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人渣洗白手册宋沛年》 第1章 侯府凤凰男1 宋沛年是被早市嘈杂的声音给吵醒的,喝得宿醉的脑子还不是很清醒,半眯着眼睛靠着墙查看着原主的记忆。 此刻在早市的大街上是因为原主感叹自己命运多舛买醉喝醉了,就躺在大街上睡了一晚上,宋沛年不由地有些无语。 这里是安朝,虽叫安朝这个国家却并不安定。 外敌虎视眈眈,国内灾害不断,官员整日里为了自身利益斗来斗去,而皇帝呢,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能力不足,就直接摆烂,整日里贪图享乐。 而这也直接影响了下面的人,朝中一大半都是蛀虫,整个国家冗官现象严重,只要你给钱就可以买一个官。 而原主则是定国侯府隔了多代的远房亲戚,说是远房亲戚,其实也就是一个村的。国公爷陆苍柏回家祭祖时怜他年幼孤苦,家中只剩他一人,于是就将他带到侯府养着。 十六岁那年虽考中了末尾的举人,但是由于自身无权无势,侯府众人过于清直,无人为他打点,就一直都等着皇帝老儿给他授官。 久而久之看着同批的进士都已经升官加爵,而他仍是一白身,常常怨天尤人。 心中也怨恨侯爷不帮扶自己,于是就打起了侯爷嫡女陆舒窈的主意,到时候看侯爷究竟帮不帮自己。 原主长了一副好皮子,没有想到一来二去还真让他凭着花言巧语哄骗了陆舒窈。 陆舒窈是家中的独女,颇受宠爱,家中男子都只娶一妻,宅子里没有什么腌脏事儿,所以被养的天真烂漫。 原主近水楼台先得月,给陆舒窈树立了一个美惨强的形象,虽不得志却满是抱负。 此时陆舒窈家中因着父兄都在战场,家里的注意力都被战场给吸引走了,等他俩的事被发现以后,原主都打算厚着脸皮给陆舒窈的娘亲张氏提亲了。 可正当原主美滋滋地等着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这时候却被爆出了定国侯府通敌叛国,全府被判流放。 原主直接翻脸不认人,立刻脱离定国侯府,说与侯府之人毫无关系。张氏也知侯府此次的劫难是躲不掉了,能不能活到流放之地都是一个问题,只求他将陆舒窈也带走。 原主那时还是有一点羞耻心的,顾及自己文人的名声,就以已经娶陆舒窈为妻的理由带走了她。 而原主看到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成了泡沫,往日对陆舒窈低声下气小意讨好更让他觉得有损他男人的颜面,不过一月有余就对陆舒窈百般摧残。 原主心气不顺,不仅羞辱陆舒窈,还羞辱陆家,没想到这完全戳中了以往陆家的死对头和老皇帝的爽点,谁叫以前陆家过于清流了呢,从不结交权贵,只自家关起门来过日子,偏偏打仗厉害,受百姓爱戴,有时候名望都超过了老皇帝。 老皇帝看到有人这般折辱陆家可不高兴吗?原主靠着拍马屁能说会道竟得了个近身伺候的机会,后面却成为了妥妥的大奸臣。 明明原主自己就是农家出来的,一朝得志不敢欺负权贵,却欺负起了贫困人家,从他们的身上获得那灰暗的优越感。 陆舒窈生的极美,原主也不愿自己的拍马屁的法宝想不开寻短见,于是诱骗她说折辱她是为了获得权力然后帮她的家人平反。所以每每在外受了气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家暴陆舒窈。 陆舒窈那时候内心虽然不信原主了,但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忍受着原主的暴力,期盼着有朝一日可以家人可以得到平反。 直到后来被原主送给了其他的权贵,陆舒窈拿刀捅向了原主,却被原主给反杀了,死的时候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 而陆舒窈死后的三个月以后,京城的城门就被蛮人的铁骑给踏平了,原主也死在了平日里被他欺负过的乞丐手里。 【原主的记忆已经输送完毕啦!您的任务是守护陆舒窈和报恩陆家人。附加任务是造福苍生,请问您要接受这个任务吗?小统提示:您要做的是改变结局但不可以改变目前大众对人物认知的性格哦。目前系统对你也没有任何助攻哦,万事需要靠自己哦。】 【不过嘛,考虑到宿主您也是首次工作,可以给你三次物品兑换机会,但都需要积分哦】 宋沛年听到统子那刻意卖萌的声音在内心默默翻了一个白眼,然后点了点头示意接下这个任务,随之脑中的系统也抽离开。 现如今正是定国侯府一家被流放走,原主对陆舒窈冷眼相对的时间点。 在原主的记忆里都是陆家人瞧不起他的想法,但是在宋沛年第三视角看来,陆家人对原主真的很好,陆舒窈也是对他付出了真心。 陆家为他请名师,他却不好学,整日捧着杂书装杯,那些杂书虽是医书地理志的壳,内里却是才子佳人的话本子; 一向正直的陆苍柏因为他也有了破例的想法,想着打仗过后求一求老友将他送去翰林院; 张氏对他的吃穿用度也是按照陆家几个后辈的标准来的,但由于国公府看着光鲜,可能拿一千两都是难的,因为家中大多银钱都用在了伤残的老兵身上,可原主却以为是张氏刻意苛待他。 第2章 侯府凤凰男2 宋沛年揉了揉自己还有些沉痛的头,然后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袍。摸了摸自己怀里还有几两碎银子于是转身进入了一家布庄,买了一身粗布麻衣套在身上,又拿着向布庄老板娘讨的一块碳在角落里给自己的五官描了描,直到完全熟人看了后都认不出来才摇着步子进入了一家茶楼。 这里表面上看是一座茶楼,其实内里还藏有玄机,那就是卖文章和卖诗的,这些文章大多被富贾之人买走,因为富商只有钱却无权,而文人大多都不屑于富商为伍,觉得是沾染上了铜臭。 偏偏当今一些权贵就喜欢听一些人吹臭屁,还喜欢看一些个不一样的,新鲜的诗词儿,无事就爱举办一些宴会揽财和显摆,而富商为了参加一些宴会就得备上几句用于装模作样。 来卖诗的大多都是一些走投无路的穷文人,因为稍有才气的都觉得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卖太不值当了,自己成名的机会为什么卖给别人? 原主曾经也想要卖过文章,但是由于当时拍马屁的火候未到,文章写的太烂,无人要被退了回来。 宋沛年来的时候虽然没有带文章但是凭着自己有意无意的显摆文才,掌柜还是让他进了内院。 “果然人不可貌相,公子是个有大才的,不知公子准备了几首诗啊。”掌柜边喝着茶边打量着宋沛年,还示意宋沛年可以用桌上的纸笔写出来。 宋沛年也不多话抬手就写了几个上联,掌柜喝着茶看着宋沛年写的诗一时不留神就被茶水给呛到了,“公子这诗极妙啊,可是这只有半联,老朽实在是有些意犹未尽啊。”说着还朝他伸起了大拇指。 “掌柜的付了钱就可以看全首了,这诗掌柜的得开楼里最高的价吧。”宋沛年抬头朝着对掌柜说道。 或是没有想到男子这么直接,掌柜稍愣片刻就拂须笑了起来,吩咐门外的伙计拿钱进来。 掌柜把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宋沛年,“这是一百两,公子作十首诗吧。”反正现在人在他这里,要是写的让他不满意,就不要想着离开了。 宋沛年拿过银票也不扭捏,提笔就将剩下的诗给写完了,还补了两首诗。趁着掌柜在欣赏诗词,宋沛年又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然后递给了掌柜。“掌柜的应该知道我写的是什么吧?” 掌柜接过递过来的纸看了上面的内容瞬间神色大变,这不是由今年的进士题进而写的文章吗?他能做这个生意当然是知道些消息,只是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如何知晓。 如今的科举全不见前朝的风范,泄漏考卷,作弊代写之风屡见不鲜,现在的科举只是权贵人家的子弟为了镀金走个过场而设的。 再看面前的年轻人虽是一身廉价的装扮,但是浑身气度不凡,怕不是某个贵人拿出来的?于是试探性地说道,“不知公子这篇文章要价几何?” “我也不和掌柜的废话,一篇文章五百两,我卖掌柜的两篇不一样的。掌柜的给个答复,外面还有人等着我去回话呢。”宋沛年沉着声音说道。 掌柜听见那话眉心一跳,果然是他猜测的那般,于是讨好道,“虽然公子开的价格有点高,不过公子的文笔好,也值这个价了,山子,将我的外面装钱的盒子拿进来。” 掌柜说着就迫不及待朝外面的伙计吩咐道。 掌柜看着面前的年轻人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刚刚给出去的一千两也就没有那么心痛了,这样的文章写的这般好自己可以将它拆开遣人再造个几篇是不成问题的。 有好多富商都等着他的进士文章呢,可惜这题目虽易得,好文章却难得,有才气的文章很难流于市面。 而他这茶楼背后也是有人的,想来这年轻人也不敢造次,于是心定了几分。 宋沛年写完文章就撤离了,一路上绕了几圈甩开了几个从茶楼里跟出来的尾巴。 随后宋沛年去了官府花了三百两买了一个北疆的小官职,买的时候那衙役还颇为震惊,见过买官的,没见过买北疆的官。不过那里的官本就不值钱,就给了他一个无人愿做的官职,吉延县的知县。 也还好当时原主此人在京城默默无闻,平日里因着心里自卑敏感也不与陆舒窈的兄弟们一伍。今天搪塞一番家里有人在北疆就买下了一个小官。 买官的时候宋沛年顺便多花了一点钱了解了这里的各类通行的官章,方便他以后行事。 做完了这一切宋沛年就卸下了自己的伪装,提着菜慢悠悠地准备回家。 第3章 侯府凤凰男3 陆舒窈一个人坐在阴暗的房间里暗自抹着眼泪,她想起娘亲和祖母听到父兄被抓第一时间就将她给送了出来,娘亲似是感知到了什么,一直抓着她的手,告诉她要活下去。 她刚刚走出了侯府的大门,禁卫军就围住了她家的宅子。 想到这陆舒窈抹干了自己的眼泪,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她要挣些银两,到时候去北疆找娘亲他们,可是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娘亲塞给她的那五百两因是她们家唯一的家产了,可是她也知这五百两支撑不了她去北疆。 这两天她在宋沛年这里,明显地感觉到宋沛年对她的态度不如从前,她不想把自己心仪的男子想得太坏,可是他的表现实在是太明显了。 她的心底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了。 就在陆舒窈思考着前事的时候,屋子的门被推开了,陆舒窈有些紧张地抓住了坐下的垫子,看到进来的是宋沛年以后,淡淡地松了一口气。 宋沛年长身鹤立,挡住了门外的光亮,他表情温和,看到陆舒窈眼里的迷茫与恐惧,也只装作没有看见,出声说道,“吃点儿东西吧,明天还有事儿要做呢。” 原主这两天不要说给陆舒窈一个笑脸了,话都很少给她说,如今他语气轻快温柔,朝着她淡淡地笑,陆舒窈原本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了些许。 她悄悄打量宋沛年的神色,也没有说话,只是吃着手里的包子。 宋沛年不禁感到有些好笑,这姑娘不太会掩饰自己,好看的脸上挂着我心里有事儿,但是我又不知道如何说的表情。 “我们去北疆吧。”宋沛年定定地看着陆舒窈说道,吓得她手上的包子掉在了桌子上,一双如黑宝石的眼睛愣愣地看着宋沛年。 宋沛年也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有些歉疚的声音说道,“这两日我都想着我该如何救陆伯父他们,可我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我也害怕,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我此刻才发现我是那么一无用处。但也还好我们出来了,我们也去北疆,一路上可以照看着他们.......” 宋沛年话还没有说完,陆舒窈就扑进了他的怀里,“不,我还以为,我以为......” 我还以为你如同娘亲讲的其他男子一样,淡薄无情,原是想着先脱离出来才有机会帮助爹爹他们。此时心中对于那个当初叫嚣着与定国侯府毫无关系的宋沛年的怨气也少了许多。 陆舒窈大声哭着,泪水止不住的流,宋沛年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停地安慰着她。 第二日天不亮二人就起身了,先是去车马行挑了一匹壮马,安装了最大的车厢,又去铺子里采购了些粮食,布匹,药材等等。 就在城门快要关的时候,二人离开了京城朝着北疆的地方走去。 陆舒窈被宋沛年装扮成一个不大的少年,宋沛年告诉她在路上就称呼他为大哥,两人在外的身份是兄弟,说话的声音尽量粗声些。 墨石峡谷,天空像被泼墨了一般,一行人从山的峡谷走出来。 这些人个个戴着脚铐手链,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摇晃着前进,稍微走的有些慢就被官差一鞭子下去,终于在一行人都看不清前方的路的时候,领头的人吩咐原地休息。 定国侯府的陆二爷陆苍竹稍作休息就前去官差那里领来了今天的吃食,几个黑面馍馍。 先是递给了老夫人余氏,余氏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饿,你们几个分了吃吧。”她深知自己坚持不了好久了,不如将这不多的粮食留给后辈们。 官差会怕犯人们吃得太饱生出了逃跑的心思,所以一天也就只给两个黑面馍馍和一竹筒的水。 她看着自己大儿子一家,老大陆苍柏浑身都是伤,一路上都是他妻子张氏扶着走的。大孙子陆明江的腿在战场上也被废了,没有任何求生的意志,躺在地上呆愣地看着天空,张氏时刻都看着他,生怕他想不开。 老二陆苍竹是个文人,他的妻子李氏已经有了个把月的身孕,唯一的儿子陆明河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小伙子,往日里最是顽皮捣蛋,这一路上都是他和他爹轮流背着陆明江,此刻也累得没有半点精气神了。 余氏不免心中悲戚,她们陆家世世代代守护边疆,无数陆家男儿战死沙场。 近十年来朝中拿不出钱给战士发军饷,但陆家父子为了边疆稳定,阻挡蛮子的进攻家财耗尽。 如今可能走不到一千里以外的北疆,一家人都要折损在路上了,不知道逝去的世代陆家忠魂看到这一幕会不会后悔呢? 又想到了还在京城里的宋沛年和陆舒窈,不免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到头来会觉得是他们害了他,也不知道将舒窈交付给他是对是错。 那边的张氏也想到了陆舒窈,她对着陆苍柏说道,“不知道舒窈现在如何了。” 张氏满眼都是惆怅,当时那个情况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声称他们二人成婚了,可以让舒窈躲过这一劫,但愿宋沛年可以善待舒窈。 陆苍柏想着事已至此,但还是宽慰着自己的妻子,干巴巴地说道,“舒窈会顺遂的。” 他亲眼看到宋沛年叫嚣着说与他们毫无关系,虽然也理解大难临头各自飞的道理,人也都是趋利避害的,不过想到自己养了多年的孩子说出那样扎心的话多少还是有些痛心的。 其实哪怕宋沛年不说自己与陆家毫无关系,他也会说宋沛年与他们陆家没有任何瓜葛,只是有时候一个人先开口,这话就变味了。 陆家一行人沉浸在悲思中,也没有人吃那黑面馍馍,都想着留给其他人吃。队伍里只有几个随行的士兵发出点点声音。 第4章 侯府凤凰男4 此时远处却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舒窈,你看是陆伯父他们吗?”远处亮起来火把,树下坐着一片人。宋沛年两人昨日天快黑的时候就出发了,一天一夜不停歇终于赶上了。 “是的,就是我娘亲他们。”陆舒窈神情激动,抓着宋沛年的手说道。她看到了打水的陆明河,陆小弟。 “你别激动,特别是一会儿见着官差,一切都按我告诉你的这样做。”宋沛年让陆舒窈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陆舒窈乖乖点头。 车轮扬起一片尘土,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原本还在侃大山的官差顿时警惕起来,抽出刀等着来人。 宋沛年缓缓放慢马车,然后起身下了马车,抱拳朝着领头的人说道,“各位大人恕罪,草民乃前年举人,现奉命去北疆任职。与我随行的还有我的幼弟。” 说着就让陆舒窈下车与诸位大人问好,宋沛年则上前递交了他的文书与路引。 领头的汪凯仔细查看了文书确认无误以后,再看文弱的兄弟二人也就卸下了戒备,“既如此那为何要靠近我们呢,可知我们押送的是朝廷罪犯?还不速速离去。” “大人息怒,您也知道去往北疆一路多有凶险,光靠我们兄弟二人可能也到不了那里。不知可否与大人一路呢?” 说着就拿着二百两的银票偷偷塞给了汪凯,还小声说道,“大人,这是我与幼弟的全部身家了,望笑纳。大人这一路喝酒可能也得有个下酒菜,我自小在农家长大,这炙肉也还是不错的。” 