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病娇都想独占我苏荷扶华》 第1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1 当苏荷开着的奔驰小汽车冲破护栏灌木,往千丈见底的悬崖坠去的时候,后视镜里那辆紧追不舍的劳斯莱斯幻影车轮与地面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从驾驶座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俊隽男人,他满脸煞白,脚步踉跄地摔倒在地,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荷以自杀式的行为彻底逃离了他的身边。 “不!!!” 撕心裂肺的叫声充满着绝望与无助,尖锐的嗓音几乎扭曲,可已是灵魂状态的少女,一张娇艳明媚的小脸上却满是猖狂解脱的笑容。 但当她目睹男人癫狂地抱着她被打捞出来的尸体,亲吻那冰冷的嘴唇时,苏荷脸上的笑终究还是维持不下去。 大意了,应该换个尸骨无存的死法。 冷着脸转身飘走,苏荷正要踏上轮回之路,可身后的虚空中却突然出现了个吸力极强的漩涡。 灵魂没有二两重的苏荷选择了放弃抵抗。 那是个如同万花筒里面的色彩空间,五彩斑斓的碎片看得见却摸不着,苏荷被晃的有些眼花。 想要揉揉眼睛,可脖颈处却出现一只苍白瘦削的手,虚虚地搭在她的命脉处。 瞳孔紧缩,苏荷一阵毛骨悚然,她试探着回头,可耳畔却有冰冷的呼吸吹过,空气中有谁轻轻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苏荷能够感觉到后背贴上来一具身躯。 对方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肩头,稍微有些用力,仿佛只要苏荷敢妄动,那只手便会直接将苏荷的胳膊卸下来。 “小姐姐。”清甜软糯的腔调,只听声音的话像是个少年。 可对方接下来语气变得非常黏腻,让苏荷有种附骨之蛆般的恶寒,打心底觉得不舒服。 “其实啊,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小姐姐,身为界面之女,你的主角光环却是病娇吸引体质,这对你而言很苦恼吧?” 苏荷的表情一瞬间凝重起来。 什么界面之女,病娇吸引体质又是什么? [跟我一起时空旅行做任务吧,小姐姐,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呢,不要拒绝哦,要是让我生气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的。] 身形被对方强行扳转过去,苏荷终于看清眼前人的长相。 小丑的装扮,脸上油画般的笑脸竟然可以像川剧变脸一样转换自如,却透着股异端的诡异。 苏荷不想答应,但对方手里突然出现一把周身泛着黑雾,有着浓厚死气的长柄镰刀。 他探着头,几乎要贴近她的鼻尖。 [怎么办,小姐姐,我好舍不得你魂飞魄散呢,毕竟做为病娇系统,你是千万年来第一个被我看中的宿主,要不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就一下下好不好?] 看着这赤裸裸的威胁,苏荷只好僵硬地点了点头。 对方欣喜若狂,直接丢掉死神镰刀捧起她的脸便猛亲了一下。 苏荷震惊又发懵,对方却像水蛇一样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缠到她身上。 耳尖刺痛,被咬了一下,苏荷……苏荷不敢动。 [契约达成,宿主小姐姐,从今天起我是你的病娇系统,你可以叫我阿丑,也可以叫我小变态,我都可以的。] [我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天榜上接功德任务,完成原主的心愿,拥有的功德我与你五五分,功德还可以兑换成积分,在系统商城中购买所需物品。] [好了,差不多是这样,任务我已经帮你选好了,去吧,加油哦宿主姐姐,不用太紧张,做不好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 “!!!” 对方伸手一推,苏荷来不及问些什么便整个儿往后倒去,一阵头晕目眩过后,还未缓过来,脸颊便被谁用力地甩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嘴里都是血腥味,苏荷耳朵里嗡嗡的,明知面前有人在骂她,可就是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而这时脑海中出现了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是个修仙的世界,身体的主人是霄云仙宗的太上长老从凡界带回来的弃婴,从小被太上长老的大弟子清越养着。 现在这个节点,原主还只有十四岁,未觉醒灵根,负责养她的清越大师兄去年带弟子出宗历练,却在秘境失踪,因此她失了庇护。 而带她回来的太上长老性情孤僻清冷,继原主之后又陆续捡回来好几个孩子,全部交给他的弟子带,他自己则是在三年前闭关去了。 现在欺负原主的就是那几个孩子,比她先觉醒灵根,瞧不起她这个废物,又嫉妒原主长的好看,所以总是欺负她。 不过这种情况很快就会有所改变,原主觉醒了罕见的天灵根,宗门轰动,最后被闭关的太上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只是对原主而言,这却并不是福,因为她那修太上忘情道的师尊收她并非是因为资质,而是原主灵根觉醒后,他看出原主是他的生死劫。 太上忘情,若不曾生情,又怎能忘情证道? 于是万人敬仰的扶华尊上便以身入劫,哄骗原主真心,却又在与原主合籍大典的前一夜,算计原主与他的大弟子发生关系,而他‘无意’撞破,悲痛失望之下要杀了原主。 虽然清越挡在了原主身前替原主去死,但原主也被废了灵根,眼睁睁看着她的师尊斩断情丝,飞升而去。 如果原主这个时候死了还好,那她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相,可偏偏她不仅没死,还成了整个修仙界唾弃鄙夷的废物和笑料。 最后她被驱逐宗门,落入魔修手里,受尽折磨后,依旧惦念着她的师尊。 偏巧那魔修曾经也是修太上忘情道的正派修士,他看穿了原主师尊的做法。 为了让原主有足够的怨气从而能够制成有灵魂的高阶怨偶,魔修故意告诉原主一切,字字诛心地打击嘲笑。 绝望恨意之下,原主成功被制成了高阶怨偶,人不是人鬼不是鬼地活了几百年。 直到有一天,她听到她师尊扶华尊上的名号,浑浑噩噩的意识有片刻清醒,她选择了结束自己的性命。 [我不恨他,如果不是他将我带回宗门,我早就死在荒郊野岭里了,但我还是想知道,飞升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他那样绝世独立的人不惜弯腰来与我做戏。] [还有,要对清越师兄好,保护好清越师兄,他那样温柔善良的人,不该修太上忘情道的。] 多么善良的原主,苏荷对她很……失望。 第2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2 过于心软在修仙界这种强者为尊的地方是大忌!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 “啪——”一巴掌扇回去。 苏荷站起身,冷着脸看眼前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红衣少女。 “痛不痛?” 她笑着问了一句,未等到回答便抬手又给了对方一巴掌。 匀称,强迫症舒服了。 “苏荷,你,你打我?” 被打的红衣少女眼里含了泪光,她惊愕又不敢置信。 “你是疯了吗你?你竟然敢打我!!!” 夏芊气的嗓音都尖锐起来,像是指甲划过铁锈,很是刺耳。 可站在她面前的苏荷却讽刺地看着她。 “怎么,难道这是你人生第一次被人扇耳刮子?那我还真是荣幸之至啊。” 轻撩起耳边碎发,苏荷动作随意,但不经意间好似又多了一丝上挑的媚态。 她长着一双极其好看的桃花眼,睫羽轻颤时仿若翩然欲飞的蝴蝶。 可当视线落在夏芊身上时,黑眸中却透出森森阴郁寒气,像是要择人而噬的地狱恶鬼,令站在她面前的夏芊不自觉背脊发凉打了个冷颤。 反应过来后顿时恼羞成怒。 她怕这个废物做什么? 念此,抬手便欲扇回去好好教训下这卑贱的凡人,可扬起的手腕离苏荷脸颊不过咫尺距离,便被钳制的难近半分。 苏荷眸光仿佛席卷着滔天风暴,她指骨用力,夏芊便感觉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一般,痛的面色发白,龇牙咧嘴。 “疼,疼...松开,快松开我!”她扭动着手腕想要挣脱出来,却被苏荷按着肩膀推倒在地。 少女居高临下地踩着她的衣角,仿佛在睥睨碍眼的跳蚤蝼蚁,这样的举动极大地刺激了夏芊的自尊心,内心充满着屈辱和恨意。 可苏荷却像是故意要惹怒她一般,她嗤笑着蹲在她面前,那姿态仿佛就好像她才是那个高高在上霸凌的人。 “夏芊,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只能被欺负却不可以还手的道理,我是很弱小,但泥人尚有三分脾气,现如今我孑然一身,也不在乎玉石俱焚,你要是不想惹一身骚,就别再来招惹我。” 她凑近她的耳畔,呼吸如寒潭冻水,让人心颤。 “如果你不信的话,尽管试试,我自会奉陪到底。” 话落,苏荷便起身,眼神掠过夏芊身后那些退避三舍的跟班,毫无波澜。 一群只会欺软怕硬的垃圾。 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苏荷唾了口血沫,她身上还有很多伤,痛死了,她得回去找点药涂涂。 正想着,敏锐的警觉让苏荷往旁边扑滚而去,等她看着被地上碎石擦伤的掌心时,刚才她站着的位置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火坑。 出手便是杀招,没有半分顾忌。 耳畔传来夏芊得意的笑声。 “废物,有本事挑衅,你倒是别躲啊,怎么怕了?像你这样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就不该留在宗门,当年要不是……啊!” 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对着夏芊砸了过去,即便夏芊及时用手臂挡着,却也被石头棱角划伤了额角,留下道显眼的血痕。 而始作俑者苏荷却是仿若无事般拍拍膝盖大腿的灰尘,从地上站起来。 夏芊娇俏的脸蛋被毁了容,她看着指尖摸到的血迹,整个人跟疯了一样尖叫。 “我的脸,我的脸!苏荷,你这个贱人,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教训她!” 最后那两句话时对着她身后的人说着,可那几人面面相觑,皆有些犹豫,似乎想置身事外。 夏芊气的拽住其中一个女弟子的头发,不顾对方的吃痛,面容怨毒,却是将视线对着苏荷,指桑骂槐。 “该死的,竟然敢反抗,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自寻死路!” 苏荷正在试探搬一块陷入泥土里的大石头,被夏芊看到后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松手起身,还无辜的笑了笑。 可这样的举动却彻底惹怒了夏芊。 她的手中出现了一团灼热的火球,对着苏荷那张勾人的小脸便丢去。 “贱人,你竟敢嘲讽我!” 身为火系单灵根,夏芊虽觉醒的时间不长,但即便是这种小法术,对还未觉醒灵根的凡人苏荷而言,也是很危险的。 可苏荷却出乎意料的淡定从容。 她一边灵活躲闪,一边‘诚心诚意’地对夏芊讲道理。 “宗门禁止私下内斗,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你要是杀了我,会受责罚的吧?夏芊,你可要想清楚后果,别一时冲……” 话还未说完,一团火球便贴着鬓发飞过去,苏荷捏了捏被烧卷的发丝,眼神中的冷意仿佛瞬间成冰。 可夏芊见她这样,心中的郁气却松了些,她张狂鄙夷地笑了起来。 “你一个凡人难不成比我还精贵?苏荷,我可不像你孤苦无依,没人疼没人爱的,我夏芊,背后可是有整个朱雀世家护着,就算杀了你又如何,谁敢让我偿命?” “再者,难道你没发现这附近布下了结界吗?只要我将你的尸体处理干净,事后随意找个由头说你回凡间去了,谁又会在意你这样一个废物?” 看着她嘚瑟到好似有十足把握的姿态,苏荷脸色一白,像是有些害怕的样子,语气颤抖不安。 她求救般看向夏芊身后那几个低着头装聋作哑的人。 “你怎么敢?夏芊,这里不只是你我二人,陈师姐,落师姐....” 这话让那几个原本想要置身事外的人立马瞪了一眼苏荷,而后讨好地看向眼神威胁的夏芊。 “师姐,你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对对,之后要是有人问起来,我们还可以帮你做证,你一直跟我们在一起,没有见过苏荷。” “师姐要是不信的话,我们可以发心魔大誓,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听到这些话,夏芊冷笑着,却很满意。 “算你们识相。” 可就在她们都没有注意到苏荷的一瞬间,原本还恐惧的少女,半敛的眼帘下却是被阴影遮住的晦暗,她唇角勾起诡谲的弧度。 掌心握着的东西被无所顾忌地捏碎,与此同时,整个霄云仙宗的上空都响起夏芊几人刚才说的话。 【你一个凡人……我夏芊背后……朱雀世家护着……杀了你……不会受到……责罚……】 【什么都....没看见....作证....】 一字不差,连语气腔调都未有丝毫改变。 第3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3 “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夏芊等人惊慌失色,脸上的血气不约而同都退的飞快。 可苏荷没有回答她们,反而找了个最佳姿势躺在地上,如被狂风摧残的娇花,柔弱不能自理。 眼里还流出两滴鳄鱼泪,嗓音颤巍巍,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威胁与欺负。 “夏芊师姐,是,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碍着你的道了,见到你一定躲的远远的,不让你觉得心烦,你不要杀我好不好?” 见苏荷如此,夏芊也不是傻瓜,她在同伴的拉劝下眼中都瞪出了红血丝。 “贱人,你敢算计我!” “不,不敢的,夏芊师姐你误会我了,就像师姐你说的,我只是区区一个凡人,怎敢得罪师姐,只要能好好活着,就已经很心..咳咳...心满意足了。” 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却泅湿一片红意,苏荷瑟缩着身子,睫羽不安的轻颤抖动,当真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可在只有夏芊能看到的角度,苏荷却故意勾了勾唇角,极其恶劣地挑衅。 夏芊怒火中烧,脑海中的理智瞬间崩了线。 “我杀了你!” 她挣脱身边人的阻拦,无数火诀凝聚的火球朝苏荷的方向砸了过去。 苏荷眼里映着那火光,眼神都似乎更亮了些,她虚弱地抬臂用衣袖挡在面前,似乎以为这样便能少受点伤害。 可在夏芊看来就是螳臂当车,天真可笑。 直到--- “放肆!” 一道呵斥声从远处传来,其中的威压让夏芊嘴角溢出血丝,可她仍固执地对苏荷用着杀招。 不过那些火焰攻击都被一道冰墙阻拦,与此同时,掌管戒律堂的四长老连同几名弟子御剑从空中飞落下来。 其中一名梳着垂挂髻,穿着蓝白衣袍的清冷女子快步走到了夏芊面前,对着正要行礼的少女直接打了一巴掌。 夏芊不敢置信地捂着脸看着眼前人,红了眼眶有些委屈的样子,可向来对她极好的白师姐此刻却极其失望地看着她。 “芊芊,师姐平日里就是这样教你罔顾宗门戒律,欺负同门的吗?” “师姐,我没有,是…是她,是苏荷她先挑衅我的,她故意引我说那些话,是她算计我。” 眼中含泪,夏芊嗓音带着哽咽地辩解起来,可白芷嫣却继续训斥。 “还耍小性子,你就是平日里被我惯坏了,性子单纯又鲁莽,说话也不知分寸,空长了单系火灵根的天赋,却没点脑子。” 听到这里,夏芊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她忍不住反驳。 “师姐,我没...” “还顶嘴?”话被打断,白芷嫣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轻戳了下面前少女的脑门。 “芊芊,你就是年轻气盛,太浮躁了,你现在已经练气八阶了,更应该努力修炼,争取早日筑基,而不是把时间虚度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之上。” “再过半年就是仙门大比,以你的资质天赋,一定能为宗门争光,成为宗门的骄傲和助力,当年师尊想来就是看中你这一点,对你有所期望,所以才把你从朱雀世家带出来,等师尊闭关出来,应该会收你为徒,可是你....” 像是气极不愿再说下去,白芷嫣甩袖背过身去,夏芊见最亲近的师姐如此,立马就慌了。 她十三岁被太上长老带入宗门后,便是白芷嫣带着她,对夏芊而言,白芷嫣亦师亦姐,是她最依赖,想要追随的存在。 “师姐,我错了。”她伸手想要去抓白芷嫣的衣袖,可这时耳边却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咳咳...不,不用的,我没关系的,夏芊师姐无需勉强,你是天之骄子,是宗门未来希望,怎能跟我这一介凡人道歉。” 那边苏荷听见那些看似斥责夏芊,实则在保她的话,再瞅瞅在场最有份量的人,也就是戒律堂的四长老。 对方满脸深思熟虑,像是在暗中盘算利弊得失。 也对,一个宗门天骄,太上长老未来的徒弟,跟一个凡人孤女,会偏颇谁,这不显而易见吗? 至于公平?那是只有强者才能讲究的东西。 不过负债在系统商城用十积分才买到的学舌花,可不能就被对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解决了,怎么着也得扒层皮收点精神肉体损失费才对。 “苏荷,谁要跟你道歉!”自己的意思被故意曲解,夏芊本就憋着一肚子气,她瞪向苏荷的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只是碍于白芷嫣跟四长老的存在,她拽紧拳头,咬紧牙关,还是忍耐了下来。 “夏芊师姐,没关系的,你不道歉就不道歉吧,别再打我了,我身上好疼,咳咳...” 怯生生地抬手做出防护姿势,可却露出了胳膊上的淤青伤痕,当真是没一块好肉。 好些人瞧见了,有些躲闪,有些却是露出同情愤然的目光。 “这下手也太重了。”有人忍不住嘀咕出声。 在场的除了苏荷之外都是修仙之人,自然耳力非凡,即便对方刻意压低声线,但还是传入到众人耳中。 肉眼可见的,夏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起来。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白芷嫣用眼神暗示拦住,而一直沉默不语的四长老也终于开口说了话。 “都别站在这了,随我去戒律堂将前因后果说清楚。” 听见这话,便是这事不能如夏芊她们所愿,轻拿轻放了。 “四长老...”白芷嫣走上前想要说些什么,可蓄着白胡须的中年男子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看起来铁面无私的样子。 白芷嫣表情有些许的尴尬,可苏荷明白,这并不代表着就是能够公平公正,而是因为她弱者的姿态放的太低。 所以四长老即便想要偏颇,也不能堂而皇之地包庇,否则便会受到弟子质疑和名誉损失,严重点可能宗门都会因此失了脸面。 但他应该没想到,苏荷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去戒律堂。 那里有一面问心镜,是宗门三宝之一,重点是,当年原主就是在问心镜新生器灵的帮助下,觉醒了天灵根潜质。 那时原主也是被夏芊等人欺负,实在受不住了便闹到了戒律堂,渴望能够被拯救,却受到了偏颇对待,失望心冷之下,冲进了问心镜想要自证清白。 等她再出来后,没多久便身体发热,灵根天赋开始显露,让她瞬间从没人要的烂白菜,变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第4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4 四长老率先御剑离开,夏芊跟在白芷嫣的身后也走了,像是故意要落下苏荷。 可苏荷并不着急,她看向了在场长相最俊秀的一名师兄。 从他腰间佩戴的青玉和身上穿着的戒律堂衣袍可以大致猜出,他应该就是四长老的亲传弟子褚良。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褚师兄的为人十分刻板,不爱与人相处,但有一点很好,他十分爱护小动物。 于是苏荷便借助容貌的优势,双手无措自卑地抓着衣衫一角,耷拉着脑袋,眸中水汪汪,唇瓣轻咬,像极了一只受伤委屈的小狐狸。 真是无处不惹人怜惜心软。 褚良不经意间的一眼,心脏便像是被什么射中一样,他眼中的苏荷自觉带上了狐狸耳朵跟尾巴,正用那纯良无辜的眼神向他求助。 于是,他走了过去。 “师妹,你尚且不会御剑,与我一起吧。”说着,还从储物袋内掏出一瓶复元丹递给苏荷服用。 苏荷脑子里仿佛叮咚响起进账的声音,她眸光亮如星辰。 复元丹是治愈重伤的绝佳丹药,通常一粒就要五十颗下品灵石才能买到,他给了她一瓶! “师兄,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要是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苏荷说的认真,可褚良却只是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并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被这个狐狸小崽子一样的少女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姿势护佑,才明白她的一诺千金,更是心中憧憬。 戒律堂在千刃峰上,远远看出仿若一柄刀刃,杀伐之气极重,让人靠近便觉得浑身不适。 而之所以会如此,只因为这座山峰本身就是灵器,镇压着九州许许多多为非作歹,却难以彻底消灭的魔兽。 一行人入了戒律堂后,苏荷便注意到了那悬浮在上头祭台封印处的问心镜。 银白圆形镜框,古铜色镜面,看起来巴掌大小,跟普通镜子没什么两样。 可这正是奇怪之处,因为在原主记忆中的问心镜可是有等身高,且周边没有那些符箓封印的。 直觉告诉苏荷,这里面有阴谋的味道。 只是未等她细思琢磨出点什么,那边夏芊便恶人先告状地把事实扭曲一片,跟白芷嫣一唱一和,还假惺惺地学她也哭了起来。 不过她那干嚎式的哭法跟苏荷的仙女落泪比起来,完全就是自取其辱。 但假哭归假哭,谁让人家有靠山腰杆子硬呢?所以有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便要包庇她。 “既然二人皆有错,那就通通进入玄寒峰禁闭十年。” 苏荷还什么都未说,四长老便下了决断,她顿时嗤笑出了声,引来诸多注视。 四长老看着那卑微的凡人,眉头轻皱,“你笑什么?” 苏荷踉跄起身,目光却格外肃冷讽刺,她直视着四长老的眼睛,没有丝毫畏惧胆怯。 像是瞬息间换了个人的样子。 “我笑什么难道四长老不知道吗?您抬眼看看头上那块公平公正的牌匾,再摸摸您自己的良心,您敢说您的处决对得起这四个字吗?” 泪水滑落脸颊,苏荷抬手用力拭去,一腔孤勇的样子震动人心,她失望地开口,掷地有声。 “玄寒峰常年冰雪风霜,我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若入了其中,定是活不下来的,可夏芊却是单系火灵根,抵御风寒只是动动手的事,这些对她而言甚至算不上一丝危险。” “四长老,你若忌惮朱雀世家,不敢得罪夏芊,就直白点,我也并非怕死之人,只是我原本以为戒律堂是不畏强权,能为我做主的地方,如今看来,还真是可笑。” “却不知,今日是我,明日又该是宗门哪位可怜的弟子要受这屈辱不公的对待呢?毕竟像夏芊师姐这样,有天赋又有人护着的天骄,只是多数中的少数。”