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妃替嫁后,残疾王爷被气得乱跳云苧云夫人》 第1章 换婚 瀚朝,京城云府—— 云苧似桃花颜色的唇瓣,浅抿了一口花草茶,草药香带着丝丝凉意,顺喉而下,散了些许心中的燥热烦闷。 “相府大公子杨轩凌不是二妹妹喜欢的吗?怎么忽然就给我了?”纤细粉腻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声音柔婉欲滴。 刘妈妈打量着出落得温雅秀美的云苧,虽说这位大小姐的相貌,比二小姐差了两分惊色艳丽,但多了三分端庄贵势,而这才是那些名门望族所喜欢的儿媳人选,太过艳丽反而不美。 大小姐终究是可惜了,谁让她不是从夫人肚子里出来的。 “相府那边也是中意大小姐的生辰八字。” “先不说我,不知妹妹说定的是哪家?”云苧问道。 “这……”刘妈妈笑了下,讪讪道:“平阳侯府。” 平阳侯府,是云苧的亲生母亲也是云府前夫人姜氏,在生前为她定的婚约。 “呵~”云苧轻笑了一声,带了一丝嘲讽,“原来如此。看来相府大公子在战场上废了双腿的事,属实了。” 刘妈妈表情微微一僵,不知哪个贱蹄子把这话递给她了。相府大公子前几日回京,下马车时是被人抬回府邸的,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便是夫人也是花了些手段才打听到的,相府大公子……腿废了! 不然,这顶尖儿的权门望族,岂是一个有名无权的平阳侯府三公子能比的。 “大小姐还是安心待嫁。” “我知道了。” 刘妈妈有些意外,还以为她会闹腾一番,毕竟原本属于自己的好婚约没有了,换成了一个看似风光实则要守活寡的下等婚事,若是她,肯定不依的。 云苧又喝了一口茶,“只是嫁妆,我要我母亲备下的那些,少一样,我都不答应。” “我会禀明夫人。”说完,刘妈妈不再逗留。 云苧送她到门口,神色淡定如常。 只是在她把门关上,落闩后的一瞬间,整个表情倏然变了! 一抹诡谲的笑容,浮现在她脸上。 很好! 这一世和上一个世没有任何改变,云夫人依然换了她和云荛的婚事。 上一世她因为不同意改换婚约,最后被云夫人下药,以得了失心疯,送到姑子庙。在那里,她受尽了折磨,如坠地狱深渊。 所谓的姑子庙,竟然是一处肮脏不堪的暗门子,白天烧香拜佛,夜里柳户花门。 为保清白她只能用破瓷片,亲手一道一道划花了自己的脸还有身体,处处瘢痕,皮无全肤。也因此,没少遭受管事尼姑的毒打辱骂。 可就算已经丑陋如鬼,还是遇到了变态禽兽,绝望之下,她与对方同归于尽。 死后,她的灵魂充斥着冤屈忿恨,成了厉鬼,无法开姑子庙。 直到她看到一个五官精致俊美,宛如谪仙的男子,他坐在轮椅上,脸色有些病白,每次咳嗽,帕子上都或多或少的染血。他带着一支铁血悍戾的军队,进了姑子庙,把里面的尼姑都抓了起来,抗令者斩立决,其中就有折磨过她的尼姑们。 而她惨不忍睹的尸体,也被找到。 看着她的惨象,男子满目怜悯,轻轻的把手里只边角处带了一丝血迹的巾帕盖在了她的脸上,入土为安! 她早已被怨恨冰封的心,竟因他的举动,生出了一丝暖意,厉魂在消融——若有来生,她定然结草衔环报答他这一份善意。 没想到,她真的有‘来生’…… 相伴‘来生’的,还有一个奇迹! 第2章 灵园空间 她左手的手腕上,有一圈白色的印记,乍一看像是一个白色胎记手镯。只要意念落在印记上,神识就能进入一个神秘的花草灵园,里面长满了奇花异草,还可以随意念取出,甚至是存放东西。 有了这个发现,本就不爱出门的她,彻底闭门了。连给云夫人请安也省了,每日就在自己的屋里,看似在读书实际上神识在灵园内研究奇花异草。 云夫人也不喜她去请安,只偶尔派人来看看她,见她除了看书,并没作其他幺蛾子,更懒得管了。 内院正房。 丫鬟冬雨进了房内,对正在翻看账本的云夫人道:“夫人,刘妈妈来了。” 云夫人放下手里的账本,抬头露出一张风韵犹存的圆润脸庞,一双精明的眼睛,闪过一丝讶色,“还挺快,让她进来。” “是。”冬雨出去叫人。 很快刘妈妈就进来了,“夫人。” “坐吧。”云夫人颔首。 “谢夫人,奴婢站着就行。”刘妈妈回道:“大小姐答应嫁到丞相府,只是” “只是什么?”云夫人问道。 刘妈妈看了一眼云夫人的脸色,谨慎回道:“大小姐要她母亲留下的嫁妆。还说,少一样都不答应婚事。” “哼,她母亲留下的那些破烂儿,我还嫌压库房呢。”云夫人不屑道,“冬雨,带人把东西都送到她那里去。” “是。”冬雨领命走了。 刘妈妈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夫人,前夫人留下了一样东西,怕是您也要还过去。” “什么东西?”云夫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是看刘妈妈慎重的表情,恍然,“你是说那个!” “那是前夫人当着老爷还有洛阳姜府的面,说要传给大小姐,做陪嫁的。” “可是那东西,我已经送娘家去了。”云夫人皱紧了眉。 这时,一个中年俊美威严的男人,大步进了房间。 