汪凯收下了银票沉思了片刻后道,“行吧,你们兄弟二人就跟在队伍后面吧。” 后又威胁道,“不过不要给爷惹什么事,要不然可别怪刀剑无情。” 宋沛年连忙保证,他有些意外,没有想到竟然如此顺利。 身后的陆舒窈早就看到了陆家人,一行人早已疲惫不堪,面容憔悴,男人们皆是血迹斑斑,几天的时间不见就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祖母虚弱无比,父母叔婶眼里也皆是疲倦,往日骄傲的兄长此刻面目呆滞,顽皮的小弟也无精打采。 陆舒窈眼眶湿润垂下了头,生怕被人看出异样。 那边张氏早就认出了两人,还有身后的男子不就是自家的女儿吗?哪怕现在陆舒窈完全就是一个病弱不堪的少年的样子,但自家的女儿怎么会认错呢? 张氏面上不显,手却抓着自家的丈夫的胳膊,把陆苍柏疼得呲牙咧嘴。 张氏靠近陆苍柏,小声嘀咕了几句,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一双虎目瞬间瞪大,还真的是那臭小子和自家的闺女。 那臭小子不是说和他们没关系吗?为什么又要巴巴地跟上来,他现在可帮不了那臭小子了。 虽然是这么想,眼里却还是有些湿润,那臭小子或许一开始就不是真的想要脱离吧,或许是为了离开然后又来找他们吧。 陆家众人也都知道来的来的两人就是宋沛年和陆舒窈了,都在脑补宋沛年当时离开或是权宜之计。 等众人都安置好了,宋沛年坐在马车里暗自打量着外面的情形,随后提起一个小桶说要去峡谷的小溪打点儿水梳洗。 一旁的官差也没有多想,只是嘟嚷着文人真是麻烦,让他动作麻利一点儿不要乱晃。 陆苍柏一直注意着宋沛年这边,等他要靠近的时候,就用眼神询问他为何要来。 眼里似乎还在说快滚回去,好好在京城待着。 宋沛年全然不管他的眼神,只是在经过躺着的陆明江时靠着树木的遮挡,快速扔下一个瓶子,张氏见状连忙用宽大的袖子给遮住,直到等宋沛年回了马车许久才将瓶子递给了陆苍柏。 陆苍柏攥着手里的小瓷瓶,微眯着眼借着摇晃的火把的光亮打量着瓷瓶上的小字:疗养丸。 那边陆明河也来了精神,不禁说道,“大伯父,可以吃吗?那小子整日捧着医书,不会是他自己搞出来的吧?” 躺在地上的陆明江悄声说道,“反正我的腿也废了,给我先试试吧。”现在唯有死马当活马医了,他知道父亲绝对会吃那药的。 而陆苍柏却直接将药倒了一颗出来吃了下去,“要试也是老子我先试。” 陆苍柏吃下药以后,心里其实慌的一匹,但还是不顾众人担忧的目光,闭目打着坐。 直到内心涌出一阵暖流,身上疲惫也消失了许多才朝众人点了点头,众人提着的心也放下去了。 第二日天还微微亮,陆家众人都感觉比前几日好上许多,哪怕是余氏也感觉自己精力充沛,不过众人还是装作虚弱的样子。 陆明河背着他哥的时候还嘀咕,不知道那小子竟然还真的有两把刷子,以往还当他是随便看看呢。 一行人托着沉重的步伐走着,只有前面的骑马的官差和队伍后面的宋沛年二人轻松许多。 就这样在路上走了几日,期间宋沛年也只送过两回药丸,几颗鸡蛋和几小包的盐和糖,让他们将盐糖倒在竹筒的水里用来补充体力,毕竟其他的东西或者食物目标太大怕引起怀疑,再一个就是官差盯地比较紧。 唯有宋沛年烤肉的时候装作不敢吩咐官差,却颐指气使地吩咐陆明河做事,事后就装作赏赐的样子给他分一点烤肉。 只是没有想到,由于宋沛年烤肉的技术太高,后面这个打下手的活儿被官差给抢走了。 第5章 侯府凤凰男5 半个月以后,流放的一众人走到了平洲境内,平洲近些年来由于干旱,民不聊生。流民便占山为王做起了山匪,平日里烧杀掠夺无恶不作。 皇帝也不在乎,朝廷也没有派过兵来剿匪。宋沛年也注意到自进入平洲境内以后,平日里松散的官兵个个都握紧了手里的佩刀,严阵以待。 烈日当空,一行人都在树下乘凉,等着天阴下来以后再出发。 宋沛年拿着刚刚用石头烙好的烧饼朝着汪凯走去,“大人,尝尝,刚刚烙好的饼。” 上次暴雨过后宋沛年提醒众人不要待在山峰下,可能随时会发生山洪。汪凯听信了他的话以后就让众人速速赶路离开,没有想到他们一行人刚刚离开,那里就立马被冲毁了,众人完美避险。 还有就是近些天来宋沛年尽心尽力地做一些吃食出来以后也会分给众官差,官差打的野物他也会帮忙烤,所以现在所有的官差对他都有一个好脸色,看到他时都会亲切地称呼为小宋。 “大人,咱们是进入平洲了啊,听说这平洲匪徒猖狂啊。”宋沛年一脸地担忧。 “怎么?怕啦,你都有胆子去北疆做官,就这匪徒还害怕。”汪凯咬着饼子含糊地说道 “那不是这个道理啊,大人。我可是听说这些匪徒都是穷凶极恶之辈,来往的大多车队都折在了这里。”宋沛年说着脸色就有些发白。 汪凯瞥眼看着他,“咱们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到时候你和你弟进我们的保护圈,我们在外围护着你们。” 宋沛年听到这话眼睛就是一亮,嘴上恭维的话不断说着,听得汪凯心花怒放。 最后宋沛年有意无意地嘟囔道,“那些个人不是战场上下来的吗?当过兵的打匪徒那不是也是应该的?他们也是犯人,死了也就死了。” 汪凯听到那话眼里精光一闪,是啊,他可见识过国公爷的战斗力,曾经哪怕是受伤了也是一打十的,陆家男儿的战斗力可不容低估。 还有最后哪怕是折损在山匪手里,也是他们命该如此,其次也不怕他们逃跑,女眷还在他们手里呢。 下午出发的时候,宋沛年就发现陆家的男人们都取下了手铐和脚铐,随着官差一起走。 就这样走了两日,当众人快要出山都放松了警惕的时候,山上却突然窜出了一群人。 “好多天了,终于来了一群肥羊了啊。”领头的独眼男人挥着手里的刀大声叫嚣着,自从他们黑虎寨打出名声以后,好久都没有人走这条路了。 “我等奉朝廷的命令押送犯人去往北疆,无关人员速速撤退,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汪凯沉声呵斥道,一只手握着佩刀,一只手紧握着刀柄,准备随时出刀。 独眼男人大笑着,“朝廷是个什么东西?倒不如来我的黑虎寨做我的小弟,吃香的喝辣的岂不是美哉。” 又看到了人群里的李氏,随后大叫道,“哟,那个娘们儿美,来爷这边。” 陆苍竹向前挡住了李氏,目光不善地盯着那独眼男人。 独眼男人也不在乎,露出嗜血的目光,“兄弟们给我上,速战速决后回去吃肉。”这个肉说的就是面前的这一群人。 黑虎寨众人听到鼓舞都挥着大刀朝这边砍过来,官差等人也纷纷迎战。 宋沛年早已趁着众人交涉的时候就舍下来马车拉着陆舒窈进了保护圈。 国公爷不愧是上过战场的,匪徒在他的手里就像小孩儿似的,砍人就像砍西瓜一样。 以至于大批的匪徒都朝官差那边涌过去,匪徒的大刀直直朝汪凯的头挥下去,来不及躲闪就看着快要砍下去,片刻之间一颗石子打过来打飞了大刀,汪凯惊魂未定,挥刀朝匪徒砍去,随后感激地看着扔飞石的陆明江。 由于国爷的战斗力过强,几刻钟的时间匪徒就被打跑,但还是有不少官差受了伤。 宋沛年帮着官差收拾战场,还帮着给受伤的官差处理伤口,汪凯看着宋沛年熟练的包扎手法不禁感叹道,“没想到你小子竟还精通这包扎。” 宋沛年憨笑一声,“以前家里有打猎的,这一来二往的也就熟悉了。” 陆舒窈在他身后微惊,果然环境改变人,宋大哥现在张口就来了。 随后宋沛年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大步朝着陆明江走过去,双手抱拳“陆大哥,刚刚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说着还拿起自己的衣袖抹了抹自己的眼角,“你说我怎么报答你呢?你这腿还好吧,要是我精通医术就好了,唉,我也只是略懂一二。对了,要不你坐我的马车吧。” 也不等陆明江回复,宋沛年又朝着汪凯祈求,“大人,你看这救人一命,涌泉相报,我这唯一的身家就是这一辆破马车里,要不我把这马车让给陆大哥,我奶从小就告诉我啊,做人应该知恩图报啊。” 说完还有意无意看着汪凯,眼神似乎在说不要以为我没有看到陆大哥也救了你。 汪凯感受到了投过来的视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想着老皇帝只说在路上多多“照顾”他们,留一口气扔在北疆就好了。 但这随行的都是他的人,究竟如何想来老皇帝也不知道,于是心一横也就同意了。 没有想到陆小一却推辞了,“我一路来得家人照顾的,我不累,祖母年迈,大人可否把这个机会给祖母。” “唉,陆大哥,这救你的是我啊。天天你被拖着走也不是事儿啊,这......” “孙儿去吧,我不累,汪大人承诺过的,若是这场仗打赢了会将我们女眷的脚铐取了的。” “祖母去吧,孙儿还可以忍受。”陆明江继续推辞。 “其实吧,我这马车倒不是坐不下两个人,只是吧......”宋沛年说着还斜眼看着汪凯。 汪凯被众人吵得心烦,不耐烦地挥手道,“都去坐吧,不过别惹事。”反正一个都坐了,也不差多一个,就当报那小子的救命之恩。 此事了了,宋沛年又给官差们包扎,给官差们包扎完以后才给陆家众人都一一把了脉,还好,除身体虚弱以外都没有其他的大碍,唯有陆明河受了一点儿伤。 宋沛年给陆明河包扎的时候张氏她们都有意无意看着陆舒窈,她在宋沛年后面跟着帮忙,像只自由的小蝴蝶。 看着比在家里还略微圆润的脸也实在说不出瘦了之类的话,看来宋沛年将她照顾得挺好的。 一路上宋沛年怕陆舒窈被人认出是女子,大多时间都让她待在马车,此刻也是趁着众人现在都很疲累才让她下来走走。 宋沛年在陆明河的伤口上撒了点药粉,不一会儿伤口就止血了,陆明河把玩着手里的药瓶,朝着宋沛年说道,“这是你配的药?”这金创药比起大药师配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旁的陆舒窈抢着替宋沛年回答,“是宋大哥配的药,还是路上我磨的呢。” 陆明河惊呼,“没有想到你还有这能力。” 宋沛年翻了一个白眼,“我以前不是天天都在看医书吗?” 陆明河:“......” 我以为你是在装杯。 第6章 侯府凤凰男6 马车上。 宋沛年有些拘谨地朝余氏和陆小一喊道,“老夫人,陆大哥。” “这一路上多谢你了,孩子。”余氏拉着陆树窈的手对宋沛年说道。要不是他的暗自照顾,她们绝不可能撑到现在。 怪这孩子那时候演的太好了,口口声声说他们是罪人,自己与陆家毫无关系,以至于她还黯然了好一会儿,想着难道陆家真的有克扣他的地方? 可是她想过去想过来都想不到他们有任何对不起他的。没有想到这孩子的真实用意是在一旁随他们去北疆好帮扶他们。 陆舒窈依偎在余氏的怀里,“祖母,我都说了宋大哥他很好的。”随后又扬起头朝着陆明江说道,“大哥,要不你的腿给宋大哥看看吧。” 陆明江闭着的眼睛睁开,眼里没有情绪地点了点头。他这条腿骨头都碎了,他此生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是妹妹那双殷切的眼睛让他不容拒绝,随他们折腾吧,再坏也坏不到那里去了。 宋沛年连忙说道,“大哥,你放心,我会尽力的。”多说无益,只有等效果出来了一切都好了。 宋沛年掀开了陆小一的衣袍,一双腿扭曲的不成样子,伤口已经结疤,但全是乌黑凹陷。 一旁的余氏二人看到不禁落泪,宋沛年也有些伤感,记忆里那个名冠京都的男儿如今成了这副模样。 “可能要敲碎了重接。” 陆明江置若罔闻地点了点头。 宋沛年最后还是花了积分从商城买了无痛丹给陆明江喂了下去,他对军人总是有着敬佩。 陆明江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一直摆弄着他的腿,直到最后昏迷过去。 第二日天快亮要出发时陆明江就醒了,宋沛年立马凑到他面前嬉皮笑脸道,“陆大哥,昨儿个为了你的腿我可是忙活了好久。不出一个月,不说活蹦乱跳,这走是没有问题的。” 陆明江摸着自己被包的严实的腿,满脸震惊,眼里皆是不敢相信。直到看到宋沛年极其肯定的眼神,这才心安了不少。 宋沛年又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陆大哥,我可帮了你的啊,以后我求娶舒窈你可得帮我说话啊,还得替我挡陆伯父的拳头啊。” 还未等陆明江应答,陆舒窈就一粉拳打在了宋沛年的后背,“你的悄悄话可以再大声一点儿吗?” 余氏则是笑眯眯地看着几人逗趣打闹,这孙女婿是跑不脱的了。 一个月以来一路上风雨不停歇终于来到了北疆,一路上宋沛年借着救命恩人的名号暗戳戳地对陆家人好,汪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 虽是十一月,北疆已经完全天凉了,他们是晚上到的,夜晚的北风像刀子一样刮的人生疼。 宋沛年连忙拿着准备好的棉衣给陆舒窈裹上,随后又借着报恩的名义将剩下的几件棉衣给了陆家人。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与舍弟就在此与诸位告别了,这一路来多谢大人和各位的照顾。”宋沛年朝着众人行了一个文人礼。 他买的官就在这个县城,不过这里也太破了,超出预期的破烂,城门口也没有守门的人,大门摇摇欲坠,仿佛一脚踢过去就会被破开,这可是一个城的形象哎,可想而知内里是什么样子了。 听到宋沛年二人就要在此告别,陆柏苍连忙上前从马车里背出了陆明江,虽然陆明江现在可以走了,但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还是装作残废的样子。 陆苍竹也从马车里扶出了余氏,余氏经过宋沛年这段时间的调养,身子也变得硬朗许多,就是比起以往在侯府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分别之际,汪凯竟难得的有些不舍,这趟路是他押送犯人以来算是最轻松的了,不仅事少,还有宋沛年这个活厨子,让他在吃食上从未受过罪。也多亏了他,让他几次死里逃生。 最后也难得真心向他告别,“小宋兄弟多保重,这里民风剽悍,还有蓝眼睛的蛮子时不时过来抢夺一番,总之多注意,多保重。” 一行人就此别过,宋沛年带着陆舒窈进城以后就去了驿站,等待明日天亮以后才去县衙。 宋沛年此刻在寒风中站在县衙看着眼前的破败,柱子已经被蛀虫侵蚀的都是密密麻麻的蛀孔,门上的漆已经掉色了,大门上挂的匾都缺失了一块儿。 由于门外没有人,宋沛年就直接推门而进,里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来者何人?” 宋沛年起身上前,“老伯,我乃朝廷任命的吉延县令,今儿前来任职。”说着就将文书递给了那中年人。 那老者拿出一块用布条包裹着的镜片看着手里的文书,一刻钟以后才放下文书颤颤巍巍做出行礼的姿势,“大人有礼,刚刚多有怠慢,得罪了。我是县衙的县丞,姓林。” 宋沛年生怕他摔倒,连忙将他扶起问他这县衙的情况,老者将宋沛年引到了一旁的椅子坐下以后,这才细细诉说着。 这吉延县处于安朝的最北边,天气极寒,种的粮食大多都成活不了,还有蓝眼睛的蛮子时不时过来抢劫,于是不少人都搬离此处了,除了极少家中贫寒之人或者舍不得故土的人还留在这里。 而这个县城可能已经被老皇帝给忘记了,上一任县令走之后几年都没有派来新的县令,平日里都是他这个师爷守着。 至于为什么没有其他的人手,那是因为朝廷几年前就没有给这儿的官差发过钱了,不少官差没有俸禄就都回家种田了。 随后二人又去了县衙的后院,没有想到比前院更为破败,于是宋沛年决定还是先住几天驿站吧。 等参观完整个县衙以后宋沛年就吩咐老县丞将从前强壮勤快负责的衙役给召回来,俸禄比以往添上三成。 老县丞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明起来,问他是否当真,宋沛年及其肯定地点头,告诉他越快越好。 果真第二日宋沛年一来县衙的时候就发现门口站了一群还算强壮的青年汉子,见礼过后话不多说就让他们去购买些材料将这县衙给修修。 一群人忙活了几天才将这院子给捣腾出来,老师爷坐在这刚起好的炕上,拍打着烧好的炕,神情激动,“此乃神物啊,有了它,今年冬天可能会少许多冻死的人了,大人,老的我斗胆一问,不知可否将这技术传出去呢?” 这几日与这新来的县令接触以后发现这县令虽年龄不大,但做事老道。还没有什么架子,为人较为和善,所以他才敢说这话。 “我也正有此意。”宋沛年点了点头。 随后又朝着众人吩咐道,“今天下午也就不当值了,你们先给师爷起个炕,便可结伴回家给自家起炕吧,就放你们五天的假吧,将炕起好以后才回来当值。” “过后我会写个告示张贴出来,可能百姓们不会看,你们就敲着锣将这事细细说一说,或者带百姓去你们家看看那炕,让成年的男子来学这起炕的技术,回去了几个人为一队合作,给各家起个炕。”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时他起炕的时候,衙役们虽不阻扰但还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做一个土疙瘩,所以只有百姓见了这东西的妙用才会上心。 老县丞和衙役几人听后都是一脸喜色,这大人不错会先想着手下的人。 第7章 侯府凤凰男7 因为在驿站住着太冷了,当天下午宋沛年就带着陆舒窈搬进了县衙,陆舒窈已经穿回来女装,整个人娇憨可爱,此刻正搓着手窝在炕上,“宋大哥,这儿的冬天也太冷了吧,不知道娘亲他们怎么样了。” 