xbiQiku “一个宗门的戒律清规若是不公不允,得筛选出四六九等来选择性庇护,那弟子们得有多寒心啊。” 嘶哑的声线充满着绝望与质疑,苏荷看着四长老难看的脸色和一些弟子动摇的眼神,她知道,目的达成了。 “放肆!”四长老气的用威压让苏荷飞摔出去,好在褚良及时接住了她。 然而苏荷弱小的身板还是受了重伤,咳出大滩血迹。 褚良不满地看着自己的师尊,像是重新认识了那和蔼可亲下的面目,因为他知道,师尊是动了杀意的。 师尊今日是怎么了?往日里都公平公正,为何这次事实都摆在面前了,却还是要偏袒夏芊她们? 他不明白,更无法理解,但他试图为苏荷说好话。 “师尊,您不能只听夏芊师妹一面之词,苏荷师妹说的....” 话还未说完,便对上师尊冰冷的视线。 “良儿,此事与你无关,你且到一旁去,勿要多舌。” “师尊!”您到底是怎么了? “还要为师说第二遍吗?” 厉声呵斥下反而激起了褚良的反骨,错便是错了,他不能让师尊一错再错下去。 眼神坚韧起来,他正要再开口,便被他半抱在怀中的少女扯了扯袖子,湿漉漉的眼神感激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师兄,话多无益,四长老,我愿入问心镜,以证清白!” 最后的话因为苏荷刻意提高了声线,所以在场每个人都听见了。 倚靠在白芷嫣怀中假哭的夏芊惊的咋呼起来。 她瞪向苏荷,不敢置信中又有几分难以忽视的慌乱。 “你疯了?!” 毕竟苏荷打她是事实,进入问心镜后是不可以说谎的,否则便会受到反噬天雷。 这贱人是狗急跳墙,要跟她鱼死网破了? 何至于此! 大不了,大不了她不跟她计较了还不成吗? 她有些急躁起来,白芷嫣赶紧拉住了她,不让她乱说话,然后眼神看向上首的四长老,微微眯了眯。 四长老挪开视线,却发现那凡人少女正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般的黑眸,让他心底咯噔一下,莫名不安。 但情绪来的快也走的急,他并未多在意,便开口道:“问心镜这几日有些问题,不宜解封。” “是吗?”少女莞尔一笑,桃花眼潋滟生色,她看向问心镜的方向,抬手做出个召唤的动作,“可是它好像不是这么想的啊。” 话音刚落,在众人还不理解那个它是什么意思时,原本被符箓阵法封印着的问心镜突然闪瞬消失在其中。 然不过须弥,便又在苏荷手中出现。 指尖的血迹被镜身吸收,伴随着银黄色的刺眼光亮,苏荷悬空而起,进入到问心镜中。 与此同时,远处似有钟声响起,古朴厚重,似远又近,竟是灵器认主! 第5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5 四长老想要阻止,术法却被问心镜外罩的光晕吸收,且成倍反噬己身。 他捂着胸口从座上下来,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问心镜,目光复杂难言。 “这是怎么了?”也有夏芊这样不明所以的,她伸手扯了扯身旁满脸凝重的白师姐衣袖,只觉得心慌不已。 白芷嫣也未曾料到会有这样的变故,只是她还未解释,数道流光便飞入戒律堂,竟是掌门跟其他几峰的长老都到了。 他们一进来便看到问心镜正在进行认主仪式,顿时表情各异,但无一例外不惊诧。 “清越带的那个凡人小丫头进去了,问心镜主动择的主。” 被掌门和长老们的眼风扫过,四长老便知道他们想问什么,提前开了口。 可内心却是怎么也想不通的。 问心镜是宗门三宝之一,近乎神器的存在,常年镇守在戒律堂,上一任掌门曾想与之契约,却遭到了强烈的排斥,差点身死道消,从那以后便无人再敢打它的主意。 却不想今日它竟然主动择主了,而且还是一个凡人? 这...难道这问心镜还有什么独特的爱好? 四长老不知道,他这误打误撞还真猜对了。 苏荷坐在问心镜内构造出来的空间凳子上,眼前是现代版的麻将桌,她左右前三个方位都坐了面镜子。 长手长眼的那种,其中一个被苏荷盯的冒了汗,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打出一张牌,结果苏荷微微一笑,把手中剩余麻将一推。 “清一色,糊了,你又输了。” 三面镜子融合成一面,然后在桌上撒泼打滚。 “我不管,我不服,再来再来,我就是大意了,下一把我一定赢。” 典型的赌徒心理。 其实苏荷也没想到,这问心镜的新生器灵竟然喜欢推牌九,从进入戒律堂开始,她就被这器灵盯上了,它看出了她天灵根的体质。 但这不足以让它到认主的地步,而是因为它偷窥了她的记忆。 问心镜之所以能问心,是因为它可以挖掘修士过去的记忆来进行核对,而且不仅是身体的记忆,灵魂的记忆它也能够探查到。 不过这次它只看到了推牌九,因为苏荷体内的病娇系统出手阻碍了它,而通常记忆的探查都是从深刻的开始。 问心镜很好奇苏荷的深刻记忆怎么是那种奇里奇怪的东西,它便出现在苏荷的识海中缠着她问。 苏荷能说重点不是麻将而是抱着她的那个病娇,和他做的那些事吗? 她不能,于是她便用麻将转移问心镜的注意,结果这家伙上了瘾,苏荷本着不骗白不骗的道理,就跟它开启了赌局,然后它连自己都输给了她。 “先契约,愿赌服输,等之后我可以再教你打扑克。” “打扑克?”听到这个词,问心镜原本的不情愿立马变得精神抖擞起来。“比麻将还好玩吗?” 苏荷点了点头,于是问心镜积极地开始与她缔结灵魂契约。 这也是它最后的倔犟,主仆契约太侮辱器了,必须灵魂契约。 这点苏荷倒是随意,因为病娇系统告诉她,只要她想,它随时能帮她解除这碍眼的契约。 占有欲还挺强就。 缔结契约的过程能够刺激苏荷体内的天赋灵根,就在问心镜低头低闹跪伏在她面前叫“主人”时,外界又发生了变化。 天灵根现世,必定天生异象,与此同时问心镜又认了主,这动静不可谓是不大,弟子们纷纷往千刃峰而去。 而无尘峰一处殿阁内,原本正在闭关的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掏出块闪着炙热红光的晶石,片刻沉思,皙白如玉的手指抚过,晶石消失,而他的人也离开了闭关之所。 戒律堂,此刻掌门激动的都需要人搀扶,他目光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耀眼万丈。 “天灵根,竟然是万年难得一见到天灵根,哈哈....哈哈哈咳咳...” 一不小心笑岔了气,掌门却不觉得丢脸,他握住旁边皮笑肉不笑的二长老的手,像是炫耀,又像是确认。 “是天灵根啊!你看,是天灵根对吧?” 二长老看着自己骨头都要被捏碎的手臂,淡漠地“哦”了一声。 反正肯定又轮不到他收为徒弟,有什么好兴奋的,做人还是要淡泊从容一点。 “天灵根,怎么会是天灵根,这怎么可能!”听到掌门他们的话,夏芊煞白着张小脸,她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完了,苏荷要是真的是天灵根,那这件事肯定要变成她的错了,怎么办,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白师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夏芊求助地看向白芷嫣,对方握住了她的手,却是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芊儿,为今之计你得认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吃一时亏总好过被逐出宗门的好。] 传音入耳,夏芊瞳孔猛然紧缩,她被逐出宗门这几个字吓到了,嘴唇轻颤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而这时,问心镜发生了变化,光芒逐渐隐退,一个粉衣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而问心镜则瞬间化作流光飞入她的眉心,留下一缕银霜色花纹。 花纹逐渐隐去,苏荷的脚尖也落在了地面,她有些头晕踉跄,意外的是夏芊过来扶住了她,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 只是苏荷却并未领她的情,将自己的手抽回来,还像沾到垃圾一样拍了拍袖子。 夏芊憋红了脸,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被苏荷如此羞辱,只觉得恨不得生嚼了她,但她不能再冲动了。 现在的苏荷鲤鱼跃龙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卑贱好欺负的凡人了。 正平复着自己的心绪,耳畔却又听到哽咽的一句,“弟子苏荷,求掌门替弟子做主,还弟子一个公道!” 转过头,夏芊看到正跪在掌门面前哭的委屈可怜的少女,还有掌门那心疼的跟个什么劲的表情,她一个急火攻心,差点走火入魔。 贱人,又来! 感受到身后那道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的视线,苏荷柔弱不能自理地瑟缩了下身子,引导掌门的视线朝夏芊被怒火弄得扭曲狰狞的脸看去。 掌门被吓了一跳,然后赶紧抬手将身负天灵根的精贵弟子护住。 他严厉苛责地看着夏芊,语气泛着冷意。 “欺负同门,性情骄纵,耽于修炼,还拉帮结伙,夏芊,罚你受五十戒鞭,封印灵力进入玄寒峰禁闭二十年,可有异议?” 未问缘由,便直接定罪,夏芊此刻也尝到了苏荷先前的憋屈与悲痛。 第6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6 可那有怎样呢,这会没人在意她是个什么想法,大家都只瞧着未来可期的苏荷,而她,只是一个失败者。 就连白芷嫣,也不再为夏芊说话,甚至躲避她的视线。 “白师姐。”夏芊眼眶酸涩,仓皇又委屈。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的渺小,孤立无援。 被惯坏了的少女从来没有经过什么挫折和磨难,在她身边的人也几乎都顺着她,因此当有人压到她头上去,并想把她踩入泥潭,碾碎她所有的骄纵和任性时,她更多的不是反抗和生气,而是慌乱与茫然。 怎么会这样呢? 不该是这样的啊! 有戒律堂的弟子要过来把她带去领罚,夏芊恶狠狠地甩开他们,用眼神瞪的他们不敢上前,而后她的目光看向被掌门长老们众星捧月般围绕着的少女。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就冲了过去。 “苏荷,你……” 手腕被抓住,苏荷眼中立马含了泪光,她瑟缩着,明明夏芊还什么都没做,但在众人眼里,夏芊已经十恶不赦了。 “干什么?还想当着我的面欺负同门吗?”掌门一掌将人推开,夏芊踉跄地摔在地上,而苏荷揉着出现淤痕的手腕,低头默默垂泪。 将柔弱可怜的白莲形象做的深入人心。 [主人,你故意挑衅她干什么?]单纯的问心境不是很理解苏荷的作为,[看不顺眼直接打一顿不就好了?] [打一顿?那多没意思,武力解决得自身强大的时候才畅快好玩,现在嘛,我觉得比起身体上的痛,心灵上的打击和报复更适合她,你猜,夏芊现在心里在想什么?绝对恨极了我。] 问心镜:[……]突然觉得主人有点可怕。 [不急,这还只是个开胃菜,等她从玄寒峰出来,到时候我再送她一个大礼。] 她可不像原主,善良到能原谅一切,敢打她一巴掌,那就要做好被她睚眦必报的准备。 [他,他他来了!]问心镜突然激动起来,但更多的却是畏惧。 [嗯?]苏荷疑惑地想要问些什么,一柄泛着霜花的雪剑却与她擦脸而过。 瞳孔紧缩,苏荷耳边一缕鬓发被削了去,她深呼吸一口气,才让心跳平稳下来。 而这样的变故也让整个戒律堂都安静了下来,掌门原本还想与四长老说些什么,见到那飞霜剑,眸中飞快划过一丝惊诧。 那位不是还在闭关吗?怎么会…… 目光落向前侧的小姑娘,掌门眼神幽深起来,他心中揣测。 难道是为了这位天灵根的弟子? 说来这小姑娘当年也是那位从凡间带回来的,中断闭关亲自来此,莫不是要收徒? 若真是那样的话,那他估计没机会了,唉,还想收到自己门下来着。 不仅掌门这么想,其他几位长老亦然,纷纷露出惋惜的眼神,而当事人苏荷则是目光平静地看向戒律堂的门外。 那人穿着一身如雪的长袍,天生的银白长发被枝叶般的玉簪两边挽起,眉心一点红色剑印,眼睛却被薄薄的白色丝绸蒙着。 但即便如此,露出来的五官轮廓依旧美的惊心动魄,通体的气质更是如同天上下着的洁白冰雪,纯粹干净,圣洁明亮。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会为了飞升的执念去欺骗一个少女赤诚的心意。 但苏荷却知道,看人不能只看华丽的表面,因为啊……人是会伪装的,也是具有欺骗性的。 想着这些,人已经朝她一步步走了过来,然后对她伸出来手。 苏荷看了眼,并未将自己的手放上去,而是用懵懂不解的眼神看向他。 “你是谁?” 在这之前原主是没有见过这位太上长老的,至于幼时被他带回来,彼时还在襁褓中,自然不记得。 掌门正要开口,便有人先他一步。 “弟子白芷嫣见过师尊!” 白芷嫣不知何时从后头走了过来,她看着扶华的眼神难掩炙热,可扶华却只是淡淡“嗯”了声,连头也没抬。 她的脸色白了白,有些失落。 其余弟子和长老也纷纷见礼,掌门笑着走过去,“师兄怎么来了?可是想收苏荷为徒?” 扶华并未回答,他只是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狼狈,还浑身是伤的小姑娘,那双眼睛瞧着他时没有畏惧,也没有胆怯,甚至连惊艳都没有。 过于平静,反倒与众不同。 这便是他的生死劫吗? 心中微动,他终于开了口,平日里清冷的嗓音此刻却有几分压低的温柔。 他说出了与原先决定不同的话。 “你愿意做本尊的亲传弟子吗?” 原本只是想先收入门下慢慢看,可一见到她心中便忽的起了波澜,生死劫果然不简单,竟能如此轻易挑动他的思绪。 系统空间中,小变态系统躺在椅子上一边喝着血一样的红酒,一边看着眼前界面上不断显现的红色警报。 【警告警告,危险级别病娇出没,回避,回避……】 小助手急切的机器音接连不断,可小丑打扮的系统却伸手落在唇瓣上“嘘——”了一声。 “别吵,要是让我家宿主小姐姐知道了,影响她做任务的心情,那我就把你从屏幕里抓出来捏碎哦~” 空中的界面明显一抖,然后那缠绕般的机械音戛然而止,小助手怂了。 “乖。” 外界,因为扶华这一句亲传弟子,让戒律堂里的人都有些震惊诧异,但过后又觉得理所当然。 虽然太上长老只收过普通弟子,但也不代表就不收亲传了,以前应该是没有遇到合心意的,现在不同了,眼前这位可是天灵根! 嗯?小姑娘怎么不说话,还在犹豫什么?快答应啊,能拜入太上长老门下做亲传弟子,哪怕是天灵根,也是非常幸运的啊! 毕竟太上长老可是半步成仙的境界,放眼整个修仙界,无人可及,这样一位大能做师尊,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快上啊,答应他!答应他! 急死人了。 扶华也没想到现在这个情况,但他素来沉稳,她不言,他便耐心等着便是。 于是剩下的人急的都要憋死了,冒火了,上头了! 这俩人怎么回事?一动不动跟木头人似的。 就在掌门要耐不住性子假咳,打破这诡异的氛围时,苏荷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她伸手抓着了眼前人一片雪白的衣袖,低着头默默向前走近一小步,离扶华更近了些,从远处看的话,仿佛是被他抱在怀里。 第7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7 扶华沉寂的情绪海又泛起了涟漪,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来也快去也快地在他心中掠过,他低头看着令他琢磨不透的小姑娘。 “答应了?” 苏荷抬头,似乎刚好与他对视在一起,她问,“你会做糖蒸酥酪吗?” 扶华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他看向了掌门。 掌门汗都出来了,他瞅着扶华怀里的苏荷,真的头疼。 还糖蒸酥酪,还会做,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的话,他家师兄六岁便辟谷,从那之后便未曾食过五谷杂粮,别说什么糖蒸酥酪,他连一颗灵米都没再见过! “决灵子。” 掌门迟迟不言,扶华对他可没有对苏荷的耐心。 见师兄催促了,掌门决灵子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 “是一种吃食,苏荷师侄应该很喜欢吃,倒……倒也不难做。”应该。 他也没做过,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挽救一下了。 “这样。”扶华想了想,再次对上苏荷的视线,“你想为师做给你吃?为师不会怎么办?” 苏荷知道他收她为徒的目的,所以她并不担心会翻车。 “不会啊。”她失落地低头,然后慢慢的,企图松开扶华的衣袖,脚步微动,似乎是想要退回去。 扶华是个敏锐的人,他察觉到小姑娘似乎接下来想说什么,便先开口道:“非要现在吃吗?” 苏荷身形停顿,她抬头看他,见到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轻抿的薄唇。 在那张脸上,任何一丝表现出来的为难都那么令人心疼,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提了什么极度过分的要求,真的不忍心苛责,还会良心不安。 但苏荷的心早就被一群病娇千锤百炼过,如今的冷硬面对这点攻击,完全做得到不为所动。 “倒也不是,我想要以后一个月吃一次,可以吗?” “旁人做的能否?” “不要。” “定要为师做?” “嗯。” “为何?” “一定要理由吗?” 扶华沉默地看着眼前眸光闪亮的小姑娘,片刻后,她歪头一笑,他愣了愣,然后妥协了。 “好,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苏荷。” 他抬手按在她的额间,苏荷只觉得一股刺痛,等扶华将手指移开,小姑娘的眉心便多了一缕跟他一样的红色剑印。 简单粗暴的师徒契约,他主动捏了一片衣袖在小姑娘面前让她用手抓住。 “走吧,随为师回峰,替你疗伤。”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却不知他这样的举动会在未来几天在霄云仙宗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 “喂喂,你有没有听说,太上长老收徒了,还是亲传弟子。” “真的?天啊,谁这么幸运,竟然能被太上长老收为亲传弟子!” “这你都不知道,刚闭关出来的吧,几天前千刃峰的动静可大了,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弟子,听说叫苏荷,觉醒了天灵根,还将我们的镇宗三宝之一,问心镜给契约认主了,你说玄不玄乎,厉不厉害?” “真的假的?” “还能骗你不成,还不止呢,我们这位小师姑可勇了,她当时还让太上长老给她做糖蒸酥酪呢,不做就不拜师的那种。” “哎呀,你们聊的这些都是宗门快传遍了的,我这里有第一手消息,苏荷小师姑她半个时辰就引气入体,如今已经是练气五阶了。” “骗人啊吧,我当年引气入体可是花了快半年的时间才……” “是啊,我修炼了两年也才练气四阶,这在宗门还算是快的,苏荷小师姑从拜师到现在也才三天啊,三天就练气五阶?这修炼速度,也太恐怖了!” “别怀疑,我这可是从掌门那偷听到的,绝对保真。” “……” “……” 几人面面相觑,诡异的沉默后,纷纷哀嚎。 “这特么也太逆天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但其实弟子们听到的还不够完全准确,因为就在一个时辰前,苏荷又突破了,而且还是连进两阶,她现在练气七阶了。 天灵根前期进阶不是很难,无尘峰灵气充裕,又有扶华亲自教导,再加上苏荷修炼刻苦专心,天时地利人和,哪有速度慢的道理。 吐气纳息,苏荷睁开眼睛,她在峰顶坐了一夜,连眼睫上都沾了露水,此刻恰好旭日东升,云层翻涌,金光映照眼底。 她起身,登高而望,风拂过衣袂发丝,看着那一轮象征希望的红日,因为被病娇系统强行威胁来做任务的万般排斥不满情绪,似乎淡化了许多。 并非原谅看开了,而是随遇而安,懂得了享受当下,不自苦。 扶华端着一碗糖蒸酥酪上来的时候,便看到这样一幕,他心底的涟漪这次波动很大。 少女穿着一身与他一样的白衣,衣角绣着银云纹路,披散的长发脑后只随意绑着根白色发带,她身形单薄,风一吹,仿佛要随之而去般。 “荷儿。”他忍不住开口唤了她,“过来。” 苏荷回过头,指尖捋过耳边碎发,轻灵的动作,桃花眼弯了弯,莞尔一笑。 她的嗓音清透如黄莺出谷,又带着几分尾调的温软与甜意。 “师尊。” 小跑过去,看到他手里的糖蒸酥酪,却是有些迟疑。 她慎重地开口,“糖是甜的,盐是咸的。” 面对徒儿确认的眼神,扶华难得有些不自在。 他无奈道:“这次没放错。” “几勺?” “荷儿不相信为师?” “大勺小勺?” 扶华:“……” 在扶华要扭头走之前,苏荷赶紧把那碗糖蒸酥酪端了过来,一勺入口,她牙差点磕掉。 “师尊?” 扶华皱眉。 “书上说放些核桃碎更好吃。” “核桃你剥壳了吗?” 仿若谪仙的脸上出现惊诧的表情。 苏荷默默放下了勺子。 “师尊,我们还是来聊聊修炼的事吧。” 见徒儿似乎有些失望,扶华眉头皱的更紧了,这已经是他做的第六十三碗糖蒸酥酪了,竟然还出了错。 他抿了抿唇,等苏荷回头,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苏荷:“???”她姿势都摆好了,怎么跑了? 倒是给她指点一下,她这个动作对不对啊,跟一碗糖蒸酥酪杠上干什么? 还挺要强。 第8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8 玄寒峰,夏芊被冻的瑟瑟发抖,她抖落身上的雪,气的一脚踹在地上,却脚底打滑狠狠摔了一跤。 不甘心地爬起,没走两步踩空又摔了个四仰八叉。 这下干脆仰躺在雪地里,她甩着四肢发泄心底的情绪,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苏荷你不得好死。”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到我手上,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话音刚落,一团落雪从树枝滑落,砸在她脸上,正中面门。 “啊!!!!” 苏荷正在御剑,看着问心镜给她瞧见的那一幕,并未有任何触动。 “本就是她该受着的,不过你倒是调皮。” 她指的是那团落雪。 问心镜立马不吱声了,它才不会告诉苏荷它是在护短,不然这家伙肯定得寸进尺,捏它软肋。 苏荷并未追问,她正在前往霄云仙宗的藏书阁,扶华虽教她修炼剑道,却并未将太上忘情诀传授给她。 说是她根基尚浅,还是要先筑好基,稳打稳扎才好。 嘁--- 这话鬼才信,不就是怕她修炼了太上忘情诀,便与他一样冷了心肠,无情无欲,爱不上他,影响他以情渡劫吗? 苏荷可是以飞升为目标的,自然不能荒废时间,他不教,那她就自己想办法。 藏书阁便是苏荷当下最好的去处,里面收罗的功法修仙录相当齐全,越往上的功法仙诀越好,只是每层都有结界。 但苏荷并不担心这点,因为结界是以灵根天赋来筛选的,她是天灵根,乃绝顶资质,藏书阁八层她皆可进出。 “身份牌,要去几楼?”守门的弟子正在看着本闲书,有人来便敲了敲桌面,示意对方拿出东西。 苏荷并未领什么身份牌,但她腰间的佩玉一样可通行。 “八楼。”她回应,对方惊诧抬头,再见那佩玉,立马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笑脸相迎。 “原来是苏荷小师姑,佩玉您拿好,八楼,八楼要十块中品灵石,您放在这里就可以了。”说着端出收灵石的盒子,低腰捧在苏荷面前。 却迟迟不见对方动作,等抬头时,人却不见了。 弟子:“???” 藏书阁外,苏荷拿出自己装灵石的储物袋,没想到到八楼要交那么多灵石,她实在有些囊中羞涩。 不过掌门倒是给她送了很多天材地宝跟灵药,先去兑换堂走一趟吧。 苏荷行动很迅速,她已经学会了御剑飞行,所以没多久便出现在兑换堂,引来诸多视线,但她并未搭理,一心卖她的东西。 直到有人主动来与她搭话。 “天阴花?苏师姐,我炼药正缺一味天阴花,您可愿直接卖与我?” 转眼看向那有些腼腆的小弟子,眼睛亮亮的,长的白白净净,软软呼呼,跟奶团子一样,但他叫她师姐,腰间又戴着青玉。 炼药,那就是悬世峰三长老的亲传弟子? “给你。”反正她要卖的挺多,一株天阴花而已,看他长的赏心悦目的份上,要不就送... “真的太谢谢苏师姐了,不过我没带那么多灵石,劳烦师姐等等,我这就回去取五十颗中品灵石过来。” 到嘴的话生生吞下,苏荷走到那小师弟面前,抓住他的手,在他不知所措红脸下,认真郑重道:“天阴花我还有好几株,你要吗?” 