云夫人忙站起来,“老爷回来了。” 来人云清骧,云府的当家人,当朝御前中书舍人。 云清骧看着她,不容违逆道:“去把东西拿回来。” “这……是,老爷。臣妾这就写信给兄长,让他派人送回来。”云夫人不敢有半点违逆。 云清骧一般不过问后宅之事,便是儿女婚事也不太关心。但有一样,前夫人姜氏是他心里的一根刺,说不得碰不得。也正因此,对于害死姜氏的云苧,才会冷落厌弃,便是逢年过节甚至是过寿,都不会让她过来前院见礼。不然云苧作为姜氏唯一的血脉,宠上天都不意外。 “平阳侯三子刚得了巡察御史的差,过几日就要出京,荛儿的婚事这几日便先定下。” “是,老爷。”一听自己的准女婿得了圣眼,云夫人便喜笑颜开,“臣妾这就找媒人去。” “相府那边,应该随时会来迎娶。”云清骧随口说了一句。 “臣妾晓得,这就去准备。”云夫人乐呵呵的带人走了。 云清骧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副灵韵磅礴的山水图,落款是他的印章。实际上,这幅画乃是姜氏所作,模仿他的笔迹,落印时也故意拿了他的,就为好玩儿,混淆视听。长眸微合,似有痛楚一闪而逝。 …… 第3章 母亲留下的嫁妆 四日后,苧院。 云苧坐在窗前看书。 客厅里放着一些箱笼,那些都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只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真正的嫁妆,云夫人并没有送来。 冬雨抱着个箱子,进了院子。 云苧从书里抬起头,看着她。 虽说她是云府的嫡大小姐,但是从小到大身边连个贴身伺候的丫头都没有。最后冬雨倒是伺候了她一些日子,说是伺候,更准确的说是监视,甚至是迫害。她的‘失心疯’可不是平白就发疯的,而是冬雨给她下了致人短暂疯癫的药。 “大小姐,这是夫人让奴婢送来的。还有在大小姐出嫁前,由奴婢来伺候您。”冬雨笑容十分讨人喜爱。 和上一世一样。 “不必。”云苧直接拒绝了她。她可不想自己的身边,有个眼钉子刽子手。 冬雨愕然,没想到自己被嫌弃了。 云苧不再理她,眼下她要确定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是不是她想要的那个。 打开箱盖,里面是一部发黄尺厚的书,边角很是破旧,能看出经常被人翻阅,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神农方经。 她外祖姜氏,传闻乃是远古神农姜氏的遗脉,这本《神农方经》药典,也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算是给这一脉的传闻,留下佐证。 而她想要的嫁妆,正是这本《神农方经》。 “大小姐,您确定不需要奴婢伺候吗?”冬雨以为刚才是自己听错。 云苧,“确定不需要,我独处习惯了。多一个人有些怪异,你回去继续伺候夫人吧。” 冬雨怀疑的看着她,但云苧都赶人了,她也不好再留下,“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去吧。”云苧摆摆手。 前世冬雨的下场也挺惨,被云夫人卖进勾栏院。和她关系不错的一个妓子,从京城沦落到姑子庙,磕牙闲聊,说到了冬雨的事,她才得知自己被下药的真相。 她不恨冬雨,一个工具而已,没有她还有春花夏草秋菊。如同杀人的刀,你恨一把刀,没有意义。 她的重生,或会报仇雪恨,但那不是最重要的。 冬雨把云苧的意思转告给了云夫人。 云夫人看了她一眼,便让她出去了,没说什么。 冬雨却莫名的生出一丝不安,莫不是夫人觉得,是她不愿意伺候大小姐…… 刚出门,就看到一个如鲜花般美|艳夺目的少女,梨花带雨的跑进院子,“冬雨,我娘在里面吗?” 冬雨忙低头,“回二小姐,夫人正在里面。” 云荛进了房间。 没一会儿,冬雨就听到她哭泣喊道:“母亲,我不要嫁给沈洹,我要凌哥哥。” ‘啪——’一个耳光,又狠又响的落在了云荛的脸上,声厉怒叱,“闭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儿有你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 冬雨听到这儿,躬身低头的走了。 云苧的神识从灵园中出来,看到冬雨站在院门口,不时的探头朝里看。 略一思忖后,出了房间,向冬雨招了下手。 冬雨忙整了整衣服,进了院子,“大小姐。” “还是想在我这边伺候?”云苧直接问道。 第4章 夜探丞相府 冬雨捏着自己的衣角,‘噗通~’跪在了地上,“夫人把奴婢安排来苧院,求大小姐成全。” 云苧抬头看看刺目的烈阳,“三个时辰。” 冬雨的背脊冒出一层冷汗,恭恭敬敬的跪下叩首,“谢大小姐。” 期间有其他丫鬟来苧院送膳食,打扫卫生,见冬雨跪在地上,都纳闷不解。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云夫人的耳朵里。 