宋沛年随手递给了她一杯热茶,“你别担心,明天陆伯父他们就会进城采买东西。” “哦,我还忘了,那日在马车上和祖母商量过的,他们明天来城里,要不我们明天一早就在城门口等吧。”说完以后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沛年,等着他答应。 “好啊,明儿个我们就在城门口等他们。” —————— 陆苍柏老远就看见裹的像熊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自家闺女,一旁还站着给她挡风的宋沛年。 宋沛年也看见了陆苍柏夫妻二人,连忙上前迎接,“陆伯父,陆伯母可安顿好了?陆大哥现在可以下地走路了吗?” 陆苍柏朝他点点头表示一切都好,并感谢他给陆小一的治疗。来之前余氏就告诉他要对宋沛年的态度好点儿,说宋沛年一路上对陆舒窈那可是无微不至,可是看到自家闺女被拐跑还是有点不开心怎么办。 儿子也告诉了他,当时妻子塞给女儿的五百两银子已经交给了她祖母,她说她让宋沛年将钱收着,他却说他们更需要这银子,到时候交给祖母。 这一路上二人的花销都是宋沛年负责的,钱都是宋沛年卖文章得来的。 若是以往,要他去卖个文章可能比登天还难,现在为了他们也做到了这一步。 陆苍柏难免感叹,人这一辈子际遇真是难测,当时将这个孩子带回侯府真的只是怜他孤苦,从未想过得到他的报答,没有想到最后也是他救了自家的一家人的性命。 一行人就边聊边朝城内走去。后面的张氏母女也说着悄悄话,“娘亲,我好想你啊。”陆舒窈熟练地朝张氏撒着娇。 张氏看着紧挽着自家的闺女,面色红润,还是和以往一样天真可爱,就知道她过得很是不错,于是开口道,“一会儿要和我们回去吗?” “啊,我,我可以不回去吗?宋大哥现在一个人在这儿。”说着就有些不好意思。 女儿外向,她和宋沛年都只是一个口头成亲,但这不是没有真成亲的嘛,就向着宋沛年了,担忧他一个人住在这儿,不过也不知道自家闺女有没有想过她在这儿,宋沛年还要照顾她呢? 张氏也不劝她,只让她自己跟她爹说。陆舒窈连忙岔开话题,“娘亲,你不知道,宋大哥做了个会发热的床,叫做炕,睡起来可热乎了。” “是吗?”这会发热的床她还没有听过,不免有些怀疑,一是这玩意儿新奇,二是自家闺女对宋沛年的滤镜太深了。 “真的,我们县衙就起了一个,晚上睡觉一点儿都不冷,我让宋大哥和我一起睡他都不干,非要一个人去隔壁屋子睡冷床板。”陆舒窈越说声音越小,脸上带着点点绯红。 张氏轻轻点了点陆舒窈的鼻子,“你啊。”这是宋沛年尊重她,看来自家这颗小白菜要被摘走了。 几人逛完这唯二的街以后,宋沛年邀请陆苍柏夫妻二人去县衙去坐坐,陆苍柏摆手拒绝,说自己现在是个“罪人”,也就做罢了 无奈宋沛年便让二人在茶摊上等他,他去县衙取给余氏配的温补的药,李氏安胎的药,还有陆小一治腿的药。 不过片刻二人就回来了,陆苍柏看着宋沛年紧紧牵着自家闺女的手生怕过路的人撞到了她,女儿空着手,宋沛年左手上提着一堆的东西。 宋沛年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不过仍然没有松开,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人朝他走来,陆苍柏有些不自在地别过了眼,假装自己在看风景。 这一路上宋沛年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对她的女儿是真的好,女儿多看了两眼那树上的花,前面有个坑都要跳过去爬上树给她摘;女儿嘴馋,变着法儿的给她烤野味,一路上时刻都护着她;还有刚刚城门口有意为她挡的风。 虽都不是什么大事,但有时候长绵的点滴小事更可以看清一个人的真心。 陆苍柏自问自己这个老父亲可能都做不到那般,所以现在看宋沛年是另外的不顺眼了。 他从小将宋沛年养大,也算事了解他的性格。现在来看宋沛年可能对其他人可能不甚真心,但对自己的女儿那是千百个真心,也怪不得这油嘴滑舌的家伙把自己捧在手里的女儿给哄走了。 张氏倒是笑嘻嘻地接过了宋沛年手里的东西,反正现在自家的女儿一颗心都在宋沛年身上,她也难得讨不自在,她只盼着二人可以和和美美的。 而且老话说得真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她现在也是对宋沛年满意极了。 宋沛年将手里的药递给了张氏,并告诉了这些分别是谁的药,最后又拿出盘炕的图纸给陆苍柏讲解了起来。 陆苍柏一边听着一边感叹这小子的脑壳里还是有点儿东西,原来多看杂书也是有益的。 一旁的张氏也称奇,“当时舒窈和我讲我还不是多相信呢,没有想到真有这个玩意儿。” “娘亲,我就说了啊,宋大哥很聪明的。” 张氏:谢邀,也是近来才发现你的宋大哥很聪明。 这里的经济不好,饮食也不好,几人进了这街上唯一的餐馆,卖的也就只有一两个菜,味道也很普通。 吃完饭以后几人才辞别,宋沛年早早就将那辆马车牵出来让陆苍柏来用,说他这儿不好照顾,让他带回去照顾。陆苍柏又何尝不知这是他专门给他们的呢? 也不知道陆苍柏说了什么,最后陆舒窈也跟着他们回家了。看着陆舒窈不舍的小模样,宋沛年心中也有不舍但还是挥挥手告别,嘴上一直说过几日就来找她。 很快大半个月就过去了,这个县城的领域内都前前后后盘起了炕,宋沛年也终于对这吉延县有了全部的认知,也规划好了未来的发展计划。 第8章 侯府凤凰男8 这天开工宋沛年将衙内所有的人都召集起来开会,他先是讲了今后对吉延县的规划,接着给每一个人画上了一张大饼,众人听得热血沸腾,就连最后林县丞都感觉自己一股热气从任督二脉冲到了天灵盖,宋沛年生怕他撅过去。 宋沛年将这十二个衙役分成了四个小队,每个小队都让他们民主地选一个小队长,还给他们画饼说只要好好干,未来他们的小队队伍会越来越壮大。 宋沛年派一小队选一些青年壮汉出来,训练些工匠出来由他们带队去隔壁较为富裕的县衙盘炕,衙门只收三成的利,其余的都是工匠的。 宋沛年为了提高他们的积极性,还承诺他们根据盘炕的数量给他们提成。 二小队则是去将冬天空着的地给捣腾出来,作为药材基地,他告诉这几个衙役,有些药材在冬季也是可以存活的,在基地种的也就是那些药材,他计划等药材收割的时候统一教村民们如何打理,到时候好卖出去。也好在这吉延县什么都没有,就是地多。 自宋沛年有意浅浅地露了一手医术以后,众人对种药这事儿都深信不疑。 这里还没有耐寒的小麦或是水稻,所以大多田里都是种的高粱,贫苦百姓都是以高粱为食,可这高粱刺嗓子不说,吃多了还极易消化不良。 宋沛年便计划着收购一些高粱用来酿酒,于是他就拿了二百两吩咐三小队去各个村上向村民收购高粱,同时吩咐他们在村上的时候多注意,要是看到现在还活着的小麦苗和秧苗就给他带回来。 第四小队是几个宋沛年经过观察有些手艺活的衙役,这个小队被宋沛年安排修一个小工厂,到时候用来酿酒,同时让他们去找找有没有石英石,找石英石的时候在看看这儿有没有适宜砍伐的树木,可砍伐的多不多。 至于林老县丞,宋沛年则给了他一个监督和记载的活儿,主要是管管那群衙役,毕竟现在宋沛年对他们的了解较少,十几个人里也不知道选谁当头儿。 宋沛年身上的钱也不多,他给王衙役,也就是管收购高粱的小队长钱的时候,将他单独叫到了一个小屋,及其语重心长,“王衙役,我当时一看你就觉得你是个靠谱的,这未来我们的县衙就靠你了。” 宋沛年巴啦巴啦地说了一大串,总之中心思想就是你得好好干,我看好你,你干好了不说功成名就,至少是衣食无忧,听的朱衙役一愣一愣的,恨不得现在就跑去村里收高粱。 其余的几个小队长也被宋沛年进行了最后的洗脑,都发着毒誓说要好好干活,一定与宋沛年共进退,共同建设美好县城。 林老县丞看着个个小队长都是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脸上都是一脸斗志,不禁感叹到这几人还是太年轻了,还有就是这新来的县衙也太会忽悠人了吧,不愧是京城来的。 宋沛年看着一旁老神自在的林县丞,有些纠结的开口,“林老这些年辛苦了,我当时刚进县衙看到您老就觉得你是个如菩萨般的人,这么些年为民奉献自己,简直就是大爱啊。” 宋沛年说的那叫一个语气真挚啊,脸上皆是佩服与感叹,让人不得不信服。 林县丞听得老脸绯红,哪有哪有,他不过是顺便而已,当时正好撞见了进来的宋沛年。 “林老可愿与我一同将这贫瘠之地改为繁荣昌盛之地,人人都可夏有粮冬有衣,可以做到圣贤书里写的那样,夜不闭户,路不拾遗。这样的的话,林老你是功在千秋啊,以后走了都是要写进县志的。” 林县丞满脸激动,试问哪个男人不愿功成名就,哪怕现在他满头白发也是有这样的奢想,于是点头示意自己愿和宋县令一起将这贫瘠之地改为繁荣昌盛之地。 宋沛年满意地点了点头,于是拿出一本账本,“以后咱们县衙的账要多靠林老你了。”说着就将账本交给了林县丞。 林县丞接过账本以后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只记得这做账一事不是应该交给主簿的吗?如今衙门没有主簿,这活儿自然是宋沛年的,现在怎么是他的了? 将事情全部交待完以后,无事一身轻的宋沛年打算好好休息一天就去找自家媳妇咯。 第9章 侯府凤凰男9 只是还没有等宋沛年去找陆舒窈他们,陆明江就驾着马车带着陆舒窈和陆明河来找他了。 “你不是说过几日就会来看我吗?这都大半个月了你都不来找我。”陆舒窈嘟着嘴装作生气的样子。 “阿窈实在对不起,这月以来都太忙了,衙里堆积了许多的事。你看我处理完了事今天就打算去找你的。”宋沛年好声好气地哄着陆舒窈。 那边的陆明河看得啧啧称奇,这宋沛年果然在他家待的时间久,将他家惧妻的传统给接下了。 宋沛年注意到他的视线,开口说道,“陆小二你看什么看,等你以后遇到心仪的女子恐怕连我都不如。” “呵,我顶天立地男子汉大丈夫才不会如你一般。”陆小二哼声说道。 “陆小二我真恨不得现在有个东西可以记下你现在的样子,等以后给你的媳妇儿看。”陆舒窈指着陆小二说道。 为了停止几人的打闹,陆明江出声阻止,告诉众人得去置办些东西早些回去。 一行人快速地买了需要的东西之后,宋沛年也去县衙提了自己备下的礼品以后几人就出发了。 “宋哥你带这么东西干嘛?”陆小二看着马车里宋沛年准备的一堆东西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去老丈人家啊礼不送厚些,来年还得叫伯父。”宋沛年一本正经地说着。 陆小二:“......”我就不该嘴贱。 陆小二忍受不了马车里两人的眉来眼去,于是出了马车和自家的大哥一起坐在车辕上吹冷风。 当走到一半的时候马车突然急停了下来,宋沛年掀开车帘就看见一群人挡在马车外,哆嗦着身子开口要过路钱。不是吧,怎么到处都是土匪。 “你知道马车里坐的是谁吗?是你们吉延县的县令,还敢要过路钱,你狗头不要了啊?”陆小二朝着那群人叫嚣着。 “我管你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今儿个都得留下买路钱。”领头的人底气不足地说着。 “我呸,多大的脸啊,快些滚,老子今天心情好不和你们一般见识。”陆小二挥挥手,示意着他们快滚。 领头之人见对方如此气盛有些惧怕,但是自己的肚子已经饿了好几天了,还是招呼着手下的人向前冲。 我靠还真来啊,宋沛年提着马车里的棍子就要向前冲。 “这次打架你怎么不跑?以前你不是缩边边,早就跑了吗?”陆小二扯着猛往前冲的宋沛年的衣领问道。 宋沛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以前不是舒窈不在吗?我英勇给谁看?对方那么多人,打伤了算谁的?再说那时候你和大舅子不是可以解决的吗?我去了也是白搭,还给你们增加负担。一会儿打的时候你们俩得多照看着我啊。” 说着就视死如归地冲进混战中,拿起手里的长棍挥舞着。陆小二在后面看着,这货运气也太好了吧,打得毫无章法,却偏偏一棍子一个人头。 还有就是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可以让文弱书生变成英勇匹夫。 还不等陆明江出手,这群人就被宋沛年和陆小二解决了。 宋沛年揪着领头之人的耳朵,“你说你们一群大男人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出来打劫。” 那人捂着被揪的耳朵大呼饶命,“大人们饶命啊,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会出来打劫的,我们也是第一次出来干,哪成想就遇到了你们。再说我们一开始也只是想要一些粮食,从未想过要伤人。” “你以为如果你想伤人的话,你现在还有命吗?”他们也是看在这群人傻了叭唧的不像是真的土匪才用木棍把他们敲趴下了,而且棍棍都避开了他们的要害。 “多谢,多谢大人不杀之恩。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今年天气冷的太快了,地里的粮食都冻死了,说是颗粒无收都不为过,我们出去找活儿也没有找到过,家中的双亲和妻儿都是饿着的,都去扒山上的树皮吃了。”高大的男子捂着脸哭诉着,他身后的男人们也一脸戚戚。 这日子实在太苦了,辛辛苦苦忙活一年,地里的粮食一夜之间就被冻死完,家里一年的期望都没有了。 宋沛年松开了他的耳朵,“哪怕走投无路也不可干这事儿,今日你们是运气好遇到了我们,若是其他人,就你们这几个虾兵蟹将早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随后转身去马车里取了一大袋粗粮递给了他,“拿回去你们几人分分吧,明儿个去县衙报我宋沛年的名号找林县丞,让他给你们安排个修房的活计。” “你,你真的是新来的县令?那个叫我们盘炕的县令?”男人不敢接递过来的粮食,而是满脸震惊地看着宋沛年。 宋沛年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那男人连忙朝他磕头,“县令大人刚刚多有得罪,请,请恕罪。” 宋沛年避开了他的行礼,将粮食塞给他就进了马车,只是叮嘱他们明儿个记得去找林县丞。 那男子看着马车远去的背影不禁感叹道,他们这吉延县终于来了个好官,因着他的火坑,他娘子刚生下来的孩子得以存活,往年又冻又饿,今年至少是不用挨冻了。 第10章 侯府凤凰男10 宋沛年在陆明江的背后双手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装鹌鹑似地进了陆家的院子。院子里除了陆家人,宋沛年还发现有两个陌生的男人,他记得这些都是陆苍柏的旧部。 张氏看到他连忙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笑着说,“怎的带这么多东西。” 陆小二在一旁笑嘻嘻说道,“大伯母你这就不懂了吧,宋哥说这去老丈人家礼不厚,来年还的叫伯父。” 宋沛年有些尴尬地瞪了他一眼就开始朝院内的众人见礼。 那边余氏笑着打配合后就招呼众人吃午食了。 吃过午饭以后宋沛年就提着东西进了厨房,“伯母,我们晚上吃锅子吧,今儿个天冷,最是适合了,正巧我以前在书上看到了一味方子,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张氏也痛快,直接就将厨房让出来留给宋沛年捣腾,还嘱托他有需要帮忙就直接叫人。 陆舒窈坐在灶后,火光将她的小脸照得格外明艳,“宋大哥,你要做什么,好呛啊。”说着还捂住自己的鼻子。 宋沛年挥舞着锅铲炒着锅中的料朝她回答道,“火锅,假如做的好的话,麻辣鲜香,不过我也是第一次做还不知道是否会成功。” “会的,你烤肉就好吃,这个也会很好吃的。”说着陆舒窈就觉得自己有一点儿馋了,想念他的烤的兔子了。 一大口红汤锅底坐在炉子上,一旁还有一口熬得雪白的汤底,众人都围着两口炉子坐着,先是余氏在清汤锅里挑了一个肉丸,片刻过后放入口中。 陆舒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家祖母询问她味道如何,见余氏笑着点头又转身看着自家老爹。 陆苍柏闻着锅里的味儿就知道今天的吃食不会差,于是装作矜持的样子在红锅里涮着肉,吃入口中以后,双眼放出惊喜的目光,大赞道,“劲道!要是有酒就好了。” “伯父你等等,最多半个月绝对让你喝上纯正高粱酒。”宋沛年接着陆苍柏的话说道。 陆苍柏笑着看到他说,“那我就等着了啊。” 一群人就围着炉子,吃得津津有味,这时候也不分男女老少,毕竟这吃火锅最大的兴趣就在于一个“抢”字。 陆舒窈吃饱以后就顾着和陆小二抢锅里的菜了,她足足抢了一小碗。 陆小二在红汤锅里找来一圈,都没有找到肉,他叹着气道,“我的姐,你又不吃了,你咋还和我抢呢。”陆舒窈只比陆小二大了两个月。 “我给宋大哥抢的。”陆舒窈得意地看着陆小二,谁叫你今天挤兑宋大哥。 陆小二:“......”我就不该问。 吉延县下起来初雪,稀稀拉拉的雪花飘散在空中,一群人收拾过后就坐在院子里边消食边欣赏着初雪。 众人都吃的有点饱,此时都揉着肚子,就连怀孕了的李氏,这几天有些厌食今天都胃口大开吃了几碗。 “我从来没有见过雪哎,真好看。”陆舒窈手中接着一片雪花伸手递给宋沛年看,晶莹剔透的雪花在她的手掌中静静消融着,她自小在南方长大,确实没有见过雪。 宋沛年伸手摘下一片陆舒窈睫毛梢上的雪花,随后说道“时间还长着呢,以后我带你走遍五湖六海,去看更美的景色。” 那边喝着粗茶的郭部下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感叹道,“我以后要是有个女儿,我也从小领个小子回来养着。” 陆苍柏白他一眼,你以为谁都有我这样的眼光和我这样的运气,随手一抓就是一个这样的好男儿。 再说了就你这浪荡的性子,找不找得到媳妇儿都难说呢。 郭部下挪了挪椅子,凑近陆苍柏,小声说道,“将军不是前几天还在想要做个什么营生吗?今天的锅子就是个大生意,这儿寒冷,想来这锅子会大受欢迎......” 还没有等郭部下把话说完,陆苍柏就摆手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那是沛年的,不要想了。” 郭部下也不勉强,只撇了撇嘴,你们翁婿两人还分什么彼此。 只是没有想到夜里快要睡的时候宋沛年却交给了陆苍柏一张纸,“陆伯父,这是火锅的方子,你看看。要不你和陆大哥在商量着在三庆城里开个火锅店。”三庆城是北方最大的城了,那里有许许多多来往的商人,还有胡人。 陆苍柏却看都没有看就不由分说的拒绝了,还要眼神询问郭部下是你找这小子说的? 郭部下急忙摇头,不,我没有,不要污蔑我。 宋沛年却不容拒绝地将方子塞给他,“陆伯父你还和我分彼此呢,现在一个方子你就要推辞,你还养了我十几年呢。”宋沛年难得在陆苍柏面前硬起一回。 随后又嬉笑道,“这就算是我给舒窈的,只有你们好了,舒窈才会好,陆伯父你就接着吧。” 陆苍柏伸手接过,最后叹气道,“你也得抓紧,舒窈天天在家念叨着你。”都说儿大不中留,这女儿也是一样。 “等明年开春,一切都好点儿了我就来提亲。”宋沛年语气极其坚定地说道。 半夜宋沛年起夜,发现陆明江的书房的灯还亮着,屋里还有人小声交谈着,他怕打扰到屋里的人,于是极其小声的走着去茅房。 没有想到回来的路上仍听到了郭部下咆哮的声音,“小将军,边疆已经破了,蛮子已经踏进来了,吴恿那个软脚虾抛弃了一个城的百姓自己跑了......” “那老皇帝这样对你们,你们为何反不得,这天下由他管着早晚都得亡,以往的部下都在来的路上,都听你和老将军的号召......” “我这来的一路上,百姓流离失所,而那些世家却还在夜夜歌舞,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你就当是为了天下的苍生......” “我知道小将军心有介怀,可是这都是老皇帝和那些世家做的推手,苍生是无辜的。这个王朝的气数要尽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哪怕您和老将军偏居一隅,可这样的日子又过得到多久呢......” 在宋沛年有意听了一会儿以后,陆明江终于开口说道,“你让我想想。” 宋沛年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棉衣,忍住想要打喷嚏的冲动,放缓步子回到了还有余热的床上,一旁的陆小二睡得很是香甜,还打着小呼噜。 看来自己这未来的大舅子所图不不小啊。 第11章 侯府凤凰男11 宋沛年站在刚刚修好的酿酒坊面前,难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谁说古代人的效率不高啊,这只修了五天,几间房子就给修好了。 一旁负责搭建酒坊的四小队队长武县衙此刻难得挺直的自己的腰板宋沛年修的怎么样。 宋沛年拍拍他的肩膀说修的十分不错,不仅修的好,效率也高。 可不吗?武衙役可是天天自愿加班搬砖砌墙的,一小队负责盘炕的几个衙役天天红光满面,赚得盆满钵满,他可是看见那付衙役都换了几身新衣服了。 虽然大人对他们也很好,岁旦那天还自掏腰包从隔壁县买了一头肥猪杀了给他们一人都发了几条大肉,他家的小儿子都两岁了,终于是吃上肉了。此外平日里修酒坊时,糙米热粥什么的都是备好的。 可他还是想要快些修好,也早日和那付衙役一般为衙门创收,更不要说大人还给他们小队每人允诺了两个酿酒员工的名额呢,到时候可以卖出去,也可以给自己的家人,因着这事儿,他家婆娘天天对他可是温柔小意。 当看到大人递给他的收工红封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择回来继续做衙役。心中也无比得意,他付衙役挣的钱此刻还不是给他们发了工钱和红封。 宋沛年将最后一个红封递给了赵大,这赵大就是那天拦宋沛年马车的男子。 赵大接过红封就鞠躬道谢,他无比希望这位大人还有其他可以修缮的,自己可以继续有活做。 这几天的工钱和刚刚的红封至少可以不用让妻儿刚刚生下的孩子挨饿了。可是还有一大家人呢? 正当赵大又喜又悲的时候,宋沛年的声音却在他的耳边响起,“听林县丞和付衙役说你们活做得不错。” 确实是如此,赵大几人怕活丢了,一个人恨不得生出十只手来,片刻都不想休息,卷的其他几个衙役都没有任何想要偷懒的想法。 “你和你兄弟们就留下吧,正好这酒坊酿酒也需要人,现在快去帮付衙役搬大缸吧。” 惊喜来的太快,赵大都来不及反应宋沛年就离开了,因为收高粱的王衙役告诉宋沛年,他找到了现在还活着的棉花苗和小麦苗。 他要搞快些去发现新品种啦! “大人,我按您的吩咐将这些苗给挖回来了,都是带着土的,根茎都没有挖断。”王衙役露出一口大牙憨笑着。 这人外表看着老实,却有一颗七窍玲珑的心,要不然宋沛年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王衙役也明显感觉到宋沛年对这玩意儿极其在乎,所以一发现这幼苗他就“驴”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对了,大人十分体贴他们下属,自掏腰包给他们几人配了一辆驴车。 宋沛年连忙吩咐几人将这幼苗移植到他的后院,随后又询问几人高粱收的怎么样了。 “大人,我按照你的吩咐去三庆城里买了一千斤的粗粮后,就去各个村里和村民换高粱,要不就是用银钱换,已经囤了有两千多斤的高粱了,现在就放在衙内的粮仓里。” 宋沛年给了他一个干得不错的眼神,还真情实感地将他夸赞了一番就让他带人拖高粱去酒坊。 “大人,真的要将这一千斤的高粱全泡了吗?”付衙役有些忐忑的问道。 宋沛年给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示意他继续往缸里倒高粱。 付衙役手抖着继续往缸里倒,其实他的意思是这不第一次做嘛,不知道会不会成功,可以先试试的。 宋沛年表示完全不用,他已经酿过无数回了,其实是他以前在时空大学的课堂上酿过无数回。 付衙役这才稳下心来,提着大桶往缸里倒高粱。 “这高粱要泡个一天一夜,期间每隔六到七个时辰就得换一次水,一定要记住了。” “今天赵大你们几个人就守着换水,现在可以回家拿些衣物来顺便和家里人说说,若是没有多余的棉被就去林县丞那儿领,衙内还有几床被子。付衙役今天你们可以先回去,将剩下的工人全都招进来,明儿个我一起培训。” 第二天一早宋沛年就给众人发了一样的罩衣作为工作服,付衙役看其余人都是红色的,唯一自己是绿色的,不免问道,“大人,为何我的是绿色的?” “以后你是这儿管事的,其他两位衙役是副管事的。” “以后你的工钱是四钱,两位副管事是三钱五百文,工人的工钱是两钱,其余的节礼另算。” 惊喜来的太快,砸晕了付衙役,乖乖,以后岂不是自己手下有十来号人,自己的工钱也翻了一番。 看着付衙役一脸晕乎乎的,宋沛年开口打断他的美梦,“所以以后你们都得跟着林县丞学习基本的一些算数和常用的字,付衙役你是管事的,你得带起头作用。” 付衙役满脸踌躇,心里想着自己绝不可掉链子,一定不会辜负大人对自己的信任。 接着宋沛年就带着众人将关于酿酒的重要事宜,他也不怕这技术被泄露出去,因为这最要的酒曲还在他手里呢。 “将高粱上锅蒸至开花,然后把高粱饭摊晾开来。” “等高粱饭还是温热的时候,摸着不烫手就将它倒进盆里拌酒曲......” “前几次酿酒我都会和你们一起,后面就那么自己酿了......” 配料,蒸粮,糖化,宋沛年就这样教他们一步步将大缸里的粮食变成了美酒。 第12章 侯府凤凰男12 半个月以来,宋沛年除了忙酿酒的事宜,还天天下乡去看规划好的药材基地。 “大人,你说这些药材会发苗吗?”满脸沟壑的老伯面带期翼地看着搓土的宋沛年,眼里虽有不相信但还是希望宋沛年说一个肯定的答案。 县里新来了的年轻大人,刚来就造出了炕,因为这事儿,他们村里大多村民都相信他。 冬天的地是空着的,他们也挖了一大片荒地出来,所以不如和他一起折腾,万一有收成呢? 还有便是冬天他们找不到活干都会选择去山上找些山货,可是哪有这么容易,山上的野兽多,只敢在山的外围,可是人多,山的外围都要被薅的秃噜皮儿了。 宋沛泽打量着地里刚刚种下去的太子参,其实这种作物最适合九到十月种下,现在已经翻年的一月了。 不过到时候将砍的树枝遮在上面,这土也是黑土,想来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开口说道,“老伯你放心,会有收成的。” 太子参的生长周期有八到九个月,所以宋沛年为了不耽误来年粮食的种植,最后还是选择种在了刚刚开出来的荒地上。 看过那老伯的地以后,宋沛年又心血来潮去其他人的地里转了转,却惊讶地发现身后跟着几位衣裳褴褛的老弱妇孺,等宋沛年转过去看他们的时候,几人又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极为窘迫不安地扯了扯自己破烂的衣角。 宋沛年看着她们身后新开垦的荒地,却什么也没有种植,他心中也明白了。 他为了让村民们将这作物重视起来,所以将太子参的种子是卖给村民的,收做一文钱几颗,其实这个价格比起他在京城买的价格低的太多太多了。 不过看着那几人脚上破烂的草鞋,粗糙不堪的手和面黄肌瘦的面庞,他也顿悟了,可能让他们掏出一文钱都是难的。 一位老妇人壮着胆子走到了他的面前,“拜见大人,老妇知道大人让我们种植这药草是为了来年让我们卖些钱,要不然大人自己的官田就可以种植了。大人心善,种子卖的也便宜,比起粮食种子都要便宜许多。可是我们这几家实在是困难,家里都没有个壮丁了,所以我斗胆请求大人可以赊些种子给我们。” 宋沛按看着面前穷苦的面容,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就将种子先赊给你们吧,来年有了收成才还给县衙。” 随后又吩咐身后的田衙役明天就将种子带给她们,同时让林县丞写两封文书让她们盖个手印,盖手印主要是让那些真的没钱买种子的人来借,同时告诉已经买了种子的人,他们没有白买。 而田衙役就是主管开荒,说服村民种药材的二队小队长。 之后几人又去了县衙的官田,宋沛年让田衙役找些人将这地给翻翻,等四月份陆明江找到辣椒种子的时候就在这几片地里都种上辣椒。 陆家的火锅店已经在三庆城开起了,不过由于辣椒都是从其他地方运过来的,成本太高。 所以他计划着将辣椒种在这里,下半年种第二茬说不定可以普及开来给村民们加一个生计。 宋沛年从大缸子里舀出了一小勺酒倒入了手中的碗里,随后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一饮而尽,随后又舀出了几勺让周围的人也尝尝。 付衙役接过递过来的酒小小喝了一口,随之又喝了一大口,看着众人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将喝了一大半的酒递给了旁边的人。 付衙役闻着酒香的时候就知道这酒是酿成了,可是当喝到口中的时候才知道这哪是酒啊,说是仙酿也不为过。 人群中一汉子大声惊呼,“原来这就是酒啊,我这辈子竟然还可以喝到酒。”要知道酒可是个珍贵玩意儿,他们村也只有村子过年的时候喝上一杯,他爹说他此生喝的唯一一杯酒就是娶他娘时的那杯交杯酒。 付衙役回他道,“这不仅仅是酒,这可是美酒。我从未喝过这样的酒,醇香浓烈,回味甘甜。”他也是喝过几回酒的人,可是喝了这个酒以后,他觉得自己以前喝的是马尿,更不要说这酒清澈见底,毫无浑浊。 宋沛年见众人的反应也就安心了,他吩咐众人将酒都分装在小坛子里,然后大方地给官衙当差的和酒坊里的工人都发来一坛酒,惹得众人都眉开眼笑的。 酒坊中还剩下大量的酒糟,于是乎宋沛年就让王衙役从三庆城里抱了十几头小猪回来喂养着,不过给猪喂酒糟的时候交代他们一定要拌上一些麦麸,不然的话猪肉的味道就会是酸涩的。 这酒酿好了,就得找销路了啊。初次这一千斤的粮食酿出了六百来斤的酒,若是好卖的话可能不出几天就会卖完,可要找谁做这个生意卖酒也是个问题,首先得是个能压得住场子的。 宋沛年装了十坛子的酒在驴车上,由着王衙役驾车,去找老丈人咯。 第13章 侯府凤凰男13 陆苍柏也是知道宋沛年在捣鼓酒的,一见到宋沛年装了一大车的酒当即就取出一坛给打开了,闻到坛子里散发出来的酒香,陆苍柏顿时眼神大亮,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直接抱着坛子喝了一口。 喝过以后陆苍柏的表情就更满意了,“好酒!”没想到这小子还有酿酒的天赋。 陆苍柏看到宋沛年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有事,直接开门见山问道,“说吧,还有什么事。” 宋沛年搓着手,装作难为情的样子,笑着说道,“这不是酒酿好了嘛,总得卖出去啊。陆叔,要不帮我举荐个人?你也知道我这初来乍到,这生意也马虎不得,我现在手上也无可用之人。” 陆苍年也不扭捏,他也知道自己儿子现在在图大事,正好也赶来了以前不少的部下,不过人太多了,好像有些养不起,大手一挥就给宋沛年派了一个人。 此人名为陈阳,性格活络,为人精明,陆家的火锅铺子就是由着他们打理的。他也没有让宋沛年失望,不过十天左右的时间就将几百斤的酒给卖光了。 这儿的酒一般都是豪门贵族才喝的起,酿酒也比较浪费粮食,酿出来的酒质量也很好,于是乎几人一合计,大手一挥就将酒价定为五两银子一斤。 只是没有想到五两银子对于那些世家们来说完全就是毛毛雨,自从喝过这酒以后不少人都在陈阳那儿定了酒。 也不是没人想要从中插一脚,不过都被陆明江给挡了回去,宋沛年为表示感谢,直接给了陆明江一成的利,毕竟自家大舅子还要做大事业不是。 自酒的销路打开以后,酒坊的规模也越做越大,酒坊也招了许多的人。宋沛年也发现林县丞年纪大了,酒坊跟着做大,记账也越来越麻烦,哪怕宋沛年教他过新型的记账手法,他也是有些力不从心。 宋沛年突然良心发现,为了不欺压老年人,他决定新招一个主簿,可这里是苦寒之地,找一个会识文断字的人还是有些难的,所以宋沛年就决定在流放村里找,流放过来的人有不少也都是当过官的呢。 衙门一将招人的告示贴出去就引来了许多人的注意(经宋沛年让衙役们的有意散播),整个吉延县都知道了,哪怕是最偏僻的小村庄的村民都知道了。 此次招工的除了有主簿之外,还招其他的工种呢,上面更是写着男女不限。百姓们自动忽略了男女不限,只想着自己是否有机会可以被招上。 自从酒坊做大以后,这里所有的百姓都知道工坊里面的酿酒工加上各类的提成,一个月至少得有四钱的银子了,这都够一家老小几个月的嚼用了,这如何不让百姓们眼热。 招工的那天衙门口排满了百姓,还有许多都是赶了一天的路来的。个个也都是吃了平时几日的口粮,生怕要考验自己有没有力气。 王衙役敲着锣鼓示意百姓安静听他讲话,他告诉众人此次招工主要招的工种,有伐木工,制炭工,养殖工,还有要求最严格的,也是工钱最高的工种,但王衙役没有说具体是什么工种,只说最好是当年盘过炕的,想要面试哪个工种就排在那一列。 是的,自酒坊赚钱以后,衙门里有了银两,宋沛年就计划着扩大生产范围,因地制宜,造出些其他东西为县城创造经济。 人群里站着一位瘦弱的年轻儒衫男子,他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面试主簿排在哪一列,于是就问了一旁的衙役,那衙役看到他的打扮也就明了了,指着一处让他进里面找县令大人,主簿是由县令大人亲自面试的。 那男子拍了拍自己的衣袍,想着此次告示写的不拘身份,还有家中饿着肚子的弟妹,壮着胆子就进去了。 年轻男子一边走一边为自己打气,自父亲被宣判流放以后,父亲一直郁郁不欢直接逝世在流放的路上,母亲撑着一口气带着他们来到了这里就撒手人寰了,留下来他和一对年幼的弟妹。 不过短短十八年,他就见识到了太多的人情冷暖,以前不觉得,有时候活下去都是一件极难的事。 衙役通报有人来面试主簿的时候宋沛年正捣鼓他那一小片农田,种植的棉花和冬小麦生长的还不错。 宋沛年听到通报以后理了理自己的袍子就起身去前厅,看着面前眉目端正的男子,宋沛年和他聊了几句以后就直接给了他一套面试题,一炷香的时间作答。 男子看着纸上全都是算术题不禁松了一口气,父亲生前是吏部侍郎,他自幼就学习算术,不过大半炷香的时间就做完了,余下的时间为了稳妥又重新检查了一遍。 