没想到在无尘峰顶随处可见的东西竟然能卖这么多灵石,还是中品,苏荷顿时起了雁过拔毛的心思,反正扶华他并不在意这些。 “师,师...师姐,我,你...能先放开我吗?”曾筠从未与女子如此近距离接触过,他心都要跳出来了。 苏荷这才注意到他的脸都要红透了。 “啊,抱歉。”她松开手,想了想,转身往兑换台将东西都拿回来,在柜台男子痛惜挽留的眼神下,走到奶团子面前。 “我还有些别的灵植,你要是想要的话,我都卖给你。”也省得在兑换堂被杀价,而且灵石还要隔天才能拿到。 “可以吗?”曾筠高兴地看着眼前有着一双桃花眼的少女,虽然他们峰也有很多好看的师姐师妹,但曾筠觉得,眼前这位苏荷师姐,比她们都好看。 “可以,走吧,我随你去一趟悬世峰。”说着苏荷便往外面走去,悬世峰在前往藏书阁的那条路上,刚好拿了灵石就去藏书阁。 “不,不劳烦师姐的,我可以把灵石...” 苏荷已经踩在了她的木剑上,回头冲着地上的少年莞尔一笑。 “师弟,要师姐带带你吗?” 那温柔的语调让少年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晕立马又升了起来,他看着踩在剑上的少女,阳光不燥,微风徐过,她一身白衣,却姿容绮丽,美的像一幅仙女图。 曾筠下意识想要捂住心口的跳动,怕鼓噪的响声被对方听见。 他好像...一见钟情了。 等到了悬世峰他的住处,苏荷拿了灵石要离去时,少年急慌地扯住她的衣袖,又在苏荷疑惑的目光下烫手般赶紧放开。 “苏,苏师姐,我叫曾筠,年十九,筑基九阶,会炼三品丹药,你...你要是需要筑基丹的话,我可以无偿给你炼。” “嗯?” “毕,毕竟你卖给我这么多灵植,我,我只是...只是想,想...”慌措结舌起来,感觉都要哭了。 苏荷轻笑出声,明媚如烈焰,让少年惊艳的说不出话来。 “好,我的筑基丹就麻烦曾筠师弟了。” 她答应了他,四目相对,曾筠摸了摸发烫的耳垂,眼神闪躲。 “不,不麻烦。” “嗯,谢谢。”转身离去,苏荷不再逗留,可没多久,便发现后面跟了个小尾巴。 [这小弟子对你有意思。]问心镜老气横秋地说着。 苏荷却没有意外之色。 [曾筠,炼药天才,将来可是能练出七品丹药的大能,这样的人若是能为我所用,自然再好不过。] 问心镜悟了。 [所以你是故意勾引人家纯情的小弟子?] 苏荷没再与它闲扯,她到了藏书阁,交了灵石后便往八楼而去。 待到日落西山,扶华都传音过来问她何时回去,苏荷这才放下手里的残卷,拿了旁边另一本功法离去。 若是有人在,便会看到苏荷放下的那残卷功法,上面隐约可以看出太上无情诀五个大字。 第9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9 回到无尘峰,扶华正在等她。 烛火摇曳,他像是刚刚沐浴过,长发还有些微湿,正坐在桌案前看书。 他里面照常穿着白衣,可却披了件暗红色的外衫,强烈的视觉差异让苏荷停住了脚步,有些踟蹰。 此刻的男人比起往日里的清冷如雪,圣洁纯净,更多了几分蝴蝶破茧的惊艳美感,尽态极妍。 美是极美,他还摘了眼前那遮光挡容的白绫,狭长的丹凤眼深邃平和,左眼角下还有一颗不起眼的小痣,在烛光的映照下,似乎能够惑人心智。 任是意志再坚韧,苏荷也还是恍惚了下。 她总算明白这人往日里为什么要蒙着那双眼了,实在是太妖孽了。 但他这是意欲何为? 若不是她多想的话,狗男人这是故意引诱她? 要真是个单纯不知事的小姑娘,看到这样的美色冲击,估计一颗心丢的妥妥的,可苏荷却开始挑剔起来。 领口的衣扣过于一丝不苟,连性感的喉结都遮住了,还有,湿身诱惑的话是不是穿的也太多了,不应该犹抱琵琶半遮面吗? 果然,老男人就是玩不起。 但他可能以为这样就足以让她迷恋爱上了,他也未免太高看他自己,小瞧她了! “师尊。” 快步走进去,苏荷紧挨着他坐在旁边,“您在看什么啊?” 说着,小手还扒拉他的衣袖,腰肢柔若无骨般,往他那边挨近了些,但面上却是一派天真无邪,像是不经意的动作,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有哪里不妥。 感受到那份贴近,少女的沁香传入鼻息,扶华的身形略微僵了僵。 虽然是他有所预谋,但苏荷的过于亲近还是让他有些不自在。 可想到今天神识看到的一切,扶华硬是忍住了要起身走开的冲动。 “闲书罢了,你今天去藏书阁可有收获?”放下手中随意拿来摆样的书,扶华低头看向小姑娘,目光与她对视时,眸中的柔和似乎能将人溺毙在其中。 苏荷也如他所愿地失了神,反应过来后脸颊微微烫红,慌忙错落开视线,将从藏书阁带回来的书拿了出来,递给扶华。 “师尊,我想选这本吞灵诀为辅修功法。”吞灵诀,顾名思义,凡有灵气的东西都可以吞噬炼化,用来提高修为。 听起来有点像邪修的功法,但修炼吞灵诀只能吞噬干净的灵气,而并非人体转化的灵力,且修炼进度十分苛刻。 比如说一阶需要一桶的灵力,二阶就需要十桶,而吞灵诀一共有九百九十九个阶段。 扶华眸中划过一丝异样,他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快要靠到他怀里来的小姑娘。 “怎么会想练这样的功法?” 苏荷给的回答就很散漫了。 “反正只是辅修功法,将来我肯定是要修炼师尊的太上忘情诀的,天灵根能吸收五行灵气,练吞灵诀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简单粗暴一点挺好的。” 可扶华却觉得不妥,这功法看似捷径容易,但若是吞噬不到足够的灵气,就毫无用处。 而且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传她太上忘情诀,既如此,作为补偿,自然要为她选一门好的辅修功法才是。 放下手中的吞灵诀,苏荷隔空取物,几个卷轴功法出现在苏荷面前的桌面上。 “这是为师帮你挑选的辅修功法,都很适合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一字不提吞灵诀,便是否决的态度,且这种直接让苏荷挑选的行为,也颇为强势独断。 苏荷将那些功法都翻看了遍,最后还是拿回自己的吞灵诀,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着扶华充满坚定。 “师尊,我第一眼认定的东西,任别的再好,我也还是想选它,它是独一无二的。” 扶华静静地敛眉看着她,而苏荷也不移开视线,不知过了多久,他先避开了目光。 “也罢,随你喜欢就好。” 苏荷高兴地扑在他怀里撒娇,让扶华好不容易放松的身体再次紧绷僵硬起来这次他没能忍住,正要将她推开,小姑娘却自己从他怀里出来。xbiQiku 满眼好奇地问他:“师尊,您身上好香啊,您是擦了什么香料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还是那样的无辜,像是不知道这样的话有多暧昧。 可扶华为了入这场情劫,却是事先做了许多准备,因为该懂的他都懂,不该懂的,他也略知一二。 可他并未熏香,要说香,那也只能是他的…… 心跳又快了一拍,扶华面上却没有任何异常。 “别闹,不早了,去睡吧。” 说着,苏荷下一刻便直接被她的好师尊用术法送回了房间。 坐在自个的床上,苏荷神色却有些凝重,她问着小变态系统。 【为什么扶华修炼太上忘情诀,情绪却这么容易被挑动?就算他是装的,但他的耳尖红了却做不得假,有些不对劲。】 苏荷的直觉总是很敏锐,而且在扶华身上,她能够感觉到一股她很忌惮的气息,但又说不上来个所以然。 还在属于她的世界时,那些接近她的病娇们,就能让她产生这样的感觉,如此相似,让苏荷不得不提前向系统确认。 【扶华,应该不是病娇吧?】她可还记得她的病娇系统体质还存在着,这玩意是跟着她灵魂绑定的。 【这个,我不知道呢小姐姐,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会帮你留意,一有不对,立马告诉你,好吗?】 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苏荷不再指望它,她这个人惯会趋利避害,既然扶华能让她产生这样的怀疑,光这点,已经足够让她躲开他了。 原本还想入局跟他玩玩,现下,还是避着点吧,毕竟自己的病娇吸引体质有多恐怖她是知道的。如果爱能用数据来表达,她的体质能让病娇第一眼见到她便上升百分之五十的好感度,这是非常危险的。 毕竟在她的统计里,也只有自残型病娇无害一点,这种病娇会为了挽留她而伤害他自己,而不是伤害她。 是的,因为经历太多,苏荷脑子里已经有一本病娇研究分类等级手册了。 哪种病娇最危险,哪种病娇最神经,她一清二楚。 想到这里,苏荷就有些不满起来。 【为什么小说里的系统都是会收集好感度,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你却格外沉寂?】跟死了一样。 【姐姐,我会的它们也不会哦~】 【什么?】 【我可以给姐姐跳钢管舞,还可以做姐姐的床上小公狗,姐姐,你想要吗?皮鞭蜡烛我也都可以哦~】 【……】 苏荷还真考虑了下,可光是想象的画面,都十足辣眼睛 【你长的太有个性了,我们还是做纯洁的宿主系统关系吧。】 第10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10 翌日,扶华在无尘峰探找了一圈,却没有发现徒儿的踪影,于是便将神识覆盖整个霄云仙宗,在灵兽园那发现了苏荷。 她怀里抱了一只小巧的灵兽,正在与旁边的男子说着话,眉眼弯弯,笑的很是明媚灿烂。 那男子扶华见过,是千刃峰四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褚良。 手里端着的糖蒸酥酪刹那结冰,朗目疏眉的脸庞冷却下来,生了寒意。 他锁眉垂眸地看着一旁的轻颤发出嗡鸣的飞霜剑,感受到主人情绪波动的它以最直观地方式表现出了它的战意。 是的,它以为扶华此刻是起了杀意的,可扶华却并不自知。 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个生死劫与旁人实在太不一样了。 在掐算出自己的生死劫来临时,扶华翻查了许多记载,几乎所有人的生死劫,都会倾心于对方,且专情执念。 可苏荷倒好,昨晚还对他投怀送抱,显然是对他的美色动了心,可今日却也能被其他男子勾的有说有笑。 她哪里还有一点生死劫的样子! “去把人带回来。”他在桌前坐下,冷淡吩咐。 得了命令的飞霜剑如长虹般飞了出去,很快就来到了灵兽园,那股威压吓得灵兽们瑟瑟发抖,仿佛它是来屠戮的。 苏荷正在忽悠褚良当她的练剑对象。 扶华只会帮她指点,且修为太高,再者她已经不打算陪他玩你情我爱那一套了,而褚良虽与她也有境界差异,且剑道不一样,但她是为了磨练经验,就刚刚好。 至于为什么不找曾筠,他一个炼丹的也不学剑,自然不行。 “苏荷师姐是为了参加宗门比试吗?” 褚良虽然答应苏荷的请求,但也有自己的疑问。 对于这点,苏荷自然不瞒他。 “嗯,也有这个打算。”只有通过宗门比试,拿到前三十名的额度,才能前往仙门大比,而仙门大比的前十名则能够获得进入未央秘境的资格。 清越就是在秘境中失踪的,所以这一趟她势在必行。 褚良却提醒苏荷,“要参加宗门比试的话,境界至少也得筑基才行。” “嗯,宗门比试在七天之后,报名截止是三天后,三天,够了。” 她已经练气九阶,就差个瓶颈便能突破,而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对于筑基,她成竹在胸。 虽然褚良有些不相信苏荷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筑基,但小姑娘这么努力,他也不忍心打消人家的积极心,便为她鼓舞打气。 苏荷又笑了起来,眼中疏影横斜,水光清浅。 她还想打听打听这次宗门比试筑基期阶段应该会有哪些人参加,她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可话还未开口,一柄霜雪如花的飞剑便来碍眼。 剑尖轻点她的肩膀,然后迅速在空中写下‘回峰’两字。 苏荷企图装作没看见,结果飞霜剑急了,它驮起苏荷便回去跟它主人复命。 差点没把苏荷气死。 “真是一把好贱。”她狠狠地踩了几下剑身,于是等回到无尘峰后,飞霜剑溜的非常快。 而扶华正坐在一颗梨花树下品茗,风铃轻晃,花瓣落下,那一身白衣融入其中,美的治愈温柔。 但苏荷注意到的却是,她几乎将无尘峰逛遍了,这地方原先是没有这样一棵树的啊,怎么突然就有了呢? “去哪了,也不知会为师一声。”虽然用白绫蒙着眼,但到扶华这个境界,神识便能代替双目。 苏荷走过去,在石桌对面坐下,然后替扶华续了茶水。 “师尊,我打算参加宗门比试。” 扶华端着茶水的手一顿。 “你修炼不足一年,根基尚浅,还是莫要与人争锋。” 苏荷并不这么想。 “剑修本就要多加磨砺才能成长,这次宗门比试正是难得的好机会。” “操之过急反倒拔苗助长,还是得先巩固修为,莫要好高骛远。” 这话说的,苏荷气的直接伸手夺了他手中茶杯,一口饮尽用力放下。 扶华表情有些怔愣地看着她。 “是不是好高骛远师尊就好生瞧着吧。”她眼里闪着锋锐的粼粼波光,自信不羁。 “我定会挣得一身荣光与骄傲,让师尊对我刮目相看。” 待苏荷都走了良久了,扶华看着那被她饮过的茶杯,好半响才抬起了头,看向那飘落而下的粉白花瓣。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怀疑,自己生的是不是还不够好看,不然为何别人的生死劫大多爱的死去活来,而他有意蓄谋,她却一心只想着修炼。 飞霜剑又发出嗡鸣声,被扶华收了起来。 罢了,既然此路不通,那便再用别的法子。 转身离开,那梨花树与风铃石桌,便像是场幻象,如梦泡影地消失在原地。 半个时辰后,苏荷的房间门被敲响,扶华端着碗糖蒸酥酪走了进来,他同意了苏荷去参加宗门比试,并且打算传授她太上忘情诀。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苏荷虽然不知道扶华是打着什么如意算盘,但利大于弊的事她自然不会拒绝。 可没人告诉她,这太上忘情诀的心法如此霸道,此刻她的体内仿佛冰火两重天,熬过去便是入门,熬不过便只能止步于此。 “忍一忍便过去了。”扶华坐在一旁,看着苏荷挣扎发抖,却没有帮她。 这一关只能她自己熬过来。 不过苏荷也是有自己的傲骨,哪怕疼的再厉害,都咬紧牙关没有叫出来,直到那忽冷忽热的感觉渐渐消失了。 她正要松上一口气,体内却多了股痒意。 伴随而来的澎湃情*让苏荷敏感地软成了一滩水,她迷茫地伸手去拉扶华的袖子,想要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可含着水雾的视线却有种欲拒还迎的诱惑。 扶华任由她借助着拉扯着她衣袖的力道,慢慢贴到他身上来,表情却淡然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斩情绝欲,这一关最是难熬,但只有坚持住,才能真正入门,荷儿,抱元守一,默念清心诀,忍住。” 他异常的冷静从容,跟她讲解该如何熬过这一关,哪怕美人在怀,衣裳半褪,也如老僧入定,一边替她收拢外衫,一边帮她疏导体内混乱的灵力。 这置身事外,仿佛一切与他无关的样子挑起了怀中人儿的不满。 此刻的苏荷理智已经丧失大半,她甚至恍惚的产生了错觉,面前这个人与记忆中某个人重合在一起。 那人斯文优雅,浑身充满禁欲的气息,可事实上骨子里却是病态的。 故意给她下了料的牛奶,看着她煎熬难受,却不肯立马解救她,每次都要将她逼入绝境才肯罢休。 【乖,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她似乎又听见那人在她耳边呢喃细语,于是下意识地顺从,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落下讨好的一吻。 可是好奇怪,怎么是冷的,还有一股梨花的香味。 第11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11 苏荷觉得扶华有些不对劲,他教她剑招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 而且他老是做出手指抹唇的动作,时不时从背后盯着她的视线,更是让苏荷有种如芒在背,背脊发凉的感觉。 她直觉应该跟她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她融合忘情心法的时候,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醒来后记忆便断片了,问心镜说它那个时候在沉睡,没有窥探外界发生了何事,至于小变态系统... 【你亲了他,摸了他的腹肌,还吻了他的腰窝,并且用手替他@#%……】 后面的话简直十八禁小黄书,苏荷要真信了它这些扯犊子的鬼话,就是脑子有病。 毕竟扶华骨子里还是非常保守,对她排斥的,不然每一次用美色诱惑她,不会穿的那么严实紧贴。 再想想原主当年,快结为道侣了都没拉上小手手,可见扶华这个人,是很不喜欢人亲近的,当然也有原主那高岭之花不敢亵玩的心态。 总之,绝对不会是小变态系统说的那样。 苏荷相信自己的意志力,而且她还怀疑着扶华是不是病娇,就算是本能反应,也绝不会动他,除非是她连人都认出清了。 但她又不是瞎了。 所以到底是怎么了?她疼的太厉害,把扶华打了一顿? 这也不对啊,就她那点修为,估计刚出手,就得被拦住。 在扶华第不知道多少次晃神时,苏荷终于忍不住了,他这样很影响她好不好,心浮气躁还怎么练剑法? “师尊,我对您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吗?” 苏荷想要开诚布公地跟扶华好好谈谈,要是她真的做了什么以下犯上的事,她绝不推卸责任,干脆利落点把事情解决,别耽误她升级流,搞事业。 扶华正在树下煮茶品茗,听闻此言,动作片刻凝滞,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侧头看向满脸认真严肃,似乎还有一丝紧张的少女,半响,视线又看回冒着热气的茶杯。 里面有一朵梨花徐徐绽放,淡淡清香传入鼻间,他指尖轻颤。 就在苏荷有些不耐想再次开口询问时,浮冰碎玉般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清清冷冷。 “没有。”他顿了顿,才又言,“莫要胡思乱想,专心练剑。” 这语气,这停顿的巧妙之处,苏荷眼角抽了抽,有些气急。 他这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这态度未免也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不过既然他要这么说的话,那她又何必再自讨苦吃。 “师尊,不管怎样,徒儿当时神志不清,就算真做了什么那也绝对不是出于本意。” 什么仇什么怨也不能耽误我修炼。 嘶--- 好冷,这天怎么说变就变? 看着头顶天空落下的飞雪,苏荷很是迷惑,六月的晴天下什么雪?难道是有异宝出现? “师尊。”她正要问问扶华是怎么回事,却发现那边早已没了身影,只余一盏未饮的清茶还在那冒着热气。 还总说她不打招呼就下山,他不一样总是莫名失踪。 撇了撇嘴,苏荷也不再管他,少了他的指点,那她就下山去找褚良给她陪练。 转身御剑离去,空气沉寂下来。 一片飘零的雪花落在了那热气蒸腾的茶水中,只听“咔嚓---”声响,那瓷杯连同刹那结冰的茶水,瞬间碎裂成星光点点,再无痕迹。 静室中,扶华在蒲团上打坐,倚靠在梁柱上的飞霜剑又发出嗡鸣声响,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安静!” 戛然而止。 宗门比试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锦瑟运转吞灵诀协助,冲破了瓶颈迎来筑基,当天空乌云盖顶,几天不见人影的扶华让飞霜剑送来筑基丹,且剑阵护法。 可苏荷摸了摸怀中另一瓶热乎乎的筑基丹,顿时有些为难。 吃谁的呢? 来不及多想,雷劫便要劈下,苏荷果断选了曾筠给的筑基丹。 暗中用神识窥视的扶华:“……” 雪,越下越大了,飞霜剑下意识就开始抖,又想到什么,赶紧绷住了剑身,不再乱颤。 而对于苏荷而言,她也相信曾筠会给她炼最好的筑基丹,至于扶华给的,也不是怀疑他的实力。 恰恰是太相信了,所以她想借着这个噱头,把这瓶筑基丹留着去兑换堂卖个高价,到时候仙门大比,出门在外,总要囤点资产才能安心买买买不是。 但她的想法扶华并不知晓,他只看到他的好徒儿将他给的筑基丹随意丢入储物袋,然后吃了来路不明的其它筑基丹。 他又想了想最近苏荷都跟谁接触过,很快便明白了那筑基丹是谁给她的。 悬世峰三长老宝贝疙瘩一样护着的炼药奇才弟子吗? 很好,她倒是会早作打算,却是眼里压根就没有他这个师尊的存在。 她是如何想的,才会觉得他不会管她,而跑去向旁人索要筑基丹? 天上突然下起了指甲大的冰雹,苏荷被砸了满头,她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就连她头顶的雷劫,都仿佛凝滞了片刻。 怎么回事啊?外面艳阳高照的,这边雪都能埋头了,还下冰雹。 这无尘峰也太诡异了,还能不能待了? 苏荷果断起身,然后御剑离开无尘峰,雷劫紧跟而去,到了无尘峰隔壁一处无人的山头,果然情况就好得多了。 然而飞霜剑却抖的更厉害了,它从剑鞘中自个拔出,却又显得茫然。 本命剑能感应主人心境变化,从而受到影响,它现在觉得主人很生气,从未有过的生气,可能要大开杀戒才能好的那种。 可四下却无人,直到它听到一声冰冷的警告。 “还不去为她护法。” 剑身一紧,瞬息间便出现在隔壁山头。 耗时六个时辰,苏荷以不到一天的速度完成了筑基,然后连衣裳都没换地,蓬头黑脸地赶往宗门比试报名处。 那模样,差点吓了报名处的弟子一大跳,当即想要骂人。 “无尘峰,苏荷,筑基二阶。” 弟子如鲠在喉,表情更是震惊到瞠目结舌。 但等他反应过来,苏荷已经离去,她饿了,要去干饭。 可她却不知,这次报名在霄云仙宗引起了多大的惊动。 不到九个月就修炼到了筑基,且筑基只用了六个时辰,当年太上长老五个个时辰筑基,苏荷只比她师尊多了一个时辰。 掌门高兴地就提着贺礼往无尘峰冲,然后被冰雹砸的满脑袋疑惑地回来。 徒弟筑基成功,他师兄怎么还生气了呢? 第12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12 掌门越想越心慌,毕竟师兄修太上忘情,已经很少有这么明显情绪波动的时候了。 他想要把苏荷找来问一问,可苏荷却与曾筠下山去了,至于是谁同意的,当然是那个宠徒无度的三长老。 被掌门瞪的拐杖挪远的三长老:“别这么看我,你知道的,我家筠儿好不容易肯出门一趟,不窝在他那炼药房,我怎么可能不答应。” “哼!”掌门拂袖离去,再次走了一趟无尘峰,可这回却发现外面多了层结界,他进不去了。 他家师兄从来不这样的! 掌门急的上火,却无可奈何。 而苏荷这边,却在飞仙镇玩的很高兴。 就在霄云仙宗脚下的小镇,看着不大,却藏龙卧虎,随处小摊便能捡漏下品灵草,打铁铺里的铁匠是鲁班后裔,甚至还有小型拍卖会的存在。 曾筠此行除了为苏荷庆祝筑基之喜,请她吃饭,还有就是卖些炼制的丹药。 不过自入镇后,曾筠的有计划行动便被随性而为的苏荷打乱,他有些不习惯没目标地乱逛,但苏荷怕人挤人走丢,抓了他的手腕。 曾筠低着头脸蛋羞红,他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这地元果看起来不错,小哥怎么卖啊?” 一处小摊前,苏荷停了下来,她雷厉风行地掏出块中品灵石。 “这些,我全包了。” 小贩高兴的就要给苏荷打包,却被拦住。 “不用,我来。”她用储物袋将眼前的地元果连同人家的摊位都收了进去。 小贩:“这位道友,你这...” “灵石给少了?”苏荷一斜眼,小贩立马摆手,狗腿地目送她离去。 曾筠回过神来特意提醒苏荷,“那些地灵果最多也就三十块下品灵石的价位。” “地灵果当然不值,但金丝雷木值啊。” “金丝雷木?”曾筠很是惊讶,“哪里?” 通常天材地宝分为六个等级,黄、玄、地、天、仙、神级,苏荷口中的金丝雷木乃玄级天材地宝,虽算不上珍稀,但换算成灵石的话,至少能卖十块上品灵石。 第13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13 “你都不知道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难。”挤出两滴鳄鱼泪,苏荷含着泣音的嗓子开始忽悠。 “我与我家筠哥哥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奈何家道中落,父母反对,只能被迫私奔,携手殉情,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身负灵根,踏上修仙之路。” “本以为日子总会好的,不料男男相爱,终究遭人耻笑白眼,身边人都企图分开我们,也有同门师妹挑拨离间,想要插足抢走筠哥哥,其实在你出现之前,我是想要放弃的。” 