云夫人笑了下,没说什么。 三个时辰后,冬雨的两条腿都已经跪得没有知觉,脸上都是冷汗虚白。 云苧端着一杯茶出来,递给冬雨,“若是干出两面三刀的事,我会要了你的命!” 上一世,她不追究。 但这一世,她若是再敢背叛她,必然加倍奉之! 冬雨本就白的脸,瞬间如纸一般,颜色惊恐,战战兢兢的接过茶,“是,奴婢不敢。” 一杯茶,食不知味的喝光。 云苧看看黄昏天色,“自己收拾一个房间。” “是,大小姐。”冬雨在云苧回了房间后,才慢慢起身。 本以为跪了这么久,两条腿怎么也已经僵透了,起来时必然麻痛难耐,没想到只有微微的酸痛,稍稍站立了一会儿,就恢复如常。 蓦地,她想起了云苧递给她的那杯茶,嘴里还留有淡淡的草药香。 难道是大小姐的茶? 云苧确实给她调了一杯茶,里面格外放了一片灵园中的茶花瓣,有解乏去淤的轻身功效。 …… 夜过三更,金波淡,玉绳低转。 云苧穿了一身极易融入夜色的墨绿裙裳,又蒙了一块面巾,出了房门。灵园内有吃了能短暂夜视的灵草,所以对于她来说,黑夜和白天无异。 耳房里的冬雨,听到动静后,起身出来。 却只看到云苧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大小姐?”冬雨忙跟了出去。 但是人已经消失无踪。 难道是她眼花了? 又匆匆转身,去了云苧的房间。 并没有人,床上的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 真是大小姐! 那她半夜去哪儿? 她直觉这件事应该告诉云夫人。但是,思及白天跪得那三个时辰和云苧说的话,又犹豫了。 云苧知道冬雨跟出来,她是故意让她知道的。到底能不能留用,还是要考验一下,若是她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云夫人,万万是不能留的。 她自灵园空间里取出一个竹梯,靠在内墙,等上了墙头,收梯再放到外墙,顺梯而下,最后收梯放回灵园空间,沿路消失在了夜色里。 她此去的目的地是丞相府。 看看那个她要嫁的男人,是不是上一世最后为她收尸的恩人。 整个京城,双|腿有疾,又能领兵的人,实在是除了这位,她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但不管是不是他,她总要探一探这位前安南将军,相府大公子杨轩凌。 ******** ps:亲爱滴宝子们,五一劳动节快乐!!!久违的新书前来报道啦,喜欢的亲亲收藏、票票、评论,多多益善哦~包子也会努力更新码字哒,么么33~比心!!! 第5章 为她收尸的人 丞相府距离云府并不远,走过两条街便是了。 大七进的丞相府,原是开国公杨塊的府邸。当时建府时,京城还是一片荒芜,杨塊在皇宫旁骑马跑了一圈儿,圈了一块地,便有了今天的丞相府。其内有亭台楼阁,大小花园日月湖,议事堂、宴会厅、戏院、藏宝阁等等,无论是占地还是富丽堂皇,仅次于皇宫。 而这么大的地方,必然有少人经过的角落。云苧前两天夜里已经来过,并选定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如出云府一般,用竹梯悄无声息的进了丞相府。 在外院兜兜转转走了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云苧在一处还亮着灯的院前隐蔽角落里停下。 景轩院三个字,清晰的映入她眼中。 一名小厮手里提着盏气死风灯,拉拽着一个背着箱子的老人,匆匆而来。 小厮边走边催促,“黄御医,大公子他脸色突然发紫,浑身烫的厉害。” 黄御医叹道:“那是毒气开始上侵的表症,大公子双|腿现在中毒已深,眼下只能放血排毒,防止毒性在五脏六腑内扩散。但再过两日,如果还不能好转,便只能……唉!” 小厮满目惊恐,再不敢多说什么,立刻引着黄御医进了院内。 云苧听着他们的对话,微微蹙眉。她在姑子庙时,曾听说杨轩凌的腿,是在战场没的,所以只能靠轮椅行动。 难道并非是在战场,而是回京以后,因中毒太深才被截肢的,现在他的双腿还在。 蹑手蹑脚的进了院内,来到最亮的房间窗下,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黄御医的声音,“大公子再忍忍,等放了毒血就能休息了。” “这么晚,麻烦黄御医了。”低磁沙哑的嗓音,让人不由得心尖儿揪疼。 约莫半个时辰后,黄御医提着药箱子,在小厮的引路下,离开了景轩院。 云苧悄悄透过半开的窗户往里探看。 “窗外的客人,不如进来一见。”沙哑的嗓音,透着些许气喘无力。 云苧身体一僵,她已经尽力轻手轻脚了,出一米绝对听不到她的动作。 但他却听到了,甚至可能早就知道! 这人的耳力非同一般啊。 既然已经暴露,云苧也不再遮遮掩掩,从门口进去。 里面没有其他伺候的下人,她毫无阻碍的来了寝房。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让她想起自毁容貌的那一|夜,浑身是血的她,也是这般。 