明又疯。 两条命一句话的事而已,他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 黎灿心中狂喜,面上却不露痕迹,扬眉朝江楼喊道:“江老爷,世子做此证可算数?” “自是算的。”江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将手里的木棍丢给了一旁站着的下人,却因为动作过大,袖口处露出了两条红色的挂绳。 黎灿等的就是这句话,将徐春妮往旁边一推,遥遥朝赵云舟拱手一礼:“黎灿多谢世子!” 江鱼儿也有模有样的学着黎灿的样子行了一礼:“江鱼儿多谢世子!” 赵云舟挥挥手,显然没将此事放心上:“小事一桩,不客气。” 江楼见事情已了,只得忍着心中火气吩咐下人扶徐春妮回房休息,自己则带着赵云舟和闻野去了前厅用茶。 黎灿和江鱼儿大眼瞪小眼,半晌后,两人才不约而同大笑起来。 “徐春妮那恶妇今日丢尽了脸!小爷真高兴!”江鱼儿叉着腰高声道。 黎灿换了个姿势懒懒的坐在地上,把玩着手里的尖刀,当恶人的感觉这么爽,前世的自己是多想不开,才非要做个积极向上乐观开朗的冤大头?! “丑八怪今日威武!小爷佩服!往那边儿挪挪,给小爷个地儿。”江鱼儿一屁股坐在黎灿身旁,又挤了挤黎灿。 黎灿安坐不动,江鱼儿没挤动,只得悻悻地坐在一旁。 “丑八怪,你说那长得不咋地的男的为啥要帮咱们啊?” 黎灿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斜眼睨着江鱼儿:“我说,你也太现实了吧?刚刚不是还一口一个帅气公子吗?怎么现在就变成那长得不咋地的男的了?” “嘁……事急从权,睁眼说瞎话能换一条活路,傻子都知道怎么选吧!”江鱼儿撇撇嘴,丝毫没有因为黎灿的话而不好意思。 “再说他身边还站着个闻先生,相比之下可不就是一普通男的嘛,穿得跟花孔雀似的,浑身上下除了有钱还有啥?” 黎灿将嘴里的狗尾巴草取下,拿在手里晃悠:“啧啧啧……小胖子,我高看你了,我还以为你好歹会真心感谢一下那位世子,没想到啊……” 江鱼儿歪头盯着黎灿,嗤笑一声:“呵,你敢说你刚刚不是睁眼说瞎话?还英俊潇洒?还风流倜傥?笑掉小爷大牙!” 说着还一脸同情的拍了拍黎灿肩头:“难为你了丑八怪,昧着良心说话。” 黎灿一巴掌拍在江鱼儿脑袋上:“要不是我说瞎话你现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你他丫的!不准打小爷头!”江鱼儿一边揉自己的脑袋,一边往边上挪了挪。 黎灿伸手拍了个空,悻悻收回了手,问道:“小胖子,你来说说那长得不咋地的男的为啥要帮咱们?” 江鱼儿揉脑袋的动作变成了挠头,直到挠成一团鸡窝才开口:“大概……可能……也许……是吃饱了没事干?” “宾果!这都能猜对,小胖子不算太蠢!”黎灿笑道。 江鱼儿一脸傲娇:“本小爷聪明得紧!” 黎灿看着手里晃悠的狗尾巴草,面上笑容淡了些:“小胖子,世子只是一时兴起才出言保了咱们一命,他刚刚的话能保咱们一时,保不了一世。” 江鱼儿一听,不由得朝黎灿身边挪了挪,不解的问道:“为什么?难不成江楼和徐春妮还敢对咱们下手?” 黎灿伸手又是一巴掌拍在江鱼儿头上:“刚刚还说你聪明,这会儿又犯蠢,世子身份贵重,新鲜人新鲜事多着呢,咱们在他眼里跟一匹马一个物件儿没什么区别,世子不会一直记着咱们,甚至可能几日后就忘了,你说那时候江楼他们会不会报今日之仇?” “可可是他说要是我和你有事儿,他要上江府问罪的。”江鱼儿仍旧不死心。 “当时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小胖子,命要握在自己手里才行,别对人抱太大期盼。” 人性丑恶,这是黎灿前世的惨痛教训。 “奶奶的,小爷还以为保住了小命,没想到屁用没有,亏小爷刚刚还夸他帅气,帅个蛋啊!”江鱼儿小胖脸皱成一团,将一头鸡窝挠得更加乱蓬蓬。 “还是有点用的,至少现在江楼他们不会找咱们麻烦,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主动出击才行。” 