宋沛年看过他做的面试题,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县城还是有人才的。简短的交流也大概了解了此人的心性。 于是直接问他何时可以上衙,男子大惊,很是欣喜自己被看上了,老实回答道,“大人,两日即可,家中还有一对弟妹需要安排。” 了解到他的弟妹不过才五岁,也没有个托管之人。宋沛年本就是个体恤下属的人,于是让他可以带着一双弟妹住在衙门旁新修的院子里。 罗之影,也就是此男子,顿时大喜过望,不过还是小心地说明了弟妹的身份。律法规定流放之人无事不可出村,而他此次来面试也是经过村长批准的。 宋沛年直接让他不必担忧,给他写个文书即可。陆家的人还四处奔波呢,用的还是他伪造的路引和身份文牒。 而此举也引来了罗之影发自内心的感激,心中打定主意以后一定会为宋沛年效力。其实在宋沛年的心中,往往有牵挂的人用着会更放心。 考虑到工厂里的工匠大多都是村上的,宋沛年修了许多的住宅,一日三餐都在食堂里吃,每个工人一个月也有三天的休假,都是轮着休的。 那日终于轮到林铁柱休假了,他提着用刚刚发的工钱买的粮食踏上了回家的路,一看到在村子门口等着他的阿娘就忍不住心酸,阿娘不知道他今日回来,想必是日日都会在这里等上一阵。 家里祖父祖母年迈已无法从事生产,一家子都靠着父亲一个人,可那日父亲上山砍柴却摔断了腿,家中唯一的存粮也被换来钱给父亲治腿,走投无路之际县里却传来了消息招工。 他带着家里仅剩的几个铜板踏上了去县丞的路,还好给招来进去,工厂的福利很好,一个月有两钱的工钱,一日三餐管饱,时不时还有个肉菜,此外管事的还说了,只要厂里有了收益就会给他们提成,想到此心中不由火热。 林母看到铁柱比起在家中还好的气色,提着的一颗心就放下了。回到家以后弟妹们看到他从怀里掏出的一包肉都发出“哇”的一声,这肉是打饭的大娘知道他不吃肉是为了节省给家里的弟妹特意多打给他的。 一群小孩儿吃完肉以后舔着手指围着他要他讲县城里的故事,林铁柱喋喋不休地讲了一大堆,最后还告诉他父亲,县令大人可能会让住的很偏的村民搬到县城周边的村子。 其实宋沛年早有此番计划了,因为吉延县的人都住的太分散了,就好比林铁柱回家要走上差不多一天多一样,往往天不亮就得出发,回到家天都黑了。 他计划让住在山区的村民们都搬迁到县城的周边,走路到县城大概只需要半个时辰就足够了,这样人口聚集,有利于刺激经济的发展,同时让山区都种上树有利于制炭业的发展,还有就是哪怕蓝眼睛的蛮子来了也可以一起阻挡一二,更不要说县城周围几十里地都是平原了。 不过眼前来说,除了酒坊以外,其他的厂都才刚刚发展,好些都没有成效,唯有等更多的就业岗位出来,才可以实施搬迁计划。 而且他此刻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娶媳妇儿了啦。 第14章 侯府凤凰男14 阳春四月,吉延县无比的热闹。一路上请的乐队吹吹打打,喜乐不断,引得百姓们纷纷跑出来看热闹,吉延县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隆重的喜事了。 宋沛年平日里为了方便穿得都是灰扑扑的,今日一身大红色的新郎袍将整个人衬得丰神俊逸,正好金色的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更是惹得百姓们称赞。 “往日里只注意到县令大人的才干了,今儿个我还发现这县令大人是咱们县城最俊朗的男子了吧。” “什么我们县,我看就我们整个州都找不出比县令大人更好看的男子了。” 现在整个吉延县的百姓们都对宋沛年有着极强的滤镜,坐在大马上的宋沛年听得一阵牙酸,还时不时得躲着百姓们爱的“攻击”,避免自己被砸的满头包。 这儿有一个习俗就是新人嫁娶,会让人给新人们扔由红纸叠成的红花,不过为了红花被顺利扔到新郎的身上,会在里面放一些果子。 看着漫天的红纸和人们口中祝福的话语,宋沛年的心里也淌过一阵暖流。 等到了陆家以后,大舅子和小舅子,还有一些陆家的部下早就对宋沛年设置了重重关卡,除了简单的作诗猜谜,还有要宋沛年当场打拳的,模仿动物的,读告妻保证书的,把宋沛年折腾的够呛这才顺利地迎来了新娘子。 看着陆明江把盖着红盖头的陆舒窈背出来,宋沛年瞬间有些恍神,他想起了初次见陆舒窈的场景,那时的陆舒窈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以后,他会给陆舒窈撑起一片天,无论贫穷或富贵,都会给她足够的爱。 陆明江比往日更为严肃,他看着宋沛年的表情,认真嘱咐道,“我将舒窈交给你了,记住你说的话,以后好好对她。” 宋沛年认真保证道,“我会的,吾爱她如爱吾命。” 藏在盖头下的陆舒窈脸上也有了笑意,她想着往常与宋沛年的种种,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她对自己的未来也有了信心。 将陆舒窈送到轿子以后,宋沛年突然转身朝着陆苍柏夫妻二人走去,站在二人面前直直跪拜了下去,这一拜是替原主拜的,这一拜是为了谢多年的养育之恩。 陆苍柏二人也知他的意思,连忙拉起他,十几年前那个羸弱的孩子如今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了,他不仅给危难之际的陆家撑起了一片天,也为吉延县的百姓撑起了一片天。 他们其实早已将宋沛年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了。 一向严肃少语的陆苍柏此刻也温和地叮嘱他未来要与舒窈好好的。 一路又吹吹打打回到了衙门,跨过火盆,拜了堂之后,陆舒窈就被带进了新房。 而宋沛年就招待外来的宾客,那些衙役们借着今天是宋沛年大喜的日子使劲灌宋沛年的酒,更不要提陈阳那些合作伙伴了,直接搂着宋沛年就开始灌。 或是往日里都觉得宋沛年都是一个鬼精的,今天都想看看他失态的样子,而唯有x罗之影此刻挺身而出为他挡着酒。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众人都喝趴下了,宋沛年还是清醒的,没想到宋沛年平日里滴酒不沾,酒量竟如此之好。 将众人都喝趴以后,宋沛年才顶着微红的脸踏入了新房。 宋沛年暗自深吸一口气拿起喜婆捧在盘子里的秤杆,慢慢地掀开了陆舒窈的盖头。 屋内的喜烛燃得正欢,此刻灯下看美人,陆舒窈眉目如画,正眉眼弯弯朝着他笑,而陆舒窈入眼便是宋沛年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一旁的喜婆也是一个机灵的,心知这二人是情投意合,于是好话像不要钱似的往外面倒,“新郎新娘子一看就是天造地设,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来喝了这杯交杯酒,祝二位长长久久。” 屋内红浪翻涌,屋外喜鹊叽叽喳喳得叫。 第15章 侯府凤凰男15 正当整个吉延县如火如荼搞建设的时候,北边蓝眼睛的蛮子却带着人偷偷溜了进来。 也好在他们进的那个村子宋沛年已经让村民搬到了县城周边的村子里,发现蛮子的是留着守林的以前那个村子的老村长。 为了安抚以往的老村长和考虑到村民不愿搬离故土,宋沛年就先“收买”了村长他们,由着村长说服村民。 宋沛年也给村长家一个月一两银子守山,让他们家轮流派人守山,主要是为了预防可能发生山火和监察砍树有没有按照规定砍一棵树栽三棵树的规定。 这日老村长寻林的时候老远就发现了一群嘴里叽里咕噜的蓝眼睛的人,听从宋沛年的命令遇到危险保命要紧,于是一路东躲西藏来到了县衙。 来到县衙还来不及喘气就告诉宋沛年蛮子来犯了,宋沛年倒没有多大的波动,倒是以王衙役为首的一群衙役面色激动。 如今由于王衙役表现优异被宋沛年提到了衙役头子的位置,同时现在衙役的群里也已经被扩大到几十人的队伍了。 王衙役如何不激动,平日里大人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他们现在也不需要到工坊上工了,但是工钱还提了不少,每日里只需要按照宋沛年给的法子好好训练即可,也只是一开始训练的时候辛苦,可是后来习惯了也就好了。 也真如宋沛年所说,训练过后他们走在外面更有气势了,他们换上了统一的差服,还有大人不知从何处给他们找的佩刀(找陆明江要的),总之何人不羡慕他们有这份差事。 不仅是他们受到了恩惠,他们的家人也受到了恩惠,一旦有工厂有了新的岗位首先考虑的就是他们的家人,自家的婆娘在食堂做饭,兄弟们都在工坊,孩子没有人照顾,大人就索幸买了几个人让她们照管孩子,还请了一个童生教孩子们识字。 就像大人所说的唯有保护好大家,小家在大家的庇护下,才可以安稳。他也知道大人训练他们就是为了蓝蛮子来了可以抵御一二。 于是王衙役提着佩刀朝着宋沛年说道,“大人,那些蓝蛮子一般这个时候就会过来找粮食,这次看到村里没有人可能会继续去其他地方的,我愿意领着兄弟们去会会。” 宋沛年也不着急,告诉王衙役这次他会和他们一起去打那蓝蛮子。 细细了解过蓝蛮子的抢夺习惯和一般队伍的人数,谢绝了陆苍柏帮忙的好意,隔天就带着王衙役他们去了附近的村落。 他们在附近等了好几天,做了好些个陷阱终于捕捉到了一群南蛮子。 先是一个衙役去打草惊蛇,随后由着王衙役引着他们去了陷阱处,等前面的蓝蛮子掉了进去,后面的人发现不对劲愣住的时候,其他的衙役瞬间冲出去围住他们进行活捉。 王衙役兴奋地清点着俘虏,还是大人聪明,使些计谋不费一兵一卒就活捉了一片,要是他多半就是硬拼。 宋沛年吩咐衙役们将人捆了,随后又将其中一个看起来机灵一点的蛮子放回去。 “大人为何要放他们回去?”王衙役不解地问道,其余人也是一脸疑惑。 “让他回去拿钱赎人,不过我想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宋沛年淡淡解释道。 还真如宋沛年所料,蓝蛮子又带了许多人马过来,看着怎么也不像是来赎人的,反而是来抢回场子的。 也还好宋沛年在陆苍柏那里借了些人,陆苍柏也来了,轻轻松松就将那些人解决了,还抢了他们不少的马匹。 这时候,宋沛年将那些俘虏同样的吊起来,每天只给一点点粮食确保他们还活着,又放了两个看起来机灵一点儿的蛮子。 这次蛮子没有一上来就抽刀了,为首的是一个老蛮子,嘴里说着不甚标准的官话,想来曾经在中原待过。 那老蛮子说是要来赎人就直朝着领头的宋沛年走过来,众人都以为是过来要和宋沛年谈赎人的事宜,没有想到那蛮子就直接一把短匕直逼宋沛年的脑门想要挟持住他。 幸好一旁的陆苍柏时刻注意着动向,随着宋沛年的一个侧身,陆苍柏一脚就踹在了那蛮子身上,两人过了十几招陆苍柏才抓住了那蛮子,可见那蛮子功夫之好,怪不得有胆量只身前来捉宋沛年。 身后的王衙役见情况不对,早就提着刀砍向了其余的蛮子,有了陆苍柏的神助攻,不过片刻,那些人就被活擒了。 宋沛年仍然不为难他们,仍然放了两个机灵的回去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唯有王衙役不解气地踹了踹那老蛮子,吓死他了,刚刚这老东西差点捅了自己的财神爷。 几日后一个真正管事的留着大胡子的蛮子找上了宋沛年,他身后的人提着一大箱的珠宝,表示要赎人,可能怕有了上次的事不相信他们了,就直接将箱子放在了两队人马的中间。 没想到宋沛年看也不看那地上的盒子,而是慢悠悠地说道,“上一次若是提着这东西来我可能还会收下,将你们的人放回去,不过现在嘛,晚了。” 那大胡子也听得懂中原话,“那你还想要什么呢。”既然此人现在还站在这里那必然还是有所求的。 宋沛年灿烂一笑,兄弟上道啊,直接开门见山,“也就是想和兄弟你做个交易,听说兄弟你们那边的特产不错。” 大胡子眉头一皱,特产?这人究竟想要什么? “也就是一些牛啊,羊啊,还有一些马匹而已。” 那大胡子听到那话顿时跳脚,大呼想都不要想。他们的百姓就靠着那些牲畜为生理,若是给了那人,他们靠什么活? 宋沛年让他稍安毋躁,告诉他那些牲畜并不是白要的,可以用银钱换,或是用粮食换,还可以找来他们最爱的茶叶,价格也不会少他们的,只不过得先开一个贸易口。 陆苍柏听到贸易口,瞬间有些微惊,自安朝建国以来就不得设贸易口,主要怕勾结外敌,而宋沛年却告诉他,堵不如疏,谁日子好过了还天天想着造反和打仗。 那边的大胡子略微思考也觉得可行,安朝的人不爱与他们打交道,他们也很难在安朝人的手里买些好东西,而于他们而言,除了些牲畜,别无长物。 最后几人终于坐下来细细交谈了,那刚开始袭击宋沛年的老蛮子此刻也坐在一旁哀怨地看着自家的首领,好事都让你做了,这坏事就让我来做,我肚子现在都还痛着呢。 不过听到那汉人小子说要羊毛,还要用一斤粮食换三斤羊毛,他就低下头忍住笑意,没想到也没有多精明嘛,羊毛可是他们那儿最不值钱的东西。他又晕着头听那汉人说为他们培育些马匹和牛匹...... 而被认为不精明的宋沛年此刻正看着一妇女打理着羊毛,那妇女因被宋沛年打量着有些紧张,不过还是装作镇定地将清洗过的羊毛上的杂物给挑干净,后又扔进竹夹中,由着其他的妇女推动着木架,由羊毛变成细细的纱线。 宋沛年不由叹气,棉花没有种成功,现在唯有靠着薅羊毛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冬小麦种植成功了,预计等这一轮小麦种植成功了,缓上一两个月就可以开种了。 此外宋沛年也改革了种植技术和新造了肥田的法子,想来下半年的收成会很不错。 第16章 侯府凤凰男16 这日付衙役兴冲冲提着一件新玩意儿来到了衙门等着宋沛年,他现在被宋沛年提为了代县丞,如果表现好,三个月就可以转为正县丞了。 而林县丞由于年老已经不能掌管衙门里繁杂琐碎的事物了,自他自己请辞以后宋沛年就放他回家养老,每个月还给他二钱的退休银子,不过他仍是闲不住,在各个工厂里教小孩子们读书。 付衙役举着手里的东西老远就大声说道,“大人,你快看,这是不是你说的琉璃灯罩,那琉璃坊的人做出来了。” 付衙役满面通红,眼里皆是喜色,这北疆风大,哪怕是春夏季夜里也是如此,有时候房间的蜡烛都会被不知道哪儿的风给吹灭,有了这个灯罩以后这问题再也不会有了。 宋沛年看着手中的灯罩不由点头,虽没有那么透明但足足够用了,于是吩咐付衙役将这灯罩大量制造出来。 宋沛年也将制造大玻璃的想法搁置了,主要是这里地偏,去其他地方的路也不平,玻璃运出去大概会碎,倒不如多制造些小玩意儿出来,什么琉璃灯罩,小镜子,琉璃杯,即方便运输,又可以大赚些银两。 接着付衙役又向宋沛年禀告了近来这吉延县增长的人口,由于吉延县的日子富裕了,不少人都搬迁了过来,就连以前好多搬出去的都搬回来了。 对此宋沛年并不阻止,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之人都会给他们放宽户籍限制,毕竟要想发展也要有劳动力的嘛。 等到县衙的事情都禀告完了以后,有些担忧地朝宋沛年说道,“我听我外家的兄弟说,西边的鞜子打进来了,都快到梧州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来咱们这儿,咱们这儿地偏,希望打不过来。” 说到后面付衙役还自己安慰着自己,现在日子好过了,他是真的不想回到过去那种挨饿受冻的日子,可是他也深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心中再一次唾弃了那些世家和老皇帝。 近来衙内无事,也得知陆明江和陆小二这两天就要回来,于是就带上陆舒窈回陆家。 李氏的孩子已经生下来有几个月了,和刚生下来时不同,此刻褪去了胎毛,吃着手指憨憨地朝宋沛年笑。 小孩子被养的极好,白白嫩嫩的,想着这孩子也算是自己一路保着生下的,心中无比喜爱,一直逗着摇篮里的孩子。 “这么喜欢?不和舒窈生一个?”李氏打趣地说道。 “不行不行。”宋沛年摇着头,想也不想地说道,继续逗弄着摇篮里的孩子“舒窈还未满十八呢,太早生孩子对她身体不好。” 看见李氏微惊的表情,他一本正经的科普着,“医书上都说了,太早生孩子生孩子会损害母体的......” 那边余氏婆媳看见了都满意地一笑,陆舒窈俏脸红了一片。 第二日天还未黑,陆明江和陆小二一行人就回来了,陆小二一回来就抱着他娘亲刚刚生的小孩子,嘴里一直嚷着自己终于不是家里最小的了,还苦恼娘亲怎么又生了一个臭小子,为什么不是妹妹呢。 吃过晚饭以后,一家人就围着院子坐着乘凉。等到院子里只剩陆明江和宋沛年的时候,陆明江有些难为情地看了两眼宋沛年,一看就是有话想要对他说。 陆明江神色不明始终不好意思开口,主要是他想找宋沛年借点儿钱,虽然宋沛年每个产业都会给他分红感谢他帮忙照看着,可是他所图甚大,耗费的银子太多了。 虽看着宋沛年的银子好挣,但他也知这背后的艰辛,一时也开不了口。 宋沛年一直就看着自家大舅子在那儿龟毛,怎么看不到他面前坐着自己这么一大架财神爷吗? 想到自家大舅子人属实不错,暗中替他摆平过几次麻烦,他也知道自己挣多少钱但也没有起过坏心思,于是起身将一个匣子递给了他,示意他打开。 陆明江接过匣子打开看到里面有着厚厚一叠的万两银票和向蓝蛮子买一千匹马的凭证,顿时颇为震惊。 