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红窕急了,“为何要放弃?” 苏荷顿时眼含泪水,悲伤地低下了头。 “怪我,生而为男,我与筠哥哥,终究是不可能的。” “什么不可能?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就这么放弃了你甘心吗?难道你真的想把你的筠哥哥让给那什么同门师妹?” 双手叉腰,红窕真是怒其不争。 男子怎么了,只要还喜欢,那就在一起啊,顾忌这个那个,最后弄丢了自己的心上人,才是得不偿失的事。 “我,我……”苏荷支支吾吾,最后将脸埋在曾筠怀里假哭。 “行了,就知道哭,没看你家筠哥哥都心疼的眼睛都红了吗?这样,我替你们做主,往后要是有人敢对你们说三道四,打不过的话尽管报我的名号,或者来逍遥仙宗找我。” 说着,红窕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对红金色的手环隔空递到了苏荷她们面前。 “这是锁心环,是我娘留给我的,就跟月老的红绳一样,你们快戴上,戴上了往后便能福祸相依,生死相随啦。” 苏荷:“……”她猜这东西应该不怎么好摘下来。 [师姐,这下如何是好?] 曾筠传音过来,苏荷见他霞飞双面,耳垂血红,顿时有种戏过了腹背受敌的感觉,但她从来不会让自己骑虎难下。 [别慌。] 安抚了奶团子师弟,苏荷看向红窕,对方见她们不接手环,唇角有不是很明显的上扬弧度。 看样子也是个戏精,果然没有轻易就那样相信她们,只是将计就计,但她应该不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 这路行不通,她的另一条路差不多也该到了。 是的,苏荷习惯做两手准备,她在一开始就偷偷让问心镜溜回宗门报信去了。 毕竟是镇宗之宝,虽然不是攻击型宝贝,帮不了她干架,但瞒过金丹期修士的眼皮溜走还是可以的。 因此,她费尽心思编故事,除了让谎言看起来更真实可信,也是为了拖延时间。 对面的金丹修士突然感应到什么,他从容的面皮一紧,他走到红窕身旁。 “少主,有高阶修士正在往这边赶来。” 红窕顿时变脸地看向苏荷,她嗤声气笑。 “是你。” 肯定的语气,已经无需再多说什么。 苏荷从曾筠身上下来,她神情也不再可怜伤心,手指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眸中划过一丝冷芒。 “怎么,只允许你带个金丹仗势欺人,我就不能叫人了?赶紧走吧,不然等我师尊来了,你身边这个小小的金丹可保护不了你!” “呀,来了。”虚晃一枪。 “少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那金丹面色大变,拉着气急败坏想要骂人的红窕便用瞬移符跑了。 苏荷放松下来,腿有些软了。 刚才那金丹修士故意用威压针对她,似乎想试探她根基深浅,看能不能一击毙命,好在苏荷强行抗了下来。 但现下也是有些气血翻涌,咽下口中腥甜,却视线发晕。 “师姐,你受伤了!”曾筠及时发现苏荷的异常,他将她扶靠在怀里,搭完脉后,赶紧拿出疗伤的丹药给她。 可苏荷已经虚软无力,连嘴巴都张不开,曾筠只好用手指捏着丹药喂进她嘴里。 指腹触碰到那柔软的唇瓣,他的脸又红了起来。 而这一幕刚好被赶到的扶华瞧见,他就站在不远处,薄唇紧抿,原本静下的心绪再次浮动起来。 在他旁边的问心镜抖啊抖,只觉得快要冻的裂开了,它赶紧远离扶华,化作一缕流光飞回苏荷的识海中睡着。 当扶华走近的时候,曾筠也发现了他的存在,有些惊慌失措地开口,“太上长老,苏师姐她……” 话还未说完,扶华便从他怀里把人拉了过去,曾筠顿时有些空落落的,有种被抢走心爱之物的感觉。 可眼前这人是苏师姐的师尊,他怎能胡思乱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苏师姐的伤。 “何人所为?” 扶华的指腹从苏荷眉心移开,他的眼睛虽然被白绫蒙着,但语气却冷的仿佛要结冰,一听便知是生气了。 曾筠愤然地告状,他看着扶华怀里已经昏过去的少女,心疼的眼眶酸涩发红。 “是逍遥仙宗掌门的女儿,红窕,与她随行的还有一位金丹修士,应该是他暗中出手,伤了师姐。” 逍遥仙宗吗? 扶华点了点头,便抱起怀中的徒儿打算离开,可没过多久他又皱了皱眉,双手还掂量了下苏荷的份量。 太轻了。 怎的如此瘦? 抿了抿唇,他不再逗留,带着苏荷回了无尘峰,至于曾筠,与他何干。 疗伤的时候,苏荷中途醒了片刻,她背对着扶华盘坐在床上,只觉得身体五脏六腑,无一处不疼。 “别乱动,你肋骨断了几根,灵力有些暴乱,为师正在替你愈合这些伤势。” 苏荷便不动了,可没过多久,她便开口道: “师尊,你跟我说说话吧,太痛了。”这个疗伤的过程实在漫长了,她得转移转移注意力。 “有那个胆子硬抗金丹期修士的威压,为师还以为你是铁打的,不知疼呢。” 苏荷:“……”为什么听着有点阴阳怪气的感觉呢? 她一沉默,扶华以为她在反省,语气柔和了些。 “以后遇到这种事,不用怕,你的弟子玉佩中有为师留下的一道剑气,化神以下都难以抵挡。” “师尊,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说?”要早知道她还怂什么。 “为师留这道剑气是让你保命的,并非逞能。” “那您刚才说以后遇到这种事,不用怕。” “……” 这下换扶华沉默了,片刻后,他叹了口气。 “明日为师带你去剑冢选一柄本命剑防身。” “那太好……嘶……” “别乱动。”厉声轻斥。 “都听师尊的。”只要是有利可图,苏荷乖巧的不像话。 扶华却轻笑了声。 “你要是都听本尊的话,何至于此。” “师尊您说什么?”关键时候装糊涂是苏荷的强项。 扶华没有再说一遍,他冷着嗓音。 “静心。” 苏荷:“……”她心挺静的啊。 第14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14 扶华的疗伤效果很有效,第二天苏荷便生龙活虎地跟着他去往剑冢。 千刃峰有一处造化楼,里面有一块记录弟子功勋的千字碑,持令牌可进入其中的芥子空间,那里便是霄云仙宗的剑冢所在。 苏荷还在碑外,便有剑鸣声响起,那是灵剑欲择主发出的响动,但那声音却只有苏荷能够听见。 “去吧。”扶华用眼神安抚她,他并不打算随她进去,不然剑冢里的剑会受到飞霜剑的影响。 苏荷点了点头,她毫不犹豫地踏进剑冢,一如她想要变强的心,勇往无畏。 刺眼的白光闪过,苏荷再睁开眼时,面前的一切让她头皮发麻,瞬间兴奋起来。 脚下仿佛倒映着湛蓝的天空,踩上去会有水纹晃动,而头顶,是流云般的金色的梵文,缠绕着一柄柄长剑。 数不清到底多少,但那种对着头顶悬空的压迫感,让苏荷眼中放光。 这要是能弄出去,得卖多少灵石啊。 似乎感受到她灼热的视线,灵剑们发出的嗡鸣声越发重了,像是在催促着苏荷。 但苏荷却无视了这一切,她盘坐下来,开始运她的吞灵诀。 灵剑们:“......”何时它们竟如此没有吸引力了? 其实不是灵剑们没有吸引力,而是苏荷从进来便发现此处灵气十分精纯浓厚,于是她秉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态,开始雁过拔毛。 灵剑们眼睁睁看着苏荷与它们抢夺灵气,顿时都有些急躁了。 这弟子怎么能这样呢?以前从来没有人敢这样! 诶,苏荷不但这样了,她还当着它们的面境界攀升。 筑基三阶,四阶,五...堪堪停在了七阶,她知足了。 过犹不及,她很有分寸的。 只是当她睁开眼从地上站起来,却发现灵剑们都有些幽怨的样子。 啊这... 她无辜地笑了笑,然后无视它们,走到那早已出现的矮墩墩石碑面前。 那里有一个卡槽,苏荷将储物袋里滴了血的玉简拿出来,刚好能放入其中。 她弯腰恭敬行大礼。 “弟子苏荷,前来择剑。” 没有任何响动,苏荷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大到整个芥子空间都能听到的那种。 “弟子苏荷,前来择剑!!!” 石碑终于有了反应,空中金色的梵文化作星点渗透其中,苏荷白色的玉简也被染成了金色,渐渐悬浮半空,然后一瞬炸裂。 苏荷:“......”怎么还炸了呢? 看着空中原本还躁动,此刻却静的跟死了一样的灵剑们,苏荷微微皱了皱眉。 她就吸点灵气,不至于这么小气计较吧,难道她得空手而归? 正想着,突然有一柄灵剑身上开始散发出一飞冲天的光芒,苏荷惊喜地看过去。 可还未等她走近,其它灵剑也争锋夺艳般绽放出极其耀眼的光芒,五颜六色,伴随着嗡鸣声,相当壮观,让苏荷不得不用衣袖遮了遮眼睛。 与此同时,外界也掀起了很大的震动,那一道道光柱直冲云霄,万剑齐鸣,这场面,这动静,除了当年的扶华,也就现在了。 掌门原本还在与长老们商议宗门比试的事,弟子来报,他激动的差点从座上摔了下来。 他们霄云仙宗这是又要出一个扶华啊! “快,都随我去瞧瞧。” 他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事也不议了,拽着其中一个长老便往千刃峰去,却未看到末尾的四长老那阴晦的目光。 而这边苏荷很慌乱,因为那些灵剑,它们相互打起来了。 眼看着其中一柄灵剑被另一柄更强大的灵剑拦腰砍断,苏荷那叫一个心疼。 她跑过去捧起那断剑,眼泪都快出来了。 估算价一百上品灵石,就这样没了.... 灵剑们感受到她的悲伤,纷纷停了下来,与此同时,空中的梵文金光慢慢聚拢起来,然后一个有着金色长发,眉心一点朱砂的男人出现在了苏荷面前。 他朝她伸出手,静影沉璧的脸庞白皙无瑕,眼神非常温和,透着一丝的悲天悯人,仿佛跌落尘世的玉面菩萨。 苏荷不自觉便被他牵引了思绪,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之中。 第15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15 掌门问了苏荷有关剑冢中发生的事后,又跟她说逍遥仙宗红窕一事,曾筠已上报,他会为她做主什么什么的。 苏荷刚受伤的时候没来说这话,现下见她能成为宗门新一代希望了,反倒展现出护犊子的一面。 对此,苏荷很是无感,但面上的装模作样却还是要的。 她还打算借机坑他些宝贝,但话未说出口,旁边便有人来了一句: “不必。” 扶华语气平淡地说出令人胆颤心惊的话来。 “为师已经让飞霜剑去逍遥仙宗了,这会人应该已经死了。” “死…死……”掌门瞪大着眼睛结巴起来,面色更是发白。 “谁,谁死?” 可扶华却没有回答他,抓着还在发愣的徒儿便瞬移离开此地。 掌门站在原地腿都软了,他一堆猜测,师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祸,难道他让飞霜剑把人逍遥仙宗掌门的女儿给削了? 光是想想,他腿都软。 真要那样,得罪的可不只是逍遥仙宗一家啊,还有合欢宗。 原本他是想派人去一趟逍遥仙宗,适当的警告和惩戒足以,就当留个人情,日后好相见。 毕竟这一届仙门大比可是在逍遥仙宗举办,难保对方不会因为这件事给他们宗门穿小鞋。 但他实在没想到,师兄会来这么一出,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派人偷偷去逍遥仙宗打探一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好有所准备。” 弟子领命离开,决灵子看着头顶的长空,心中惶惶不安。 而逍遥仙宗这边,飞霜剑出手便杀了那金丹期的修士,再刺向红窕,危急关头,逍遥仙宗的掌门护女而来。 他认出了飞霜剑,眸中闪过惊慌。 “这是怎么回事?窕儿,你怎么招惹到...” 飞霜剑没等他问个明白,便继续出招,最后切西瓜一样断了红窕一只胳膊,察觉有强者大能的气息出现,才赶紧溜了。 走时经过几处山头,顺便还给人家改了改模样,削成了个个平头。 逍遥仙宗闭关的老祖赶到时,飞霜剑已经没影了,灰衣老者看着受伤的逍遥掌门和昏过去的红窕,眼底浮现怒意。 “何人敢在逍遥仙宗如此放肆!” “老祖,是扶华!” 老祖沉默了,老祖不吱声了,老祖瞪向了被逍遥掌门护在怀里接胳膊的红窕。 “又是你女儿惹的祸?看看她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老祖气的甩袖,眼底寒意浮现。 “以往便罢了,这次竟敢招惹到那位头上去,好在这次是他的佩剑前来,若真是他本人亲自,便是我也护不住你们!” “这事也并非就是窕儿的错,还没问清,怎可断言。”感受到老祖的杀意,逍遥掌门绷着脸将女儿护的更紧。 “你就宠着她吧,仙门大比将近,若是因为她坏了事,别说是她,就连你...哼!” 撂下威胁的话语,灰衣老者转身离去。 逍遥掌门眼神暗沉地看着殿外,向来温和的面容露出一丝狠意。 不论是霄云仙宗的太上长老,还是老祖,但凡威胁到他女儿的存在,都不该活着! 苏荷还不知道,因为扶华为她报仇的举动,之后她会被迫卷入一场几乎能够颠覆整个修仙界的阴谋之中。 此刻的她,正陷入在很是为难的境地中。 早在几天前,她便发现无尘峰后山有一处天然的瀑布温泉,很适合用来泡澡,想着明天就宗门比试了,她就来放松放松。 结果放松过了头,都没发现那大石头的温泉后面多了个人。 她没有偷看,却也已经知道那人是谁,毕竟整个无尘峰也就住着俩人,一个是她,另一个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她屏息凝神,生怕被对方发现,想要悄悄地拿上衣裳离开,可她的衣裳在另一边的草丛里,不在她这边。 要是想要拿到衣裳,就势必得绕到石头后面去,但那样的话就暴露了。 耳畔传来水声,苏荷微微有些不自在,偏偏这时,小变态系统给她开了个大屏幕,差点怼到她脸上的那种,而屏幕里正是石头后面的风景。 没有想象中的不着寸缕,对方还穿着件净衣,只是那白色薄薄的布料被水湿透后,紧贴着肌肤的样子,反倒有一种难言的诱惑。 他很少把眼前的白绫摘下来,此刻也是一样,但这半点也不影响到他的美色,反倒多出几分任人宰割欺凌的脆弱来。 而这时,屏幕又给了她一个大特写。 皎洁如月的脸庞如梦似幻,被水汽熏的殷红光泽的嘴唇轻抿,湿漉的银白长发有水滴掉落,顺着那平日里戒律森严的下颌喉结慢慢滑落,沿着胸膛继续往下.... 苏荷不自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顿觉口干舌燥。 这谁遭得住啊! 可大屏幕却在关键时候突然消失,苏荷顿时心气上涌,焦灼如焚。xbiQiku 【不带这样的啊!】 【再往下看要收费了,宿主姐姐,你还欠我积分哦~】 太奸诈了,苏荷咬牙切齿,于是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偷看起了现实版的美人沐浴。 然后刚看到半张脸,便被逮了个正着。 “谁?” 水珠扑面而来,苏荷躲避危险的反应极快,她潜入到了水里。 可她潜的位置不对,扶华过来察看的时候正好撞到她,慌乱之下苏荷呛了几口水,赶紧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浮出了水面。 然后,对上一双愠怒泛红的眼眸,那蒙眼的白绫正被她抓在右手中,不经意扯落。 而她另一只手攀着他的臂弯,整个人几乎快要...不,已经贴到他身上去了。 然而这不是最尴尬的,而是她用来裹身的浴巾经过这一番折腾,它掉了! 就在扶华要往下看的时候,她本能抱紧了他往水里潜了些,这样至少不会过于走光。 可这样的动作却让扶华惊怒的闭上了眼睛。 他身体僵直,薄唇紧抿,堆雪砌玉的脸庞微微泛红,苏荷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声变快。 他失了分寸。 “松开。” 怕扶华责怪,苏荷赶紧先发制人。 “师尊,是我先来的,还有,徒儿并不是想偷看您,只是衣裳在那边。” 说完,便赶紧放开他,以最快的速度到那边的草丛换好衣裳,然后溜的比兔子还快,仿佛后面有什么豺狼虎豹追着。 温泉池中,扶华看着那迫不及待远去的背影,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渐渐滋生出了潮湿阴暗的一面。 【连这样都没能诱惑得住她,扶华啊扶华,你可真是没用,连区区一个生死劫都掌握不住。】 脑海中有个声音响起,那是随时窥视着的心魔。 【闭嘴!】 第16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16 第二天便是宗门比试,苏荷抽到的签在末尾,场次要下午才能轮上,所以她不急着过去,而是在峰顶练剑。 她十分刻苦,手掌磨出血口,眼不眨一下,直到中午的时候,扶华提了饭菜上来。 原本苏荷都是吃辟谷丹的,但就这几日,扶华都会给她准备饭菜,看起来像是要走人妻攻略路线。 但除了糖蒸酥酪,其它饭菜看得出并不是他做的。 “师尊,您以后不用再给我做糖蒸酥酪了。” 这次的糖蒸酥酪苏荷一口没动,她看着石桌对面端坐着,眉眼有些不解的男人,抢在他发问之前先说出口。 “吃多了的东西总会腻,徒儿现在已经不想吃糖蒸酥酪了,所以也就不用辛苦师尊再做了。” 昨日从温泉池回去之后,苏荷冷静下来,很快就觉察出事情的不对。 扶华一个渡劫期的修士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她的存在? 所以,他是故意的。 还真是不遗余力啊,她都已经不打算靠近他了,可他倒好,非得上赶着凑过来,那好啊,她就陪他走心地玩玩。 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根糖葫芦,那是与曾筠在山下时他买给她的,她故意晃到扶华面前。 “师尊,你尝尝这糖葫芦不?曾师弟给我买的,酸酸甜甜可好吃了,吃一辈子都感觉不会腻的那种。” 有甜腻的清香扑鼻而来,看着面前眼里带笑的少女,扶华心中莫名的烦躁起来,可面上却波澜不惊。 苏荷没看出他表情有什么异样,便打算收回那糖葫芦,反正扶华也是不会吃的。 只是动作到一半,手中糖葫芦便被白玉般的手指接了过去。 短暂的诧异,苏荷眸中划过一丝兴味,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穿着层层叠叠的雪青衣袍,严谨的领口遮住他脖子以下的春光,看起来真是古板又禁欲。 他轻咬了一口那串糖葫芦,像是认真地品尝,神色看起来非常温顺,有种清雅柔和的气质。 但苏荷是个庸俗之人,她关注的重点全在他沾了糖渍的唇瓣上。 看起来很甜的样子。 许是她目光过于直白炽热,扶华突然觉得嘴里的酸涩也并不是那么难以下咽,他不愿承认那份喜悦,却也不想出声惊扰了她的视线。 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他的存在,没有别人,他的生死劫终于不再惦记那些野花野草,这很好。 “呀,师尊,差点忘了,我跟曾师弟约好了要去看他比试,看时辰应该快轮到他了,您慢慢吃,徒儿得先去悬世峰一趟。” 苏荷动作很快,扶华刚想开口阻拦,人就已经御剑离开了。 他的脸色慢慢变得有些难看,手里的糖葫芦渐渐结了冰霜。 【瞧瞧,这是怎么了?生气了?扶华,其实这还不明显吗?她不爱吃你做的糖蒸酥酪,却说曾师弟给的冰糖葫芦一辈子也吃不腻,她……喜欢上了别人。】 心魔再次出现作祟,阳光透过树影洒落在扶华身上,他皙白的有些过分的脸庞却笼罩了层阴影。 【她不会,她是我的生死劫,从来没有生死劫爱上别人的道理。】 他强调着,似乎想要证明什么,在某些方面异常的固执。 心魔狂笑起来,却没有再说话,他笑的猖狂而笃定,仿佛能够预见扶华悲惨的未来。 而另一边,苏荷刚好赶到看见曾筠上台比试,她传音过去,对方原本失落的低着头,转瞬便笑如春光明媚,灿烂地朝她的方向看来。 “啊啊啊,曾师兄竟然笑了诶!” “好可爱啊,真的好想捏捏他的脸,以前怎么没发现曾师弟这么可爱。” “他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天啦,我要承包曾师弟的笑容,我动心了。” 看台的女弟子发出激动的尖叫声,苏荷在她们后头不起眼的角落站着,故意隐藏自己的存在。 [师姐,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曾筠偷偷传音给她,语气有些委屈的样子,但也难掩高兴。 苏荷宠溺地笑了笑,趁机鼓舞他的斗志。 [答应过你的,自然一定会来,专心点,别输了,你不是还要陪我去仙门大比吗?] [嗯,师姐你放心,我不会输的。] 苏荷眼神温柔的能溢出水来。 [我信你。] 师姐就等着你带我去闯荡秘境呢。 一想到出门在外有秘境吸引体质的曾筠在身边,苏荷看他的眼神越发像心肝宝贝甜蜜饯儿。 秘境什么最多,除了宝贝就是灵气啊,她的吞灵诀想要进阶,可全靠她家小奶包师弟了。 感受到苏荷的目光,曾筠脸颊烫红起来,他手里都捏了把汗。 师姐真是的,这……这么多人呢。 心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开始炼丹。 等结束一场赢了下台时,曾筠迫不及待地去看苏荷,却发现那个牵动他思绪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脸上的笑立马收敛起来,哪怕有人起哄让他多笑笑,也没有再扬起嘴角,他只想对着师姐笑,让她觉得他可爱。 看了眼漏斗的时辰,苏荷的比试也快开始了,剑修的比试在千刃峰,不在悬世峰,她再留下就会错过比试了。 目光看向手中的抽签牌,曾筠眼神暗了暗,于是接下来的对场他结束的很快,都没等对方炼完查验结果便走下了比试台。 这样的态度让对手怒目圆睁,很是嫉恨。 “别以为你会炼二阶丹药,就能如此狂妄目中无人,回来!” 曾筠并未停下,但他的话同时也传入了所有人耳中。 “胜负已定,曾秉师弟,是你输了。” 比试台上,丹炉熄火,一枚金色的,有着三阶纹路,一看就是上品的天灵丹浮现在半空中,散发出浓郁的药香,令人心旷神怡。 曾秉乱了方寸,炉中丹药顿时就废了,他颓然地站在原地,周围都是说曾筠如何天才厉害的声音,却无人关心他是否心境受到影响。 他本就不平衡的内心渐渐遍布阴霾,拳头紧握,低垂的眼帘下,眸中戾气横生。 三长老坐在最高的看台上,他虽然觉得曾筠有些过了,但同样也为能拥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弟子而感到骄傲。 至于曾秉,这个差点被他收为亲传的弟子,到底是有些可惜了。 毕竟谁能想到,同样是出自炼药世家的曾家,有着绝佳炼药天赋的人却不是曾秉这位嫡出的大公子,而是作为家主私生子,且从小被欺凌虐待长大的曾筠。 而令三长老感到欣慰的是,明明被曾家那样对待过,可曾筠却始终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纯真善良。 这次虽然看起来好像是曾筠在故意打压针对曾秉,但他这个做师尊的却是知道真正原因。 他这个徒儿啊,是要赶着去看他那心上人的比试咯。 第17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17 在千刃峰苏荷还见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是夏芊。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还在玄寒峰受罚才是,看来是用了什么法子提前出来了,嗯?筑基了,有点意思。 相比较于她的饶有兴趣,夏芊瞧见她时却如同老鼠见了猫一样,下意识躲在白芷嫣的身后。 白芷嫣不悦地瞧了她一眼,训斥了什么,然后目光看向苏荷这边,却是眼中划过一丝厌恶。 可苏荷却大大方方地冲她笑了笑,反倒让她目光不自然地错开视线去。 “这便是师尊最新收的小师妹了?”有个相貌俊秀,仿佛天生长着一张笑脸的师兄走到了苏荷面前。 苏荷看着他,未等她发问,对方便表明身份。 “我是师尊收的第四个弟子,叫江木,荷儿师妹唤我江师兄就好了。” “江师兄好。”苏荷客套疏离地点了点头,便与他擦肩而过,往夏芊那边走过去。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冷淡,笑容有刹那的凝滞,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瞧着她的背影目光幽深晦暗。 筑基七阶,这便是天灵根的实力吗?也难怪会被师尊破格收为亲传弟子,不过倒是与传言中的骄纵凶悍不大一样。 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师尊清冷淡漠,生人勿近的气质。 但很快,他便打破了这个想法,因为苏荷正在戏弄夏芊,笑容狡黠恶劣的样子,实在与先前判若两人。 “筑基四阶?费了不少丹药吧,哦对了,你现在要叫我什么来着?” 弯如月牙的眼睛满是笑意,表情很是嘚瑟,令人不爽。 