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虎牢关前,关羽温酒要斩我》 第1章 就这?穿越? 公元190年,春。 虎牢关前。 人声鼎沸,旌旗飘扬。 华翔迷迷糊糊刚睁开眼睛,便看到一柄大刀,闪着寒光,向着自己呼啸而来! “妈呀!” 华翔惊叫一声,下意识伸手阻挡。 哐当! 一声巨响,竟是手里的兵器与那大刀相撞。 然后,果然…… 兵器应声飞出。 华翔自己也被巨大冲击力连带着,从马上摔了下去,狼狈站起身来。 “嘶……好疼。” 华翔揉着摔疼了的屁股,喃喃自语道, “我不是正在我大学的宿舍里玩着三国游戏吗?” “才玩到十八路诸侯讨董卓,我的关羽拒绝了曹操端来的那杯酒,这不是刚刚骑着马上了沙场……” “眼瞅着,就要把那华雄给砍了,突然头有点晕……” “我这是,摔倒了,还是睡着了?” “哼!” 对面传来一声冷哼, “关某还以为,连斩我联军俞涉、潘凤两员大将的华雄,当是怎样勇武。” “岂料,竟这般不堪一击!” “你且去捡兵器,关某,不斩手无兵刃之辈。” “啥?” 华翔皱眉挠头, “俞涉、潘凤、华雄……” 然后,他扭头瞅了瞅骑在马上的那位, 绿袍红面、卧眉凤眼、偃月大刀…… 他刚才说, 关某? “我是不是还没睡醒呢?” 华翔挠着头,四周张望一圈。 对面,旌旗招展、鼓声阵阵,乌央乌央好多人。 身后,城墙高耸、大门紧闭,稀稀拉拉几个兵。 再摸摸身上, 黝黑厚重的铁甲,纯铜的护臂,还有这粗糙厚实的大巴掌。 嗯, 握指成拳,沙包那么大的拳头, 青筋凸起、 孔武有力、 成色十足。 不对…… 华翔连忙伸手,往脸上一摸, 这硬朗的线条、 这挺拔的鼻梁、 这俊俏的剑眉。 嗯, 单凭手感就知道,帅的掉渣啊…… 然而, 华翔欲哭无泪, “这显然不是老子的脸好不好?” “还是说……” “我睡得太沉,才有了如此真实的沉浸式体验?” 对面。 关羽冷眼瞧着华雄, 这小子自打摔下马, 便如失心疯了一般, 又是左右张望, 又是浑身乱摸。 不禁冷哼一声, 策马前来,挥手就给这丫一个大逼兜子…… 咳咳, 是挥手就抡起大刀,冲着华雄扫过。 破风声再起, 华翔本能就地一滚, 险险从大刀旁躲过。 呼啸之间, 大刀带来的寒风拍在脸上,华翔一个激灵,终于把注意力转了回来。 “哼!” 关羽横刀立马,左手捻着长长美髯,冷眼瞧着。 那华雄狼狈从地上爬起,脸上挂着神秘的笑意,嘴里还念叨着, “哈哈,我明白了!” “甭管是做梦还是穿越。” “如果是做梦,老子就是上帝!” “如果是穿越,规矩嘛,老子懂……” 只见那华雄, 慢悠悠站直了身子, 脸上挂着嚣张表情, 双脚平分与肩同宽, 左手指向地面, 右手指向天空, 斜眼…… 轻蔑地那么一瞥关羽。 然后, 他大吼一声, “系统,给老子……” “滚!出!来!” 安静…… 咳咳。 华翔眨了眨眼睛,尴尬的冲着关羽摊手, “壮士,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你信吗?” 最怕, 空气突然安静…… 关羽撇了撇嘴, 心想, “莫非这小子真这么胆小,被我关某人一刀劈下去,就给吓傻了?” “不行,得快点砍了这小子。大哥和三弟还等着我凯旋呢。” “曹孟德刚才抬的那杯酒,估计也快凉了……” 一念至此, 关羽不再观望,扬起大刀,向着华翔,拍马而来。 只待片刻, 便可将那华雄斩于马下! “要完,要完!” “再不想出办法,我就真的死定了!” “然后,华翔魂穿华雄,关羽温酒斩华雄(华翔)!” “本书完结,撒花。谢谢大家!” “这样,怕是不得行啊。我哭……” 华翔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他盯着半空中的大刀,只感觉手冒冷汗、嘴唇发干。 他眼睁睁看着, 那大刀泛着寒光,在半空中划出道优美的弧线,直冲着自己的脖子…… 划下! “关羽字云长,本字长生,河东解人也,亡命奔涿郡……” “话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玄德看其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操又指曰:麾盖之下,绣袍金甲,持刀立马者,乃颜良也。关公举目一望,谓操曰:吾观颜良,如插标卖首耳……” “惟凭立国安邦手,先试青龙偃月刀……” …… 这短短的一瞬间,仿佛开挂了一般。 什么《三国志》、《三国演义》、《三国群侠传》。 华翔曾经看过关于关羽的一切,在脑海一一浮现。 思如泉涌, 纷至沓来! 电光火石之间, 一个念头闪现! “云长且慢,听我一言!” 唰…… 大刀在颈边三分处定住。 关羽冷冷的声音传来, “有何遗言,速速讲来。关某,没空在这里看你的表演。” 随即, 关羽又愣了一下, “你如何知道关某名叫云长?莫非……” “是的!” 华翔大声应和着,只见他大手一挥,轻轻放在关羽大刀上。 不着痕迹地,往外那么一推。 恩…… 试过了,推不动。 华翔的嘴里却丝毫不敢停歇, “云长兄在联军中混出了名堂,便这么快,就不认得河东旧人了?” “什么混出了名堂,关某不过区区马弓手,哪里比得上华将军威风。” 关羽微微一抖,便将华翔那搭在大刀上的手给震落, “却不知华将军,是关某河东郡的什么旧人?” “若是旧交,不妨束手就擒,有关某为你求情,想必看在你弃暗投明的份上,那袁绍盟主必能饶你不死。” “否则……” 大刀又往前挪了稍许,那意思,不言而喻。 华翔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不愧是义薄云天的关云长,到了此刻还想着为我请命?!” 随即,他看也不看近在咫尺的大刀,却昂首走到关羽马前,压低声音、轻声问道, “却不知,云长兄你当年在河东,一时冲动,失手杀人,却又为何畏惧国法,一走了之呢?” “什么?你……” 关羽闻言一惊。 “没错!” 华翔岂能给他说话机会,扬声打断道, “华某,正是你当年在河东郡,杀了的那个人的……” “亲人!” “你刚刚说,你看在我弃暗投明的份上……” “只是,既然你们联军高举义旗,要诛董卓、振朝纲。却又为何,找了你这么个……鲁莽冲动,冒国法之大不韪的罪犯呢?” “你胡说!” 关羽大喝一声,那张脸涨的更加通红, “关某,当年乃是路见不平……” “关云长,你看着我的眼睛!” 华翔也大喝一声,只见他大手一挥,恰好…… 抓住了关羽座下马匹的缰绳。 他紧盯着关羽的眼睛,恶狠狠问道, “若是我胡说,你当年,又为何背井离乡,仓皇出逃?!” “我且问你……若你关云长没犯法,为何这么多年了,却始终不敢去官府主动投案?!” “因为……因为当年那恶霸勾结官府、鱼肉乡民……” 关羽正打算解释,却又被华翔粗暴打断。 “笑话!国法就是国法,岂容你信口开河?” 华翔再次喝问, “我且问你,依我大汉律令,杀人该当何罪?逃逸,又该当何罪?” 关羽一时语噎, 正在斟酌间,却又听到那华雄的声音传来: “关云长!你……” “同为乡民、好勇斗狠,是为不义!” “枉顾国法、悍然杀人,是为不仁!” “畏罪潜逃、不敢投案,是为不智!” “欺瞒袁绍、加入联军,是为不诚!” “如此不义、不仁、不智、不诚……” “关云长,你……” “凭什么高举义旗?” “凭什么讨伐董卓?” “凭什么匡扶汉室?!” “够了!” 关羽只觉得心神剧震。 总觉得这华雄是在强词夺理,却在猝然纷扰间,理不清个头绪。 “华雄不是武夫吗?怎得如此巧舌如簧、牙尖嘴利?” “管他呢!任他华雄如何伶牙俐齿,在此沙场之上,只需我手起刀落……” “不可!我关羽顶天立地一男儿,自问上无愧苍天、下无愧鬼神,岂能容他这般颠倒黑白,肆意抹黑于我?” 关羽暗暗思索着,不知不觉间,那架在华翔脖子上的大刀,就那么一丢丢地…… 轻微摇晃了一下。 华翔要的,就是这一瞬间…… “什么?!” 关羽只觉得胯下…… 猛然一震! 原来,是那华雄趁关羽分神间隙,猛然一拉缰绳、一踹马腿。 猝不及防下,关羽的马匹竟哀鸣着,一个踉跄摔了下去。 …… 等到关羽从地上爬起。 却见那华雄,早就甩开了膀子、迈开了大腿, 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一溜烟…… 跑了回去。 随后, 那虎牢关门大开,一队骑兵鱼贯而出,簇拥着华雄,缓缓退去了。 “可恶!” “怎料,那威名赫赫的凉州华雄,竟是个只会逞口舌之利的狡诈小人!” 关羽冷哼一声, 他翻身上马,捻须横刀,遥指关上, “华雄匹夫、临阵畏敌!” “今日大意,饶你狗命!” “明日……” “关某,必取尔首级!” 第2章 今日的华都督,他有点奇怪啊 “哈哈哈……” 华翔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双手叉腰,得意洋洋看着那关羽的一袭绿袍,慢慢隐入联军军阵。 “白猫黑猫,抓得到老鼠才是好猫,” “好招烂招,保得住小命才是高招。” “嘿嘿,我华翔宣布!” “自今日起,关羽温酒斩华雄的段子,被我……” “改!写!了!” “听懂的,掌声……” 作为一个热忱的三国迷,能够改写历史,给了华翔很大的满足感。 甚至, 这成就感使得华翔,即兴在虎牢关上来了段狂野版的狼人迪斯扣,浑然不顾一旁兵士们的诧异目光。 所幸, 有鉴于平日里华雄累积下来的赫赫“威名”,众人也只是沉默的站岗,丝毫不敢笑出声来。 除非,确实忍不住…… 然而, 兴奋过后,华翔便陷入了深深的焦虑。 “怎么办?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怎么办?临阵脱逃,可是要问斩的啊。” “怎么办?难不成真要让我,在关公面前耍耍大刀吗?” 于是, 我们新晋的“华雄”大都督大手一挥。 “来人呐,给本都督开个房!” “准备笔墨纸砚!” “咳咳,准备笔墨竹简。” “没有本都督命令,任何人……” “不准打扰!” …… 此刻, 咱们这个虎牢关的副将,李肃觉得, 今日里,咱们这个虎牢关的主将,华雄,华大都督啊, 他有点不太正常…… 咳咳,他有点奇怪啊。 话说, 自打灵帝时,太平道张角率信徒民变,这大汉便开始动乱。 至灵帝驾崩,大将军何进与十常侍戚宦之争,何进令董卓、丁原带兵增援,自己却在董卓入京前,便被宦官们率先诛杀。 等到董卓抵达洛阳,诛丁原、控禁卫、排异己、掌大权,自立为相国,夜宿皇城、淫乱宫女,更是废刘辩而立刘协为帝。 终于, 各地积累的不满爆发,推袁绍为盟主,聚十八路诸侯号为“关东联军”,率军攻打虎牢关,而欲取洛阳、诛董卓、振朝纲。 至此时, 那关东联军攻虎牢关已月余,华都督作为董卓帐下猛将,在此奉命阻拦。 本来今日,一切都挺正常的。 联军惯例来叫阵,华都督披挂上场,连斩两员大将,全军振奋,正是趁机大杀一番的好时机。 岂料, 自打联军那个红面绿袍的上来后,便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先是对方只一刀,便将华都督斩下了马,那二人却似是旧相识,在那里又是大笑、又是大叫…… 然后, 华都督竟绊倒对方马匹,撒丫子一路跑了回来。 慌乱到,连坐骑和兵器都不要了。 同在董相国帐下效力多年,李肃与华雄也算是久为同僚,何曾见他如今日这般狼狈过? 更让人不解的,在后面。 那华都督回来后,先是站在关上哈哈大笑,一度开心到,当众跳了一段…… 咳咳,那个,那个…… 没羞没臊的奇怪舞蹈。 再然后, 华都督居然热情地拉着他,畅聊了一番他自己家里的情况。 什么华雄这人年龄多大,老家何处,家里有些啥妻儿老小啊…… 什么华雄这人喜欢什么,与谁交好,又因为啥事得罪过谁啊…… 而现在, 李肃皱着眉,扭头瞅了眼院子里,那扇紧闭的门。 他居然把自己关进了屋子,不知在里面做些什么。 只听得, 他时而哭、时而笑,时而大吼又大叫,似是在气急败坏地咒骂着谁。 叫什么, “系统”啊、“上帝”啊、“玉帝老儿”啊、“如来小儿”啊之类的,好奇怪的名字…… 至于骂了些啥呢? 咳咳,那叫一个难听啊。 什么生孩子没啥啥呀, 什么当了啥啥还立牌坊呀, 什么啥啥被人刨了呀, 什么家族的女性被人那啥了,还那啥啥了呀。 咳咳咳,当真是……有辱斯文啊。 差不多把人家本人和妻妾、祖宗和儿孙、本家和亲族,全都给言语侮辱了, 那是一遍,一遍,又一遍啊…… 啧啧, 这得多大的仇恨、多大的怨念? 想到这里,李肃忍不住咂吧咂吧嘴,又咽了口唾沫。 想着华都督平日里那些“良好”表现,李肃撇了撇嘴,他可不敢此时此刻,去触了那凶人的霉头。 于是, 只好又看了看手里攥着的竹筒,这是刚刚从洛阳送来的加急密信。 随即, 他叫过来个小兵,嘱咐几句后,便摇摇头,背着手离开了。 …… 入夜, 皎洁的月光洒向地面,宛若用白玉堆砌了个虎牢关。 站在关上远望, 连绵起伏的营帐好似流动的白色波浪,波浪里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讨董联军的营地。 华翔在虎牢关上的墙垛上,轻轻拍了拍,又重重叹了口气。 此刻, 他终于认命了。 自己只是在大学宿舍里打了把游戏,居然就,穿越到了这汉末乱世。 冤枉, 忒冤枉了…… “华雄,现年二十三岁,西北军阀董卓帐下猛将,因在抗击关东联军中表现出色,刚刚被晋升为都督,现任虎牢关主将。家中无妻无子,唯有老娘一位。” “平日里,仗着董卓的宠爱和自身的勇武,这华雄没少欺压同僚、霸凌下属、鱼肉百姓。” “简单说,就是好事一件没干,坏事一件没少……” 这就是华翔,对自己这个身体原主人,华雄同志,目前所掌握到的全部信息。 “该死,就算没有穿越者标配的系统,至少把那华雄的记忆跟武艺给我留下来啊。” 憋屈,忒憋屈了…… 华翔无奈摇头, 自己这“上辈子”啊,好歹也算是一个三国迷, 对三国的历史发展轨迹知道一些,但只知大概,却不记细节啊…… 也算看过几本三国类的穿越小说,但人家都是,自带系统的啊…… 怎么也玩过几部三国背景的游戏,但游戏都是,死了就读档啊…… 咳咳。 好吧,自己好歹也算是…… “半个”三国迷。 如此看来, 自己这个穿越者,除了知道点历史大概,正儿八经读了个“双一留”的大学之外…… 竟再没有啥可以凭仗的优势了。 呸, 说出去,真丢“穿越大军”的脸面。 “哎,要是穿越成关羽该多好。再不济,张飞也行啊……” “华雄你个冤种,大冤种!” 最后一次,狠狠地骂了句这身体的“前任”,华翔开始认真盘算起眼下的局面。 至少, 今天没被那关羽一刀砍了去投胎,也算是赚到了。 以目前的剧情来看,有关羽温酒斩华雄的桥段,那应该不是《三国志》,而是《三国演义》了…… 好歹这身体相当健壮,不知现在开始学武的话,还来不来得及? 这小脸长得相当俊朗,不知现在找个富婆的话,还能不能保命? 如果没记错, 董卓这老小子马上就要火烧洛阳,然后被吕布砍了。 得好好想想, 届时怎么才能保住小命…… 不对! 眼跟前的问题, 明明是明天那关羽又要来砍我了, 怎么办啊…… 难不成跟他说, 欢迎光临? 或者跟他说, 麻烦您下手快点,俺这人打小就怕疼? …… “都督,都督……” 华翔正在那喃喃自语,李肃哼哧哼哧爬上了台阶,隔着老远就大叫着。 然后, 他脸上堆笑,一路小跑,手里还高高的举着个什么东西, “哎呀,我就说您吉人自有天佑,看到您安然无恙,我就知道白日里是我瞎操心了。” “要不是这白日里,都督您骑的那匹马突然发疯,把您从马上掀翻了,您怎么可能连那个绿袍的什么什么……无名之辈都打不过。” “李将军,你这是?” 华翔疑惑问道, “有什么事情吗?” “哎呦……使不得,使不得。在您面前,肃可当不起这声‘将军’哪。” 李肃连连摆手, 然后赶紧将手里的竹筒递上, “您看我这脑子,这是下午,从洛阳送过来的加急密信,我这不是看您在房里……” “忙着,” “就只好等到您现在出来了,才赶紧把信送过来。” “哦?加急密信?” 华翔接过竹筒,剥掉火漆,拿出一卷布,就着火光看了起来。 “唔……” “说是洛阳有急事,要我见信之后,速速回京。不得延误……” “嗯……” “还不得张扬,要秘密返回。” “李将军,你说能有啥事啊,这么急,还这么秘密。” “李将军?” “人呢……” 华翔嘟嘟囔囔说着,见李肃没反应,扭头才发现, 这家伙早就悄么声站在了十米开外。 只好大声叫道, “李肃,过来!” “哎!来了来了……” 李肃又小跑着过来,满脸堆笑, “都督您有何吩咐?” 华翔不解, “不是,我这看个信的功夫,你跑那么远干嘛?” “哎呀!末将这不是要避嫌嘛。” 李肃正色道, “您才是主将嘛,这董相国给您的密信,李肃区区副将,怎敢知道内容?” “呵呵。” 华翔无语,伸手把那片布塞到李肃怀里, “给我看,现在就看!” “这个……是!” 李肃接过来,就着灯火细细看了一番,又仔细卷好,双手递还华翔。 “说说你的看法?”华翔问道。 “末将以为,相国专此密信给都督,又特别声明从速从密,其中必有隐情。恐怕,要都督您返回洛阳之后,与相国面谈一番了。” 李肃皱着眉边想边说, “另外,此番都督来镇守这虎牢关,月余时间,已是第三次收到此类密信。所以,不知前两次回京,都督可有其他未曾做完的要事……” “咳咳……” 华翔干咳了几声, “李将军不用管这个,就说眼前这个密信。” “是。” 李肃拱手, “如此,末将建议都督精选一队骑兵护送,即刻启程返京。” “唔……” 华翔轻轻点头, “那我不在的时候,这虎牢关,就有劳李将军了。” 李肃应道, “都督放心,在都督回来之前,末将定坚守不出,加强巡视,确保万无一失。” “嗯。” 华翔点头,抬脚向关下走去。 走出几步了,才又停下来,转身看向李肃。 “李肃,你我同僚多年。以前,无论在你看来,华某是个怎么样的粗人。我只是想告诉你,自今日起,华某便当你是自家兄弟。” “自今日起,你我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共当!” “自今日起,再不要让我看到,你在我面前支支吾吾、犹犹豫豫、唯唯诺诺的样子!” “李肃,我的意思,你懂了吗?” 不远处,李肃一脸正色、一揖到底, “都督……啊,不对,华兄。” “肃,明白了。” …… 华翔出了虎牢关,踏着仿若白玉铺就的大道,疾驰而去。 李肃站在高墙之上, 望着那一队骑兵逐渐远去,慢慢没入夜色。 他喃喃自语, “今日的华都督,他有点不正常。咳咳,他有点奇怪啊。不过……” 此刻, 在乳白月光的映照下, 这个戎马半生的汉子, 嘴角微微有些上扬, 竟好似…… 多了分温柔的弧度。 “肃以为,挺好的呀。” 第3章 华雄!你可知罪?! 出了虎牢关,向西近两百里,便是大汉的都城,这天下首善之城,洛阳。 华翔领着骑兵一路急行,用了约两个时辰,终于在子时之前到达。 守城士兵验过身份放行,华翔骑着马穿过高耸城门。 寂静的夜里,马蹄哒哒踩在石板路上,仿佛他此刻忐忑的心情。 此刻, 相国府灯火通明,隐约有欢快的乐曲和放肆的大笑传来。 待华翔下马,早有人候在门外,躬身将他迎了进去。 相国府占地极大,每隔一段便站着守卫,俱是年轻精壮的汉子。 正当华翔在心里默默想着, 如此严密的安保措施,那曹操当年是如何险些成功刺杀董卓之时,却是停在了个小院前。 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便是个熊熊燃烧的篝火,隔着篝火,有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半躺在案几之后,怀里搂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嘻嘻哈哈在调笑着。 左右两边俱是宾客,热热闹闹的祝酒或寻欢。 见华翔进来,那千娇百媚的女人起身退下。 随即, 周围的吵闹声和奏乐,也识趣的停了下来。 胖子瞥了眼华翔,也不理会,只胡乱整了整衣衫,一手拿起酒樽,一手提起根羊腿,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华翔也不知道,以前的华雄会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行动,只好硬着头皮绕过篝火,单膝跪地道, “参见相国,华雄接到秘信,特来赴命!” “嗯。” 那胖子似是有些意外,但随即哼了一声,“砰”地将酒樽扔到一旁。 然后, 胖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用手里那根羊腿指着华翔,大喝一声, “华雄!你可知罪?!” 顿时, 整个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篝火里的木柴,在哔哔啵啵发出微弱的燃烧声。 “额……” 知罪? 我知你奶奶个腿的罪啊! 老子又不是之前那个华雄…… 华翔心中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还是老老实实单膝跪地, 低头迅速思考着对策。 那胖子大喝一声之后,周围的宾客也齐齐停杯,或好奇、或讶异地看向华翔。 咳咳,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只见, 在那一片寂静中,华翔豁然抬头,然后“唰”地一声…… 双手抱拳道, “某,不知罪!” “你!” 那胖子似是闻言勃然大怒, 肥胖的大圆脸上怒目圆睁。 然后, 他猛然抬手,将手里的羊腿…… 丢了过来! 额?! 华翔眼瞅着一根硕大的羊腿,隔空直奔着他的脑袋飞来。 来不及多想,抬手便接住了。 “哈哈,哈哈哈!” 那胖子突然在案几后哈哈大笑起来,摇摇晃晃像是要摔倒。 幸好, 先前那个妖娆的女人及时过来,伸手搀住了中年胖子。 “嗯……” 胖子揽住那女人,伸手在她怀里摸索了一番,才扭过头,指着华翔说道, “你们看到了没有?他说,他不知罪!” “这句不知罪,说得好!老夫……很喜欢!” “我凉州的大好男儿,便就是这般的,顶天立地、理直气壮!” “老夫有意恐吓于他,问他知不知罪……他无罪,便敢顶撞老夫。” “从这句不知罪里,尔等看到的是什么?” “老夫看到的……” “是我凉州男儿的气魄。” “是我麾下武将的胆识。” “是他华雄,对老夫的耿耿忠心!” “尔等,给老夫好好,看清楚!” “这个人……” “便是我凉州的大好男儿。” “是老夫帐下的虎将。” “是我董某人的心腹爱将。” “华雄是也!” “若没有他,拼了性命在虎牢关,拦住关东的那些叛贼。” “尔等匹夫,岂能安然在此……” “饮酒作乐?!” 董卓此言一出,顿时便有纷纷应和传来。 更有人从席位上起身,遥遥向着华翔祝酒。 正当华翔一脸茫然,犹豫着是否该站起身来之时。 “华雄,过来!陪本相国喝一杯!” “还有你们,都发什么呆?” 董卓摇摇晃晃举起个酒樽, “接着奏乐,接着舞……” 华翔无奈, 只能拎着那根羊腿,从一旁抬起个酒樽,上前祝酒。 待喝完酒, 早有人在一旁,为华翔摆好了案几。 华翔满脑子疑惑地坐下,正琢磨着这一切是个什么情况。 “华都督,下官乃是某某某,特来感谢您庇护洛阳一方安宁。” “华都督,下官自从上次在街上与您擦肩而过,便被将军的英姿倾倒,正好今日有机会,特来敬您一杯。” “华都督,下官有一女,现年二八,容颜美丽、性格淑雅,最是倾慕您这样的少年英雄。” …… 华翔被团团围住,然后应接不暇,一杯杯喝酒。 一开始, 还觉得这古代的酒果然不咋地,喝上去口感跟啤酒似的。 然而, 架不住喝得多啊…… 当华翔开始感觉自己今天状态很好,还能再来他个几百杯的时候,他开始觉得脑袋有点昏沉。 然后,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正迷迷糊糊走着。 “华都督,原来您在这里!” 一个容貌俏丽的小丫鬟从旁边过来,伸手扶住华翔, “小姐今夜等了您许久,也不见您来,还以为您被相国召去商议军事了,特嘱咐奴婢在此等候您出来。却不知道您……” “哦……额?你说……小姐?” 华翔扭头看了看身边的小丫鬟, “小姐是谁啊?” “哎呀,华都督这是喝了多少酒呀!” 小丫鬟搀扶着华翔嗔道, “您跟奴婢走就好,等下就知道了。” “哦……” 华翔木然点头,由着小丫鬟扶着,出了相国府,上了个马车。 “嗯……” 车厢里, 华翔躺在小丫鬟怀里,闻着少女身上幽幽的香气,感受着脸旁的某处柔软。 马车行走在略有不平的路上,车厢随之轻微的摇晃了起来。 摇啊摇,摇啊摇…… “舒坦……” 不知过了多久。 有人悉悉索索退去了他身上的铠甲衣物,又有人把他抬起来,缓缓放入一处温暖的水池。 便有几只纤纤玉手,不断在他身上抚摸着。 “啊……” 华翔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自己正赤身裸体,坐在个大澡堂里,身边是几个穿着轻纱的少女,正羞红着脸给他擦洗着身体。 “你们……” 华翔强忍着头疼挥手, “出去,都出去……” 等到少女们都出去了,华翔岔开双腿坐在池子里,仰头朝上,微微张开双唇,眼神呆滞的看着房梁。 “啊……不对!” 他猛然一惊,神志清醒一些,跌跌撞撞起身,拽块布裹上,推门出去。 醉意又一次上涌,索性靠着柱子,坐在那发晕。 “哎呀,这大冷天的,怎么就出来坐着啦?” 华翔只听得身边有个女人的声音, “你们几个还楞着干嘛?赶紧把华都督扶到房里躺着啊!” 于是,又有人小心扶着华翔往前走。 终于,华翔重重地摔倒在柔软的床上,心满意足扯过来个被子,恩,居然还有淡淡的香气…… 伴随着淡淡的香气,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真的是个甜甜的梦啊,在梦里,华翔居然还搂着个温香软玉的美女。 两人正身体力行着,某些羞羞的事情…… 不对…… 华翔猛然睁开眼,不是在做梦?! “噗……” 那女人起身漱口,随后便钻进了华翔的怀里。 那罩杯, 那曲线…… 华翔差点又没把持住。 咿? 我为何说的是“又”? “华郎,你醒了?” 女人如小鸟般依偎在胸口,伸手在他茂盛的胸毛处,画着圈圈。 “唔……有些头疼。” 说实话,华翔此刻有些慌乱。 毕竟,上辈子可是纯纯的母胎单身二十年啊…… 咳咳,不对啊。 之前问过李肃,华雄这小子,不是无妻无子,纯种的快乐单身汉一枚吗? 这个女人是…… 之前那小丫鬟说的那个,“小姐”? 幸好, 华翔仅有的那点历史知识告诉他,此时的“小姐”,指的可是大家闺秀。 绝对没有21世纪的那个涵义…… “嘻嘻……” 女人的轻笑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直到此时,华翔才终于好好看了眼那女人,白皙胜雪的皮肤、柔若无骨的身段、艳若桃花的脸颊…… 试问, 这谁把持的住? 于是, 朵朵桃花盛开,满床春色弥漫。 “舒坦……” 第4章 奴家,名叫董媛 仿佛在沙场大战了一场。 华翔长长舒了口气,带着满身汗水沉沉睡去。 “华郎,华郎……快醒醒!” 女人推着华翔。 “唔,再让我睡会……” 华翔挥了挥手,扭了扭身子。 啧啧, 腰酸…… “华郎,快些起来。” 女人的声音有些急切, “小玉刚才来说,我夫君他,方才从相国府里出来,很快就要回来了……” “哦,无妨,无妨……” 华翔呓语着,然后……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啥,你说啥?” “我说,我夫君快回来了,华郎你赶紧起来。” 女人没好气的伸手,在华翔腰间掐了一把, “昨日里,我按照之前约定的,假借了父亲的密令,召你回来。” “谁知你这冤家,不来找我,居然巴巴跑去我父亲府上吃酒……” “哼,要不是小玉机灵,把你送了过来……” 女人撇了撇嘴,又伸手在华翔腰上掐了一把, “奴家是不是,就见不到你这冤家了……” “啧……” 华翔的腰上生生受了两记“袭击”之后,脑子总算有些清醒了。 他赶忙伸手,抓住了女人的手, “昨晚怪我。那个,我刚醒,脑子有些不清醒……” “就是……” 华翔一边斟酌着词汇,一边顺势将女人搂进怀里,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里啊?” “噗嗤……” 女人把脸埋进华翔的胸膛,也不嫌那里扎得慌,闷声说道, “这里是我府上啊。” 好嘛,说了跟没说一样。 于是华翔只好再问道, “那个,你夫君,他是……?” “嘻嘻……” 女人那不安分的手,又下探到了,某个敏感的地带。 在小树苗的茁壮成长中,女人的软糯的声音从胸膛处传来, “郎中令,李儒,李文优。” “哦,李儒啊……” 华翔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额…… 李儒?! 华翔虎躯一震,连忙把女人身体扳正, “那,请问小姐,你是……” “哼……” 女人眼见着自己辛苦“培育”起来的小树苗,瞬间蔫了下去,有些不悦。 她没好气的白了眼华翔, “华郎你今日怎么了?怎得都不认得奴家是谁了?” “额……” 华翔讪讪松开手,起身下床,到处翻找起自己的衣服。 “真是个负心的人儿啊……” 女人在床上幽幽说道, “这才温存了几刻,就要弃奴家而去了……” “嘿嘿……那个,我这不是……” 华翔慌乱地穿着衣服, “不想影响到你嘛。” “切……我父亲是相国,便是他知道了,又能奈我何?” 女人白了一眼华翔, “倒是你,怕影响了锦绣前程吧?” “没有,绝对没有!” 华翔终于穿好了衣服, “那我就先走了。那个,董小姐……” “真是个冤家!没办事之前,叫人家小甜甜……” 女人从床上起身, “办完事之后,叫人家董小姐……” “小玉!” 女人随便披了件薄纱在身上,影影绰绰、隐隐约约,那波澜起伏似乎更加诱人。 女人冲门外叫道, “送华都督出府了。” “咳咳,末将告退。” 华翔干咳一声,别过头冲那边拱了拱手,便随着昨晚那个小丫鬟向门外走去。 “记住了……” 待华翔走了到门口,马上就要踏出房间时,女人的声音幽幽传来, “奴家,名叫董媛。” …… 华翔跟在小玉身后,边走边琢磨着。 自己这个身体的前主人,华雄这小子是玩得真大,居然敢睡了李儒的老婆,而且还是董卓这凶人的女儿。 历史上, 这小子倒是干脆,早早就被关羽砍了,自然也就没有了后来的故事。 现如今, 自己这只小蝴蝶已经改变了历史,昨晚又机缘巧合之下,给睡了…… 那下一步…… 当如何处理? 还有, 如果没有记错,很快董卓这老小子就要火烧洛阳跑路,然后被吕布砍了。 看来, 自己也不能傻乎乎去抱老董的大腿,还得好好筹划筹划如何保命…… 哎,眼下最愁人的, 是虎牢关那边还等着自己回去,回去又要面对关羽那尊凶神了。 打…… 那是肯定打不过的。 不回去的话…… 刚刚才收了李肃这个小弟,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砍了吧…… 正暗自想着心事,后面急匆匆跑来的个小厮,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小玉姐姐,姑爷已经到大门口了,小姐让你带着华都督,先找个地方躲避,稍晚些时候再送出去。” “哎呀,今日怎得这般快回来。” 小玉蹙眉,随后一跺脚,拉着华翔转身就走。 “你们府上,就只有一个大门吗?” 华翔跟着小玉一路小跑, “咱们走别的门呗。” “哎呀,都督你不懂……” 小玉急匆匆说道, “后门人更多,都是排队给姑爷送礼的!” 随后, 小玉推开木门,走进了一处独立小院,指着院子里一处池塘边上的假山, “这院子是姑爷的书房所在,他平日里喜欢清静,一般不会有下人来这里。” “就委屈华都督你先躲到那个假山下,稍晚些时候奴婢再来找您。” 话毕,小玉匆匆离去。 快步走到那假山下,居然发现了一处狭隘缝隙。 这处缝隙隐在一株枯树旁,若非靠近了,极难发现。 华翔苦笑一声,便猫着身子钻了进去。 初极狭,才通人。 复行数步,豁然…… 在黑咕隆咚中,摸到个门环。 用力一拉,居然开了。 有条潮湿的台阶,在黑暗里向下方延伸。 华翔屏住呼吸,在黑暗里倾听片刻, 一无所获。 身后不远处,院墙外有婢女的嬉笑声传来。 华翔便再不犹豫,抽出腰间的短刀,摸索着墙壁继续往前走去。 台阶并不算长,很快便走到了底,之后便是平坦的路面。 没多久,华翔便摸到了一扇紧闭的木门,居然还上着锁。 还好这锁并不算结实,华翔几刀下去,便撬开了。 推门而入, 是一间狭小的房间,有希微的光透过顶上的小窗户,从细密交织的栅栏里渗了进来。 房间里的陈设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之后便是角落上的一个铁笼子。 定睛一看, 那铁笼子里,依稀蜷缩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见华翔进来,那小乞丐也不说话,只深深将头埋进怀里,蜷缩在那个角落里发抖。 “啧……” 华翔砸吧咂嘴,原以为如此隐蔽的密室,该藏着点什么宝藏,却只是个简陋的牢房。 令人顿感无趣。 于是, 华翔便把那桌子搬到了窗户下,踩着桌子凑上去,勉强能看出来窗户外面是条狭长通道。 随后, 华翔便大喇喇坐在椅子上,瞅着那小乞丐发了会呆。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里沉默,时光也缄默了一般。 “啊……” 华翔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喂,你还活着不?” “嗯。” 小乞丐把脸埋在怀里,只是沉闷的哼了一声。 “啧啧,反正也是无聊。说说呗,你是谁啊,怎么被关在这里?” 华翔饶有兴趣的挠着后背,顺口问道。 看那小乞丐只是肩膀抖动了一下,却并没有回应。 “你这可就没意思了啊。你要是不说,我可就……” “别!别……你别用刑!我说……” 那小乞丐浑身上下颤抖的更加厉害了,他慢慢抬起头,颤抖着声音, “朕……我,我是刘辩。” “被郎中令……不,是被李叔父安顿在这里。他说,说外面很危险,很多人要杀朕……不,是杀我,只有在这里,他保护我,我才安全……” “李……李叔父说,我应该感谢他……对!是的,要感谢他,他给我吃的,给我喝的,还保护我的安全……” “他……他还说,朕的亲族……不是不是,是我,我的亲族都死绝了,母后死了,弟弟死了,大舅父……何进也死了。外面很危险……我要乖乖的呆在这里……” 那小乞丐磕磕巴巴说着,浑身颤抖,怯生生看着华翔。 嘴里的话不敢停下,却已经有两行泪,悄无声息地顺着脸颊划下,在脏兮兮的小脸上,分外醒目。 “你,是不是来杀我的?!” 刘辩颤颤抖抖的举起个手,指着华翔, “李叔父呢?呜……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 “额……” 华翔讶然道, “你不是,死了吗?” 第5章 你不是,死了吗? “额……你不是,死了吗?” 华翔满脸诧异的看着对面铁笼中的少年,内心早起惊起滔天巨浪。 纵然对这段历史把握的不够精准,华翔却是早就知道,眼下大汉的天子,乃是刘协,而面前这个乞丐般的少年,若真的是刘辩…… 按照历史记载,不是早就该,由董卓废掉之后,便直接给杀掉了吗? 等等,不对! 好像, 刘辩是被废后的次年春天,才被董卓安排李儒给杀掉的。 次年春天…… 华翔眨巴眨巴眼睛,那不就是…… 现在吗? 所以, 当下这个时间,刘辩应该是还没被杀呢,还是已经被杀了呢? 华翔皱眉思索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问道, “你可还记得唐姬?她现在,在哪里?” “唐姬……” 少年抽噎了一下, “去年冬天,朕……我正和唐姬在宫中睡着,李叔父半夜把我叫醒,然后说有重要的事……便把我连夜从宫中带到了此处,之后,便再没有见过唐姬了,呜呜……” “呼……” 华翔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心理隐隐有了个判断。 但眼下却不是验证这个判断的时候。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那便是…… 华翔皱着眉又细细在那间小屋里转了一圈,最后,眼光定格在了头顶上,那个密密麻麻的栅栏所在的小窗。 “试试吧。” 他喃喃自语道,便又从腰间抽出刀来,爬上了桌子。 …… 咔嚓! 在刘辩惊恐的眼神中,铁笼上的锁子被一刀斩断。 随即, 华翔有些心疼的看了看手里伤痕累累的短刀,指着刘辩说道, “没时间解释了,你现在跟我走。不准发出声音,听见没?” “呼……” 华翔费力地从那扇小窗中挤了出来,又探手进去,把小猴子般的刘辩拽了出来。 然后,沿着长长的走廊悄然向前走着,到了头,有人,于是翻墙,再走……再翻墙…… 虽有些周折,所幸一大一小两个都足够机灵,总算慢慢摸到了整个府宅的边缘。 “哎呀,华都督!” 一声压抑着的惊叫,把华翔搭在院墙上的手给吓了回去。 小玉小跑着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我说怎么刚才找不到您,怎的跑到这里来爬墙了?咿,这是哪里来的小乞丐?” 华翔尴尬的挠了挠头,正准备“解释”一番, “额,这个……” “算了,没时间解释了,你现在跟我走。” 小玉挥手,便有马夫赶着马车过来。 她麻溜钻了进去,伸手来拉华翔, “赶紧走。” 华翔站在那没动,摊了摊手, “他是我带来的。” “这个?” 小玉嫌弃的瞅瞅刘辩, 又麻溜从车上下来了, “你们赶紧上车,不要发出声音,马车会带你们回华府。” “还有……” “小姐让奴婢给您带句话,无论谁问起,您就说您昨晚出了相国府,就回华府了,从未来过这里。” “听见没?” …… “小姐,华都督已经安全离开了。” 小玉进了屋子,敛着手,规规矩矩站在那里。 “嗯……” 董媛半躺在榻上,脖颈下露出一大片雪白,她手上把玩着个精致的铜镜, “小玉,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奴婢自5岁起跟着小姐,到现在,有10年了。” “那么,我问你啊……那华都督与你快活时,可还勇武?” 噗通! 小玉跪了下来,浑身开始颤抖,不住磕头 “小姐饶命,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起来吧,我若怪罪于你,你早就被埋在后花园啦。” 董媛拿起个梳子,对着镜子慢悠悠梳着头,“问你这个,是想告诉你,我该知道的都知道。” “所以我吩咐你做的事情,你若是敢多嘴告诉别人……” 小玉跪在那里,哆哆嗦嗦说道, “小姐放心,奴婢不敢,奴婢死都不敢的。” “嗯,所以呀,华郎喜欢你,便收了你。对他,对我,对你,都是好事情。你说,对不对?” 小玉又止不住开始磕头, “小姐,奴婢再也不敢了。” “噗嗤……你个傻妮子,华郎这般的英雄少年,你喜欢便喜欢,我不也喜欢的紧么?” 董媛轻笑道, “你若不喜欢他,我又怎敢让你接他来,又送他走呢?” 小玉轻声说, “小姐,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跟小姐抢……” “好啦,起来吧。” 董媛挥手打断了小玉,伸手递出梳子, “来,给我梳梳头。” …… 太阳照常升起, 有明亮的光线穿过重重院落,透过窗户照耀到屋子里。 董媛的声音,轻飘飘从屋里传将出来, “你还没告诉我呢,华郎他……” “勇武吗?” 第6章 我不要面子的吗? 马车在一处大院门口停下。 “这,就是我的华府?” 华翔抬起手挡住正午的阳光,眯眼瞧着这装修气派的大门。 大门之上, 古色古香一匾额,赫然写着, “卫府”。 “吱呀”一声, 有个小兵推开了大门,打着哈欠、揉着眼睛。 一抬头, 看见华翔站在那里。 随即, 转身就往院里跑。 “快起来,都快起来啦!华都督回来了……” 顿时, 大院里一阵鸡飞狗跳, 间或, 还夹杂着几声女人的惊叫声。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面前的大门才轰然洞开。 两队衣衫不整的士兵从里面走出,分列大门两边。 随后, 他们双手高举,大声喊道, “恭迎都督回府,呼儿……嘿!” 额…… 华翔满头黑线, “是谁让你们这么迎接我的。” “启禀都督,是您要求的。” 一个身长八尺、身形魁梧、双臂健硕的光头出列,“唰”地一个军礼,嗡声嗡气说道, “您说,都督府要有都督府的气派。” 华翔瞅了眼阳光下,油光锃亮的那颗光头。 嗯, 很像一颗卤蛋啊…… 随后, 他摆了摆手,抬脚进了大门, “好吧,进去再说。” 甫一进门, 迎面便是株不知何名的景观植物,上面…… 挂满了大肠似的腊肉。 绕过去, 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里,一片…… 咳咳, 很多片狼藉。 这边, 几个笼子里关着些鸡鸭。 那边, 许多竹简散了开来,被人随意堆成座小山。 旁边, 尚未燃尽的火堆里,还有几根竹简在冒着青烟,上面架着个大锅,里面躺着几根没剩下多少肉的大骨头。 再往前, 横七竖八的空酒坛子堆里,露出几个没了盖子的木箱,上面堆着些锦帛珠宝之属。 还有…… 一堆缺胳膊少腿的桌椅, 一堆缺弓弦少箭的弓弩, 一堆缺衣服少鞋的女人…… 咳咳, 这个还是别看了。 华翔别过头,绕过门前柱子上拴着的几匹马,进了屋子。 好不容易找到个还算整洁的椅子,华翔一屁股坐下,边揉着脑袋边问, “我这华府上……有没有管家什么的?” 先前那光头一个抱拳, “启禀都督,有的,锁在柴房。” “什么?” 华翔闻言一惊, “为什么要锁在柴房?” “启禀都督,是您要求的。” 那光头咧嘴一笑, “您说,这管家不识抬举,想要跟着他老卫家的旧主子一起跑路,就让我们把他绑了。” “哦……” 华翔有点明白了, 感情他不仅霸占了人家老卫家的宅子,还抢了人家的管家。 “那么,院子里那些女人,为什么,那个,那个……衣衫不整?” “启禀都督,也是您要求的。” 那光头一边傻笑,一边挠头, “您说,这帮婢女也不识抬举,让我等好好管教。” “哦……” 华翔彻底明白了, 感情,这是把人家老卫家的婢女也给留下了。 想到这, 华翔猛地一拍桌子。 “还不赶紧把我的管家带过来?!” 少顷, 一个浑身破烂、绑着铁链、面色灰败,头发上还粘着几根鸡毛的枯瘦老乞丐,被带了过来。 那光头憨笑着跟在后面,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华翔见人家这样子,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忙从座位上起身, “嘿嘿,你看这事闹的。误会,都是误会……” 华翔一边伸手扶住管家,一边指着那光头, “那秃子,赶紧把管家身上的铁链子取下来。” “好嘞。” 那光头从怀里掏出把钥匙,去解管家身上的铁链子,嘴里还嘟嘟囔囔着, “我不叫那秃子,我有名字的,我叫胡……” 钥匙刚插进锁子里,还没来得及扭那么一下子。 “噗通”一声。 那管家直接跪在了地上, “都督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 那管家边磕头边哭喊着, “能做华府的管家,是小的三生有幸。小的不识抬举,之前居然还想着逃跑……小的知错,都督饶命啊……” “这……” 华翔老脸一红,伸出去的手尴尬抬在半空中。 随后, 他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啪”一声, 打在了那颗光溜溜的卤蛋上…… 咳咳, 打在了那光头的头上。 “说!” 华翔瞪着眼睛,恶狠狠说道, “你们是不是打管家了?!” “启禀都督,还是您要求的。” 那光头捂着头,有些委屈的说道, “您说,管家不识抬举,让好好管教一番。其实,我看他身子骨弱,都没敢下狠手……” “停!” 华翔大喝一声,打断了那光头。 深呼吸,深呼吸…… 华翔好好调整了一番情绪,才又满脸堆笑,弯腰看向趴在地上不住磕头的管家, “你看,我说了嘛,都是误会。你再不起来,我可就要生气了哦。” 那管家闻言,“唰”就爬了起来。 “起,小的马上就起来。” “恩,很好。” 华翔满意点头, “那秃子,你带着管家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找我。” “还有……” 华翔一把,从身后拽出了畏畏缩缩的刘辩, “也带他去洗洗。” “额?” 那光头一脸诧异, “都督你又从哪拐来个小乞丐?” “咳咳,什么乞丐!” 华翔瞪了一眼那光头, 随后, 带着和颜悦色的表情,转头看向刘辩, “这是本都督失散多年的弟弟,名字就叫……” “华安!对吧?” “是的是的,我叫华安。” 刘辩小鸡吃米般连连点头。 “哦。都督的弟弟啊……” 那光头一手一个…… 拎起一大一小俩乞丐,转身出去了。 嘴里还嘟嘟囔囔着, “我不叫那秃子,我有名字的,我叫……” “恩,知道了知道了。” 华翔不耐烦地打断他,然后不着痕迹揉了揉手。 心想, 这秃子头挺硬啊,打的我手生疼。 随后, 他大手一挥, “来人呐,召集华府全体人员,开会!” …… 当那光头领着焕然一新的管家和刘辩回来,便看见华府的守卫、婢女以及仅剩的几个下人,正整整齐齐的列成三队,站在院子里。 他们面前, 是站在一张桌子上,正在大声讲话的华翔大都督。 “总之,虽然之前有一些误会,有一些不愉快……” “但是,从今以后,这些都过去了!” “我再强调一遍,大家都是华府的一份子,要相亲相爱,要紧密团结,要万众……咳咳,要众人一心!” “今后,但凡再让我看到,有士兵侵犯婢女,或者欺压奴仆,你们可以直接来找我进行投诉。本都督定然,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华翔正在桌子上慷慨陈词,一扭头看见三人。 于是便愉快地挥手,示意管家也站上来。 于是, 一脸懵逼的管家便被抬上了桌子。 “你们看,我华府的管家,还是之前的管家。我刚才说的那个……你们也可以向管家投诉。或者……” 华翔指了指桌子边上的光头, “你们也可以向这秃子投诉。本都督宣布,这个秃子,以后就是我们华府的……保安队长!总之,我华府之内,无论什么身份,大家一律平等,绝不允许以大欺小、恃强凌弱!” “这话,我华雄说的。一言九鼎!” “都督英明!” 这是管家在旁边举拳呐喊。 “华都督神武,比我老胡厉害!” 这是刚刚晋升为保安队长的某个秃子在大声附和。 话说,这保安队长是个啥官衔儿啊,以前咋没听过?不过…… 管他呢,反正是官儿。 光头咧嘴一笑,继续大声叫道, “华都督神武,比我老胡厉害!” 咳咳,虽然大家的反响不是很热烈,但是好歹是竖起了规矩。 华翔满意点头,随即扭头问管家, “管家,你怎么称呼啊?” “小的名叫卫东方。” 管家恭恭敬敬朝着华翔行礼。 “那秃子,说你呢,别叫了!” 华翔打断了胡车儿, “你叫啥名啊?” “启禀都督,俺叫胡车儿。” 