他是放了多少血…… 端了一盏烛灯,来到榻前。 自己此来的目的,就是要知道,他是不是他! 若不是,她转身就走。 不等看清他的模样,先对上一双漆黑慑魂的眼睛,犹如暗夜嗜血的魔,要吞噬了她的灵魄。 手里的蜡烛忍不住一颤,蜡油顺流而下,滴在了她的手上,“嘶~” “你是谁?”杨轩凌死死盯着她。若非她身上没有杀气,他已经要了她的命! 云苧看清了他的模样,虽然现在的他,和记忆中的谪仙公子有些不同,更显狼狈甚至因为伤病瘦的有些嶙峋可怖……但,他是他! 第6章 解毒报恩 那个为她收尸,覆帕温柔的恩人! 云苧缓缓抬手,慢慢摘下脸上的面巾,露出雪白妍丽的脸庞,两行清泪已经情不自禁的落下,唇边的笑意,是由衷的感激。 “我叫云苧,即将要嫁给你的云府嫡长女。”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 杨轩凌看得出她并没说谎,但是一个并没有武功的闺阁千金,夜半三更擅闯丞相府,竟然没有被发现,还顺利来了他的房间里,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还有,她说要嫁给自己……怎么可能,他已经拒了冲喜之事。他的人生已经能看到结局,双|腿不保,残废遗恨,何必再拉一个无辜女子陪着。 “我听那个御医说,你双腿中毒,我能看看吗?” “你懂医?”杨轩凌看着她。 想着自己灵园内的奇花异草,还有刚刚到手的《神农方经》,便点了点头,“懂一些。” “我中的毒并非一种,有蛊王毒,断肠草,还有十日绝,现在我用内力把它们压制在腿部,但是毒入骨血,向上蔓延迟早的事,你能解开?”杨轩凌说着,一抹嘲讽在唇边隐隐流露,似是对自己命运的不甘,还有轻鄙。xbiQiku 云苧震惊的说不出话,这每一样都是要命的毒啊! 不意外她的反应,杨轩凌继续道:“我不会娶妻,你也不必嫁给我,赶紧走吧。今夜之事,我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还有相府的戒备,也要整顿一番了,区区闺阁女子都能如履平地,还防什么贼人宵徒。 此后相府的守卫,不说是铜墙铁壁,也相差无几。 云苧顿了顿,看着他格外瘦削,但异常坚毅精锐的脸庞,回道:“我没说不能解。” 让她翻翻《神农方经》,定会有法子的。 杨轩凌不信,其实他体内并非三种,随着他回京后,一次次的看医,身上的毒更多了! “你要不先把这个吃了。”云苧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两枚枣子大小的红丹丹果子,实际上是从灵园内取出的,荷包只是遮掩。 这个果子,她给它取名火曜果,有解毒祛寒的功效。冬日里吃上一颗,可保半月不受寒袭,手脚暖融。而且她曾经误食了一种带毒的花蜜,也是吃它解的毒。 看着红溜溜散发着异香的果子,杨轩凌忽然有点儿口馋。 想来是失血过多,有些饿了。 也就没有拒绝。便是毒果子也无所谓,反正都已经是毒人。 见他吃了,云苧全神贯注的盯着他,“感觉怎么样?” “有点儿酸甜,还有吗?” “……就这?” “嗯。” “……” 她吃了一个就解了毒,难道他吃俩还不够。思及他说的三种毒,或许需要更多火曜果,于是又取了五枚。 不得不说,越无知越胆大。 一个当普通果子吃,一个不懂药性瞎喂。 七枚红彤彤的火曜果入肚后,化成了一股火灵气,在杨轩凌的体内横冲直撞,四处流窜。 所过之处,一片灼热,渐成摧古拉朽之势。 杨轩凌的脸也红了,眼瞳都变成了火色。 云苧傻眼,再是不懂也知道,她好心办了坏事。 这下,别说报恩,可能直接把恩人送走了。 第7章 即是咎由自取,又心甘情愿 “你,要不、要不我去叫那个御医回来?”云苧说话就要走。 杨轩凌忍着体内的灼热,咬牙切齿,“不许去!” “可是你现在,这情况明显不对。”云苧也急眼了,“我可不是想害你的。” “噗——”杨轩凌突然张口,吐出一大口,颜色黑红的血,血中似乎还有一条虫状物,蠕动了两下后,再也不动了! 云苧看着这一幕,半晌回不过神。 “你这果子,到底什么来历?”杨轩凌却在吐了污血后,脸色好看了许多,虽然依然红彤彤的,浑身散发着灼人的热意。 云苧道:“园子里摘的。” 这话没毛病,灵园里摘的,还有好多。 “……” “我说的是实话。” “你说,你是我未过门的妻?” “啊?嗯……对!”云苧用力点头。既然他是他,她愿意给他当寡妇! “好,我知道了。我会娶你过门,对你负责。”言罢,忽然起身,从榻上下来。 云苧更懵怔了,“你,你的腿?” “毒解了,但是它好像还另有其他的作用,既然你是我未过门的妻,那就先辛苦一下,提前洞房,事后我会给你最大的体面,娶你过府。”强而有力的手臂一把捞过她的纤腰,轻松一提,放到榻上! 云苧瞬间被他的气息包围,有药味、血腥味、还有暗暗的沉香幽幽,“等等,唔~”声音被他火热的唇瓣吞食,再发不出一点。 小厮送完黄御医回来,刚走到门口,屋门突然从里面合上,紧接着便听到他家主子的低喝,“回去,天亮之前不必伺候。” 小厮一吓,立刻走了。 