夏芊气的憋红着张脸,却拿如今的苏荷半点办法也没有,她左右前后都躲不开苏荷的拦堵,只好求助地看向白芷嫣。 却发现对方满脸愤怒羞愤地瞧着苏荷,片刻后,径直抛下她走了。 任夏芊怎么叫也叫不回来。 她急躁担忧的眼眶都红了。 “苏荷,你跟我师姐传音说了什么?你不要太过分了!” 看着她捏着拳头浑身紧绷,却怎么也不敢动手的样子,苏荷有些可惜地伸手缠绕起她胸前一缕长发。 “玄寒峰一遭,你倒是能忍了不少,想知道我跟你师姐说了什么吗?告诉你也无妨。” “我跟你师姐做了笔交易,我答应她一个请求,作为交换,夏芊小师侄,你今天被我如何揉搓玩弄,她都只会当做没看见。” “不可能,你在骗我,挑拨离间,我才不会信你,白师姐她不会那样对我的!” 夏芊眼神坚定,根本不信苏荷所说。 可苏荷却轻笑出声,叫她头皮发麻,内心也忍不住动摇起来。 “还真是天真啊。” 她凑近她的耳畔,如恶魔低喃,“你以为,她是真心对你好吗?醒醒吧。” “从一开始,她对你好,都只是因为你是朱雀世家的大小姐,而你爹娘,瞒着你,每年都会给她送很多好处。” “不,不可能。” “要是不信,你写封家书回去试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夏芊深吸一口冷气,她眼里含了泪光地看着苏荷,目光破碎又警惕。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可不信苏荷是出自什么好心。 “为什么?”苏荷指腹点着唇瓣,笑的艳若桃李,却也眸光森森,“还能有什么理由,自然是想看你哭,想见你伤心难过啊。” “你这个疯子!”夏芊气到浑身发抖,此刻的她与苏荷,在偷听的江木眼里,有种狐狸与小鸡崽的即视感。 狐狸漫不经心地逗弄着她的小猎物,翻来覆去就是不肯一口吞下,给个痛快,她就是玩。 这小师妹也太腹黑了。 正想着,却与苏荷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对视了眼,对方不知何时注意到他,正冲他眉眼弯弯地笑,江木顿时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自此,他总算看清了这位小师妹的本性,再不敢轻易招惹。 “接下来比试的是,千刃峰的张扬跟无尘峰的苏荷,请两位弟子做好准备。” 比试擂台那边传来声音,苏荷转身过去,却也给夏芊留下了一句传音。 [我很期待,要是下一场能跟夏芊师侄对上就好了。] 这话里的恶意十分嚣张明显,夏芊白了白脸色,她已经能猜到如果真的对上,苏荷会怎么对待她了。 于是,比试开始的时候,苏荷在弟子看台的最前面发现了夏芊的身影。 她勾了勾唇角,对着那位叫张扬的弟子歉意一笑。 “得罪了。” 一声轻鸣,剑出鞘。 漫天的雪忽然纷扬落下,擂台地上出现冰凌冻住了对手的双脚。 等人家挣脱了束缚,苏荷的剑招也已经发动了。 雪狂乱地卷起,让人睁不开眼睛,割伤脸庞,张扬不得不用剑展开防御结界来抵挡,可更让人惊恐的还在后面。 白衣少女眉心隐现出一点浅金色的剑印,她右手端拿着菩提剑,衣袂无风自扬,发带飘起,她慢慢凌空而起。 与此同时,在她身后,霜花凝聚成一头十足压迫的雪龙,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扬,仿佛还有龙鸣声响起。 而苏荷也终于睁开了眼睛,眸底一片漠然无情。 她张了张嘴,正要发出声音,便听到对面举起了手。 “我认输!”这剑意都被凝出来了,还比个什么啊,小命要紧。 苏荷皱了皱眉,她语气尽量温柔道:“师弟,不战而屈人之兵可不好,剑修就该勇往无畏,敢于尝试,你放心,师姐有分寸的,不会伤你性命。” “真的?”张扬被说动了,他也觉得自己胆怯了些,真这样认输,会被笑话的吧? 他看向笑起来顾盼生辉的少女,瞧着瞧着,脸上多了两团红晕。 苏荷师姐长的可真好看。 但很快,苏荷就用凶残的打法让他刚刚萌芽的春心死的透透的。 他是被抬走的,虽然没死,但也是伤筋动骨需要一百天才能好的那种。 看完全程的夏芊腿都软了,偏偏这时苏荷传音给她。 [夏芊师侄,要是我们抽到一起,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认输的时间。] [我都已经受过罚了,你就不能放过我,非要苦苦相逼!] [可以啊,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只要你不碍我的眼,我也懒得去特意寻你的麻烦。] [可我还要参加宗门比试。] [这就不关我的事了,夏芊师侄,贪心不足蛇吞象,什么都想要,你以为你配吗?] [你!] [再敢瞪我,帮你削发为尼怎么样?] 夏芊气的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她咬牙切齿地甩身离去,之后的比试再不见她的身影。 第18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18 [镜镜,去告诉朱雀世家的家主,她女儿绝对不会出现在仙门大比了,让他把剩下的一百上品灵石结一下,我这可不赊账的。] 识海中,同心镜正在扒拉它的小算盘,听到苏荷所言,立马揪了个分身出去。 [主人放心,妥妥的。] 在悬世峰的时候,有个陌生的弟子递给苏荷一张传音符,对方一开始并未表明身份,只是说要与她做一笔交易。 让夏芊去不了仙门大比,但又不能伤害她。 预付一百上品灵石,事成再给一百,很诱人的筹码。 但苏荷也不是傻子,天上不会有掉馅饼的事,如果有,那绝对是阴谋。 于是她故作玄虚套出对方身份和缘由,才知,原来是因为夏芊她娘近来总是心神不宁,便去通天阁重金算了一卦,结果显示夏芊此行若去仙门大比,很有可能一去不回。 可女儿叛逆的很,越不让她去,她越要去,相当爱作死,不信邪,于是夏芊她爹娘便找到了她。 其实这样的理由苏荷是一点也不信的,但两百上品灵石,不要白不要。 下一场抽签比试苏荷轮空了,她随意找了个位置打算坐下,便看到了急匆匆赶来的曾筠。 “师,师姐……” 他喘着气,脸颊泛红,“我没来晚吧?” “下一场我轮空了,曾师弟,过来坐。”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顿时有无数双眼睛往这边看过来。 曾筠有些局促迟疑。 “这,这不好吧。” 可苏荷却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包瓜子,特别接地气地笑道:“有什么不好的,曾师弟,嗑瓜子吗?” 她还拿出了一些水果糕点,还有茶水,用灵力悬浮在面前,活像是来大观园里看戏,做足了准备。 看着这一幕的弟子们:“……”可真会享受。 然这些目光落在曾筠眼里,就是虎视眈眈,他顿时也顾忌不了太多,坐到苏荷身边宣示主权。 还给苏荷剥瓜子,并解说比试擂台上的情况。 可以说非常贴心。 掌门看到这一幕,满脸欣慰。 “郎才女貌,倒是登对。” 他笑着说出口,结果下一刻便有股寒意袭上脖颈,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下。 但周围又没有任何异常。 端起热茶想缓缓那份诡异的不安,结果茶水却被冻成了冰块。 掌门:“???”何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如此捉弄他! 正要发作,传音入室。 [此次仙门大比恐有异端,你安排一下,本尊会安排一具分身扮做弟子,随你们一同前去。] 那冷的天寒地冻的声音,一听就是他师兄。 不过异端,什么异端? [是师兄推演出来的吗?那可要提前做好些准备?] 静——— 掌门:[……] 好吧,是他多问了,就这么个性子,他也该习惯了。 [决灵子,荷儿修炼太上忘情诀,最忌讳动情,但总有一些弟子居心叵测,意图乱她道心,本尊有言在先,荷儿是本尊收的唯一一名亲传弟子,本尊对她寄予厚望,盼她往后能够飞升证道,光耀宗门,所以,若有人敢觊觎本尊徒儿,见一个,本尊便杀一个,懂?] 突然又连上的传音吓了掌门一跳,关键是掌门还是第一次听他师兄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但比起这些,话中之意更让他心慌手抖。 [师兄,也不至于如此严苛吧?师侄还小,等她修炼到冷心冷清的境界怎么着也得过个几百年,在这之前若是心有所属,结个道侣,其实也并不妨事的。] 若是能再生下个天灵根的孩子就最好不过了,即便不是天灵根,有那样灵根资质的父母,孩子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掌门试图用他的一张巧嘴说服他那位一心只有修炼大道的师兄,可那传音却出现了杀意。 [所以,荷儿现在身边已经出现了那样的弟子吗?] 掌门自知失言,他赶紧挽回,可传音却再次被对方单方面掐断。 他心惊肉跳地想,师兄不会真的要杀人吧? 虽然近几百年师兄看起来都很平静的样子,但当年有魔族女妖趁他闭关想窃取他元阳,害的师兄强行结束闭关,损了修为。 女妖自然被师兄杀了,还捏碎了魂魄,但作为幕后黑手的天魔宫师兄却也是没放过,掌门直到如今还记得,师兄一身白衣而去,却是血衣而归。 那身上的血没有半点是他的,他屠杀了整个天魔宫。 越想越心慌,掌门赶紧让人把苏荷叫过来,并且传音给三长老,让他把自己那个宝贝徒儿带走。 见到这一幕,扶华才满意地将神识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苏荷第三场比试的时候,对上了白芷嫣,对方是筑基九阶的修为境界,从表面上来看,她似乎更强。 而对方看着她的眼神,非常的冷。 苏荷知道,是因为她当时传音给她的那句话。白芷嫣她一直在觊觎着自己的师尊,也就是扶华,只是有心无胆,更害怕这份心思被其他人知晓。 苏荷便借此威胁她,效果很显著,还成功挑起了她的杀意。 是的,苏荷心胸狭窄,还记得白芷嫣曾经帮助夏芊欺压她的事,现如今她有了足够的实力,自然要报复回去。 原剧情中白芷嫣是宗门比试前三的名次,只要苏荷打到最后,有大半的机率能对上她,若运气不佳,她便直接擂台挑战。 不过现在看来,她的运气非常好。 [白师姐,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师尊你喜欢他的,毕竟他可能连你叫什么,都记不清了。] 在挑衅这一方面,苏荷是相当的熟练,她想要激怒白芷嫣,让她失去理智,这样不论之后她下怎样的重手,都只会是情有所原的自卫。 苏荷还是很爱惜自己名声的。 [苏荷,你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手中紧握剑柄,白芷嫣眉角青筋凸起。 她想要撕碎苏荷那张虚伪,令人作呕的笑脸。 [哎呀,师姐生气了啊?都怪我,瞎说什么大实话。] 菩提剑出现在手中,可苏荷却只是侧身躲开白芷嫣的攻击,并没有对招。 就像遛狗一样,她还不断地传音给她。 [真想不明白,师姐怎么会喜欢上师尊那样年纪大的老人家,虽然师尊相貌停留在年轻时候,但怎么说也有千年的岁数,当你太爷爷的太爷爷都绰绰有余了,嗯...难道师姐是缺爱?] [不许你这样妄言师尊!] 剑影四面八方地朝苏荷逼近,她终于不再躲闪,可传音却未停下。 [这怎么能叫妄言呢?事实而已,诶,师姐,你知不知道无尘峰后山有一处温泉,有一次我撞见师尊在那里沐浴,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苏荷!!!] [哈哈,我全都看到了,别说,还挺诱人,那小腰细的...] 第19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19 苏荷要知道,她与白芷嫣的传音扶华都能听得到,打死她也不会那么猖狂嚣张,肆无忌惮! 可她当时就是不知道渡劫期大能的神识是可以直接听到旁人传音,才胆大包天的。 而且为了激怒白芷嫣,她还讲了许多荤素不忌的话,以至于最后不仅让对方成功暴怒失去理智,还气的白芷嫣当场进阶。 差点玩过头了,好在最后关头她以丝血反杀,取得艰难的胜利,并虐的白芷嫣跌落了好几个境界。 但这一切在回到无尘峰,面对来自扶华的灵魂质问时,都成了悔不当初。 “师尊,您听我狡...解释。” 她想逃,却被结界挡了回来。 扶华步步紧逼,他眼前的白绫不见了,狭长的丹凤眼轻挑半眯,仿若跌入尘世的堕仙。 眸中的神情更是叫人琢磨不透的幽深。 “小腰很细,嗯?” 低柔的语调,故意拉长的尾音,苏荷只觉得从脚底窜上的凉意,头皮阵阵发麻。 她欲哭无泪,赶忙摇头否认。 “不不不,师尊,我那都是胡说的。” 边说,她下意识往后退,不敢让扶华靠的太近。 “是吗?可你还说,为师的嘴唇看起来又色又欲,亲起来一定滋味不错,这也是胡说的?” 他的手指抚过唇瓣,明明面容还尊贵圣洁的恍若天人,可动作却有些妖冶的魅惑。 苏荷注意到他额心的银色剑纹,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似乎哪里不对劲。 脑海中一闪而过这个念头,但四目相对,她又慌在对方的眼神下。 “都是胡说的,师尊,我...我就是最近看话本子着了魔,您原谅我吧,徒...徒儿再也不敢了。” 脚后跟踢到桌腿,退无可退,苏荷腰肢以极其柔韧的弧度后压,上半身都躺在了桌案上。 她紧张地看着越靠越近的扶华,双手小心地抵着他的胸膛。 “师尊,您靠的太近了。”苏荷的危机意识很强,她能够感觉到扶华现在很生气,但除了生气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 她的目光又落在他额心的剑纹上,这东西还可以轻易变颜色的吗? “不敢?说为师身上很香,摸起来手感很好的时候,荷儿怎么不觉得不敢?” 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苏荷回过神,漆黑之下她又听见这样的话,顿时有些面上发臊,耳尖更是烫红起来。 她自己说这话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可换从扶华口中亲自说出来,那感觉顿时就不一样了。 简直就是大型的社死现场。 “师尊,我错了。”没有颠倒黑白的口才,她只好乖乖认怂。 “您要打要罚尽管...唔...” 唇上突然的触感让苏荷瞳孔紧缩,她下意识挣扎,将脸撇向一旁。 视线终于没了遮挡,可双手却被钳制地按在头顶,明明轻柔的力道,都未握疼她的手腕,但反抗时却难以撼动,仿佛重逾千斤。 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这样了! 还未回过神来,被血迹染红的唇瓣再次印了下来,这次并非浅尝即止,而是更深地索取。 苏荷发现体内的灵力都被压制,屈腿想要踢他,却被按住。 他动情却又生疏地亲吻着她,慢慢从嘴唇转移到脖颈,苏荷得了喘息,咬牙骂道:“扶华,我是你徒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可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像是被欲望操控,眼神都透着一股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凶狠。 这情况是她没能料到的,她只好求助系统。 【练功走火入魔了,等他醒了不会记得这些事,小姐姐,你可以趁机夺了他的元阳,渡劫期大能的元阳,至少也能让你晋升到元婴初阶的境界。】 【不是,我...】 【怕被发现?放心,双修来的修为无需渡雷劫,我也可以帮小姐姐隐瞒修为。】 【我想说的...】 【哦对,他要是发现自己失了元阳肯定会调查,真是,好麻烦啊,不过谁让我喜欢小姐姐呢,那就再帮你隐藏隐藏,扶华不会发现你失了元阴的,这样他就不会怀疑到你头上了。】 【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苏荷快要被这小变态系统的无礼插话给气死了,她只想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该怎么脱身,瞧瞧它说的都是些什么!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小姐姐凶我,哼,不跟你说话了。】 系统单方面屏蔽苏荷的声音,怎么也不肯再出现,苏荷又想召出问心镜,也没个回音。 肯定是该死的系统做了手脚! 她气到心血翻涌,喉间一股腥涩,偏偏这个时候脖颈又被咬了一下。 “扶华,你给我清醒一点,是狗吗?还咬人,你特么的别逼我!” 苏荷最讨厌的就是被压制的毫无反抗之力,那会让她感到非常屈辱,所以无论在什么时候,即便是绝境之中,她也会用另类的方式给自己找出一点点的场子。 比如说现在,当她清楚地意识到唤不醒眼前这个男人,也挣脱违逆不了他的强势时,便改变了策略。 她一口咬在他的脖颈处,在他身上报复性地留下更多的痕迹,并尽量让自己是处在享受的那一方。 他们这一场欢爱,如同战场殊死搏斗,从一开始敌强我弱,到找回优势反扑压制,渐渐的摸清战术后,俩人旗鼓相当,却谁也不肯先认输。 清幽雅致的静室还熏着檀木香,可渐渐的,却被另一种味道所遮掩。 无尘峰下,曾筠站在结界外,他想给苏荷送点疗伤的丹药,可这结界挡着他,就连传音纸鹤,也飞不进去。 其他峰的长老都不会弄个结界在外面,就太上长老,而且他昨日传给师姐的纸鹤还可以进得去,今日就不行了。 曾筠想到师尊跟他说的话,心中顿时有些难受和怨气。 要不要结道侣是师姐的事,就算是师尊,太上长老也未免管的太宽了。 又等了半个时辰,见还是没办法进去,曾筠只好失落地回去,而静室内,苏荷已经占据了上风。 她看着扶华泛红的眼角,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逼他哭出来。 可她斗志是有的,腰先不行了。 “扶华,师尊,好哥哥...得饶人处且饶人...” 第20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20 “一把老骨头了,这么能折腾。”等天光乍亮,苏荷扶着腰靠墙走,腿肚子都打着颤。 她用术法将不堪入眼的静室恢复光洁如初的样子,至于床上的扶华,她管他死! 推开门下台阶的时候,苏荷差点跪地上,她吸了一口气才忍住掀地板的冲动,如老妪般颤颤巍巍地走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先服用丹药祛除身上的痕迹,再打坐调息。 系统到底低估了扶华,她现如今已经元婴中阶了,不过靠捷径得来的修为到底有些虚浮,得花点时间好好稳固一下才妥当。 不过不能在这,而且她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做。 她得制造不在场证明! 身体好受点了,苏荷便用遁符离开了无尘峰,到了玄寒峰。 太上忘情诀越冷越能磨砺她的剑意,苏荷打算在去仙门大比前,都待在这里。 用菩提剑刨了个一室一厅的冰洞,好在菩提还在沉睡,否则见她这么用他,铁定又要生气。 不过菩提是不是与扶华的本命剑飞霜有什么恩怨?每次有飞霜剑在,他都会躲进她的识海里沉睡。 苏荷是见过飞霜剑的剑灵的,就像是扶华的翻版,但是很小,跟个八九岁的孩童一样,第一次见到她手里的菩提剑时,“哼”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当时她的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场年代狗血大剧,但碍于两剑都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便被迫歇了那份好奇心。 不过她现在突然有点想八卦了。 [菩提菩提菩提菩提……] [何事?] 被催魂一样的呼唤扰醒,菩提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和,只是还带了几分沙哑和慵懒。 [我能问问你跟飞霜是什么关系吗?]苏荷盘腿而坐,面前已经摆好了瓜果茶水。 流光闪过,菩提出现在洞内,他先是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然后无奈地揉了揉鼻梁,还有些困倦的样子。 “你为何那么想知道我与……飞霜的关系?” “所以是真的有不可说的关系了?”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菩提:“……” “罢了,告诉你也无妨,但我能先问你件事吗?” “你问。” 菩提探前身子用右手放在苏荷面前招了招,然后眉头紧锁。 “为何你的身上有扶华的气息和味道,还那么浓?” 苏荷:“……”大意了,忘了这个,不过… “菩提。”她正膝而坐,认真地看着眼前金发俊美的剑灵。 “嗯?”眼尾轻扫,睫羽颤动,菩提用眼神示意苏荷继续说下去。 “菩提,既然你都打算告诉我你与飞霜的事了,那我也对你坦诚相待,我不瞒你,嗯……我睡了扶华。” “咔嚓。”菩提正捏了粒瓜子嗑,听了苏荷的话,表情震惊,瓜子碎渣落地。 虽然他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了从容的模样,但却不能冷静地嗑瓜子了。 他伸手搭向苏荷的手腕,片刻后神情放松下来。 “你元阴还在,所以是单纯的盖被子睡觉?” “怎么可能,我简单点跟你说吧,师尊他走火入魔了,然后我们这样那样,但我不想让他知道,就想办法伪装了下元阴还在。” “主人。” “嗯?” “你……算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是好,我也简单的说一下吧,飞霜曾经杀了我的前主人,我虽知这事不怪它,做剑的,总要受主人驱使,但见面难免尴尬。” “前主人?”苏荷一边嗑瓜子,一把递给他个果子,像是安慰。 菩提接过果子,低下了头。 “是的,在你之前,我还有过一个主人,他是扶华的师尊,修的是太上无情道,现在扶华修的太上忘情道就是无情道修改而来的。” 苏荷眸光闪了闪,“飞霜剑是扶华的本命剑,所以,扶华他弑师?” “嗯,话是可以这样说,但当时那个人已经走火入魔,六亲不认了,扶华若是不杀他,便会被他杀了证道,还有整个霄云仙宗,都得死在他手里。” “……” “所以,正因如此,知道你修炼的是太上忘情道时,我才会有些后悔与你缔结契约,这世上道法千千万,主人,或许你还来得及换一种。” 看着菩提诚恳的眼神,苏荷笑了笑,她摇头。 “我的道心不会乱。” 四目相对,菩提看清她眸底盈盈笑意下的冰寒,突然就明白了苏荷话中的深意,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若有朝一日你飞升,把我留在下界吧。”修士飞升之后能斩断与凡尘所有的羁绊,包括本命剑的契约。 菩提敛眸看着地面,眼中光华流转。 “我还是更喜欢这人间烟火。” 苏荷答应了他,总归飞升之后瞧一瞧那天上宫阙是个什么样子,她便可以圆满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了,菩提即便不说,她也会在合适的时间与它解除契约,还有问心镜。 她无法带走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扶华找来的时候,苏荷正在刻冰雕,每艰难刻上一刀,她的境界似乎都有所提升感悟。 好不容易刻完一只还算好看点的王八,转身便瞧见那几乎与飞雪融为一体的男人,苏荷顿时又觉得心境有些不稳了。 但该来的总会来。 她管理好面部表情,恰到好处的惊诧与笑容。 “师尊,您怎么突然来这了?”还穿的那么单薄。 视线从对方穿的有些凌乱的衣袍上掠过,那裸露出来的锁骨处,隐约还可见未曾完全消除的痕迹。 苏荷有些心虚,确实是当时咬的太狠了,不过系统既然说他不会记得,那她又何必自乱阵脚。 不慌不忙地走过去,苏荷正要说些什么,便对上一双寒凉的眸子,里面席卷的惊涛骇浪让苏荷有些心惊肉跳。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那些曾试图将她做成人偶或吃进肚子里的病态男人,就会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难道他还记得? 记得她也死不承认。xbiQiku “荷儿,你昨日也在这?”他终于开了口,语气意味深长。 看来是不记得。 苏荷心底松了口气,她理所当然道:“是啊,比试结束后徒儿感觉心境有所突破,便来玄寒峰,想要看看能不能……师尊?” 话还未说完,手腕便被抓过去,苏荷被带的踉跄了下,眼神迷惑无辜,但也没有反抗。 像是满心信赖着眼前这个人。 第21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21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可低垂的眼帘,神情隐在一片晦暗之下。 “苏荷。” 