秃子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俺是个胡人,以前在凉州养马,后来为了吃口饱饭,就跟了董卓大人。” “你说,你叫胡车儿?” 华翔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太确定。 “恩,俺打小就叫胡车儿,俺娘给起的名字。” “哈哈哈……” 华翔仰天大笑,眼角都流泪了。 贼老天, 你总算是开了次眼。我华翔手里,终于有个像样点的历史武将了。 随后, 他抬起手,指向胡车儿, “我宣布,胡车儿不再担任我华府的保安队长,新任的保安队长是……你!你出来,说说你叫啥名字?” “喏!” 被华翔指到的那个士兵一脸狂喜,随即出列, “小人名叫陆仁佳。” “哈哈,好名字!就是你了!” 华翔大手一挥,看都不看旁边一脸错愕的胡车儿, “最后,我再强调一点,那就是,团结!我们华府上下,一定要团结,只有团结,才能凝聚力量,才能不怕别人的欺负。” “当然,在这洛阳城里,有我华雄在,我相信,没有人敢欺负我们华府的人!” “这话,我华雄说的。一言九鼎!”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华翔的发言。 光天化日之下,有人一脚踹开了华府的大门。 随即, 一个激昂的声音传来, “天日昭昭,人心灼灼,华雄匹夫,给我出来!” 额…… 华翔觉得很无语,抬头瞅了瞅天上,冲着头顶的大太阳,暗戳戳竖起个中指。 贼老天…… 人家不过是在自家院子里,小小的装了个逼而已。 这打脸, 也来得太快了吧? 华府上下,那么多人看着呢…… 我不要面子的吗? 第7章 某乃,吕奉先 当华翔领着一众护卫走到大门口,老远便瞅见个青衣书生,背着手,昂首立于大门之前。 在他身后,是几十个手里拿着木棍的青壮汉子。 “喂,小伙子,你谁啊你?” 华翔有点拿捏不准,难不成是华雄那小子之前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还是…… 眼前这书生打扮的家伙,是那位青史留名的“毒士”李儒? “哼!” 那书生轻哼了一声,伸手指着华翔, “你是不是华雄?” “若不是,就赶紧把他给我叫出来。” “本公子乃是来找华雄的,其他人,没资格跟我说话!” “呵呵。” 华翔觉得有些好笑, “你都不认识我,就来我家踹门?你是不是太闲了你?” “这么说来,你便是华雄了?那就好……” 那书生昂头说道, “我便是卫仲道,乃是河东卫家的大公子。” “前些时日,本公子去荆州游学,今日刚刚返回这洛阳。” “便听人说,你这个凉州来的蛮子,居然敢趁本公子不在家,来强占了我家的宅子?” “现在,本公子要你,带着你的这些下贱兵士,马上滚蛋。看在你识相的份上,本公子还可以考虑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否则,你可别怪我不客气……” “呵呵。” 华翔都懒得搭理他。 心里想着,原来你叫卫仲道,不叫李儒啊。 卫仲道…… 嗯,没听过…… 于是, 只见那华翔,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唰”一声…… 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短刀。 然后, 看了看那刀身上斑斑驳驳的缺口。 咳咳, 又把刀给插了回去。 “哈哈,你看你那把破刀……哈哈哈……” 卫仲道伸手指着华翔,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早就听说你们这些凉州来的蛮子,最是穷苦。哈哈哈,岂料……” “居然这般贫贱。就你拿着你那把破刀子,你吓唬谁呢?” “哎呀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哈哈哈……” 额, 这场面有点尴尬啊,肿么办? 华翔正在尴尬间,胡车儿满脸委屈凑了过来, “都督,俺刚才是不是说错啥了? 为啥刚刚当上个官,你就把俺给撤了? 如果是因为俺名字不好,那俺改名儿行不行? 俺不叫胡车儿了,俺以后就叫做秃头吧?” “嗯……” 华翔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伸手摸了摸胡车儿那颗黑的发亮,光溜溜似卤蛋的大脑袋。 “这样吧,你现在带人,给本都督……” “把来咱华府闹事的这帮人,好好管教一番。我就给你升官,如何?” “好嘞……” 胡车儿咧嘴一笑,扭头振臂高呼一声, “兄弟们,抄家伙,随俺……冲阵!” 随后…… “啧啧啧,我看着都疼啊。” 华翔一边咋舌,一边看着华府的军士们如狼入羊群般,打的那帮子家丁鬼哭狼嚎,溃不成军…… “启禀都督,俺把他们,管教完了。” 胡车儿拎着虾米般躬着身子的卫仲道过来,顺手丢在地上,拱手向着华翔行礼。 “你……咳咳咳,呸……” 卫仲道趴在地上,往地上吐了口血, “你死定了!我跟你……我乃是河东卫家的大公子……” “哦……” 华翔点点头,扭头问旁边的胡车儿, “他说我死定了,怎么办?我好怕。” “要不然,嘿嘿……” 胡车儿憨笑一声,摸了摸头, “俺这去后院刨个坑,把他给埋了?” “额,先别埋了。关起来吧,每天管教一番就好了。” 华翔顿感无趣,转身回府, “走了,本都督饿了。” “都督,都督……” 胡车儿连忙跟上, “刚才您说,给我升官那事儿。” “你收拾一下。” 华翔头也不回,冲着背后挥了挥手, “吃完饭,跟我去虎牢关。” “好咧。” 胡车儿咧嘴一笑。 恰在此时, 远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片刻间,已来到近前。 “吁……” 来人勒马,人与马俱是气喘吁吁。 只见马上那人,举起个令牌, “奉董相国令,华雄即刻入府商议军情,不得延误。” “华雄,领命。” …… 还是昨晚那个大院子,只是白日里来,更觉得是个大院子。 华翔下马前,专门仔细瞅了瞅大门上写的啥。 果然, 古色古香一匾额, 赫然写着,“王府”。 恩, 也不知这董胖子是抢了谁家的宅子,难不成是司徒王允? 华翔一边想着,一边在胡车儿的搀扶下下了马。 虽然这副身体还有着骑马的肌肉记忆,但是这只有一侧挂了马镫的玩法,难不成是东汉末年的统一玩法? 这么说…… 俺是不是可以尽快弄个双马镫出来? 不行,回头得去问问李肃…… “唰”一声,一杆长戟,拦在了华翔面前。 华翔正在心里暗自琢磨着心事,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把兵器,差点便迎头撞上。 所幸, 咱有胡车儿啊。 胡车儿眼疾手快,一把便拉住了华翔。 随后,便抽出腰间的长刀,与对方对峙了起来。 “咿?胡车儿,你不是用短戟的吗?” 华翔奇道。 “嘿嘿,放在都督府上了,没带过来。” 胡车儿嘿嘿一笑。 “哼!来将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对面一人大声喝道。 “额?” 华翔闻言一惊,这才想起来面前还有把武器指着自己呢。 定睛一看, 只见这长戟的长相颇为奇异,顶端形似个“井”字,长长的戟杆上,是红色与金色交织的彩绘装饰。 再往前看,对面这汉子…… 只见他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手持方天画戟…… 恩, 倒是也长得仪表堂堂,都快赶上俺老华了。 华翔暗自思付着,这么典型的装扮, 眼前这个, 怕就是三国战力天花板级别那位了吧? 只是, 华雄那小子之前…… 应该没得罪过你吧? 我还想着是不是抱抱你这条大腿呢。 眼前这架势,难不成…… 也得罪过? 若是真的得罪过……那又是为啥得罪的呢? 难不成…… 因为貂蝉? 咳咳。 “你谁啊你,拿个长矛捅什么捅啊你?” 华翔这边还没说话,倒是一旁的胡车儿先说话了, “真是瞎了你的狗眼!连俺家华都督都不认得吗?” “哼!某乃,吕奉先。” 对面那人冷哼一声, “你说你是华都督,可有何凭证?” “当然有啊!俺还能骗你不成?” 胡车儿撇撇嘴, “都督,把你令牌给他瞅瞅。” “哦。” 华翔老老实实从怀里掏出个令牌,伸手递了过去。 “哼!” 那吕布也不接过去,只是撇了一眼,便“唰”地收起了手里的长戟,然后扭头就往里走, “原来你便是华雄华都督,义父让我来此等你,你随我来吧……”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啊……” 华翔满脸堆笑的跟在后面, “早就听闻过温侯的大名,今日才得以一见,华某真是三生有幸啊。” “额……” 吕布突然停了下来, “某现在只是都亭侯而已,为何华都督称呼某为温侯?” “额……” 华翔这才反应过来,历史上,吕布是在杀了董卓之后,才被执掌了朝政的王允进封温侯的。 眼下,这话怎么接? 难不成跟他说,俺知道你将来会砍了你那便宜的义父董胖子, 然后, 你就可以当温侯了? 咳咳…… 只见那华翔微微一笑, “虽然吕将军现在尚未进封温侯,但华某却早已被吕将军的盖世风采所倾倒,是故……” “在华某的心里,早已将吕将军当做了是侯爵一般。” “再者,” “吕将军的待华某,如春风一般温和,如夏日一般温暖,于是……” “某窃以为,他日吕将军进封侯爵之时,当为温侯。” 吕布听了华翔此言,眼中不禁异彩连连, “原来……在华都督心里,吕某竟有如此地位?” “咳咳,那是当然。” 华翔正色道, “吕将军之神勇,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所谓‘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当真是实至名归!”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吕布嘴里喃喃自语着, 随即, “唰”地便把方天画戟扔在一旁, 然后, 紧紧抓住了华翔的双手,满眼都是炽热, “吕布何德何能,能得都督如此称赞。方才之事,倒显得布气量狭小了。还望都督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布一般见识……” “哪里哪里……” 华翔也满眼炽热的看着眼前的吕布, “吕将军不认识华某,很正常的事情嘛。” “这个……” 吕布似乎有些犹豫,踌躇了一番,才面带愧色的说道, “其实,布早就认得华都督了。” “方才在院外,之所以刻意刁难都督,乃是因为,布麾下有一人,名叫张辽。” “是他建议的,让布今日,见了都督之后……” “吕将军!” 有个年轻的将领走过来,弯腰捡起了地上方天画戟,抱拳说道, “董相国令末将前来寻找将军,人都到齐了……” “哈哈,文远,你来的正是时候。” 吕布哈哈大笑道,把那将领拉了过来, “华都督,这便是布刚刚提到的,张辽,张文远。乃是布麾下不可多得的人才……” “将军,此刻不是攀谈的时候,董相国那边马上要开始议事了……” 那张辽却并不接话,只是随意朝着华翔行了个礼,便顺手拉着吕布往前走。 “不是,文远,我的意思是,之前我们商定的事情……” 吕布好像是想和张辽商量点什么事情,被拉着往前走,一边还扭头往华翔这边看。 “吕将军放心,某心中有数的。” 那张辽却并不接话,只是低头拉着吕布往前赶路。 华翔则是乐呵呵的跟在后面,心想原来吕布这个人,还挺好说话的…… 另外, 今日不亏啊,已经见到两个了, 一个人中吕布, 一个五子良将, 啧啧啧…… 便是在前面两人的拉扯间, 三人已经来到个空旷的大院子里,面前则是一间宽阔敞亮的大屋子。 “哎呀,文远,你听我说!” 吕布好像有些急切,甩脱了张辽的手,正要说点什么的样子。 “砰!” 屋里传来一声巨响, 似乎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 随即, 董卓的咆哮声打屋子里传将而来, “这帮乱臣贼子,真是气煞老夫也!” “啊啊啊……” “老夫的华雄何在?!” 第8章 要啥手表啊? “启禀相国,华雄在此。” 华翔、吕布、张辽三人急忙进屋, 华翔扫了一眼两旁端坐着的众多官员, 心想, 好嘛,这董胖子会玩啊,这是把朝议都开到家里来了吗? 随后, 他在众人或好奇、或探寻的眼光中, 硬着头皮上前, 冲着正中间坐着的胖子拱手, “华雄来迟,还请相国息怒。” “哈哈哈,来得好,来得好啊!” 上一秒还在暴怒的董卓, 下一秒见到了华翔, 却哈哈哈大笑起来, “这可真是,说华雄,华雄到啊。” “老夫有你华雄在,何惧那些关东逆贼?” 董卓说道, “文优,你且把军情拿给华雄看看。” 一旁, 有个文臣模样的人应了董卓一句,然后站起来,手里还拿着卷竹简, “华都督,是这样的……今日,虎牢关有个叫关羽的无名之辈前来叫阵,已经连斩我军五员大将。” “虎牢关副将李肃无计可施,便呈报了紧急军情过来。” 华翔紧绷着神经,眼瞅着那个叫做李文优的文臣,微笑走到他身边,把手里的竹简递了过来。 此刻, 董卓的声音响起, “华雄,老夫命你即刻返回虎牢关,明日……” “不对,是今天日落之前,斩了那个什么,什么关的无名之辈,重振我军雄风!” 嗡嗡嗡…… 华翔压根就没听清这董胖子在说什么, 他满脑子想着的,却是,原来这家伙就是李儒。 看上去无甚特别的啊, 微胖的脸上留着几缕胡须,毫无特色的嘴巴,毫无特色的鼻子和眼睛…… 咳咳, 不对, 他眼睛很有特色啊,又小又亮,在这张平平无奇的脸上,颇有几分抢戏的说。 尤其, 这个人他还在看着你笑,那滴溜发亮的小眼微微眯起来,不禁让人觉得,分外熟悉的说。 怎么个熟悉法呢? 华翔皱眉思索,然后恍然大悟。 真的, 很像老鼠眼睛啊。 不能说完全一样,但是极其神似啊有木有? …… “华都督?” 李儒伸手,拿那竹简戳了戳华翔, “华都督,你倒是接一下啊。” “啊?哦……” 华翔回神,伸手接过那竹简,嘴上机械地说着, “谢谢,谢谢李大人……” “呵呵。” 李儒眯着小眼睛,笑着冲华翔点头, “华都督今日怎得这般客气。” “额……” 华翔还没想好说点什么, 便听见董卓在那里叫道, “华雄,华雄!老夫的虎将何在?!” 于是, 只好又冲着前方的董卓拱手, “在,末将在。” “恩。” 董卓满意点头, 因为太胖,几乎看不到脖子,便只看见个硕大的脑袋在肩膀上,上下摇晃了那么一下, “那便去吧。” “啥?” 华翔一脸懵逼, “去哪?干啥?” “砰!” 董胖子有点不高兴了,拍着桌子, “现在,回虎牢关,日落前,宰了那家伙。听明白没有?” “额。” 华翔头上那冷汗, “唰”地就下来了。 他好想问一句,不回虎牢关行不行啊? 只是, 如果不回去的话…… 是不是日落前,董胖子就会先宰了他啊? 说不得, 还得先回去,再从长计议了…… 正在华翔犹豫间,旁边却有个声音响起, “义父,孩儿想去虎牢关,杀了那关羽,为义父分忧。” 亲人呐! 华翔此刻恨不得扑上去,抱住吕奉先啃上两口。 “你不必去了。” 董胖子挥了挥手, “此等小事,不必奉先出马,华雄足矣。” 造孽呐! 华翔此刻恨不得扑上去,抱住董胖子啃上两口。 “孩儿……还是想去。” 那吕布似乎犹豫了一下, 却又抱拳坚持道, “孩儿自从杀了那丁原,侍奉义父以来……” “寸功未建,却被义父任命为中郎将,封都亭侯。” “孩子受之有愧、郁郁难欢、惶惶不安,总想做些事情,以报答义父如山的恩情。” “今,” “每见义父为江山社稷,夙兴夜寐、夙夜兢业。孩儿便铭感五内、感动不已。” “然,” “河东那帮乱臣贼子,不思感恩而聚众谋反,置朝廷于不顾、置大义于不顾、置义父于不顾。” “孩儿见此,更是怒不可遏、怒发冲冠。” “故,” “孩儿恳请义父,准许孩儿出战,为义父分忧、为皇上分忧。” 啧啧啧, 这小词, 一套一套的啊。 华翔在旁边听着, 总觉得这番说词不似是吕布这大老粗能说出来的。 不过, 在他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呐喊着, “答应他,答应他啊!” “砰!” 董胖子站起身来,拿起酒杯,就冲着吕布丢了过来! “我说了,有华雄就够了,你是不是听不懂?!” “孩儿,孩儿只是……” 吕布不敢动,生生挨了董卓那一酒杯, 酒水洒出来,从吕布的铠甲上淅淅沥沥滴到了地面。 啧啧啧, 我看着都心疼吕布了。 华翔端正的站在旁边, 只敢在心里,默默为吕布鸣了句不平。 不过, 他也觉得奇怪,好像不管是历史上还是三国演义里,都是自己这个冤种前身, 华雄战死之后,才轮到吕布出面对付关东联军的。 既然, 吕布这么猛, 为啥, 董胖子不一开始就派他出战呢? 好奇怪啊…… “不必再说了。” 董胖子挥手打断了吕布的话, “你三番五次请战,是觉得华雄不行呢,还是觉得我凉州男儿不行?” “所以,” “非得你这个并州人来替我们出头?” “义父息怒,吕布不敢。” 吕布听董卓这么说,连忙低头表示认错。 这时, 一旁的张辽向前一步, “启禀相国,末将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哼,讲吧。” “是。” 张辽清清嗓子,扬声说道, “末将以为,贼军势大,为万全之考虑,需由我方战力最强者出战。” “不若,” “请相国准许,由我家吕将军与华雄都督战上一回,谁获胜,谁便代表我方出战那关羽。” “哈哈哈……” 董胖子大笑, “你这个小将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你可知,” “华雄乃是我凉州第一勇士,数年来,随我征战胡人,未尝一败!” “你觉得,” “你家吕将军,就能打得过我凉州第一勇士了?” 他能啊, 他肯定能啊…… 华翔的脑海里,千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那场面,壮观的很啊…… “打不打得过,总要打一场才知道。” 张辽犹自坚持。 “岳丈大人。小婿以为,此建议未尝不可。” 此时,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李儒开了口, “若华雄胜了,想来吕布便不会再有此坚持;” “若吕布胜了,小婿岂不是要恭喜岳丈大人,除了新收义子之外,” “就又得了并州第一勇士吗?” “更何况……” “小婿对华都督之勇武,深有感触。总觉得华都督才是会赢得那一个。” 那李儒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看着华雄,眼神…… 咳咳, 那李儒眼睛太小,看不清啥眼神。 “你说呢,华都督?” 我说啥? 我说“对对对”吗? 华翔总觉得这李儒这家伙好像话里有话, 却不知他到底是不是话里有话。 只好在心里…… 默默送给这家伙个大大的白眼。 “如此……” 董胖子沉吟了一番,终于点头, “那你们俩,就比试一番吧。” “不可!” “不可!” 却是吕布与华翔同时说道。 “什么?” 董胖子有点没听清楚,便指着吕布问道, “奉先,你为何说不可?” “启禀义父,孩儿确实想去虎牢关,替义父教训那帮不识抬举的乱臣贼子。但是,若要与华都督比试,孩儿却并不愿意。因为……” 吕布老老实实说道, “孩儿今日与华都督一番畅谈,颇为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唯恐动起手来……伤了华都督。” 真是亲人啊! 华翔再度眼泪哇哇的。 咳咳,当然是在心里,偷偷为吕布盖上了个戳:这人能处,有事他真上。 “呵呵。” 董胖子轻蔑一笑,都懒得反驳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要不是为了杀那丁原,收他的并州和军队,你以为我董某人就那么缺儿子呢? 真是……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有我董某人胖吗? 说你猛,你还装上了,你有我华雄勇武吗? 切…… 想到这里,董胖子摆摆手打断了吕布的话,又扭头问华翔, “华雄,你又为何说不可啊?” 这个…… 华翔想了想,随即,“唰”一声…… 从腰间抽出了他那把, 咳咳, 伤痕累累的短刀。 然后, 大言不惭地说道, “启禀相国,华雄的刀在沙场上与那些乱臣贼子厮杀,已经受损严重,恐不堪与吕将军比试了。” 哎…… 这个理由好, 不是我华某人不想打啊,奈何是我的武器不行啊, 嘿嘿嘿…… 华翔在心里, 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哦……” 众人默默听着,不由暗暗点头。 那董卓更是闻言,直接就从座位上走了过来,接过那把短刀,细细端详了一番。 “你们都看看,你们都好好看看!” 董胖子把那把刀举了起来,开始全场巡游, “什么叫做虎将?!” “什么叫做我凉州的大好男儿?!” “从这把伤痕累累的刀身上,就能看出来!” “是的,是的。” 众人不住颔首赞同。 只有华翔在心里默默翻着白眼,你举得那么高,给谁看?谁看得见啊? “老夫说什么来着,华雄,就是我凉州军的第一猛士嘛!” 董胖子伸手指着旁边坐着的那些官员们, 犹自在那里慷慨陈词, “若没有像他这般的勇士,为了我们在虎牢关与联军,殊死搏斗、浴血奋战……” “你们这些人,能安然在这大好的洛阳城里,花天酒地、饮酒作乐吗?!” “不能!” “老夫告诉你们,绝对不可能!” “尤其,” “是你们这些洛阳城里的高官,你们这些士族大家,老夫我要告诉你们……” “没有我们这些,你们瞧不起的西北蛮子,你们早就被那些联军打进洛阳城来,”“烧了!” “杀了!” “抢了!” “你们说,是不是?!” “是的,是的。” 众人再次不住颔首。 “恩……” 董胖子很满意众人的表现。 于是, 他伸手从腰间, 解下来一柄刀。 然后, 扬手, 那刀便连带着刀鞘,在半空划出道优美的弧线…… “唰” 华翔伸手握在了手里。 “拿着吧,给你了。” 董胖子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额?” “给我个这玩意儿干啥?” 华翔满脸问号, 顺手拔了出来, 但见那把短刀,寒光闪闪、锐气逼人, 刀柄上, 如北斗七星般,镶嵌着七颗明珠…… “这是……” 一旁, 吕布惊呼出声, “七星宝刀,那年那曹操献给那董卓那把!” “什么献给?” 董胖子一瞪眼, “是刺杀!” 亲人呐! 华翔第一次觉得这胖子看起来,也挺顺眼的。 满脑子都是那句经典台词, “要啥手表啊……” 咳咳,不对,再来。 “要啥七星宝刀啊……” …… 此刻, 便是在大堂之上,两旁端坐的洛阳官员之中, 有个满头白发、其貌不扬的小老头, 眼光死死盯着,华翔在手里把玩着的那把宝刀。 桌下, 拢在袖子里的手紧紧的握起,死死攥成个拳头。 “这不是,我的七星宝刀么……” 老头在心里默默想着, 有寒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随后, 那老头低下了头。 看上去, 就只是个满头白发、其貌不扬的小老头。 而已。 第9章 要啥自行车啊? “如此,可比试了否?” 董胖子说道, “速与吾儿奉先比试了,然后回虎牢关,给老夫……” “好好教训教训那关东逆贼!” “华都督,布,得罪了。” 吕布在一旁轻声说道。 那个…… 董老板,能退货吗? 华翔此刻, 好想把这烫手山芋般的七星宝刀给还回去。 难不成,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与那飞将军吕奉先, 痛痛快快地,战…… 咳咳, 痛痛快快地,被揍上一台? 这个…… 华翔泪流满面, 这个怕不得行啊。 于是, 当两人在院中站定了,四周乌央乌央围上了几圈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都想看看,这传说中的凉州第一猛人与并州第一狠人的交锋, 该是, 怎样一番双雄争锋、龙争虎斗? 吕布还算是有良心,见华翔使的是短刃,便也弃了他的方天画戟不用,从腰间抽出把短剑,在对面摆好了架势。 此时, 正当那董胖子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开始之际。 “启禀相国,某,有话要讲。” 却是站在院子正中央的华某人,举手示意道。 “讲吧。” 董胖子甩了甩袖子,一脸便秘的表情。 “喏!” 华翔也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当着这洛阳城的百官,以及我大汉的骁勇军士,某想问相国,一个问题!” “呵呵。” 董胖子有些不高兴了, “华雄,老夫让你比试,你却要问问题?” “是的,某要问问题。” 华翔拱手, “启禀相国,华某一介武夫,相国不以某卑鄙,委以重任,由是感激,遂许相国以驱驰。” “今,” “相国欲某与奉先比试,胜者,则赴虎牢关抵御那关东联军。” “然,” “于华某而言,比试事小,抵御那关东叛军,亦是小事。” 此话一出, 众人皆惊, 纷纷与身边人窃窃私语。 然而, 华翔不卑不亢的声音, 在一片纷纷扰扰的议论声之中, 清晰传将而来。 “故,” “华某有一问,不得不在此,请相国明示。” “那就是,” “请问相国,您是我凉州的相国,还是这大汉的相国?” 此问一出, 周围一片哗然。 随后, 众人又不约而同,迅速噤声, 一个个或疑惑、或探究、或玩味的眼神, 盯着昂立于院内的华翔。 便是, 在这一片死水般的沉寂中, 董胖子冷哼一声,傲然说道, “老夫,自然是这大汉的相国,如何?” “是的!相国当然是大汉帝国之相国。” 华翔大声应和道, “既如此,” “那华翔请求相国,免去华雄虎牢关主将,以吕布为虎牢关主将,抵御关东叛军。” 此言再一出,众人再惊。 不过, 这反反复复的惊讶,大家好像已经习惯了。 毕竟, 边际效用递减嘛…… 更有如李儒这般聪明的, 此刻已经想明白了华翔的意思, 不由在脸上带着几分莫名的微笑。 反倒是董卓没反应过来,问道, “华雄,你这又是何意啊?” “启禀相国。华雄感激相国知遇之恩,今日,更是以宝刀相赠。华某,唯有不惜此身、慷慨赴死,才能报答相国之恩情。” 华翔扬了扬手中的七星宝刀, 恩, 你别说, 这高档货,手感就是不一样。 “然而,相国乃是我大汉的相国,在我大汉疆土之内,凉州、并州,又有何分别?” “华某虽为武夫,也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值此社稷飘摇、关东叛乱之际,相国更应当以吕布为主将,去抵御那帮乱臣、反贼。好让他们知道……” “在我董相国的治下,无论你是哪里的出身,皆一视同仁。” “也让他们看一看……” “什么是我大汉朝廷的气度,什么是相国的气度。” “故,” “为相国计,为大汉计。某……” 华翔扬手, “自认不敌吕布,甘愿将这虎牢关主帅一职,双手奉上!” “华都督……” 吕布在对面眼泪哇哇地看着华翔,惹得华翔一阵鸡皮疙瘩。 随一咬牙,继续扬声说道, “若相国同意,华某这都督一职,也愿一同赠与奉先!以全相国之胸襟,扬我朝廷之美名!” “华兄弟……” 吕布张开双手,看这架势,是准备给华翔一个温暖的抱抱。 华翔一阵恶寒,赶紧冲他摆了摆手。 “哈哈哈,好!” 董胖子这会终于反应过来了,抚掌大笑, “古有千金买马骨,今有我董卓……” 咳咳,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咳咳……” 李儒在一旁咳嗽几下,扬声说道, “古有千金买马骨,今有我大汉相国,董卓爱才挂帅印!” 华翔见状,也连忙跟上, “恭喜相国,贺喜相国,成就了一个千古名句啊!” “恩。” 董胖子满意点头, “那就按你说的办,吕布,任虎牢关主将。华雄嘛……” “随行出战!” 吕布一脸狂喜, “谢义父……” 华翔假装一脸狂喜, “谢相国……” 此时, 周围的大部分人才反映了过来,纷纷跟着阿谀奉承起来。 在这一片热热闹闹的歌功颂德声中,王允转头,与身旁之人默默对视一眼。 二人眼底,俱是忧虑。 …… 是夜, 王允府中。 王允与白日里那人相对而泣。 良久, 王允屏退左右,拉着那人的手说道, “蔡兄,今日之事,你亦在场。我等若不早日采取行动,恐那董贼日渐坐大,我大汉之基业,就更加……呜呜呜……王某,心痛啊!” “司徒的意思是……” 那人犹豫着说道, “你前些时日所提到的,那个美人计?” “是的!” 王允擦了把鼻涕, “我看你那女儿,相貌绝美、身材出众……咳咳,那个,我是说,她性格坚韧,可当此重任。” “可是……” 那人犹豫着, “我家的琰儿,早就与那河东卫家的大公子,定下了婚约。近日,好像那卫仲道,已然从荆州求学归来……” “国难当前,何来儿女私情?!” 王允挥手打断了那人,又大义凛然地说道, “你蔡邕的女儿是女儿,我王允的女儿就不是女儿了吗?” 蔡邕闻言,眨了眨眼睛, 啥啊…… 你家那个女儿,干的; 我家那个女儿,亲的! 这能一样吗?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你? 随即, 蔡邕斟酌了一番,缓缓开口道, “司徒有所不知啊,我那女儿,她打小就颇有主见,岂能我说啥,她就听啥?更何况……” “蔡某以为,用此计策,一人足矣,何需两个啊……” “贤弟啊,你看那董卓本就是一只恶虎,现在再加上那华雄与吕布两头豺狼。” 王允语重心长, “若我们不一网打尽,恐后患无穷啊……” “好吧!” 那蔡邕犹豫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要如何做,蔡某,全听司徒吩咐。至于我家琰儿,我只能说尽力去劝一下……” “哈哈,好!” 王允大喜,猛地一拍大腿, “这样,我分别去请那华雄与那吕布,来我府上作客。到时候,你我分别让女儿,总是假装不经意,经过我家大门外……” “随后,如那华雄与吕布这般色胚,见了琰儿这般国色天香……” “咳咳,当然,还有蝉儿,那自然是,如那绿头大苍蝇,见了那新鲜出炉的牛……” “咳咳,当然,这就是个比喻啊,比喻而已,无需在意!咱继续往下推演哈……” “然后,你再把女儿,假意献给董卓那老贼……” “再然后……” 人语渐低,但见那王允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蔡邕则不住点头,不时应和…… “我看那吕布,早晚是个祸害。” “还有那华雄,更需当心。今日,在相国府上,他一个粗鄙的武夫,竟能说出这种笼络人心的话语,着实令蔡某意外。” “或许,是那董卓老贼的意思?提前教会了的……然后,当众表演出来,给我等看的?” “司徒此言,殊为有理……” …… 是夜, 吕布府上。 “布,飘零半生,只恨未早日逢君。华都督,布敬你一杯!” “哎呦,这说的是什么见外的话。在华某心里,可是一直是把奉先,当做知己一般的!” “哈哈,是极,是极!若华兄不弃,布愿拜为……” “兄长。” “不敢不敢,岂能让奉先兄做华某的小弟弟?按年龄算的话,奉先当为兄长才是。” 酒过三巡, 华翔瞧着有些兴奋的吕布,斟酌着开口, “吕兄,咱是不是早点出发,去那虎牢关……” “不急不急,明早再出发,来得及。” 吕布大手一挥, “今日高兴,某与贤弟,不醉不归!” “这个……” 华翔砸吧砸吧嘴里的低度米酒,心想,就这玩意,得喝多少啊。 不如? 华翔心生一计,咱现场弄点蒸馏酒尝尝? “吕兄,你这府上,可有多余的酒?” “那是自然,管够!” “那多余的空碗,空坛子什么的?” “也有,管够!” “好嘞。” 华翔咧嘴一笑, “今日,兄弟我就给你露一手!” 几刻之后, 吕布好奇的瞅着华翔,在那里大罐子套小罐子,小罐子连细管子,细管子下面放个碗,大罐子下面还烧着火…… 然后…… “就这,好酒?” 吕布满脸怀疑, “这不还是我府上的酒嘛。” “嘿嘿,喝了才知道嘛。” 华翔满脸自信, “来,干杯!” 然后…… “哈哈,好酒,再来!” 吕布满脸兴奋, “某从未体验如此醇正的口感,真是好酒啊!” 然后…… 五分醉的二人,手拉手坐在桌子上。 华翔满脸坏笑瞅着吕布, “听闻嫂夫人……国色天香?” “哪有!” 吕布大手一挥, “我家那婆娘,严氏,在并州呢!” 然后…… 七分醉的二人,勾肩搭背坐在台阶上。 吕布抱着华翔,失声痛哭、泪涕横流, “兄弟啊,哥哥得谢谢你啊…… “你是不知道,哥哥我小时候,日子过得苦啊!” “十二岁哪,为了吃口饭,从军,上战场,杀人!十二岁啊……” “这么多年,哥哥我是一步一步,吃了多少苦,才有了今日啊!” “还有!” 吕布打着酒嗝,搂着华翔的肩膀, “哥哥我,跟了那丁原二十年,才不过是个主簿……” “杀了丁原后,董卓……义父给我做了骑都尉。” “今日!兄弟你一句话,哥哥我就成了虎牢关主将!” “果然是,业务干得好,不如认个好爹!” “认个好爹,不如认个好弟弟!” “兄弟,哥哥我,谢谢你啊……” “这么多年,只有你华兄弟,瞧得起我。”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这话哥哥听了,心里暖啊。” 然后…… 九分醉的二人,相对坐在院子里。 吕布死活要拉着华翔结拜,被张辽高顺等部将好一番劝,才算作罢。 然后…… 十分醉的二人,各自抱个酒坛子躺在地上。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吕布嘴里嘟嘟囔囔不停念叨着, 终于, 他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事情,大手一挥! “来人呐,把那赤兔马,牵过来!” 翌日,一大早…… 华翔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脸上扫来扫去,好像是有人在用热毛巾给他擦脸。 “恩,别闹了……” 华翔闭着眼睛摆了摆手, 好像…… 摸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恩? 他猛然睁开眼, 自己居然在吕布家的客厅,就这么睡了一觉? 面前…… 硕大一个鲜红的马头,正伸着舌头在自己脸上舔着…… 华翔翻身起来,瞅瞅眼前这马,通体鲜红、健硕无比、神俊非凡。 不由得赞叹一句, “好马!” “哈哈哈,是吧?” 一身戎装的吕布走进了屋子,伸手摸摸那马,满脸的溺爱,好似是在摸着貂蝉…… 咳咳。 随后, 吕布扭头跟华翔说道, “此马名为赤兔,乃是前些日子……义父送给我的。” “现在,这马,归你了。” “啥?” 华翔不明所以,摸了摸头。 “我说……” 吕布拍了拍华翔肩膀,一脸正色, “这马,送你了!” 亲人呐! 华翔第一次觉得这吕布看起来,似乎是比自己帅……那么一点点。 满脑子都是那句经典台词, “要啥自行车啊……” 咳咳,不对,再来。 “要啥赤兔马啊……” 第10章 三英战吕布? 虎牢关。 “二弟,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大耳刘备帮关羽整理好衣服,拍了拍关羽的肩膀。 “大哥放心,前日是某大意,着了华雄那奸贼的道。” 关羽冲着刘备点点头, “可恨,昨日那奸贼避而不战,只派遣些跳梁小丑来打发我。” 黑脸张飞递来青龙偃月刀, 关羽接过,拍马向着虎牢关而去。 “今日,某誓要取那华雄小贼的项上人头!” …… “李将军,那关羽已在关下叫骂了半个时辰,我们当真不予理睬吗?” “嗯,再等等……” 李肃擦了擦额头汗水。 “报……” 有传令兵快步来报, “华都督已然返回,正在入关。” “哈哈哈,好!” 李肃一拍大腿, “擂战鼓!” …… “华兄弟,这战鼓都敲过三回了……” 吕布满脸期待, “某是不是可以下去会会那关羽了?” “不急不急。” 华翔微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奉先岂不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吗?待那关羽精力疲惫、口干舌燥之时,你再出去大杀一番,岂不快哉?” “额……一鼓作气这句,难道说的不应该是俺们自己吗?” 李肃在一旁擦了擦冷汗,只敢在心里默默想想, “华都督你想找借口,也找个恰当点的嘛。” 吕布这粗人却并不知道这些,闻言只是哈哈大笑,指着关下的关羽, “哈哈,华兄弟多虑了。便是他战意高昂、体力充沛,我吕布又何曾怕他了?” “更何况,某还有赤兔……” 吕布贴了过来,一脸的笑意, “华兄弟为了吕布,便是连那天下闻名的赤兔马都拒而不受。布……感动啊!” “呵呵。” 华翔笑而不语,十足的高人气派。 是的, 当华翔见到那赤兔马之时,着实心动了一番。 但, 最终还是婉言谢绝了吕布的好意。 不想因此毁了“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这千古名句,倒还是其次的。 主要是, 华翔对自己的斤两有着清晰的认识,平日里装装“凉州第一勇武”就罢了,真要是上了沙场…… 难不成你骑个赤兔马就能武力值翻倍? 咳咳, 如果真的有系统,华翔毫不怀疑,自己此刻的武力值, 应该是在个位数与两位数之间徘徊。 便是真能翻一倍,怕是也不够看啊…… 所以, “宝剑配英雄、好马配好鞍”,还是有道理的。 赤兔这种级别的“豪车”,还真是在吕布、关羽这种武力值爆表的猛将胯下…… 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自己这点武力值嘛,开个经济适用的“买菜车”,也就够了。 嗯, 一旦说起这武力值,就有点伤感了。 难不成,自个儿今后真要考虑考虑走走谋士路线了? 华翔摸了摸自己这一身腱子肉,分外惋惜。 你们以后,就只能在另一个沙场上大放异彩了…… 咿? 我为什么想到了董媛? 咳咳。 当然了, 拒绝吕布赠予的赤兔马,也不是没有其他收获。 当时, “赤兔如此神俊,只有吕兄这般绝世猛将才配拥有,华某……不配!” “华某待奉先,如弟待兄长,区区赤兔,在我兄弟情谊前,不值一提……” 几句话下去,那效果是好得不得了呀, 登时令那吕布热泪盈眶,当场便抽出剑来…… 要与华翔歃血为盟、插香结拜。 还好华翔足够清醒,以军务紧急为由给推托了。 原因嘛…… 一方面, 吕布这厮“专捅义父”的名头太响,万一结拜了,连义弟也给捅了怎么办? 另一方面, 某馋的,是那赤兔马的身子吗? 哼哼,某馋的可是你吕奉先的…… 武力啊! 咿? 我为什么又想到了董媛? 咳咳…… “报告都督,您安排的事情,做好了。” 有个小兵摸过来,在华翔耳边悄悄说了一句。 “哈哈哈,好!” 华翔一拍大腿, “擂战鼓!” 然后,在吕布期待的眼神中…… “你,下去!” 华翔伸手指着胡车儿, “会一会那关羽。” “诺!” 胡车儿大喜,兴冲冲去了。 “华兄弟……” 吕布苦着个脸贴了过来, “某的大戟,已饥渴难耐……” “嗯,奉先吾……” 华翔眼瞅着那胡车儿出了关,与关羽战作一团,差点说错了话, “咳咳,奉先吾兄,不急不急。且由着那胡车儿去称称关羽的斤两。你随我来,我带你看个东西。” “看啥啊看,不能打完了再看吗?” 吕布不情不愿地被华翔拉着,往关下走去, “话说,华兄弟你到底要给我看啥?” “给你看看,涡轮增压……” 华翔埋头走路,还不忘冲李肃挥挥手, “等到那胡车儿快不行了,你叫我们一声。” …… “这不还是我的赤兔吗……” 吕布皱眉,伸手指着面前的坐骑, “有何可看的?” “嘿嘿,吕兄莫急,你开一圈……” 华翔一脸慈母笑, “骑一圈,试试?” 片刻后…… “哈哈!好!” 吕布在马上挥舞着方天画戟,哈哈大笑, “华兄弟真乃神人也!某自幼与这马匹打交道,却从来未曾想到过……可以再增加一个马镫。” “多了这一个马镫,某便可以在马上双脚借力。” “现在,某能发挥出来的战力,凭空增加了一倍!” “嗯,和我预计的一样。” 华翔微笑着点头, “吕兄,这涡轮增压,爽不爽?” “哈哈哈,爽!” 吕布尚在兴奋中,浑然没在意,为啥华翔要给这新增的马镫,起个叫做“涡轮增压”的奇怪名字。 华翔一抬头, 只见李肃在关上探出半截身子,手舞足蹈,满脸惶急。 “吕兄!” “华兄弟,某在!” “去吧!” “哈哈,好!” 吕布横戟一扫,寒光四射, “兄弟,哥哥这便去……” “取那关羽首级!” …… 虎牢关前。 关羽在关下叫骂半日,正是口干舌燥时,但见关门大开,一骑策马而来。 正是那华…… 哦, 不是华雄。 管他呢,看关某我一刀…… 咿? 居然还挺能打。 关羽耐下性子,与那使着双戟的来将战到一处。 十余回合,那来将气势如虹、双戟如蛟。 三十回合,那来将略有疲惫、呼吸急促。 五十回合,那来将气喘如牛、勉励支撑。 七十回合,那来将汗如雨下、摇摇欲坠。 最多十回合,待关某将这人斩于马下…… 咿? 那关门又开,又有一将,卷尘而来。 正是那华…… 哦, 还不是华雄。 且容关某砍了眼前这个,再来收拾…… “哐”! 吕布如一阵红色旋风直插战场, 只一戟, 便将关羽的大刀挡住。 “胡车儿,为某掠阵。” “喏!” 胡车儿骑马绕到一旁,将身位让了出来。 “哼!来将通名,关某,不斩无名之辈。” 关羽冷哼一声,不动声色松手,在背后甩了甩,心中默默想着, “此獠,力气很大……” “你刚也没问俺叫啥,不照样差点砍了俺么?” 胡车儿在旁边喘着粗气,摸了摸满是汗水光头。 “李肃,你快看……” 华翔在虎牢关上,搬了把椅子翘着个二郎腿, 往下一指, “阳光之下,金光闪闪一卤蛋。” “某乃吕布,吕奉先是也。” 吕布撇撇嘴,将死之人,跟你有啥好说的? 随即, 那方天画戟化作一条银龙,向着关羽当头罩下! “哼。” 关羽一个抬手, 那青龙偃月刀如一条巨蟒,自下而上扑向银龙! “铛”! 一声巨响,声传三里,竟把虎牢关上的鼓点都比了下去。 “唏律律。” 赤兔马嘶叫一声,后退了一步。 关羽座下的战马则更不济,蹬蹬连着后退了七八步,几欲摔倒。 “哈哈哈,痛快。” 吕布大笑一声,拍马上前, “再来!” 关羽一提马缰,竟是打算绕着吕布游走,伺机发难。 然而, 赤兔马的脚力,岂是一般战马可以比拟的? 很快, 吕布便追上了关羽,一红一绿两道身影再次缠斗在一起。 “来来来,下注了下注了。” 华翔在虎牢关上大声嚷嚷着, “赌吕布赢,十回合之内的一赔五,二十回合之内的一赔三啦!” 咳咳,反响很差。 没人搭理他,都在专注地看着关下的战斗。 一刻钟之后…… 关羽的脸色更加通红,双臂不住颤抖,只能勉励招架,再无力反扑。 反观吕布这边,则是一脸兴奋,双手翻飞间, 方天画戟如一条疯狗般, 死死咬住对方…… 撕扯, 疯狂地撕扯! 只待在对方密不透风的防守上撕开一条裂缝, 便可, 一击必杀。 只需要…… 一条裂缝! “二哥,我来助你!” 张飞从联军营地里冲将而来,伸手一戳,丈八蛇矛挑开了方天画戟,青龙偃月刀终于有机会脱离了战圈。 “三姓家奴,让俺张飞来会会你!” 张飞黑着脸,拦在关羽身前。 “你刚才,叫我什么?” 吕布皱眉。 “哈哈哈,俺叫你三姓家奴。怎么样,这名字是不是很适合你?” 张飞哈哈大笑,敞开的衣服里,胸口茂盛的黑森林,随着笑声上下抖动。 “呀呀呀,竖子安敢?!” 吕布勃然大怒,舍弃了关羽,与那张飞战成一团。 “呵呵,果然,三英战吕布嘛。” 华翔半躺在椅子上,无聊地剔着牙, “黑张飞出场了,那么接下来……刘备?” 沙场之上, 关羽抖了抖被汗水湿透的绿袍,大口喘着粗气,皱眉盯着吕布和张飞那边。 他座下马匹则更加不济,喘的那气呀…… 更粗。 冷不丁, 耳边有破空声传来,关羽下意识伸手一挡。 竟是那胡车儿,眼瞅这边有机可乘,悄么声摸过来准备下黑手。 “铛”! 关羽扬刀挡住了偷袭,随即手一伸,将胡车儿拢入刀光范围,两人又战到了一处。 一个是武艺高超,但是消耗过大, 另一个是武艺稍差,但是休息了一会。 于是, 两人居然打了势均力敌。 另一边, 吕布有着双马镫的借力优势, 张飞则是刚刚登场、悍勇无比, 于是, 两人居然也打了个势均力敌。 “恩,我看,刘玄德该登场了。” 华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话音未落, “二弟三弟,玄德来也!” 联军那边辕门大开,刘备挥舞着双股剑加入了战团。 “居然,还真是手长过膝啊。” 华翔扭头问李肃, “下面这个,你认得不?” “认得啊,中山靖王之后,刘备刘玄德嘛。” 李肃顺口答道, “卢植的弟子嘛,名气很大的。” “此人名声如何?” 华翔眼瞅着那刘备,直奔着胡车儿的后心而去,不禁有点担心。 所幸, 吕布的手也不短,寒光一闪,方天画戟将双股剑击偏。 随后, 寒光一闪,向着关羽后背扎去。 关羽身子往下一俯,大刀上挑,将长戟击偏。 而后,关羽索性转挑为砍,正好看到了胡车儿架起的双戟之上。 吕布则顺势借力,方天画戟向着刘备划去。 刘备无奈,只好举剑格挡。 吕布则再次变招,恰好迎上了一旁张飞捅过来的长矛。 电光火石间, 场上五人已然相互完成了一轮交锋。 而这一轮的交锋,也刚好打破了之前形成的均衡格局。 待那沙场上一阵“哐当哐当”的兵器交错后, 场上相对均势的格局再次形成之时, 却是刘关张三兄弟团团将那吕奉先围在了中间, 如车轮一般轮番攻击了起来。 而胡车儿, 则在稍远点的距离游曳, 逮住机会就上去放个冷招, 却也使那三兄弟不得不分心提防, 无法全力围殴吕布。 到此时, 李肃才分出精力来回应华翔, “哦,据说那刘备宅心仁厚,待人很是真诚。” 李肃目光紧紧地盯着虎牢关下,却又挥了挥手道, “肃虽未与此人接触过,却也觉得传言不可信。譬如方才……” “若非这刘备乘人之危,待再战上二三十个回合,奉先与胡车儿,必能手刃那关羽与那黑脸壮汉。” “唔……” 华翔砸吧砸吧嘴, “那现在呢,李将军你觉得,接下来会是谁胜谁负?” “唔……” 李肃皱着眉,盯着下面的战局沉吟一番, “不好说,战场上的局势变化太快,眼下似乎形成了新的均势。” “某以为,若无新的变数,则我方可胜。” “毕竟,奉先他……” “太猛了。” 华翔点点头,顿觉李肃这厮虽然在历史上名声不显,但毕竟久经沙场,果然起码的眼力还是有的。 “新的变数吗?” 华翔微微一笑,伸手拿过来个兵士的长弓,用力那么一拉…… 恩, 很软、很柔、很韧。 “来人呐!给本都督……” 华大都督大手一挥, “备马!” …… 第11章 三英战三贼! 当那虎牢关门再开, 有一将, 着亮甲、执长矛、负长弓, 施施然而来。 正是那华…… 哦, 还真是那华雄。 关羽登时热泪盈眶, “华雄奸贼,关某,终于等到你了!” 宛若个痴汉,苦苦等待多日,终于见到了梦寐以求的女神。 然而, 眼下这局面…… 吕布在战局的正中间,正大呼小叫打得兴起,以一敌三,竟丝毫不落下风。 胡车儿如一条游鱼,盘旋在战局外围。悄无声息地,冷不丁给你来那么一下子。 而那华雄…… 但见华雄在离众人十丈远的地方驻足,伸手将那长矛插在了地上。 “呔”地大喝一声, 挽弓上箭,箭头直指…… 不知道谁! “靠!” 三兄弟不约而同在心里暗骂一句。 原本, 有个胡车儿在旁边,已经很糟心了。 现在, 这可恶的华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当口来。 来就来了吧,你居然还带了把弓? 带就带了嘛,你瞄准了倒是射啊。 偏偏, 你丫的,硬邦邦挺立在那里,还要射不射的。 大兄弟, 你真就…… 这么持久的吗?! 于是, 仿佛是在头顶悬了把利剑, 那剑明晃晃的就挂在那里, 你还不知它何时会掉下来! 刘关张三兄弟既要努力按住那吕布,不让他突破封锁圈, 又要留一份心在背后,防备胡车儿的偷袭, 还有, 那不远处的华雄, 谁知他那一根蓄力了那么久羽箭, 指的是谁? 啥时候放? 有没有毒? 这架没法打了…… 一念至此, 三兄弟几乎同时作出了决断, “大哥二哥,你们先走!” “大哥三弟,你们先走!” “二弟三弟……” “我先走!” 关羽和张飞,几乎同时爆发,这一刻竟放弃了防守,悍然以最强的攻击,试图拖住那吕布,好为兄弟争取逃命的契机。 不得不说,这一招确实有效。 这一刻,吕布竟生生被二人压制住,只能防守、捉襟见肘! 咳咳, 那刘备则在关张二人拼命的同时, 拔腿…… 拔马便走,毫不迟疑! 迎面…… 便撞上了胡车儿。 “嘿嘿。” 胡车儿咧嘴一笑,捏软柿子嘛,俺懂…… “唰!” 有一箭,打不远处来。 擦着关羽的肩膀飞过, 惊起众人一身的冷汗。 刘备在与胡车儿周旋间, 只迅速用眼角那么一撇。 果然…… 华雄,你个奸贼! 居然施施然又抽出根粗大的…… 羽箭。 挽弓, 瞄准, 引而不发…… 场上, 局势又一次陷入诡异的均衡,宛若钢丝绳上的蹦迪,居然还没摔死。 恩, 至少眼下,还没摔死…… …… 关东联军,辕门之后。 乌央乌央好多人,齐齐伸长了脖子, 目不转睛盯着刘关张那三兄弟,大战华吕胡那仨……奸贼。 袁术砸吧砸吧嘴, “看场上局势,不妙啊……” 众人点头, “恩,是极是极。” 曹操皱了皱眉, “若是我方再不派人援助,怕是凶多吉少……” 众人点头, “恩,是极是极。” 袁绍猛然一拍栅栏, “可恶,若我颜良文丑在此,岂能容贼人猖狂!” 众人点头, “恩,是极是极。” 公孙瓒急的挠头, “诸君,再派个人呗?” 众人, “……” 袁绍犹豫,指着袁术, “你兵多将广,你派一个?” 袁术摇头, “前日里死的那俞涉,不就是我部将?” 韩馥连忙跟上, “前日里死的那潘凤,可是我的部将。” 曹操迟疑, “我看那华雄,今日只在旁边射,似乎没有贴身肉搏……” 孔伷摸摸小胡子, “那如果,那华雄,提那长枪,入那战场,贴身肉搏。那岂不是……” 袁绍接话道, “岂不是,更加危险?” 众人点头, “恩,是极是极。” “砰!” 袁绍又猛然一拍栅栏, “可恶,若我颜良文丑在此,岂能容贼人猖狂!” 众人, “……” (大哥,拍一次差不多就得了,这句台词你刚刚说过了。) 少顷, 眼瞅那关羽和张飞攻势放缓,吕布也缓了过来,防守游刃有余,甚至能择机反击。 曹操急道, “诸君再不做决断,那场上可就……” 众人, “……” 袁绍无奈,指公孙瓒, “公孙将军,不如,你亲自……” “不可,不可。” 公孙瓒摇头,好似个拨浪鼓, “场上那仨,不就是我的人吗?难不成,你要我把自己搭进去?” 袁绍, “……” 便是此刻, “啊!” 那张飞惨叫一声, 竟是那吕布,方天画戟宛若灵蛇,以极快的速度、从极刁钻的角度…… 捅入, 张飞的大腿。 随即, “唰”一声, 一支羽箭悄无声息地,钉在了刘备的肩膀上。 华翔嘿嘿一笑,一探手,又抽出根箭。 挽弓, 瞄准, 引而不发…… “啊呀呀,大哥三弟,速走!” 关羽见状暴呵,彻底拿出了玩命的打法,如彻底燃烧了小宇宙一般, 伴随着手上招式的大开大合, 那青龙偃月刀化作条翱翔于野的青龙, 逼退了吕布,刺伤了胡车儿。 刘备和张飞哪里还敢停留,借着这空档,玩命地往回跑去。 “呸!” 华翔狠狠地, 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然后眯着个眼睛,箭头随着关羽的辗转腾挪而微调着, “既如此,那你便……” “留下吧!” 羽箭脱手, 随着那弓弦的反弹, 瞬间便完成了充能, 那羽箭便破空而去, 于半空中蛇形前进, 宛若被赋予了生命。 “唰!” 羽箭命中, 深深嵌入了关羽…… 座下战马的屁股。 只见那战马悲鸣一声, 发了疯似的撒丫子就跑, 差点都把关羽甩了下去。 然后…… 居然一溜烟跑到了联军大营外。 “噗通”一声, 这饱受摧残的战马终于力竭, 四蹄子一软便如烂泥般瘫倒。 到此时, 提前跑路的刘备和张飞才拍马赶到, 手忙脚乱把那口吐白沫的战马挪开, 又把那口吐鲜血的关羽扶上马。 三兄弟人人挂彩, 在董卓军震天地欢呼声, 和联军不绝的嘲笑声中, 一瘸一拐, 相扶着回军帐去了。 …… “哈哈哈,今日这一仗,打得畅快!” “某这浑身上下啊……” “舒坦!” 吕布哈哈大笑着,摸了摸胡车儿那大汗淋漓,卤蛋般光溜溜的脑袋, 又转身, 拍了拍华翔的肩膀, “之前只听说过华兄弟你马上功夫了得,使得一手好枪法,人称,西凉第一勇武。” “今日亲眼见了,布才知道,原来华兄弟你这射术……” “那可不!” 华翔擦了擦头上的汗, 两眼一瞪, 威风凛凛, “其实我射术很猛的,但是我低调,我不说。” 居然硬生生, 让吕布那句, “其实也不咋地啊”, 给憋了回去! …… 另一边, “此役,我军华、吕、胡三骁将,挺直枪杆,直插敌阵,所向披靡,强硬据敌!” “肃以为,应将此三英战三贼事迹于全军宣扬,以……” “扬我军威、” “壮我军胆、” “强我军心。” 李肃眉飞色舞写了封捷报, 挥手便召唤过来个传令兵, “你带此简,快马加鞭,速回洛阳,报捷,报大捷!” “啥?” “回洛阳,报大捷?” 华翔闻言, 振臂一呼, “放下那竹简!” “这差事……” “俺来!” 第12章 两个毒士鸣翠柳? 洛阳,董卓府, 还是那个大厅。 “哈哈哈,虽然未能砍了那个什么……什么关的逆贼,但是能重伤,也是可以的。” 董卓哈哈大笑,胸前那是一阵波涛汹涌, “不管怎么说,华雄此次乃是立了大功。你们说说,当不当赏啊?” “当赏,当赏。” 众人不住颔首。 董胖子笑眯眯看着华翔, “不愧是我凉州第一骁勇,华雄,你说说,想要老夫赏你点什么?” “嘿嘿……” 华翔微微一笑, “末将此番能够取胜,全赖相国大人识人有方,用人得当。华雄怎敢抢了相国大人的功劳。” “砰!” 董胖子一拍桌子,瞪着眼睛, “让你请赏你便讲,怎得如那些文人般叽叽歪歪?” 嘿嘿…… 华翔微微一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如此,末将还真有个请求。” “嗯,这次是要钱财还是要美人啊?” “末将请求相国准许,让我回凉州任职。” “什么?” 董胖子不可置信, “你放着这大好的洛阳不要,想回去?” “是的。” 华翔点头, “华雄此番随相国入京,已有年许,家中尚有老母,孤苦一人……” “哈哈!原来你是想回去侍奉老娘了。倒也算是孝心可嘉。这样吧,老夫把你老娘接过来,让她也来洛阳享享福。至于你嘛……” 董胖子笑道, “还是留在老夫身边,好好建功立业吧。” “这怕是不得行啊……” 华翔脱口而出,随即,看到董胖子那脸上的笑意有收敛的迹象,只好改口又道, “我的意思是,这怕是,太行了!” “恩。” 董胖子满意地点头 “如此,老夫便赏你……” 嗡嗡嗡…… 董卓还在那絮絮叨叨不知道又说些什么,华翔却早已没心情听他说的是什么了。 哎, 本来还想靠这次立了功,赶紧找个借口回西凉,远离这洛阳城的是是非非。 现在倒好,人没走成,还从天而降了个便宜老娘? 我要的是老娘吗我?我是想赶紧离开你这个倒霉催的董胖子啊。 至于赏赐…… 在我华某人的耳朵里,你说的这些,都像是苍蝇一样令人厌烦啊。 “蜀锦十匹……” 切, 要布有何用? 留在这里人都快死了好不好。 “良田百亩……” 切, 要地干嘛,要了有何用? 你董胖子都快玩完了好不好,我跟着你,到时候可是要逃亡的。 要什么良田?带得走吗? “黄金百两,白银千两……” 切, 金银之属,在我华某眼里,如粪土尔。 拿了有什么用? 哎, 我本来还想赶紧回西凉,苟到你董胖子死了,最好苟到曹孟德来了,我好跟着曹老板吃香的、喝辣的呢。 等等, 好像……金银还是有点用的。 “美人十名……” 切, 女人而已,在我华某眼里…… 咳咳, 他刚说啥? 好像他刚才说的是“美人”? 确定不,真的美吗? 华翔眨了眨眼睛,挥挥手,老脸一红, “那个,相国大人,美人啥的,就算了吧?俺华雄,不好这一口……” “哈哈哈,你不好这一口?” 董卓笑得前俯后仰,扭头和身旁的李儒说, “文优,你听见没?华雄说他不好女色。哈哈哈……” “呵呵,呵呵。” 李儒微眯着他那标志性的小眼睛,一边摇着手里的扇子,一边附和着笑, “华都督此言,确实好笑,我都不信的。” 额…… 华翔瞬间毛骨悚然, 李儒,他说,他不信。 这个,我是不是作了个大死啊? “摆宴,今日本相国高兴,与尔等不醉不归!” …… 华翔焦头烂额地应付了一堆不认识的文臣武将的敬酒,终于窥得个机会,从座位上逃离。 一扭头, 瞅见个干瘦的中年文士,自顾自坐在角落,低头饮酒,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说不得,只能跑到这边躲躲了。 于是, 华翔便抬着酒杯,大喇喇地坐在了那文士对面。 “嗯?” 文士警觉抬头,眼眸如鹰, 随即, 见是华翔,便又低下了头。 华翔讪讪一笑, “嘿嘿,抱歉抱歉,华某那边人太多了,来贵处寻个清净。” “呵呵。” 那人摇了摇头,自顾自斟着酒,头也不抬, “华都督说笑了,军中谁人不知,华雄有三爱,爱美酒、爱美人、爱热闹。” “这个……” 华翔尴尬一笑, “这不是近日,身体抱恙。” “呵呵。” 那人又摇了摇头,自顾自抬起酒,一饮而尽,都懒得瞅华雄一眼, “华都督又说笑了,军中谁人不知,华雄有三好,枪法好、箭法好、腰子好。” “那个……” 华翔又尴尬一笑,嘴角有点酸,于是决定强行转移话题, “还未请教,足下高姓大名?” “呵呵。” 那人继续摇头,终于抬头瞅了眼华翔, 正待开口,却被一旁的声音打断。 “华都督,我说到处寻你而不得,原来你是来与贾文和叙旧了。” 华翔听到那声音,宛若耗子听见猫叫一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扭头一看…… 果然, 李儒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华翔,小眼贼亮,笑意莫测。 “咳咳,李大人请坐,请坐。” 华翔赶紧起身,把座位让了出来。 “大人?” 李儒微微皱眉,随即笑道, “华都督以前可不这么称呼李儒,怎得现如今这般客气?” “那……” 华翔斟酌着词汇, “华某以前是如何称呼的?” “以前,华将军都是直接叫李儒。或者……” 李儒顺势坐在了那文士身边,伸手示意华翔坐下, “叫我李鼠目……” “扑通”一声, 华翔本来正准备扶着地上的桌子坐下,闻言膝下一软,趴在了那案几之上。 好嘛, 我说的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小子眼睛又小又亮像老鼠,只是咱素质高嘛,哎呦,咱就是没明说而已。 结果倒好, 我这身子的“前任”,他早就说过了啊。 看来, 他和我在很多地方的审美,还是很相似的嘛。 譬如,觉得这李儒“鼠目”, 譬如,那董媛其实…… 那身材,那技术,其实还是…… 咳咳,这个,不重要! …… “噗嗤”一声, 原来是李儒身边那干瘦文士,本来正在喝酒,闻言一声嗤笑,然后便呛了酒,扶着那案几边咳边笑, “文优,华都督叫你,李鼠目么?哈哈哈……” “我本来眼睛就小嘛,叫鼠目似乎也挺贴切的。” 反倒是李儒不以为然,他扭头看向旁边, “文和是觉得很好笑吗?竟笑得这般失态。” “扑通”一声, 华翔本来正准备从桌子上起身,闻言胳膊一软,又趴在了那案几之上。 文和…… 贾文和? 毒士,贾诩?! 此刻, 华翔眨巴了眨巴眼睛,瞅着桌子对面正在轻松聊天的这两位。 他觉得的, 他这腿肚子啊,有点抽筋, 这胳膊啊,也有点抽筋, 这嘴角啊,也有点抽…… 饶是穿越至今已有…… 咳咳, 已足足有三日了。 自己也算是见过刘备、关羽、张飞、董卓、吕布、张辽、李儒、胡车儿、刘辨、李肃、董媛等一大票青史留名的大佬。 等等,董媛貌似,这个青史留名…… 咳咳,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 眼跟前这两位,一位,李儒,董卓头号智囊,人称“毒士”! 同时,他还是那董胖子的女婿,是那董媛的老公。 而我,华雄!乃是那董媛的姘…… 咳咳,这个,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眼跟前这两位,另一位,贾诩,未来乃是张绣的头号智囊,曹操的……前五号智囊! 人称,还是“毒士”! 那再加上我华某人,嗯,我们仨人一桌,那画面,岂不是…… 俩毒士一华雄? 啥啊…… 华翔挥挥手,把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从脑子里赶走,趁着这二人聊得正嗨,不如咱,三十六计,走为…… “对了,我怎么记得,华将军你之前与文和,并不熟络呢?” 李儒一句话,把正准备撑着桌子站起身的华翔,又给留下了。 “这个……” 华翔哭丧着脸, “我有些尿急,那啥……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呵呵,那可不是。” 贾诩在旁边微笑道, “华将军英雄少年,最爱热闹,怎会与我这无趣的酸儒熟络。是吧,华将军?” “那啥,是这样。” 华翔老老实实跪坐在案几边,身板端正,眼神诚恳, “我突然又觉得不急了,可以和二位大人,好好聊上几句。” 啥? 你问我,为啥不走了? 因为啊, 就在刚刚,那贾诩微笑着问我,“是吧,华将军”的时候啊,我眼瞅着他那干瘦的脸颊、微扬的嘴角,还有那如刀似剑的眼眸…… 果然, 不愧是“毒士”,连笑着跟你说话,眼底也尽是冰凉。 他这一凉,我华某人顿时也脑袋一凉。 于是, 刚刚没想明白的画面,顿时就清晰了, 嗯, 李儒、贾诩、华雄, 我们仨人一桌,那画面,岂不正是…… 两个毒士鸣翠柳, 一个华翔上西天? 第13章 八分装逼?不,敲山震虎! “李大人。” 华翔端端正正冲着那李儒一个揖礼, “先前多有得罪,称呼您为‘鼠目’,纯属戏言。李大人您切勿与华某这个……” “咳咳,切勿与华某这个粗人一般见识。其实啊,在华某心里,对于李大人,那是十分尊敬的。” “尤其,是这次从虎牢关回来,见到李大人,更是觉得尊敬啊。董相国,可以没有我华雄,但是一定不能没有你李大人啊。” “至于,那个董……” “咳咳,咳咳咳……” 华翔一阵咳嗽,心想,幸好,没说漏了嘴。 “呵呵,华将军不急,先咳完再说。” 李儒微笑着摆了摆手,小眼睛里满是诚恳, “华将军你要说的,至于董,是董什么呢?” “咳咳,这个……” 华翔眨了眨眼睛,满脸诚恳看向李儒, “至于,那个董相国那边,华某也是尊敬地很啊。” “哦。” 李儒颔首, “华将军能有此心,儒很是感动。” “呵呵,不敢不敢,应该的。” 华翔讪讪一笑,扭头看向贾诩, “文和先生,先前,华某虽与先生相交不深,却一直对先生,那个,那个……” “神往已久,神交已久啊。” “更是,对先生的才学胆识,钦佩不已!” “今日这一见啊,宛若久别重逢,那是,那是……分外亲切啊。” “哦?华都督对贾某的才学与胆识,钦佩不已,今日一见,如久别重逢?” 贾诩挑了挑眉,脸上带着几分的戏谑, “华都督此言,可真?” “真的,必须是真的,比金子还真!” 华翔肯定地点头。 “唔……” 贾诩思索了片刻, “之前,贾某与都督可以说是并不熟络,最多算是点头之交。” “今日,华都督你主动前来,还以都督之尊,恭维只是校尉的区区贾某。” “莫非,华都督你有事相求?而且还是,棘手的事情?” 你看嘛, 你看嘛! 华翔恨不得跳起来,用手指着贾诩的鼻子尖,狠狠地…… 夸上那么几句。 啥叫顶级谋士啊, 啥叫绝顶聪明啊? 还得是你贾文和啊! 在下不过跟你说了两句客套话,你丫就能推算出来我有事相求? 不过…… 呵呵, 你是不是以为, 此刻, 我华某人就该大惊失色,然后跪地就拜,痛哭流涕抱着你贾诩的大腿, 求您给我在这乱世里指条明路, 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 是不是, 我就应该这样了,才符合这当下的故事推进节奏? 毕竟, 气氛都烘托起来了嘛,你贾诩高深莫测的人设也立起来了嘛…… 呵呵呵,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要不是今天,他李儒在场, 说不定, 我还真想抱着你大腿求上那么一求。 哎, 好奇怪,这么一想,我居然还觉得错过了一次抱大腿的机会, 真是的, 有点可惜了…… “呵呵。” 华翔神色复杂,瞅了瞅李儒,又看了看贾诩, 现在, 是容我伸伸腿的时候了。 人前显圣而已嘛, 老套路了嘛, 俺懂…… 接下来, 注意看,这个男人,名叫华雄, 他,要开始装逼了! 然后,只见, 华翔他一伸手…… 拿起桌上的酒壶,开始给自己斟酒。 “贾诩,字文和,武威姑臧人。先生你乃名门之后,祖上是前朝名臣贾谊。大名鼎鼎的《过秦论》,就是你家先人写的,对吧?” 贾诩微微点头, 心想这华雄有点意思啊, 一个粗人, 一个圈内出了名的大、老、粗, 还知道我祖上写过《过秦论》? 华翔也不抬头, 一伸手, 继续给李儒的杯子里倒酒, “文和先生你啊,年少时便极有才学,可惜,身边这识货的人不多。也就一个叫阎忠的,觉得先生你有大才,大到什么地步呢?堪比张良、陈平。” “这个阎忠,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汉阳人,还是个名士,对吧?” 贾诩略有意外,心想这华雄居然连这事都知道, 有点意思了…… 华翔还是不抬头, 一转手, 开始往贾诩的杯子里倒酒。 “这些其实,都不是什么重点。” “重点是,有件往事,让华某印象深刻啊。” “话说,” “那一年,文和先生你因病辞官,从洛阳回老家,运气不好,半道上啊,被人劫了。劫了你的,还是氐人。” “话说,” “这氐人可是穷凶极恶啊,一言不合就拿刀砍人啊。被劫了的其他人,一个个那是战战兢兢,唯独你文和先生,临危不乱,镇定自若。” “这眼瞅着啊,” “氐人抢了钱财,亮出了刀子,就要把你们一个个,杀了、埋了,毁尸灭迹了,逃之夭夭了。” “这时候” “你跟那氐人的首领说,我乃是太尉段颎的外孙,你们不杀我的话,我的家人会用重金来赎。” “于是,” “其他人都被杀了,唯独文和先生你,他们不但没杀,还起誓结交,平平安安把你送了回去。对吧?” 贾诩内心诧异不已,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华雄连这么私密的事情都知道了? 再往深入的想, 你华雄是如何得知此事的,于今日这场合,当着李文优的面讲出来, 有何企图…… 华翔当然不知道贾诩此刻的内心活动,他放下了酒壶,抬手举起酒杯, “所以,华某方才说,对文和先生你的才学和胆识钦佩,乃是真话。” “说与文和先生你神交已久,今日如久别重逢,也是真话。” “呵呵,是儒无知,要不是今日华都督讲了,某居然不知文和你当年,竟这般临危不乱、善于应变。” 李儒笑呵呵地抬起了杯子, “来,让我们为了你二人的久别重逢,满饮此杯。” “呵呵,久别重逢么?” 贾诩面上古井无波,也抬起了杯子。 喝完酒, 见那华雄竟然准备起身离开,贾诩终究是没有忍住, “华都督且慢,诩有一问,请教阁下。” “哦?” 华翔有些意外, 你问我,我答了,该装的逼也装完了,你还想问我啥。 “诩想知道,当年那些往事,华都督是从何处,由何人处得知的?” 贾诩缓缓说道, “毕竟,诩当年在危急之下,谎称乃是段颎的外孙,虽情有可原,却也算不得光彩……” “哦,这样啊。” 华翔点头, 心想你贾诩装啥啊装,就这点事情,在你毒士眼里,还“算不得光彩”? 你在乎这个? 你丫是那种在乎“光不光彩”的人? 更何况, 我咋回答你, 跟你说,陈寿告诉我的? 还是,罗贯中跟我说的? 哎,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我欲低调而你不肯啊。 “谁告诉我的吗?” 华翔微微一笑,微微俯身,隔着桌子,贴近了贾诩的耳旁, “佛曰,不可说……” 随后, 华翔起身,微笑着,冲李儒贾诩二人拱手, “华某还有要事,二位,失陪了。” 啧啧啧…… 这神秘莫测的笑容, 这行云流水的起身, 这举重若轻的转身, 那叫一个潇洒, 那叫一个十分装逼啊。 咳咳, 好嘛,就算没有十分,八分总有吧? 恩, 那叫一个,八分装逼啊…… 华翔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着分,也不搭理旁边过来搭讪的人,径直向着大门外走去了。 …… 那个角落里, 李儒与贾诩停了杯,沉默地看着华翔的背影。 二人眼里,均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方才的事情,要不要和岳丈大人说说呢?” 李儒暗暗思付, “最近,这个华雄,好像变化很大啊……” …… “今日,当着李文优的面,华雄和我说这些话。难不成,不是有事相求,而是,敲山震虎?” 贾诩瞅了眼身边的李儒, “毕竟,他与那董媛……连我都略知一二。” “难道,华雄这是在提醒李儒,他知道很多的事情,有我贾诩的,自然也有你李儒的。” “所以,大家相安无事便好,否则,我跟你算起那件事的旧账。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难堪?” “唔……” 贾诩暗暗思付, “谁曾想,” “我凉州第一勇武的华雄,在他好色、暴力、野蛮、粗大…… “咳咳,粗……” “粗犷的表象之下,竟然,隐藏着有如此深沉的心机和算计……” “此人,” “高深莫测,不可小窥……” 第14章 白马银枪那谁谁? “呼……” 出了那屋子,华翔美美地舒展了一下腰肢, “还是院子里的空气香甜啊,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都督,都督……” 胡车儿凑了过来,满脸笑意, “今日董相国的赏赐,俺已经去领了回来,装了满满一大马车啊。” “哦,领就领了,你等会运回咱们华府就完了嘛。” 华翔毫不在意地挥挥手, 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啊,中午那会我带你回来,你不是死活不愿意?哭着喊着要留在虎牢关,怎么这才过了没多久,你就……开心成这样?” “嘿嘿,嘿嘿嘿。” 胡车儿搓着双手,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 “这不是,俺有事相求么……” 这家伙边说,居然…… 还边往华翔身上蹭,大有不揩点油誓不罢休的架势。 “额。” 华翔顿感不妙,虽然与这家伙才只认识了两天, 但是, 一个身长八尺、皮肤黝黑、身形魁梧的光头大汉,黏在你身边,一副娇羞女儿状, 你试试? 你试试,你能不想吐? 于是, 华翔只能,强忍着恶心把这家伙推远了点, “有话好好说,我跟你讲啊,本都督好的,可不是你这一口啊!” “嗯嗯。” 胡车儿闻言,马上站远了点,依然是难掩的笑意, “这不是,俺听说,方才相国,赏了都督你十名美人儿……” “哦……” 华翔懂了,但他得装作不懂的样子, “来,你继续说,然后呢?” “嘿嘿,俺这不是听说,她们都是宫中的宫女,有些还是女官。” “所以,想着赶紧跟都督您禀告一下,咱赶紧去挑人……” “恩,挑人,然后呢?” “然后,带回去啊!” “恩,带回去,然后呢?” “带回去,然后嘿嘿,嘿嘿嘿……” “啪!” 华翔一巴掌拍在了胡车儿那光秃秃的大脑门子上, “你嘿嘿嘿个得儿啊你,还敢嘿嘿?我让你嘿嘿……” “都督,你咋还打人呢?” 胡车儿一脸委屈,伸手揉着他那光头。 “我打的就是你!” 华翔也揉着他那打疼了的巴掌,气呼呼说道, “我昨天在府上说过的话,你都忘记了?” “俺记得啊,都督你说,不能侵犯侵犯婢女、欺压奴仆,否则严惩不贷。” “哎呦喂,你小子,行啊……” 华翔都气笑了, “明知故犯,你罪加一等啊你!” 看我不把你打出翔来, 我特么都不配叫华翔! 眼瞅着, 华翔那沙包大的巴掌,一个大逼兜子就扇了过来, 胡车儿连忙高喊, “都督且慢,听我一言!” 唰…… 巴掌在头顶三分处定住。 咿? 这台词,有点耳熟, 这场景,有点眼熟。 华翔正琢磨着,前两天,虎牢关前…… 便听到那胡车儿说道, “华都督,听我讲,是这样,” “小人本住在凉州的草原,族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 “俺族中……” “有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她的名字,叫做小薇。” “谁知那朝廷,他蛮横不留情,举兵来攻目无天,占我大屋夺我田,” “我族长跟他来翻脸,惨被他一棍来打扁,” “那小薇骂他欺善民,反被他抓进了官府,” “被送进皇宫做宫女,还好不是送去妓院。” “小薇啊……” “你可知道我多想你,我要随都督,去皇宫寻觅你……” “懂了,停!” 华翔挥手打断了胡车儿, 不打断不行啊,这又是rap又是唱的, 咋滴, 你搁这儿开演唱会啊你? “所以,你急着让我去挑美女,其实是为了解救你那青梅竹马的……小薇?” “是的。” 胡车儿这次答的倒是干脆。 “哎呦喂,你小子,行啊……” 华翔都乐笑了, “不早点说,看把我这手,都打疼了……” “嘿嘿,俺脑瓜子也疼啊,被都督你打的,都会唱歌了。” 胡车儿揉着脑袋陪着笑, “都督,那我们现在?” “现在?走!” 华大都督大手一挥, “去皇宫,挑美人儿!” …… “咳咳。” 身畔,一声轻咳,成功引起了华翔的注意, 之前和胡车儿俩聊的太投入, 都没留意,居然有个人就在旁边,这么静静地看着我们俩的表演? “都督且慢,听我一言!” 华翔,“……” (咋的,今天,这句台词的出镜频率这么高了吗?) 华翔撇了撇嘴, 瞅着眼前这位满头白发、其貌不扬的小老头, “你有啥话赶紧讲,别再唱歌就行。讲完了,俺还急着去挑美人儿呢。” “呵呵,华都督放心,小老儿才疏学浅,不会唱歌。” 那老头笑道, “不过,小老儿家有一女,擅长舞蹈、精通音律、尤擅吹箫……” “啥啊。你闺女擅不擅吹箫,关我啥事?” 华翔不耐烦地挥手,拉着胡车儿抬脚就走, “起开,起开,我这急着去办正事呢。” “呵呵,都督赎罪,是小老儿孟浪了。” 那老头也不走开,继续拱手说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王允,大汉朝廷的司徒。” “哦,知道了,然后呢?” 华翔站住了脚,扭头看着他, 没想到啊, 历史上, 操盘了“美人计”这个著名的杀猪盘,凭借干女儿貂蝉,干废了董胖子的王允, 居然, 就是眼跟前这么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 咳咳,此处特别说明一下, 我这里这个“干废了”的“干”啊,它就是个动词,很单纯的……你们不要误会,也不要过度解读。 当然,这个“干女儿”的“干”啊,它…… 它那啥, 嘿嘿,嘿嘿嘿…… “然后,咱们洛阳的百姓有感将士们在前线英勇杀敌,庇护一方安宁。特由小老儿我,摆下薄宴,犒劳咱们军中的将士们。” 王允笑眯眯地看着华翔,满腔的赤忱, “所以,这不是来请华都督您,明日晚些时候来府上,赴个宴会嘛……” “哦,你跟百姓们说,俺们忙着杀敌,没空赴宴。” 华翔听他说完, 毫不迟疑,摇手拒绝,扭头便走, “他们的好意,华雄,心领了。” 切, 还有感我们庇护一方安宁…… 确定不是痛恨我们糟蹋了一方安宁? 华翔不满地撇撇嘴, 这些扯犊子的话,你留着去跟吕布说吧,俺华翔啊,对你家那位貂蝉,没兴趣…… 咳咳, 主要是咱没那金刚钻,也不想揽那瓷器活。 这洛阳城里的漩涡啊, 你们好好在里面扑腾吧,恕在下,不奉陪了。 “华都督且慢,华都督留步……” 华翔在前面快步疾走, 王允在后面小步快跑, 愣是没追上, 只好挥手,高声叫道, “明晚,都督您务必赴宴啊。小老儿,有要事,要事相商啊……” “再说,再说……” 华翔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向着前方去了。 …… 洛阳,皇宫。 “啧啧,不愧是大汉天子的居所啊,” “这宫门,高,” “这院落,大,” “这宫殿,气派……” 看守皇宫的羽林军验过了身份,便有一人向着宫里疾步而去,这是汇报去了。 左右等着也是无聊,又懒得搭理,此刻身边那宛若痴汉般不住傻笑的胡车儿, 于是, 华翔便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大汉王朝的皇宫, 心想, 不愧是延绵了近四百年国祚的王朝,眼前这皇宫虽有些陈旧破败, 但是, 当你站在这里, 那高大的朱红宫门,那肃穆的坚实宫墙,以及视野尽头那巍峨的宫殿…… 只是静静矗立在你面前, 便自有一番底蕴与气度, 令人, 不由得也庄重肃穆起来, 不由得去思量,眼前这座宫殿, 曾承载了多少王朝荣辱,曾历经了多少时代兴衰,曾吞吐了多少帝国风云…… “嗒嗒嗒……” 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打断了华翔漫无边际的遐想。 定睛一看, 一队骑兵,施施然而来, 为首那个, 极为骚包, 亮甲、银枪、白马, 白面、剑眉、星目, “唔,有点小帅啊……” 华翔摩挲着下巴,伸手捅了捅还在那边傻笑的胡车儿, “那边,过来那个,为首的,认不认识?” “那个骑白马的少年么?” 胡车儿思索了一番, “有点小帅啊……” “咳咳。” 华翔皱眉, “没问你帅不帅,认识不?” “不认识。” 胡车儿答的干脆。 “唔,白马银枪,这装扮很有标志性啊,难不成……” 华翔说道, “是那谁谁?” “嗯,一定是那谁谁。” “哦,所以那谁谁是谁?” “嘿嘿,俺老胡真不知道。反正没有都督帅的,俺才懒得知道他是谁。” “呵,你小子。这话说得……” 华翔白了他一眼,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啊。” 第15章 我,二代,嚣张一点,不是很合理? 张绣今年十八岁。 十八岁,是如朝阳一般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少年郎啊,爱美服、爱美酒、爱美人儿…… 总之, 在这美好年纪的张绣,热爱一切美好的事物。 张绣自幼父母双亡,所幸他叔父张济膝下无子,便对张绣百般呵护,视若己出。 话说, 张绣自己也是争气,不仅在在叔父的呵护下,顺顺遂遂成长为翩翩少年郎。 更是被枪术大师童渊相中,收入门中倾囊相授。 直到董相国入京前,张绣才拜别了恩师,和叔父一同,跟随着中郎将牛辅,屯兵弘农郡。 这次, 关东诸侯聚众讨伐董卓,那曾经的名将朱儁也响应号召,拉起一支义兵,起兵讨董。 于是, 董卓便命自家女婿牛辅去率兵镇压。 在与朱儁的作战中,张绣表现出色,履立战功。 这不, 牛辅对张绣这个枪术不俗的小将也是喜欢的紧,便问他, “你立了这么多战功,我该赏你点啥呢?” 张绣那白皙的小脸一红, “末将,想向将军讨要几名女子。” 牛辅哈哈大笑, “这还不简单,在咱这弘农郡,你看上了谁,直接抢了便是,何必向我讨要?” 张绣支支吾吾, “这些乡下的庸脂俗粉,末将早就厌烦了。听闻……相国大人在洛阳,赏的可都是宫女。宫女,宫里的女人啊,末将还没尝过,想斗胆跟将军,讨要几个……” 牛辅闻言,更是开心, “不愧是我牛辅的属下,连口味都这么高端。” “作为董卓的女婿,咱这点特权,还是有的起滴……” 于是, 牛辅便大笔一挥,特批了两名宫女给张绣。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喜气洋洋的张绣这便好好拾掇了一番,领着队骑兵就进了这洛阳城。 …… 眼瞅着,皇宫近在眼前, 张绣更是难耐激动,一夹马腿,越众而出。 随即, 一眼便瞅见了,杵在皇宫大门口的华翔和胡车儿。 看了眼胡车儿,张绣心想, “这壮汉看起来,孔武有力,似是有点本事。尤其是他那光溜溜、亮闪闪的大脑袋,令人印象深刻……” “奇怪,为何叔父从未和我提及,我凉州军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如此,便是,无名之辈了。” 随即, 张绣又瞅了眼一旁的华翔,顿觉意外, “咿?长得倒是俊朗有型,怎么也是一身武将的装扮?” “莫非,是洛阳城哪个家族的公子哥,花了大笔的银钱,走了我凉州军的后门,也来淘个宫女,回家尝鲜?” 在这样的猜测下,张绣再看看此二人,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看那光头武将,都乐得合不拢嘴了。想来,这个公子哥的大笔银钱,便是砸给了这厮……” “再看那公子哥,言语沉默、行为拘谨,那看向皇宫的眼神里,还夹杂着几分庄重与肃穆。想来,便是花了大笔的钱之后,有几分肉疼……” “切……买个宫女也花不了几个钱吧,便这般肉疼,看来也不是多大个家族。” 再看看华翔和胡车儿, “唔,这二人居然没带随从。” “那么,便是有不起随从喽?” 张绣扭头朝后看看, 二十余骑,在自己屁股后面,排成个整整齐齐的小型队列。 “要的就是这个感觉。绝对的前呼后拥,绝对的气势如虹。” “这才是我作为凉州军一方大佬……” “的后辈,该有的排场嘛。” 如此一想, 张绣本来就对那个似乎比自己还帅的家伙,便隐隐有几分敌意, 此刻, 更是多了几分轻视。 于是, 待队伍走到近前,张绣一勒马缰,却并不下马,只是隔着三五丈的距离,冲着华翔二人,淡淡地点点头。 …… 胡车儿凑了过来, “都督,那小帅哥过来了,要不要俺去问问他是谁?” 华翔说道, “你别去,我自己去问。” 他有点拿捏不准,眼前这家伙到底是不是那白马银枪的赵某某。 大概率不是吧…… 但是这身装扮辨识度又着实有点高。 本着宁愿认错,也别遗憾错过的原则,华翔打算还是亲自去问问。 …… 眼瞅着,那公子哥自己走了过来,张绣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他,这就是个有点小钱的公子哥而已。” 啥? 你问我为啥这么肯定? 你也不想想,自打咱凉州军进了这洛阳城,主打的就是一个嚣张跋扈、骄奢淫逸、目中无人! 其中,以咱董相国为杰出代表, 废立皇帝、淫乱后宫、夜睡龙床! 就问你, 顶不顶?牛不牛? 赳不赳?飒不飒? 啥?你问我有没有例外? 呵呵, 身为一个凉州军中……资深的二代,我张绣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没有例外! 我,在凉州军中长大的好不好…… 啥人我没见过? 哎呦,你猜怎么地? 我还真就从来都没见过,你说的那种,他为人很低调,他不嚣张跋扈的凉州大佬。 哎, 我也想低调啊,奈何,咱这身份…… 它不允许啊。 …… “这位……小将军?” 华翔笑呵呵走到近前,仰头看着马上的张绣,一脸的和蔼可亲,满脸的求贤若渴, “敢问,尊姓大名啊?” 切…… 张绣瞥了眼华翔,轻蔑一哼,都懒得搭理他。 “大胆!” 张绣身后,有随从兵士大声喝道, “我家张小将军的名字,也是你有资格问的?” 嗯…… 张绣满意地点头,心想,这就对了嘛…… 等我看看这说话的是哪个士兵,回去以后,我要赏他。 哦…… 果然,不是那赵某某。 华翔失望地摇头,心想,这就对了嘛…… 我就说,这个时间点,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凉州军中。 看来, 老天爷果然是不会给俺华翔那种,天上掉馅儿饼的捡漏机会。 这么想着, 华翔无奈地耸耸肩,都懒得再问眼跟前这位有点小帅的家伙到底叫啥, 毫无兴趣,扭头便走。 这番景象,看在张绣眼里,却是另外的意思, “哼,果然,这个有点小钱的公子哥,还是个怂包……” “被我的随从士兵这么呵斥,居然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灰溜溜夹着尾巴回去了……” 啥? 你问我,这样会不会有点不礼貌了? 开什么玩笑…… 我, 张绣, 一个凉州军中,血统纯正的二代, 我嚣张一点, 不是很合理? 第16章 我,华翔,给你面子,不是很合理? 少顷。 方才那名进宫的羽林军士兵回来,扬声说道, “本来应当是郭统领带你们去挑人,只不过,郭统领他昨夜那个,那个……” “咳咳,所以,就由我带你二人前去。” 那士兵正说着, 张绣以一个极其潇洒的姿势从马上跃下,小跑着过去,从怀里掏出片绢布, “我乃是中郎将牛辅的属下,他批了条子,让我来挑两名宫女。” “唔……” 那士兵接过绢布仔细看了看,便点点头说道, “如此,你便也随我走吧。” 说罢, 那士兵冲着不远处华翔二人挥挥手,便转身往宫里走去。 一路畅行无阻,就到了个小广场边。 广场上, 整整齐齐站着几百名宫女,外围,则是手持兵刃的戎装兵士,将这些宫女给团团围住。 这些宫女大多神色凄惶,更有那胆小的,正在低着头,轻声地抽泣着。 那士兵似是对此场景司空见惯,很随意地指了指那些宫女说道, “便是这些了,你们尽快去挑选几个吧。” 话音未落, 张绣便急不可耐地走了过去, 在那宫女的队伍中不断游走, “唔,这个屁股大,不错不错……” “咿,这个胸口好丰满,摸起来手感一定很不错……” “哇,这个腿这么长,架起来嘿嘿的话,岂不是嘿嘿嘿……” “哎吆,我的小心脏,这个怎么,比我张绣还白。那万一,我一不小心弄出了人命……那娃娃得白成啥样子?” …… 华翔瞧着那些宛若受惊小兽般,战战兢兢的宫女们,觉得有些不忍心, 便扭头跟胡车儿说道, “胡车儿,你快去人群里瞅瞅,有没有你那青梅竹马的小……小黑?” “都督,是小薇。” 胡车儿脸上大写的不开心, “她的名字,叫做小薇!” “啊,对对对,小薇。你赶紧去找找,找到了咱就走。” 胡车儿咧嘴一笑, “好嘞……” 话音未落,人已然冲了出去。 “啧啧啧……” 华翔讶然, “跟关羽拼命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有干劲。” …… 那边胡车儿还在那人群中,苦苦寻觅着。 这边张绣已经带了两个宫女回来,心里还在暗暗想着, “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表现!下一次,我再多跟牛将军讨要几个名额……” 华翔随意打眼那么一瞅, “哎呦,这有点小帅的小子,审美挺在线的嘛。” 但见那俩宫女, 一个,前凸后翘,波涛汹涌, 一个,身段似水,长发飘飘, 这要搁在外面, 怎么都能在某家怡红院里,扛起那头牌的大旗子。 咿, 我为何会如此熟悉行情? 咳咳,我那是猜测, 咳咳…… 真的,我猜的。 …… 突然,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喜的嚎叫声, “薇!薇薇!小薇薇!是你吗?” 呵呵,人找到了就好…… 华翔释然一笑, 这要是没找到,我还打算去专门求求那董胖子咧。 那叫小薇的宫女被这声嚎叫吓了一跳,下意识一个战栗。 随后, 定睛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人,又不可置信地左右张望了一圈。 才如梦初醒般,也爆发出一声喜极的尖叫, “啊……” 胡车儿这堂堂八尺男儿,竟在这一声悠长的女高音之中, 潸然泪下…… 过了会,这两人才想起来说上几句话, 于是, 面对面,执手相看泪眼, “车哥,是你吗?我的车哥哥。” “嗯,是我!薇妹,是你吗?我的薇妹妹。” “嗯,是我!车哥,是你吗?我的车哥哥。” “嗯,是我!薇妹,是你吗?我的薇妹妹。” …… 额, 华翔站在这边都快尬出一身鸡毛了,这两位居然还在那边执手相看个没完。 说不得, 只能咱去当那个不合时宜的家伙了…… “咳咳,那啥,胡车儿啊,既然人都找到了。我看,咱是不是先回去再说?” “好咧!” 胡车儿绽放出个绚烂的笑脸,扭头看着那宫女, “走,哥哥来带你回家了。” “恩!” 那宫女眼泪汪汪地点头,两人便手牵着手往外走。 背后, 跟着摇头苦笑的华翔。 …… 那一边, 张绣对今天挑的这俩宫女也是相当满意, 都已经开始想着, 等待会咱回去了,咱得弄个大池子,咱还得放点花骨朵…… 哎呦, 咱得三个人一起,咱洗他个暖水澡,咱还得弄点肉夹馍…… 正在那美滋滋想着,胡车儿那一声嚎叫,愣是吓了张绣一跳。 张绣不满地朝那边瞅了瞅, 切, 土包子…… 就那宫女,就那么个小身板,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 也不知道那光头, 在那开心个鸡毛? 嘿, 还得是咱…… 你看我挑的这俩,盘顺条亮、可甜可咸,岂是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能挑出来的? 然后, 等到那胡车儿和那小薇手牵手打面前走过之时, 咱张小帅哥,终究是没忍住多看了那么几眼, 这一看不要紧, 顿时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了, “咿?这个宫女,脸蛋长得,可以啊……” “初看,只觉得平淡。” “再看,又觉得那眉毛眼睛、那鼻子嘴巴,那小下巴、那小刘海,以恰到好处的比例,拼凑在了一起。” “仔细一瞅,了不得,那眼睛居然还是淡蓝色?” “异域妞?可以啊……” “啧啧,这哭中带笑、笑中带哭的梨花带雨状,别有一番韵味,令人,激动不已啊……” 一念至此, 张绣大有种刚刚错失了几个亿的懊恼,再瞅瞅自己挑的这俩,那就有种货比货得扔的感觉了。 这不, 眼瞅着,华翔就要跟张绣擦肩而过。 张绣心思一动,张了嘴, “嘿,你,站住!” “额,你叫我?” 华翔扭头看着张绣, “啥事?” “那个妞,小爷我瞧顺眼了,开个价吧。” 张绣心想, 这要不是在宫里,那么多兵士看着,咱丢不起那人…… 你以为,我会跟你提给钱? “哦,不卖。” 华翔不太想搭理他,顺口答道。 “哎呦喂……” 张绣笑了, 给你脸,你还不要脸了是吧? 给小爷我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这感情好啊,等出了这道门,看我不…… 弄死你。 顺便, 那个宫女, 咱带回去, 咱四个人一起, 咱泡个热水澡, 嘿嘿,嘿嘿嘿…… 前面, “对了!” 胡车儿突然好像想起了啥,一个急刹车,转身,抬手,正准备说点啥。 “啪……” 华翔没刹住车,撞在了胡车儿那刚好抬起来一半的,大巴掌之上, 只觉得鼻头有一股温热,喷涌而出…… 额, 在张绣的嗤笑声,和小薇的惊叫声中, 华翔抬手一摸,见红了。 “哎呦,你小子。” 华翔一手捂着鼻子,另一手习惯性抬起,正准备给丫一个标志性的大逼兜子。 然后, 眼角余光瞅见了那叫小薇的宫女, 终究,没下手。 在那小薇手忙脚乱帮着止血之时, 华翔瞅了瞅一旁紧张兮兮的胡车儿, 他微微闭眼, 轻哼了一声, 心想, 算了, 当着你女人的面, 给你个面子, 不是很合理? 第17章 我,张绣,抢你女人,不是很合理? 过了会, 血终于止住。 华翔瓮声瓮气地问, “胡车儿,你刚才想跟我说啥来着?” 胡车儿摸了摸他那光秃秃的脑袋,说道, “嘿嘿,我刚才是突然想起来,那个,咱还有九个人没选呢……” “啥?” 那边正乐呵呵看戏的张绣讶然, 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瞅了瞅胡车儿,又看了看华翔。 “人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剩下的,不要了。” 华翔抽了抽鼻子, 恩, 被堵住了,用嘴呼吸有点费劲。 “哦,好的。” 胡车儿憨憨一笑,伸手去拉小薇, “走,哥哥我带你回家。” 然而, 胡车儿拉着她的手,小薇却并没有迈开脚, “车哥哥,这位公子,他说了算吗?” 胡车儿答道, “算啊,他说了当然算。” “嗯。” 小薇点点头,然后,费力地把手从胡车儿手里拽了出来。 一扭头, “噗通”一声, 跪在了华翔面前。 然后, 还不等华翔从惊讶中反应过来, 小薇便开了口, “这位公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但是车哥哥既然说你说了算,那么,小薇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这些姐妹。” 说完, 也不等华翔回话,小薇便俯下身子开始“啪啪啪”…… 给华翔磕起了头。 听那声音, 是真在磕。 那边, “哎呦,这妞儿,带劲啊。” 张绣在旁边看得是啧啧称奇,心窝子里是更加痒得厉害。 “这要是弄回去,弄一下,那不得弄得……” “啪啪啪……” 这边, “使不得,使不得。” 华翔赶忙把那小薇扶了起来, “有话好好说,不必行如此大礼。” “小薇,求公子……” 那小薇顶着已经红肿了的额头, 那红肿的眼框里,两行清泪,漱漱而下, “救救我这些姐妹。” “唉,我就是想救,我也没那份能力啊。” 华翔为难道, “再说了,你咋就知道我一定是好人呢?” “公子既然是和车哥哥一起来的,就一定是好人。” 小薇边哭边说, “小薇只求,公子发发慈悲……” 小薇边说,那身子又开始往下爬,看着架势,是准备继续给华翔磕头。 “这个……” 华翔使劲拉住小薇,扭头看向胡车儿,这铁憨憨,也不知道过来帮帮忙…… “不然……” 胡车儿被华翔瞪了一眼,这才敢凑过来, “咱能救一个,是一个?” “好!能救一个是一个,你先起来,别往地上跪。” 华翔一边忙不迭地答应,一边费劲地把小薇又拽了起来, “小薇姑娘,你说,咱救谁?” “小薇只求公子救人,至于能救谁,全凭公子的心意。” “额,好吧……” 华翔无奈,又问胡车儿, “咱救谁?” “嘿嘿,俺听小薇妹妹的,救谁都行。” 好嘛…… 华翔无语,狠狠地瞪了胡车儿一眼, 你个没出息的,还没娶回家呢,就这么耙耳朵了? 不行,头有点晕, 华翔这会只能用嘴呼吸,这又是拉人又是说话又是呼吸的, 嘴有点不够用,脑袋有点缺氧…… 既然, 你俩都说,谁都行。 