大公子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捉摸不定了,想来刚放过毒血,应该暂时没事,“那小的先回去,明早再来伺候。” 等小厮离开,杨轩凌再克制不住,开始攻城掠地。 天色近亮,杨轩凌忍着体内尚未消解的火热,趁着朦胧夜色,送云苧回了云府。 靠云苧自己行走,完全不可能了。而且杨轩凌也不同意,她现在是他的人,容不得半点差池。 冬雨正守在云苧的房门外打盹,忽然她的后脑勺被什么打了一下,不等抬起手触摸,就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云苧面色红润,如盛开的牡丹,羞答答的不敢抬头看他。 火曜果是她给的,所以现在的结果,即是咎由自取,又心甘情愿。 “那个,即便你不娶我也没关系。”全当是报恩了。 上一世她在姑子庙,看惯了浪子无情,始乱终弃的男人。早就没有了天真少女的那种单纯幻想。若不必嫁人,自由其实对她来说,更具有诱惑。浪迹天下,纵横山河,看遍人间烟火色,亦不枉此生。 “我会对你负责,不用担心。”虽然两人才第一次见面。“只是暂时,我可能还会坐轮椅示人。” 第8章 咱俩现在换亲也来得及 “嗯,你做你的事。”声音犹如蚊蝇一般霞飞双颊,眼帘半阖,浓睫扑扇轻颤。他这一身的毒,可不是自己吃的,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害他。在姑子庙,她什么事没见过,没听说过,那些寻乐子的男人,喝几口黄汤,就再也把不住门儿,什么都往外哕。 她心中所想,杨轩凌并不知道,但她的羞态却惹得他体内的火热,瞬间冲破了理智,炙热的手顺着背部曲线滑落纤腰,攀上挺翘的臀……短暂又极其激烈的缠绵后,杨轩凌才不得不走了,留下自己的本命麒麟玉佩,作为定情之物。 云苧已经软成了一滩花泥,手都抬不起来,任由他把还带着体温的麒麟玉佩戴在了她的颈间。 冬雨醒来时,是在耳房里,迷迷糊糊的想起昨夜的事,脸色骤变,去了云苧的房间,发现她正在睡觉。 又一脸疑惑,莫不是她昨夜做梦,梦到大小姐偷偷出去了? 云苧睁开睡意惺忪的眼睛,“怎么了冬雨?” “没,没事,大小姐可要起身?”冬雨把昨夜发生的事抛到一边。想来是做梦吧,大小姐大半夜的去哪儿,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出了府连路都不认识,又能去哪儿,肯定是她发癔症做梦了。 “不了,我喜欢睡懒觉。给我送饭的丫头都知道,我从不用早膳。” “是,奴婢晓得了,那大小姐继续休息,奴婢就在外面忙活儿,有事喊一声就成。” “好。”云苧翻了个身,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那个杨轩凌可真够猛浪的,完全不顾惜她,如一匹脱缰野马疯狂。若非她有灵园里的灵果补养,非废在他身下不可。 但也没等她休息多久,云夫人亲自登门,来了她的苧院。 这可是太阳打南边出来,稀罕极了。 “丞相府来媒人请期。”云夫人上下瞧着一身清素的云苧,模样也端庄玉秀,可惜没有福气。 “后天就是黄道吉日,宜嫁娶。”xbiQiku “啊?这么急!”云苧一脸错愕,确实是意外,没想到杨轩凌言出必行,半点不拖延。 “你今年也十七了,年龄不小,急些也无妨。”云夫人心知肚明,这怕是丞相府要拿云苧冲喜,幸亏换了婚,不然现在去冲喜的就是她的荛儿了。 “嫁妆放心,除了你娘留下的,我另外补贴一份大的,还有相府也送来了礼单,少见这么丰厚,到时你出嫁,必然羡煞众人。” 羡慕过后就是可怜了,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不知道,相府大公子是个废人,就是侥幸活了,也要一辈子残废坐轮椅。 “谢谢夫人,劳您费心。”云苧多少有些掩饰不住的委屈,装给云夫人看。 云夫人心满意足的离开。 没一会儿,又有人来了,是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云荛。怨忿不甘得瞪着她,娇声呵责,“云苧!你抢我的凌哥哥,我恨死你了!” 云苧叹气,一副也是被逼无奈的模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儿是我做得了主的。妹妹若不愿,可去跟夫人说,咱俩现在换亲也来得及。” 第9章 火曜果的作用…… “你!你明知道我母亲不会同意!”云荛蛮横的拿起桌上盛满茶水的茶杯,朝云苧用力砸去。 云苧没躲避开,被茶杯打中,茶水淋了个透,月色莲纹的裙裳染了一片茶色,不禁皱眉,“你发什么疯?”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现在联姻的就是我了,只能是我!”说完又把云苧的桌子掀翻,‘哗啦啦~’一地碎响,转身跑了。 “真是被夫人惯坏了。”云苧摇了摇头。 