黎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朝屋里走去,这具弱鸡身体折腾一通又酸又疼快要散架似的,她要去床上躺躺。 江鱼儿赶紧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追着黎灿进了屋子。 “诶诶诶,丑八怪,你倒是说说接下来怎么办?” 黎灿躺到床上,刚要拉过被子却被江鱼儿一把夺了过去。 黎灿盯着江鱼儿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江鱼儿浑身发毛才开口问道:“小胖子,你对江楼什么个想法?” 第25章你他喵上辈子是ETC吧,这么会抬杠!!! 江鱼儿抱着被褥坐在床尾处,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黎灿,显然没听明白黎灿话里的意思。 黎灿只得将话说得直白:“我是问你,对江楼有没有父子之情?如果我要对付他,你会怎么选择?” 江鱼儿将被褥一扔,豁然站起身:“小爷当然是跟你一边啊,江楼算什么东西,父子之情,我呸!小爷没他这样孬种父亲!他、不、配!” “呃”黎灿双目圆睁,大张着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小子已经道德沦丧到如此地步了么? 直呼自己亲爹名讳,骂自己亲爹孬种每一句话就算是放到新世纪都是很炸裂的好吧。 这种天打五雷轰的大逆不道之言在这古代要是被人听见,江鱼儿还不得被直接拉去浸猪笼? 黎灿赶紧伸手招呼江鱼儿:“你、你、小点儿声,惹出篓子来我兜不住。” 江鱼儿却丝毫不在意,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黎灿:“说吧,你要干啥,小爷我绝不怂包!” 黎灿坐起身靠着床头,朝江鱼儿勾勾手指,待江鱼儿凑近了些才开口问道:“江楼在外边儿有没有什么相好?” “我不知道。”江鱼儿摇摇头,府里就徐春妮一位夫人,连个妾都没有。 江鱼儿转而问黎灿:“你问这作甚?” 话音刚落,江鱼儿就小脸一冷瞪着黎灿:“难道你想爬那江楼的床?别做春秋大梦了,就你这丑样,别把人吓死!” ??? 黎灿真的很想将江鱼儿脑袋扭下来敲开看看装的什么! “爬个屁爬,你脑子能不能正常一点?” “那你说,你为何要问这事?”江鱼儿竟然还不相信。 “我虽然只见过江楼两次,但是两次江楼都穿着讲究妆容精致,又是一个有学识的读书人,而徐春妮目不识丁举止粗俗,他们俩不大可能是一路人。” 江鱼儿可不这么认为:“怎么不是一路人?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黎灿: 你他喵上辈子是etc吧,这么会抬杠!!! 懒得跟江鱼儿胡搅蛮缠,黎灿继续说道:“江楼哪里会瞧得上徐春妮这样的乡野泼妇,甚至算得上是厌恶,那他就不可能为了徐春妮每日精心装扮,只能是为了其他人。” 黎灿脑海里回想着江楼那日眼里的杀意,还有今天的一举一动,越发觉得自己心中猜测没错,为悦己者容这话放在男女身上都合适。 “切,他就不能是单纯因为臭美?”江鱼儿再一次发挥杠精精神。 黎灿觉得自己脑子进水太多,才会让江鱼儿当自己的队友,除了抬杠一无是处。 别气别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自己选的,都是自己选的 黎灿对自己轮番洗脑后,又才心平气和的回答江鱼儿的问题:“我刚刚在江楼身上看见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黎灿拧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才答道:“香囊。” 她当时只看见了江楼袖口处露出的挂绳,并不知道里头是什么,现在仔细一想那挂绳细小,只能是香囊之类的小物件。 江鱼儿一开始没听明白:“香囊?香囊怎么了?” 而后忽然开了窍:“香囊是女子送的!徐春妮送的话江楼肯定会挂在腰间,而不是藏在袖子里!