华翔扭头朝那边的宫女队伍瞅了一眼, 我看她们这不正好就是十个人一排嘛。 于是, 他大手一挥, “胡车儿,就小薇刚才在的那一排,全部……” “打包了!” “好咧!” 胡车儿咧嘴一笑,扭头领人去了。 …… “啥?十个?打包?!” 本来正在那抱着手,笑嘻嘻看热闹的张绣一阵错愕, “难不成,是我之前看走了眼?” “这小子……” “还是个挺有钱的公子哥?” …… 终于, 随着之前领路的那个羽林卫兵士,华翔和胡车儿领着哭哭啼啼的宫女们,浩浩荡荡往外面走去。 张绣则领着他挑的那俩宫女,面上阴晴不定,不急不缓地缀在后面。 出了皇宫大门, 张绣挥手,便早有等候多时的兵士牵了马过来。 看着那张绣以一个潇洒的姿势翻身上马,便是连他挑的那俩宫女,都被人扶着,上了两匹早就备好的马上。 华翔不屑地撇嘴,略带酸味地想着, 切, 上个马而已,整得那么花哨,有意思吗? 等俺回头练练,肯定比这小子还帅…… 咿? 对了,我们这么多人,咋回去啊? 华翔招手,叫过来胡车儿, “咱的马呢?” “啥马啊,咱不是坐车来的吗?” “那咱车呢?” “啥车啊,咱不是让相国府的人送咱来的嘛。送完之后,也没让人家等着咱啊。” “我特么……呼……” 华翔张大嘴,深呼吸,再深呼吸…… 心想, 算了,算了。 你女人在,我给你面子…… 今后, 但凡再有一次,我只带着你这个铁憨憨出门,我特么跟你姓了我。 还好, 印象里咱们“华府”离这儿也不算远,那就走回去吧,权当是健身了…… 不远处, 看着那华翔大手一挥,俩男人十女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继续走路。 张绣在马上皱眉思索着, 这情况,有点复杂了啊…… 原本想着,能一口气买的起十个宫女,这公子哥怕是来头不小了。 岂料, 竟穷到,连马车都有不起么? 唔…… 有不起随从, 有不起马车, 却买了十个宫女? 这是, 倾家荡产买女人的节奏? 这洛阳城里的公子哥们, 居然, 现在都玩的这么花了吗? …… 眼瞅着, 前面那些人已经溜达着,过了个转角, 张绣知道, 这皇宫的周边还好,除了一些达官贵族们的宅子,便没什么闲杂人等了, 再往前走几条街,人可就越来越多了。 虽然, 咱并不怕。 但是, 众目睽睽之下,抢别人的女人,这面子上毕竟还是有那么一点…… 挂不住啊。 十八岁的张绣,毕竟还是个很在意颜面的少年郎呢。 所以, 要干这事,还是得趁着人少的时候…… 张绣又回头,瞅了瞅自己身后, 二十多个训练有素的凉州铁骑, 英姿勃勃、威风凛凛、气势汹汹。 对方, 两个男人,十个女人。虽然,那光头壮汉看起来不太好对付…… 但是, 自己又岂是绣花枕头? 嗯, 二十多个打两个…… 对比明显、高下立判,优势…… 在我! 想到这里, 张绣终于下定了决心, “此情此景,” “我,” “张绣,” “抢你女人,” “不是很合理?” …… 第18章 惊!凉州某二代当街抢人? 洛阳,黄昏, 皇宫之外。 夕阳在街道上拉出一道光幕,有一队人踩着光辉,正在慢悠悠地沉默行路。 不知名的角落里,间或响起一两声猫叫…… 华翔一人当先, 嘴里骂骂咧咧,背着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其后不远, 胡车儿则是笑嘻嘻地攥着小薇的手,后者任由对方就这么攥着,羞红的小脸,与红杏般的额头相映成辉。 再后面, 几名宫女早已停止了哭泣,只是低着头慢慢走。 有个别胆子稍大的,还时不时抬起个头,疑惑地看看前面,在心里偷偷揣测一番, “小薇姐姐,与这两个男人之间,到底是组成了怎样复杂的三角关系……” “究竟,是她爬了墙,还是他劈了腿?” “到底,是谁对不起了谁?” “怎得,” “当先那帅哥,脸上挂着彩,” “还在骂骂咧咧的,谁的娘了个腿?” …… “哒哒哒……” 一阵急促地马蹄声从背后传来, 片刻之间, 已经完成了对这个小小队伍的合围! 张绣一马当先,拦在了最前面, 但见这俊俏的少年郎, 转身、勒马、横枪, 一气呵成。 那长长的银枪宛若银龙,枪尖之上,寒光四溢。 夕阳的余晖为他那崭新的铠甲,度上了一层银光色的光芒。 在他身后, 夕阳宛若个舞台上的聚光灯,在长街之上,为他拉出道长长的斜影。 更显得他在马上的形象,光彩夺目、熠熠生辉。 “呀,好帅!” 队伍之中,有个不懂事的小宫女掩嘴惊叫了一声。 切, 帅个鸡毛啊帅? 华翔不屑地吧唧了吧唧嘴巴, 这不都是劳资,当年在学校话剧团里,玩烂了的光影特效? “都督,” 胡车儿凑了过来,轻声耳语, “这小子,来者不善哪……” “切,怎么会?!” 华翔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摆手, “我看他就是在那凹个造型摆pose,伸个懒腰发发骚……” “你想啊,”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皇城之中、天子脚下,” “他想干嘛,他敢干嘛,他能干嘛?” “再说了,” 华翔也凑了过去,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你也不想,咱俩是什么身份?” “唔……也对!” 胡车儿眨了眨眼睛,深以为然地点头, “谁那么不开眼的,敢找咱俩麻烦?” “不过,都督啊,啥是凹造型?啥又是剖似?这俩词,俺老胡没听过啊……” “嗨,这俩词啊,意思是……” “哼!” 张绣冷哼了一声, 本来, 一切效果都那么刚刚好,张绣正在自我陶醉着此刻阳光下这完美的形象,对面队伍里那一声“好帅”的赞美,更是让自己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而, 美中不足的是,对面这俩男人不但不赞美我,而且还不害怕? 明明我的长枪都指着你们了,你俩不但毫无反应,居然还敢偷偷耳语,完了还对我指指点点,一副品头论足的架势? 拜托, 你们洛阳城里的公子哥们都是傻子吗? 我这边,肢体语言都展现地这么明显了,你俩是真的没看出来,我在打劫吗?! 真是, 越想越气人! 张绣大吼了一句, “够了,不要窃窃私语!” “哦。” 华翔和胡车儿住了嘴,安安静静地看对面这小帅哥到底想干嘛。 咿? 他看起来有点生气了呀…… 是不是因为,我刚刚没为他鼓掌叫好,疯狂打call? 呼…… 张绣好好平复了一下心情,酝酿了一下情绪, 才又举起了银枪,指着华翔, “方才,在宫里,小爷我给过你机会了,给你钱,你居然还敢不卖?” “真是……给脸不要脸!” “现在,小爷我再给你个机会,马上给我跪下,磕仨响头,再把你那几个宫女送给我!” “我就考虑考虑,是不是饶你俩一命。” “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喽……” “唉吆喂……” 华翔笑了, “哈哈哈,他说他要对我不客气喽。” 胡车儿也笑了, “嗯,是的,他说要你跪下给他磕头。” “哈哈哈,是的,他的确是这么说的。” 华翔哈哈大笑, 不行,不能笑了,再笑又缺氧了,头晕…… “你俩,够了啊!” 张绣在马上咬牙切齿, “没看见我正在打劫吗?严肃一点!” “哈哈哈,好的,好的……” 胡车儿强忍着笑, “你知不知道,我俩是谁啊?” “我管你俩是谁?小爷我抢的就是你俩。” 张绣一脸傲娇, “你俩,知不知道我是谁啊?” 胡车儿一脸诚恳, “不知道啊。” “呵呵。” 张绣微微一笑, 不知道我是谁,那岂不是,等我抢完了人,拍拍屁股出了这洛阳城, 他俩,就连找我,都找不到了? 这么一想, 居然忍不住,有点小激动、小兴奋啊…… 于是, 张绣带着激动的心情,“唰”地一声,抖出个绚烂的枪花, “正好了,赶巧了, 你们的女人她别想跑了, 我就只能…… 含泪笑纳了。” “胡车儿。” 华翔开了口, “这熊孩子,你给管教管教?” “好嘞!” 胡车儿闻言大喜, 转身冲着一脸担心的小薇,用右手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摆出个“没事,一切看你哥”的装逼姿势, 又扭头, 笑嘻嘻凑到华翔跟前,轻声说道, “谢谢都督,给了俺老胡这个……在小薇面前好好表现的机会。” “看俺不把这小子打出翔来,俺特么都不配当都督你的手下!” 言罢, 胡车儿狞笑一声,伸出舌头舔舔嘴唇,便缓缓从腰间,抽出了长刀, 正打算冲出去,又扭过头问华翔, “那待会儿要是真打起来了,周围这一圈骑兵,俺可不一定能顾得上啊……” “他们么?” 华翔指了指那一圈骑兵, “你安心跟那小子打架就行,这些人,归我了……” “一打二十几?” 胡车儿咧嘴笑了, 心悦诚服地冲着华翔竖起个大拇指, “要说勇武,还得是咱华大都督啊,不愧是,凉州第一勇武……” 言罢, 胡车儿头也不回,提着刀就冲了出去! …… 要说张绣今天也是憋屈, 本来想好好耍个帅,谁知道碰到俩瞎子,居然不识货…… 本来想好好打个劫,谁知道碰到俩傻子,居然不害怕…… 要打便打, 我, 张绣, 童渊的关门大弟子, 岂是你个不知名的小虾米能打得过的? 看我不把你打的…… 跪在地上,磕头,叫爹! 我特么以后就不叫张绣了我! …… 行家一出手, 便知有没有。 俩人这一交手, 均是心下一凛, 没想到啊,这小子还可以? 没想到啊,这光头还不错? 于是, 俩人乒乒乓乓一阵交锋, 一个在马上, 一个在马下, 一杆长枪, 一柄长刀, 一时间, 居然, 斗了个旗鼓相当! …… 第19章 惊!凉州某二代当街抢爹? 那边正打得热闹, 这边, 张绣带来的骑兵小队长坐不住了, 正打算一拍马屁股,过去助阵, 顺便,拍拍张小将军的马屁。 一瞅, 哎吆,居然有个不开眼的,负手而立,挡在了面前? “哈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那小队长哈哈笑道, “且看我砍了你,立上一功!” 正准备提刀砍人呢, “唰!” 华翔从怀里掏出个神马玩意,亮在了那小队长面前。 “什么玩意?看我不把你砍出翔来……” 那小队长心想,我要砍你呢, 你不跑,拿个铁片子在那亮着,你吓唬谁呢你? 打眼那么一瞅…… “额!” 还好,这小队长多少是认识点字的, 那黑黝黝的令牌上,赫然写着“都督”俩字! 随即, 小队长只觉心中一凉,腿上一软,“呲溜”一声,就从马上滑了下去。 “你是领队的?” 华翔仰头看天,都懒得瞅他, “是的,是的,小的乃是中郎将牛辅麾下的骑兵,不知将军您是……?” “我姓华。” 姓华的,还是个都督…… 华雄? 凉州军中,第一猛人?! 那小队长双膝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才……” “行了行了,” 华翔挥挥手, “让你们的人,都给我下马,去那边跪着,跪整齐点!” “喏!” …… 那边, 张绣终究是战场经验不足,被那胡车儿抽冷子下黑手, 一刀砍到了手腕之上。 幸而,有护臂挡着, 不然,怕是整只手就没了…… 只是, 疼,那是肯定要疼一下的了。 “哇,车哥哥你好帅啊!” 这是某个叫小薇的宫女的尖叫声。 “驾,驾!” 张绣负伤,催着马儿跑远了点,边跑还边想, 不对啊,我带了二十多个人呢? 这看我吃亏,这帮小子也不说来帮帮忙,一个个的…… 都去泡妞了? 扭头一看, 张绣大惊失色, 这才过了多久?我那二十多个骑兵就都被人打趴下了? 不行, 我不能恋战了,咱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你,过来!” 华翔在那边大叫道, “有种就别跑。” “哼!” 张绣小脸一红,终究还是一拉马缰,又跑了回来。 华翔呵呵笑了,这小子居然还真没跑? 有点意外了, 这小子,居然还是个“有种”的…… “说说吧,叫个啥名字啊?” “小爷我坐不改姓,行不更名,张绣是也!” 张绣? 华翔一听,乐了。 保险起见,又多问了一句, “那张济,是你什么人?” “正是我的族叔!” 哈哈,那没错了。 华翔突然觉得,这波不错,有赚头…… 保险起见,咱再多问一句, “那你的婶婶,是叫邹氏吗?” “正是!” 恩,一定没错了。 华翔满意地点头, “那你……还不从马上滚下来,给我,去那边跪着?!” “切……” 张绣一声冷笑, “小爷我虽然没打过你们,但是,让我跪着?休想!” “你难道没听过,士可杀,不可辱?” “我张绣,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华翔看着马上那傲娇的少年郎, 抬手, 轻声说了一句, “我,叫华雄。” 呲溜…… 张绣麻溜地从马上滚了下来,低着头,规规矩矩走到华翔的面前, “噗通”一声, 跪了下去。 “恩……” 华翔满意地点头, “叫爹,叫声爹我就不杀你。” 张绣一脸悲愤, 心想, 太特么欺负人了! 士可杀,不可…… 嘴上, “爹……” …… “哇,车哥哥,原来这位公子就是华雄华都督……” “好帅啊!” 这是某个叫小薇的宫女的尖叫声。 连带着,引起了一大片其他宫女的应和。 “嗯。” 华翔就这么认了个干儿子, 心里有些纠结了,刚刚才夸了你小子“有种”…… 你这么快,就“啪啪”打我脸了? 他面上古井无波,挥了挥手, “把马和女人留下,带上你的兵,滚吧。” 啥, 你问我,要马也就罢了,为啥还要人家的女人? 嗨, 这还不是因为小薇,之前都跪着求我了嘛。我华翔啊,就是心太善了。尤其,就是见不得这女人跟咱下跪。 咱这还不是,能救一个是一个嘛。我这是在救人…… 咳咳,真的。 救人…… 然后, 那张绣一听, 登时羞愤难当,气血上涌,几欲发狂! 心想, 太特么欺负人了! 不但要我的马,还要我的女人?! 嘴上, “喏!” …… 是夜, 牛辅大营。 张绣辗转多处,终于在洛阳城里, 找到了熟人,借到了马匹,回到了营地。 “这华雄也是,女人抢就抢了嘛,打我们家绣儿干嘛?” 美艳的邹氏一边给张绣的手腕涂着药膏,一边说道, “绣儿他叔,你过来看看,都快把绣儿的手腕打断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个屁?是咱们绣儿去抢人家,还没抢过!才被人家教训了。” 张济在一旁皱眉呵斥道, “你也不想想,华雄那是什么人?那是咱凉州军中第一猛人,董相国帐下第一猛将!他今天没把绣儿拆了胳膊卸了腿,已经是咱家绣儿福大命大了!” “叔……” 张绣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我要早知道他是华雄,我哪儿敢去招惹他啊。实在是……他太特么欺负人了,那么大个官,居然不要脸面,在我面前装富二代……” “更过分的是,” “他为了骗我这个老实人,他居然不带随从,让我以为他是个混得很一般的富二代…… “不但如此,他甚至打伤了自己的鼻子,让我以为他不会武艺!” “最过分的是,” “为了能成功骗到我,他自己都没骑马也没坐马车,就那么慢悠悠地走路,就是为了给我制造充足的机会,去打劫他!” “啊?就为了有个正当理由,抢走咱们家绣儿的两个宫女,那华雄竟然这般用心,设计了如此缜密的计划?” 邹氏在一旁听得是花容失色, “不愧是出了名的色中恶鬼啊!也只有他,才会专门为了得到两名宫女,花费这么多的心思……” 张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难怪咱们绣儿会着了他的道,这番算计,堪称狠辣至极啊!” “我以前,只知道那华雄是个暴力、凶狠、野蛮、粗大……” “咳咳,粗俗的武将。” “岂料,他竟然还有着这么深沉的算计?这种高明的坑人手法,已经堪比我们军中的贾文和先生了。” 随后, 像是想通了什么,那张济叹气道, “唉,能亲身体验一把这般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的连环计策,绣儿,你这手受伤的,不亏啊……” “嗯,是的。” 邹氏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绣儿,咱还年轻,受点伤、吃点亏,这都没啥。” “你听婶婶说,这番经历啊,对你未来的成长,有帮助!” 张绣撇了撇嘴,眼含着热泪, “那……那我这伤,就只能这么认了吗?” “你不认了,你还想咋滴?!” 张济两眼一瞪, “人家华雄……” “那可是连咱牛辅将军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狠人哪。咱们,只能认了……” 最后, 张济猛地一拍大腿, “今天这事,就这么着吧。” “改天,” “我备点礼物,专门带着你走一趟,咱去华府,恭恭敬敬地给他赔个礼、道个歉。” “想来,” “他华雄那么大个人物,也犯不着跟你个晚辈一般见识……” …… 第20章 洛阳都市传说之禽兽华雄 是夜, 董卓府上。 “岳丈大人,我今日去与那些洛阳城的世家大族们交涉,一个个嘴上说着鼎力支持,实际上,都想尽了法子推脱,不肯出钱出粮。” 李儒弓着腰,冲着正躺在大床上享受着按摩的董卓,汇报着工作。 “另外,去扶风郡征召皇甫嵩的队伍,今天已经派出去了。想来不出半个月,便能顺道把那华雄在凉州的老娘,也一并给接回洛阳了。” “唔……” 董卓挥了挥手,从床上起身。 那给他按摩的女人把董卓扶起来,盈盈一拜之后,便转身离开。 与李儒擦肩而过之时, 李儒隐晦地提了一下胳膊肘子,恰好,顶在了那女人丰腴的胸脯之上。 女人白了李儒一眼,又眼波一转,抛给他个媚眼。然后出去了。 这一切, 都在董卓毫无所觉间,悄然发生。 倘若华翔在此处,应当一眼便能看出,这女人,不正是他第一次进董卓府那晚的酒宴上,躺在董卓怀里的,那个千娇百媚的妖娆女子? 旁边, 董卓斜靠在床榻之上,抬起手里的酒樽一饮而尽,才张嘴说道, “这些洛阳的世家大族最是可恨,老夫给他们官,他们嘴上说着感恩戴德,一个个却想尽了法子拒不接受。” “我凉州军来此洛阳,已足有年余,驻扎在此,庇护他们安宁,所耗钱粮甚巨!然而,他们却连一点点银钱和粮草,都不肯提供?” “一个个,都是坐享其成的硕鼠,是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是吸食我凉州军血肉的寄生虫!” “说不得,又得寻个由头,杀上几个人,才能让他们听话一点了。” “岳丈大人所言甚是,咱们毕竟不是人家洛阳本地人,他们对咱终究是不肯归心。私下里,都叫咱们凉州蛮子,西北贱民呢……” “哼!” 董卓气呼呼地拍着床边的桌子, “总有一天,老夫要抄他们的家、杀他们的人、掘他们的坟!不过……” “眼下,关东那帮乱臣贼子,迟迟不肯退兵,终究就不能马上和他们翻脸。” “另外,虎牢关那边,虽有吕奉先在顶着联军,但他乃是并州人,我终究是信不过啊……” “恩,小婿明白。” 李儒缓缓点头, “还得是咱凉州人,才跟岳丈大人是一条心。” “文优,你是懂我的。” 董卓也点了点头, “所以,我今日才让你安排人去接那华雄的老娘来洛阳,像他这样的,对老夫又忠心,战场上又勇猛的人才,我凉州军中,还是太少了啊……” “在小婿看来,牛辅也是,既忠心,又能打……” “切!” 董卓不满地打断了李儒的话, “这里就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的?牛辅和你一样,是我董卓的女婿,他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忠心倒是足够了,勇武嘛……不提也罢!” “说到华雄,小婿这里倒是有一桩趣事……” “哦,华雄这小子还有趣事呢。说来听听?” “是这样,今日下午,华雄去宫里领了岳丈大人你赏他的美人。然后,不知怎得,张济家那个侄子也去皇宫选美人,他瞧上了华雄的女人,便想出手抢夺。据说,还打伤了华雄的鼻子……华雄一气之下,便教训了那小子一顿,让他跪在南大街上叫爹,还反手抢了那小子的女人……” “啥?在这洛阳城里,还有人敢抢华雄?然后,还打伤了他的鼻子?” 董卓表示有点小惊讶, “不过,华雄这小子做得可以啊,你抢我,我便抢你!你打伤了我鼻子,我便让你跪下叫爹!” “哈哈,老夫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居然有着和老夫一样的癖好,喜欢认干儿子?” “这个……呵呵,许是那华雄,想向岳丈大人学习?” “恩,不错不错!” 董卓满意地点头, “这才是老夫的虎将,该有的样子!” “另外,皇甫嵩那边,也要上点心。他,朱儁,卢植,这平定了黄巾贼的三大名将,朱儁眼下已经反了,卢植又不听话,刚刚被我免了,不知道他皇甫嵩,肯不肯为我所用呢?” “是的,若他皇甫嵩识相,这次,便应当乖乖让出那扶风郡三万大军的兵权,来洛阳就任。” 李儒点头, “说实话,儒以为,岳丈大人你能给他做城门校尉,已经很不错了,那毕竟也是掌管京师守卫的要职。” “嗯,希望这皇甫嵩识相点。若是和那朱儁、卢植一般不识抬举……说不得,老夫又只能忍痛杀人了。” “岳丈大人英明。” 李儒习惯性地拍了拍董卓的马屁,便准备退下了, “如此,小婿就先行告退了。” 待李儒转身,都已经走到门口之时, “文优,” 董卓说道, “我那女儿,董媛,打小便是个野蛮丫头。如果,她让你受委屈了,你要……多担待一些。” “岳丈大人,” 李儒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冲着董卓行了个礼, 他也不起身,只是看着地面, “我与她,平日里相亲相爱。” “她对我,也算是温柔如水。” “所以,” “当是我让她受委屈了才对。”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去吧……” 董胖子挥挥手, “不早了,回去早些歇息了。” “是,小婿告退……” 李儒又对着董卓行了个礼,才转身推门而出。 待门关上之后, 李儒站在屋外, 轻轻地舒口气, 嘴角微微扬起, 眨了眨小眼睛, 眼底, 寒芒一闪而逝。 …… 是夜, 蔡邕府上。 蔡琰一曲奏罢,起身向着蔡邕一个万福, “父亲,琰儿想好了,明日,我同意去王司徒府上,弹奏上一曲。” 蔡邕闻言大喜, “那太好了,为父之前和你说,你不是还不愿意?怎得今日……” “女儿左思右想,想要救仲道哥哥,便只有先接近那华雄奸贼,才有机会了。” “唉,是啊,谁能料到,那奸贼竟如此可恶,居然连卫仲道这样一个文弱书生都要欺辱!” 蔡邕半是愤怒,半是担忧地说道, “明日,琰儿你务必要小心行事,哪怕不能救出那卫仲道,也切莫把自己搭进去了。” “父亲何出此言?” “哎呀,我也是方才才知道的,今天下午,在那皇宫之前,不知道又是这京城里哪家公子,带着自家美眷走在路上……” “然后,恰好被那华雄奸贼给碰到了,于是他便当街,强抢了人家的美眷!” “啊?” 蔡琰闻言,睁大了美目,满是惊讶, “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皇城之中、天子脚下,他竟然做出如此猖狂之事?” “恩!” 蔡邕肯定地点头, “不仅如此,据说,华雄这奸贼,一口气,抢了人家十二房美眷!” “啊?” 蔡琰闻言,张大了嘴巴,更是惊讶, “这华雄,真是禽兽啊!” “何止是禽兽,简直是禽兽不如!” 蔡邕表情愤慨, “老夫这一辈子,都没娶得了十二房,他华雄,竟一日,便是十二个……” …… 是夜, 王允府中。 如蔡邕家类似的场景,正在上演, 只是,这一次换成了王允和貂蝉。 “义父,蝉儿心意已决,” 貂蝉咬紧牙关、紧握拳头,俏脸之上,满是坚毅的神色, “为了这大汉的安宁,蝉儿愿以身饲虎,离间那董卓和吕布!” “唉,蝉儿,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人意料。” 王允闻言,苦涩一笑, “为父刚刚收到了新的消息,可能,我们的计划要作一些小小的调整。你……要有心理准备。” “义父请讲,前方便是刀山火海,貂蝉也绝不皱一下眉!” “是这样,我也是刚刚知道的,今天下午,皇宫之前,那华雄奸贼,强抢了别人家的老婆!” “恩,这不就是他们那帮凉州土匪一贯的做派?” “不是抢了一个,而是,抢了十二个人的老婆!” “啊?那华雄奸贼,胃口居然这么大?” “不只是抢了人,他还打断了人家的鼻子和手!” “啊!没想到,那华雄还是个暴力狂?” “嗯,据说,今日下午的南大街上,血流成河!那华雄打了人还不算,还让那十二个人,排排跪着,拜他做义父!” “真是……令人发指!” “最令人发指的,是那华雄,连男人都不放过!” “啊?义父,你的意思是……” “对,那华雄,连十二个男人都抢了回去!夜夜笙歌……” “啊!这……这个……” 貂蝉到此时,才真的感到了震惊,美目之中满是惊讶,楞了许久,才终于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句, “这华雄,居然还有这方面的癖好?真是禽兽啊……” “对!” 王允肯定地点头, “真是禽兽不如,连男人都不放过!” …… 有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只一夜之间, 关于凉州军中某华姓男子的都市传说不胫而走,愈演愈烈。 “你听说了吗,关于那禽兽华雄的……” “你是说,他当街凌辱十二名女子的事情?” “不,我听说的是,他当街痛殴二十余名男士,并掳回华府做了妾室!” “啊?你确定他是抢了男人回去做妾室?” “对!就在南大街,他还让人家跪下来,给他做那羞羞之事!” “啥?你确定?昨日,南大街,男子,跪下,羞羞?” “我相当确定啊,我家隔壁王老二昨日亲眼所见,必须是真的!” …… “惊!华雄当街强抢他人美眷。” “惊!华雄当街痛殴十二男子后强行侵犯。” “惊!华雄于南大街凌辱男子后,闯入宫中掳走二十余名公公。” “惊!华雄见血之后男女通吃,夜辱二十余名男女。” “惊!华雄兽性大发,凌辱女子十二人,并强收其夫为义子。” “惊!华雄遣散十二房妻妾,于南大街自宫后自愿入宫。” …… 流言越传播越离谱, 大家对这则兼具色情、暴力、人伦、正义、皇权、重口、华雄等诸多元素的都市传说充满了兴趣, 纷纷趋之若鹜、信誓旦旦、津津乐道,并积极投身其中,成为整个传播链条中的关键一环。 而我们这个都市传说的主人公,华翔同学, 则身处舆论漩涡,且毫不自知。 他回到了华府, 美美地洗了个澡,一头扎进柔软的被子, “哎,累了一整天,又是虎牢关大战,又是和两个毒士勾心斗角,完了还在南大街装了个逼,顺带着,给那张绣少年郎上了堂江湖险恶的课,累死了……” “唔,这床好软……” “要是董媛在这,岂不乳娃娃、爽歪歪?” “嘿嘿,嘿嘿嘿……” 华翔喃喃自语着, 很快, 便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第21章 你俩这样,考虑过狗的感受吗 翌日, 天刚刚亮, 华翔怀里抱着个大枕头,睡得正酣。 “车哥哥,你好辛苦,怎么这一大早,便在此处站岗?” “薇妹妹,没办法,这乃是华都督,给俺安排的差事。” “啊,车哥哥,你太辛苦了。” “啊,薇妹妹,没关系,俺不辛苦。” 啥啊? 大早晨的,这俩人在门口聊天能不能小声点? 华翔嘀咕了一句, 翻个身, 咱继续睡…… …… 过了一小会, “车哥哥,妹妹我见你独立寒风中,怕你着了凉,就煮了点姜汤。” “薇妹妹,这姜汤喝起来如此温暖,好像我此刻,那滚烫的心房。” “啊,车哥哥,你小心烫。” “啊,薇妹妹,俺不怕烫。” 我去…… 你俩搁这,念散文诗呢? 是我的错,我不该睡觉。 我起,我起, 我马上就起床行不行? …… 吃着早饭, 华翔寻思着, 自打一穿越而来,咱就差点被那关羽给一刀砍了。 到得今日, 总算是侥幸混过去了三英战吕布的副本,这虎牢关主将的烫手山芋,也圆满地交接到了吕布的手里。 眼跟前,应该是没啥迫在眉睫的危机了。 下一步, 咱还是得寻个由头,远离洛阳这个巨大的漩涡。 然后, 嘿嘿…… 以我21世纪著名“双一留”大学优秀学生的实力,干点啥我不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 不过…… 咱得想个法子,让董胖子放手才行啊。 唉,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他董胖子为何就是不懂? 这正暗自琢么着呢, “车哥哥,看你这衣裳,那里有好大的洞,快脱下来,妹妹我帮你缝。” “薇妹妹,看你的额头,还留着昨天的伤,快靠过来,哥哥我帮你弄。” “啊,车哥哥,你真好。” “啊,薇妹妹,你更好。” “啪”! 华翔一摔筷子, 老子我吃饱了! 胡车儿和小薇没啥反应, 反倒是,把旁边正在喝粥的刘辩……咳咳,是华安。把华安吓了一跳。 华翔拍了拍华安的小脑袋, “没事,你接着吃。” 然后,起身往花园里走去。 不行, 我去走走路,我得消消食。 …… “车哥哥,你快看,那花园里开了好多的花。” “薇妹妹,我不看,那些花哪里能比你好看。” “啊,车哥哥,你讨厌。” “啊,薇妹妹,你真美。” 额…… 华翔有点按捺不住, 伸手指了指胡车儿, 又不知道该说点啥, 切,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我? 华翔气鼓鼓地进了书房, “啪”一声, 把房门摔上了。 门外, “车哥哥,快看,那墙角飞过去一只小鸟!” “薇妹妹,快跳,你脚下爬过来一只小虫!” “啊,车哥哥……” “啪”一声, 华翔踹开了书房的门, 黑着脸出来,一语不发地盯着面前这俩货, “嘿嘿,华都督,您有啥吩咐?” 胡车儿憨笑着说道, “咱是要出门,还是要……” “你俩,够了啊,” 华翔气鼓鼓地说, “我忍你俩很久了!” “就说华府这么大的地儿,你俩在哪秀恩爱不好?” “偏偏,非得搁我面前秀!” “那个,俺……” 胡车儿张嘴,正准备说点啥。 “俺什么俺啊?” 华翔粗暴地打断,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秀也就罢了,” “久别重逢嘛,干柴烈火嘛,咱懂……” “问题是,一而再,再而三,三而四!” “那个,华都督……” 小薇举手,看样子想解释点啥。 “都督什么啊都督?” 华翔挥了挥手,自顾自继续吐槽, “我跟你俩说,今天这狗粮,我是吃得饱饱的我!” “不是,你俩秀恩爱的时候,没看见旁边杵着我这么大一只单身狗吗?” “是这样,俺其实……” 胡车儿一脸急切的样子, “你其实什么啊其实?” 华翔白了一眼胡车儿,又伸手点了点小薇, “你俩能不能有点爱心,连狗都虐!” “真是,太过分了!” “我就想问问你俩,” “你俩这样,考虑过狗的感受吗?” “有你们这样,逮着一只狗往死里虐的吗?” “额,对不起华都督,我不该打扰车哥哥当差的。” 小薇微微红着眼眶,冲着华翔弯腰作揖, “小薇知错了,小薇以后不敢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小薇这样,华翔又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是不让你俩接触和聊天,我的意思是,你俩为啥非得围着我打转转呢?” 胡车儿眨了眨眼睛, “因为,俺在当差啊。” 华翔觉得快无语死了,跟这铁憨憨说话咋那么费劲? “不是,你当差为啥非得在我旁边啊?” “因为,俺是华都督你任命的,贴身护卫啊。” 胡车儿摊手, “俺不围着都督你打转转,俺去哪儿?” “我……” 华翔一时语塞,眨了眨眼睛, 咿? 这秃子说的,也对啊…… “唉,算了。” 华翔扭头就往外面走,朝着身后挥了挥手, “今日给你放假了,我有事要出门,你不必跟着了。” 身后, 是两人欢天喜地的感谢声。 …… 走到大门口了,华翔站在那犹豫了一番, 刚才光想着走呢,我这是去哪儿啊? 要不然,回去? 算了吧, 这么快就回去,有点丢人了…… 斜眼一瞅, 有个家伙从面前走过,人五人六的样子, 得,就是你了, “陆仁佳,过来!” “哎,来了。” 陆仁佳屁颠屁颠过来, “都督,有啥吩咐。” “去牵两匹马,随我,出去转转……” …… 日落,月升,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华翔骑在马上,心里暗暗想着, 这应该是我穿越以来,过得最波澜不惊的一天了。 居然只是吃了个早饭,然后出门,逛街,这一天就过去…… 不过, 今天收获很大啊,我几乎把偌大个洛阳城,逛了个大半, 虽然, 咳咳,咱是只看不买。 但是, 基本上也对汉末的税收、商品、货币、物价、饮食、手工水平、农产品、交通工具、文学作品、语言风格、礼仪、着装、娱乐方式等等等等,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和把握。 此处,咱看的这个娱乐啊,可都是正经娱乐,什么吹拉弹唱、摸爬滚打、揉捻拔插…… 咳咳,咱是正经人…… 真的, 正经人。 然后呢, 这结合咱21世纪的方方面面啊,那灵感,不得蹭蹭蹭往外冒啊,有木有? 就等着, 好好筹划一番,咱离开了这洛阳城,咱给自己置办块小地皮,咱招点小工匠,咱再弄他点小工具,然后…… 再然后…… 还可以…… 嘿嘿,嘿嘿嘿…… “咕……” 华翔正在全速开动着大脑进行头脑风暴,各种运筹帷幄、纵横捭阖,爽得一比之时, 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 “咕……” 身后,不远处,也传来了同样的声音。 扭头一看, 蔫儿不拉几的陆仁佳,趴在同样蔫儿不拉几的马上。 “你,是不是饿了?” “启禀都督,是的……” 陆仁佳都快哭了, 原本以为, 咱今天跟着华大都督出门,那多有面子啊, 那不得, 去某相国府上,嘚瑟嘚瑟? 或者, 咱跟着华大都督,去那烟花柳巷里开开眼? 结果呢…… 自打出了门,咱跟着华都督,那是从东走到西,又从南走到北啊! 华都督那样子,就跟个没见过世面的纯种土鳖似的, 啥店他都得走进去瞅瞅,啥热闹他都要凑过去看看, 一天,一整天啊! 从早到晚,真正的从早到晚啊…… 咱跟着华都督,妓院门都进去了,愣是,连口水都没喝上! 啥乱七八糟的都看了个遍, 最后, 楞是一文钱都没花! 这要是换了别人,咱早就冲过去给丫个大逼兜子,拽着这丫的头发好好问问, 你丫,脑子里面装的那是不是都是翔啊? 你这一整天,带着咱是出来干嘛来了,你搁这遛狗子呢你? 啊, 对,没错! 我陆仁佳,就是你华府的一条狗,我就是你华大都督养的一条狗,没错! 问题是, 你丫能不能有点爱心,连狗都虐! 我是真的很想问问你, 你这样,考虑过狗的感受吗? 有你这样,逮着一只狗往死里虐的吗? 但是, 咱是只敢想想而已,咱也不敢,真的去问他华大都督啊! “呵呵,你看,这事整的……” 华翔看着陆仁佳那惨兮兮的样子,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看, 我这光顾着自己旅游新鲜,零距离体验两千年前的风土人情了。 都忘记这一整天,屁股后面还跟着个你了。 华翔有心说上那么一句, “想吃点啥,我请你?” 伸手往怀里那么一摸,一个子都没有! 难不成, 把七星宝刀给当了? 又怕,那董胖子他回头砍死我。 想说, “不然咱回华府再吃?” 又觉得, 这样带下属,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太够意思了。 人家都鞍前马后伺候你一天了,你愣是带着人家回去了。 这面子上,也有点太挂不住了啊…… 咋整? 华翔砸吧了两下牙花子, 哎,不对! 昨儿下午,是不是有个小老头跟咱说过…… 今天晚上, 请咱务必赴宴来着? 啧啧啧…… 你看,这事整的, 瞌睡了有人给你递枕头,饿了有人哭着喊着要请你! 至于那啥子美人计嘛…… 哼哼, 你王允小老头想跟俺玩把牌,你能猜得到, 俺开了透视眼? 一念至此, 华翔豁然开朗! “陆仁佳!” “属下在。” “前面带路,目的地,王府!” “都督,咱去哪个王府?” “切,当然是那个,王司徒的王府。” 华翔一脸神秘莫测, “本都督带你,蹭……” “咳咳,吃顿好的去!” “好嘞,” 陆仁佳一听,顿时来了精神,颠颠地跑到前面去带路, “都督,咱这边走……” 第22章 美人计plus版本,启动 王允府上, 此刻,早已过了正常的吃饭时间。 东汉末年,大部分的人一天也不过就吃两顿饭,纵然是在这洛阳城里,能够每天按三顿饭习惯吃饭的也不算太多。 当然, 像董卓这样的,动不动一开心就要摆酒设宴的,那肯定是要无视时间的。 奈何, 咱王允王司徒毕竟也是个正经人,昨日虽未与那华雄定好时间,但是最起码,咱有个相对正常的心理预期吧? 所以, 为了准备迎接可能赴宴的华大都督,王允早早地便派了家丁去那华府大门口盯着,一旦见到他出门,即刻飞马来报。 为了防止万一, 王允、蔡邕、蔡琰、貂蝉,更是早早地便齐聚王允府上,严阵以待。 “诸位,这乃是上好的茶叶,从扬州贩卖而来。” 王允抬起茶杯,喝了口茶,才清清嗓子,说道, “整个计划,老夫再最后梳理一遍,诸位听好了。” “咱们首选方案,便是琰儿负责离间那华雄与董卓,蝉儿负责离间那吕布与董卓。咱们做两手准备,只要你二人中,能有一人成功,哼哼,那董卓老贼便必死无疑。” “当然,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为确保我们诛国贼、保社稷的目标能够顺利达成,老夫,还有备选方案。” “若,” “今夜琰儿你不能成功勾引到那华雄……” “咳咳,我说的是吸引……吸引那华雄。当然,这个可能性不大啊。毕竟,今日满洛阳沸沸扬扬的都是关于那华雄的传闻,如琰儿你这般国色天香,想来,是问题不大的。” “但是,为万全之计,一旦琰儿不能成功,则蝉儿,你就要及时变换角色,去吸引那华雄。” “如此,” “则滴水不漏、万无一失!” “琰儿、蝉儿,我说的,你俩可听明白了?” “义父,蝉儿明白。” 貂蝉俏脸坚毅,满是决绝, “蝉儿,定不会让义父失望。” “叔父……” 蔡琰似是有些犹豫,斟酌了一番,才说道, “琰儿对叔父你那美人之计,本就心存疑虑,细细想来,颇感其中变数太多,难以把握。” “故而,琰儿还是觉得,还是应当对那华翔和吕布,晓以大义,徐徐劝说……” “哈哈,琰儿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王允闻言大笑, “你想想,若那帮凉州蛮子,是能够用言语和道理打动的,关东那些义军,又何必起兵来攻打洛阳呢?” “只可恨,那董贼手下有华雄和吕布两名绝世猛将,令我关东义军,接连受挫……” “琰儿啊,你须知,那董卓便是头恶虎,那华雄和吕布,便是两头豺狼。他们都不过是禽兽而已。你能和禽兽讲道理吗?你能和禽兽说诗词歌赋、谈经论道吗?” “不可能啊!” “所以,叔父才忍痛,牺牲你和蝉儿,让你们去勾引……” “咳咳,是吸引,用美色吸引那董卓、华雄、吕布,然后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让这些猛兽去自相残杀。” “这就好像是,在野兽群里丢进去一块肉,那些猛兽为了吃到这块肉,它们才会相互攻击,相互撕咬,才会受伤,才会流血,才会虚弱!” “只有它们虚弱了,我们才有机会,铲除了它们,这样……才能换来我大汉天下的太平啊!” “唉……叔父何尝不知,你与那河东卫家的小子,乃是定了婚约的。叔父自己,与那卫家,也是世交啊。” 王允叹气, “奈何,国难当前。”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乎……” 随后,王允竟独自,放声大哭了起来。 “琰儿……” 蔡邕抬起杯子,喝了口茶,便清清嗓子,也开了口, “为父虽也不认为你王叔父的计略,乃是最优的选择。但是,你所说的晓以大义,却是万万行不通的。” “让你去做这般危险之事,为父也心痛啊。” “可是,国将不国,我们这些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没有那安邦定国的武勇。” “难道,便只能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吗?” “每每念及与此,为父,更加心痛啊……” 说到此时, 蔡邕也不禁悲从中来,掩面而泣。 一时间, 不大的屋子里,两个老男人的哭声此起彼伏,相映成辉。 貂蝉不满地瞅了瞅蔡琰, 心想, 我早知道这位小姐姐的才女大名,还以为会是个冰雪聪明、深明大义的人。 今日一见,才知不过是虚名而已,竟然这般幼稚天真,不谙世事。 看来, 一切还是得看我的了…… 一想到近日,那关于禽兽华雄的种种传闻,貂蝉心道, 我以后, 竟要与这般禽兽亲热,还要假装仰视他、崇拜他、爱慕他,还要与他,做那羞羞之事…… 不禁, 也在心中泛起阵阵酸楚,于是眼眶一红,也哭泣了起来。 想我貂蝉,才不过刚刚十六岁,在这如花的年纪,却要被那禽兽,辣手摧花…… 我的命, 好苦啊…… 蔡琰今年,其实也不过才十七岁, 方才将那些话语,本也是这个少女深思熟虑后的方法。 岂料, 方才略微表达了一下,竟然惹得这屋子里的人都哭了起来。 纵然性子坚韧,蔡琰却并非是那种只会顽固己见的女孩子。 于是, 蔡琰便只好按下心中所想,说道, “父亲,叔父,貂蝉妹妹,你们不要哭了。” “琰儿,听你们的计策便是……” “好!” 王允闻言,瞬间就止住了哭嚎, “琰儿,你听仔细了,我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今夜,那华雄会来府上赴宴。待会,你且去后院,院中有一池春水,水上一亭,名曰凤仪亭。” “待那华雄酒饱饭足之时,叔父我会寻个由头,让他来后院之中。” “届时,” “你只需用心弹琴,无需理会于他!” “想那华雄,色名远播、色中恶鬼,乃是男女通吃的禽兽。见你这般国色天香,岂能不动那淫邪的念想?” “所以,” “他自会来亭中,询问你的芳名,并渴望一亲芳泽。” “届时,你父亲便会适时出现,将你许配于他。” “这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非常关键,就是要让那华雄以为,你早已对他芳心暗许,十分愿意嫁给他,做妻,甚至愿意为妾。” “下一步,则是要将你送给那董卓,以那董卓同样是色中恶鬼的人设,必然也不会拒绝。” “然后,你只需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便能成功让这二人反目成仇!” 王允微笑着,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为了这个计划能够成功,蝉儿将会用同样的方式,被我许配给那吕布,再送给董卓……” “你姐妹二人,但凡有一人能够成功,我们这美人计便算是成了,如此……三虎争食,岂不快哉?” 蔡邕在一旁说道, “倘若真能够如此,那我们诛国贼、保社稷的目的,也便实现了。” “哈哈,这便是老夫此计的高明之处。” 王允得意地说道, “只需一人便可达成的计策,我偏偏要用两个人。” “如此,双管齐下、双重保障,定然万无一失,一切,尽在老夫掌控之中!” …… 窗外, 亥时将过的打更声传来。 蔡邕抬起杯子喝了口茶水,都泡没味了, “王兄,这都已经快到子时了。我看,那华雄今日,怕是不会来了吧?” “呵呵,呵呵呵。” 王允干笑一声, “真是失策啊,谁能想到,我昨日已经很卖力地推销了,那华雄色鬼,今日居然没来。要不然……咱再等等?” “许是,那华雄有事耽搁了,所以,咳咳,出门晚了些……” 额, 蔡邕一阵无语,都这点了,要来早该来了吧? 这就好比, 你约了朋友来家里吃饭,但是双方没说清楚是晚上几点来。 然后,你在家等到晚上十一二点了,他还没来。 你会觉得,他只是有事耽搁了,一定会来? 骗鬼呢嘛…… “琰儿,今日那华雄,怕是不会来了。你且随我,先回府吧。” “父亲,你先回去吧。琰儿还想,在这里再待一会。” 蔡琰垂着美眸,低声说道, “今日,琰儿有些心神不安,想一个人静一静。” 蔡邕闻言,有些心疼, 毕竟, 我这女儿,她也才十七岁而已,想想她即将面临的这番遭遇,我蔡邕,心疼啊。 于是, 便也不在这些小事上为难蔡琰,只是说道, “如此,你记得早些回来。” 便摇摇头,出了门。 “义父,这等了大半夜,蝉儿也觉得有几分困乏。” 貂蝉打着哈欠,向王允行了一个万福礼, “若无事,婵儿也去休息了。” “哎,去吧去吧,早些歇息。” 王允苦笑着摆摆手,又扭头跟蔡琰说道, “我让侍女带你去那凤仪亭坐会吧,那里最是清净,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蔡琰点头,便也随着王府中的侍女走了。 “唉……” 空荡荡的房间里,王允终于卸下了先前自信满满的表情,一个人呆呆坐在椅子上,思付着, 看来, 这华雄,比传闻中那般简单粗暴、鲁莽冲动、只懂蛮力、毫无脑子的样子,要难对付的多啊…… 居然能看出,老夫邀他前来,是为他设置了陷阱? 还是说…… 我昨日表现的太过刻意,被他感觉到了? 那么, 岂不是老夫我,失算了? …… 正当王允在苦苦思索,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时候, 有个家丁进了屋子,弯腰禀告, “启禀老爷,门外有一人,自称是华雄,来应邀赴宴的。” “什么?” 王允闻言,先是大惊,后是大喜, “快,快,有请……” “等等!不必请了……” 王允深吸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 “前面带路,我,亲自去迎!” …… 哈哈,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我,王允,大汉司徒。 向来算无遗策,岂能出了意外? 一切, 尽在老夫掌控之中! 第23章 犹见前世玻璃杯 王府,大门外。 华翔颇有些忐忑地站在那里,奈何此刻,他背后正站着陆仁佳,也不好将那份忐忑表现出来。 只能,在心里暗暗嘀咕着, 早知今日是这么个局面,昨天还不如满口答应了那王允老儿。 现在倒好,前去禀报的家丁都去了好久,也不见有人出来。 咳咳, 是因为咱今日来得有些晚了呢,还是,那王允记恨我昨日不给他面子,故意给俺吃个闭门羹? 哎,果然, 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 早知此刻这待遇,何必当初,不给人家个面子?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门里传来,隔着老远,便听见了那王允的大笑声, “哈哈,华都督远道而来,老朽阖府上下,蓬荜生辉!” “有失远迎,还望华都督,赎罪,赎罪啊……” 呼…… 华翔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还好, 没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侥幸,侥幸的很哪。 