冬雨忙拿着巾帕上前给云苧擦拭,“大小姐莫气,二小姐因为这事被夫人给打了。” “看来是打的轻了。” “二小姐自小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所以她得不到的东西,也见不得别人得到。”云苧哧道,“我再睡会儿,没事别来扰我。” “是。”冬雨伺候着她更衣。 这一觉,云苧睡到下半晌才醒,随便吃了口饭,开始研究《神农方经》。 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有关火曜果的详细记载。 火曜果本名是生阳丹果,是长在天地福地的一种灵植,如山脉之根,河海之底,实属可遇而不可求的天材地宝。它能解百毒,强身健体,白发返乌,去腐生新,诸多好处。而男子服用另有催情神效,非处子才可解,女子也可受益,必孕! 云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最后两个字! 犹如被雷劈了一样,从头到脚,人都麻了! 天! 她该不会,已经、已经……怀上了吧!! ********* 丞相府—— 景轩院内,丞相夫人坐在杨轩凌的榻边,泪眼婆娑的看着‘回光返照’的儿子,恨不得云府能立刻嫁女过来冲喜。 昨天还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今天就脸色红润,眼神也有了光亮,便是御医在把了脉后,也让他们做好准备,甚至都不再放血排毒了。 “儿子再坚持两天,后天就成亲,冲一冲……说不定就好了。”丞相夫人说到最后时,语气很是小心,唯恐再被拒绝。其实就是拒绝也没用,她已经让人在筹办婚事了。 “儿子听母亲的。”杨轩凌最清楚自己已经康健,甚至比没中毒前还要好,连丹田内力都更凝实,隐隐有突破后天大圆满境界的征兆。而这都是她带来的,自己也会遵守承若,娶她过门。 “好好,你同意就好。”丞相夫人松了口气,“但你身子骨不方便,不如由你弟弟来替你接亲。” 杨轩凌直接否了,“不必,儿子的媳妇,自然由儿子亲自去迎。” 虽然时间急了些,但该给她的体面,他半分不会少。 “行,那到时候看情况,你别勉强。”丞相夫人拭了眼角的泪。 相府和云府联姻,似平地一声炸雷,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云府是一代新起的官门仕家,根基尚浅。而相府就不同了,前身可是开国公府,瀚朝建国多少年,开国公府就屹立了多少年,其根深柢固,连皇族也不敢轻易拿捏。 虽近些年,开国公府逾发韬光养晦,门匾也从开国公府换成了丞相府,仍少不了争相趋奉之势。 第10章 冲喜新娘 相府大公子要冲喜,多的是想要攀附开国公府,用一个女儿,换取家族联姻带来的荣耀。 然,真正的高门望族并未出手,加上时间又紧促,杨轩凌的情况又越来越差,锯腿还是好的,说不定命都要没了,自小调教培养的娇女,明眼要送过去守寡?那些当家的自然要好好考虑考虑,人选上也要择一择。 相府却等不及那些高门考虑好,便选定了远远配不上开国公府之尊的云府女儿。 长长的迎亲队伍,十二人抬的七凤飞檐轿舆,浩浩荡荡的自相府启程。 沿街全是看热闹的,议论纷纷。 在瀚朝,民间娶妻所抬花轿最多四人,权贵是八人抬,超过八人只皇族才能用。 杨轩凌以自己在战场立下的军功,换了当今圣上恩准,特例十二人抬的凤舆,来娶云苧。 此等风光,自瀚朝开国以来,绝对是除皇后外独一份! 多少未出阁或已出阁的女子羡慕嫉妒,特别是原本有机会嫁给杨轩凌的云荛,得到消息后直咬牙跺脚,恨不得立刻扒了云苧的新娘嫁衣,取而代之。 云夫人也颇有些不是滋味,但是想到云苧是冲喜去的,马上就要守寡,又不禁释然。 云苧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自己上妆后的容颜,竟然美的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雪白无暇的肌肤晶莹剔透,嫣红的唇瓣欲语还休。已经经过人事的眉眼,流转间似情含水,马上要勾走谁的魂魄一样。 本来该由五福夫人来给她梳妆,只是时间太紧,没找到合适的,实际上云夫人压根儿就没给她找。所以这妆容是她自己画的。说来这化妆的手艺,还是她在姑子庙学会的,当时她自毁容貌后,只能干一些苦力和伺候娼妓的活儿,其中便有这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妆容术。 “大小姐……不,应该叫大少夫人,真是太美了!就跟天上的仙女下凡一样。”冬雨看着云苧,赞叹不已。 云苧微微弯起唇角,逾发美不胜收,“都是假的。三分模样七分妆,妆一卸,又是以前的样子了。” 云夫人过来看她,恰好看到她脸上那有些娇羞,又欣然喜悦的笑容,瞬间愣住失言,“姜姐姐……” 刘妈妈扶着云夫人,听到了她的呓语,忙道:“大小姐,夫人来看你了。” 云苧起身,款款福礼,“夫人。” 云夫人这才恍然,稍稍定神后从刘妈妈的手里取出一个盒子,有些不自在道:“这个你拿去看看,自行收好。” “谢夫人。”云苧约莫猜到里面是什么。