江楼在外面有人了!” “嘘嘘”黎灿赶紧示意江鱼儿小声些,好歹也是讨论江府老爷和夫人,多少得收敛点。 不过这古代的小孩儿还真是早熟,江鱼儿小小年纪就能猜透其中内情,难怪十多岁就能成亲当爹。 江鱼儿兴奋得满脸通红:“小爷猜中了!我就说我是天降文曲星!” “对对对,你是文曲星,我可警告你,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黎灿低声道。 江鱼儿学着黎灿压低声音道:“小爷知道,你说说接下来怎么做?” “当然是找出江楼外面的那人。”黎灿心中已有了计量,既然发现了江楼的这个bug,那她必须得好好用起来,最好能一箭三雕。 “怎么找?”江鱼儿问,两人对那人一无所知,宁安城天大地大去哪找。 黎灿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的道:“还能怎么找,跟着江楼还怕找不到那人?我要睡会儿,你一边儿玩去。” 江鱼儿没有动,时不时觑一眼黎灿,最后忍不住开口了:“你把银子藏哪里了?”刚刚徐春妮带那么多人来都没找到,江鱼儿实在想不出黎灿会把银子藏在哪。 黎灿伸手指了指屋顶。 “你藏在横梁上?”江鱼儿踮着脚往上看,个头儿太矮什么也瞧不见。 黎灿没说话,翻过身背对着江鱼儿直接睡觉。 江鱼儿搬来凳子,站上去仍旧够不到横梁,只得打消念头出了屋子,趴在院墙边的草丛里捉蛐蛐。 黎灿睡饱了觉,起来时精神抖擞,拉着江鱼儿去了灶房。 胖瘦厨娘自是听说了黎灿今日的惊人壮举,一见两人进来便躲了出去,生怕黎灿发起疯来将她二人也暴揍一顿。 只是那瘦厨娘从黎灿两人身边经过时,斜眼扫过黎灿,眼底有一丝幸灾乐祸。 黎灿和江鱼儿惦记着吃的,并没有多在意胖瘦厨娘的神情,端着灶上留着的饭菜就吃了起来。 两人吃完便回了破院,江鱼儿捡了几颗小石子儿拿在手里,回房翻出上次出府买的弹弓摆弄起来。 没一会儿院子里劈劈啪啪就响个不停,院门、院墙、池塘边的大石头,连带着墙角处的花草都遭了殃。 黎灿原本立在一旁看着江鱼儿瞎折腾,渐渐的眼神变了,她发现江鱼儿弹弓准头不错。 还没等黎灿细看,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疯狂叫起来,伴随着一阵阵绞痛。 淦!是要拉肚子的节奏! 黎灿立刻就往茅房跑。 正玩着弹弓的江鱼儿忽然面色一变,丢下弹弓也往茅房跑。 无奈他腿短,跑不过黎灿,使劲往前冲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茅房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江鱼儿憋得面色通红,又火急火燎的冲出了破院…… 第26章这一刀,是你昨日下药的代价。 黎灿从茅房出来时腿脚酸麻,是扶着门出来的,正四下寻找江鱼儿,就看见一个矮胖的身影捂着肚子进了院门。 “小胖子,你怎么样?” 江鱼儿摆摆手,忍着腹中绞痛道:“还……还好。” “走,进屋去喝点儿水。” 两人一前一后捂着肚子佝着腰往屋子走去,堪堪才走到房门前,黎灿脊背一凛,扭头又朝茅房狂奔而去。 “诶?诶……什么玩意儿……瞧小爷屁事没有!” 江鱼儿看着黎灿消失的方向一脸鄙夷,话音刚落,肚子又开始咕咕咕咕直响。 “靠!又来!” 江鱼儿也不等黎灿出来了,径直奔向院门外。 这一晚,黎灿和江鱼儿就在屋子和茅房之间来回切换,别说睡觉了,稍稍跑慢一步就要拉裤子里的节奏,恨不得直接住在茅房。 天快蒙蒙亮时,两人的肚子才终于消停了下来。 黎灿和江鱼儿脸色苍白,宛如两条死鱼一样歪倒在床边,抬抬手指都稍显费力。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还能在吃饭这事上栽一跟斗。” 江鱼儿掀掀眼皮,有气无力道:“肯定……是、是那厨娘做、做的手脚。” 黎灿点头,她本以为经过上次敲打后两个厨娘不敢再搞事情,没想到还是算错了。 幸好这次是泻药,要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她和江鱼儿现在只怕已经丢了小命。 