随即, 华翔也绽放出个灿烂的笑脸,大声说道, “岂敢,岂敢?华雄姗姗来迟,还望司徒大人,赎罪,赎罪呐……” “哈哈,华都督来的,刚刚好,何罪之有啊?” 王允走出了大门,热情地拉着华翔的手, “都督,请……” 华翔也热情地拉着王允的手, “华某乃是晚辈,哪里有先走的道理?司徒大人,您先走……” 俩人甫一见面,便是个氛围融洽、宾主尽欢的和谐场面,那场子,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王允心想, 华雄这小子,何时对老夫这般热情过?想来,定是有事相求…… 看来,老夫昨日那句“家有小女”,果然是切中了这色鬼的软肋。今日这场谋划,开场那是,尽享丝滑啊…… 华翔心想, 原本还怕灰头土脸吃个闭门羹呢,现在看来,还是咱低估了人家王司徒的胸襟啊。今日这顿饭,俺蹭定了,耶…… 于是, 各怀鬼胎的大小俩狐狸,热情地执手相望了一眼,同时爆发出开怀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 待在王允家那大厅上坐定了, 王允刚一抬手,准备来上那么一段热情洋溢的开场白, 华翔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那个,王司徒,咱闲话少叙哈。今日这宴席,咱都吃点啥啊?” “啥?” 王允眨了眨眼睛, 这华雄,才刚刚坐下,就问我吃啥? 他说的这个吃,到底是哪个吃? 哦…… 我懂了,他的意思,一定是在委婉地提醒我,昨日里说的“家有小女”…… 呵呵, 不愧是你华雄呀,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还真是个禽兽,名不虚传啊你…… 于是, 王允冲华翔抛出个,“年轻人,我懂你的意思”的眼神, “都督的意思,老朽懂!但是,都督岂不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所以,华都督稍安勿躁。且容老朽准备一下,知会小女一声……” 咳咳, 咋说呢, 王允那眼神,男人嘛……懂得都懂。 但是, 再加上他那话,华翔就有点不太懂了。 咱今天,这不是应你的邀请,来你这府上吃宴席来了吗? 我这不是饿了一天了嘛,我问你吃啥,你跟我抛个色眯眯的眼神啥意思? 本来我以为, 你让咱等等,因为今晚吃的“热豆腐”嘛。 但是, 啥叫你通知你女儿一声? 华翔感觉有点迷糊了, 难不成,这貂蝉,除了自己是块豆腐,她还真的擅长做豆腐? 不确定啊, 这三国志跟三国演义,它一般也不写这种细节啊…… 于是, 华翔只好假装他听懂了,哈哈大笑, “如此,就有劳司徒大人了……” 这话王允听着,可就又有了别样的意味。 但见, 王司徒微微点头,给了华翔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随后,唤过来个侍女,低声耳语了几句。 不多时, 便有队侍女鱼贯而入,奉上糕点酒水,点亮了房内的几根大烛, 随后, 有丝竹声起,四名舞女娉娉婷婷走了进来,开始轻歌曼舞…… 这场面…… 华翔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心想, 这东汉的士大夫们,就是这么吃饭的吗? 随即, 他又低头扫了一眼案几之上,那么一丢丢的水果和点心,心中一凉, 啥呀…… 就这点玩意,咱也吃不饱啊…… 不远处, 陆仁佳倒是来了兴致, 饿不饿肚子无所谓啊,咱今儿跟着华都督出来,能坐在这里,惬意地看着那美艳的舞女,专场给咱跳舞,赚大发了呀…… 王允笑眯眯地看着在座的这主仆两人, 先是, 瞥了眼陆仁佳那幅如痴如醉的表情,心里一阵不屑,果然是见仆知主,看那小子一幅没见过世面的痴汉相,想来也是整天跟着那华雄,耳濡目染之下……成了个小色胚。 然后,王允看了看华翔。 果然, 这等档次的女人,已经入不了华雄这色中恶鬼的眼了。 你看,他都已经开始百无聊赖地,吃起桌子上那本来是作为装饰的点心了。 咿? 这华雄,边吃还边撇嘴,看来,是有点不合心意了呀…… 王允皱眉思索着, 这华雄,乃是个粗鄙的武夫…… 这武夫,他都爱美人、美酒,还有那上等兵器…… 这美人嘛,咱已然给他备好了,只是现在还不到上场的时候。 这兵器嘛,咱手里最上档次的,也不过就是七星宝刀了。 这不,现在正挂在他腰上嘛…… 那么,就只剩下…… 唉! 王允有些心疼,但随即,还是伸手,叫过来个侍女,轻声耳语一番。 那侍女初听了王允的话,似是有些吃惊,但随后,还是转身匆匆而去。 又过了会, 华翔已经把面前案几上的那点“零食”一扫而光,正惦记着是不是去把王允面前那点东西也给弄过来吃掉。 哎, 这老王家做个饭好慢啊,热豆腐咋还没上来? 啥? 你问我为啥不好好看面前的歌舞真人秀? 拜托,咱好歹也是21世纪穿越过去的好不好? 就这水平,搁在咱那会也就是个乡镇歌舞团的表演水平吧…… 换成是你,你感兴趣? 正在华翔百无聊赖间, 突然, 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 摆在了华翔的面前! 那一瞬间, 华翔还真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回去! 鼻子一酸, 那眼泪, “唰”地就流了下来! 第24章 是兄弟,就一起擦枪 华翔在那,看着那玻璃杯潸然泪下。 旁边, 王允看着,心里那得意劲儿,是按都按不下去呀。 你看看,你看看! 果然归根到底,还是个凉州穷苦出生的贱民嘛,这美轮美奂的杯子,你华雄见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然, 你能瞅了一眼,就激动成这样?都哭了呀…… 唉, 不过说实话,这高档货,我王允也就这么一个啊。 这本来, 可是我打算带进棺材里去的宝贝啊…… 强忍着,心中那份半是得意半是酸楚的心思, 王允笑呵呵地开了口, “呵呵,华都督以为,此物,如何呀?” 这句话,把华翔给拉回了现实。 他擦了把眼泪,伸手拿起那玻璃杯,就着烛火仔细端详了一番,说道, “做工如此精美的水晶杯,以前,华某只是见过。直到今日,也才是第一次,拿在手里好好地,这么看上一看……” “以前”,那得是上辈子了…… 华翔心里略有酸楚, 21世纪,收藏于杭州博物馆的那个镇馆之宝,战国水晶杯。 自己可是,曾经隔着玻璃柜子,真真正正的亲眼所见。 上辈子啊, 自己的手机里,还存一张着亲手所拍的照片啊…… “呵呵,华都督能一眼看出此物乃是水晶,已然是非常博学了。” 王允笑呵呵说着,心想, 呸, 你以前见过?你丫骗鬼的吧! 你要是以前见过,你能激动成那样? 还真是, 华雄的嘴,骗人的鬼…… 随后, 王允抬起了酒壶,亲自往那杯子里,给华翔倒满了酒, “来,华都督,让我们满饮此杯!” “额……好!” 华翔本来不想喝,奈何,眼前这杯子,是真的触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索性, 管它呢,喝! 咱上辈子,用这种杯子喝啤酒的次数,难道还少了不成?! 华翔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哈哈,华都督真乃海量也。” 王允哈哈大笑, “来,老朽敬你一杯,” “好!王司徒,喝……” 一来二去,推杯换盏之间, 两大坛子酒,就这么被华翔,空腹喝了个一干二净, “哎呀呀,你这个老头,不老实啊……” 华翔站在案几上,一把拽住了王允的脖子领, “这喝酒,怎么能一次只喝半杯呢?快,喝掉它!” 王允被华翔拉着,几乎被拎了起来,就剩下个脚尖还能着地, “我喝,我喝……” 这华雄,不愧是个武夫啊,刚才那一拽,差点没勒死老夫! 王允心有余悸, 站得离那发着酒疯的华翔又远了点, 又怕这孙子一个站不稳,把咱那价值连城的水晶杯给摔了, 便只好在旁边叫到, “华都督,下来说,下来……咱俩坐着说。” “切,你们这小桌子太矮了,老是那么跪坐着,我不舒服!” 华翔一边往嘴里倒酒,一边嘟嘟囔囔着, “赶明儿,华某必须得做两把椅子,必须得是那黄花梨木的大太师椅,必须送给你王司徒。” “咿,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咱俩再整一杯!” “这个……那个……” 王允实在不想过去, “老朽,去如厕。” “啊呸!放水就放水嘛,还如厕?” 华翔歪歪扭扭从那案几上下来,一把拉住王允的手, “走,兄弟我跟你一起去,擦擦枪!” “呵呵,走,走……” 王允擦着头上的汗,被华翔拉着一同往外走。 他光顾着扭头,看身子后面,那金贵的水晶杯有没有摔碎了, 浑然没有发觉,那华翔领他去的方向, 是后院。 …… 第25章 妈妈,我想回家…… 此刻, 夜色深沉。 王允家后院,乃是极大的一片花园。 恰逢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花园里, 花儿朵朵绽放,争先恐后、争奇斗艳…… 有月光,打头顶倾泻下来,隐约间,不远处,似是有片波光粼粼的水面, 呼…… 微凉的夜风拂过, 将那花香吹满了花园之内的小径。 …… 晕晕乎乎的王允被晕晕乎乎的华翔,连拉带扯地带到了后院。 眼瞅着那小子, 迷迷糊糊找到棵树,跪在地上,抱着那树唱歌,死活不撒手。 “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 “终于你做了别人的小三,从此我不再是你的港湾……” 王允站在不远处,一脸嫌弃, 还真是个……粗人啊! 居然在老夫的院子里,就这么,直接就,他就…… 唱的都是些……啥玩意啊! “哎呀!不行,他这歌唱得老夫,想吐……” 王允本就醉得厉害,再听到这莫名其妙的歌曲,顿时就觉得……胃里不住翻涌,差点就来了个现场直播。 他连忙转身,往前院跑去。 开玩笑呢不是? 厕所在前院啊,我堂堂的司徒大人,难不成吐在院子里的树底下? 就咱这身份,必须吐在厕所里啊! …… “叮……” 一声清脆的琴音,划破了这片静谧。 是谁, 在撩动琴弦? 华翔正混混沌沌靠在墙边,这声清脆的琴音,将他的神智唤回来了一些, 闻声望去,草木深深,了无人踪。 举步向前,小径幽幽,暗香浮动。 耳边, 一开始是零星的音符,似是有人在调试乐器, 随后, 是片刻的安静。 正当华翔借着月色,在曲折蜿蜒的小径中寻找出路之时, 锵然一声, 琴声骤起, 宛若平地间,炸起了一声惊雷。 随后, 如银瓶乍破,如铁骑破冰, 似是在这幽深的夜里,那早已埋伏了经年的冰冷杀意,顷刻间暴然而起一般, 恢宏激扬的乐章铺天盖地,向着这花园一隅的华翔围猎而来, 要将他合围、将他包裹、将他碾压! 又似是漫天狂风暴雨席卷而来,要将华翔这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倾覆、撕扯、揉碎, 化为齑粉扬撒在这茫茫天地之间! 一时之间, 猝不及防, 华翔只觉得天翻地覆、头晕目眩,“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然而, 那乐章毫不停歇,自顾自地肆虐在这片花园的一方天地里, 如冰山崩裂、如大河泛滥。 华翔抱着脑袋, 在这昂扬的乐章里缓缓地抬头,野兽般凶狠地瞪着那天空中皎洁的白玉盘, 这一刻, 有层层叠叠的重压就落在头顶之上, 有复杂难言的感受积淀在大脑之中, 心脏在“砰砰砰”的狂跳, 与那琴声隐隐然相呼应。 “啊!” 华翔暴呵了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咿?” 某处, 似有人轻咿一声,那琴声有了个短暂的停顿, 随后, 琴声再起,继续着方才那未尽的曲章。 华翔环首四顾, 满目郁郁葱葱, 不见抚琴之人。 “哈哈哈,好!” 索性,便由他去, 籍着这音乐, 华翔只感觉自己此刻的情绪, 有着三分愤懑,三分癫狂, 还有, 三分的豪迈! 脑海中,似是有沉睡的事物被唤醒, 华翔张嘴, 在这铿锵的乐章里, 高喊出自己的声音,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 抬脚, 向前, 管他什么方向,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 我华翔, 不过是个21世纪普普通通大学生,却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汉末。 有谁,问过我? 刚一穿越, 那关羽便拎着刀要砍了我, 我,做错了什么? 在那董卓眼里,我不过是个杀人的屠夫; 在那王允眼里,我不过是个粗鄙的莽夫; 在那张绣眼里,我不过是个软弱的懦夫。 你们, 真当我华翔, 是个傻子、是个棋子、是个孙子? 我只是想在乱世活下去而已, 我有什么错? 我只是想远离这洛阳的是是非非而已, 我又有什么错? 却偏偏, 有人要杀我, 有人要抢我, 有人要利用我! 既然, 你们无事生非、你们步步紧逼、你们咄咄逼人, 那么, 我华翔,便就陪你们玩上一把这世事无常的棋局, 又何妨? 华翔的脑中在想着那些纷纷扰扰的内容, 嘴上, 却一刻不停!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 那琴声, 不知在何时,悄然停歇。 谁管他? 华翔闭着眼,信步游走。 嘴上, 毫不停歇,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 在徜徉肆恣间,在壮怀激烈间,在郁愤难平间。 这一切, 我不吐不快, nothing I will be afraid, 我,华翔, 没有在怕的,好不好?!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 “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 于是, 这方花园之中, 此刻, 便只剩华翔一人朗声吟颂的声音……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 一首诗仙的《侠客行》吟诵完毕, 花园里,再次陷入了一片静谧。 华翔的酒劲,也借着刚才的发泄,缓解了几分。 “嗨,我这都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华翔自嘲地笑了笑, 还“nothing I will be afraid”的呢, 我咋不 “Hey, 我是华翔, AKA凉州No1猛将, 文韬武略有气场, 虎牢关前有担当, 所以, 请叫我ACE帅哥翔!” 呢? 整得跟说唱似的, 咋滴, 我是大汉有嘻哈啊? …… 不过, 方才,在那曲铿锵激昂的琴声催化下, 华翔借着酒劲一番徜徉肆恣的胡思狂想, 再加上大声吟颂那首著名的豪迈不羁的诗句, 确实, 是终于酣畅淋漓的, 把自己自打穿越而来所积累的委屈、愤懑、压抑、不安等负面情绪,一次性抒发了出来。 此刻,虽然还是觉得头脑有些昏沉, 但是, 华翔整个人情绪却觉得格外的舒畅,连带着,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于是, 对那隐藏在花丛深处的抚琴之人,便不由得多了几分的感激与好奇。 “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 华翔大声叫道, “可否,现身一见?” …… 似是回应华翔一般,那琴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 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那声音淡雅悠远,清澈纯净, 如渺渺的云烟,又似清冽的山泉, 不由得令人心旷神怡,又感觉到分外的安详宁静, 华翔毫无由来地, 便想到了前世那句著名的,“春风拂过泸沽湖,秋雨浸润九寨沟”, 于是, 便一边循着那声音,在满是花香地小径上走着, 一边,扬声颂道,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 似是听到了华翔的诗句, 那曲子渐渐停了下来, 下一刻, 琴声又起, 这一次, 是如低吟般的沉闷声音,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只让人觉得, 似江南那久不停歇的梅雨阴云,又似北国那暮暮秋风里的画檐冷月, 似那爱而不得的愁思,又似久别难逢的苦楚, 这般愁,这般思,谁人懂,与谁诉? 被这琴声感召, 华翔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了起来, 于是, 那脱口而出的诗句里,不禁也带着几分酸楚,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 这一次, 琴声却在继续,并没有再次变幻风格, 反而, 那琴音渐渐地,变得更加低沉苦涩、辗转悱恻…… 便是在这哀伤的音乐中, 华翔突然想起, 在我上一世的那个世界里,我的父亲母亲,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我的灵魂穿越到了此处,那我留在21世纪的身体,是变成了植物人,还是已经被宣判了死亡? 若真是如此,妈妈,她该哭得多么伤心? 爸爸呢?他一定会强忍着悲痛,安慰和照顾着妈妈吧…… 想到了这里, 华翔只觉得心中满是悲戚, 却是已无法再用任何完整的诗句来表达。 于是, 华翔颤抖着声音,向着那越来越近的,琴声传来的方向, 缓缓说道,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薄命长辞知己别,问人生到此,凄凉否?” “千万恨,为君剖。” “言不尽,观顿首。” 语毕, 华翔止住了脚步。 面前, 是月下波光粼粼的水面, 那水上,有一亭, 亭内,有佳人, 十指纤细,身披月华,正在全神贯注地抚着琴。 良久,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那佳人缓缓从座位上起身, 隔着长长的走廊,遥遥向着华翔, 双手相叠,置于左胸,右腿后屈,弯膝,低头, 久久不起。 这竟是, 向华翔行了个极为郑重地万福大礼。 这一边, 华翔身体肃立,双手合抱,一揖到底, 良久…… 再起来时, 华翔已是泪流满面, 妈妈,我今天,见到仙女了。 妈妈,你知道吗,我终于找到,你失散多年的儿媳妇了…… 妈妈,我恋爱了。 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我想回家…… 我想,带她回家,给你看看…… 第26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此刻, 二人身后不远处,有道人影,鬼鬼祟祟, 正是那王允。 王允滴溜滴溜地跑到前院厕所吐了一阵子,顿觉神清气爽。 然后, 才想起来,刚才光顾着招待那华雄,却是忘记差人跑去跟那蔡琰说一声,“华雄来了,咱准备开始”了。 王允顿觉懊恼不已,果然,这喝酒就是耽误事儿…… 于是, 一边,唤过来个侍女,让她赶紧去叫貂蝉起来梳妆, 一边,飞也似的滴溜滴溜往后院里跑, 恰好, 就赶上了华翔和蔡琰二人,隔着走廊相互作礼的场面。 “哈哈,看华雄那小子的那幅色胚子相,看到琰儿那么的美,都激动哭了!” “老夫此计,成了!” 王允美滋滋地悄悄退了回去, 还不忘记再顺手拉过来个家丁,嘱咐他赶紧去跟貂蝉再说一声,“安心睡吧,大事成矣。” 咳咳, 好嘛,大事,成了“一半”矣…… 一切,尽在掌控…… …… 就在王允带着雀跃的小心情,迈着那轻快地步伐往前院走的时候, 华翔见二人便只是这般站着, 静静地遥遥相望, 终究也不是个办法。 咳咳, 咱是男孩子嘛,有时候,主动一点,应该的嘛…… 带着这样有点小羞涩,还有点小雀跃的心情, 咱们华大都督,迈开脚步,踏上了那条走廊。 这眼瞅着, 小仙女就静静地站在那,就等着咱过去搭讪, 华翔居然,感觉到了那么一丢丢的紧张了咧! 正在琢磨着, 等一下,我是问她,敢问姑娘芳名呢? 还是,咱先自我介绍一下呢…… 不经意间, 华翔瞅了一眼那亭子上的匾额, 喔, 名字取得还不错,“凤仪亭”。 有凤来仪么?好名字呀…… 华翔喃喃自语着,又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 他好像,突然想起了点什么…… 这里,是王允府上。 这个佳人,倾国倾城,我初见她,好似是那《天龙八部》里,段誉初见了他的神仙姐姐。 这个亭子,叫……“凤仪亭”! 然后, 华翔慢慢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又看了看那亭子上的字。 那匾额上,龙飞凤舞,三个大字,“凤、仪、亭”! 呼…… 一瞬间,华翔只觉得周身寒毛炸起,背后冷汗直冒。 那仅剩的几分酒意,也便跑得无影无踪了。 然后, 他艰难地转过了身子, 一步一步,向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一步一步,都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华翔艰难地努力呼吸着,甚至,想伸手去捂住心口。 为什么, 我居然会觉得,心在隐隐地作疼? 是到了这时候,我才发现, 原来,小丑竟然是我自己么? 还是, 我多么希望,其实自己可以不要意识到了什么, 然后, 就那么高高兴兴的,走过去,面带微笑、目光炽热,带上几分羞涩的,问上她一句, “敢问,姑娘你芳名啊?” 他娘了个腿。 我真是,次奥了…… 华翔咬牙切齿,边往回走边骂, “王允你个老阴棍!居然,还真拿了美人计来对付我?!” “老资,是该谢谢你这么瞧得起我,还是……” “嫩死你,以表谢意呢?” …… 蔡琰表示,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此刻,她很懵逼! 原本, 等了整整一个晚上,那禽兽华雄始终未曾到来。她在略感失望的同时,也暗暗地,松了口气…… 王允家的侍女把她带到了这亭子里之后,便走了。 这偌大个花园里,就只剩下自己了。 蔡琰一个人静静地坐了会, 她想到了身陷囹圄的仲道哥哥,想到了自己当前进退两难的境地,想到了那即将委身的禽兽华雄,又想到了此刻风雨飘摇中大汉…… 越想越是,心烦意乱。 然后,她看见了摆在面前的琴。 蔡琰打小便爱琴,连身为大儒的父亲也曾赞叹,她在这琴艺上的惊人天赋。 于是, 蔡琰便将自己这满腔无处言说的压抑、郁结与愤慨,赋于指尖。 起手,便是那杀伐气十足的《楚汉》! 怎料,甫一弹奏,竟引来了一声惊叫?这花园之中,竟然还有他人? 蔡琰略微惊讶后,便不再理会。能在这时间出现在王叔父后院的人,想来……便是他的家人吧? 蔡琰默默念了句,知音少,琴音谁人懂? 便沉浸在自己的感情之中,十指翻飞间,阵阵刀割剑鸣之音便从她的手下流淌而出…… 哪知道,那躲在暗处的人,竟然如知道他的心事一般,以吟诗相和! 蔡琰,是懂诗的。 那人一张嘴,仅是前四句,便足以令蔡琰动容! 这首诗,竟这般才华横溢? 随后,那人一句一句念下去,蔡琰是越听越惊讶。 这般坚韧不拔、威武不屈、大义凛然的绝世佳作,为何,自己之前从未耳闻过? 难道, 是这人闻我的琴声,有感而发,现场作的? 若如此, 此人的才学,岂不是更在父亲之上?! 一曲作罢,蔡琰半是心惊,半是心动。 惊的是,世人竟有如此大才者,听声音,还挺年轻? 动的是,这人,他懂我! 所以, 当那人于花丛中高呼“可否现身一见”时, 被激起了好奇心的蔡琰,决定以琴相邀请,看那人,是否真的懂我的琴? 结果, 《高山流水》一出,那人居然现场,又作了一首绝世佳作? 蔡琰非常确定,这首新作,自己之前没听过。 而与自己的琴音,在意境上如此契合,那岂不说明……此人,真的是自己苦苦寻觅已久的知音人? 蔡琰先是欣喜不已,而后,却又有着几分的伤感。 真是,“恨不逢君未嫁时”啊…… 若我早点遇到你,该多好? 现在相遇了,我却马上就要,行那以身饲虎之事了…… 要不要相见?蔡琰陷入了矛盾中, 不见,恐错过了今日,此生再没有机会了; 见了,我若与你一见如故,情意相投,来日分别之时,岂不更加……令人痛惜? 犹豫间, 蔡琰的手已经抚上了琴,这却是她自己原创的曲子。 当那人那句“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传到耳边,蔡琰已几乎心痛到无法自持! 当自己那份愈加悲痛的心情,随着琴声传达出去的时候, 那人, 果然和自己一样,悲戚到难以言语…… ……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薄命长辞知己别,问人生到此,凄凉否?” “千万恨,为君剖。” “言不尽,观顿首。” 这四句,虽非诗句,却胜过世间万万千千的绝美诗篇! 当蔡琰听到对方说出,“言不尽,观顿首”,蔡琰也是悲痛到,无法言语。 君待我以至诚、至懂、至爱、至包容, 妾无以为报,唯以此曲,报君! 所以, 蔡琰饱含着热泪,将那千千万万的言语,都通过琴声,告诉了那人。 我好恨,好遗憾,好心痛! 你懂得,对不对? 蔡琰望着长廊那边的那男人,他竟然如此的年轻、如此的英姿勃发、如此的英俊潇洒…… 是谁说过, 这世间一切的相遇,都不过是久别重逢…… 当那个男人向她回以郑重礼节,蔡琰幸福得几乎要晕了过去。 你看,我就知道! 我的心思,他懂,他都懂! 当那个男人开始带着炽热又羞涩的表情, 一步,两步,三步,慢慢地向她走来, 蔡琰已经紧张到,快忘记了如何呼吸, 她知道, 只要他过来,来到她的身边, 他不需要做任何事情,甚至,他一句话都无需跟她讲, 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对着她笑一笑, 她一定会,彻底沦陷、插翅难逃! 她想, 她会融化在这个男人,温暖的微笑里。 …… 然后, 那个男人他走了一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他走了…… 他,走了? 他,走,了! 蔡琰从小所受的一切教育,都在告诉她,一个人最可贵的是品行,而非容貌。 所以, 她大部分的时间,也并不会去太过于在意,自己的容颜是否美丽。 但是, 蔡琰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很漂亮的。 这个判断,伴随着年龄的增加,以及身边登徒子数量的急速增加,越来越确定。 然而, 今夜, 当那个男人果断转身离开的那一刻, 蔡琰悲伤地想, “一定,是因为我不够漂亮。” 他才,连与我说上一句的兴致都没有,便这般…… 匆匆逃离了…… 这十七年以来,蔡琰第一次,对自己的相貌,产生了深深的,自卑与怀疑。 原来, 小丑竟是,我自己! …… 第27章 送送送! 此刻, 王允喜滋滋盘腿坐在案几之后,端起杯酒,浅浅尝上一口,美滋滋呀美滋滋…… 正想着, 咱是不是让那舞女再多跳上一段,再去后院? 毕竟,要多给这些小年轻一点时间,深入地,彼此磨合磨合嘛…… 一扭头, 王允吓了一跳。 那华雄,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也不进来,就站在那里,远远看着自己。 昏暗的灯火,照射在华雄脸上,表情晦涩不明…… “哎呦,华都督。啥时候回来的,怎得不进来?” 王允赶紧起身迎了过去, “来,让老朽再敬上都督一杯酒……” “哼!不必了。” 华翔摆手,气鼓鼓地说道, “华某还有要事,这便,告辞了!” “什么?” 王允表示, 这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 此刻,他很懵逼! 方才在后院,我看你俩,在那里羞羞臊臊、骚骚哒哒的,不挺好的吗? 怎么,这才一转眼,你就变了脸? 原来, 你们禽兽,都这么快的吗……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啊。” 王允赶紧去拉华翔, 这不开玩笑吗,老夫还能让你个煮的半熟的鸭子,给飞了? “是不是老朽有哪里招待不周?华都督你但说无妨,老朽改,马上改,彻底改!” “额……” 华翔一时语塞, 这咋说? 跟他说,俺看出来了你个死老头子居心不良,放了女儿出来勾引我?然后要用那美人计,引诱我去杀那董卓? 我若这么说,这小老头能承认? 切,他承认个得儿…… 但是, 我若是不隐晦地提醒他一番,让他知道我知道了…… 哼哼, 指不准这老阴比还在心里憋着什么坏呢, 什么时候,他再抽冷子给我来那么一下子, 这要是, 方才那天仙般的“貂蝉”,她放下了矜持,她主动来搭讪我、她勾搭我、她泡我、她舔我、她问我约不约…… 甚至,她来招狠的,她穿上那羞羞的制服…… 万一,她更狠,她就不穿了! 然后,她大半夜来爬我华某人的床榻…… 嘿嘿,嘿嘿嘿…… 这……谁忍得住? 想到此处,华翔觉得,很有必要提前警示一番这王允。 于是, 他伸手擦了一把, 咳咳, 嘴角那不知何时流出来的口水…… “我且问你,你王司徒,是不是有个女儿,唤作貂蝉?” “额,是的。” 王允头上那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糟糕, 这华雄,如何得知蝉儿的名字的? 难道……他刚才在后花园见到了蝉儿?! 华翔满面寒霜,看着那王允, “哼,你这个老骗子!” 王允有点慌了,他无助地看着那华雄满脸杀气,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 糟糕, 这华雄,是如何知道我就是个骗子的? 难道……他已然知道了我的全部计划?! 华翔逼近了王允,一把,便揪住了那王允的衣领, “嗤”一声…… 那昂贵的、可怜的绸缎长衫,竟在华翔的大力之下, 被拽破了…… 王允顿时,大惊失色!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按说,你华雄要撕衣服,你撕我衣服干嘛?你应该去撕那蔡琰才对嘛…… 等等,不对! 王允突然想起了,昨日里,那关于华雄的种种传闻…… 难道……都是真的?! 那此刻,这禽兽,他撕我的衣服……他这是,要…… 真的,骗你是小狗。 那一刻,我王允,都快哭了! 我是千算万算,我没想到啊! 他华雄好的,居然是…… 是老夫我这一口? …… 但听, 那华雄恶狠狠地问, “你不是说,你女儿,最擅长吹箫吗?” 这一刻, 王允只感觉,这华雄揪住的,哪里是衣服啊, 那是,老夫的心脏好不好! 但见, 那华雄咬牙切齿地说, “怎得,她……” “还会弹琴?” 我…… 了个去! 王允在心里,狠狠地舒了一大口气, 年轻人,你不讲武德啊你…… 这般凶狠,吓了我老年人一大跳啊。 这要是把我吓出心脏病来,我可是,要碰你瓷的呦。 “呵呵,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王允笑呵呵地说道, “方才,那后花园弹琴的,乃是……” 等等, 不对! 我若告诉这华雄,后花园弹琴的乃是蔡琰。 他若问我,蔡邕家的闺女,为何这种时辰,会在我家…… 我该如何解释? 是实话告诉这禽兽,她乃是我为你准备的美味毒药?还是骗他,这乃是我王允的忘年之交? 乱套了不是…… 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乃是,老夫最近才认下的干女儿,她多才多艺,擅长多种乐器啊。” “哼。” 华雄松了手, 心想,王允你个老匹夫,认了就好。 王允心有余悸,见这华雄仍是一副气愤难平的模样, 心想,不至于啊! 即便,就算是他错以为,琰儿便是蝉儿, 怎么,见得人家弹得一手的好琴,而不是吹得一嘴的好箫, 便会,气愤难平到,这个样子? 容我细细思量一番…… 哦,我明白了! 华雄他所理解的那个吹,原来,是那个吹…… 啊呸, 华雄,你这个……禽兽! 王允默默在心里,冲着华雄的脸上,吐了口陈年老痰。 然后, 强忍着心痛,看了眼那案几上摆着的水晶杯。 走过去,含着泪拿了起来, 走回来,面带着诚挚笑容, “老朽,早就对都督的勇武,钦佩不已。今日,更是一见如故。这区区水晶杯,便送给都督了!” “切,这老头,一个杯子而已……” 华翔不屑地心想着,扭头瞅了瞅,那烛光下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咿,透光度貌似还不错啊…… 华翔好像,突然想到了点什么, “咳咳,如此,便谢谢司徒大人了。” 伸手拿过那杯子,转手递给陆仁佳,嘱咐他好生拿着。 然后, 华翔扯了扯脸上的肌肉,一脸奸笑…… 咳咳,一脸微笑地说道, “华某还需要几个,那个玉器匠人,不知王司徒……” “有的有的,就在城外庄园之内,明日,我便挑上几个手艺精湛的,送去都督府上。” 王允连忙说道, “这匠人,便也送给都督了。” 开玩笑呢不是,老夫连那价值连城的水晶杯都送出去了,区区几个卑贱的匠人,也是个事? “那个,不知道这铁匠……” “有的有的,城外庄园里也有,老朽也送都督几个吧。” “咳咳,还有那木匠……” “也有也有,也在城外庄园里,也送都督几个。” 哎呦喂…… 华翔咧嘴笑了,这次是真心的, “这么说来,王司徒你那个城外的庄园……很不错啊!” 这话, 听在王允耳朵里,可就是另外的意思了。 奈何, 今夜都到这一步了,还能停下不成? 王允遂一咬牙, “哎呀!你看老朽这脑子。真是年龄大了,不中用了。” “老朽原本想的便是,城外那一整个庄园,还有里面那些匠人呀,佃农呀,器物呀什么的,一并打包,都送给都督了!” “啥?” 华翔愣住了,有点没反应过来, “全部,都……送给我了?” “是的!老朽与都督,一见如故!些许薄礼,不足挂齿。只要……” 王允走近了华翔,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老脸上满是真诚, “只要都督,你是真心地……开心就好。” 额…… 只要真心,就可以吗? 华翔转身,从案几上抬起了酒杯,热情地说道, “来,王司徒,华某……” “咳咳,晚辈,敬您老一杯!” 王允也抬起了酒杯,热情地说道, “岂敢岂敢,是老朽,敬都督一杯才是!” “王司徒,请……” “华都督,请……” 俩人甫一碰杯,便又是个氛围融洽、宾主尽欢的和谐场面, 那场子,一下子就又热了起来。 咿, 我为何,说的是,“又”? “哈哈,哈哈哈……” 第28章 我貂蝉,作为备胎,就没点人权了吗 方才, 王允这一番疯狂大派送下来, 华大都督的脸色总算云销雨霁,有那么点多云转晴的意思了。 酒过三旬, 这次,华翔是真的打算要走了。 咱这该吃的也…… 咳咳,好像确实也没吃到点啥。 咱这该喝的也喝了,该拿的也拿了, 该莫名其妙收的郊外豪华大别野,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就收下了…… 还不走, 难道,等着当他王老骗子的上门女婿呢? 奈何,这要走的话刚一说出来, 那王允,他不干了呀! …… 是了嘛! 开玩笑呢不是? 我王允,向来算无遗策,万无一失。 今儿晚上,咱这留着压棺材的水晶杯也送了,城外准备养老的大庄园也给了, 老夫我,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搞定你华雄呢! 就这么,让你小子轻轻松松地走了, 我特么不得气得,当晚就不明不白地走了?! 于是, 这俩人站在那大厅的门口, 极限拉扯个没完没了, 一个,是想尽了理由,要麻溜回他的都督府,偷着乐呵去, 另一个,是用尽了法子,要把这小子留下来,继续灌他酒! 最后, 终究, 这姜,还是老的辣, 这树,还是老的,皮更厚…… 华翔实在是拗不过这王老头的盛情挽留,只好投降。 毕竟,咱得尊老爱幼不是? 咳咳, 好吧,我承认, 我华翔就是刚拿了人家的东西,不好意思马上翻脸。 “司徒大人,我可以留下,跟你再喝一会儿酒。但是……” “我华某人,有言在先。” “华某……乃是正经人,咳咳,真的,正经人!” “所以,你的那些个什么亲女儿、干女儿、婊女儿……” “总之,只要是你王司徒的女儿,华某,那是绝然,不感兴趣滴,瞧不上眼滴!” “也是绝然,不可能,与她们有任何纠缠滴!” 此言一出, 王允大惊失色! 没道理啊…… 老夫刚刚在后花园里,才看过你小子那一脸的痴汉相。 现在,你跟我说,你是个正经人? 有你这么, 糟蹋“正经”这个词的吗? 至于“人”字…… 你小子,不就是个禽兽? “人”字, 你,华雄,也配? …… 王允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什么?” “能让一个禽兽,一个洛阳城里名声斐然的禽兽,对女人,而且还是漂亮女人,丧失了兴趣?” 再细细一番思量, 明白了! 王允的心中,满是赞叹与酸楚…… “要说这臭不要脸的,还得是你华雄啊!” “你是既想占老夫的便宜,” “又想,白占老夫的便宜啊!” 若是今日,你华雄,娶了我王允的女儿, 那么他日, 若我王允有难,你能眼睁睁看着? 那是肯定,不行滴…… 你要是眼睁睁看着,这天下人,不得耻笑死你,拿那手指头戳你小子的脊梁骨,戳死你?! 但是, 若是今日,你华雄,娶了我王允府上,某个不知名的乐师、舞女、丫鬟、老妈、农妇、乳娘…… 啧啧啧, 这性质可就大不一样了呀。 他日,若我王允有难, 你大可以两手一摊,表示“俺尽力了,但是救了,没救过来呀”, 届时,别人能说你啥? 别人啥都说不了你啥! 毕竟, 我华雄,只是娶了他王允府上一个不知名的女人而已嘛,我象征性帮一下,我仁至义尽了呀! “啧啧啧……” 王允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华雄…… 这么个浓眉大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老粗,你还能想得到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 佩服啊,佩服…… 好生奇怪, 为何这么一想,我不但豁然开朗, 甚至,对这华雄,还有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随后, 王允又在心里,细细权衡了一番,笑了, “要不说是天赐良机呢,这不巧了嘛,老朽府上,恰好就有这么一位,昨日,才刚刚被我买回来的歌舞妓。” 华翔面带怀疑, “真的?” “真的!我也就只见了一面,就买回来了。甚至,我连她会跳啥舞,我都没见过。” 此刻, 王允脸上带着那,“是个男人,他就懂”的表情, “不然……咱俩一起,鉴赏一下?” 咳咳, 怎么形容那个的表情呢? 这么说吧,男人,懂的,都懂…… 华翔犹豫了, 咱这要是不同意,岂不是说明,他那表情,咱没懂? 果然,是个老阴比…… 这种时候,我要是拒绝了,日后,我华翔,还有何脸面自称是个男人? “那咱就……鉴赏一下?” “哈哈,必须鉴赏一下!” 王允给了华翔一个勉励的眼神,扬声跟一旁的侍女说道, “去,把那秀儿,叫过来。让她,为咱华大都督,跳舞助兴!” 那侍女眨了眨眼睛,犯了一下迷糊, 随即, 还是乖乖出去叫人了。 …… 此刻, 貂蝉她是,满腹的委屈啊…… 这大晚上的,先是派人把我叫醒,开始穿衣服化妆。 才化了几下,又派人说,不用了,踏实睡吧…… 好嘛, 我这才刚脱了衣服躺下,就又把我拽了起来,咱还是得化妆上场? 我知道,今晚,我只是个备选方案。 我知道,今晚,我只是那蔡琰小姐姐的备胎。 但是, 备胎,就没点人权了吗? …… 貂蝉撇着个小嘴,委委屈屈起了床,化了妆,来到了大厅里。 这才刚刚站好, 王允便迫不及待地跳了起来, “华都督,请看!这,便是老夫昨日里刚刚买回来的那个歌舞伎,秀儿!” 随后, 疯狂地冲着貂蝉眨眼。 貂蝉也眨了眨眼,明白了, “秀儿”,不正是自己拜王允为义父之前的名字? 看来, 计划又有调整了…… 华翔这一晚上,空腹跟人干了两台酒,本就已经有些二麻二麻的了, 闻言,扭头,打眼那么一瞅, 那大厅正中间站着的“秀儿”,笑了。 没看出来啊…… 你王允,竟还是个宝藏老男孩? 但见眼前那“秀儿”, 明明, 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女,纯净的肌肤、清秀的面容、柔美的身形, 再加上那迷迷糊糊还没睡醒的娇憨表情, 像极了那蹒跚学步的小鹿崽, 又像是那乖巧可爱的小兔子, 人畜无害中,带着奇特的易碎感, 让你,忍不住想要,把她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呵护…… 而她,对这一切却一无所知,似乎是对这个世界,毫不设防一般, 便就是这份,直接铺陈在你面前的清纯懵懂, 让华翔,没有由来地便想到了那句, “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偏偏, 这个少女身上,还带着一种,让你……情不自禁的诱惑力。 是那恰到好处的前凸后翘小蛮腰? 是那又水汪汪又灵动的眼睛? 是那带着娇艳欲滴感的五官? 是那肉嘟嘟微微上翘的嘴唇? 还是那洁白清透的面孔之上,又带着浅浅粉色晕染的脸颊? 这种诱惑力,应该是叫做,“魅”? 或者说, 这个“秀儿”,媚骨天成? 呵呵, 华翔兴致盎然地欣赏着,疑惑着, 这“清秀”与“妩媚”, 这“清纯”与“魅惑”, 明明是两种看似矛盾的美感啊…… 偏又,浑然天成, 极为和谐地融合在了面前这个“秀儿”的身上。 不知怎的, 华翔总觉得,就是极度契合了,前世曾一度风靡了整个网络的那个词…… 叫什么来着? 华翔皱眉回忆了良久,才激动地一拍大腿! 对, 纯欲,就是纯欲! 面前这位“秀儿”,简直就是,那“纯欲天花板”啊, 有木有? 有木有! 然后, 华翔福如心至般,咧着嘴笑了…… 这一刻, 他饶有兴趣地在想, 如果说, 方才在后花园,我见到的那位“貂蝉”,像极了21世纪的那一位,刘Y菲,刘大天仙。 那么, 此刻,面前的这个“秀儿”,不就是如假包换的,王晶版《倚天屠龙记》里,饰演小昭的那位,邱淑Z吗? 啥? 你们,谁在说“半藏”,还“森林”? 来人呐,给本都督拉出去,埋了! …… 第29章 我这美婢,送你如何? 便是, 华翔盯着那“秀儿”,怔怔发呆,随后,又不自觉笑起来的这番景象, 看在王允的眼里,则是另外的意味了…… “哼哼……” 王允在心中冷笑着, “你华雄层层伪装下的狐狸尾巴,在见到我家蝉儿之后,终究是,藏不住了?” “你以为,老夫讨好你,是为了在这朝堂上,求份庇护,换个平安?” “未免……也太小看了我王允。” “我要的,是借你华雄的手,取那董卓国贼的性命!” “这一点,你猜得到?” “哼哼,就你那蠢猪似的脑子,怎么可能,猜得到!” “就你华雄,这么个粗鄙的武夫、下贱的蛮子、沉迷于美色的禽兽……” “还不赶紧乖乖地,掉进老夫为你挖好的这陷阱,然后,感激涕零的跪在我面前,感谢我施舍给你美人……” “然后,为我所用?” …… 片刻之后, 音乐声起, “秀儿”便随着那音乐翩翩起舞了起来, 这一次, 是真的如一朵绽放的水莲花了。 陆仁佳在那边,早就幸福地快死了过去,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秀儿”,唯恐错过了这绝美的画面, “嘿,王允你个老小子,你滴,大大滴坏!” “府上有这般高档的舞妓,先前,却拿那些歪瓜裂枣来糊弄我……” “咳咳,糊弄我们华都督!” 王允抬着个杯酒,凑到了华翔旁边, “华都督,这个,绝对不是老朽的女儿,老朽的女儿,乃是……” “好了,停!” 华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没看见我正忙着,欣赏这绝美的舞蹈么?” “啊,是的,是的。” 王允得意地看着那华雄专注欣赏貂蝉舞姿的样子, 嘴角扬起了一丝阴冷的笑意,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早早地便备下了这计中之计,将计就计,” “否则,今晚,不就出意外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我,王允,大汉司徒。 向来算无遗策,岂能出了意外? 嘿嘿, 尽在掌控! …… 一曲舞罢, 貂蝉向着华翔,盈盈一拜,便欲退下。 王允说话了, “秀儿,过来,替老夫,敬华都督一杯酒。” 貂蝉闻言,只好过来,羞红着脸倒了杯酒, 微微屈身,举起那纤纤玉手,送到了华翔面前。 华翔正准备接过, 王允在一旁,又说话了, “我王允府上的婢女,怎么能这么没有教养?你要敬华都督酒,居然还隔着个案几?” 貂蝉便只好起身,绕过那案几,来到了华翔身边, 华翔正跪坐在案几之后犹豫着呢, 人家过来敬酒呢,咱是站起来呢,还是不站起来呢? 这站起来吧,跟咱这彪悍武夫的人设有些背离了, 不站起来吧,跟咱这优雅绅士的人设又不相符了…… 还犹豫之时, 貂蝉已经走到了身边, 准备弯下身子,把那杯酒送过来, 唉, 晚了…… 华翔在心里默默想着,俺这实力派的绅士是当不成了, 只能,继续走咱这彪悍武夫的偶像路线了…… 于是, 华翔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微微转过了身子,伸出了一只手来,准备去接那杯酒, 便是,在这一瞬间, 王允突然伸手,在貂蝉的背上用力一推! “啊!” 貂蝉猝不及防,惊叫一声,直直地向前面爬了下去, 她的前面, 正是刚刚转过来身子,伸手要接酒杯的华翔! “啪!” 貂蝉结结实实地,爬在了华翔的怀里…… 问题是, 华翔他,也是猝不及防啊! 何况, 王允那老小子,用得力气也未免太大了点吧? 于是, 貂蝉压在华翔的身上,俩人一起,继续往后倒……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华翔哪里来得及做出反应? “砰!” 这是华翔的后脑勺,磕到了地面上, “啵!” 微弱的一声, 这是…… 貂蝉的嘴,不偏不倚地,贴在了华翔的嘴唇之上…… 那一瞬间, 万籁俱静。 