宋沛年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唉,我当时娶舒窈不是没有多少聘礼嘛,这算是我补给舒窈的聘礼吧。” “大舅子我知道你所图之事,你可得好好干哈,我和舒窈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就靠你了,当然天下的百姓也需要你。”宋沛年又装作语重心长模样说道。 看他一副装模做样的样子,若是以往,早就忍不住揍他了,但是此刻陆明江唯有感动,前路不明,感谢他愿意为他举起火把。 稍后宋沛年又说,“这些马匹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搞到的,到时候你直接去贸易口拿着凭证找蓝蛮子领就是了,钱我都付了。你放心,他们的头儿大胡子现在被我拿捏的死死的,我又让他去给我们找马匹去了。”xbiQiku 宋沛年看着他仍然一副感动的模样,于是贱兮兮凑上前,“大舅子你咋还伤感起来了?” 陆明江不在乎自家妹夫时不时的表演,也不扭捏地将盒子收入了自己的怀中,随后说道,“多谢沛年,不过你那里还运转的过来吗?” 这你都收了还问我运转的过来不?不过宋沛年还是告诉他自己那里绝对会运转好的。 他那儿一切都走上正轨了,他们又酿出了许多补酒和果酒,不仅汉人喜欢,那些蓝蛮子也喜欢。更不要提什么琉璃和羊毛衫,无烟炭,还有种出来大片大片农作物,二次加工过的肉品了。 想到这儿不久就要丰收了,于是开口朝陆明江说道,“你回来的时候应该也看到了这儿的庄稼了,生长的很是不错,不说亩产千斤,亩产几百斤是有的了。你先将那些银子多多招些兵马,粮草你不必过于担心,但也得备上一二。” 陆明江听到还来不及缓神,宋沛年又悄声说道,“北边的村上发现了大量的铁矿,我给压了下来,前些日子我去看了看,恐怕不止北边有。那铁矿是精铁,可以打武器。” 宋沛年给了他一个意会的神色,陆明江微眯了眸。请问这样的妹夫哪里找,没有想到一个又一个惊喜砸在了他的身上,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命。 第17章 侯府凤凰男17 清晨,太阳缓缓升起,给整个大地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暖阳。 陆苍柏和陆苍竹两兄弟这次要随陆江明要去随州,家中没有了男丁,同时为了不浪费一些人力,因为大多人力需要集结起来挖矿,所性剩下的女眷和那个几个月大的小豆丁一起回衙门,反正内衙有许多闲置的房间。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陆苍柏他们将人送到衙门以后就转身离去,身后的人都念叨着他们平安。 回家以后宋沛年就着手安排衙役招人挖矿,同时就在山角处临时搭建了一个大棚子,方便就地快速处理。 时间一晃而过,整个吉延县银装素裹,百姓们都已经穿上了冬装。陆舒窈围着火炉吃着刚刚就火炉烤出的烧橘子依偎在张氏的怀里,不经意说道,“不知道爹爹和大哥他们怎么样了,今年过年他们会回来吗?” 张氏心里也担忧,但还是说道,“会的吧,前几日你爹爹来信说已经攻到了澜州,他们将北边全部打下了,堵住了鞜子的路,现在主要是南边了。” 没想到刚刚母女俩念叨着的人这时候外面的人就通报说陆苍柏来信了,还有一封是特地给宋沛年的。 宋沛年有些好奇打开信,按理来说应该没有啥事啊,不是前些日子才将粮草和新打的兵器寄过去吗,难道又需要马匹了? 宋沛年在几人的注目下打开了信,匆匆浏览一遍,大意就是希望宋沛年可以帮他们重建战后的几个州,还有就是看看那些地方是否也可以种上冬小麦。 信上说被鞜子踏过的几个州尸横遍野,地里的粮食已经被掠夺光了,百姓们一日最好的餐食就是一碗煮了许久的树根,几个州哀鸿遍野,了无生息。哪怕他们留下了许多粮草都只是沧海一粟。 而鞜子们已经进了京城了,老皇帝为了保命直接大开城门,甚至还把手下为数不多的兵交了出去。此刻鞜子们正驻扎在京城,准备往北攻打他们。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时代的尘埃如一座大山压的百姓们喘不过气来,战争年代,生命像是一片树叶,轻轻一晃就落入了尘土。 宋沛年看完信以后就将其递给了陆舒窈她们,几人看到以后都不禁感叹,也好在陆苍柏他们早已打下了北疆,要不然的话此刻怎能安稳地坐在这儿。 最终宋沛年还是决定前去找陆苍柏他们,身处在时代旋涡,他也想为一些人做些什么。 宋沛年将衙内一部分下属们叫到书房里开了一个小会,这不能是他一个人去啊,一个人去多累多苦啊。 其次这些下属们都是他好不容易带出来的,一个个都是自己可以当老板的料,只要宋沛年想要做个什么,只需要自己动个脑子,他们就可以立刻做起来,而且那是做的非常好啊。 所以宋沛年实在舍不得这么一群可爱的人儿,去了新的地方还要面对新的人,还要重新教一遍,想想就有些头疼。带上他们,自己还是可以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了。 于是宋沛年先给他们讲了讲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惹得一群七尺大汉热泪盈眶。宋沛年看效果烘托得差不多了直接给他们讲了要去随州那边几个州的事儿。 此外还给他们讲了他大舅子陆明江现在所谋之事,也告诉了他们若是大事可成,他们就是第一批功臣,不说别的,最基本的改换门庭是跑不掉的。 其次若是大事不成,他们这群人可能也躲不过劫难,现在安稳的日子就会被打破。 没有想到众人还在沉默之际,罗之影直接上前行礼,“下官愿随大人去随州。”无论如何他都想要抓住这个机会,他想要赌一把,就算那些人不在了,他也想为自己父亲博得清白。 一旁的王衙役虎目一瞪,没想到这小子平日里是个不争的,此刻竟抢在了第一个,没有看到大人现在笑得有多温柔吗,这恐怕是他任职以来笑得最甜的一次吧。 想着大人曾说自己可是他的第一心腹,可不能让他抢了去,于是大步一迈表示自己也愿追随大人前去随州。 而付县丞看到二人的表态瞬间站起,表明自己也愿跟随去随州。近来生活开的过好,现在他做的也是文职,难免富态了些,他用略微肥胖的身体挤开了两人,暗示自己才是宋沛年的第一心腹。 随后余下的几人也纷纷表态愿意去随州,宋沛年越发满意,笑得越发温柔,看来自己看人的眼光不错啊。 宋沛年走了之后众人都坐在椅子上缓了缓神,其实他们早就知道大人的大舅子做的事了,他们有不是傻子,衙门每月的大半的进项,北边山上正在打的兵器,朝蓝蛮子买的马匹,时不时就送出去的粮食和药材,这些事儿宋沛年又没有瞒着他们。 但是众人也只如果没有宋沛年就没有如今的好日子,如今吃饱穿暖,县里也发展起了大人口里的文娱事业,依着家中老人的话来说,现在就是神仙日子。 此外吉延县的人谁不羡慕他们在衙门工作,衙门的福利是最好的。什么节礼红包,平日里只要是因公的开销通通报销,甚至若有不舒服自己就可以找大人开一副药,所谓是药到病除。他们或许真的离不开自家的大人了。 最后最重要的就是大人所说的,覆巢之下,复有完卵乎?再说了他们对自家大人可是百般信服,大人要做的事儿就没有做不成的跟着大人有肉吃,说不定还可以混个官当当。 宋沛年:谢谢各位陆舒窈们对自己的一百八十层滤镜。 走之前宋沛年照旧给每个人来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洗脑”,大致意思就是我带你们去除了让你们干活,还有就是给你们找出路。直到每一个人都心潮澎湃的时候,宋沛年才闭上了那张聒噪的嘴。 宋沛年将衙门的事都交给了张氏,张氏可不是普通的妇女,以往可是随陆苍柏上过战场的,也是管了十几年诺大的定国侯府的女子,而她的后面还有一个余氏呢。所以军队的后勤保障交给她足以放心了。 也好在这里民风剽悍,女子与男子的地位相差无几,他们知道张氏以前的身份,张氏也是宋沛年托付的人,所以对她也很是信服。 在陆舒窈等人不舍的目光下,天不亮一群人由着陆明江派来的人护送到了随州,一路上说是伏尸遍野,入目苍夷来说都也不为过,几人原本激荡的心此刻也沉浮了下去,一开始或许是出来奔前程的,此刻则是想要为天下百姓做些什么了。 第18章 侯府凤凰男18 一路车马不停,终于几天左右的时间众人就到了随州,宋沛年也不废话直接让陆明江交待这儿的情况,他打算以随州为中心扩散到其他几个州去。 宋沛年这几天都带着人奔赴在随州的各个角落,他想要看看这儿的气候和地形,有没有可种的短期粮食作物;适不适合以工代赈;有没有其他资源可用; 这些日子将宋沛年累得够呛,也好在身边都是熟悉的人,用起来顺手,时不时他还会教一些王衙役他们一些知识。 在经过差不多五天的考察日子里,宋沛年终于制定了一系列的计划,看着好多人还住在路边呢,鞜子抢夺过一座城以后就会放火烧城。 于是直接让陆明江手下的人将无家可归的人的登记在册,直接将那些人聚在一起搭棚子,给他们提供简单的一日三餐,冬天也可以住在这里,要不然这冬天得冻死。 这个时代还没有什么番薯之类的作物,宋沛年哪怕有一个系统也不可能将这些东西凭空变出来。 系统:怎么?怪我垃圾是不? 而这个时候生长最快的粮食作物,还会具有一定饱腹感的哪就是萝卜了,这作物也不惧坏气候,于是宋沛年让村民们种植了一大片的萝卜,还开始种植冬小稻。 其实宋沛年发现这里最适合种的就是棉花了,可是考虑到现在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宋沛年只让种了一小片的棉花。 宋沛年还让士兵们上山伐树制炭,深冬就用的上了,其实这也是一种训练方法不是,即为随州创造了收益还锻炼了士兵。 宋沛安还让人孵化了一大群的小鸡,几乎每家每户都是几只的样子,告诉他们不必喂养粮食,只需喂些萝卜叶子和虫子即可,生下来的蛋就特别好。 在宋沛安一系列的操作之下,不出半年的时间,整个随州和随州周边的几个州都慢慢恢复了生机。而随州也慢慢变成了陆明江他们的第二个后备仓了。 公元三百九十二年,这是安朝的最后一年。 六月,陆明江率领大军直奔京都;九月,将所有鞜子赶出了中原,打得至少有十年都不敢进犯。 随着鞜子头领的人头下落,表示名存实亡的安朝终于成过去式了,黎明即将到来,新朝即将建立。 百姓们沿街欢迎陆明江等人进入京都,希望由他可以开启一个太平盛世。 陆明江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京都感概万千,犹记得幼年时父亲驮着他走过的大街小巷,少年时与三五好友游街串巷....... 直到老皇帝的猜疑和刚愎自用设计将他抹杀在战场上,没有想到自己命好拣回了一条命,更幸运的是夺霸之路有家人和宋沛年的鼎力相助。 而一些百姓们也早已伸长了脖子看宋沛年有没有跟在军队后面,他们可都知道,这陆小将军可以一直打到这京都可多亏了他的妹夫,受过宋沛年恩惠的百姓们是数不胜数。 传言道只要有宋沛年的地方,百姓们就可以安居乐业。没有看到那以往鬼都不愿去的吉延县现在是全国最繁华的县吗?听说连江南府的人都比不过吉延县百姓的神仙日子。 而被众人挂念的宋沛安此刻还在京都的百里之外呢,他计划走走停停,欣赏大山大河,等陆明江将京城全都安排妥当了他才去,帮了怨种大舅子这么久了,总得让他歇歇,以后就让怨种大舅子自己忙活吧,自己就老婆孩子热炕头咯。 宋沛年在马车里撑了一个懒腰,然后将身旁的陆舒窈搂到了怀里。此刻陆舒窈看着马车外的场景开口道,“我想起那时候我们追随娘亲流放的日子了,夫君谢谢你。” 幸好有你,幸亏有你。 宋沛年看着怀里的陆舒窈,眼里依旧是那般清澈,于是轻声说道,“你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妻子,护你是我的责任。” 去岁陆舒窈生了一个小子,小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随时都眨巴着一双黑曜石的眼睛把你给盯着,见过他的人都说虽然长相集了夫妻二人的优点,不过脸上有一股精明劲儿,一看就是随宋沛安。 宋沛安:?我精明? 不过因为这孩子是个小子,于是被夫妻二人扔给了张氏和余氏,反正两婆媳对那臭小子是喜欢的不行,可能他想要天上的星星,两婆媳都会喊陆苍柏搭个梯子去给他摘。 几人都心有灵犀般的瞧着陆明江将京都收拾好了后才缓缓踏进京都,几人也没有进宫,仍旧住在定国侯府,也好在陆明江提前让人将宅子给收拾了出来。 陆舒窈走在熟悉的街道,仿佛自己仍是当年的那个小姑娘,直到看到了当初自己的“密友”如今憔悴不堪的模样才恍然大悟已经好多年过去了。 犹记得当年全家被判流放,母亲毫不犹豫将自己推出来,本以为曾经的密友王姣是来安慰自己的,没有想到她却变了一副模样,对自己百般羞辱嘲讽,仿佛自己对她做过天大的错事一般。 王姣看着面前的陆舒窈丝毫未变的容貌以及更盛的气度,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她陆舒窈为何这般好命?在家中父母家人千娇百宠地长大,随随便便嫁个男人都是个人中龙凤,现如今亲哥还当了皇帝。 她当年又为何要推波助澜陆舒窈和宋沛年二人,明明记忆里的宋沛年就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伪君子,此刻清风明月般地站在陆舒窈的一旁。 若当年自己没有推波助澜那二人,若陆舒窈没有嫁给宋沛年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王姣瞧见陆舒窈直直朝自己走来,顿时慌了神,想着不会是要报复自己当年对她的羞辱吧,没有想到陆舒窈只是绕过她就和宋沛年走了。 于陆舒窈而言,早年可能还会想着简单教训一下王姣,不过常年待在宋沛年身边她也知道了,有时候对一个人无视就是最好的报复。 第19章 侯府凤凰男19 冬月二十八日,万事皆宜。 新朝代为“定”,国号为太平,意为万世开太平。 礼部尚书念了一大串的各类封官奖赏,什么陆明江他爹太上皇,他叔定国侯爷,她妹长公主,他妹夫镇国王...... 陆明江的登基大典一过就想要给宋沛年指官,惹得宋沛年连忙拒绝,急忙将自己的众心腹推出来,并一一介绍众人的才华能干。 宋沛年从不是一个贪功之人,每次只要手下做了什么实事,都会被宋沛安大大方方告诉众人,这件事儿是谁干的,或是哪几人合伙干的。 就单是宋沛安这一点就给他吸引了无数的心腹,而宋沛安的心腹们,如今在外面可都是有自己的粉丝团队的。 就拿曾经的王衙役,如今的随州同知来说,以往随意套个衣服就出门了,但几次被人认出以后,哪次不是收拾得干干净净地出门。 宋沛安怕自己大舅子丧心病狂还想要压榨自己当天回去就带着自家老婆孩子离开京都,随行离去的还有陆苍柏夫妻二人和余氏,他们计划一路向西去看看不一样的大好河山。 等陆明江知道众人已经走了,顿时感到大无语,合着京城就是狼窝?对于以前近臣说要提防宋沛年就感到无语,外人可能不知,但他是心知肚明的,宋沛年眼里毫无功名利禄,唯一入眼的就是他妹,可能连宋沛年自己的亲生孩子的地位都在陆舒窈的几圈后。 但其实在他的心中,如果自家的妹夫想要这个皇位,自己一定会拱手相让,因为这个皇位的一大半就是宋沛年打出来的。有时候他想,如果是宋沛年自己当皇帝,说不定比自己当会好上许多。 只不过宋沛年那小子可能已经厌烦这些了,明里暗里几次三番表达出他对那个位子不感兴趣。 就在陆明江庆幸还有陆小二一家在京都陪着他的时候,陆小二一家已经偷偷踏上了寻找宋沛年的路途了...... 在长达十几年的旅行过后,宋沛年就带着陆舒窈定居在京都的郊外。 直到三十年以后,陆舒窈逝世,宋沛年紧随她而去。他俩唯一的孩子将他俩葬在了他俩最爱去的竹林里。 不少百姓听闻二人逝世,纷纷自发为二人挂起了白绫,点燃了长息灯,盼他们来世安康。 ————————— “宋沛年幼年成为了孤儿,幸得当时的定国公照拂才以长大成人,后又于定国公的女儿相知相爱。可前朝皇帝昏庸,刚愎自用,将定国侯府一家流放北疆,宋沛年为护定国府众人安危,带着他的妻子毅然前往北疆......” “宋沛安虽从未入朝为官,但他的影响是巨大的,他留下的各类发明产生了巨大的财力,这也让定朝度过了一开始的休养生息,也让定朝逐渐变得兵强马壮,当时拓跋族侵略时,定朝一出手就直接扩大了国家的版图。所以有时候后人都不认为他是政治家,而是发明家和农业家。” “宋沛年逝世以后,那时候已经是太上皇的太平帝亲自参加了他的葬礼,二人是姻亲,也是兄弟。太平帝颇受宋沛年的影响,知人善用,也如宋沛年一般收了不少心腹,认真提拔有才干的官员。” “而当年宋沛年在吉延县的那群下属们也一生为国为民奉献,当年的衙役当任各个州府的同知,也如宋沛年一般将百姓当作自己的儿女......’’ 一节历史课过去,不少同学们还沉浸在刚刚新奇的历史故事里。 直到一位女同学大呼,“天啊,我刚刚研究了许多,我也上网查了许多,或许这宋沛年是个恋爱脑吧。” “你瞎说什么呢?人家可是定朝的开辟者之一。”以男同学反驳道。 “那要不如你给我说说为什么杂记里记载着,宋沛年一开始帮扶太平帝是为了给陆舒窈补嫁妆,其次他做的好多事都是为了可以让他妻子过的更好,还有就是太平帝也调侃宋沛年的脑子里只有一个陆舒窈......” 【嘟嘟~小统来啦!