沙哑的嗓音,他唇瓣有些干裂,风吹起他银白的长发,他身形单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破碎感。 可站在他面前的白衣少女却笑的没心没肺。 “嗯,师尊怎么了?徒儿在呢。” 良久无声,就在苏荷心情又开始忐忑起来时,扶华终于抬眸看她,他轻轻地笑了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却透着几分悲戚。 长睫轻颤,有雪花落在上面,仿若翩然欲飞的蝴蝶,美丽的惊心动魄,却也脆弱的不堪一击。 转瞬,这种感觉便消失不见,他的神情变得凛然而不可侵犯起来,目光淡然如水。 “无碍,近段时间为师要闭关,仙门大比,你自己多加小心,离宗那一日,不必特意来跟为师道别。” “嗯,好。” 苏荷答应的很快,扶华等了片刻,却再没听到任何关心的言语,他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唇角紧抿,什么都没再说,转身离去。 背影在风雪的衬托下,萧瑟而孤寂。 可这些苏荷并不关心,她重新拿起菩提剑,去刻她的冰雕王八了。 刻着刻着还哼起了欢快的小调。 菩提:“......”这女人没有心。 可没过多久,苏荷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一刀刻歪了冰雕乌龟的嘴巴。 “我好像忘了避孕!” 菩提:“......”这女人真的没有心。 在系统那赊账买了颗避孕丹,直到前往仙门大比的飞舟上,苏荷都还肉痛着。 一颗避孕丹要她二十积分,奸商! “师姐,吃糖吗?”曾筠寻到空隙凑了过来,用他平常装千金难求丹药的瓶子给苏荷放糖豆。 他偷偷打听了苏荷的喜欢,给她炼了专属糖豆,吃一颗堪比养颜丹,还强身健体,最重要的是桃子味苏荷喜欢。 吃了一颗糖后的苏荷瞬间心情好转了不少,她揉了揉小奶包师弟的头,感觉有种宠物即视感。 “师弟,听说上一次仙门大比中有人耍阴招,在炼丹炉上动了手脚,差点伤了你,这次有师姐替你保驾护航,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当场劈了他!” 苏荷故意说的大声,让飞舟上的人都听见,知道曾筠是她护着的人,便会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特别是那个曾秉,说话的时候苏荷的目光是盯着他的。 因为有师妹给她提前打过小报告,所以苏荷是知道曾秉跟曾筠之间关系的。 霄云仙宗喜欢权衡利弊,就不要怪她拐人了。 “师姐...”曾筠看着眼前信誓旦旦的少女,眸中亮光闪动,这瞬间仿佛天地都黯然失色,唯独她... 想要抓住。 衣袖被一只手轻轻捏住,苏荷看了一眼,温柔莞尔。 不远处阴影角落里,站着个穿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年,他低着头,视线被碎刘海遮住,只露出白皙尖尖的下巴。 袖下双手紧握成拳,端是隐忍克制的姿态,明明有人从他身边经过,却像是未曾发现他一般,更未察觉到他那一身充满阴郁森冷的气息。 微风轻轻拂过,吹走苏荷束发的抹额,她转身试图抓住,却是突然狂风大作,飞舟动荡。 她以最快的速度稳住身形,并抓住要摔倒的曾筠。 菩提剑化作流光飞出结界外,嗓音愠怒,用了几分灵力威压。 “何人造次!” 船舱内晕船呕吐的三长老差点没栽个大马猴,他紧抓住旁边面色难看,想要离开的四长老。 “这点小事,你我出面反而多有顾忌,就让..呕...她们去处理...你陪陪我,不要留我一个人在这。” 看着此刻眼眶红红,很是脆弱的三长老,严肃脸的四长老浑身一激灵,捏着鼻子转向一边,很是没好气。 “炼的丹药又没用?你说你,非要跟着去干什么?” “我以为这次能行...呕...” “行了行了,次次能行,次次没用,别扒拉我,新裁的衣衫,都皱了,再这样你自己一个人御剑去。” “那我就克扣你们峰明年的养气丹聚灵丹!” “你要不要脸!” “呕....” 三长老用行动表示,脸这种东西,偶尔是可以不要的,而船舱外,虚空之中突然出现另一艘飞舟,比霄云仙宗的飞舟大一倍不止也就罢了,还正正好压在她们的头上。 看旗帜,是天衍仙宗的。 现如今修行界排列前三的仙宗,逍遥仙宗居万年第三,而天衍仙宗与霄云仙宗为争第一仙宗的名头闹腾了许久,最后以霄云仙宗出了个扶华而拉下帷幕。 若以平均实力而言,天衍仙宗要更甚一筹,奈何宗门没有渡劫期大能,只能咬牙认下这憋屈的老二身份,但心里却是相当不服的。 这种风气也直接影响到了宗门内的弟子,于是两派但凡遇到,便是针锋相对,好胜心特别强。 而上一届仙门大比两大宗门之所以并列第一,就是因为曾筠的炼丹炉被动了手脚,所以他的对手,天衍仙宗的弟子,被列入到了怀疑名单中,最后俩人都被取消了成绩。 好巧不巧,那一场是决胜的关键局,于是两大宗门的关系越发陷入冰点。 “压我头上,呵。”冷嗤一声,菩提剑没有穿透对方飞舟的结界,落回到苏荷身边,她眼神肃冷,指腹点在眉心处,取出问心镜。 “干嘛?”问心镜还在敲着它的小算盘,不知何时还给自己配了副假眼镜,它斜了一眼苏荷,软糯的嗓音模样却有些老气横秋。 “之前教过你的,去练练手。”她将问心镜如飞饼般投掷出去,这次穿透了对方飞舟的结界,还能听到惊疑诧异的声音。 “这什么东西?” “霄云仙宗的人是有病吗?拿个破镜子砸人。” 破--镜--子。 苏荷勾唇一笑,很好,精准踩雷。 问心镜最讨厌别人说它破旧了,手中算盘扳断,它腾的一下变的很大,一缕缕金色的丝线钻入那些弟子的眉心,留下烙印。 古老沉厚的冰冷声音仿佛从天而降,穿透耳膜烙印在众人心头,在天衍仙宗的长老大能们察觉不对时,已经晚了。 “问心试炼,正式开始---” 没过多久,便有晴天霹雳落下,天衍仙宗的飞舟上传来阵阵哀嚎。 苏荷笑的更加灿烂了。 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霄云仙宗弟子们:“!!!”这也行?! 第22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22 “霄云仙宗的问心镜?这东西怎会在此,是谁!”一股元婴期大圆满的强大威压夹带着罡风飞过来,苏荷第一反应将曾筠护在身后。 她正要借助弟子玉佩中苏荷留下的剑气抵挡,毕竟她真正的修为境界暂且还不能暴露,但有人先一步动作,是四长老。 “都那么大把年纪了,还欺负筑基期的小娃娃,徐长老,这可不是正道宗门的风范啊!” 在他抵挡之间,苏荷走到飞舟放置灵石的地方,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上品灵石,一个卡槽一个卡槽按进去,然后飞舟便往上悬浮。 两舟结界相撞,四长老往苏荷这边皱眉看了一眼,苏荷无辜地眨了眨眼,她抖了抖装灵石的袋子。 我为宗门做贡献,我为飞舟补灵石,我可真是个大好人,不用谢。 “姓周的,你们是疯了吗?!”一个穿着玄黄色长袍的中年长须男子从天衍仙宗的飞舟探下头来,气的吹胡子瞪眼。 “意外,要不你们把飞舟降下来点?”四长老用一张严肃的脸和气地说这话,却怎么看都像是挑衅。 “要打架是吧?”对方堂堂长老却脾气火爆,当即撸袖子踩着木板要跳下来。 好在有人及时拦住了他。 “师尊,师尊冷静,出门前掌门交代过的,不要多生事端。” 用流苏发带扎着马尾的少年嗓音清润干净,吸引了苏荷的注意,她抬头看过去。 少年一身玄黄劲装,袖摆用金丝挑绣出繁复的纹路,面白似玉,姿容身量都极好,像一朵人间富贵花,浑身都透着矜贵雍容的气质。 瞧着瞧着,苏荷便有一种想扒了他衣衫,在他的蝴蝶骨上画牡丹的冲动。 “师姐,你在看什么呢?”在对方视线要往苏荷这边看过来时,曾筠挡在了她面前,他的语气里有一丝醋味。 而那边,徐震还在骂骂咧咧,不肯就这样算了。 “格老子的,分明是他们霄云仙宗欺人太甚,这破镜子,好胆,还敢钻我头上!” 掐住一缕金线,徐震目光带着杀意地落向问心镜,感受到威胁的问心镜立马结束试炼,化作流光飞回到苏荷身边。 “主人,我干的漂不漂亮?”它还乐滋滋地讨赏。 被众目睽睽的苏荷:“.....”这缺心眼的镜子,她现在说不是她的还来得及吗? 没有得到回答,问心镜以为她没听到,便又蹭了蹭苏荷的肩膀,差点蹭到脸上去,镜面表情无师自通的猥琐。 “主人,我干的漂不漂亮?” 苏荷笑眯着双眼,把它抓在手里捂住嘴。 坑货,早就跟你说了做完坏事要躲起来,别往我这跑,别往我这跑,就是记不住! “你就是扶华收的那名亲传弟子?”徐震耳朵敏锐,消息也灵通,他看了眼苏荷腰间的银白玉佩,便确定了她的身份。 “前辈有何赐教?”从曾筠身后站出来,苏荷直视对方的双眼,并不怯弱。 “赐教谈不上。”对方脸色变的很快,马上便笑嘻嘻起来,眼神带着打量,“不过一年便能达到筑基七阶,即便是天灵根,小姑娘不简单啊。” 话音刚落,眉头一皱。 “只是学什么不好,学那劳什子太上忘情诀,冷心冷清,孤家寡人的道,有什么好学的,不如来我们天衍仙宗当符修?轻松简单易上手,我们天衍仙宗还出了名的护短,对弟子不偏不倚。” 这话就有故意针对之意了,四长老脸都黑了。 虽然他与苏荷有嫌隙,但岂能让徐震当着面就挖墙脚,如此也太丢霄云仙宗的脸面了! “最重要的是……”徐震把自家弟子拉到跟前,捏了捏他的小脸,在对方不悦的目光下,语速加快,“这我亲传弟子,麒麟世家的少主,金晟,好看吧?只要你来我们天衍仙宗,老子就做主把他嫁给你做道侣,怎么样?” “师尊!”拍开脸上的手,金晟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家师尊,就这样把他给卖了,还是嫁出去的那种。 他脸色涨红,却又下意识看向那白衣少女,想要瞅瞅它是什么反应,却与一双桃花般的笑眼四目相对,像是早有所料他会看她,故而就在这等着。 这人,真是不知羞耻! 还不快拒绝,难不成她还真的动心了不成? 就算她想另换师门,但,但他也绝对不会嫁给她的! 他堂堂麒麟世家的少主,怎能屈居人下,还被嫁出去,想都不要想! 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苏荷有些不解,她只是惊诧于金晟的身世,麒麟世家的少主,就是让她收了一块铜牌的拍卖会未来当家人。 有钱人啊,不过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师姐。”衣袖被一只手拉了拉,苏荷扭头看去,小奶包师弟正委屈不安地盯着她瞧。 声线有些发颤,似乎还带着几分哭腔。 像是被主人忽视丢下的小狗狗,正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无声地控诉她‘见异思迁’的行为。 苏荷心软了软,她对着徐震道:“牡丹虽好,但我现在更喜欢山茶。” 说着,便看向脸红红的曾筠,徐震不是很明白,他正想问是个什么意思,便见自家徒儿面色很是难看地甩袖离开。 飞舟突然加快速度,徐震摸了摸头,他拽过一名长老,“什么牡丹,什么山茶,晟儿怎么生那么大气?” 长老看着徐震那没有脑子的样子,叹了口气解释道:“人家是在比喻,金晟就是牡丹,她旁边那位是山茶,她喜欢像山茶花一样的男子,不喜欢……哎呦,谁乱丢东西?” 话还未说完,后脑勺便被一颗灵石砸了个包,这财大气粗的手法,长老默默捡起灵石,不再说话。 徐震明白过来,气的横眉竖眼。 “现在的小娃娃就是没眼光,牡丹不好吗?就算不喜欢牡丹,我们这边也有山茶……哎呦,金晟,你连你师尊也敢砸,臭小子,看我不收拾你!” 天衍仙宗弟子们面面相觑,眼里翻腾的都是八卦的火焰。 于是等到了逍遥仙宗地界,这八卦的火焰便以极快的速度扩散到其它仙宗,然后逐渐扭曲。 [震惊,天衍仙宗为了挖墙脚竟然出卖美色,人家还不要!] [走一走瞧一瞧,就是那个女子她不爱牡丹要山茶,踹了符修天才金晟。] [麒麟世家少主要嫁人,竟被姑娘说不配,原来姑娘另有所爱…] 客栈中,金晟听到这些议论,黑着张脸捏断了手中筷子。 苏荷! 第23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23 而此刻二楼一处厢房内,红窕也是捏碎了手中核桃,咬牙切齿中。 被削了一条手臂,她怎能不查清楚前因后果,结果还真是让她意想不到。 苏荷! “啊欠。” 客栈顶楼栏杆处,苏荷看着底下的人来人往,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的模样。 “主人,我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同心镜的虚影出现在苏荷身边,被她弹开。 苏荷笑着沉思片刻,突然道:“镜镜,你说,如果我去了天衍仙宗的话,那个姓徐的长老真的会把他的宝贝徒弟嫁给我吗?” 问心镜吓的算盘都丢了。 “主人,你不要你的小奶包师弟了吗?说好的钟爱山茶呢?”它嗑的cp这么快就要塌房了吗? 苏荷抬手接住被风吹来的一片梨花瓣,她又想起无尘峰的那棵梨树,眸光轻闪,她将花瓣贴近唇边,眼角勾勒出妩媚狡黠的弧度。 “镜镜,你还是太单纯了,山茶虽好,但看久了总会腻的,像我这种没有心的坏女人,就该万花丛中过……” “片叶不沾身?” “不。”梨花从白皙的指尖滑落,她笑的勾魂摄魄。 “应该是……百花为环,加冕为王,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主人,你这样做是很容易挨打的,古往今来脚踏几条船的女子都是没有好下场的。”你得有道德。 “那不一样。”苏荷意味深长道:“我只赏花不折花。” “明明太上长老就被你……”嘟囔。 “讲道理,像他那种危险的冰山雪莲,我是非常不喜欢的。”苏荷眼神冷了下来。 “曾……曾筠呢,你骗了人家的心,这总没错。” “你是想说我撩而不负责吗?”嗤笑一声,苏荷目光眺望远方,“镜镜,你还是太天真了,小奶包师弟可不像你想的那么表里如一。” 一个从小被欺凌伤害,遭受各种不公与打击,还几次三番差点被算计死的人,若真的单纯,就活不到现在了。 不过他想要的庇护她给得起,而他也心照不宣地为她炼丹,再加上,兴许有那么些许的喜欢…… 嘛,一切水到渠成,理所应当。 “镜镜,你说,如果我去了天衍仙宗,他会跟我一起吗?” 同心镜:“!!!”自己走就算了,你还想拐人! 不对,真走啊?那扶华不打断你的腿才怪! 苏荷才不管什么打不打断腿,她现在想的是如何拿到进入未央秘境的资格。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一届仙门大比并没有圆满举行,中途出现狐族魔修捣乱,害了不少宗门天骄,以至于最后虽然魔修被抓到,但大比也进行不下去了。 因此,前十名进入未央秘境资格的奖励自然也没了。 这可不行,清越还被困在里面,如果不通过仙门大比拿到未央秘境的资格进入其中寻人,等清越自己出来还得花费十几年,在里面受尽苦楚。 按照原主的心愿,她得保护好这位大师兄的。 “主人,快看那。”同心镜突然发现了什么,它挤着苏荷的脸颊让她侧头。 苏荷一眼便瞧见了东街小巷那边,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勾搭着名过路的宗门弟子。 “好眼力。”她夸了同心镜一句,便往那边而去,在那狐妖试图吸取弟子精气的时候,当场抓获,打回原形。 是只红毛狐狸,年岁不大,第二条尾巴都还没长出来,在苏荷手里扑腾挣扎着,直到菩提剑横在了它的脖颈处。 瞬间僵直,怂了。 “仙女姐姐,有话好商量,动刀动剑的多粗鲁啊。” 听着那少年音,苏荷挑眉。 有趣,还是只男狐狸吗? 她抓起对方的尾巴往下体看,惹的狐狸炸毛。 “臭流氓,你要对我做什么!” 苏荷差点被一爪子挠到,她眼神冰冷地直视它。 “想死?” 红毛狐狸顿时又安静了下来,摆出讨好殷勤的姿态。 “仙女姐姐不要生气嘛,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就行,成不?” “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逮住你。” 拎着它回了客栈,苏荷在房间内布下个结界,便随意把它往地上一丢,自己坐在了凳子上吃橘子。 “来,说说吧,谁给你的胆子,敢潜入逍遥仙宗地界闹事。” “仙女姐姐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狐狸多狡猾,但几次设法都逃脱不了,还被苏荷敲了满头包,最后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一切。 “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这样其实是被迫的。” 狐狸扁着嘴说道:“几个月前,我跟十几名兄弟姐妹还是隶属于青丘一族的仙狐,可突然有一天,出现几个蒙脸的人把我们抓来了这里。” “很多事情其实我都有些记不清了,我只知道刚来的时候,我们是在一个满是血阵和蚕蛹尸体的地方,那些蒙面人用手段把魔气灌入我们体内,还用法器操控了我们的记忆和神智。” “我们必须吸取那些修仙门派弟子的精气和元阳,然后每隔一段时间回到那个地方,供那里的蒙面人采补。” “那为何你看起来好像是清醒的?”苏荷抓住了重点。 狐狸变换回少年模样,他掏出脖子上戴着的一块玉石,眼神有些悲伤道:“大概是因为这个,是我娘留给我的,里面的能量可以让我不被任何精神类法器操控。” 苏荷眯着眼看着那玉石,瞧着挺普通的,没想到却是个大宝贝,不过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刚才我碰到你,你其实并不是想采补那个弟子,而是想要向他求救?” 说出自己的猜测,苏荷看着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狐狸少年,那尖尖的耳朵,还有那红棕色的长发,真可爱。 起身,她走到他跟前。 “大概情况我都了解了,不管怎样,仙门大比必须正常进行,所以,将你所知道的,不放过任何一处细枝末节,都详细地告诉我吧,我会帮你。” 狐狸少年抬起头,赤红的眼眸中有泪光闪烁。 他吸了吸鼻子。 “你凭什么帮我?” 苏荷笑了笑,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已经没有选择了不是吗?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苏荷,你以后也可以叫我……主人。” 狐狸瞬间炸毛。 “我才不会认你为主!等等……你说你叫苏荷?就是那个拒绝了天衍仙宗符修天才金晟求爱,还打了他一巴掌的苏荷?” 没想到传言已经如此扭曲了,苏荷有些好笑,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狐狸的眼神立马就亮了起来,它滑跪着,然后双手抱住了苏荷的大腿。 “仙女姐姐,哦不,主人……能服侍你小久真是三生有幸……” 问心镜:[主人,这便是你所说的抱大腿吗?] 苏荷:[感觉像只哈士奇。] 第24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24 苏荷与叫阿九的小狐狸缔结了契约,这样它便可以作为她的灵兽藏在她身边。 至于它身上的魔气,交给同心镜去抽离,而苏荷则是趁着仙门大比还未开始,去了一趟城中的拍卖行。 拍到想要的东西后苏荷便打算离开,却被探知到她行踪的红窕拦住了去路,周旋片刻,金晟也出现了。 “要打出去打,别在这碍眼。”一出口便是冷言冷语。 “你说什么?” 红窕哪里受过这种气,当即甩鞭,搅得天翻地覆。 苏荷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在那添油加火,老挑拨离间人了。 “红窕姑娘,金公子也不是故意的,他并非小瞧你的意思。” “金公子,红窕姑娘是女孩子,你怎么能对女孩子用爆破符呢?会毁容的!” 围观的人:“……”这姑娘是真心劝架的吗? 趁着俩人打的正火热,苏荷顺了旁边桌上果盘里一串葡萄,便悄悄溜走了。 她回了霄云仙宗众人住的地方,刚进去便见曾筠在等她,苏荷疑惑地走过去。 “夜深了,曾师弟还不睡吗?” 曾筠给她倒了杯茶,语气有些低落道:“早上的时候去师姐房间敲门,发现师姐不在,师姐……你去哪里了?” 语气中有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苏荷说他管的太多,但苏荷只是笑了笑,喝完茶起身。 “随便出去逛了逛,没什么好说的,困了,我回房了,师弟也早些睡吧。” 话落,便已经往楼梯那边走去,却不知曾筠清澈见底的眼神在她转身那一刹那,目光瞬间变得晦暗阴鸷起来。 他捏着手中的茶杯,不点而赤的唇瓣紧抿,温软的面部轮廓在烛火的映照下多了几分凌冽。 外面都在传苏荷喜欢他,钟情于他,可曾筠却是能够感受到的,她对他的喜欢实在是太浅薄了。 浅薄到他的存在对她而言,可有可无。 虽然一开始曾筠也没想奢求太多,对这位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也是存了利用完就丢的心思,可她对他笑了。 还笑的那么好看,就好像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的样子。 心动只是一瞬间,他不自觉地变得贪婪,也想要得到更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变得难以割舍,更是患得患失,思绪轻易被牵动。 但他的世界已经一片兵荒马乱,她却始终从容不迫。 即便是在曾府时,最难熬的那几年,曾筠也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无力。 他有本事喜欢她,却没本事让她也喜欢他。 到底该如何是好呢? 二楼拐角处,一片衣角悄悄隐去。 再出现时是在苏荷的房间门外,少年抬起一张脸,容貌普通到转眼就能忘,可那一双眼睛和眼角下的朱砂痣却莫名与某个人重合在一起。 这便是扶华的分身。 他直接穿门而入,无视那结界,床上人儿今天累了一天,已经非常困倦了,少年扶华走上前,指腹点了点她的眉心,让她睡的更加沉。 “苏荷。”他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嗓音有些暗沉,“是你,对吗?” 不会有人给他回应,他静默良久,躺到床上将那娇小的人儿抱在怀里,下颌埋在她的发间,将她拥在靠近心房的位置。 “是你,我知道。” 一夜好梦,苏荷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总觉得被褥里充斥着淡淡的冷香,是她在什么地方不小心沾上的吗? 并未深想,她开始打坐吸收天地灵气,几日后,她在狐狸小九的引路下,潜入了他所说的那个恐怖地方。 好在苏荷已是元婴修为,否则区区筑基便是最外面的结界都过不去,可即便如此苏荷还是很小心,并未过于深入,只是在外围观察。 入目的一切令人作呕,一只只化为人形的狐狸被压在带着黑面具的人身下,承欢叫喊,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糜烂的味道。 [主人,我们走吧。]小九嗓音发颤,很是害怕。 苏荷安抚他几句,绕到一处有血阵的地方去,她仔细看了阵法纹路,将从拍卖会买来的一滴弱水倒入其中,见未发生任何变化,这才离去。 而在她离开后,一股强大的威压气息便覆盖在这个地方,将结界巩固到元婴期也无法轻易潜入的地步。 逍遥仙宗那位老祖出现在里面,戴着面具的人纷纷停下动作朝他跪拜。 “老祖。” “嗯,仙门大比近在眉睫,血祭大阵务必在那个时候完成,天衍仙宗也有位老祖偷偷来了,本尊这些时日要盯着他,以免乱事。” “是!” 十几里外,苏荷用瞬移符及时远离那结界波及到地方,才没有被发现,也是险之又险。 “那老东西回的倒挺快。”摘下黑色兜帽,苏荷将伪装都卸下。 从一开始问心镜便告诉她天衍仙宗那艘飞舟上有一股很强的气息,至少是化神以上,而从小九的话中她推断出此事定与逍遥仙宗脱不开关系。 于是她抽空去挑逗了一下天衍仙宗那位老祖,还是个儒雅美男子,并未怪她神识唐突,就是强留她看他如何制符,还教了她几张五行符的绘制方法。 直到把苏荷体内的灵力耗的一滴都不剩了,才放她离去,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将他腰间的流苏穗子给了她。 就非常烫手,但还不回去,只好暂且放在储物袋里藏着。 不过无论过程怎样,至少结果是好的。 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脖颈,苏荷打算回去补个觉,养精蓄锐,迎接美好的仙门大比。 [主人主人,这样就可以了吗?]狐狸小九有些不敢置信。 苏荷已经用瞬移术回到了房间床上。 “不要小瞧一滴弱水,这东西一旦催动起来,那个血阵绝对废了。” 阵法也是需要媒介的,血阵的话那就是血,可如果血出了问题呢? 有一句话说的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弱水中的一种物质正好与血液中的一种物质产生排斥反应,两者融合看似没什么问题,可关键时候...