华翔眨了眨眼睛, 看着“秀儿”那离自己不足一寸的美目,正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还在紧张地微微颤抖。 此刻, 他只感觉, 胸口,被两团柔软地存在顶着, 臂弯里,是具玲珑有致的身体, 鼻间,传来了阵阵的处子幽香, 最刺激的讯号, 来自嘴唇, 从那里传导给大脑的信息, 很快速,很简单,很直接,很要命…… 一个字,润, 两个字,很润…… 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又仿佛, 是过了很久很久, 两人就这么,像是两头受了惊的小兽般,紧紧依偎在一起, 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 彼此都是,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 “哎呦喂,秀儿,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王允那故作惊讶地声音传了过来, “还不快起来,跟华都督道歉?” 貂蝉这才慌乱起身,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呵呵,老朽管教无方,让都督受惊了。” 王允呵呵笑着,举着个酒杯, “来,都督,喝杯酒,压压惊……” 华翔那老脸一红,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虽然, 咱心里跟明镜似的,你个糟老头子坏滴很,你丫,就是故意滴! 但是, 好奇怪呀,为什么,俺居然会有种…… “他好坏,我好喜欢”的感觉? 咳咳, 原来,这有时候呀,被人坑了…… 也可以,这么爽的吗? 咳咳,咳咳咳…… 便是在华翔这胡思乱想间,王允凑了过来, 那张老脸之上,又是那副……“懂的都懂”的表情, “华都督方才,感觉如何呀?” “这个,我觉得……” 华翔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 “还可以……” “那华都督觉得,我们秀儿,如何呀?” “这个……咳咳,很好……” “那么,我便将这美婢……” 王允又凑近了一些, 笑眯眯地看着华翔, 轻声问道, “送给你,如何呀?” 第30章 这一夜,有很多人,失了…… 这一夜,有很多人,失了身…… 咳咳, 失了眠。 …… 这一夜, 蔡琰失了眠。 她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又一遍,今晚在后花园,两人相见前后的种种细节, 蔡琰反复品味着,华翔所吟诵的那三首诗, 在惊讶于对方那惊世绝伦才学的同时, 又总是会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 念起那四句奇奇怪怪的话,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薄命长辞知己别,问人生到此,凄凉否?” “千万恨,为君剖。” “言不尽,观顿首。” 突然,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这一刻,蔡琰只觉得如锥心般刺痛…… “到底,是怎样惨绝的人生经历,才会让那个英俊帅气,有着如阳光般和煦笑容的男子,说出这般凄苦的言语?” 随后, 她却淡淡的,羞红了脸, “若不是,对我有着绝对地信任。那人,他怎么可能才第一次见面,便将自己那刻骨的疼痛,那极为私密的心声,向我袒露?” 越想, 蔡琰越是觉得,如这般侠骨柔肠、这般豪气冲天、这般至诚至性的奇伟男子,怎么可能,会只看相貌,便草率地放弃了与自己,哪怕多上那么几句话呢? 毕竟, 那时候,两人才刚刚用琴声和诗句,来了一场酣畅淋漓地、直抵灵魂深处的, 精神交流呢…… 所以, 这其中,必有误会! 蔡琰略带羞涩地想着, 我一定要找到他,哪怕不要那女儿家的矜持,我也要当面,好好地,问一问他! 可是…… 想了想自己那不尽如人意的婚约,还有自己此刻所肩负地,那令人不安地使命…… 蔡琰又在悲伤地想着, 此生,我还有机会,再见他一面么? 窗外, 月光正亮, 洁白的光线穿过了窗,照在此刻床榻之上,那蔡琰的秀眉之上, 但见那秀眉, 时而因忧伤而蹙起,时而因喜悦而扬起, 时而,又因为苦苦思索而拧起…… 果真是, 女孩的心思你别猜, 这十七岁女儿家的心思,还真是复杂呢…… …… 这一夜, 华翔失了眠。 之前, 当那王允脸上,带着“懂的都懂”的表情,笑眯眯说出那句,“这美婢,送你如何”时, 华翔只感觉心脏狂跳、气血翻涌,几乎就要按捺不住,脱口而出地说“好”了。 但是, 他最终还是拒绝了。 倒并不是因为,担心这也是那王老阴棍的“美人计”。 毕竟, 整个三国,也不过就只有一个“貂蝉”而已。 作为21世纪穿越而来的,“半个”三国迷。 华翔虽不敢说对三国的各项事件都能了如指掌,但是,对于这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美人计”,可是相当了解的。 试问, 有几个男人没有曾幻想过,若我是那吕布,骑着那貂蝉,肆意驰骋…… 咳咳, 我说的,是骑着那赤兔! 所以, 华翔才能在看见“凤仪亭”之时,瞬间便精准的识别出,眼前之人乃是,那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四大美人”之一, “闭月”,貂蝉! 也才能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居然享受了历史上那位,“人中吕布”才能享受的高级待遇, 他华雄,竟差点,就被那王允当了“枪”使…… 呵呵, 华翔苦笑了一下, 自己究竟是应该感到骄傲呢,还是骄傲呢,还是……骄傲呢? 毕竟, 当王允将“美人计”的目标,确定为自己的时候。 其实,不也是在变相地确认了,在这些洛阳士族集团的眼里,他华雄的武力值,已经高到了某个令人仰望的高度? 哎, 华雄叹息了一声, “可惜,劳资,压根就没有任何武力值啊!” 然后, 话说回来, 既然并不担心是“美人计”,为何,还是最终拒绝了呢? 按说,那“秀儿”,那浑然天成的纯洁、那撩人心弦的魅惑, 甚至要比那自带仙气的“貂蝉”,更能激发, 男人那最原始的,保护欲、占有欲、还有那希音…… 咳咳,生殖欲。 但是, “不过,就是个黄毛丫头罢了。” 华翔忍不住又回想起了那美好的瞬间,嘴唇带着淡淡的笑意, 每每想起那一刻,“秀儿”那紧闭地,微微颤动地睫毛, 那每一次的颤动,都仿佛是,撩在了他华老色胚的心坎坎上, “嘶”…… 好痒…… 唉! 所以, “咱都已经基本排除了危险,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那勾人心弦的、楚楚可怜的小白兔,咱就能抱回家了呀。” “华翔啊华翔,你当时,为啥就拒绝了?!” 华翔眨了眨眼睛, 他终于,还是没办法不承认, 那一刻, 当他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好”的那一刻, 他脑海里浮现的, 居然是那后花园里,那一袭白衣胜雪的“貂蝉”,静静地站在水一方, 琼首微颔、柔荑相叠、玉体微屈,向他致礼的画面…… 那一刻, 那久久不愿起身的倩影, 似刀斫斧削般, 深深地,隽刻在了他华翔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触目所及, 这世间万物,都是你! “华翔,你个憨货!” 华翔用力地挥了挥手,试图把那倩影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他自言自语着, “你小子难不成,真要为了那天仙般的貂蝉,连命都不要了?” “再说了,选了那秀儿,难道,还不够你小子美滋滋一辈子的?” “或者……” “这里是东汉末年啊,三国啊,兄弟!” “咱就不能大气点、爷们点……咱都,给要了?” 哎呦呦, 这要是真的能都要了,那画面…… 嘿嘿,嘿嘿嘿…… 华翔跟个憨憨似的, 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会想的是那仙气飘飘的“貂蝉”, 一会又想的是那又纯又媚的“秀儿”, 一会自顾自地嘿嘿嘿傻笑着, 一会又发傻了似的,自己和自己聊着天, “虽然心痛,但是拒绝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嘛。” 华翔自我安慰道, “你忘啦?当你拒绝接受秀儿时,那王允老匹夫那脸色,跟死了亲爹似的……” “哈哈,哈哈哈……” “MD,他奶奶个腿儿的……” “为什么,还是觉得,就这么给拒绝了,好可惜啊!” “怎么办?我哭……” “哎呀,不想了,睡觉,睡觉!” 是谁说过的,“哪个少女不怀春”? 看我们华大都督此刻的样子,这怀了春的,又何止是少女呢…… “喵……” 华翔的窗外, 不知道打哪儿跑来个野猫,正在那叫着春, 是的, 春天来了呢。 …… 这一夜, 貂蝉失了眠。 她是又甜蜜,又委屈,又不甘心,又不明白…… 本来就是嘛! 人家本来想着,今晚说啥也不会有我的戏份了,便早早地睡下了。 岂料, 那华雄,他竟然来了? 来就来了呗,我本来就是个备胎而已。 想那蔡琰小姐姐,长得那般美丽,有几个男人见了,能不动心? 尤其,对方还是那传说中的大禽兽,华雄! 可是偏偏,她竟然失了手? 等到我迷迷糊糊站在了那华雄的面前, 他带着那矜持地笑意向我微笑,点头示意的时候, 我居然,会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那华雄,他长得好帅,笑的好温暖,眼睛,也好亮好清澈, 一点都不像平日里那些男人,见到我,便满眼都是赤裸裸地情欲…… 貂蝉略带羞涩地想着, “见了他真人,竟一点也不像传闻中的,那般吓人。” “我原本还以为,华雄,会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大叔呢……” 还有, 好羞涩啊,今晚,义父竟把我…… 推到了他的怀里。 他的怀抱好温暖,臂弯好有力,躺在里面,好有安全感…… 还有, 他那暖暖的、羞羞的、软软的…… 貂蝉的贝齿轻轻咬着嘴唇, “那可是,人家的初吻呢……” 可是, 为什么呢? 貂蝉觉得有些委屈了, 当义父说出,把我送给他的时候, 我躲在门外,心脏也在不争气的疯狂跳个不停。 那一刻, 我甚至在想,即便不是因为义父的要求,我,也是愿意的…… 可是, 他竟然,拒绝了? “那一刻,我明明也听到他那小鹿乱撞般的心跳声啊……” “难道,我貂蝉,便只是跟了他,连名分都可以不要,他都不愿意吗?” 他竟然,真的,拒绝了…… 貂蝉打小便身世可怜,小小年纪被父母卖进了那勾栏之地, 那老鸨也看出来她天赋异禀,自是用心好好培养了一番, 那吹拉弹唱,那行为举止,那一颦一笑…… 若不是貂蝉样样精通,小小年纪便在吸引男人方面表现的极为出色,又怎会被那王允给买了回来,同样用心地好好培养了一番呢? 貂蝉她,当然知道自己最擅长的是什么。 今夜,她当然也,用尽了全力好好表现。 可是, 今夜,貂蝉竟在她最为得意的方面,被人给拒绝了…… 貂蝉咬着指头,美目之中满是委屈和疑惑…… “难道,是我还不够迷人吗?” 还真是,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狠狠拍下…… …… 这一夜, 李儒失了眠。 本来,他是故意不睡的。 生生熬到隔壁房间的董媛与小玉都睡踏实了之后,李儒才蹑手蹑脚地起了床。 他拎起个早就备好的食篮,灯笼也不敢打,溜到了他书房所在的那个院子。 那院中,有一池塘,池塘边上,是座假山, 假山之下,是他李文优最大的秘密…… 李儒轻车熟路地走到那假山边,趁着月色,摸进了假山之下的那处狭隘缝隙之内。 李儒在黑暗里摸索前行,默默想着心事, 我,李儒,大汉郎中令,国相董卓的女婿。 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出身寒门。 我能在这士阀林立的大汉,位列九卿。凭的是什么? 是皇帝的恩宠?是董卓的恩赐? 切…… 我李儒靠的,是我自己! 我靠的,是我的审时度势,我的见微知著,还有,我敢赌! 人这一生哪,不就是一场场的赌局么? 哪一次,你不得看准了时机,倾尽了所有,去以小博大,去因势利导,去乘势而起? 幼年,我卖了族田,才换来了进入太学的机会, 青年,我卖了祖宅,倾家荡产,才从那灵帝手中,买来了入朝为官的资格, 去年,董卓入京, 我第一个跳出来投靠他,甚至……我娶了他女儿,以表忠心! 所以, 我李儒能有今天,靠的就是,这份毒辣的眼光,和孤掷一注的决心。 我, 连自己都可以作为投机的筹码, 你们, 谁有得起这份狠劲? 世人皆以为,我李儒是董卓养的一条狗。他们以为,我李儒能有今天,是因为娶了董卓的女儿,靠的是吃软饭、是拍马屁…… 这帮蠢材,又怎会明白? 这世事变幻、风云际会的背后,我李儒,才是那个看穿了一切表象,每一次都赌对了方向的,投机之王? 而眼下…… 李儒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手里拿着的筹码,这世上,又有谁能猜得到? 想想我李儒,在不久地将来,即将亲手操盘的那一局, 以天下为棋局,以天子为诱饵,以诸侯为棋子的游戏…… 我便忍不住的血液沸腾,精神亢奋! 爽! 真,特么,爽! 李儒带着便是这般愉悦地心情,推开暗室的门,走了进去……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良久, 一声极其压抑又极其痛苦的嚎叫,从暗室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幽幽地传播了出去, 令人, 不寒而栗! 仿佛, 有嗜血的凶兽藏于那暗室内,正待,择人而噬…… …… 这一夜, 虎牢关外, 孙坚,失了眠。 他手执油灯,趴在地图上看了又看, 最终,目光锁定在了某个城池之上,久久不愿离开。 那个城池,名叫鲁阳。 良久, 孙坚吹灭了油灯,掀开营帐走了出去,远远地望着视野尽头的那座雄关。 夜凉如水, 他的内心却如点燃了的柴火一般,有股子火焰,在不住地升腾。 身后, 是连绵不绝的关东联军营地,那些稍大些的帐篷,都是前来讨董的各路诸侯所在的地方。 此刻,那些帐篷大多还亮着灯,有人在行酒令,有人在耍酒疯,有人在大声吼叫着,还有人……竟然不知从何处请了歌姬过来,在看舞听曲儿? 种种嘈杂的声音在背后汇聚着,逐渐糅杂成了一条浑浊地大河,向着孙坚,迅猛扑来! 那混乱的声音传进了孙坚的耳朵里, 恰如冰冷的河水拍打在身上, 一点点地,一点点地,在浇灭他那心中的那团火焰! “啊……” 孙坚紧握着双拳,壮怀激烈,仰天长啸! 为什么, 我孙文台为了匡扶这汉室,听从袁绍的号召,不辞迢迢千里,从长沙率军前来, 如今, 寸功未立,却已然是落得了这粮草将尽,无以为继的田地? 为什么, 我看你们这些诸侯们,日日纵酒、夜夜笙歌,却无一人,再愿意去攻打那董卓,去拿下那区区一个虎牢关? 为什么, 那奸贼华雄武力不俗,那小人吕布却更加武力逆天?而我联军之中,二十余万的大军,论单打独斗,竟无一人可与之匹敌? 我,好恨! “文台,你怎得一人在此?” 程普从身后走了过来, “刚才,又是何故,纵声长啸?” 这程普,乃是在孙坚尚未发迹之时,便追随了他的旧将,时至今日,已隐隐然是孙坚麾下第一大将,与那黄盖、韩当、祖茂三人,并称孙坚麾下“四大战将”。 “哎,德谋,我今夜看那地图,想到了一个破解眼下战局的良策,” 孙坚见是自己的心腹程普,便也没有什么隐瞒, “可是,想要实施此良策,却需要有足够的粮草。而我们军中,粮草却已经要用完,马上就要无以为继了……” “想我孙坚,自去年响应这联军的号召,领兵八千从长沙出发,至今,已将近一年了。” “寸功未建,却空空耗尽了粮草,便是连兵士,也只有不足六千人了。” “这般有心杀贼,无力为继的痛苦。德谋,你可能体会?” “唔……” 程普皱眉思索了一番,说道, “文台,你所说的良策,可否向我透露一二?” “当然可以啊。” 孙坚扬手, “德谋,这边请。” 片刻之后, 孙坚的军帐里又亮起了灯,隐隐约约,有对话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德谋,你看,这里是虎牢关,这里,则是鲁阳城,倘若我们……” “如此这般,那洛阳,我们岂不尽收囊中?” “唔,这么来看的话……文台,你这个计策,确实可行……” “至于那粮草,我有个想法,不如,我们去找那袁……” “如此这般,岂不是,便可以实现了?” “哈哈,德谋你讲得太有道理了。” “明日,我一早便去找他,谈谈!” …… 这一夜, 洛阳城里, 某王姓大爷,也失了眠。 事实证明,向他人疯狂送礼,其实是可以让人变年轻的。 这位王大爷,便是最好的例子。 通过对某华姓男子,实施壕无底线、壕无人性的疯狂大派送, 现在,王大爷他难受的跟个孙子似的。 鸡已经叫过了三声, 东方的天空上也出现了鱼肚白。 彻夜未眠的王允打开了门,顶着两个通红的眼睛,伸手叫过来个家丁, “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去吕布府上盯着,一旦他回来了,马上……快马来报!” 看着那家丁逐渐远去的背影, 王允恶狠狠地想着, 我,王允,大汉司徒! 向来算无遗策,这次,居然出了意外…… 一定是因为, 我的美人计,选错了对象! 既然, 那华雄不行,我就不信,他吕布,也不行! 待我好好谋划一番, 一切,便还在老夫的…… 掌控之中。 …… 新的一天, 马上,就要来临了…… 第31章 袁绍:这年头,当盟主,真特么……爽! 翌日, 虎牢关外, 袁绍一大早便起了床,这是他保持了多年的良好习惯。 前一晚, 无论因为何人何事,多么晚才睡觉,第二日一大早,袁绍必定是要早起的。 当然, 起来后会不会吃个饭,然后再去睡个回笼觉啥的,就是另外一说了。 昨晚,袁绍他,没有失了眠。 但是, 昨晚,袁绍他…… 咳咳,失了身。 昨晚, 不知道手下看门的,从哪里给他搞来了个舞姬,舞跳得还不错,长得也颇有几分姿色。 于是, 昨晚,袁绍他便犯了个,是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问题是, 那舞姬虽脸长得还不错,但是,在夙夜兢业、亲力亲为、身体力行、深入了解了那么一番之后, 袁绍同志表示,搞的……不太满意。 这人哪, 他一旦身体力行的不满意,自然也就影响了睡眠的质量。 他一旦睡眠质量不是很高,自然这第二天起来之后,他就容易发点小脾气。 袁绍连轰带撵地,赶走了那让他不太满意的舞姬, 便准备随便吃上点啥,然后再睡个回笼觉啥的。 本来嘛, 往日里的这个时辰,袁绍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 起个大早,然后安排手下人,去一个个叫其他诸侯前来,开个军事联席会议啥的…… 我,袁绍,袁本初, 作为这关东联军的盟主,为了咱们这讨董大业,我身为盟主,都能够夙夜兢业、亲力亲为、身体力行、深入了解…… 咳咳, 我都能这么大老早的起来,你们,好意思说你们早晨起不来? 看着那一个个在自己的领地,也是说一不二的地方大佬们, 打着哈欠,却对自己敢怒不敢言, 甚至,还要恭维自己几句的样子。 袁绍便感觉到,自己从弟弟袁术手里,抢来的这个盟主, 当得值,当得爽! 尤其是, 作为袁氏家族的长子,自己却是庶子…… 先前,在家族里,没事老被自己那个不是长子,却是嫡子的弟弟袁术,处处掣肘。 说起来, 袁术那小子也是,仗着自己乃是嫡出,丝毫不给自己这个哥哥面子,总是没事给自己出点难题、使个绊子啥的…… 真是的, 袁术你小子,当别人的弟弟,居然可以这么,心里没点比数的吗? 哼! 现在, 我袁绍才是盟主,我就这么天天折腾你小子,咋滴? 我就是要当着各路诸侯的面,驳回你的建议、安排你干脏活累活,咋滴? 哎呦,你猜怎么着? 你小子干的好了,那是没有好处的哦…… 你小子干的不好了,本盟主可是要惩罚的哦…… 嘿嘿, 这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啊, 你小子干得好还是不好,那可是,我袁绍盟主说了算的哦…… 嘿嘿嘿, 我就是……要整你袁术,咋滴?! 你小子,在我手底下,你还想咋滴? 这么一想, 袁绍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 于是, 袁盟主大度地表示, 哥们我昨晚搞的不太开心,要睡个回笼觉。 今早,就不搞你们各位诸侯了。 咱那个例行的军事联席会议啊,今天就,临时取消了吧…… …… 袁绍军帐外, 天还没亮就在那等着的孙坚一听,不干了! 是了嘛, 我孙坚,天没亮就在你军帐在等着了。 结果呢, 你手下看门的,说你昨夜操持军务,睡得晚,让我别打扰你睡觉…… 好嘛,我再等。 然后呢, 还好,你起来的也不算太晚,完了就有个女人,哭哭啼啼打里面出来了…… 哦, 原来, 你袁绍盟主昨晚操持的,是这么个玩意儿? 还是说, 这个女人,她的名字,叫做“持军务”? …… 算了, 这跟我孙坚也没关系,我也懒得打听。 你起来了,我能进去汇报了吧? 结果呢, 还是不行! 你手下看门的,说你在吃饭,让我别打扰你吃饭…… 好嘛,我还等。 然后呢, 这好不容易,我等到你袁绍盟主吃完了,我可以进去汇报了吧? 结果呢, 还是不行! 你手下看门的,说你又睡了,今早的军事会议,您猜怎么滴? 它……取消了! 就问, 换了你是孙坚, 你惊不惊喜, 你意不意外? 孙坚表示,确实,很意外! 于是, 他恶向胆边生, 一边大声嚷嚷着,“我有紧急军务,我要当面向盟主报告”, 一边推搡着那看门的,硬是顶着对方往袁绍的军帐里面冲! 要说, 那看门的也是可怜, 但凡哥们我有点真本事,我还何必跪舔他袁绍,费劲吧唧的给他到处搞女人来给他搞,我还何必,要当个看门的…… 于是, 孙坚就这么,硬生生地,毫无阻滞地,直插进了袁绍的…… 军帐。 这边, 袁绍刚躺下,还没睡着呢,便听到门口有人在大声喧哗, 有心管管吧, 又觉得,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我都管,我这盟主的面子往哪儿搁? 再说了,这里是哪? 这里, 是我袁绍,诸侯联军盟主的军帐! 我还真就不信了, 哪个憨货这么没脑子,敢光天化日之下,往我军帐里闯…… 袁绍正这么想着呢, 便听到,军帐门口那声音不对了! 慌忙起身, 便见着了孙坚顶着他手下看门的,往里面冲的样子。 这…… 就有点,尴尬了。 袁绍觉得脸上有点发烫,我这才想着没人敢这么干, 你孙坚,就用实际行动,来“啪啪啪”…… 打我脸了? “小的失职,请盟主赎罪,是小的我阻拦不及……” 那看门的一扭头,看见袁绍已经起身了,便也不再阻拦孙坚了, 咳咳, 这人都进来了,自然也没有再阻拦的必要了不是…… 但见那看门的,一个丝滑地转身,“啪”就跪地上了。 那下跪动作娴熟地,让人心疼…… 这边, 袁绍还啥都没说呢, “哼!” 孙坚却冷哼了一声,率先扬声说道, “袁盟主,此事不怪你手下看门的,是孙某,自己硬要闯进来的!” “哦?” 袁绍笑了, “所以,孙太守,我手下看门的有没有失职……我说了不算,是你孙太守说了才算喽?” “这个……” 孙坚一时语塞, “孙某不是这个意思,孙某的意思是,你手下这个看门的,他确实阻拦我了,但是,是我自己非要……” “好了好了,此事不必再提了。” 袁绍揉了揉眼睛,挥手打断了孙坚, “孙太守说说吧,你强闯进来,说有紧急军务,是我联军攻入那虎牢关了吗?” “额……” 孙坚噎住了,随后,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是!” “那么,这紧急军务,是那董卓的部队,从虎牢关里出来,然后杀过来了吗?” “额……这个,也不是。” “呵呵,既然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袁绍微笑着看着孙坚, “那么,孙太守你所谓的紧急军务,是什么呢?” “是这样…… 孙坚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当下,我联军与那董卓的军队,在这虎牢关前对峙,已有快两个月了。眼下,这虎牢关前的状况是,咱们奈何不了他们,他们也奈何不了咱们。此处战事,已然,陷入了僵局……” “而孙某此次前来,是因为,我想到了打破当前僵局的良策。” “哦……” 袁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孙太守的意思是,你打得过那华雄?” “我,打不过……” “那么,你打得过那吕布?” “我……也打不过。” “呵呵。” 袁绍又笑了, “所以,孙太守你的良策,是我们退兵喽?” “当然不是。” 孙坚抱拳说道, “末将的意思是,鲁阳!” “鲁阳……” 袁绍还在皱眉思索着,孙坚已经一脸兴奋地,拉着袁绍走到了军帐边上, 那里,挂着副硕大的地图, “袁盟主,请看!” 孙坚指着地图上,洛阳所在的地方, “从我联军控制的中原,进攻洛阳,有两条路……” 孙坚指了指虎牢关, “一条,便是我们在的这里,虎牢关!” 孙坚又指了指鲁阳, “而另外一条,则是此处,鲁阳!” “我的想法是,我们将整个联军一分为二,一小部分,留在此处,让董卓以为我们还在全力进攻虎牢关。” “而另一部分,则是我们大部分的部队,我们星夜兼程,直接奔赴鲁阳。那鲁阳我知道,是个小城,想来,不日便可拿下!” “一旦拿下了鲁阳,从那里到洛阳,不过三百余里,我们再星夜兼程,则一日一夜的时间,便可抵达那洛阳城!” …… 孙坚还在眉飞色舞地讲着,浑然没留意到,袁绍那越来越黑的脸色…… “待我们抵达了洛阳,那董卓老贼猝不及防之下,必然会出现漏洞。” “届时,我们只要抓住了他的漏洞,则……” “大功可成啊!” 孙坚长舒了口气,他终于把自己的计策,一口气说了出来, 这通畅的感觉,真是…… 爽! 一扭头, 孙坚看见了袁绍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欣喜若狂…… “那个,袁盟主……” 孙坚不是很自信地开了口, “我这计策,你觉得……” “哦,计策啊,不错,不错……” 袁绍点了点头, “这样吧,文台啊,你回去,再想一想?” “额?” 孙坚不明白了, “盟主,你既然说还不错,那我,还想啥?” “哦,这样啊?我的意思是,你再回去完善一下嘛……” 袁绍皱了皱眉, “然后,明日吧,就明日军事会议上,提出来,咱们议一议。议一议再说……好吧?” 说完, 袁绍扭头往床那里走去,边走边说, “来人呐,送客……” “啥?这就送客了?!” 孙坚不干了,一个健步冲了过去,拉住了袁绍的胳膊, “盟主,我觉得明日怕有些来不及了,不如现在,我们就召集大家,开那个军事会议?” “哦……” 袁绍站住了脚,任由孙坚拉着他的胳膊, 然后, 袁绍仰头看了看头顶的帐篷,似是在思考了一番, 他扭头,看着孙坚,面带微笑, “所以,孙太守,你是在……教我做事?” “不是,问题是……” 孙坚艰难地措词, “袁盟主,兵贵神速啊!” “呵呵。” 袁绍轻笑, “集结大军,一鼓作气拿下虎牢关,那是我们联军之前就商议过的计策。现在,孙太守你却要,分兵?” “是的。当下,我们唯有分兵,才能打破这僵局啊。” “哦。所以,孙太守,你是在……教整个联军做事?” “不是……” 孙坚觉得很无语,但是又实在不愿意等到明日了, 他心里很清楚,即便等到了明日,大家坐在一起商议…… 商议来商议去,很可能到了最后又是分歧很大,然后不了了之。 这些天来,类似的事情,他孙文台见过的,还少了不成? 那军事会议啊,在孙坚看来,就是个笑话…… 于是, 孙坚一咬牙,抱拳说道, “如此,孙坚请求,独自领兵攻打那鲁阳。请袁盟主准许!” “哦?” 袁绍有点意外了,又想了想,点头说道, “可以。” “孙坚领命。” “恩。” 袁绍应了一声,便打算还是继续回去睡觉, 一抬脚,才发现, 那孙坚的手又拉住了他的胳膊。 “孙某去年从长沙出发,时至今日,所带的粮草几乎已经,要耗尽了。可否……” 孙坚面带难色,恳求道, “请袁盟主你看在大家同为联军的份上,资助孙某……一些粮草。” “开什么玩笑?!” 袁绍闻言,顿时就变了脸色, “你孙坚缺粮草,我袁绍就不缺了吗?难道我袁绍的粮草,是天上刮大风刮来的不成?” 接下来, 无论孙坚如何请求,那袁绍就是两句, “要粮草?抱歉,没有!” “想说别的?抱歉,不听!” …… 孙坚他是, 既愤怒又无奈, 最后, 只能长叹了口气,无助地摇了摇头,扭头往军帐之外走去。 背后, 袁绍训斥他手下那个看门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怎么搞的啊你?” “没看见我在睡觉吗,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你都给我往里面放啊?” 这一刻, 孙坚他只感觉气血上涌、几欲发狂! “唰!” 孙坚抽出了他那挂在腰间的松纹古锭刀,转身怒视着袁绍, 就等这丫再敢说上一句难听话,看我不拿刀…… 攮死你! “咿?孙太守你还没走呢?你看,这事搞的……” 袁绍一脸和煦地看着孙坚, “让你见笑了哈,我管教我手下的一条狗呢,咋还被你给碰见了。” “哼!” 孙坚还刀入鞘,扭头继续往外走, “你,对,我骂的,就是你!” “当个看门的都当不好,我要你搞毛啊?” “你说,你搞得这都是些什么事?什么阿猫阿狗的,你都给我往回搞!” “唰!” 孙坚又抽出了他那松纹古锭刀,转身怒视着袁绍, 袁绍还是一脸和煦地看着孙坚, “咿?孙太守你还没走出去呢?你看,这事搞的……” “我骂的,真的不是你啊,你不要误会,我是说这小子!” 袁绍狠狠的踹了那看门的一脚, “昨晚,他给我搞了个女的,哎呦,你猜怎么着?” “那女的瞧着,长得还行。怎么我这一搞才发现,她搞起来,她搞不成啊她……” “真是,气死我了!” 袁绍边骂,边踹那看门的, “都是因为,你小子搞不成,才导致了,我也搞不成!” “昨晚,我就没搞成,今早,因为你……我又没搞成!” “你说,你还想不想搞?还能不能好好搞?!” “这大早晨的,打扰我睡觉!我让你搞了吗?你就给我在那儿瞎搞!” “你要是不想好好搞了,就赶紧麻溜地,给我卷铺盖,滚蛋!” “我们联军,有十八路诸侯!” “讨董这么大的事业,你以为……我就差了你这么个……” “想搞又搞不成,搞不成又还想搞的憨货?!” 又过了会, 袁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 这番指桑骂槐下来, 把孙坚那搞不成的小子,给搞定了; 把昨晚和今早都搞不成的,这个看门的,也给搞定了; 连带着, 咱这因为昨晚没搞成而被影响到的心情,现在也搞舒畅了…… 这叫啥? 这叫一石三鸟! 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管理艺术! 袁绍美滋滋地躺了下来,准备继续睡他个美滋滋的早觉,看看有没有可能,咱在这梦里呀,咱搞上那么一搞…… 嘿嘿, 是谁说过的来着,“梦里呀,啥都有。” “这一次,我倒是要看看,还有哪个不长脑子的憨货,敢在本盟主睡觉的时候,闯进来打扰我……” “唉,咱这个盟主当的呀……” “爽!” “真特么……爽!” 第32章 孙坚:这年头,搞点钱,真特么……难! 还真是,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狠狠拍下…… 孙坚失魂落魄地,打袁绍帐篷里走了出来。 背后, 是袁绍那一句句的骂声, 句句都是在骂他孙文台,句句都在诛心! 这一刻, 孙坚是真的心灰意冷啊, 昨夜那在心中熊熊燃烧地的小火焰啊, 此刻, 早已经被现实大海这冰冷的海水,浇灭了个七七八八。 孙坚正在心中斟酌着, “既然此处,已没有咱爷们发光发热的机会了,” “咱是不是,赶紧卷铺盖,咱带兵回那长沙郡得了……” 背后, 一个人叫住了他。 扭头一看,那人长得极为富态白皙,好似个商贾出身的富家翁一般。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嘴唇边,长着两缕极为出戏的小胡子, 这位, 便是那让我们的袁绍盟主,深感不满的弟弟,袁术,袁公路了。 但见, 那袁术微笑着凑了过来, “孙太守,方才,你与那袁绍的对话,我在军帐之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不知孙太守,有没有时间和兴趣,去我的军帐里,咱俩坐下聊聊?” 孙坚知道,眼前这袁术,乃是那袁绍的族弟。 董卓入京之前,袁术就已经凭借着家族中的关系,在洛阳官拜虎贲中郎将了。那是个虽级别不高,但却实打实的核心领导岗位,主责主业,便是负责拱卫皇帝的人身安全。 (有多核心呢?大约,就是相当于21世纪的,某中央警备团团长。) 董卓掌控洛阳后,为了把这个核心岗位捏在手里,便给袁术来了招明升实降,给他升官,做了后将军。级别倒是提上来了,但是袁术他手中所掌握的虎贲军,便也顺势被董卓给收编了。 董卓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但袁术这打小便在洛阳朝堂争斗中耳濡目染长大的人,又岂能看不懂? 因此, 袁术在一番思量之后,拒绝与董卓合作,逃出了洛阳。其后,更是占据了号称“天下第一郡”的南阳郡,成为了南阳太守。 (这南阳郡,怎么个“天下第一法”呢?简单说就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更是在本次关东诸侯联合讨伐董卓中,以“后将军兼南阳太守”的身份,成为了级别最高的诸侯。 此刻, 虽然他孙坚的心情极度不阳光,但碍于面子,还是很敷衍地冲着袁术拱了个手, “袁将军,孙某还有要事在身,赎在下……不能奉陪了。” 没办法啊, 当下这咱孙坚与那袁术,虽然都是太守,但是细细算起来, 这就好比是在21世纪,某地方二流企业的老总,在街上溜达呢,迎面碰到了某阿里或者某华为的老总。 人家笑呵呵跟你打招呼呢,你就是心情再不好,你能不搭理人家一下? 咳咳, 比喻,纯粹比喻。 说完, 孙坚扭头就往回走。 那袁术倒是也不着急,只是在孙坚背后不急不缓地说道, “孙太守,你要的粮草,我有。” 孙坚的身形一顿,脚步就缓了下来。 然后, 那袁术的声音还在缓缓的传来, “我这里,除了粮草,还有钱……” 孙坚彻底站住了脚,内心很挣扎。 粮草,是他急缺的。 钱,当然也是! 但是,他孙文台又岂能不知道, 这天底下,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再然后, 袁术又说了一句, “我手里还有几千精兵,也可以……送给你孙太守!” “哎呀,亲人呐……” 孙坚猛地一个转身,热情洋溢地握住了袁术的手, “袁将军,您的帐篷在哪儿来着,孙某有的是时间,也非常有兴趣,和您坐下聊一聊!” 啥? 什么没有?什么免费?什么午餐? “啧啧啧……” 孙坚想着, “咱这企业都快濒临破产了,现在,人家阿里凑过来,说要给咱注资呢,你说,我能不感兴趣?” …… 待袁术和孙坚二人在军帐内坐定了,因为有了先前的共识,接下来的交流,便开展的极为有效率了。 孙坚先是热情地拉着袁术,在地图上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整个战术规划及战略构想。 在获得袁术的充分肯定之后, 孙坚便顺势……摆出了当下自己所面临的最大问题, 粮草告急。 袁术也表现得特别痛快和豪爽, “什么,缺粮草?” “没问题,我先给你五天的,现在就运到你那儿去。剩下的,我现在就从南阳郡调过来,最多五日便到,届时,我给你一个月的军粮!” “什么,手下的兵士,已经有三个月没发军饷了?” “没问题,军饷立刻补齐,还给你预支下个月的!” “什么,你的兵士只剩下不足六千人了?” “没问题,我出精兵四千,给文台你凑够一万人!” “什么?我袁公路为何如此大方?” “嗨……咱兄弟之间,干嘛说这么见外的话呀,我的东西,那不就是你的?” “什么?你说不信?” 袁术反应过来了,眼跟前这位孙文台虽然落了难, 但是,人家可也不是傻子呀…… 于是, 袁术笑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说了。我袁术要的,是你孙文台这个人……” “还有,你的长沙郡!” 孙坚闻言,惨然一笑, “果然,人家给你雪中送炭,是盯着你公司的股份呢。” “当然了,我袁术,是不会白要你孙坚的人和地盘的。” 袁术摸了摸嘴边的那两缕小胡子, “今后,我不但给你提供钱粮和军队,我还可以上表朝廷,给你孙坚当个刺史,甚至州牧。” “唔……” 孙坚在皱眉思索着, “从长沙太守变成荆州刺史,甚至州牧的话,这得相当于从市长成了省长,乃至省委书记啊……” 袁术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 “而且,你还可以在咱俩结盟之后,继续当你的长沙太守,继续带你的军队。” “甚至,咱俩还得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了咱俩合作的事情。对外人而言,你孙坚还是长沙郡的太守,你不听命于任何人。” “但是,今后,你孙坚在各项重大事件上,都要听我袁术的。” “文台兄,我说完了,你意下,如何啊?” 孙坚皱眉思索了一番, 之后一咬牙,起身便向着袁术跪拜了下去, “从今日起,孙某,唯袁将军马首是瞻!” …… 午时刚过, 关东联军辕门之外, 孙坚和手下的四大战将骑在马上,在看着刚刚增补到了一万人的队伍,带着五天的粮草,从面前走过, 这个军队排成整齐的队列,正向着南方开拔, 目标,鲁阳城! 不远处, 袁术还是捻着他那标志性的小胡子,微笑看着孙坚。 待队伍走得差不多了, 孙坚拍马来到袁术面前,拱手说道, “袁将军,文台,这便去了。” “好的,孙太守,术便在此处,恭候你的捷报。” 袁术微笑道, “至于粮草,孙太守放心,一旦南阳的运粮队来了,我即刻便安排人,给你送过去。” 孙坚听完,心里想着, “唉,咱这是被人家,给彻底拿捏住了啊。” 嘴上,却还是说道, “如此,孙坚,多谢将军了……” 若孙坚生在了当代,他便会知道,今天在他身上所发生的一切, 早已在21世纪的商业战场上,被演绎过无数回了, 什么企业兼并啊,投资入股啊,低价收购啊,控股股东啊…… 而孙坚, 便大约是,一个个人独资企业的实控人,在吸纳了袁术大老板的资金注入后,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由袁术担任大股东及董事长的股份公司,所聘请的总经理了。 …… 前路漫漫, 孙坚骑在马上,默默想着, “这年头,咱创个业……” “咳咳,” “咱搞个事业,想搞点钱,可真特么……” “难啊!” …… 袁绍起了床,坐在他那象征着盟主权威的椅子上,听手下人细细禀告了一番, 那孙坚,于何时,带了多少人,往哪边去了…… 至于袁术,则只字未提。 毕竟, 谁能猜得到,他袁术一个站在路边看热闹的,还和孙坚密谋过了? 这要是,是个人都能知道他俩密谋过了,那还叫密谋吗? “哼,我就说了嘛,那孙坚,就是个想搞又搞不成,搞不成又还想搞的憨货嘛。” 袁绍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他非要搞,就让他自个搞去吧。反正我也不损失什么……” “这要是搞不成,跟我又没啥关系,是他自个儿非得搞的嘛。” “这万一,要是搞成了。那就是我作为盟主,领导有方了不是?” “毕竟,他跟我汇报过了,我也点头了呀……” “毕竟,” “谁让咱袁绍,是这个诸侯联军的,盟主呢……” 第33章 华翔:这原本该是,平淡而祥和的一天(一) 对华翔而言, 这原本,应该是平淡而祥和的一天。 或者说, 这原本,应该是他喜气洋洋的一天。 甚至, 称之为华翔的“幸运日”,都不算是夸张的。 …… 早晨,华府。 华翔起了床,眨巴着发涩的眼睛,心不在焉坐在饭桌前喝着粥。 正琢磨着, 今日无事,咱是不是勾栏听…… 咳咳, 咱是不是吃完了饭,再回去躺会? 一个士兵急匆匆跑了进来, “启禀都督,门外,有个人,说是要见您。” “哦,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美若天仙的女人。” “啥?” 华翔眨了眨眼, 士兵说貌若天仙,他是不信的。 毕竟, 这帮兵痞子的审美呀,他那是实在不敢恭维。 但是, 门外来了个女人,点名道姓要找他华雄! 这可就有点蹊跷了,会不会是…… 自己那个风流成性的“前辈”,在自己来之前,又在哪儿惹下的风流债? 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甚至,还有可能……大着肚子? 那么,我岂不是, 人在家中坐,锅从…… 不对, 是人在家中坐,儿从天上来? 呸!呸呸呸…… 这么一想,就连碗里的粥都不香了。 于是, 华翔决定…… 再喝上一碗粥。 至于门外那个女人, 切, 那肯定就是华雄那小子之前惹下的祸事,就跟那上回那个董媛,是一样一样滴…… 关我华翔何事? 所以, 就算是她真的大着肚子,她找上门来了,又如何? 我又没说,我真的不管嘛…… 华翔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华雄那小子, 随后,大手一挥, 咱先凉上她一会再说! …… 蔡府。 蔡邕正睡着觉呢,便有家丁急匆匆过来敲门, “老爷,王允,王司徒来咱府上了。” 蔡邕慌忙起了床,待到了客厅,吓了一跳, “王兄,你昨晚是被人打了吗?怎得这俩眼睛,肿成了这般样子?” “呵呵,” 王允满脸的苦涩, “蔡邕贤弟啊,你有所不知啊,我昨晚被那华雄……坑得好惨啊!” “啊?” 蔡邕觉得不太能理解, “难不成,昨晚那华雄,打了你一顿?” “那倒也不是。而是,昨夜你走了之后,那华雄却突然造访,于是我便……” 王允顶着两个红杏般的眼睛,详详细细将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一向蔡邕叙述了一番。 听他说完,蔡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若按照王兄你所言这般,岂不是,那禽兽华雄,先是在后花园见了琰儿,后来,又在大厅见了蝉儿,还在你的帮助下,两人之间,发生了那羞羞的事情?” “是的。” “这个……” 蔡邕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蔡贤弟有话直说,不必考虑王某的感受。” 王允说道, “我这一大早赶过来,便就是想要和蔡贤弟你,好好商讨商量下一步对策的。” “恩,蔡某只是觉得,这般结果,似乎,与传闻中那华雄的禽兽人设,不太符合啊。” “唔,王某也是左思右想,除了在琰儿和婵儿身上,其他关于那华雄的传闻,倒是又一一对得上。” 王允皱着眉,边回忆着边说着, “譬如,拿了老夫那水晶杯和大庄园,对应的是贪婪无度;” “前前后后,三番五次的变脸,对应的是喜怒无常;” “特别说明不要我王允的女儿,对应的是阴险狡诈;” “甚至,暴力撕破了老夫的衣服……” “咳咳,对应的也是,他那华雄是个禽兽和变态……” “却为何,独独好色无度这一条,对应不上呢?” “所以……” 蔡邕也皱着眉毛, “这其中,必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隐情!” “哦,我明白了!” 王允也恍然大悟,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 “琰儿!” 是的, 昨晚在后花园,到底发生了什么, 恐怕, 只有问问蔡琰这个当事人,才会知道了。 于是, 蔡邕挥手唤过来个侍女, “你速去,叫小姐过来。就说,我有急事找她!” 那侍女答应了一声,便急匆匆去了。 少顷, 侍女回来,趴在蔡邕的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什么?” 蔡邕一脸的疑惑, “你说,小姐天刚刚亮就出了门?” “是的,小姐说,她要去独自解救那河东卫家的公子,叫什么卫,卫什么……” “卫仲道?” “对,就是卫仲道!” 侍女肯定地点头。 “唔……” 王允还坐在那,苦苦思索呢, “蔡贤弟,你说,琰儿她一个娇滴滴女子,怎么就敢,独自去那华雄府上解救卫仲道,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一扭头, 才看见那蔡邕早就跑到了客厅外面,大声地叫道, “快,来人呐,备马车,快点,救人!” “咿?” 王允一脸好奇走了过去, “蔡贤弟,你也要去解救那卫仲道?你可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计策?” “什么呀!” 蔡邕急得,在院子里都快跳起来了, “我是去救琰儿呀,她一个人去找那华雄,那得多危险哪!” …… 第34章 华翔:这原本该是,平淡而祥和的一天(二) …… 今日, 洛阳的天气,不太好。 一大早,便温度骤降、阴云密布、凉风阵阵,大有那倒春寒即将来临的样子。 这一切, 恰如,蔡琰那马上就要慷慨赴死的心情。 此刻, 蔡琰就站在那华府大门口的台阶之下,有凉风打身后吹过,寒意,慢慢地浸入心扉…… 蔡琰仰头瞅望向大门上挂着的,那个写着“卫府”字样的大牌匾。 她在想,我以前,来过这里的呀, 那时候,一切都还是那么的宁静祥和,鸟语花香…… 现在呢? 想都不用想, 仲道哥哥为什么会被那禽兽华雄给关了起来,自然,又是个老套的故事, 必定是,那禽兽华雄从凉州苦寒之地,来了这繁华似锦的洛阳,正想着,要找个地方,一扭头,看见了这精美的卫家大宅。 于是, 便抢了…… 抢了,便抢了呗。还能怎样? 自打那凉州军进了洛阳,这类的事情,他们做的还少了吗? 那可怜的仲道哥哥,本来是已经躲过去了这一场浩劫。董卓入洛阳时,他恰好正在那荆州游学。 岂料,他这刚一回来,听闻家里的宅子被强占了,便义愤填膺,上门找那禽兽华雄理论…… 然后,便身陷囹圄了…… “唉……” 蔡琰微微蹙眉,叹了口气, “我原本想着,等这次仲道哥哥回来,便与他好好谈一谈。