是否要继续任务呢?】 【继续】 【好的,小统这边为你传输~】 第20章 七十年代好儿子1 宋沛年还没有睁开眼睛就听到门外院子里一中年妇女大声怒吼,“怎么了,他爹的工作留给沛年怎么了?我们沛年怎么就没用了,他怎么就不能胜任那焊铁的工作?” “妈,小叔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小叔子去了也是一个临时工,就他的脾性,你觉得转的了正吗?他如果被辞了,我们家哪还有这么好的工作机会?爸这个位置不给我家沛光转正,给二弟也可以。”一年轻女子反驳着那中年妇女的话,话里竟是不满。 中年女子先是一愣,随后就是大声哀嚎,“我这是什么命啊,丈夫是个软弱的,儿子呢儿子不孝,娶的媳妇是个搅家精......” “妈,你为什么这么偏心?难道沛光和二弟就不是你的孩子了?就不是你生的了?” 中年女子顿时语塞,但还是不松口,直言焊铁工是留给沛年的。 宋沛年刚刚接收完记忆,脑子里还有些混沌,他没有出门,仍躺在床上将记忆给捋了捋。 这里是华州的七十年代中期,整个国家处于大建设的时期,农村还在吃大锅饭干集体活,而城市已经开始慢慢改革了。 宋家一家人住在北边的龙川县的县城里,说是县城,其实也是在四同省的省中心处,宋父在钢铁厂里做焊工,宋母则一直在家照管着一家人。 宋家有五个孩子,两个女儿都已经嫁出去了,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已经娶妻了,原主是家里最小的儿子,都说百姓爱幺儿,宋家也不例外。 但宋母这般疼爱幺儿也是有原因的。 宋老太,也就是宋母的婆婆,在世的时候一直不喜自家的这个儿媳,后来为了挑拨夫妻的感情,直接将宋老大和宋老二抱在她自己身边养了,导致母子之间的情感越来越淡薄。 而宋父也从不作为,家里着火了也不关心都还在外面做工,媳妇受气了只让她忍忍,一来二去几人的矛盾越发严重。 而宋老太临走的前几年,宋母就怀上了原主,那时候宋老太也没有精力折腾了,宋母就万般疼爱将原主养大了。 原主生的可爱,抱出去常被人夸赞说是菩萨座下的小弟子,惹得宋母越发宠爱。 原主从小也是个会说话的,时不时就把宋母哄的眉开眼笑的,还常常给宋母画些以后会好好孝顺她之类的大饼,就连沉默寡言的宋父对他也比对其他几个孩子还要好。 整个社会缩衣节食的年代,宋母将宋父每月一大半的工资都用在原主身上,时不时就悄悄给原主开荤,偷偷给他缝新衣服,只是没有想到给原主养成了个好吃懒做的性子。 前几年整个国家鼓励知青下乡,每户都必须派一个出来。家里一开始说是三兄弟摇骰子谁点数小谁就下乡,没有想到被原主给摇上了,原主耍赖,还有宋母在一旁帮衬着,又摇了第二次,结果就摇上了宋老二宋沛庆。 宋沛庆随了宋父的性子,也知道自己反驳不了,第二天就跟着大部队走了。回来的时候腿跛了一只,还带回来了一个小媳妇。 其实众人都知道宋沛庆是替宋沛年去的,可是原主不那么认为,觉得那都是自家二哥应该的,哥哥就得照顾他这个弟弟,他们全家都得先顾着他。甚至认为二哥是为了回城自己将腿给弄跛的。 原主对焊铁是丝毫不懂,但不妨碍他想要一个工作出去耍耍威风,在家一哭闹二上吊求来了他爹空出来的位置。 宋父在焊铁的时候不小心砸伤了手,导致以后都无法干重活了,自然也就无法焊铁了。 厂里就给他赔了钱,还许了一个临时工可以转正的岗位,现在的工作岗位要多紧张就有多紧张,没看宋大哥在钢铁厂干了几年还是一个临时工吗?不少在城里找不到工作的都下乡了吗? 原主拿下钢铁厂的焊工以后干了几天就不想干了,又被宋母哄小孩似的哄着去干了一个月。 最后实在坚持不住了,觉得太辛苦,每日都得早起上班,于是瞒着家里人将那焊工的岗位卖给了其他人,卖了有两百块钱。 身上刚有了钱就阴差阳错被人哄着去赌了,钱赌光以后,却已经被沾染上了赌性。 没钱就起了歪心思,先将家里的钱给偷光了,又听说有人买小孩,就将大哥家的龙凤胎里的小儿子宋小星给卖了,后来大哥出去找孩子,精神恍惚地摔死在了悬崖下,大嫂带着小女儿离开了宋家。 而他二哥因为出去找他,本就是跛脚,下雪了的路不好走,一不小心摔了个半身不遂,留下了软弱的宋二嫂和小小的宋小露。 后来事情败露原主被抓进了派出所,他除了卖孩子还贩卖了一些不该贩卖的东西被处以枪毙。 宋母知道原主所做的事,悔恨不已一瓶农药喝下去就没有了生息,而宋父也紧随了宋母而去。 宋沛年都不由感叹,这货还真挺能作的啊。 捋清了记忆以后宋沛年就起床走了出去,不大的院子里两人还在继续拉扯着,宋沛年快步走了上前拉了一把宋母,“妈,我不想去钢铁厂工作,让二哥去吧。” 宋母一听那话,顿时就想要上前捂住他的嘴巴,说啥呢,自己养的儿子她不知道?身上啥本事没有,不给他找好路,他以后喝东北风去? 而老大现在在钢铁厂里当临时工,每个月有二十来块钱,转正也是早晚的事儿。老大媳妇在供销社上班,一个月也有十来块钱; 老二虽然脚跛了,但是读书写字强的啊,以后拖关系找个文员的工作做着也可以糊生。 唯有他,从小就没有干过重活,读书也不行,这以后可咋整啊,她现在都有点后悔将儿子养的太好了。 像是没有看到宋母脸上的劝慰,宋沛年满脸不在乎开口道,“妈,不是那肉联厂还在招工吗?要不我去试试?爸那工作就给二哥吧,说实话,我也不想去那钢铁厂。” 随后拖长了声音,朝着宋母撒着娇,“妈~我是真的不想去,就让二哥去吧,说到底,二哥那腿......,我明儿个去肉联厂面试,听说那肉联厂可是顿顿吃肉呢。” 宋母听到宋沛年的一顿解释也没有了脾气,心里对二儿子还是有愧的,其次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过也知自家小儿子说什么去肉联厂也是不可能的,明天去走个过场还差不多。 一旁的宋大嫂听到母子二人的对话,再看宋母的神情也就放下了心。 以前宋父一个月的工资有四十几块,加上她家男人的工资,一个月差不多就有个七十块钱,足够糊口了,但若是小舅子顶了公公的位置,还有依着小叔子平日里的胡闹折腾,可能以后一家人都得靠他男人养了。 早知道小叔子不愿去,她也就不出来当坏人了,希望婆婆没有记恨她,宋大嫂这般想着就进了厨房。 晚上一大家子围着桌子吃饭,宋沛年看着只有自家老爹,二嫂和自己面前有一碗鸡汤,但桌子上的人已经见怪不怪了,而宋父喝鸡汤是因为手受伤了,二嫂是因为要给孩子喂奶。 其他人面前都是一碗杂粮饭,桌子中间还摆了一大盘子烧茄子,不过宋母炒的时候没有放多少油,吃起来味道属实一般。 对着宋沛年坐着的宋小星正眨着眼睛看着桌上宋沛年的那碗鸡汤,奶真是偏心,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是小叔叔的,自己和妹妹,还有二叔家刚刚生下的小妹妹都没有份,更不要说自家的爸妈了。 奶奶老是说小叔叔早产身体弱需要多补补,可是他怎么看不出来,上次疯狗追小叔叔,小叔叔可是跑赢了疯狗的。 宋沛年不知道对面小不点儿的心理活动,但早就注意到了对面的目光,他将自己面前的那碗鸡汤里的鸡腿挑给了宋母,将鸡汤推给了对面的宋小星和宋小花兄妹二人。 嘴上还嘟嚷着,“我都这么大个人了,今天不想喝,妈你把鸡腿吃了,明天早上给我煮个鸡蛋,我吃完了就去肉联厂。” 宋母看着碗里的鸡腿不由感动,果然从小自己养的就是贴心。桌上的其他人还想着今天宋沛年难道变性了,听到他要吃鸡蛋又恍然大悟了,感情是不想喝鸡汤是想吃鸡蛋了。 而宋父却突然出声问道,“肉联厂?你去肉联厂干什么。” “明天不是说肉联厂要招工吗?我怎么说也是一个高中生,我去试试,说不定人领导看我机灵就给我招上了。” 众人:你能读上高中还不是爸一棍一棍逼出来的?可惜最后高中没有读完就辍学回家了。 宋沛年不管桌上众人的表情,继续说道,“爸你那工作就给二哥吧,我去了也吃不了那苦。” 宋母在一旁帮腔道,“啥话呢,还不是你心疼你二哥。”又扭头朝宋老二说道,“老二,沛年是想着你,才让你去的,那臭小子白长了个嘴,话都不会说。” 宋老二也不开口,只默默点了点头。宋沛年则是满不在乎地刨着饭,还别说,这杂粮的味道还不错。 第21章 七十年代好儿子2 第二日天不亮宋母就叫了宋沛年起床,虽然知道自家儿子没有戏,宋母还是给他熬了浓浓的小米粥,煮了四个鸡蛋。 宋沛年就着咸菜和鸡蛋吃着小米粥,慢悠悠地将饭吃完,将没有吃完的两个鸡蛋递给了宋母,让她和宋父一人一个,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宋母连忙追着宋沛年出门让他走慢点,宋沛年头也不回地朝着宋母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宋母握着手里还温热的鸡蛋,看着越来越小的背影,这小子咋突然变懂事了。 宋沛年来到肉联厂大门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许多人了,面什么工种就站在哪一列签到进考场。 宋沛年看了看所有工种的待遇,还有各队人数的多少,毅然而然地站在了招技术工的那一列。 宋沛年前面不过只有十几人,他排列两分钟的队填写好了资料就进了考场。考试的流程分为笔试和面试,今天是是笔试。 监考官是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人,看到众人也不说话,只发了试卷,说了考试的各类注意事项和时间就捧着茶杯坐在了考场的前面。 监考官一边喝着茶一边出神,不知道厂长要搞什么,前几日从南边拉回了一批机器,现在还要招什么技术工,他们肉联厂说白了就是个杀猪的地方,搞这些有的没得干什么。 尤记得不久前搞出来的肉罐头,现在想起都感觉一阵恶寒。 宋沛年快速浏览了一遍考卷上的内容,上面题目上面写了你对未来肉联厂的发展有什么建议?肉联厂除了卖肉还可以卖什么?你还知道什么肉制品?你可以将那些肉制品做出来吗? 宋沛年快速写了一通就起身交卷,那中年男子看都不看宋沛年的卷子只让他放在桌子上就可以了。 考完试的宋沛年出了肉联厂的门就在龙川县里乱逛,这个时代的每个人都穿的灰扑扑的,很少见到什么鲜艳的颜色,但每个人面上都挂着和善的笑容。 逛了一圈儿也没有什么好逛的,宋沛年就准备打道回府,刚到巷子口就看见买菜回来的宋母,一旁的还有隔壁的邻居。 不等宋母开口,隔壁邻居张翠芬就走上前,“宋老三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看到你也去肉联厂面试了吗?我儿子都才进考场,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会没出考试吧?” 张翠芬神情夸张,眼里还有着不可思议,这宋家老三一看就不是个成器的,可能也只有宋家人能接受的了他。心里又有些暗喜,她刘美荷(宋母)一辈子都比不过自己。年轻的时候就比不上自己,这老了更是比不过。 张翠芬说的话倒是没有什么毛病,不过语气里尽是阴阳怪气,听得宋母窝火,宋母面上不显,却拉着宋沛年走了,语气不好地说,“先走了。” 宋母朝着宋沛年抱怨道,“她张翠芬神气什么,她儿子考不考得上还得另说呢,要是考不上和你没考也是一样的结果。还有他们母子的那长相,我多看一眼我就觉得晦气。” “妈,你说啥呢,我去考试了。不过我面的是技术工,面的人少,没有排队,我考完就回来了。”宋沛年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满意。 宋母微惊,急忙解释道,“没,没,我不是看你这么早回来嘛。我今天买了你最爱吃的五花肉,一会儿给你炒回锅肉吃。”宋母像哄小孩儿一样,也没有问宋沛年考的怎么样,可能在她心里对宋沛年也没有多大的信心。 等成绩的这几日,宋沛年也没有出门,天天就帮着他妈带孩子,现在宋小星可喜欢自家的老叔了,老叔特别有趣,给他和妹妹讲好多的动物故事,老叔还驮着自己带自己起飞。 “老叔,你再快点儿,哦~起飞了~”宋小星坐在宋沛年的脖子上激动地尖叫,宋沛年举着宋小星的小手,一旁的宋小花也扒拉着自家的老叔的裤子,示意该轮到自己了。 宋沛年放下了宋小星,将宋小花直直地横着抱着在院子里跑,嘴上喊着起飞咯,逗得宋小花咯咯地笑。 宋母从厨房出来看到玩闹的叔侄几人,脸上皆是笑意,不过还是装着严肃说道,“别闹了,洗手准备吃饭。一条街可能都是你们的声音。”谁说她老儿子不懂事,没看到他谅解她吗?主动帮她带这两个皮孩子。 “收到!!!!”几人异口同声,不用问,这也是宋沛年教的。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大家子吃过晚饭就歇下了。 宋母一整夜都翻来覆去,一旁的宋父也受到了感染,问她一晚上都滚来滚去的,是有什么心事不成。 宋母也不理他,翻了个身转向墙壁,对着墙壁发呆直到大半夜才沉沉睡去。 天还不亮宋母就收拾妥当去厨房熬了一大锅粥,接着就将房间里的宋父给捞了起来,让他照管锅里的粥,自己则匆匆出了门。 这几天宋沛年给她的感觉太强烈了,时不时就以一种肯定的语气说他肯定能过的了笔试,几天的洗脑,她都觉得自家小儿子一定过的了笔试。 但心里还是有点儿没底,怕被人看见她去看那录取上的告示,所以自个儿一大早就先去肉联厂门口去看,哪怕没有自家老儿子的名字,也就没有多少人看见她,也不丢脸。 宋母当年也是上过夜校的人,对于大多的常用字也是了然于心,此刻她站在告示栏边看着刚刚贴出来的名单。 她从头到尾开始看,直到结尾处都没有看到自家小儿子的名字,一颗悸动的心也就慢慢沉下去了。 正失落时,突然看到告示最后面技术工的那一列写着”宋沛年”三个大字,一旁还写了他的签到编号025,主要是为了预防有同名的给搞混了。 宋母捂着一颗快要跳出来的心,想着自家老儿子前几天就说他的编号是025,拉着一旁也在看榜的小伙子说道,“年轻人,你帮姨看看,这是不是写的是宋沛年。” 听到那小伙子肯定的声音以后。宋母一把就扯掉刚刚遮脸的头巾,朝着认识的熟人打招呼,不经意就说自家老儿子的名字在榜上。 熟人们都颇为惊讶,谁不知道宋家小儿子啊,那是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大建设年代,也就只有他面皮子是白的,手无缚鸡之力了。 宋母刚刚只顾着看宋沛年的名字,此刻又从头开始看起走找隔壁张翠芬儿子的名字,找了一大圈都没有找到,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扭头就出了肉联厂的大门回家。 回到巷子以后看着张翠芬家紧闭的门,宋母一颗炫耀的心无处显摆,无奈转身回来家,一进大门,家里的工人们都已经去上班了,唯有编箩筐的宋父,在屋子里照顾婴儿的宋二媳妇,睡觉的宋沛年和宋大家的一对龙凤胎。 宋母火箭般的冲到了宋父的面前,“我给你说,我们沛年过了那肉联厂的笔试!” 宋父听到那话,满脸震惊,老婆子是不是早上起的早了糊涂了?再三确认后,还是有些恍惚,最后只得叮嘱宋母不要到处显摆,还没有过面试呢,现在才踏进去了一只脚。 宋母哪里听进去了,她只想着她家老儿子过了面试,那张翠芬家的没有过,不到一上午那条巷子里所有的人都知道。 宋母今天心情尤其的好,对家里所有人都和颜悦色的,以往只会买几两肉,这次也大方的买了足足一斤,说是要让宋沛年吃了后明天好去面试。 第二天一早宋沛年就被宋母给薅了起来,帮他忙前忙后,宋沛年看着自家老母亲一双大大的黑眼圈,不会是一晚上没有睡吧。 走在还不是很平整的路上,宋沛年决心发工资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买一辆自行车。 “你说说我们肉联厂未来的发展前景在哪里?你觉得什么肉制品最好发展呢?”宋沛年对面坐着看起来有些严肃的中年人,是肉联厂的厂长,厂长两旁还坐着不少领导。 宋沛年看着一屋子的领导也不慌神,镇定地回答道,“报纸上面说南方那边已经在试点改革了,想必未来公私合营,甚至是私营都会是大趋势了,而我们农产品类是最容易被取而代之的。还有就是南方已经实施包产到户了,农民自由发展以后,我们这类产品就更容易取代了。” 宋沛年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为了让我们继续立于不败之地,唯有改革,我个人认为可以做肉类加工厂产品,或者其他的衍生产品......” 几人又交谈了很久,后面还是厂长亲自告诉他已经被录取了,还和他聊了许久的产品研发。 李厂长拍了拍宋沛年的胳膊,“年轻人,好好干!下周一就来办手续上班,我对你说的东西很期待啊。”此刻脸上没有一丝刚刚的严肃的表情。 等宋沛年走后,李厂长接着又转头对身后的人说道,“那天的的卷子你们也看了,今天面试的话那么也听了,人年轻人都比你们想的深,现在是不进就退啊......” 第22章 七十年代好儿子3 宋沛年还没有进巷子就看见巷子口围着一群老太太,一见到宋沛年就将他给围住了。 一旁的宋母都来不及阻止,夭寿哦,这要是没有录上还不有得闹的,此刻也后悔没有听宋父的话,面试没有过不该宣扬出去的。 而宋沛年却是一脸自得的走进巷子,嘴角微翘,神情尽是骄傲。 一老太太看到他立马开口,“看小宋这神情,是被录上了?”旁边的老太太也附和着。 宋沛年故作矜持,清了清嗓子,“怎的不是?