嘭! 来一场血雨的烟花吧,就是这简单粗暴。 不过苏荷并没有详细地跟小九讲,虽然他现在是她的灵兽,但苏荷向来不会轻信于人,特别是一只狡猾的狐狸精。 闭眼睡过去,却感觉到周围气息波动,苏荷警惕睁眼,却看见一身青衣墨发的男子正在桌案后画着符箓。 她扭头就跑,却被眼前漂浮在空中的符箓挡住了去路。 顿觉头疼。 不是,还有完没完了,她不要画符!!! “小丫头,过来。” “好嘞。” 第25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25 又是灵力被榨的一滴都不剩的一晚,苏荷回到房间时整个人都焉掉了。 不过她刚想躺下睡觉,便有师妹敲门,贴心地给她送了些当地特产吃食。 苏荷虽说早已辟谷,但口腹之欲却一直没有戒掉,再加上糖蒸酥酪事件,宗门内所有的弟子都以为她是只吃货,时不时便会塞给她一些好吃的。 这次的吃食里面也有一碗糖蒸酥酪,苏荷看了两眼,本来不想动,但那个气味却有些勾人。 于是她尝了两口,眼中碎光浮动,嘴角缓缓上扬,继而将一整碗糖蒸酥酪都吃的一干二净。 这里面的核桃没忘记剥壳。 门外,‘扶华’站在那里,哪怕隔着一道房门,他似乎也能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的手里拿了几串糖葫芦,用油纸包着,他小心放在门前,敲了敲门后又立马用隐身术将自己藏起来。 他听见里面的脚步声往门口这边走过来,眼底泛起一丝柔光,可偏偏好巧不巧曾筠从隔壁的房门中走出,来到了苏荷的门前。 他疑惑地捡起地上包的仔细妥帖的糖葫芦,而这时门恰好打开。 四目相对,苏荷看着曾筠,视线再落到他手中的糖葫芦上,然后露出了然的神色。 “曾师弟,这些糖葫芦你是要送给我的吗?” 曾筠刚想说不是,可转念一想,这些糖葫芦肯定是哪个同门师兄弟想要送给苏荷来讨她欢心的。 “嗯,看到街上有,就给师姐买了点,不知道师姐还喜不喜欢吃。”他羞涩地低着头,白白净净的小脸上满是局促。 苏荷自然不会让她的小奶包师弟失望,她接过那装着糖葫芦的油纸包,拿出一根尝了尝,有些惊喜。 “不酸欸,师弟你真会买,来,你也尝尝。”说着便想从油纸包里另拿一串递给他,手腕却被抓住。 苏荷疑惑地看向他,却见曾筠低下头来,动作撩人地半敛着眼帘,在属于她的那串糖葫芦上咬走了一颗。 距离太近,苏荷几乎都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她愣了愣。 而曾筠在恰到好处的时机退开,并松开了她的手,指腹在沾了糖渍的唇瓣上擦了擦,舌尖舔掉,又纯又欲,还有些色气。 “很甜。”他看着苏荷的眼睛,认真专注地说着,像是在讲糖葫芦,又像是在讲其她。 苏荷内心:纯良小奶狗终于忍不住要变回心机小狼狗了吗? 心中难耐,苏荷一把伸手扯住他领口的衣料,将他整个人带向自己,视线看向他那粉色的樱唇。 她正要凑近,突然脚下有什么裂开的声音,好在她反应快,及时拉住曾筠躲开,而原地,平白塌陷了一个大坑。 刚才要是她没有分心的话,恐怕已经掉下去了。 好险,不过这客栈的地板怎么这么脆弱?也不像是年久失修的样子啊。 罪魁祸首‘扶华’捏紧了拳手,仗着无人愧破他的隐身,他走到摸着唇瓣一脸可惜的曾筠面前,直接把他踹下了楼梯。 他甚至起了杀意,只是还未行动,苏荷便跑到了曾筠身边。 “师弟,你怎么样?” 曾筠低垂的眼帘下划过一丝冷冽,他感觉到是有人踹他,但能在他眼皮底下隐身不被发现,此人定然修为不简单。 抿了抿唇,再抬头时,他脸上的笑歉意又无害。 “是我不小心,师姐,你没事吧?”他不想连累苏荷。 “我没事。”将曾筠从地上扶起,苏荷往楼梯上方看去。 有一瞬间‘扶华’还以为自己被看见了,他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但又好像没有。 等苏荷出门,曾筠转瞬间变了表情,目光充满戾气地试图找出那个踹他的人,可对方怎么也不肯现身,直到他用苏荷刺激对方。 他又被踹了一脚,哪怕多有防备,可脖颈处的血痕出现的太快,让他骇然失色。 就差一点,这是曾筠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目光晦暗间,他心中已有计较,态度恭敬地抱拳对着眼前的空气弯了腰。 “不知前辈为何不让我接近苏师姐?” 空气良久的沉寂,就在曾筠以为那人已经走了,打算直起腰时,一道分不清男女的伪声传入耳中。 “你不配。” 心脏狠狠一紧,曾筠只觉得眼中戾气横生,那一刹那的念头让他想了很多。 就好像回到还在曾家被欺凌辱骂的时候,那些恶心的嘴脸,将他贬的一无是处。 如果不是误入了曾家祖宗祠堂的小秘境,让他得到了可以洗髓伐经,踏入炼药师仙途的传承,现如今他依旧是个家族眼里的废物。 人人以为他良善,可他只是为了让曾家以为他是个不记仇的蠢货,这样才不会有生命危险,也能让他们把资源倾倒在他身上。 等最后的利用价值没了,就该是真正清算的时候,他算计的很好,可现如今却有个连面都不敢露出来的家伙说他不配? 他凭什么说他不配! 明明他那么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而且苏荷师姐是有点喜欢他的。 是了,这个人肯定是在嫉妒。 对,就算修为比他厉害又如何,还不是得不到苏荷的喜爱,从而对他恼羞成怒。 真的很想说出对方的那些小心思,可他现在太弱了。 摸了摸脖颈处流出来的血,曾筠低着头什么都没说,在外人眼里看像是陷入在打击和低落之中,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中诡异的窃喜。 苏荷师姐是在乎他的,她对他的喜欢又多了一点点,还真亏了那几串糖葫芦。 虽然不是他买的,但谁又知道呢,只要获利的是他就行了。 几日后,仙门大比正式开始。 举行的地点是在一座高山峰上,苏荷认出那地方就是血阵所在之处,她坐在弟子席上,看向高台。 逍遥仙宗大手笔啊,真要成功了,修仙界何止是损失惨重。 不过应该也没人会想到,逍遥仙宗和合欢宗会跟魔修勾结,妄图颠覆整个修仙界。 先是那吸取精气元阳的手法,其中有合欢宗的影子,其次是魔修,小九身上的魔气还有那血阵,都足以说明一切。 而苏荷也查到了原主那一世为何逍遥仙宗没有得逞的缘故,是因为当时小九求助的那名弟子,是服侍在天衍仙宗老祖门下的弟子。 多半祸端就是逼她画符那家伙解决的。 “苏师姐,马上到你了。”有师弟走过来,通知苏荷去擂台那边,下一场便是她的比试了。 深吸一口气,苏荷眼底闪烁着熊熊燃烧的战意,与此同时,她开始催动那弱水开始发挥作用。 第26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26 “姑娘小心了。” 上了擂台,对手是个男修,看到苏荷后眼里划过一丝惊艳,顿时起了怜香惜玉之情。 可苏荷拱手还礼,说的却是,“得罪了。” 是真的得罪了,不出三招,她便把人打下擂台,对方瞪大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像是不敢置信彼此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其实苏荷已经将自己的修为境界压低到了筑基,她还是有点比试操守的,但对方轻敌,她也没办法。 不过打完这场,苏荷却并没有下去,抽签战太费时麻烦,她选择守擂。 这种耗费灵气精力,且表面来看对她并不公平的方法是规则允许的,只是几乎都没人这么做。 毕竟往年谁会为了早打完早了事进行车轮战,但不巧,今年就出了这样一个狂妄女修。 议论质疑声纷纷响起,还惊动了各派的长老掌门。 “这就是扶华尊上收的女弟子?天灵根资质是不错,只是这心性,未免太浮躁了些。” 有位长老摇头晃脑地说出口,立马被霄云仙宗的三长老呛了一声。 “今日这茶,略酸啊。” “你!” 眼看着就要针锋相对起来,天衍仙宗的徐长老徐震拍了拍桌子,一掌粉碎。 “行了,有什么好吵的,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逍遥仙宗的掌门目光看向擂台那边,借着喝茶的动作,他的眼底划过一丝杀意。 就在这时,徐震脑海中响起一道传音,他惊了惊。 老祖? [让你的那位弟子去与她打。] [不好吧,晟儿都金丹了,这不是欺负人家女娃子吗?] [她未必会输,让金晟压制修为去挑战。] [老祖,为何要如此啊?] [这小丫头,很会画符。] 徐震:“???”什么意思? 他不是很明白,但再问传音却断了,只好憋着一肚子疑惑,看向身后站着的弟子。 他的目光正灼灼地看向八号比试场的位置,那里苏荷已经将第四位挑战者击落下擂台。 徐震:“......” 当苏荷暴力地把第九位挑战者打下擂台后,她有一丢丢累了,于是她看着底下蠢蠢欲动的弟子,直言不讳道:“下一场,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各位斟酌再上。” 前面那些打出擂台都没受太大的伤,不过总这样没完没了也不行,特别是有一些明知实力不够,非要上来凑个热闹。 当然,也有人不信邪,于是下一个上擂台的被苏荷虐的很惨才送下擂台,瞬间就震慑住了那些心怀侥幸的弟子。 苏荷静静地站在擂台上,若是一炷香之后再没人上来挑战,那她便可以直接进入前十名对决。 时间一点点过去,底下交头接耳,议论不休,苏荷还看到了曾筠,他比试结束后便匆匆赶了过来,眼里是锃亮的光芒。 就在香快要燃尽时,苏荷已经转身下擂台了,有个声音叫住了她。 “我来与你一战。” 一身玄金色衣袍,扎着高束马尾的少年站在了擂台上,苏荷回头看他,认出他就是与她传了好几天绯闻的男主角。 “你一个金丹,是想以大欺小?”她挑眉看着金晟,嘴角却扬起饶有兴趣的弧度。 “我压制修为与你打,怎么,你不敢?” “你这激将法的手段未免太拙劣。”手中菩提剑抬起,指向对方,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可就在众人屏息紧张时,苏荷却笑着抛了个媚眼过去,语气有挑逗之意。 “不过看在你长的好看的份上,应了你又何妨,只是要小心哦,你长的这么好看,我可是会忍不住动手动脚的。” 金晟羞愤的脸都红了,他怒瞪着苏荷。 “寡廉鲜耻,看符!” 几张爆破符便从他手中飞出,以结阵的方式试图困住苏荷,但苏荷身形一闪,躲过攻击,俩人缠斗起来。 金晟身为天才符修,他的符箓自然威力极大,可苏荷却好像清楚那些符箓的功效和用法,还明白其中规律,每次都能险而又险地躲过去。 然后,她伸手扯开了对方束发的流苏发带,散落的长发,让少年多了面容多了几分柔软与昳丽。 金晟:“苏荷,你把发带还我!” 众弟子:“......”哇哦~ 紧接着,苏荷便被一张符箓伤到了手腕,但她反手用剑挑了金晟的腰带,气的对方面红耳赤,双手挡住裸露出来的肌肤。 “你,你!!!” 他没忍住释放出压制的修为,金丹期的境界一出来,苏荷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立马跑下了擂台。 “他犯规,他输了!” 苏荷就是有一点好,绝不逞英雄。 “苏荷,你别跑!” 徐震红了眼,他飞身追上去,曾筠挡在了苏荷面前护住她。 “金晟,愿赌服输,休要纠缠。” 金晟还想说些什么,徐震却出现在他身边拉住了他,并一拳敲在他头上,让他清醒。 “好了,打不过就打不过,不丢人。”说这话的时候,徐震的目光却是看着苏荷。 刚才擂台上,旁人不清楚,可他得了自家老祖的指点却是分外注意的,苏荷对符箓似乎非常了解。 难不成她真的如老祖所说,还是个隐藏的符修? 苏荷注意到了他审视的目光,却也无奈。 她总不能说之所以了解符箓,是托了他们家老祖的福,逼她画了一张又一张不同的符,还跟她每一张都细致的讲解过。 她不听,但奈何她记性又好。 不过也就前面那几张,后面出现的符她几乎都有些招架不住了,如果不是她故意调戏金晟让他失了分寸的话,这场比试估计得打持久战,重伤更是难免。 那多不划算,她累了,想休息。 “哇,快看,那边又有弟子守擂欸,又是霄云仙宗的。” “天啦,霄云仙宗这一届的弟子都这么强悍的吗?” 耳畔传来弟子们的交谈声,苏荷寻声看去,第三擂台上站着个面生的少年,穿着霄云仙宗内门弟子的服饰,其貌不扬,但气场却很像某个人。 而就在她看向他的脸时,对方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往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朝她勾了勾唇角,肆意张扬。 苏荷:“......”她这位师尊啊,是真的要强。 第27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27 “掌门,老祖寻您。” 一名弟子走到逍遥掌门身边对他耳语,逍遥掌门寻了个借口暂且离开,却在离开众人视线后,用早已准备好的传送阵远离这座山峰。 传送阵另一边是在隐秘行踪的飞舟上,逍遥掌门穿戴上黑色斗篷与面具从阵法中出现,红窕立马上去抱住了她的父亲。 她刚接手了合欢宗,成为新一任宗主,但依旧依赖自己的父亲。 “爹爹,您可算来了。”撒娇似地让逍遥掌门揉了揉她的头发,红窕陪同父亲进入飞舟之内,见到了守在其中的老祖。 “来了?”看起来有些疲惫的老者并未多语,只是点了点头,便道:“那就开始吧。” “是,老祖。”逍遥掌门弯腰行礼,可低垂下的眼帘却划过寒光。 他看着老祖走到一处血阵阵眼上,以他的灵力远程开启山下的阵法,而逍遥掌门在一旁协助。 一开始都很顺利,直到那老祖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被阵法吸收的太快,而他又无法动弹。 猛然睁开眼,却发现那些原本属于他的灵力通过脚下的阵法传送到了一旁逍遥掌门的体内,惊觉自己被算计,可却无力抵抗。 “你!”一口污血喷出,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来,最后死不瞑目。 而逍遥掌门而是原地打坐,消化刚得来的灵力与修为,一身露骨红衣的红窕走到光芒黯淡下去的阵法中,将死去的老祖烧成了灰烬。 “该死的老东西。”她嘴里还骂骂咧咧,等逍遥掌门消化好那些修为和灵力后,俩人便开始重新启动阵法,并且通知魔族可以动手了。 苏荷站在山的那边,抓着一名魔族让他截获了逍遥掌门传来的动手讯息,然后干脆利落的送那名魔族魂飞魄散。 从逍遥掌门离开,她就知道这群人差不多要开始作妖了,于是她寻了个疲乏要休息的借口离开,便来此蹲人,并且... 身后有刻意的脚步声传来,苏荷瞬间笑脸相迎过去。 “施前辈,辛苦了。” 那人玉簪青衣,面容儒雅清俊,看着苏荷的眼神很是无奈。 “记住你给的承诺便好。” “记着呢记着呢,我都以道心起誓了,您怎么还这么不放心啊?” 话音刚落,便见对方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苏荷正想解释什么,可人家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走的干脆利落。 啧。 这人比扶华还难搞,而且他不是化神期吗?这么快就把那些魔族清理干净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算了,没必要多想,这会儿逍遥掌门应该开始催动阵法了。 正想着,便是一阵地动山摇,然后随着“咻咻~”的声音,血色的花朵在天边绽放,让还在比试的人们都愣了愣。 “这是?”有长老疑问地开口,“逍遥仙宗还弄这么多花样?” “咦,逍遥掌门怎么还没回来?他是去弄这些东西了吗?倒是挺讲究。” 远在飞舟的逍遥掌门看到此处动静,脸都要黑了,阵法出了问题,那些魔族都是死的吗? 几十年的布署却功亏一篑,他怎么也不肯随女儿红窕离开,又听过来传信的受伤魔族说,是那些抓来的狐妖作乱,以至于阵法突然爆炸。 其余魔族正在收拾残局,派他来传信,打算清除阵法痕迹,不被仙门之人发现,而魔族会暂且隐匿在暗,静待新的时机。 而新的时机就是未央秘境,魔族狡诈,还留了后手,只要能在未央秘境中抓住那些仙门天骄,用来生祭仙魔两界的封印,同样能够打开一个缺口。 是的,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让魔族侵吞整个修仙界与人界,以两界生灵献祭,唤醒沉睡的魔尊与上古魔物,从而获得足够的实力抗衡天界,与之争夺。 逍遥掌门本不想冒险,但他体内被种下了魔种,若是不听话的话,操控魔种的人随时能让他死去。 “好,本座回去。” 咬了咬牙,逍遥掌门打算拼一把,红窕试图阻拦。 “爹爹,这太危险了。” “无妨,本座现在修为已经达到合体期,即便对上扶华他们,也有一逃之力,女儿,你先带门内精英弟子回合欢宗,等着爹。” 红窕还想再劝,可逍遥掌门已经踏入了传送阵中,俩人并未看见,那隐在黑色斗篷下的受伤魔族,嘴角缓缓上扬起冷笑的弧度。 等与逍遥掌门分开之后,确认四周无人,黑斗篷下便出现一张清艳明丽的脸。 正是苏荷。 她捏碎手中的符箓,让符箓另一边的人做好准备,便揉了揉脖颈,这回真的打算回去睡觉了。 一个瞬移术到房间,将床上用符箓做出来的替身烧掉,苏荷正要躺到床上去,便有敲门声响起。 眉心一皱,有些烦躁。 她走去开门,没见到人,但地上却有个油纸包,里面有几串卖相很好的糖葫芦。 说真的,糖葫芦再好吃,一连吃几天的话,是真的会牙疼发腻的。 不过她总觉得送糖葫芦的人有些故意让她厌烦这东西的成分在里面。 想了想,苏荷将那糖葫芦放回去,然后自言自语般说了句,“还是糖蒸酥酪好吃。” 果然没出半个时辰,敲门声再次把她扰醒,门外出现了一个食盒,拿进来一看,第一层,糖蒸酥酪,第二层,糖蒸酥酪,第三层...依旧糖蒸酥酪。 “......” 唉--- 果然,一直盯着她。 算了算了,不管他,睡觉睡觉。 “苏荷,你给我出来!” 又...是谁啊! 掀开被褥,苏荷这次开门的动作颇为粗暴,在看清门外的少年容貌时,她更是直接拽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 “金晟,投怀送抱,嗯?” 那拉长的尾调暧昧极了,少年顿时跟炸了毛的猫儿一样,瞪大着眼睛,脸也红透了。 “无耻!谁要对你投怀送...唔...” 话还未说完,便被苏荷一口咬在脖颈处,颇为用力,痛的他闷哼了声,却发现自己推不开面前人。 明明是个女子,力气却比他还要大,而且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觉得空气突然变冷了。 咬完这一口,苏荷便放过了他。 “不要再来吵我睡觉了,不然下一次我咬的就不是这个地方了。”说着眼神还故意朝他脆弱的地方看了一眼。 “你,你!”金晟羞愤恼怒的话都说不出来,他还从未见过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修。 苏荷却未再理会他,转身便回了房。 然后她听到金晟的哀嚎声,好像被什么东西踹踢下了楼。 真凶。 第28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28 半月后,仙门大比正式结束,苏荷以排行第三的胜利得到了进入未央秘境的资格,声名大噪,也获得了一堆的迷弟迷妹。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意,在进入未央秘境的前一天,别人都特别紧张,就她还有闲情逸致去逛了逛街,哦不,应该说是扫街。 就像当初与曾筠一起捡漏,这次也一样,有问心镜的火眼金睛,她又淘了一堆宝贝,然后兴致冲冲地去了驻扎在逍遥仙宗的麒麟拍卖行。 卖掉那些东西,再换成她需要的东西,前后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然后下午她则去买了全城的好吃的堆在储物袋里,以备不时之需。 中途还遇见了金晟一行人,有个喜欢金晟的粉衣花苞头小姑娘找茬,不过被苏荷亲了一口后,便呆在了原地。 金晟更是当场炸了。 “苏荷,你这个...你这个!” 像是一时间找不出形容词,金晟把自己憋的脸都青了,而苏荷却趁机跑了。 “金师兄,我不干净了,呜呜...”那小师妹回过神来,拉着金晟的衣袖,哭的不能自己。 金晟心里怪怪的,看着一向可爱的小师妹也觉得不顺眼起来,但还是开口试图安慰她。 可小姑娘片刻后却诡异的红了脸,对着苏荷离去的方向低头咬唇,含羞带怯。 “师兄,她...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 金晟顿时又炸了,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也不管什么小师妹。 第二天集合在飞舟上去未央秘境的时候,金晟几乎快把苏荷瞪出个窟窿来,在苏荷问他有什么事的时候,便会骂她一句,“不知廉耻!” 一而再再而三之后,苏荷怒了,她找了个无人的时机将金晟堵住,拽住他的衣领,动作几乎凶悍。 “你总是说我不知羞耻,我要是不真的做点什么,好像挺对不起你说的话,金牡丹,你觉得呢?” 少女穿着身清纯的白衣,可一双娇媚潋滟的桃花眼却仿佛能摄人心魄,颦笑间更是美艳无双。 她真的很美,美的让人能够忽略她恶劣的性子,被她的容色所魅惑。 妖精! 咬了咬舌尖,金晟用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可视线却不敢再对上她。 “我叫金晟,不是什么金牡丹,你乱给我取什么...你想干什么?别以为我真的不敢还手,快放开我!” 腰带被扯的一松,金晟慌了神,虽然上次被扯了腰带之后,他便习惯多穿一件里衣,但这不代表着苏荷就可以对他如此胡作非为。 可符箓还未靠近,便被对方掐灭那点火星,之后的动作似乎的都被提前一步算计到,金晟想要呼救,可苏荷提前设下了隔音结界。 她就像是欺凌良家妇男的恶霸一样,用他的发带绑了他的双手,还掏出一张金晟没见过的符箓封住了他的灵力。 等金晟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如今就好像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被少女压在身下,扯去上衣。 “你敢!” “聒噪。” 直接封了他的声音,苏荷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工具,手指抚摸上金晟那漂亮的蝴蝶骨,感受着他的瑟缩与颤栗,开始落下画笔。 不知过了多久,金晟已经被刺激的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便看到苏荷站在一旁收拾东西,然后她拿了一面镜子,让他看到里面的倒影。 一朵含苞盛开的金红牡丹花出现在了他的后背上,根茎连接到腰窝处,十足的香艳。 汗水如露珠在花瓣上滑落,却没有晕染开色彩,想来是用了难以褪色的颜料,金晟一口气没上来,只觉得喉间腥涩难当。 “苏荷,我与你势不两...唔...混蛋!” 话还未说完,那牡丹花瓣便被少女温柔到近乎虔诚地亲吻住,致命的敏感和痒意让金晟红了眼眶,几乎泫然欲泣。 同时,身体本能的出现了不该有的反应,他咬着唇瓣,双眼紧闭,试图这样来逃避一切。 “很美。”苏荷赞叹一句,便帮金晟细致地把衣衫合上。 对方似乎没想到她到这个地步还能克制住自己,表情一瞬怔愣过后,便是说不出的复杂。 像是愤怒,懊恼,羞耻...总之,一言难尽。 “不许告诉你师尊。”在最后的最后,苏荷还威胁地捏了捏金晟腰上的软肉,“否则下次我便在你的腿上也画上牡丹花。” “你无耻!” “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词,骂人都不会,哎呀,怎么哭了?” 许是捉弄的有些过分了,苏荷见面前精致如玉的少年脸色苍白地拢着自己的衣衫,披头散发落泪的样子,那种破碎感让她心中再次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不过她到底还是忍住了。 怕再待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她赶紧起身溜走,结果在门口时,却撞见了从另一边走过来的曾筠。 “曾师弟,你怎么在这?”将门扉关好,苏荷看向好似刚刚经过,什么也没看见的曾筠。 “苏师姐,我又炼了几瓶元气丹,想给你一些。” “这样啊,那真的太谢谢师弟了。”迈步走过去,苏荷带着曾筠离开这地方。 曾筠很乖地跟着,可就在转角时,他的目光隐晦地朝这边的房门看过来一眼,神色阴鸷冰冷,席卷着惊涛骇浪的妒意憎恨。 但当苏荷回过头看他时,又瞬间表情灿烂阳光起来,眼神更是软和纯良。 待声音逐渐远去,金晟从里面出来,已经穿戴整齐的他除了眼眶上的几分红意,几乎没有任何异常。 他并没有走开,而是就在那站着,像是在等着什么。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拐角处出现,但却不是苏荷,而是与她穿着一样白衣的曾筠。 