万恶的破地方,还真是一点儿都大意不得,看来自己以后还得更加谨慎才行。 缓了好一会儿黎灿才有了点精神,扶着床沿站起来,慢慢朝门外挪去。 两人拉了一晚上,再不补充点能量,只怕要虚脱得晕过去。 艰难的挪到灶房,灶房里胖瘦厨娘正在清洗碗筷,见到黎灿进来神色各异。 瘦厨娘看着虚弱的黎灿浮现出一丝讥笑,嘀咕道:“一个贱蹄子还想跟夫人斗,真以为自己能耐了。” 胖厨娘埋头洗碗,一脸不关自己事的模样,两只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两人的动静。 黎灿现在跟只软脚虾一样,说话都费力,便懒得跟瘦厨娘做口舌之争,朝胖厨娘问道:“还有没有稀粥?给我两碗。” “没有。”瘦厨娘立刻答道。 胖厨娘觑了一眼瘦厨娘,没敢吭声。 黎灿四处寻找一番,当真是一丁点儿吃的都没找到。 瘦厨娘继续着手里的活,阴阳怪气道:“想吃饭啊?想吃自己做去!咱们过了饭点儿可不会做饭了。” 黎灿自是会做饭的,前世寄人篱下,家里什么活都得干,只是现在她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做饭了。 瘦厨娘见黎灿没动,又说道:“一个讨饭为生的乞儿,事事等着人伺候,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主子不成……” 黎灿听见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一口答应:“行啊,我自己做。” 说完扶着灶台走了几步,便走到了瘦厨娘身旁,假意想要绕过瘦厨娘去生火。 瘦厨娘见黎灿今日不得不低头,正洋洋得意,想着等会儿怎么去夫人面前讨赏,对黎灿没有丝毫警惕。 黎灿刚好站到瘦厨娘背后,沉下一口气,猛然出手抓住瘦厨娘的头发往后一带,将瘦厨娘直接带翻在地。 不等瘦厨娘反应过来,黎灿抽出腿边藏着的尖刀,抓住瘦厨娘的一只手朝着手背就扎了下去,将瘦厨娘的手扎了个透,殷红的血四下蔓延开来。 “这一刀,是你昨日下药的代价。” 瘦厨娘何时见过这阵仗,眼见着一把刀插在自己的手背,麻木过后才感受到手背的剧痛,惨叫一声后直接昏死过去。 黎灿此时身体本就虚弱,这一连串动作下来眼前发黑,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稳了稳心神将尖刀拔出来,牵起瘦厨娘的衣角将尖刀上的血擦拭干净后又藏回了裤腿中。 做完这一切,黎灿才往边上挪了两步倚着墙喘气。 一旁看热闹的胖厨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肥胖的身体抖得跟筛子似的,嘴唇抖动不敢看黎灿。 “我、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我、我也没有下药” “知道不是你,快给我点吃的。”黎灿脑袋昏昏沉沉,只想吃饭。 胖厨娘虽坏,但是胆子小,谅她也不敢做出下药的事。 瘦厨娘本就是徐春妮的亲戚,平日里要倚仗这徐春妮,自然是会帮着徐春妮对付自己。 “没、没有吃的了,她、她今早、全倒了我拦不住。”胖厨娘哆哆嗦嗦道,生怕黎灿将火气撒到自己身上。 黎灿咬碎了后槽牙,恨不得上去再给瘦厨娘扎几个血窟窿,明显就是故意的,自己和江鱼儿都要拉脱水了,还没得吃的。 “那你随意帮我做些,能填肚子就行。” “诶诶。”胖厨娘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生火,倒水,丢几张菜叶子,下面。 没一会儿,两碗热腾腾的清汤面就做好了,胖厨娘端到一旁的小桌上,看向黎灿:“面好了。” “谢谢,你忙你的吧。”黎灿撑着墙站起身,坐到小桌前大口吃起来,也顾不上烫不烫嘴。 很快,一碗面就见了底,连汤也喝了个干干净净。 黎灿摸着鼓鼓的肚子,顿时觉得满足,想到江鱼儿还在屋子里挨饿,立刻将另外一碗面条端着出了灶房。 