虽然,我与他自幼便订下了婚约,可是,我对他却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 “我所钦慕的,乃是那种有着真才实学的,胸怀天下的,济世情怀的铿锵男儿。却并非是,仲道哥哥那般的,虽挂着个儒生的名头,实则……实则整日里只会沉迷享乐,却无心向学。” “岂料,他才刚从那荆州回来,我都还没来得及见上他一面,他便……” “唉……” 蔡琰又幽幽地叹了口气,扭头,又看了一眼那原本是富丽堂皇的“华府”大门。 此刻, 在那阴暗的天色下,这紧闭的大门竟然如猛兽那血淋淋的巨口一般可怕。 “我终究是一意孤行,要不自量力来这华府,与那禽兽华雄,面对面的,要好好理论一番了。” “便纵是那华雄今日杀了我,我也要当面好好问问他,禽兽与人的分别,他懂不懂?” “可惜,” “终究是来不及再见你一面了,也没有机会,再当面问问你的名字了……” “他日,若你得知了我这般愚蠢的做法,你怕是,也会如父亲那般,嘲笑我幼稚吧?” 蔡琰脸上挂着凄婉而坚定的神色, 心中默默想着,昨夜在凤仪亭前,遇见的那名奇伟男子。 “不,你那么懂我,那么包容我,你是一定不会这么嘲笑我的,对不对?” “你是懂我的,我蔡琰虽是女子,却也一样有威武不能屈的气节,便如……你昨夜所说的那句诗一般,”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你们男儿可以仗义执言、大义凛然、视死如归!我蔡琰,一样可以……” “可惜了,到了现在,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那么,我便叫你‘我亦飘零久’吧?” 即便是在此时此刻,即便是马上要面临那可怕的华雄了, 可是, 想到自己居然给昨晚那个人,起了个这么有趣的名字, 蔡琰竟然还是忍不住,在嘴角悄悄绽放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 蔡琰这嫣然一笑, 竟似冰雪消融,似皓月临空, 美的那般清雅如仙,那般风致嫣然。 …… 便,恰就是在这一刻, “吱呀”一声, 华府那紧闭的大门,开了。 华翔双手叉着腰,腿脚往外撇着, 斜着个肩膀,歪着个脖子,嘴里还叼着半个馒头, 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痞子气十足一些的, 打那大门里走了出来。 他一抬眼, 便看到了蔡琰那个,美到不可方物、绝尘弃俗的微笑…… …… “啪嗒”一声, 那半个馒头掉在了地上。 华翔举起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着的手,指着不远处的蔡琰, 他扭过了头,想跟身边的胡车儿说上句话, 张了好几次嘴,尝试说了好几遍, 才结结巴巴的,说出句完整的来, “还,还真,真的……真的是,是,是,是……美,美,美若……天仙啊!” “噗嗤”一声, 对面的蔡琰笑了, 她用双手捂住了鼻子和嘴,只能看得见,那双眼泪汪汪的大眼睛, 此刻, 弯成了个绝美的弧度,好似那天边皎洁的月牙儿, 良久, 华翔才听到, 她带着那半是笑意,半是哭腔的声音, 她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她说, “怎么会,是你呀?!” …… 第35章 华翔:这原本该是,平淡而祥和的一天(三) “嘿嘿,对啊,就是我啊。” 良久, 华翔才平复了那激动的心情,他努力表现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但是, 那怎么都合不上的嘴巴,却将他此刻的心情,暴露了个一干二净, 然而, 对面的蔡琰,却也并没有比他好上多少, 在那里捂着嘴,又是哭又是笑的,停不下来。 引得一众华府的士兵、丫鬟们,都偷偷摸摸溜达了出来, 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这华府大门外的一对痴男怨女, 大家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家华都督这现摘现卖的新鲜大瓜, 一边在心中偷偷猜测着,这二人之间到底有着如何的爱恨纠葛、狗血虐恋…… 甚至, 连那小华安都偷偷溜了出来,混在一帮子大人里面,从最内侧的那个圈子里,挤出来半个小脑袋…… 咳咳, 华翔眼瞅着,这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路边,都开始有不明真相的群众驻足观望, 心道, 再不赶紧让面前这位姑奶奶停下来, 怕是很快,就又要有新的,关于他华大都督的都市谣言,在洛阳城的街头巷尾,以头条的形式霸屏了。 于是, 华翔轻咳了一声,开了口, “那个……貂蝉姑娘啊。你看,是这样哈,咱有啥话,咱就好好说,你能不能别在这里又哭又笑的?”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 但见那“貂蝉”先是闻言一愣, 随后,却是止不住地在那里笑个不停。 虽然吧, 她那如清脆铃铛般笑声,确实比之前又哭又笑的声音好听太多了。 但是,这笑声却,让华翔一脸懵逼。 没道理啊,我说的这句话也没啥啊,她在笑什么? “额……” 华翔摇了摇头,既然这“貂蝉”都找上门来了,再结合昨晚王允那老小子各种不正常的操作, 其实,华翔在心里,也大概猜出来了个可能。 于是,他也不管那正在笑着的“貂蝉”姑娘, 便自顾自地往下说了, “那个……貂蝉姑娘,你今早前来,是不是因为,你义父他,反悔了?” “我跟你说啊,昨夜我跟他确实是醉的厉害,所以他要送我水晶杯啊,庄园啊,匠人啊什么的,我就没有推辞。” “现在呢,你来,是不是王司徒他自己不好意思来找我要,便让你来了?” 说到这里,华翔仔细瞅了瞅, 对面,那“貂蝉”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是那“月牙儿”越来越弯,她那眸子里,带着满满的笑意,再加上那先前残留的泪花…… “嘶……” 华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抖不行啊,她笑得我华某人这心里,是又发毛,又发骚的…… 不行不行,太特么撩人了! 不管她! 华翔索性把眼光挪到了别处,继续说道, “你不回答,我便当你是点头了哈。” “咳咳,是这样啊,貂蝉姑娘,你看,能不能回去跟你义父他商量一下……” “那个庄园和其他工匠,我华某就不要了。于情于理,也不该收这么重的礼物。” “只是,那水晶杯和那玉器匠人,可否借华某用上几天……” “咳咳,你放心,我不要,我就是借来用一下。华某呢,那个……” “是真的需要,用来做个东西……” 怎么我这一直说,对面除了笑,也不给点别的反应呢? 这把我笑的,心里痒痒地…… 华翔他是越说越没有底气,越说声音越低…… 最后, 只好草草地住了嘴,两手一摊, “貂蝉姑娘,你看,我说的这个,行不行?” 对面, 那“貂蝉”终于停止了笑声,她把手从嘴边拿开,冲着华翔嫣然一笑, “不用了。” “啥?” 华翔被那“貂蝉”的这个笑容魔法攻击,给撞了一下脑子,一时间有点发懵,没反应过来。 “咳咳。” 那“貂蝉”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说,不用了。” “啊……” 华翔这下子更懵逼了, “为啥啊?” “因为……” 那“貂蝉”又笑了, 那笑容,刹那间, 就让那朵朵的桃花儿呀,开满了华老色胚的心坎坎…… 随后, 她收敛了笑容,一脸平淡地,说出了一句让华翔大为震惊的话! 只见那“貂蝉”张开了嘴, 她要说话了! 她说,“因为……” 啊…… 她说话的声音,怎么可以这么悦耳,这么好听…… 这要是, 咱能娶回家,咱把她搁在了那床上,每天这么着…… 咱躺在那床上,咱头枕着那枕头,咱就是不动! 咱就是要……让她动! 一天天的,就让她…… 就这么贴着咱的耳朵呀,就这么,跟咱说说话…… …… 咳咳, 以上为某华姓色胚,在脑子里意淫的场景…… 实际情况是, 那“貂蝉”她收敛了笑容,一脸平淡地,说道, “因为,我不叫貂蝉,我也不是蝉儿妹妹啊。” 啊…… 你听见没有?她跟我说话了! 她说…… 等等! 华翔的那意淫地思维瞬间就刹住了车,理性的思维重新占领了高地, 华翔眨了眨眼睛, “你说,你不是貂蝉?” “对啊。” 蔡琰也眨了眨那无辜的大眼睛, “我啥时候说过我叫貂蝉了?” “那昨晚,你还……” 华翔瞬间停住了嘴, 对啊! 昨晚,那都是我自己猜的呀,人家啥时候跟咱说过,她叫貂蝉了? 你看,这事儿整的…… 咳咳, 华翔有点哭笑不得了, 我还以为她是那王允安排的美人计里面,用来勾引咱华大都督的貂蝉呢! 整了半天,到最后,是我在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自作多情喽? 不对,不对不对…… 自以为是,对。 自作聪明,对。 自作多情…… 不对! 我应该不是在自作多情,这妹子,她至少,是不讨厌咱的! 这么一想, 华翔那大嘴巴又止不住地咧开了…… “咳咳,那个……昨晚是我不礼貌了哈。姑娘你,切莫往心里去,这一切,都是误会!” 华翔期期艾艾、羞羞答答地开了口, “还未请教,姑娘你的芳名是……” “蔡琰。” 蔡琰脱口而出,好像生怕这次又来不及说了似的, “小女子,名叫蔡琰。” 华翔一听,乐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开心。 蔡琰呐,历史上那位大名鼎鼎的才女,蔡文姬啊! 哦,不对, 好像人家本来,应该是叫蔡昭姬的。 咳咳, 不管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现在,华翔的心里,都快乐的开满了花儿, 不对, 是快乐的,都结满了果儿! 他仰头瞅了瞅头顶那乌云密布的天空,心里面却满满当当地,都是明媚的阳光! “贼老天,我谢谢你啊,我谢谢你全家啊!” “这一次,你总算是没玩我!” “她是蔡琰,哈哈哈,她不是貂蝉……” “妈妈!这一次,我是真的,找到你失散多年的儿媳妇了!” …… 对面, 蔡琰恢复了她一贯温婉贤淑、矜持内敛的状态, 这一次, 换成了是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看着对面的华翔在那里哈哈大笑了, 你看他笑得,都快笑岔气了。 为何, 见他如此开心,我也觉得,满心愉悦呢? 虽然, 在知道自己是蔡琰,而不是貂蝉之后,不知道他为何,会表现得那般喜悦, 但是,没关系呀! 这一次, 我总算是告诉他,我的名字了…… 而且, 好像,似乎,可能,应该是…… 他见到了我,他也,很开心呢…… 想到此处,蔡琰觉得脸颊,有点微微的发烫, 咳咳,不行, 不能让他看出来,我害羞了…… …… 周围, 大家很默契地保持着安静,津津有味地看着,这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一对男女, 先是,他见她,他结巴,她又哭又笑。 然后,他在说,她不说,她就一直笑。 后来,她在说,他发呆,他就一直呆。 现在,他在笑,她没笑,她就看着他。 啧啧,啧啧啧…… 这瓜,不错,保质,还保量! 这俩人,有故事, 一定,有故事! …… 良久, 华翔终于止住了大笑,他略带着那么点大男孩的羞涩,都不敢直视蔡琰,问道, “那不知,蔡琰姑娘,你来此处,是要做什么?” 蔡琰微微羞红着脸,冲着华翔一个万福, “小女子来此,是要找那,华雄。” “哦。” 华翔点了点头,正襟肃立,也冲着蔡琰一个揖礼, “区区华雄,这厢,有礼了。” “啊?!” 蔡琰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你还真是……那华雄?” 刚刚, 蔡琰不是没有想过, 既然, 他可以把她错认成貂蝉,那是不是也有可能,她把他,错认成了那华雄? 毕竟, 传闻中那禽兽华雄,是那么的凶残、蛮横、狡诈、好色、变态…… 怎么可能, 和眼前这个文质彬彬、才华绝伦、长相英俊,笑起来不但如阳光一样明媚温暖, 而且,还带着那么点大男孩特有羞涩的俊俏少年郎,联系在一起呢? 什么? 他刚刚从华府大门出来的? 切, 既然, 那坐在王允家后花园里抚琴的,不一定是貂蝉,也有可能是她蔡琰。 那么, 从华府家大门出来的,为什么就非得一定是那华雄,而不能是我的……“我亦飘零久”呢? 然而…… 他说,“区区华雄”! 他竟然,真的就是那华雄! 蔡琰只觉得,满心都是震惊、酸楚与凄凉…… 一时间, 竟不知如何面对,这冰冷的现实…… …… 第36章 华翔:这原本该是,平淡而祥和的一天(四) …… 对面, 华翔见自己说出了名字之后,对方便一脸震惊的,死机了? 咳咳, 他当然猜到了是为什么。 毕竟, 对于自家这两天在洛阳城那如日中天的…… 烂地稀碎的名声,自己心里,还是有点数的。 只是, 昨天在大街上,听别人说到关于他华某人如何如何时,他还颇有积极性地凑了过去,也跟着添油加醋地胡诌了一番。 而现在, 看眼前这仙女似的蔡琰,竟然因为自己的名字,而死了机…… 咳咳, 而吓得愣住了。 华翔才意识到,似乎,传闻中自己那可以用来夜止小儿啼的恶臭名声,是真的? 他喵了个大熊猫的…… 咳咳, 华翔止住了想骂脏话的冲动,颇有那么点哭笑不得,又觉得有些气苦, 他们要传俺的闲话,俺也没办法啊,这怎么……还吓到了小仙女呢? 于是, 华翔他苦着个脸,期期艾艾地说道, “那个,蔡姑娘,蔡姑娘?” “咳咳,你听我狡辩哈……” “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 “真的,我觉得这其中必有误会,而且是,很大很大的误会!” “好。” 蔡琰点了点头, “你说,我听你解释。” “额……” 华翔一时语塞, 我都不知道你误会我什么了,我怎么跟你解释? 于是, 他只好又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个……说来话长。” “不过,只要你愿意听,我们可以回头坐下来,慢慢说。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听,我可以慢慢地,完完整整的,把一切都解释给你听。” “噗嗤”一声, 蔡琰被华翔那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 随后, 似乎是又觉得现在不是笑的时候,便止住了笑,只是说道, “那个,华都督你不用紧张,坊市间那些关于你的传闻,蔡琰虽略有耳闻,却也知道,流言蜚语,不可信的。若是……” “若是华都督你愿意,待来日有机会,蔡琰是愿意,听你好好解释一番,这诸多事情前因后果的。” 华翔见那蔡琰这般说, 尤其是,蔡琰那越说越羞涩的表情,和那越来越小的声音, 焉能不知道,眼前这佳人,是信任自己的? “哈哈,如此最好不过。” 华翔赶忙接话,并迅速转移话题, “所以,今日,蔡琰姑娘你是来找我的吗?” 华翔此言一出,顿时就又冷了场, 嗯…… 怎么说呢? 蔡琰在心里犯了难, 要说我不是来找他的吧,可我确实是来找他的…… 要说我就是来找他的吧,可我也没想到我来找的,就是他啊! 唉, 怎么办,愁死个人…… 我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啊, 那名震洛阳、臭名昭著的禽兽华雄,竟然…… 是我昨夜在凤仪亭里,遇到的那个,我的“我亦飘零久”…… 至此时, 蔡琰才想起来了,自己此行,原本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来解救她的仲道哥哥的。 这场面,就有点尴尬了…… …… 远处, 蔡邕家的马车吱呀吱呀地开了过来,靠在了大路边。 那里, 还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是先前蔡琰来的时候坐的,另一辆,装修豪华,窗帘紧闭。 蔡邕和王允急匆匆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撒丫子往华府大门口那跑, 等到跑过去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人, 便只好站在最外面,心急如焚地听,里面的人在说着什么。 …… “咳咳。” 见那蔡琰又死了机,还是华翔,干咳了几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办法啊…… 周围这么多人盯着呢,我这老把你搞到死机…… 这传出去了,对你蔡琰的名声,也很不利啊…… “那个,蔡姑娘,不知你来找我华雄,到底是,所为何事?” 见那蔡琰还在犹豫,华雄连忙又加了一句, “蔡姑娘你放心,但凡是我华某能帮上忙的,华某,一定竭尽全力。” “请务必相信,华某,是真心的……希望姑娘你开心一点。” “额……华……华都督,” 蔡琰期期艾艾的开了口,仿佛,自己才是那理亏的一方, “小女子本来,是来解救……” “咳咳,是来找人的。” “哦,那蔡姑娘你是,找谁呢?” “我找……卫仲道。” “明白了!” 华雄心里暗暗舒了口气,原本以为多大的事情呢,结果…… 就是这么点小事? “胡车儿!” “在。” “放人。” “诺。” …… “啥?” 围观的人群之中,王允和蔡邕懵逼了, 听这话的意思是…… 这就,给放了? …… 不大一会儿, 卫仲道被两个华府的士兵,从华府里给抬了出来。 隔着老远,就听见他那如杀猪般鬼哭狼嚎的声音…… 但见, 那卫仲道紧紧地闭着眼睛,一边大哭,一边还大叫着, “求求各位军爷了,不要杀我啊!呜呜,我不想死啊……” “只要不杀我,我给钱!我家有钱,要多少有多少,你说个数,我绝不还口!” “我不想死,我还年轻啊……呜呜……” “你放心,我就没睁开过眼,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只要放了我,我是绝对不敢报复的,放心,呜……你们放心……” “啪”! 那俩士兵把卫仲道丢在了地上,便扭头回去了。 卫仲道甫一落地,愣了一下, 随后,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浑身上下,开始因恐惧而剧烈发抖, 但觉那两腿之间,有一股子温热,它不受控制地,它就…… 很快,便透过裤子,流了出来…… 但是此刻, 卫仲道哪里顾得上这些,他紧闭着眼睛,哆哆嗦嗦地说道, “求,求……求求你们!” “不要,不……不要杀……杀我。” “我给钱,给……很多,很多很多钱。” “呜呜,不要……不要杀我啊!” 蔡琰在一旁,看得实在是有些羞愧难当, 她红着脸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拉了拉卫仲道的袖子, “仲道哥哥,你不要怕,我是蔡琰,我来接你了。” “你睁开眼,看看我,没事了,你安全了……” 那卫仲道闻言,哆哆嗦嗦地睁开了眼,见是蔡琰,“哇”地一身,便把头埋进了蔡琰的怀里。 那么多人看着,尤其是…… 他也在看着…… 蔡琰被卫仲道这么抱着哭,顿时就羞红了脸。想推开那卫仲道,却发现被对方死死地抱住,推都推不开。 只能扭头,求助似的看向华翔。 华翔顿时会意,戳了戳一旁的胡车儿, “去,把那卫仲道给弄走,丢到他们家马车上去。” “好咧!” 胡车儿咧嘴一笑, 走了过去, “喂,你小子,别哭了,站起来!” 那卫仲道只顾抱着蔡琰哭,哪里管得了这些? 华翔微微一笑, 也走了过去,“唰”地抽出了刀, 然后, 他蹲下了身子,把嘴凑到了卫仲道的耳朵边,轻声说道, “你再不起来,我可要……砍你了哦。” “起,我起,马上起!” 卫仲道“唰”地便离开了蔡琰的怀抱,从地上跳了起来。 “走,俺送你去马车上。” 胡车儿不由分说,拽着卫仲道便往人群外走, 所到之处,人群自觉地让出条路来, 一个个还带着鄙夷地眼光,瞅着那卫仲道两腿之间…… 咳咳, 湿淋淋地那俩裤脚。 这边, 华翔伸手, “蔡姑娘,起来吧。” “嗯……” 蔡琰细弱蚊蚋地应了一声,便伸出她那纤纤玉手,任由着华翔,把她拉了起来。 起身之后, 两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站着, 一时间, 俩人都羞红了脸,都是手足无措地站着,俱无言语…… 很快, 胡车儿过来,向华翔抱拳说道, “启禀都督,俺已经把他送到马车上去了。” “哦,知道了。” 华翔扭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个…… 煞风景的铁憨憨! “如此,小女子便多谢华都督了。” 蔡琰在身边红着个脸,对华翔说道,那无措的小眼神,似慌乱的小鹿般到处游离…… “咳咳,不用不用。” 华翔也是老脸一红, 这本来,就是咱把人家扣下了,现在……人家还来谢咱? 饶是华翔这般脸皮厚的,也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只要,蔡姑娘你是真心的……开心就好。” …… “啥?” 围观的人群里,王允和蔡邕面面相觑, 这俩现在,都……懵逼麻了, 所以, 只要真心,就可以吗? …… 良久, 终究还是那么多人盯着呢, 华翔又干咳了一声,说道, “蔡姑娘,我送你过去吧?” “嗯。” 蔡琰点了点头, 俩人肩并肩,朝着马车那边走去, 所到之处,人群又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来。 那马车本就停的不算远, 在华翔的感知里,好似才走了一步,便到了。 咳咳, 真是的,就不能,停远一点儿? “华都督,那小女子,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专程拜谢华都督。” “哦,好的。” 华翔好想问一句,“改日”是哪日啊? 但此刻,他只是傻傻地点了点头。 眼瞅着,那蔡琰上了马车,掀开了帘子,马上就要坐进去了, “蔡姑娘!” “嗯?” 蔡琰扭过头,看着华翔, “华都督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那个,那个……” 华翔急中生智, “你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啊。” “噗嗤”一声, 蔡琰又被他逗笑了,再加上那艳若朝霞的双颊, 一时间,百花齐放,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啊…… 又把我们的华老色胚,看得是如痴如醉。 “谢谢华都督。” 蔡琰点了点头,便又转身, “蔡姑娘!” 华翔又忍不住叫了一声, “嗯?” 蔡琰又扭过头,微笑着看向华翔。 “咳咳,是这样,你以后,可不可以别再叫我华都督了……” 华翔结结巴巴地说道, “就……就叫……叫……” “那么,我便叫你,‘我亦飘零久’吧?” 蔡琰嘴角含笑,眼神之中,满是调皮, 这啥破名字啊? 华翔在心里一阵嫌弃, 但是, 被蔡琰就那般笑着,就那样的小眼神看着他, 他竟然,脑子一抽,点了点头, “好的,可以。” …… 不远处, 胡车儿戳了戳小薇, 又指了指华翔那边, “小薇,你闻闻那边,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 “是吗?” 小薇一脸好奇地闻了闻,满脸狐疑, “没啥味道啊……” …… 那载着小仙女蔡琰的马车,“吱扭吱扭”走了…… 那围观的人群,也一哄而散了, 便是连那王允和蔡邕,也随着人群,悄悄咪咪地走了。 华翔在那儿站了许久,一直目送着那蔡琰的马车远去, 便是, 连王允和蔡邕打他身边擦肩而过,他都没发现。 华翔喜滋滋地想着, “这一天,真是我华翔的幸运日啊!” …… “华都督!” 一声叫唤,把华翔那魂儿给唤了回来。 一扭头, 哎呦,这儿还有个马车,在旁边停着呢, 小玉从掀开了窗帘,冲他挥了挥手。 华翔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哎呀,华都督,上车,上车说。” 小玉急切地说道, “外面人多,眼多嘴杂的。” “哦。” 华翔心里不大情愿,但还是点点头,上了车。 这一上车, 那马车竟然就开始往前走了, 然后, 那小玉竟然一转身,在不大的马车里,开始铺那厚厚的毯子…… “停,停!” 华翔赶忙叫停了马车, “咱在车上说说话就行,你干嘛还让车走啊?你这是,打算带我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啊,就是在附近转转,只要车是在动着的就行……” 小玉解释道, 随后,她轻“咿”了一声,满脸的疑惑不解, “咿?华都督,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咳咳,” 华翔干咳了一声, “那我以前,啥样的啊?” “华都督,你以前……” 小玉噎了一下,随后说道, “以前不是,最喜欢在动着的马车里,对人家,做那羞羞……” “咳咳,咳咳咳!” 华翔懂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这“前任”,玩得还挺花啊…… 随即, 他又觉得有点尴尬,欲盖弥彰的解释道, “今天,那个,那个……我心情不太好。” “哦……” 小玉点了点头,看那小表情,分明就是不信。 最怕, 空气突然安静…… 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里, 华翔尴尬地开了口, “那个……你来找我,就是因为……咳咳,因为这个?” “不是的。” 小玉摇了摇头,随即说道, “是小姐,小姐她想你了,让我来跟都督说,今日晚些时候……” “唉……” 华翔叹了口气,心事重重的样子, 随即,他无力的摆了摆手, “小玉,你回去告诉小姐,最近,我这边事情太多了,太忙了……” “所以,最近呐,我就不去找她了。” 小玉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华翔也眨了眨眼睛,他也没啥想说的了。 于是, 两人似是在这寂静里,对峙一般。 过了那么难熬的,大概几分钟。 “嘻嘻……” 小玉笑了,然后,她主动起身,拉开了车厢的帘子。 “好的都督,我会如实跟小姐禀报的。” “恩。” 华翔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随后, 逃也似地跳下了马车,一溜烟地往华府跑去了。 …… 第37章 华翔:这原本该是,平淡而祥和的一天(五) …… 那马车又在华府大门外停了一会,才重新又启动,慢悠悠地往回走了。 马车上,小玉紧蹙着眉, “华都督,好像是真的变了……” “他都没有在马车上,对人家,做那羞羞的事情……” “以前,他可是每一次,都是急不可耐的。” 随后,小玉又想到, 刚才,她在马车上,全程观摩了的,那在华府大门外上演的那出大戏, 顿时, 有些气苦,竟刹那间,便红了眼眶, “哼!” “华都督他果然是,有了新人,就忘了我……” “咳咳,” “就忘了我家小姐,这个旧人了。” “难道……” 小玉歪着个脑袋,小脸上半是肯定,半是犹疑, “这几日,洛阳城里那关于华都督的种种流言…… “竟然,都是真的?” …… 华府, 大家都陆陆续续回了屋子,继续吃着早饭。 华翔摇了摇头, 想要将关于那董媛的事情,暂时先抛在脑后。 说实话, 他对这个自己穿越过来之后,第一个给…… 羞羞羞了的女人,是怀着一股子很复杂的情感的。 复杂到…… 唉! 那不就是一团乱麻么? 华翔抬起碗,喝了口粥, 至少, 在今天这个,这本应当是让人感到心情愉悦的日子里, 他是打定了主意, 要暂时逃避一下,这个复杂的难题了。 …… 桌子对面, 小薇和胡车儿在那,一边喝粥,一边窃窃私语着, “车哥哥,刚才那位小姐姐,好漂亮啊,我看她,就和那月亮上的嫦娥一样美。” “哈哈,在俺胡车儿的眼里,谁都没有你小薇好看。” “哎呀,车哥哥,你讨厌……” “嘿嘿,对了小薇,你在宫里呆了那么久,你就没有见过,比方才那个小姐姐更漂亮的宫女?或者……” “皇上的妃子啊,娘娘啊什么的。” “唔,让我好好想想啊……车哥哥,好像,还真没有啊。” “说实话,刚才那位小姐姐,已经是小薇从小到大见过的,最美的女子了……” …… 呵呵, 华翔在桌子对面,微微一笑,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到过那“秀儿”。 等你见了她呀,你便会发现,她和蔡琰要是站在一起,那可就真是…… 一时瑜亮了! 啧啧…… 我说的这是啥成语呀, 在这个时间点, 周瑜应该才刚刚十来岁,那诸葛亮,应该要更小一点吧? 华翔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他一边微笑着听旁边胡车儿和小薇的聊天, 一边心想, 这大汉朝的人好可怜,吃的东西,不是煮的就是烤的。 关键是, 烤得还不咋滴,别说辣椒了,连盐都糙成这样…… 此刻,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舒畅, 至少, 昨夜以来,那块压在他心头的,沉甸甸的,名叫“美人计”的大石头,在这一刻,终于是平安落了地。 不出意外,“秀儿”,应该便是貂蝉了…… 所以, 我昨晚拒绝了那王允送给我美婢的好意,看来,是歪打正着喽? 华翔表示, 对于自己昨晚在王允府上的这波操作,很满意! 十分,必须打十分! 他甚至在想着, 唔…… 蔡琰的爹地,貌似是东汉有名的大儒蔡邕,这位好像是个,爱书如命的主? 啥? 你提醒我说,蔡琰是和那卫仲道有婚约的? 切, 你以为俺不知道? 那卫仲道,可是三国历史上出了名的短命鬼。 短命到什么程度? 堪比我那倒霉催的前任,华雄! 所以, 我,华翔,都督,堂堂董相国麾下头号猛将! 我怕他个文弱书生?我怕他个短命鬼? 恩……容俺好好想想, 怎么, 我依稀记得,我第一次来这华府的时候,他们在院子里搭了个篝火,那下面烧着的,便是竹简! 哈哈,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啦! 等下,吃完饭,我就去仓库里搜罗搜罗, 然后, 咱拿他老卫家的书,去送给他老卫家的儿媳妇,咱去提亲,咱去…… 宣示主权! 嘿嘿, 怎么这越想,我这小心情就越愉悦? 甚至,还有点按捺不住的小激动? 于是, 华翔想着刚才,蔡小仙女那令他怦然心动、老鹿乱撞的笑容, 不自觉地在嘴里哼起了歌,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咿?” 华安在一旁惊讶地说, “哥,你唱的这首歌,好好听……” “哈哈,是吧?” 华雄得意地说, “想学吗,我教你啊……” 很快, 华安就学会了。 然后,华翔瞅着身边, 那安安静静坐在身边,喝着粥还在哼着歌的华安, 就带着那么点小得意,还有那么点臭显摆的小心思, 伸手拍了拍华安的小脑袋,问道, “华安,你先前不是也住在宫……” “咳咳,不是也住在,那个你先前的家里吗?你有没有见过,比刚才那个小姐姐,还要漂亮的女子呀?” “唔……” 小华安皱眉,仔仔细细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很诚实地摇头, “没有,刚才那个小姐姐确实是优雅端庄、大气美丽,我先前见过的那些个娘……” “咳咳,姨娘们,都没有她好看的。” “嗯……” 华翔满意地点头, “这孩子不错……” 懂事,很懂事! 会说话,特别会说话! 本都督听了, 很满意、很得意、很嘚瑟…… …… 接下来,一切如常。 胡车儿和小薇在对面,一边吃饭一边窃窃私语个没完没了, 那恋爱的酸臭味呀,能熏死个人…… 华安也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喝粥,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甚至, 你不主动跟他聊天,你都会很容易…… 便忽略了,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小朋友。 这, 原本, 应该, 是个, 多么, 平淡无奇、轻松愉悦且安宁祥和的一天啊! …… 某一刻, 华翔他突然觉得, 自己的这个嘴角,这一直笑呀笑的,它有点僵硬了。 他眨了眨眼睛, 似乎有些茫然,又带着那么一点点的……不可置信, 看了看桌子对面, 小薇和胡车儿正在你侬我侬, 又扭过头, 卫东方正在夹菜的,华安正在喝粥…… 没什么异样,挺正常的呀…… 但是! 为何? 却有那么一股子强烈的不安,在心底,慢慢滋生? 我是不是…… 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重要到…… 要命的信息? 董媛、小玉、马车? 不是…… 烧烤、辣椒、精盐? 不是…… 蔡琰、蔡邕、竹简? 也不是…… 等等! 好像是, 蔡琰、小薇、宫女…… 然后, 宫女、娘娘、华安…… 停! 就是这个了。 华安……刘辩!!! …… 只是在一瞬之间, 华翔便感觉到了, 有那冰冷的杀意, 从那未知的方位, 如泰山压顶一般, 破空而来, 当头罩下! 这一刻,华翔他…… 如芒在背、 如鲠在喉、 如刺在心、 如坐针毡! 他只觉得, 通体发寒,两眼发黑,手脚颤动,几乎…… 连碗,都几乎要,端不住了! 甚至, 连那呼吸,都变得艰难。 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逐渐地, 这一片嗡嗡作响的声音,汇聚在了一起, 慢慢地, 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那声音,在脑海之中不断徘徊着、循环播放着…… “糟了!” “完了!” “这一次,我华翔怕是……” “真的,死!定!了!” 第38章 穿越以来,最大的危机(一) “啪”一声, 华翔手里的碗终究还是没端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咿?” 众人纷纷停下了动作,扭过头,齐齐看向华翔。 “都督,你怎么了?” 胡车儿一脸疑惑过来, 小薇伸手,摸了摸华翔的额头, “哎呀,好多汗水。都督,你是不是,风寒了?” “哦,这样啊。” 胡车儿点了点头,扭头就往外面走, “俺这就去找郎中。” “胡车儿!” 华翔暴呵了一声, “听令!” “啊?” 胡车儿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习惯性停步,大声回应道, “末将在。” “从此刻起,你马上带着华府所有的护卫,将华府团团围住,不间断巡逻。” 华翔大声地说道, “从此刻起,华府禁止任何人出入!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行!” “末将,领命。” 胡车儿抱拳答道,随后便带着满腹疑惑,去整队了。 听着胡车儿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华翔心下略微安定了一点, 他紧咬着牙关,用力地搓了搓冰冷的双手,又用力搓了搓了发麻的脸, 然后, 怔怔盯着手上的汗水,发了会呆, “希望,还不算太晚……” “希望,消息还没传出去。” “希望,我现在补救。一切,都还来得及……” …… 看华翔突然这般如临大敌的样子, 房间内的众人也慌了神,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还是乖乖停下了手头的事情,安安静静坐在那,等着华翔的下一步安排…… 华翔又在那里缓了缓, 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作出下一步的安排, 卫东方,马上去拿华府全体人员的花名册。 什么,没有弄过? “没有,就现在去给我弄一个!” 华翔咬牙说道, “我要整个华府,全体人员的名册,一个都不能少,越快越好!” 卫东方应了一声,跑着出去了。 小薇,马上去找个空房间,把前天我从宫中带回来的那十二名宫女,集中到那个房间里,然后,全部不许出那个门! 什么,有人要上厕所怎么办? “给我都在屋子里解决!” 华翔恶狠狠地说道, “你们这十二个宫女,本都督,要一个一个地,亲力亲为、身体力行、深入了解……” “你们自打进了这华府,都见过谁,去过哪,干过啥!” 小薇答应了一句,也跑着出去了。 路仁佳,负责去统计,最近这几天,都有哪些人在门口当值,当值期间,有谁,何时,出入过华府。 什么,那小子昨晚喝醉了酒,这会还在躺着? 而且, 还是跟着我出去喝醉的? 咳咳, “给我拿凉水,把他给灌起来!” 华翔捏着拳头说道, “今天天黑之前,我要知道,自从他路仁佳当了我这华府的保安队长以来,到了今早为止,都有些什么人,进出过我这华府!” 安排完这些, 华翔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来冷汗,霍然起身,拉着华安的手,一语不发,一脚踹开房门,然后,直奔书房而去了。 书房之内, 华安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华翔拉着脸、皱着眉, 在他面前,走过来,走过去,又走过来,再走过来…… 终于, 华翔叹了口气,伸手拖来把椅子,坐在了华安面前。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华安,开了口, “咱俩都很清楚,你不叫华安,你叫刘辩。” “那天,我从李儒府上,把你偷了出来,我承认,我一开始是抱了私心的。” “我怕你见过我了,你下一次再见到李儒,你跟他说了。那么,他李儒,便知道我是他老婆的姘头了。” “所以,我脑子一热,我就带着你跑了。” “回到华府,我以为,我给你个新的身份,你安安心心在这里住下来,这件事,就过去了,就……没事了。” “呵呵……” 华翔苦笑了一声, “我真是,太特么幼稚,太特么傻缺了。” “我没料到,我会领回来几个宫女。我也没有想到,她们中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人,很有可能,会在宫里见过你,甚至,还可能就曾经服侍过你……” “所以,现在,摆在咱哥俩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了。” “一是,我现在杀了你,偷偷在后花园刨个坑,把你埋了。” “这样,无论回头是他董卓,还是他李儒问起来,我来个一问三不知。或许……” “我还能瞒过去。” “二是,我现在带着你,咱俩马上走,离开这洛阳城,跑得越远越好,这一辈子都不回来了。我想,如果咱哥俩动作够快……” “或许,还能捡一条命。” “呼……” 华翔长叹了口气, “可是,我现在都还不知道,来杀你,或者,来杀咱俩的军队,是不是已经在来这华府的路上了……” “如果是的话,那咱哥俩,兴许死了以后,还能埋在一起?” “哥……” 刘辩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我是华安啊,刘辩是谁,我不认识他……” “唉……” 华翔叹了口气, 起身,拔出了腰间的七星宝刀, “要不然,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你不想死的话,你就……” 他把刀往刘辩手里塞, “现在,杀了我!” 刘辩挣扎着躲藏, “哐当”一声, 刀掉到了地上。 刘辩开始放声大哭, 华翔弯腰去捡刀,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他颤抖着胳膊撑住了地面,一屁股坐在地上,绝望地听着刘辩的哭声,心头泛起一阵阵无力感…… 家人们,谁懂啊? 我玩个游戏,我就穿越了? 穿越就穿越吧,好歹给咱个系统吧? 系统没有也就罢了,好歹把那华雄的武力给我吧? 好不容易, 咱夹缝求生,使尽了浑身解数,才从关云长的大刀下,捡回来一条命…… 这才, 嘚瑟了不到一天? 就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 一着不慎, 满盘皆输! 我才刚刚认识蔡琰啊…… 王允送我的大庄园,我连门都进去过啊…… 我打宫里领回来的那十二个宫女,我连一次小手都没牵过啊…… 刘辩不想死, 我华翔,也不想死啊! 我来到这个世界,今天才是第5天啊…… 我有好多好多事情,都还没来得及去做! 甚至, 劳资,还特么是个处…… 咳咳…… 好吧,这条,不能算。 总之, 我不想死,我得想个办法,我要……活下去! 想到这里, 华翔好像突然就有了力气, 他一把拿起了地上的刀,从地上站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刘辩。 危机的根源,就是这小子! 只要, 我一刀……杀了他! 我再……埋了他! 神不知鬼不觉的……谁能知道? 谁又猜得到, 我,华翔,曾经窝藏过大汉的天子,刘辩? 对啊! 本来,他早就应该,被那董卓和李儒给杀了的。 他应该感谢我啊! 是我,让他又多活了几天! 华翔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着气,慢慢地朝着,那尤在椅子上不住哭泣的刘辩走去。 “一刀……只需要一刀就可以……” “这里是汉末,三国!我华府里死了个不知名的小乞丐而已,也算个事吗?” “杀人而已……谁没有第一次?” 华翔缓缓地举起了刀,刘辩浑然不觉,在椅子上缩成小小的一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过,就是杀个人嘛,和杀鸡杀猪,差不多的……” “这世道,你不杀人,人就会,杀你……” “华翔,你想想,那关羽要杀你的时候,他可曾,对你有过半分的怜悯?!” 华翔咽了口唾沫,那握住七星宝刀的手臂上,青筋暴露。 一切,看起来,都不过是…… 如此简单。 只需要,一刀而已…… 所有的压力、困局、难题、危机,就都…… 烟消云散了! 岂不是……很划算? …… “一闪一闪亮星星……呜……” “满天都是……小星星……” “挂在天上……呜……放光明……” “呜呜……好像许多……小眼睛……” 什么? 这孩子……他在唱歌? 这首歌…… 华翔瞬间就哽咽了, 是自己,刚刚教过他的…… “哐当”一声, 七星宝刀又一次,掉到了地上。 华翔轻轻的,叹了口气, 对一个孩子下手, 他终究还是,真的,做不到! 随后, “好了,不哭了……” 华翔弯腰,从椅子上,抱起了还在哭泣的刘辩, “华安乖,不哭了……是哥不对,哥跟你道歉……” “哇……” 刘辩, 不,是华安! 华安在华翔的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 去特么的董卓, 去特么的李儒, 都给劳资,去特么的…… 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华翔抱着华安,一边安慰,一边在屋子里转圈圈, “算了,就这样吧……” 华翔想着, “要死,就一起死吧……” …… “砰砰砰!” 有人在敲门, 卫东方的声音传了进来, “都督,您要的名单,我已经弄好。” 远处, 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小薇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华都督,宫女都集中了,等着您去问话呢。” 第39章 穿越以来,最大的危机(二) 等到华翔把事情彻底搞清楚, 其实,也并没有用了太久的时间。 说起来,整个事情, 其实,也算不上,有多复杂。 前日,胡车儿陪着华翔,去皇宫里挑女人…… 咳咳,说错了。 应该是, 前日,华翔陪着胡车儿,去皇宫里搭救小薇, 顺便,也从皇宫那巨大的囚牢里,解救了其余九名,被暴力囚禁的、野蛮控制的,可怜的宫女。 再后来,又从那小色胚兼小土匪张绣手里,抢…… 咳咳,是搭救, 搭救了两名,即将掉入火坑地、万劫不复的,落难女子…… 恩, 你看,故事要是这么讲的话,我华翔还是很侠肝义胆、正义凛然的…… 咳咳, 然后,这十二名宫女中,有个叫小翠的,先前在宫里,乃是先帝刘宏,也就是汉灵帝的,传菜宫女。 恰好,她以前给灵帝传菜的时候,曾多次,与当时还是皇子的刘辩,碰过面。 等到前日,华翔把这十二名落了难的可怜宫女们,带回了华府, 那小翠,便见到了刘辩。 于是, 昨日下午,那小翠借口出去买菜,离开了华府。 不仅,彻夜未归, 更是,直到此刻,已然过去了一日一夜,她依然未归。 据其他宫女说,那小翠,乃是扬州人士,在京中并无亲人朋友。 所以,排除了探亲访友的可能。 那么,便只剩下另外的,三种可能了, 要么,是小翠外出,被歹人见色起意,先奸后杀,或者先杀后奸,又或者绑起来奸,奸完了再杀…… 咳咳, 总之,是出意外了。 要么,是小翠外出,借机跑了。 要么,是小翠她…… 去跟董卓,或者跟李儒,又或者跟谁谁,告密去了。 总之, 华翔在排查了自打华安入府至今,一切相关的人员信息,以及进出华府的记录之后,得出了结论, 目前,最大的风险点,便是这个叫做小翠的宫女。 …… “呼……” 华翔揉了揉太阳穴,又细细翻阅了一遍手里的名册, 当下,华府的全体人员,除了他自己, 其余人, 什么护卫啊、家丁啊、侍女啊、囚犯啊、匠人啊、歌舞伎啊, 全部在列, 合计,一百八十四人。 “哎呦,我华府还有十几个歌舞伎呢?” 华翔表示很惊讶,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咳咳,有几个,是原本卫府就有的,那几个是真的歌舞伎,擅长奏乐、唱歌、跳舞的那种。” 卫东方干咳了一下,说道, “还有几个,是都督你先前,不知道从哪里抢回……” “咳咳,领回来的歌舞伎,不擅长奏乐、唱歌、跳舞的那种。” “哦?” 华翔觉得蛮有趣,一共才十几个人,还给分成了两种类型? 便又问道, “那这第二类,她们擅长的,是什么?” “咳咳咳……” 卫东方又干咳了好几下, 心想,她们几个擅长啥,你不比我更清楚? 