我勤奋能干,身体好,再看看我这长相,一看就是一副聪明样子,不录取我,那录取谁?” 一旁的老太太木着一张脸,勤奋?她们这片区谁人不知宋家小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的人。可要说聪明?怎么也看不出啊? 现在的工人岗位多金贵啊,没看到好多没有工作的年轻人都下乡了吗?就他宋小子运气这般好?大运就让他给撞上了? 另一位老太太不信宋沛年的话,扯着嗓子说道,“宋家小子你可不能框我们,你说说人家看上你哪一点要招你进去。” 宋沛年也不在乎她的质疑,笑着说:“我怎么可能框你,你去肉联厂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还有人肉联厂什么地方,不就是给搞肉的地方?我从小吃了这么多肉,我还不知道肉这个东西吗?” 接着继续说道,“还有啊,我妈疼我,这肉吃多了吧,就想要换个花样吃。哎!哪想到那厂长就问起我这些了,这不就问到我心坎里了,我就告诉他我想吃啥,啥样的肉好吃......” 宋沛年摊开双手装作无奈的样子说道,“哪曾想啊,厂长就把我给录取了,有时候人啊运气来了,这挡都挡不住,但是主要是我啊,长的就是一副聪明像......” 一旁的老太太越听越酸,尤其是听到他一个月有三十五块的工资,现在的二级工人一个月有没有三十五块钱都难说。 但也知道刘美荷时不时就给宋沛年搞肉吃,这小子不知道踩什么狗屎运了,这好事竟让他给撞上了。 这眼看着没出息的宋老三突然变得有出息了,心里有点儿不得劲是咋的。 恰好张翠芬从这里过去,黑着脸说道,“现在就乐吧,我可听说了人肉联厂招的是技术工。呵,现在吹的天花乱坠,别到时候上几天班就让人退回来了。”话刚说完,就面带讥讽地走了。 到时候知道他是个绣花枕头,还不是照样给退回来。 还不等宋母撕张翠芬,对面与宋母交好的林嫂子就指着张翠芬骂道,“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人招沛年进去就说明沛年有这个实力,不像有些人家的是一轮游都没有游上去。” 张翠芬狠眼看着林嫂子,呸了一声就走了。 而宋母这时才从巨大的惊喜中醒过来,她说什么,她老儿子就是菩萨下面的小弟子吧,她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说道,“我早就说了,我们沛年是个有福气的。沛年啊,你以后得好好干,不要辜负人厂长的期望。” 说着心中还有些许酸涩,她岂会不知好些人背着她说沛年被她养废了,以后是立不起来了,可是沛年一生下来就是她几个孩子身体最弱的,也是她耗费精力最多的一个,也是最像她那早逝的娘,所以每次都想着法儿的对他好。 现在好了,以后他可以自己养活自己了。 宋母憋下心中的酸涩,恢复往日风风火火的性子,朝着一群老太太吹嘘宋沛年有多聪明,学东西有多快,只是有时候是他不乐意学,只要他乐意,什么都不在话下。 凭着宋母一百零八层的滤镜的夸赞,宋沛年铁皮般的厚脸皮都有些扛不住了,拉着宋母就要回家了。 宋母回家后屁股还没有落椅,又拿着钱票说是要去供销社去买肉。 宋父得知宋沛年被招进了肉联厂消息以后,随只说了几个好字,但是脸上自得的神情还是出卖了他此刻很骄傲很开心。 宋二嫂也出来给他道喜,宋小星和宋小花只嚷嚷宋沛年发工资以后给他们买糖吃,买米花吃。 晚上上工的人回来以后都一一对宋沛年道喜,脸上皆是喜悦。说道高兴之处,宋沛年直接大手一挥,说发了工资给大家买礼物,他一个月的工资都快要赶上他爸以前的工资了。 又是一天天才亮宋沛年被宋母从床上直接薅起来了,像是督促小学生上学一样,看着他整理好着装,收拾好东西,带着一家子灼热的目光出门了。 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态度,宋沛年刚来肉联厂办完手续以后就被李厂长拉着参观刚刚缝补好的新厂房,虽然看着破旧,但是却异常干净整洁。 李厂长拉着宋沛年先介绍了几位已经参与过研发肉质产品的老师傅,又介绍了刚刚从南边拉来的设备。 指着其中一台机器说道,“这可是从国外拉回来的真空机,将食物封在里面,可以保存几个月呢。” “还有这个是绞肉的,这个是印刷包装的,这个是......”李厂长一边介绍一边有些得意,这可是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得来的,但也将肉联厂十几年所有的收益都用在这上面了。 这次必须给干票大的,不过这人才难找啊,找了许久也才找了一个宋沛年,这小子一张嘴就吹的天花乱坠,希望这小子是个靠谱的。 李厂长将所有东西都讲完以后就看着宋沛年,示意道接下来就该你了,小子。 宋沛年立刻领会,试探性问道,“不知厂长可听说过南方席上有一种特产叫刀口圆子,我们可以进而研发出其他简单便捷耐放的食品啊,再加上有了真空机,这不放的时间更久了?我以前读书的时候想吃肉就想吃那种一撕开就可以吃的东西,这随时随地啊就可以来上这么一点儿......” 李厂长一听觉得有一点儿道理,立马就让人拿十斤肉过来让宋沛年几个试试,反正这儿除了宋沛年还有几个老师傅,他提供一些重要的想法,调味还有几个老师傅呢。 说干就干,几人立刻就按宋沛年的要求绞肉,准备调味品,这时候宋沛年不由觉得自己运气好,这个时代的人大多都没有什么坏心思,一心都搞建设,所以就少了许多狗屁事儿。 几人忙活了一下午也才将肉给码好,眼见几位老师傅还想要加班干活,宋沛年连忙出声阻止,“几位师傅,明天再来搞吧,今日回去养精蓄锐,明日才更有精神啊。” 也好在现在是冬天,肉放得住,几人也就同意了宋沛年的说法,主要是今天绞肉糜和摔肉实在是有点儿累。 第二天上午一早一群人就将昨天计划做的肠给做好了,李厂长听后忙带着一群人进来试吃。 李厂长身后的人都无比祈祷这次他们肉联厂研发的产品没有什么问题,上次吃了新研发的肉罐头可是让他们一群人拉了好久的肚子,还有上上次的肉丸子,不提也罢! 李厂长看着面前微红的一根肉肠,不禁问道,“这怎么是红的啊?”要不让朱经理先吃? 宋沛年看他一脸不确定的表情,直接说道,“肉类中含有肌红蛋白成分,所以火腿肠会稍偏红。” 李厂长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扭头看看身后的朱经理,只是没有想到朱经理早就转向一边,装作和其他几人聊天的模样,其他几人也非常配合地附和着朱经理。 眼看这次是逃不过了,李厂长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拿起来盘子里装的肠,只是刚准备放入口中就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肉香味,入口以后确是q弹鲜嫩,十分细嫩。 李厂长吃完一根后又拿起一根,小样儿,你们不吃,我一个人炫一盘。 还是朱经理最先发现不对,怎么这老狐狸吃了几根了,难道味道真的还不错?随后他也拿了一根尝了起来,味道确实不错!其余人也有样学样拿起了盘子里的肠。 天!李厂长为何这般!让他们差点错过如此美味! 直到几人将盘子里的东西吃完以后,宋沛年才开口问道,“厂长觉得如何?” 李厂长用帕子擦了擦嘴,点了点头,“还不错,只是这外观嘛,有些不好看。” “这就需要一台另外的机器了,封装机,我们直接将肠装在里面,出来就是小圆柱,撕开表面也很光滑。” 李厂长沉吟片刻,“不可以手工装吗?不是还有真空机吗?”早知道就不冲动买真空机了。 “也要用到真空机,但塑封机也非常重要。” 李厂长点头表示知道了,看来要舍下自己这张老脸去隔壁机械厂贷塑封机了。 第23章 七十年代好儿子4 经过宋沛年给李厂长的游说,现在他和几个老师傅已经组成了一个新的部门了:开发部。 同时经过李厂长他们几人的商讨,最后几人还是听取了宋沛年的建议,将这玩意儿给命名为“火腿肠”。主要是他们也想不出其他好名字了。 在李厂长去贷塑封机的时间里,宋沛年带着几个老师傅又改进了火腿肠,调味料也换着比例试了试,他们还试着用其他的肉类生产,最后发现味道也大差不差。 改良后的火腿肠味道层次更加丰富,加了一点点的食品护色剂的火腿肠此刻颜色更加鲜艳诱人,李厂长吃了一根又一根以后终于在众人注目下不好意思地停下了还想要再拿一根吃的手。 李厂长现在无比满意宋沛年,这小子不仅脑子好用,还是个会上道的。 宋沛年提议将他们肉联厂以后的东西做成一个品牌,就以这个县城的名字命名,龙川。 这样火腿肠如果推广出去了,等于是这个品牌也做出来了,以后推新的产品,人们都知道是龙川的,说不定喜欢吃火腿肠的也都会买新产品。 几人协议后火腿装采用了红色,外加两只可爱的小猪,和几个大字:龙川火腿肠,每一口都是肉!还有诸如生产日期配料等的信息也印在了上面。 李厂长之所以觉得宋沛年上道,主要是因为包装上面的猪是宋沛年让他画的,几个大字也是宋沛年让他写的。 现在李厂长看到宋沛年都会亲切地喊他小宋,“小宋,你说我们这个产品做出来了,如何卖出去呢?如何人们知道我们这个东西呢?”总不能在大门口摆个摊一个人送一根吧。 可宋沛年却真是如此想的,“不如拿出几百根火腿肠撕开包装切成小块,在供销社门口摆个摊让人们试吃,觉得好吃他们自然会去供销社里买。” 可一旁的朱经理却不赞同,“那这不是资......” 他话都没有说完,宋沛年就出声打断他,“朱经理,你可不能乱说,这咋就是那种行为呢?我们这个试吃又不要钱,免费的!纯粹就是咱们肉联厂回馈广大人民群众。” 接着又给李厂长支招,“厂长,不是还有半个月就元旦了吗?各大厂都要发节礼,你要不要带上火腿肠出去推销推销,价格给他们算便宜点儿。” 李厂长眼睛一亮,是啊!先不说他和其他厂的厂长们关系不错,其次就是他们火腿肠的味道确实是好,说不定有戏! 李厂长想通以后就给他们开发部调了不少的人过来,帮忙生产火腿肠,自己则提着一袋子火腿肠出去卖东西咯。 宋沛年看到忙碌的众人,决定再次忽悠李老头给他再搞一个生产部出来,要不他和几个老师傅扛不住啊。 元旦的前一天,下午五点一过,不少工人们都三五成群提着厂里发的元旦礼品回家。 “你说今年我们厂咋这么抠门,就发个这个玩意儿。”一女工提着手里刚刚厂里发下的节礼朝着同伴说道。一个塑料网袋,里面装着有三十根的火腿肠。 “那不是,听说这玩意儿是那肉联厂搞出来的新产品,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同行的女工吴燕也不是很满意,发这还不如发两斤肉呢。 吴燕一回家就看见她家的男人和她公公也各提着一袋的火腿肠,“这咋回事儿啊,不会我们整个县的厂都发的是这个玩意儿吧。” 男人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大差不差吧,我看他们提的都是这个叫火腿肠的东西。说是这个剥开皮就可以吃了,要不先尝点儿?” 男人的话刚落下来,就发现他家的小儿子已经咬开了一根火腿肠在那儿吃,嘴里还叫唤着好吃! 几个大人也各打开了一根火腿肠,吴燕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细看还有肉粒呢,味道紧实,果然和上面写的一样,满口都是肉。 那边的小孩儿已经开始拿第三根了,吴燕递给他一根告诉她,“吃了这根就不准吃了,到时候给你姥姥他们拿一袋过去,他们那儿应该没有发这个。” 听到那话,不仅小孩子面露失望,几个大人也是一脸失望,才吃了两根呢,也就尝了个味道,还想继续再吃两根。 吴燕见此,不确定问道,“要不再吃两根?” 话音刚落,吴燕丈夫已经撕开了一根火腿肠。 宋家此时桌子上也摆着一盘用油炸过的火腿肠,宋小星用着他让他爷给他削的签子串着火腿肠在吃,一边吃还一边赞叹,“老叔,好好吃啊!原来你以前不是吹牛,你是真的会搞好吃的,我觉得奶给你多吃肉是应该的......” 宋小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妈给敲了一下头,“说什么呢你。”脸上还带着些不好意思,这不是给婆婆送上门说他们在背后说宋沛年的坏话吗?但别说,这叫火腿肠的玩意儿真好吃,看来自家小叔子还是有点子聪明劲儿。 那边宋母只装作听不到的样子,以往是对沛年过于偏心了,她们有些意见也是人之常情。以后就听沛年的话,一碗水端平,家和万事兴。 宋母将火腿肠吃到口里也终于放心了,前些日子就一直担心张翠芳说的话给成真了,这下她家沛年研究出来了好东西,还怕肉联厂的人不要他吗? 元旦三天假期一晃而过,不少节礼是火腿肠的家庭对火腿肠的态度几乎都是不喜到热爱,尤其是他们偶然发现炒饭的时候切一根炒到饭里,煮汤的时候切两根到青菜汤里...... 家里孩子多的,发现这几十根都不够吃,吃完没有以后就在家里闹着要吃火腿肠,小孩子想吃,大人也想吃,尤其是男人们发现这玩意儿油炸过后适合当下酒菜。 正当工人们想要不要去肉联厂的门口问问这火腿肠卖不卖的时候,这天人们却都发现供销社的门口竟然摆起了一个小摊子,人人都可以领一小截火腿肠,哪怕是有的小孩子嘴馋,小孩子多领几次,摆摊的人都会给小孩子递上一根。 一毛钱一根,五毛钱可以买六根,关键是还不用票!不少尝过火腿肠味道的人都排着队买,一传十,十传百,大半天的时间将肉联厂的库存都搬光了。 龙川县虽然是一个县,但是确是在四同省的中心,不少四同省的政府部门都坐落在龙川县。 火腿肠的大卖,还有宋沛年最近又研发出来了新产品。李厂长最近高兴的找不到北,他带着宋沛年,提着一大袋火腿肠和刚刚研发出来的新产品就进了政府的大楼,准备去给他们肉联厂申请资金扩大生产规模了。 之所以带着宋沛年是因为他觉得宋沛年太能侃了,除了有个好脑子,还有一副好口才! 宋沛年也不负李厂长所托,凭借他的忽悠,还有他画的大饼,从四同省可以靠着一根火腿肠超过隔壁的几个省,再到可以给国家赚外汇。 领导一听外汇这两个字,还有他们肉联厂除了火腿肠还已经研发出了其他可以媲美火腿肠的产品,立马就给他们批了一块地和几条生产线。 李厂长现在看宋沛年那是一百个满意,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宋沛年就被提为开发部和生产部的双部长。 第24章 七十年代好儿子5 阳春三月,人们脱下来厚厚的棉衣,穿上了大衣。 宋沛年也不例外,自从宋沛年升职以后,宋母就给他置办了当下最时髦的大衣和长裤,现在要说宋母外出最喜欢的事是什么,当然是和邻居一起聊宋沛年了,尤其喜欢在张翠芳的面前聊,每次都会把她给气的眼不是眼的,鼻子不是鼻子的。 这天宋家人一起尝着宋沛年刚刚带回来的新品,烤肠和各类的火锅丸子,一家人围着炉子吃着。 正当所有人都沉浸在美味的时候,宋沛年却突然打破沉默。 “二哥,我们厂里现在缺一个记录员的位置,一个月有三十块钱的工资,你想要试试吗,我可以内推。”宋沛年咬着一颗爆汁的牛肉丸,汁水烫得他眉头微皱。 宋沛年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而其余宋家人此刻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还是宋母最先缓过神来,“你说啥?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 宋沛庆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倒是抱着孩子的宋二嫂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怎么可能开玩笑,现在吃的这些都是我们的肉联厂的新品,马上就要投入生产了,不是缺人嘛,我就想到了二哥。” 宋沛年话说完之后,又略带些不好意思小声说道,“我不是看二哥天天回来挺累的嘛,去了肉联厂至少可以不用干力气活,还有我照看着......”宋沛年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面上尽是不自在,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小子现在是真的不好意思。 一家之主宋父倒是开口问宋沛年工作的可靠性,还有这事儿厂长知道不,了解过后又问宋沛庆愿不愿意去。 宋沛庆还在思考中,而宋二嫂却恨不得替他给答应了,这几个月哪一天回来不是埋头就睡的,哪怕妈有意给他补营养,也还是越来越瘦,想来在钢铁厂实在是辛苦。 宋沛年看宋沛庆淡淡的样子,他像小时候一样撒娇,但面上还是有些不自在,“二哥,你就去吧,我们厂真的需要一个好的记录员啊,我们小时候玩扔沙包还有各种游戏,你是不是抢着当记录员,你肯定喜欢这样的工作啊。” 宋沛年东扯西扯说了一大通,前言不搭后语的。 宋沛庆却听得心中一阵感慨,知道是三弟在帮他想出路,因为他脚跛了,厂里根本就不会让他转正,其次干工时他也比不上正常员工。 自三弟出生以后,他就被娘教导要爱护弟弟,每一次弟弟做错了事,不是大哥就是他替沛年背锅,有时候他和大哥生气了,沛年就会笑着一张脸淘气地喊哥哥,嘻皮笑脸说以后自己出息了给两个哥哥买二八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