胖厨娘看着黎灿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才回过神看向地上躺着的瘦厨娘,叹着气道:“你说你,非要跟一个疯子较什么劲啊,苦头还没吃够啊?她就是个不要命的疯丫头。” 说完也不管瘦厨娘还晕着,收拾完灶房就自顾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黎灿端着热腾腾的面条回到破院时,江鱼儿饿的前胸贴后背已经爬到了房门口,正眼巴巴的盼着黎灿,要不是实在没力气,他早就自个儿跑去灶房找吃的了。 见黎灿端着吃的回来,两眼顿时一亮:“快小爷要死了” 黎灿将面条往江鱼儿手里一塞:“赶紧趁热吃。” 江鱼儿接过来便开始狼吞虎咽,几次都险些噎着,黎灿干脆将水壶放到江鱼儿身旁。 一碗面条吃完,江鱼儿打了好几个饱嗝,喃喃道:“他奶奶的,小爷我差点儿就变成饿死鬼了。” “吃饱了吧?”黎灿问。 江鱼儿点点头:“吃饱了。” “吃饱了咱们就干正事去。”黎灿看着墙头伸过来的一树枝桠,眯了眯眸子,语气森冷。 第27章不得不夸一句小小年纪演得一手好戏。 “嗝~咱们有啥正事好办啊?”江鱼儿拍了拍胸口,不住的打饱嗝。 “跟我走就行了,少废话。” 黎灿说着便跨出房门,在门口柱子上一蹬翻身上了屋顶。 江鱼儿见状一脸艳羡,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有这功夫随后抱着柱子就往上爬,爬得满头大汗人还在地上,只得气呼呼的放弃。 黎灿坐在屋顶最高处,视线一直落在主院里,主院里十分安静,只有两个下人在打扫院落,并没有看见其他人。 江鱼儿上不去,只得干跳脚:“丑八怪,你看啥呢?把小爷带上去一道看啊!” “想上来?”黎灿似笑非笑问道。 “你不是说屁话?” “自己爬。”黎灿丢下三个字。 江鱼儿瞪着黎灿,却又拿黎灿无法,忽然想到了什么,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把弹弓。 黎灿正聚精会神看着主院,耳朵一动,一道破风之声朝自己而来。 “小混蛋。”黎灿低骂道,朝左边歪了歪身子,一块小石子擦着自己的耳边飞过,落在了青瓦上,又咕噜噜翻滚着掉落到屋后的泥地里。 江鱼儿没有打中黎灿,有些失望:“哼!丑八怪反应不错嘛!竟然躲过了小爷的弹弓。” 黎灿冷笑:“我的反应自是不错,不过你嘛,那就另当别论了。”反手就将一块碎瓦片砸向江鱼儿。 江鱼儿跟着黎灿练了些日子,身手比之前好太多,见碎瓦片飞来向后弯腰躲避,谁知那碎瓦片像是长了眼睛,不偏不倚正中江鱼儿额头。 “啊!”江鱼儿吃痛,捂着额头恶狠狠看着黎灿。 “丑八怪!以大欺小,算什么好汉!” 黎灿两手一摊,没有丝毫羞愧:“我是女子,当然不是好汉,你背后偷袭,又算什么好汉!” “小爷我,还只是个孩子!” “孩子怎么了?你不是人啊?你不是男的啊?” “你!” 江鱼儿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过,只得灰溜溜的坐到屋檐下,不停揉着额头。 黎灿心满意足的坐回原处,再一看主院方向,有了动静。 江楼带着两个小厮出了门。 黎灿跃下屋顶,顺便招呼了一句江鱼儿:“赶紧的,正事来了。” 两人翻出了院墙,绕到江府大门处,紧跟着江楼主仆三人。 然而跟了一阵,却发现江楼进了吏部衙门,临近午时也没有出来。 江鱼儿额头红肿着,起了个大包,和黎灿蹲在一个肉摊后。 “咱们这么跟着能行吗?” 黎灿揉了揉蹲麻的双腿,犹豫着道:“应该行的吧” 江鱼儿盯着黎灿一脸怀疑:“应该行?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肯定行,先跟着吧,肯定能跟出点儿东西来。” 黎灿起身伸了伸腿脚,四下里瞧了瞧,最后一指对面的酒楼,青帘飘拂,牌匾上写着“醉香楼”三个大字。 “想不想进去吃顿好的?” 江鱼儿很诚实的点头:“想。” “想就走。” 黎灿带着江鱼儿径直走向醉香楼,刚到门口就被迎客的小厮拦住了:“去去去,一边儿玩去,咱们这可不是你俩能来的地方。” 江鱼儿一听就不服了:“小爷我是来吃饭的,怎么就不能来了?” “呸!