奈何, 这华都督他一脸好奇地问了,咱不回答也不行。 这华府的管家,不好干呐…… 卫东方犹豫了一番,才说道, “或许,她们几个,擅长的是那……房中之术?” “这个……小的其实也不确定的。” “要不,等下小的通知她们准备准备。都督您晚上,身体力行、深入了解一番……您给她们验上一验,评上一评?” “额……” 华翔有点尴尬了,摆手说道, “算了,算了,影响多不好……” 卫东方于是便不说话了,只是心想, 他个出了名的禽…… 居然,还在乎影响? 华翔决定,还是不要再继续问这个了。 便又问道, “管家,我华府,现在可以拿出来的资产,有多少?” “唔,都督稍等。” 那卫东方从怀里拿出个本子,翻阅了一下, “我华府的库房里,现在有黄金五千两,白银八万两,钱十五万吊,珠宝首饰四百三十二件,玉器七十六件,锦五十五匹,纱三十九匹,绢四十五匹,绫三十八匹……” “好了,好了!” 华翔听得头疼, “怎么会有这么多?” “这个……” 卫东方犹豫了一下,说道, “有些,是原本属于卫府的,都督你来了之后,便抢……” “咳咳,便收下了。” “还有一些,是都督你立了军功,拿到的赏赐。” “恩。” 华翔想了想, 虽然, 并不排除那小翠是跑了,或者是发生了不幸意外的可能性。 但是, 到了这种时候,难不成,他还要把希望寄托在那贼老天身上? 以华翔对自己这自打穿越以来,跟老天爷打交道的丰富经验来看的话…… 不用想了, 肯定就是,最坏的那种可能! 别问为什么。 非要……问的话, 答案就是, 俺,华翔,俺命不好,俺命贱,俺命苦, 俺命……特别苦! 于是, 他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 略带着那么几分心疼,又带着几分莫名的释然, 说道, “卫东方,你去通知这名册上的所有人,当然,也包括你自己。” “从现在开始,咱这个华府呀,宣告破产了,就地解散了……” “俺呀,打算带着弟弟华安,回凉州了。今晚上就走……” “所以,你去给发一下遣散费吧,就是……” “每个人发上十两金子,二百两银子,再发上……几吊钱。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总之,让他们都收拾收拾,今日天黑以前,必须……” “离开华府,不得逗留!” 此言一出, 顿时, 那卫东方就吃了惊、傻了眼、懵了逼, 他眨了眨眼睛,呆呆地看着华翔,一动也不动。 直到, 华翔从座位上站起来,来到他面前,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又戳了戳他,他才反应了过来, 然后, 这位被华雄给关了好几个月,才放出来也没几天的老管家,他就…… 红了眼眶, 卫东方伸手擦了擦眼角,略带着点哽咽地说道, “都督,便就是如此,也无需把所有人都赶走吧?至少,至少……” “您不得给自己留几个护卫?” “还有,还有小的,其实,小的也不是非要……” “好了,好了。不必说了。” 华翔笑着,拍了拍卫东方的肩膀, “这样吧,你可以多拿点钱,没关系的。” “小的,不是那个意思!” 卫东方红着眼眶,梗着脖子说道, “小的是想说,小的在这洛阳城待了几十年,早就呆腻了。还挺想,跟着都督你去那凉州,转一转,看一看,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呵呵。” 华翔笑了笑,这老头,还真是…… 怎么, 我这鼻子还有点酸了呢? 他又伸过手去,拍了拍卫东方的肩膀, “等你领了钱,你想去哪里,都随你了。” 然后,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似乎,有点悲伤的老管家, 只是沉声说道, “我还是那句话,华府的人,一个不留,全部……都给我走。” “都督,就算是,就算是遣散……” 卫东方哽咽着说道, “每个人给十两金子,给二百两银子,还给几吊钱……这整个洛阳城,这么多年以来,也从未有过,这么高的价格。” “就算……就算是买!咱们买一个家丁,也不过就是花几十两银子,便是那上等的歌舞伎,也就一百两出头,就足够了!” “所以,都督您看,咱们是不是……” “好了,不必再说了!” 华翔打断了卫东方, “出去吧,就按我说的办。” …… 第40章 穿越以来,最大的危机(三) 是夜, 洛阳无月,黑云压城。 华府, 有寒风,呼啸着翻过院墙,拍打在紧闭的房门上。 有寒意,一点一点,打那门缝里,渗透了进来。 华安许是今天哭累了,早在黄昏时分,便沉沉睡去了, 此刻, 他那一小只的身体,正躺在书房那硕大的桌子上,枕着卷竹简,身上盖着华翔的长袍,睡得香甜。 自打今日下午, 卫东方从这间房里离开后,便再没有人,出入过这华府的书房了。 房内, 华翔自个儿搬了把椅子,就放在离门不远的地方, 他这一坐下, 便从白天,到了黑夜。 …… 下午那会, 卫东方打这间书房出去, 华府曾有过短暂的热闹,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喊叫,甚至还有人,曾想趁乱抢上些什么财宝…… 胡车儿也来过了,在外面“哐哐哐”地砸门, 华翔隔着房门,吼了那孙子几句后, 那孙子就真的跟个孙子似的,趴在房门上,哭了很久。 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跟个孙子似的…… 后来, 还是小薇过来,劝了好久,才拉着哭哭啼啼的胡车儿走了。 …… 再后来, 仿佛是一根木柴,即将燃尽前的余晖, 自从卫东方隔着门,向华翔汇报了遣散的大致经过, 并跪在门外,冲着里面,“啪啪啪”得磕了仨响头, 外面的声音,就越来越少了…… 到了此时, 门外已是,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 能听到有寒风呼啸过院墙,又撞在房门上的声音。 屋内, 除了华安临睡前,在华翔椅子边给点起的那盏油灯,在哔哔啵啵地发出微弱声响外, 就只剩下, 华安在不远处,那均匀而悠长的呼吸声了…… …… 这个下午, 华翔就坐在那椅子上,他闭着眼睛,想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脑海里, 跟放电影似的,闪过一帧一帧的画面, 有王允府上,蔡琰身披月光,在叮叮咚咚奏琴的画面, 有虎牢关前,刘关张三人围着吕布,乒乒乓乓打得热闹的画面, 有李儒府上,初见董媛,她猫儿般窝在自己怀里,纤纤玉指,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圈的画面, 还有那皇宫之外,张绣白马亮甲,踩着夕阳的余晖,抖出个绚烂枪花的画面。 然后, 华翔已经在心中,盘算推演过好几轮了, 虽然, 打那小翠出了华府,至今已有一日半的时间,按说,她要是去告密的话, 此刻, 那来杀自己和华安的军队,应该早就上门了才对。 但是, 华翔他是,真的怕了。 他实在是不愿意,再把自己这条小命,压在那命运的轮盘之上, 再和老天爷赌上一把,他华翔的运气是不是足够好, 或者, 他华翔的命究竟是不是足够硬了。 他宁愿相信, 是那小翠走错了路,耽误了点时间, 又或者, 是那董卓集结军队浪费了点时间,此刻,还在来的路上…… 与其, 待在这洛阳城里,每日、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 不如, 咱趁着这次的机会, 带着华安远走高飞。 大不了, 咱换个地图,咱自个儿开荒,咱自个儿单刷副本。 看成败,人生豪迈,只不过是,从头再来, 罢了…… 便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华翔活动了一下脖子,从椅子上起身,美美地伸了个懒腰。 然后, 他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华安, 打算溜出去,找点吃的,找点金银细软啥的,再找两匹马, 再回来,带上华安, 就是,趁着今夜月黑风高, 咱真的,得走了…… 希望,等会儿到了城门口,能有机会,顺利的,混出去。 最后, 华翔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 趁着还没正式开始逃命前, 这最后一点点的喘息时间, 他在心里,想了一下, 又轻轻的,叹了口气, “可惜了,我那貌若天仙的,蔡琰啊……” …… “吱呀”一声, 华翔拉开个门缝, 从屋里闪身而出, 又轻轻的, 关上了门。 “去找东西,再回来接华安。” 便是这般想着, 他转身,抬脚,准备去找…… 额! 华翔他刚刚把身子转过去, 那脚也才抬起来,都还没来得及落下, 他看见了院子里的景象。 一时, 呆楞在了原地。 …… 院子里, 黑压压的、整整齐齐的,站着几十号人。 为首的, 正是那胡车儿。 他身后, 站着小薇,站着卫东方,站着路仁佳…… “你们……” 华翔眨了眨眼睛, “怎么还没走呢?” “嘿嘿,” 胡车儿憨憨的笑着,摸了摸他那颗光溜溜的大脑袋, “俺先前走了,觉得不甘心,就又回来了。” “是的,我们哪儿都不想去,就想跟着都督你。” 小薇上前一步,站在了胡车儿的身边, “都督你要去哪里,我们就跟着你去哪里。” “小的,大半辈子都是在这宅子里度过的。现在要走,也不知道能去哪儿啊。” 卫东方笑着说道, “小的还是觉得,其实,能当这华府的管家,也挺好的。” “我也是,” 陆仁佳举手说道, “我这华府的保安队长,才当了没几天,我舍不得,我这个上档次的身份。” 在他身后, 那些没走的人,齐声说道, “我们也是,我们不走。” 好家伙…… 华翔打眼那么一瞅, 黑咕隆咚的院子里,乌央乌央的,怕是得有好几十号人呐…… “那你们想过没有?” 华翔抬高了声音, “你们留下来,很有可能,明天……” “不,是今晚,今晚咱们华府就要,被人给灭门了!” “嗯,想过啦。” 胡车儿笑嘻嘻地说道, “那俺胡车儿,就跟着你华都督,咱去阴曹地府里走一遭。” “没跟你开玩笑!” 华翔眼睛一瞪, “你,还有你,还有你!你们每一个人,可都要想清楚了,留下来,真的,会死人的!” 回应他的,是片刻的沉默, 随后, 杂乱的声音响起, “俺胡车儿就不走,赶都赶不走,这辈子,都赶不走。” “想清楚啥?我一开始就想得很清楚了,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咱们华府里边。” “咱张大源,自打一从军,从凉州起,就跟着你华雄了,一路走到了今日,啥时候,咱当过那怂货?” “我这条命,就是你华雄从沙场上,给救回来的。从那时候起,我时双飞的命,就是你华都督的了。” “我也是,我李星星,也欠你华都督一条命。” “俺娘要是知道,俺曹小甫丢下了你华都督,自个当了逃兵,她会,打断我的腿的。” “我不管,我一个女孩子家家,那外面多危险哪?还是这华府里最安全了,我要像小薇姐姐一样,留在这里,也找个华府的好男儿,嫁了,给他生猴子。” “是的是的,自打华都督把我小惠从皇宫里解救出来,我就注定,这辈子都是华府的人了。” “那我小雅,就更不能走了呀,华都督可是为了救我,在南大街都跟那个叫张绣的小帅哥,结下了梁子的。” “我朱大壮,向来是一个唾沫一个坑的人,说好了,这辈子就跟着你华雄混了,怎么可能到了现在,又反悔呢?” “俺牛二娃,这辈子就跟定你华都督了,一条道,走到黑,一辈子,走到底。” …… 嘈杂的声音,在不大的小院子里反复叠加着, 一时间, 热闹地跟个菜市场似的。 华翔张了好几次的嘴, 最终,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其实, 有很多人,说的很多句话, 因为太嘈杂,他并没有听得很清楚, 甚至, 可能都没有听见。 但是, 不重要了…… …… 后来, 很多年…… 那个晚上, 那个在黑漆漆的院子里,坚定站着的那些人里, 其实到了后来,有很多,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或战死,或病死,或意外而死…… 终究是,没能真的能陪着华翔,走完这一生。 但是, 这些人生提前离场了的人,却在随后的漫长岁月里,没有一个,是因为自己想走,而主动离开了华翔的…… 这一夜, 这个院子里的,这些人, 他们的样子, 华翔,记在了心里,刻在了脑海里, 一辈子。 …… 当时, 那个晚上…… 最后, 华翔扶着额, 叹了一口气, “完了,跑不成了。” 让他带着一个小华安,偷偷逃出这洛阳城, 他自问,还是有些把握的。 大不了,咱贿赂贿赂那看门的嘛…… 可是,现在呢? 带着这么多人,一起,偷偷地逃出洛阳么? 别逗了…… 我华翔,又不是那齐天大圣孙猴子! 他强迫着自己, 尽量地扯着嘴角,露出个,不那么像是哭的笑容, 然后, 在心里, 默默地,说了一句, “好吧,那就,不跑了。” “大不了,俺陪着华安,你们陪着俺,咱们呐……” “要死,就一块儿死!” …… 第41章 穿越以来,最大的危机(四) …… 是夜, 李儒府。 董媛斜躺在榻上,胸前,波涛汹涌,露出偌大个白皙的…… (咳咳, 摄像的那个,说你呢, 你那镜头不对,别老怼着那儿拍! 拍那儿的镜头太多了,就不给播啦! 什么?你说为啥? 你说为啥!你整那么多的1024,人家不得把你给404了啊? 所以, 要多拍全景,别老怼着那些个……不重要的细节拍…… 人家观众老爷,又不爱看!) 此刻, 小玉在董媛的身后,轻轻地给她捏着腿, 良久, 小玉终究还是没忍住,撅着嘴问道, “小姐,你为何那么肯定啊?” “嗯?肯定什么啊?” “就是……小姐你为何就能那么肯定,华都督他,没有变心呢?” “噗嗤”一声, 董媛笑了,白皙柔美的脸上,浅浅地映出个酒窝…… “小玉,这个问题,你今天,都问过我好几遍了。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了吗?” “是,可是……奴婢还是不懂啊。” “你这小妮子,到底是不懂什么呢?” “嗯……” 小玉歪着头想了想,才说道, “小姐你说,因为他是华郎。可是……” “为什么他是华郎,他就一定没有变心呢?” “奴婢,是真的没听明白。” “唉……” 董媛叹了口气,随即一伸手, 小玉便连忙过来,扶着董媛,从榻上起身, 待董媛坐直了身子, 她又伸手过去,帮小玉理了理耳鬓边的头发, 才又说道, “你这妮子呀,小小年纪,怎得这般重的心思?” “待你年龄再大一些了,你若不喜欢华郎了,你呀,去找个新的俊俏少年郎……” “小姐!” 小玉羞涩地摆了摆手,跺了下脚, “你又调笑人家。” “呵呵,” 董媛轻笑了一声,却还是继续说着, “我是说,等到有一天,你真心地爱着一个人。你的那颗心里呀,除了他,便什么都装不下的时候,你便会懂了……” “我为什么就那么肯定,华郎他不会变心呢?” “答案是,因为他,是我的,华郎呀……” “小姐……” 小玉嘟着嘴,满脸的委屈, “人家是真的,没听懂呀。” “呵呵,等你再长大一些,或许便能懂了吧。” 董媛笑着说道, 那笑容里,半是甜蜜,半是苦涩…… “小玉,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我私心里,其实宁愿华郎他,能变心呢?” 她又抬起手,伸出个指头, 戳了戳小玉那肉嘟嘟脸颊, “现在这般样子,我真的,好心疼他……” “你知道吗,其实,他心里面装的那苦水呀,可比我的,要多上太多了……” …… 是夜, 董卓府, 有一骑快马,打远方而来, 待到了大门口,不等马儿站稳,那马上的骑士便从马上跃下, 甫一落地,那骑士便亮出个令牌,飞奔着进了董卓府。 少顷, 骑士跑到个屋子前,与门口守卫的兵士对了下眼神, 那守卫便让出个身位,让骑士进了屋子。 屋内, 李儒坐在椅子上,正在喝茶, 他面前,跪着个宫装打扮的女子。 骑士进了屋子,径直走到李儒身边,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随后, 李儒点了点头,那骑士便抱拳行礼,退出去了。 “你说你叫……” 李儒歪着头想了想,才说道, “小翠,对吧?” “是的,奴婢是叫小翠。” “恩,起来吧,站着说话。” “谢谢大人。” 那女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说的事情,已经证实了。” 李儒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那女人面前, 脸上挂着温暖和煦的笑容,小眼睛也快眯成了条缝, “说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那女人低着头,不敢与李儒对视, “奴婢……奴婢想要钱。” “哦。” 李儒点了点头, “黄金千两,够不够?” “够了,够了!” 那女人大喜,连连向着李儒行礼, “谢谢,谢谢大人。” “恩,去吧。” 李儒指着门那边,笑眯眯地说道, “出了这个门,会有人带你去取钱的。” “谢谢大人赏赐,奴婢谢谢大人的赏赐。” 那女人又向着李儒行了个礼,才敢转身,往门口走去, 然后, 才走了一步,她便止住了脚步。 但见, 那女人瞪大了眼睛,张开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慢慢地低头,看向胸前, 那里, 冒出来了一截,正闪着寒光的冷刃。 随后, 冷刃又缩了回去。 女人颤抖着抬起手,想要捂住胸口,却随即…… 身子一斜,栽倒在地。 她躺在地上,嘴里往外冒着血沫子,身子还在一抽一抽的, 这眼瞅着呀, 是活不成了。 李儒蹲下了身子,依然带着那让人温暖的笑容, 他伸手,捻起了女人衣服的一角, 一边擦拭着个泛着银光的匕首, 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说起来,我是该谢谢你的,小翠姑娘……” “还好,你来这董卓府告密的时候,第一个见了的人,便是我。” “这是,我李儒的运气好,却是你的运气……不好了。” 李儒把那匕首插回了腰间, 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随后, 他弯下了腰, 面对面的、居高临下的, 看着地上那正在大口大口吐血的小翠, “所以呀,小翠姑娘,请你……” “去死吧。” …… 李儒推开门走了出来, 扭头跟守卫的兵士说道, “屋里那个,处理干净点。” “喏。” 此刻, 有寒风呼啸着, 穿董卓府而过。 李儒仰起头, 看了看天上的乌云, 他的面上, 晦暗不明, “唔,今夜这风,倒是有些凉了。这是……” “倒春寒了么?” “动了我碗里的肉,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敢掀翻了我的棋盘?” “你是直到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了?” “居然,还遣散了许多下人,你这是……害怕了?” “华雄啊,不急,不急哦……” “现在,一切,都才刚刚开始呢。” “且看我,怎么慢慢的……” “玩死你!” 第42章 不爽很上火的胡轸要爽要下火 鲁阳, 孙坚,是天还没黑的时候来的。 …… 鲁阳城,后世,被叫做鲁山县, 在21世纪的某个时间点, 会因为某“牛郎织女”标志性的柱状物体, 而在短时间内,被推上互联网舆论的风口浪尖。 而在东汉末年的这个时点, 鲁阳城本来,也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城。 当然, 不久以后, 它会因为某只江东猛虎标志性的攻城表演, 而在短时间内,被推上洛阳城舆论的风口浪尖。 …… 之所以, 孙坚会在苦思冥想多日后,选择鲁阳作为进攻董卓的切入点,主要还是因为,此处有条,由中原直达洛阳的狭长通道。 这个狭长的通道由南向北,东边是箕山和嵩山,西边则是伏牛山和熊耳山。 整个道路长二百余里,北端是洛阳,中间夹杂着几个诸如阳人、梁城东、广成、汝阳之类的小城,最南端,便是这鲁阳城了。 换言之, 沿着这个狭长的通道,打洛阳出发,由北向南,抵达了鲁阳,前方便是广阔平坦的中原了。 本来, 鲁阳乃是袁术所控制的领地。 但是, 在去年十八路诸侯誓师讨董后,经过一致讨论,联军在北线和南线两个选项中,选择了北线, 即,集中优势兵力,攻破虎牢关,直抵洛阳。 因而, 这个被诸侯联军战略性放弃了的南线咽喉,鲁阳城,便在交战之初,很轻易地就被董卓军攻破了。 值得一提的是, 去年秋天,率领着董卓军拿下了鲁阳城的军队主帅,是都督胡轸。 当时, 胡轸的帐下有一骁将,便是华雄。 恰是因为顺利地收复了鲁阳城,这个对董卓军而言战略位置极其关键的城池, 董卓很开心,赏赐很丰厚。 胡轸由都督升级为大都督,进封为东郡太守,兼鲁阳主将,于南线抵挡关东联军。 华雄呢,也就是在此时,被擢升为了都督兼虎牢关主将,于北线抵挡关东联军。 再后来, 华雄在虎牢关前骁勇无比,更是连斩关东联军数名大将,一时名声大振,风头无两。 反倒是他胡轸, 这个多年来一直稳稳压着华雄一头的长官,却因为南线久无战事,因而久无战功。 因为久无战功,因而就在董卓眼里,就变得越来越不重要,至少,肯定是没有现在的虎牢关重要…… 因为越来越不重要,因而,胡轸大都督就很不爽。 尤其, 是他眼瞅着那华雄,自去年秋天以来,在洛阳那是声名鹊起、声势日增、风生水起, 至此时,俨然已是董卓之下,凉州军中名声最隆之人。 因而,胡轸大都督就更不爽了。 这人呀,他心情一旦不爽了,他就容易焦虑, 于是, 没事喝点小酒、旷个小工、贪点小钱、 打打手下的士兵,缓解一下职场焦虑、 抢几个女人回来,缓解一下生理焦虑, 就让人觉得,很合理嘛…… 至少, 胡轸大都督觉得,很合理。 更有甚者,最气人的! 是最近,董胖子以北线战役吃紧为由,又从他胡大都督的南线,调走了五千人! 对于这个, 胡轸大都督,可就有些上火了! …… 一开始, 他胡轸,屯兵五万于鲁阳。 后来, 久无战事,董胖子自然也就觉得,没必要屯那么多兵, 便隔三差五地,抽调一下,借用一点。 名义上,当然是临时调用,结果就是,有去无回。 至此时, 咱们胡大都督作为凉州军中头号大肥羊,已经被薅羊毛薅得…… 只剩下不足两万兵了! 哎呀! 老董呀,你这种么……怕是不得行啊! 俺,胡轸,大都督,你老董麾下、凉州军中,头号猛将! 咳咳, 曾经,曾经的头号猛…… 就让俺带着不足两万人? 你瞅瞅, 华雄那小子,俺昔日的小跟班、小马仔,他一个都督而已,他都没有个“大”字在前面作为形容词! 他居然能在虎牢关,统领着七八万的兵? 你让俺老胡…… 很不爽、很焦虑、很上火! 啥? 你说现在虎牢关主将换人了,是个叫什么……吕布的? 这个姓吕的,他不仅…… 比华雄还没得名气, 而且, 还是个并州的外人! 居然, 比俺都混得好了?! 不行, 俺这火呀,又蹭蹭蹭地往上冒了…… …… 当然, 以上的话,他胡轸也就只是敢在心里念叨念叨,真让他去跟董胖子拍桌子、吹胡子,他还是不敢…… 咳咳, 什么叫不敢?这天底下还有俺胡轸不敢的事? 俺跟你讲,俺不是不敢,俺就是觉得,没必要…… 咱这就叫,大局为重! 主打的,就是一个心胸宽广, 咱有修养,咱不跟他老董一般见识…… 所以! 俺,胡轸,大都督,俺手里没兵了…… 没兵就没有安全感,没有安全感就很焦虑! 所以嘛, 俺不爽,俺焦虑、俺上火, 俺克扣一点点军饷,去开上几副中药,调理调理身体, 俺打他几百个士兵,娱乐一下身心,缓解缓解焦虑, 俺抢她几十个女人,找一找安全感,爽一爽,去一去火…… 你看, 很合理嘛! 很有必要嘛! …… 此时, 孙坚带领着一万军队,经过两日的强行军,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鲁阳城外。 站在山坡上远远望去, 鲁阳那低矮的城墙上、城门口, 稀稀拉拉站着几个无精打采的兵。 “文台,我看这鲁阳城,守备很是松懈啊。” 祖茂凑了过来, “我们要不要趁机,尝试着射他一射?难说,就可以一鼓作气拿下这鲁阳城呢。” “唔……” 孙坚听得颇为心动, 尚在犹豫之时,程普走了过来, “文台,兵士们经过两日行军,现下已是疲惫不堪,是不是可以先行修整一番,再进行攻城?” 孙坚闻言,回头看去, 背后,疲惫的士兵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山坡下的平地上,能够继续站着的都没有几个。 于是, 只好安排大家先行休息。 随后, 孙坚召集了程普、黄盖、韩当、祖茂,站在山坡上,仔仔细细研究起了下一步的攻城策略…… …… 城中, 胡轸醉醺醺地从军营里出来,手里拎着个鞭子,嘴里还骂骂咧咧地, “他娘的,俺收拾不了他老董,俺还收拾不了你们?” “见到老子从你面前走过,居然敢不跪下行礼!” “你们这帮混蛋,看我不打死你们。” “哦,对了!” “前两天,俺的第二十二房姨太过寿辰,你们这帮子混蛋里,是不是有很多没给俺送钱?” 胡轸顿时怒发冲冠, 扭头就又回军营了, “看我不打死你们这帮混蛋,也太不给我胡大都督面子了!” 随后, 军营内传来一片哀嚎, 其间还夹杂着胡大都督的怒骂声…… 良久, 胡轸心满意足地从军营里出来, “嗯,昨儿抢的那几个黄花大闺女,还有五个没碰过。今晚,一并给她们开了苞!” “俺老胡是官场失意,情场得意。每一夜,俺老胡……” “都当那新郎官!” …… 第43章 胡轸:俺就是觉得,俺死得,有点草率了 鲁阳, 孙坚,是天还没黑的时候来的, 胡轸,是天还没亮的时候走的。 …… 入夜, 鲁阳城外不远处的山坡上,一片寂静。 孙坚趴在山坡上,看着鲁阳那黑漆漆的城墙,扭头说道, “你们会不会觉得,这鲁阳城的守备……有蹊跷?” “嗯,” 程普点了点头,面色凝重, “这鲁阳,乃是董卓麾下的胡轸带兵镇守。传闻,那胡轸乃是华雄之前的凉州第一猛将。我在虎牢关,看那华雄领兵颇有章法,所以,对于这胡轸,不能掉以轻心!” “咿?” 祖茂凑了过来, “我看那城墙上漆黑一片,连个巡夜的没有,这不是说明,守备很松懈吗?” “啪!” 黄盖伸手,给了祖茂一个大脑瓜崩, “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只懂得使蛮力,这打仗,就如那御女之术一般,很讲究门道的。” “我且问你,你干那事,难道就只会七进七出?” 祖茂点了点头, “对啊,不然呢?” 众人, “……” 孙坚摇头, 这祖茂,猛则猛矣,却是个只懂冲锋陷阵的莽夫,若是真要跟他谈论起排兵布阵、军略计策,却是有些对牛弹琴了, 于是,孙坚只好顺着黄盖的话题继续往下说, “祖茂,黄公覆的意思是,这床榻之事,变化无穷、乐趣无穷,要是再讲究点技巧嘛,便更是令人余味无穷、回味无穷……” “咳咳,总之,黄盖意思是说,你要懂门道!譬如,这打仗就是,你看眼前这鲁阳,看似黑漆漆的,没什么人巡逻。” “但是,你要是一想到在这座城池驻守的,乃是那凉州赫赫有名的胡轸!” “你便要想到,他胡轸那么大的名声,岂能是……那种会犯这么低级错误的小菜鸡?” “不可能。现在,我孙文台就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不可能!” “所以,这看似没有人驻守的鲁阳城墙,恰恰是危险至极!正如我家祖上,写的那孙子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看来,那胡轸是深得用兵之道啊!” “那么,我就可以大胆的推测……这黑漆漆的城墙上面,他胡轸,一定是埋伏了重兵,肯定还有各种各样的守城器械,甚至,可能还有满地的机关!” “就等着我们,草率地攻城,如此,他便可趁机,对我们……” “狠狠的,迎头痛击!” “唔……” 众人默默地点头,俱是沉默不语。 只有祖茂挠了挠头,悄悄地嘀咕了一句, “我就觉得,七进七出,直接一点,挺爽的嘛……” 良久, 程普咬牙道, “如此看来,这鲁阳城,怕是不好打了。” “恩,” 孙坚也点了点头, “但是,这鲁阳,我孙文台却是志在必得!” “说不得,要做好,在此遭受巨大损失的心理准备了……” “来,我们再细细推演一番……” 人语渐低, 但见那天空之上,乌云密布,山雨欲来! …… 丑末寅初, 人在一天里,最困乏的时刻。 鲁阳整个城池安安静静的,仿佛是在漆黑的夜色里,睡得正酣…… 祖茂赤裸着上身,领着百人敢死队, 每人俱是口含利刃,身缠长长的绳索,那绳索的尽头,是个巨大的三角形的勾爪。 孙坚上前,拍了拍祖茂的肩膀, “尽力即可,若不能迅速在城墙上开辟出一片安全的空地,你切不可恋战。大不了……” “我们等天亮之后,再老老实实地用笨办法攻城。我只要,你能活着回来!” “主公放心,” 祖茂咧嘴一笑, “俺祖茂,没那么容易死!” 言罢, 祖茂弯腰,领着敢死队,向着鲁阳的城池摸了过去…… 过了会, 远远地,只看见祖茂将那勾爪抛上了城墙,便当先拽着那绳索,往上攀爬了。 三丈、两丈、一丈! 孙坚紧紧地捏着拳头,心快提到了嗓子眼! 他总觉得, 下一刻,那城墙上便会亮出无数的火把,然后…… 什么擂石、滚木、火油, 如下饺子似的,从城墙上丢下来! 然后…… 他远远地看着那祖茂爬了上去, 死一般的安静! 又过了会, 那紧闭的鲁阳城门,缓缓地打开了…… 孙坚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扭头,看了看身边的程普, 后者也是和他一样, 错愕的脸上,写着巨大的不可思议, 原来, 直接一点…… 这么爽的吗? …… 城内, 有个兵士被尿憋醒了。 他迷迷糊糊爬了起来, 伸手摸了摸后背那隐隐作痛的鞭伤, 咧了咧嘴, 摇摇晃晃地出了军营, 站在大门口的柱子旁边, 闭着眼,打着哈欠,愉快地放起了水…… 他面前, 密密麻麻的孙坚军士兵,从不远处,蹑手蹑脚地摸了过来。 那兵士尿完了尿,还不忘抖了抖鸟…… 然后, 边系裤腰带,便准备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眨了眨眼睛,豁然转身! 不远处, 是越来越近的敌人! “啊!” 那兵士被吓的大叫了一声, 随即赶忙转身往回跑, 嘴里还大叫着, “敌……” 那个“袭”字,却再也没有机会叫出来了…… 远处, 黄盖冷哼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长弓。 片刻之后, 鲁阳城南, 有人燃起了熊熊大火, 无数董卓军士兵被屋外的喧闹声吵醒, 很多还没有穿好衣服,便被突如其来的一刀,给砍了。 鲁阳, 失陷! …… 胡轸的府邸,在城北, 原本,是这鲁阳城里仅有的一个破落士族的祖宅。 后来,董卓军来了, 于是,这宅子就改姓了胡。 此刻, 胡轸正一丝不挂,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着, 身边, 是几个同样一丝不挂的女人。 “砰砰砰!” 剧烈地敲门声起, “都督,敌袭,有敌袭!” “唔……” 胡轸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还不忘伸手,在女人丰腴地胸前摸索着…… 这大半夜的, 叫啥啊叫! 胡轸迷迷糊糊爬了起来, 在剧烈的敲门声中,总算慢慢听清楚了。 然后, 他慌忙冲了过去,连衣服都来不及穿! 待胡轸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房门, 在手下的帮助下,手忙脚乱的披上铠甲, 还来不及走出院子, 巨大的喊杀声已经如潮水般,从府邸大门口处,涌了进来! “快,快,去后门!” 胡轸惊慌失措地大喊着,当先扭头往回跑。 他还没跑了几步, 后面, 孙坚手持着他的松纹古锭刀, 当先杀了进来! …… 胡轸趴在地上,口吐血沫,喃喃自语着, “俺,胡轸,大都督……” “董卓麾下、凉州军中,头号猛将……” “这死得,也太……草率了……” 胡轸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他的世界从此…… 一片漆黑。 …… 是役, 胡轸战死, 鲁阳城在孙坚的进攻下,一战而下! 这个董卓从去年秋天,就开始不断修筑工事,加强守备的战略要城, 竟然, 连一个晚上,都没有撑过。 咳咳, 确切点说, 真正的战争过程,不过是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第44章 穿越第五日,这个男人,彻夜未眠 公元190年,春, 洛阳城。 注意看, 这个男人,名叫华翔。 穿越而来的第五日, 这个男人, 彻夜未眠。 …… 翌日, 洛阳阴,春风瑟,天欲雨。 华府的大门紧闭着, 便是连那大门上,写着“卫府”俩字的巨大匾额,也在阴郁的天气里,显得有几分的诡谲阴森。 这一刻, 华府,书房外, 小薇端着个食盘,准备敲门。 这一刻, 小薇的心情,很复杂。 自打昨天吃早饭时,华都督好似是撞了邪祟,又或者是,得了失心疯一般, 至此时, 已足有一日夜,粒米未进了…… 恩, 没错, 在小薇想来,但凡不是华都督撞了邪祟,或者发失心疯, 是断然不会,做出昨日里那些出格且离谱的事情的。 那会儿, 他先是勒令全府戒严,又是要求把她们几个刚刚从宫里领回来的宫女们,全部集中到一个屋子里…… 当时, 小薇正在暗自心惊,华都督他把她们集中起来,他是不是要…… 行那禽兽之举? 毕竟, 近日洛阳疯传的关于都督的各种传闻, 他们华府的自己人,也自是略有耳闻, 然而, 华都督却一把拉着华安,去了书房里,然后…… 扒了华安的裤子, 打了华安的屁股? 咳咳, 真的, 小薇当时就站在门外,听着华安在屋子里哭的呀,那叫一个凄惨! 那么, 到底是因为什么? 能让一个有着崇高社会地位的男人, 毅然决然的, 放下了地位,放下了尊严,甚至,放下了世俗的偏见, 去对着一个孱弱的孩子,痛下如此的毒手? 这背后, 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这,竟然…… 还不是最离谱的。 后来, 华都督他翻阅了整个华府的名单, 他详细过问了近些天华府人员的出入情况, 他还与每一名宫女进行了深入的座谈。 他对每一位宫女的家庭背景、社交情况、在皇宫中的工作内容,以及,来到华府后的所见所思所想所作所为…… 都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 一度, 让小薇以为, 华都督是打算从她们里面, 挑上一个,或者几个,或者十几个…… 收入房中, 扎根、播种、开花、结果、生猴子、当爹爹时…… 更为离谱的,来了! 华都督他,竟然,要散尽家财, 只为, 给每一个华府中人,自由?! 这可真是,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了门…… 离谱到家了! 华都督,他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在华府这么鸡飞狗跳地折腾了一遍, 竟然, 真的只是为了,把这华府…… 拆个稀烂? 真的, 当从管家卫东方那里得知, 华都督他不是开玩笑,他是玩真的时, 小薇她, 很难过,特别难过! 因为, 直到这一刻, 她才深深地认识到,自己很有可能,终此一生…… 也没有机会,能够成为像华都督一样的,成功人士了! 因为, 华都督当着她小薇面所实施的这一系列操作, 她,小薇,一个在皇宫里见过了世面的女人, 竟然, 完全, 看,不,懂! 更别说, 到了晚上, 当华都督在自个家里,偷偷摸摸的,蹑手蹑脚地, 跟个入室盗窃的小毛贼似的,从书房里摸出来的时候…… 他见到了小薇他们, 他听着他们表了忠心, 他听着他们说,要誓死追随他华雄的时候, 华都督他不仅, 没像别的领导那样,表现出一番十分感动的样子, 顺便, 再趁机拉着大家,喝碗鸡汤、画个大饼, 一起畅享一番,咱们都好好干,等咱把华府搞上市了,你们,可就都是拿着咱华府原始股的,大股东了…… 是的! 他不仅没有这样, 小薇偷偷观察了一下, 这个名叫华雄的男人, 他似乎,叹了口气, 他似乎,很是为难, 他似乎,极不情愿, 他似乎,吃了大亏似的,委委屈屈的,别别扭扭的…… 接受了这一大帮子,如累赘一般的…… 手下、婢女、家丁, 还有,她小薇。 唉…… 要不怎么说, 你的认知边界有多宽,你的人生格局就有多大, 你的认知程度有多高,你的人生价值就有多大, 你的认知层次有多深,你的社会成就便有多大。 试问, 昨日,人家华都督的这一波骚操作, 全府上下,有谁看得懂,有谁看得明白,又还有谁…… 能给解读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 当深刻认识到, 在认知层面,自己与华都督存在着如鸿沟般的巨大差距以后, 小薇就暗下了决心,我哪里都不能去,我必须在今后的日子里, 紧跟华都督的步伐! 咱的认知边界不宽,没关系啊,华都督够宽! 咱的认知程度不高,没关系啊,华都督够高! 咱的认知层次不深,没关系啊,华都督够深! 要不怎么说, 人家华都督,现在能混得那么成功呢! 所以, 选对舞台,成就人生精彩, 选对领导,少走人生弯路, 从今以后, 这华府,就是我小薇成就精彩人生的舞台, 华都督,就是我小薇少走人生弯路的导师。 因为, 我,小薇, 是要成为……像华都督一样成功的,女人! …… 便是, 抱着这般复杂的心思, 小薇轻轻地敲响了华翔的房门。 岂料, 她的指头刚刚叩到那门上, 门竟然,就开了…… 屋里, 华翔顶着两个如熊猫般的黑眼圈,从桌子上那满满当当如小山般的竹简堆里,直起了身子, 见是小薇, 他放下毛笔,揉了揉那满是血丝的眼睛, 说道, “唔,这才多久,天竟然就亮了?” “是的,都督,已经是第二日了。” 小薇心中满是震撼, 看看,看看! 就问你, 什么叫成功人士,什么叫人生导师,什么叫榜样,什么叫楷模? 就是, 明明人家比你更成功,偏偏,人家还玩了命的,比你更努力! “恩,把饭放在那边椅子上吧,我过来吃……” 华翔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这一站起,顿时就连带着,一卷原本铺在桌子上的长布,也从桌上掉了下来。 华翔瞅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那块布,摇头笑了笑,也不理会,径直走过去吃饭了。 这边, 小薇放下那食盘,便赶忙过去帮华翔整理, 她把那卷布从地上捡起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了书桌上面。 那原本硕大空旷的, 即便躺着个小华安,都不影响使用的书桌上, 此刻,几乎被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成卷的、散落的竹简, 以及, 大卷的、大片的、以及被专门裁剪后小片的,方便书写的丝绸、粗纸、绢帛…… 几乎, 都快没有供人伏案写字的空间了。 于是, 趁着华翔吃饭的功夫, 小薇便顺便把这些东西也一并整理了。 整理的时候, 小薇大概扫视了一番上面的内容, 触目所见, 满是心惊…… 但见, 那些竹简、布和粗纸之上, 满满当当、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各样的,小薇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过的, 甚至,完全无法理解的, 奇怪形状的……汉字? 稀奇古怪的……符号? 甚至, 还有那…… 结构繁复而又清晰严谨的, 层次交错而又完整闭合的…… “这算是,什么玩意来着?” 小薇手下不停整理着, 同时, 在心里暗暗猜测着, “看上去,这大约、可能、似乎……” “是……” “图画吧?” 第45章 到了第六日,他决定,坦然赴死 公元190年,春, 洛阳城。 注意看, 这个男人,名叫华翔。 穿越而来的第五日,这个男人彻夜未眠。 到了第六日, 他决定,坦然赴死。 …… 此刻, 小薇默默在心里思索着, 还好,总有一些,她是能根据这些像是图画一样的东西,猜出个大概内容来的, 譬如, 那个弯弯曲曲结构的,似乎是那用来耕地的犁,却又与当下普遍使用的,用来耕作的犁,有着很大的变化,所以,应该还是一个……犁? 那个由很多像是管子一样的东西,连接着各种像是瓶瓶罐罐一样东西的东西,应该是个……容器? 那个大圆圈一样的东西,旁边连着如木头一般的滚筒……上面还伸出来几根小木棍似的东西,应该是……水车? 还有很多, 小薇是真的看不懂, 那高高的架子,似乎是个房子?却为何没有墙壁…… 那两个圈圈一个木棍的,似乎是个玩具?上面却为何坐着个小人…… 那圆盘似的东西,里面为什么有三根长短不同的小棍? 那耳朵似的东西,里面为什么有几个小圈圈和小棍棍? 那杯子似的东西,里面为什么要那么深还后面挖个孔? 更何况, 还有太多她看不懂的图画,看不懂的汉字,看不懂的符号…… 小薇带着满腹的疑惑,整理完桌子,向着还在吃饭的华翔行礼,默默地出去了, 顺便,又关上了门。 门内, 华翔喝了足足两大碗粥,又吃了好几个点心, 才终于站起身来, 打了个心满意足地饱嗝。 是的, 昨晚那些个沉默地站在院子里的人们,他们终究是成功地留下了, 那个原本想要,趁着夜色逃离这洛阳城的华翔。 顺带着, 他们身上展现出来的,来自东汉末年人们的精神世界里,那真挚、纯粹而干净的忠义、信任、诚信和视死如归的精神, 在深深打动了他华翔的同时,也终于激发出了华翔的…… 血性! 所以, 他决定了, 哪怕就只是为了这些,即使是死,也要追随着他的,华府的兵士、家丁和婢女们, 他, 华翔, 不逃了。 …… 一直到了那一刻, 这个从一开始穿越而来,便差点被关羽一刀给砍了的华翔, 这个偷走了刘辩,只因怕李儒发现了他与董媛的奸情,继而很可能要弄死他的华翔, 这个在凤仪亭前,忍痛没去搭讪“貂蝉”,只因怕被王允当枪使,继而很可能被董卓弄死的华翔, 终于, 在经历了这穿越而来一系列事件后, 痛下决心, 爷们我,不逃了、不躲了! 爷们我就站在这里, 等着你这贼老天安排给我的,一系列倒霉催的挑战、磨难和危机,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 你,过来呀! 时至今日, 我华翔,已经不能退了。 在我的背后, 有华安,有信任我并愿意追随我的每一个华府的人, 有蔡琰,有爱着我并愿意服侍我的董媛、小玉、貂蝉…… 他们,是那么的信任我, 他们,是那么笃定的追随着我, 甚至,他们豁出了命来,只为……陪伴着我! 君,以国士待我, 我,华翔,当以国士报之! 等等…… 咳咳, 好像那貂蝉,人家还不一定,是愿意的哈…… 咳咳, 总而言之! 从今日起, 即使是死,我也要,站着死! 大不了, 也就是个死嘛…… 说的好像是, 谁还没已经死过一次了似的…… 于是, 注意看! 这个男人,名叫华翔。 穿越而来的第六日, 他决定,坦然赴死。 …… 当然, 这赴死和这赴死之间,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滴…… 咱愿意坦然的接受这一切,并不代表,咱就是那么迫不及待想死滴…… 在可能的危机还没有真正的来临之前, 咱该做的准备工作,那还是要争分夺秒、一件不落的,好好准备准备滴…… 于是, 华翔他昨夜熬了个通宵, 找来了能用来作为记录的竹简、布匹和纸张, 开始梳理并记录他能想到的一切,可以让自己变得强大的东西。 什么马蹄铁、曲辕犁、蒸馏酒、玻璃、肥皂、提纯精盐…… 什么黑火药、热气球、复合弓、火铳、大炮、锻造冶炼…… 什么地雷战、地道战、麻雀战、军训、军演、百团大战…… 什么股份制、生产线、无人机、手机、芯片、航空母舰…… 什么姑妄言、金瓶梅、玉蒲团、白洁、阿宾、女友小倩…… 咳咳, 这里面,好像有一些,现阶段难以实现…… 还有一些, 对引导并促进,东汉末年良好社会风气的形成,没法产生积极有效的,正向拉动作用…… 咳咳咳…… 总之, 整整一夜,华翔都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迸发出了巨大的潜力, 他手不释卷,几乎是疯狂地在写, 他把他脑海里,那关于未来社会发展中所取得的种种成果,如何有效在这东汉末年落地生根的所思、所想、所感、所悟, 也一一都写了出来, 真是…… 无比充实而又酣畅淋漓的一夜啊! 真是…… 无比辛苦而又极耗精元的一夜啊! 正当,华翔准备坐在电脑跟前,继续敲键盘…… 咳咳, 正当,华翔准备坐在书桌跟前,继续拿毛笔写着, 他那脑海里,还在不断盘桓着的, 不写出来,就觉得压抑无比、憋得难受,难以直抒胸臆的, 金鳞,岂是池中…… “砰!” 房门, 被人暴力打开! 门后, 卫东方一脸尴尬地站在那里。 老头也纳闷着呢,这门不是在里面关着的吗? 这咋,我才稍微一用力,一顶,它就…… 玉户大开了…… “咳咳,” 华翔停下了笔,老脸一红。 颇有种, 当年在课堂上,正玩着手机被班主任突然出现,然后给现场抓了包, 又或者, 当年在宿舍里,正玩着小弟被班主任突然出现,然后给现场掀了被, 的既视感…… 你就说, 尴尬不尴尬? 那不得,老尴尬了嘛, 那肯定比,这会门外那班主任…… 咳咳, 那肯定比,这会门外那卫东方,还要尴尬啊! 于是, 一老一小,俩人就这么各自尴尬了一会, 最怕, 空气突然安静…… 终究, 还是咱华都督脸皮更厚点,他打座位上站了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管家,什么事情这么急啊?” “哦!” 卫东方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 “都督,大门外,有人在砸门,砸得很凶,很猛!” “啥?” 华翔楞在了原地。 咱这才刚刚,做好了直面风险的心理准备, 这风险,它就来了。 这么快的吗? 这也太快了吧…… 完全不给咱任何准备的时间啊。 堪比,那大A啊…… 就好比, 第一天夜里,咱这小散才想着, “唔,最近这市场不太景气啊,哪哪儿贴吧又有关于那啥啥的,利空传闻了。咱是不是减个仓,规避一下风险?” 第二天,睁眼一看, 那啥啥的,它开盘就是一字跌停板了! 然后, 咱大A,就紧随其后开始了…… 暴跌、瀑布跌、一字断头跌、花式跳水跌! 就问, 若你也是个小散, 你惊不惊喜,你意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