女儿出嫁前,母亲或女性长辈会教新娘子洞房时的夫妻敦伦之礼,云夫人必然是懒得跟她亲口传授的,便准备了一些书画,由她自行揣摩。 云夫人又看了她一眼,便带着刘妈妈走了。 出了苧院好一段路后,才又回头看向苧院,对刘妈妈道:“你说老爷如果看到她,会不会不同意她冲喜。”xbiQiku 刘妈妈不敢说话。 自前夫人姜氏死后,便在府里成了一个约定俗成的禁忌。 第11章 她,配得起! “去,告诉她全程都要蒙着红盖头,别让她露脸。”言罢,云夫人神色一冷,快步走了,她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女儿冒风险。 瀚朝新娘子辞别娘家,只要喜扇半遮面即可,也是给娘家人最后的念想,之后上了花轿才盖红盖头。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刘妈妈又回了苧院传话。 杨轩凌身姿挺拔,英武非凡的骑坐在马背上,一身新郎衣冠,丰神俊朗,让人望之夺目,再移不开视线。 路边围观的人群里,有一个贼头贼脑,鼠目阴毒的男人,悄悄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短笛,暗暗冲着杨轩凌吹。 杨轩凌倏然转头,目光凛冽,精准的捕捉到他,薄唇微微一勾,便见两名灰衣人出现在他身后。 男人一看不妙就要跑,却被灰衣人牢牢抓住! 这点小插曲在热闹的迎娶队伍前,也不过一点小涟漪。 杨仲睿骑马跟在杨轩凌后侧,他的容貌虽不及兄长,但双目似一泓清泉,眉目间自有一股书卷斯文秀气。 不无担心的看着马背上的杨轩凌,“大哥,你身体可挺得住?” “你说呢?”杨轩凌眼神明亮犀利,哪儿像一个病入膏肓的人,比正常人还要好不知多少。 可他越是这样,杨仲睿越是担心。 “大哥,你之前不是不同意冲喜,怎么又同意了?” “我是不同意,母亲就会罢手吗?” “……不会。” “所以,既然如此,那便没必要再抗拒。” “可这十二抬的凤舆,是不是太过了点儿。父亲母亲知道时,脸色都变了。” “她应得的。” “对方不过一个中书舍人的女儿,算不得王孙公爵贵女,会不会太隆重了。” 言下之意就是云苧,配不上这十二抬的凤舆。 杨轩凌眼色一沉,看向自己这个唯一存活下来的同胞兄弟,“她,是我的妻。” 配得起! “她的体面,是我的颜面。将来她在府中,你需敬着,不可有半点轻忽怠慢。否则,我定不饶你!” 此话严厉且郑重。 杨仲睿不由得肃然无声。 …… 虽然丞相府距离云府只有两条街,片刻功夫就能到,但杨轩凌却领着迎亲车队绕着京城来了一大圈,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杨轩凌要迎娶云府长女云苧为妻。 最后迎亲队在云府大门前停下。 杨轩凌并未避讳,丹田提气,轻身自马背上飞下,稳稳地坐在了轮椅上,由杨仲睿推着进府迎接新娘子。 看热闹的,至此又开始怜悯起了云苧。 再风光又如何,还不是后半辈子要伺候一个残废,守活寡。 云苧没有兄长,弟弟也太小,刚刚五岁,没法为她撑腰,背着她出闺房。而她也不在意,就自己走出去。 堂前,杨轩凌看到云苧头上蒙着红盖头,只身而出,眼底深处,流露出一缕怜惜之色。 他着人打听了一下云苧,知道她在府里,过得并不得宠。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出门参加贵妇小姐们的花宴或茶会,外面的人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只知云府有位云荛嫡小姐,却不知还有一位嫡大小姐云苧。 第12章 红盖头下的容颜 杨轩凌就是坐在轮椅上,也并没有比云苧矮。 看着走近自己的云苧,杨轩凌渐渐握紧了手中的牵红,直到她伸出纤纤玉手,握住了另一端,仿佛两个人的生命,就此真正连在了一起。 云清骧和云夫人端坐在高堂尊位,受了云苧和杨轩凌的茶,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准备礼成,送他们出门。 这时,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忽然从观礼人群中跳了出来,一把扯掉了云苧头上的红盖头,露出了她完美惊世的容颜。 云清骧早已经记不得这个女儿的长相,打从心里他是厌恨她的。所以现在乍一看到,顿时愣住了,眼瞳都放大了一圈! 她,竟然长成了她的模样! 云夫人已经早一步见过云苧的模样,并没有意外,所以她的目光紧盯着那个扯了云苧红盖头的丫鬟,正是她命人关在闺房的云荛! 至于云荛,在看到完美妆容后的云苧,也愣住了。 最后还是刘妈妈眼疾手快的扯了她下去,没让人注意到她的身份。 杨轩凌看了一眼身后推着轮椅的杨仲睿。 而这位弟弟,现在也正对着云苧发傻。他不意外他会如此反应,其他没有见过云苧的人,亦无不看呆。 抬手一道内力疾出,缠住了落在地上的红盖头,并控制着重新给云苧盖上。 声音低沉,带着振聋发聩的威慑,“继续。” 云清骧却道:“且慢!” 云夫人暗道不妙。 “父亲,还有什么要嘱咐女儿的吗?”云苧对云清骧并不亲近,也就比陌生人强点儿。 特别是上一世,他被云夫人送去姑子庙,他完全无动于衷,仿佛不知道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一样。而今生,她对他也是可有可无,既没有期待,更谈不上失望。 “老爷,吉时已到。”云夫人及时出言,拦住了云清骧的话。并示意礼官儿喜娘,赶紧带人出门。 杨轩凌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最好立刻带着云苧离开。 云清骧目送着云苧被送上了花轿,表情冷的甚至有些控制不住的可怕。 而他这副模样,在外人看来,也符合不舍得女儿出嫁的慈父之心。 只有云夫人知道,他这是真正动怒了!捏着帕子的手,隐隐地抖了下。 云苧坐上花轿,很快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轿外响起,“主子,冬雨就在外面,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婢。” “……好。”云苧唇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临出阁时,她让冬雨留下了,因为她只要忠心于她的奴婢,墙头草还是留在墙头上的好。 冬雨最后选择跟着云苧去丞相府。临行前她和刘妈妈说了一声,以后会以云苧为主。 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丫鬟也有丫鬟的理想,她想要做一等大丫鬟,甚至是管事姑姑。而不是一直给人端茶倒水的小丫头。跟着夫人,有刘妈妈等一些老人压着,她上升的机会不大,前途有限。但跟着大小姐,这过去以后,就是娘家大丫鬟,再有其他小厮丫头,全要看她的脸色。不说是平步青云,一跃龙门,那也是进了一大步的。 刘妈妈对她的选择,即无赞同也不反对,只让她想好了,卖身契可还在夫人手里。 第13章 千娇百媚 灼灼夭华 一抬一抬的嫁妆,从云府内抬了出来。 让人咂舌的长,说十里红妆夸张了些,但是一眼望去,也看不到头。而且看抬嫁妆的喜称沉的打弯,可见里面绝对都是满满当当的。 其中大半都是丞相府送过来的添妆聘礼,给足了云苧排面。 云苧头上蒙着红盖头,没能看到迎亲盛况,但是听周围人沸沸扬扬的议论,也知道杨轩凌确实说到做到了。 不说别的,单是这喜轿,亲王妃出嫁,也不见得有这般待遇,十足诚意。 “这凤舆可真是漂亮尊贵,不愧是宫里娘娘用的呢。”冬雨跟在轿舆旁,眼睛睁的大大的,恨不得黏在上面细瞧,特别是轿身周围的凤凰于飞刺绣,栩栩如生的针法,怎么绣的呢…… 云苧坐在里面,回想着上一世有关丞相府的传闻。 她在姑子庙苟活了有十二年,起码这十二年,丞相府并未败落,一直位居京城顶级权贵。 杨轩凌因为双|腿残疾,从未娶过妻,连妾都不曾有过,在骄奢淫逸的权贵子弟中,如一股清流。 这也是她这一世愿意嫁给他的主要原因。一个人的品性好坏,大都天生注定,和身残还是健全,没有多大关系。恶人身残,说不定会更恶,恣情纵欲,毫无顾忌。而好人,一生都会心存正善,那是他的原则底线,便是身残也一样。 上一世,她真是脑袋被驴踢了,才会拒绝嫁给杨轩凌。好在她有机会重来一次,她会好好报答他的,用这一生来供奉他的善念。 丞相府到了。 在凤舆停落的瞬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煞是热闹喜庆。 云苧冷静了一路的心,也不禁有些紧张的激动起来。 杨轩凌开弓对着凤舆帘门射了三箭,定下乾坤。 随后又上前,道:“夫人,随我去拜堂吧。” 云苧听着他低磁含笑的声音,霎时红了脸庞,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杨轩凌眉眼间全是温柔笑意。 而他的模样,落在了一直跟着他的杨仲睿眼中,无比震撼。 什么时候他大哥竟然会对女人如此辞色,向来都是避如蛇蝎,不胜其烦的。 随着喜娘搀扶云苧下轿,又过火盆,跨马鞍,最后拜堂……送进洞房,等着新郎来挑开红盖头。 冬雨守在门外,发着喜钱,挡住来闹洞房的人。 云苧摸摸饥肠辘辘的肚子,正要从灵园里取些果子解饿,就听门开了。 是车轮子的声音。 继而杨轩凌对冬雨道:“去院外候着,不许人来打扰。” “是。”冬雨看了一眼房内的云苧,想来大公子身残,也不能把主子怎样,“那奴婢先下去了。” 云苧听着关门声,心头不禁一颤,他不会大白天的就……顿时面红耳赤起来。 喜称挑起了红盖头,云苧慢慢抬起脸,一张千娇百媚精致至极的脸庞,映入杨轩凌的眼中。 同样,云苧望着从轮椅上站起来的杨轩凌,那天夜里他容色狼狈,远不及现在这般英俊绝伦,贵不可言,特别是一身红衣,灼灼夭华。 “夫人。”他的声音有些暗哑,欲色呼之而出。 云苧的脸更红了,颔首矜默,胜却所有甜言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