跟谁小爷呢?就你俩的寒酸样,连咱们醉香楼的门都不能进。”小厮抱着双手趾高气昂道。 “嘿!你他丫的!竟敢说小爷寒酸!小爷揍死你!” 江鱼儿说着就开始撸袖子。 那小厮根本没将江鱼儿放在眼里,反而继续出言奚落:“哟,你这浮浪破落户,穷酸便罢了,还想揍人,小爷我一只手就能撂翻你!” “奶奶的,小爷我就不信了!” 江鱼儿说着就要上去干架,被黎灿拉住了,黎灿转而朝小厮冷然道:“好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做派,醉香楼正门大开,进门便是客,你却将客人往外赶。” “你俩跟叫花子有什么两样,算哪门子客?别没脸没皮的在这撒泼,咱可不吃这套!”小厮鼻孔朝天,直接不拿正眼瞧黎灿。 黎灿嗤笑一声:“呵,当真是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 小厮脸色阴沉:“好你个贱货,骂谁呢!” “骂的就是你。”黎灿丝毫不退让。 “骂的就是你!眼睛长在屁股上,只认衣冠不认人!”江鱼儿跟着帮腔。 小厮气得脸发绿,朝里头喊道:“快来人,将这两个……” “好!好!好一句只认衣冠不认人!哈哈哈!” 有人打断了小厮的话,几人朝声音传来处看去。 酒楼二楼靠街的一扇窗户大开,赵云舟靠着窗檐正居高临下看着黎灿几人。 “帅气公子!”江鱼儿朝赵云舟挥挥手。 “是我!是我啊!好久不见!” 明明才第二次见面,江鱼儿态度热络得像认识了赵云舟好久一般。 黎灿看着江鱼儿,不得不夸一句小小年纪演得一手好戏。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些日子江鱼儿对赵云舟的称呼是:长得不咋地那男的。 看得出来赵云舟对帅气公子的称呼很满意,连连招手道:“是你啊,你、你叫……” “江鱼儿!” 赵云舟一拍脑袋:“哦,对!江鱼儿!快带着那丑……那姑娘上楼来!” “得嘞!”江鱼儿一撩灰扑扑的衣袍,迈着小短腿跨进了醉香楼,对那迎客的小厮一个白眼儿翻上天。 小厮脸色微变,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他哪里知道这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跟世子认识啊……这下,怕是没自己好果子吃了。 想到这,小厮挤出笑容赶紧上前为江鱼儿和黎灿带路:“爷您里边儿请,小的瞎了眼,小的狗眼看人低,不知道二位与世子相熟,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计较……” “哼。”江鱼儿昂着头,同样拿鼻孔看他,活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公鸡。 黎灿跟在江鱼儿身后一道上楼,刚到楼梯口,另一位店小二迎了上来,虽然看见黎灿和江鱼儿的穿着有一丝惊讶,却仍旧堆着笑脸,将二人引上了楼。 黎灿见那迎客小厮仍旧站在楼梯口看着自己和江鱼儿,微微翘起嘴角,伸手在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丢给了身前的店小二。 “赏你的。” 店小二捧着银子简直不敢相信,平日里那些达官贵人来都不见得会赏这么多!这两人一个孩童一个姑娘穿得破旧,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谢谢姑娘和小公子!谢谢姑娘和小公子!” 店小二忙不迭的的将银子装进了自己兜里,连声道谢。 楼梯口的小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面上笑容凝固了。 第28章表面人畜无害,实则城府阴暗 “姑娘,小公子请随我来,世子在雅间里呢。” 店小二带着黎灿两人走过长廊,到了一处厢房便停住了脚步,房门半开,有琮铮琴音。 还没等黎灿询问便听见了赵云舟的声音:“江鱼儿,你俩快进来!” 黎灿跟在江鱼儿身后进了雅间,抬眼一看,房内除了赵云舟,还有闻野和两名面戴薄纱的女子。 一名女子抚琴,一名女子伴舞,闻野手打着拍子,正面露欣赏。 “坐,随便坐。”赵云舟剥了一颗水煮花生丢进嘴里,丝毫没有世家子弟的盛气凌人。 江鱼儿大剌剌的往那一坐,斜睨着黎灿一脸不满:“丑八怪,你给小二那么多打赏作甚?你知不知道一块碎银子都够咱们买多少吃的了!” “哟呵,丑……黎姑娘你大方啊,直接赏碎银子。”赵云舟有些讶异的看向黎灿,眼前两人穿着破旧,显然在江府日子并不好过,竟然还有碎银子赏人? 黎灿坐到江鱼儿身旁,拿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润润喉咙之后才说道:“我这么做有我的缘由。” “嘁……小爷我才不信什么缘由,你就是充大爷!”江鱼儿嘴巴翘得老高,这种装b打脸的事情就应该他来干。 黎灿一眼便知道江鱼儿瞎想什么,又开口道:“不蒸馒头争口气,那小厮势力眼逢高踩低,总要吃点教训才行。” “黎灿姑娘年纪不大心思缜密,惯会看透人心,倒是厉害。”一旁的闻野开口道,一双瑞凤眼目含笑意看向黎灿。 这眼神,看狗都深情。 黎灿心里却直打鼓,虽然闻野表面看着是一俊美斯文的柔弱书生,但她面对他时总是不自觉有一丝戒备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表面人畜无害,实则城府阴暗。 自己上次二话不说将人敲晕跑路,按常理来说闻野是要找自己评评理的,谁知道他跟失忆了一般提都未提,这笔账还不知道闻野要跟自己怎么算呢…… “她厉害个屁,就是傻了叭唧的。”江鱼儿朝闻野摆摆手,一脸老成的叹了口气。 闻野眼中笑意更甚:“小公子此言差矣,我且问你,从未得到过,得到了又失去,原本应该得到却没得到,小公子觉得哪一个更让人悔恨?” 江鱼儿被闻野一番话绕得有些晕,理了好一会儿才答道:“从未得到便不知道得到的趣味,谈不上悔恨。” “既然已经得到过,失去也只是悔恨一阵子。” “原本是属于自己的却没有得到,眼睁睁看它溜走,只怕会惦记一辈子,这才是最悔恨。” 闻野轻摇折扇,朗声道:“小公子聪慧,今日黎姑娘的举动,怕是要让那小厮悔恨不已,今后每每想起都会恼恨一番。” 江鱼儿被夸聪慧,立刻傲娇的评判着黎灿:“咦~丑八怪,你还有几分脑子。” 黎灿没搭理江鱼儿,心中所想都被说出,她不由抬眼看向闻野,只看得见他的侧脸,鼻梁高挺,唇角微扬,下颌线明朗。 连侧脸都如此完美,啧啧,黎灿心中更没底了。 一副好皮囊就打败了大部分人,还有一个好脑子,就直接打败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 敲重点!还跟世子一道吃吃喝喝! 这是buff直接叠满了! 在江府还能跟徐春妮等人斗一斗,面对闻野,捏死自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吧…… “这位公子谬赞了,我只是想争口气罢了,并未想那么多。”黎灿决定装傻,那夜虽有月色,但黑夜朦胧说不定闻野根本没看清自己。 闻野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再多说什么。 赵云舟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看向黎灿笑道:“好啊,原来黎姑娘肚子里头这么多弯弯绕绕,你跟闻野倒是一路人。” “世子莫要折煞我,我一个丫鬟,怎么能和这位公子相提并论。”黎灿姿态摆的极低,。 赵云舟摆摆手:“你就别一口一个公子了,他叫闻野,大家都称他一声闻先生,你跟着叫便是。” 黎灿默然点头。 “用饭,不然菜都凉了。”赵云舟招呼着几人。 江鱼儿本就饿了,刚刚看着一桌子美食佳肴咽了不少口水,于是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就开吃,边吃还不忘拍马屁:“帅气世子,你人真好,今天这身行头比往日更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