四目相对,俩人皆是沉默,直到曾筠步步逼近,眼神逐渐布满戾气。 “离苏师姐远一点,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你在威胁我?”眼睛一眯,金晟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他突然嗤笑出声。 “什么啊,原来你都是装的。” 曾筠并未表现出动怒,他只是冷漠地与他擦肩而过,在靠近他身侧的时候,有片刻的停顿。 “言尽于此,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是不会出手,但并不妨碍他借刀杀人。 第29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29 曾筠心机地给了金晟更多接近苏荷的机会,然后在进入未央秘境之后,金晟被便受到了袭击。 “你是霄云仙宗的弟子,为何!”奄奄一息时,那人从暗中走出,金晟看清对方容貌,有些印象。 正是仙门大比时除了苏荷之外守擂的第二人,默默无名之辈,却拿了仅次于苏荷的名次,可对方当时的修为不过筑基九阶。 他一个金丹期,却毫无还手之力,这不正常! “你不配知道我是谁。”灵力化剑,就在要刺到金晟面前时,一个光罩将金晟保护其中,并强行将他传送出秘境。 毕竟是麒麟世家的少主身上总是有些保命的法宝,而‘扶华’也并没有追杀,他只是想给金晟一个教训。 而且即便传送出去,没个一年半载,他的伤势也是不会轻易好转的,还会陷入到昏迷中。 指尖触碰眉心一点,‘扶华’凭借师徒契约,感应苏荷的所在,奈何分身的契约联系较为薄弱,隐约只能知道苏荷已经进入了未央秘境,而且距离他很远。 秘境中实力金丹以上的修士会被排斥出去,‘扶华’无法动用神识,只能一处处地寻找。 而此刻的苏荷也在寻找,但她却不像‘扶华’那样盲目,而是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衣衫,灵符烧之,随着青烟飘去的地方找去。 原本她是跟曾筠在一起的,但这家伙一进来那秘境吸引体质便爆发了,带着她总是掉入一些小秘境中。 未央秘境虽说听起来只是一个秘境,但却是概括的说法,里面还有无数的小秘境,有的被发现过,有的藏的深没有被发现。 俩人在那些秘境中过五关斩六将,苏荷的剑意都磨砺的更实体化了,但也确实累人。 因为那些秘境都有机关幻境考验之类的,而且还分人,这就很生气! 大多数秘境都拿曾筠当个宝,伤害值到他那都刻意减少了的样子,不愧是这个世界的界面之子。 可轮到她,那叫一个摧残狠手。 重要的是最后终于通关,给她的就是边角料,曾筠才是大头,很多还带有针对性的,他能用,她不行。 苏荷顿时歇了菜,不再打靠曾筠的体质赚个盆满钵满的主意,并趁着曾筠在一个传承秘境接受传承的时候,溜了。 跟着他太遭罪了,还是找原主的清越大师兄吧。 擦了擦脸颊处的血迹,苏荷见手中的衣衫要烧完了,便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件……亵裤? 呃……她当时把清越留在宗门的东西一股脑全部扫在储物袋里了,没事,反正没人看见。 正想着,脚下坠落的熟悉感觉又来了,曾筠都不在她身边,怎么还能踩到秘境? 苏荷很头疼,但很快她就更头疼了。 看着眼前令她眼花缭乱的红纱帐幔,冲鼻的香味,苟合的男男女女,还有石壁上的欢喜佛石像,苏荷第一反应用灵力隔绝这些气味,并形成防护罩保护自己。 邪修的秘境啊。 正想着该怎么出去,却发现青烟未断,而是继续指引她,并且似乎就在前方。 苏荷心底顿时咯噔一下,她赶紧追着青烟而去,中途有幻象和真实穿插的男女想留住她的脚步。 苏荷扒拉开其中一人的脸。 “让让,找人呢。” “……来玩嘛,来玩嘛~” 苏荷直接用菩提剑挥开眼前虚影,她目光始终清明,不为所动,墙上的欢喜佛原本下垂的嘴角突然都上扬起来,眼中流出血泪。 “好玩,好玩……”笑声近乎阴森地响起,幻影仿佛被空气切割,变得扭曲起来,可苏荷眼里只有她手中燃烧的裤衩。 眼看着就要烧到头了,而这时眼前凭空出现一道小门,她皱了皱眉,但并未迟疑地走进去。 光怪陆离的一切都瞬间消失,可迎接苏荷的却是更刺激的一幕。 灵堂纸钱还有血棺,里面躺着的人正是那位失踪已久的清越大师兄。 对方一身月白色衣袍几乎快被血染红,双手交叠在腰腹上,看起来已经死去的样子。 苏荷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死,正要想办法把人从里面弄出来,棺中之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血红的眸子还有那诡谲的笑,他试图把她拉入棺内,却被一张符箓烫的缩了手。 “真当我蠢?”苏荷的手指扼住了对方的脖颈,掐的它有些面部扭曲起来,“从我师兄体内滚出来。” 对方阴冷地笑着,苏荷没有给它发挥的时间,直接掏出一打从施玉庭那拿来的符箓,吓得那东西顿时变了脸色,从清越体内飘出来。 是一缕虚魂,想逃,却被躲在苏荷影子里的问心镜一口吞掉。 “好难吃的残魂,还有魔气,主人,下次你别再让我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行,下次一定。” 很敷衍的口吻,但问心镜也心满意足地沉睡,消化‘吃食’去了。 苏荷看着躺回棺材内的男子,清雅柔和的五官有种邻家大哥哥的气质,瞧着非常亲和温柔。 她把人从里面背出来,开始寻找出口,可此地秘境的邪修主人却留了一招,当苏荷被舔咬了耳垂时,她差点没把人甩墙上。 好在她及时注意到他过高的呼吸温度,还要腰间抵着她的…… 造孽啊。 她一掌把人敲晕,七拐八拐终于脱离这鬼秘境,结果外面下雨了,兜头的瓢泼大雨让苏荷抿了抿嘴。xbiQiku 好在没过多久她就找到了一处洞穴,不过里面有只兽兽,苏荷悲天悯人地看着它,然后把它做成了烧烤。 好在她此行准备带的东西齐全,不仅调料,连床她都带了,就怕睡不好。 洞穴够大,苏荷用灵力烘干清越身上的湿衣服后,便把人甩在单人小床上,还不忘在洞口施了个隐匿结界。 吃完一顿烧烤,苏荷很满意,但她一回头,差点被塞到嘴里的葡萄呛死。 他什么时候醒的?还把身上的衣服全脱了,在床上蹭来蹭去的。 面颊有些发热,苏荷用灵力控制被褥飞回清越的身上,并把对方裹成蚕蛹才放下心来。 “清越师兄,你还认得清我是谁吗?” 走过去试探了下对方,却是眼神混沌。 “好难受……” 他的脸红的快要能滴出血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苏荷拿出一瓶解毒丹喂给他,想看看有没有效果。 第30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30 事实证明,一点用都没有。 苏荷想了想,掏出一沓冰系符箓。 “冷,好冷……” 清越冻的直打哆嗦,苏荷站在旁边都觉得冷,还特意离他远了点,不过没多久,觉得良心难安,便又挪了回去,结果便被喷了一脸血。xbiQiku “……”这人要不还是别救算了。 嫌恶的施了个清洁术,苏荷绷着张脸拉起他的手腕,灵力顺着脉象探入进去,片刻后眉头便紧皱起来。 伤势很重,体内灵力乱窜,很是混乱,再这样下去,可能要被逼的走火入魔,或者爆体而亡了。 将符箓都扯掉,苏荷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治内伤的药,直接捏喉咙强迫他吃进去,然后拍拍他的脸蛋。 其中混着能刺激人神智有片刻苏醒的清明丹。 “师兄,清越师兄,你看看我,我是苏荷,你的小荷花来找你了。” 原主小的时候清越便喜欢这样叫她,显得亲昵,不过从未央秘境回去之后,俩人久未相见,且身份不同,便再未叫过了。 尽量用熟悉的称呼让他在意起来,而事实也如苏荷所料,清越恍惚中听见有人说话。 “小荷花,小荷花……” 他的目光中逐渐有了光亮,然后视线渐渐能够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却是瞬间忧心。 “小荷花,你怎么会在这里?危险,你得走,不能留在这里,咳咳……” 手腕被反过来抓住,力道捏的骨头都有些咯吱响,但苏荷却像是不知痛一样,她得趁清越还算清醒告诉他如何自救。 “是我,清越师兄,别的先不提,之后我与你详说,现在你得……” 后面的话凑近他的耳边说完,可一抬头退开,却见一双湿漉漉的水眸,还有那清俊脸庞上泛起的薄薄红晕。 就在苏荷想着要不再好好劝劝时,清越不知想到什么,表情有些愠怒起来,目光近乎审问。 “小荷花,这些都是谁教你的,怎可,怎可如此……” 他顿时有些难以置信起来,一瞬间的念头想了很多,苏荷赶紧打住他的胡思乱想。 “我没看见。”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清越的脸简直就要熟透了,他甚至想将自己埋进被褥里。 再耽搁下去还不知道会怎样,苏荷拉下他捏上去挡脸的被角。 “性命攸关,师兄要是实在不愿的话,小荷花可以帮你。” “胡闹,女儿家清白何其重要,再者,师兄将你一手养大,一直都当你是妹妹来看待。” 苏荷:“……” 再这样磨蹭下去不知道还要多久。 耳边清越的絮叨声还在继续,苏荷好似认真地听着如长兄父亲般的训诫,然后趁他不注意,一只手已经钻入了被褥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苏荷为了避免麻烦,把清越敲晕之后,用术法抹掉了他这段记忆。 等外面的雨停了,苏荷便让菩提剑托着清越,打算离开此处,却碰到了褚良他们,不知谁招惹了高阶的妖兽,正在逃亡。 她只好帮他们把那毒蜘蛛杀掉,然后将清越交给了其中一个受了重伤,打算离开秘境的弟子,让他把人一块带出去。 “麻烦师弟了。”她给了那弟子一些疗伤的丹药,低眸一笑间灿若春花,令人心动不已。 那弟子顿时油然而生一股使命感,身上的伤也不觉得那么痛了。 “不麻烦,苏师姐你放心。” 等确定清越离开之后,苏荷便与褚良他们分开,原本褚良是不放心的,但苏荷实力摆在那我,反倒显得他们是拖累。 自然不好挽留。 苏荷是去解决魔族那事的,当时她假扮魔族与逍遥掌门说的话虽然掺了假,但有一点却是真真切切从魔族口中撬出来的。 那就是他们在未央秘境留了后手,且不只是这次,从很久以前便开始了。 总有一些宗门天骄陨落在未央秘境中,因为人数不多,所以并未引起重视,毕竟修仙路途总是危机四伏,气运不好身死也是情理之中。 但事实是,那些弟子都是被潜伏在未央秘境中的魔族所抓获,清越便是其中一个,只是他侥幸逃出。 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沓符箓,这些符箓并非是她所制,而是施玉庭给她的,未央秘境中虽然对修为有所压制,但却有一点可以钻空子。 并不会对符箓有所限制,所以她要是打不过,尽管丢符箓就行了。 “苏师姐?” 正在苏荷想着该怎么弄死那些魔族给清越报仇时,身后响起一道冷淡平和的呼唤。 循声望去,苏荷眯了眯眼。 对方正是寻了苏荷许久的‘扶华’,此刻的他看起来颇为狼狈,脸上还有荆刺刮出来的伤痕。 “这位师弟……”此刻苏荷应该是不认识他的,自然会迷惑些,只能从服饰上判断此人是霄云仙宗的弟子。 “我叫梁钰。”这具分身的假名。 “梁钰师弟有何事?”不拐弯抹角,苏荷直接问他来意。 ‘扶华’心中有些紧张,面上却看不出迹象,他走到苏荷面前,“可否能与师姐同行?” 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带上他要是遇到搞不定的魔族,直接把人丢出去,肯定比甩符箓还好用。 “好啊。”眼中溢出笑意,苏荷拿出丹药递给他,“那师弟可要跟好了。” ‘扶华’看着那张仿若春花秋月的脸,不自觉想跟着她一起笑起来,可嘴角上扬不久,又故作稳重地抿了起来。 苏荷看起来像是乱逛,却是很有目的性,只是碍于身后多了个‘扶华’,才又兜了个圈,遇见了正在隐匿躲藏,试图偷袭的魔族。 “师姐小心!”没等苏荷开口,‘扶华’便冲了上去,打的不可开交。 站在后头,苏荷没心没肺地拿‘扶华’当挡箭牌,走位相当风骚,嘴里却还说着,“师弟小心。” 许是她太嘚瑟了,‘扶华’突然被一个魔族击中一掌,苏荷刚接住他,脚下一空。 连灵力都束缚住的下坠感,眼前白光一现,意识便有些昏沉起来。 暗道不好,可已经来不及了。 第31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31 穷乡僻壤的小山村里,一个误入此地的少女被心怀不轨的几个大汉围着,就在危急关头,有个采药的男子经过,让跟在身边的狼狗驱赶了那些坏人。 “姑娘,姑娘?” 耳畔似乎有谁在叫着自己,嘴里苦涩的药味让苏荷难以忍受地睁开了眼睛,她的视线落在眼前端着药碗的男子身上。 穿着洗的有些泛白却很干净的素衫,眼睛蒙着粗布长条,木簪挽发,露出来的面容轮廓清秀温柔。 是个第一眼见到便觉得无害亲和的人。 “你是谁?”但苏荷依旧保持着警惕,她的头因为撞到山石的原因,还有些痛。 她记得她为了摆脱那个病娇竹马,开车冲下了山崖,按理说应该死的透透的了,可一睁眼却发现……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没等对方开口,苏荷便起身推开他往门外走去,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可脚腕却是一痛。 她摔倒在了地上,视线落在缠了布条的脚上,入目所见的一切却是让她瞳孔猛然紧缩。 想要掀开那白布看看伤势,可那被推开的男子却像是察觉到什么,摸索地来到她跟前。 “姑娘,你别急,未伤到脚筋,只是暂时无法走路,我会帮你治好这伤的。” 听到这话,苏荷才总算松了口气,她缓了片刻,终于看向身边人,虽然不知道他有何目的,为何要帮她。 但她现在需要时间来了解自己的处境。 “谢谢,我叫苏荷,你叫什么名字?” 见苏荷语气平静,对方终于松了口气,轻柔又温软地笑了笑。 “梁钰,字扶华,是一名大夫,我先扶你回床上吧,药打翻了,我等会再去给你熬一碗。” 苏荷没有拒绝,视线却一直围着对方打转,直到对方小心地给她捏好被角,要转身离开,她这才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不管怎样,对方都救了她。 “谢谢。”看着他疑惑的眉眼,苏荷语气非常真诚,“谢谢你救了我,还有,山有扶苏,隰有荷华,扶华,你的字很好听。” 神色一愣,再回过神时,男子白皙的脸庞已经透出几分薄红,肉眼可见的慌乱,但很快他便扯回自己的衣袖,往门外走去。 平日里早已刻在记忆里的路线,这次却撞到了门框。 身边传来少女忍俊不禁的笑声,扶华耳尖也红了起来,半点不经撩拨的样子单纯到不行。 接下来的日子苏荷有意无意地试探,终于知道自己是穿越了,还是一个架空的时代,而扶华,则是一名孤儿。 天生双目失明,被弃于山林,被采药的老大夫,也就是扶华的师父抱回来,继承了老者的衣钵。 虽然扶华总是说他的医术一般般,但苏荷却非常细心敏锐,有中毒的村民过来求他救命,扶华只用银针便逼出了那些毒素。 而这还不是他救过最严重的伤,由此,苏荷可以猜测,扶华的师父可能是位隐居的神医。 除此之外,扶华的品性在村民口中也十分的好,良善温和,治病的药钱从来都是让村民们看着给,不给也没关系,很是体谅他人难处。 可也正是因此,他自个过的相当拮据,多了一个苏荷后,负担就更大了,因此一些喜欢扶华的少女寡妇总是找机会对着她阴阳怪气。 当然,苏荷从来就不是个吃亏的主,但她的脚伤还要数月才能好,这样一直白吃白喝下去也实在不好。 主要她也不想再吃清粥白菜了。 于是苏荷自己做了一副拐杖,在扶华去村民家里给人看病的时候,去后山林里做捕猎陷阱,到河边小溪做鱼罩。 等日落西山,回去时收获满满,只是看到坐在院子石墩里那背影落寞孤寂的身影时,瞬间心里咯噔一下。 他竟然提前回来了。 莫名心虚,却意外的没有受到责备,还将买来的桂花糕递到了她手中。 “下次,可以先与我说一声再出去吗?” 吃饭时,下筷的红烧鱼却被端走,苏荷咽了咽口水,这会说这话,简直是掐住了她的命门。 “好好好。”鱼鱼鱼。 “嗯,多吃点,小心刺。” 但见他慢条斯理地喝着清粥,却不夹鱼肉,目光再挪到他瘦削的脸庞上,苏荷想到他总是把最好的吃食让给她,顿时良心不安。 她仔细地戳了一筷鱼肉,放入他的碗中。 “你也尝尝,这鱼味道很好吃。” 筷尖顿了顿,扶华不好拒绝苏荷的一片好心,他小心地夹起那鱼肉放入嘴中,却在咀嚼过后嘴角微微上扬柔软的弧度。 因为看不见,所以扶华几乎不吃鱼,因为怕被刺卡到喉咙,可苏荷给他夹的是鱼肚子上最没有刺也最好吃的那部分肉。 “嗯,很好吃。”他笑了笑,如桃花三月,暖阳和煦,像是特意给某个人看的。 苏荷(某个人):“……”真可怜,吃块鱼肉都这么高兴,看来以后她得好好报答这位救命恩人,就从养胖他开始吧。 日子就这样平淡却充足地过去,苏荷也做到了把扶华养胖的想法,不仅如此,还借助现代的知识发家致富,囤了两份小金库。 一份是等她伤好以后离开的资产,一份是留给扶华的报恩钱。 虽然过程也有小人作祟与嫉妒生事,但苏荷都处理的很好,甚至可以说好的过分了点,让小村庄里的人都跟着发了财,把她当成了财神爷殷勤讨好。 但不知为何,扶华近些日子心情却有些不好的样子,时常恍惚出神,可苏荷问了他也不说,几次过后,只好作罢。 可就在苏荷打算离开的前一天,她本来想着等他回来与他提此事,然后跟结识的镖局二公子离开,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但他平日里都是守时之人,这次却入夜还未归,心中惴惴不安,苏荷便去寻那求医之人,威逼利诱下,才知是村长的女儿算计。 几次让扶华入赘不成,便打算霸王硬上弓,等苏荷带人踹门赶到的时候,扶华衣衫半解,正用他经常戴的那根木簪抵着脖颈。 一副不堪受辱,便要自尽的样子。 好在苏荷及时拦下了他,带他回去,可卑劣之人却给他下了虎狼之药,除非……否则无解。 “不要管我。” 他再次拿起了那木簪,想要了结自己的性命,苏荷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看着他本该温柔的脸庞此刻却泪流满面,濒临崩溃边缘。 她深深地看了他片刻,然后推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倒在床榻之上。 第32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32 那天之后,苏荷依旧没有留下来,但走的时候却是多了一个人。 她的小夫君,扶华。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在她看来,扶华是个很好的男子,哪怕不能一见钟情,但在日久天长下,她还是会喜欢这个男人。 她带他行医救世,而她使劲赚钱,成为一方富甲,哪怕他想良善,也给了他足够的资本,几年后,她怀孕了,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差点难产,那是她第二次见这个男人哭,撕心裂肺,绝望无助。 她这才知道,原来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从初见开始,便放在了心上,只是觉得配不上她,所以不敢言。 那天她回去见他在院子里等她,其实他是以为她走了的,所以才会那么孤寂落寞。 好在鬼门关走一遭,她最终还是挺了过来,只是伤了身子,而他也不再出去行医救民,而是专注于为她调养。 又几年,朝廷动荡,皇帝病危,听了名声请他入宫为帝王诊治,苏荷虽未生在宫廷,但她政治方面却非常的好。 宫中那么多此御医都没办法,却偷偷来找扶华,此事绝不简单,这趟浑水最好不入。 但圣意难违,又以孩子要挟,苏荷只好陪扶华去了京城,想着有她在,怎么也要护他周全。 她做到了,可是她没护住她们的孩子,也没护住自己。 朝阳公主喜欢上了扶华,新登基的帝王想要夺她为妃,各方势力搅弄,失了孩子后她又总是精神恍惚,被算计也是情理之中。 “扶华,我是不是要死了啊?” 临死前,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了太医院院首的男人,依旧那么好看,可惜以后看不到了。 “我会救你,这毒我能解的,我能……” 颤抖的声线,连拿银针的手都不稳,她知他能解,但需要时间,可这毒却不会给她那么多活命的时间。 像是故意为之般,让他明明能救,却救不回她。 “你别怕,我已替你安排好了一切,无论是留在宫廷还是离开,你都能顺遂无忧,莫要哭了,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替你擦眼泪了。” 身在黑暗的人总是忍不住抓住阳光,来到这个异世,见到你,哪怕心里清楚你并非完全良善,但许是太累了,所以糊涂一点也不错。 只是你太能惹麻烦了,所以若有来生,还是别再相遇了。 她带着笑意闭上了眼睛,却没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意识陷入混沌中,直到一道雷声让苏荷完全清醒过来。 眼前的一切如镜面破碎,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草地里,撑着头起身,发现自己身处无尘峰,抬头往上看去,天雷滚滚之下,有一人在渡劫。 他终究是得偿所愿。 嗤笑一声,苏荷眼里却是淡漠的冷意,仿佛早已知晓这只是一场骗局。 一场扶华为了以情入道,渡劫飞升的骗局。 他真的很会算计演戏,从一开始便设了这一场局中局,步步为营,甚至不惜引她入梦,但他注定要失望了。 当天雷往她这边俯冲过来的时候,苏荷嘴角缓缓上扬起了然的弧度。 在扶华反应过来之前,她拿出了储物袋中的流苏穗子,注入灵力,当它化为灰烬时,有一人站在了她的身后,替她护法。 雷劫只有一道,但落下时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苏荷并不畏惧,体内运转吞灵诀。 只是瞬间的事,她被劈成了一块焦炭,感觉一碰就碎的那种,但脱落的黑块下是新生的雪白肌肤。 乌云逐渐散去,艳阳回归,可顷刻又风雪交加,扶华正在与施玉庭缠斗,许是受了反噬,他被牵制住了。 “好了,别打了。” 境界一道道攀升,这道升仙劫让苏荷的修为直接一飞冲天,到了合体期。 她满足的几乎想打个饱嗝,但见扶华猩红着双眼仿佛要吞噬了她的样子,便又咽了回去。 而施玉庭也擦着嘴角的血迹到了她的身边,见她安好,便脱了身上的外衫给她穿上。 “苏荷,你骗我!” 在雷劫拐弯的时候,扶华便下意识猜到了什么,只是不敢相信是真的,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自欺欺人。 “师尊这话说的偏颇。”拢了拢身上的外衫,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倒是好闻,苏荷莞尔轻笑,语气淡如水。 “明明是您先算计徒儿的,徒儿也只是有样学样,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何时学的太上无情道。” 雷劫之后,苏荷的眉心便多了一点红印,三千墨发寸寸皆白,这是修炼了太上无情道才有的变化。 睫羽轻颤,疏密的光线从眼睑处投落下一道阴影,此刻的扶华似乎冷静了下来,仿若谪仙的脸庞带着迫人的气势,他看向苏荷身边的人。 “他又是谁?” 没想到扶华在意的是这些,苏荷轻描淡写地解释起来。 “那年在藏书阁,我便寻到了上卷的太上忘情诀,至于下卷,则是他给我的。” 目光看向旁边一身墨青衣袍,身姿若竹的男人,苏荷与他相视一笑,而这一幕却仿佛刺激到了扶华,他的脸色更白了白。 他似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再开口时,语气悲戚伤痛。 “为师从未想过伤你。” “是吗?”苏荷直白道:“可是您以虚假的情意诱我入局,这不是伤害吗?” 没等他回答,苏荷便话锋犀利地冷讽起来。 “师尊,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我是您的生死劫,大道至上,您修太上忘情,唯有以身入劫,才能勘破情丝,得以飞升,正好,徒儿修太上无情道,同样也需要这么做。” 瞳孔猛然紧缩,扶华嗓音带颤,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 “所以,从头到尾,你都在……” “欺骗,利用?”替他说完剩下的话,苏荷抬手捋了捋鬓角的发丝,眼角微微上挑,十足的张扬肆意,甚至可以说……嚣张。 跟个大反派角色一样。 “这不是应该的吗?毕竟您先这么做的,我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不过徒儿从未想过伤你。” 眸光轻闪,看着他越发沉冷的眼神,苏荷笑的痛快极了,此刻的她仿佛就是一个吃干抹净不认账的渣女。 “您应该也不会感到难过才对,毕竟这句话刚才可是您亲口说的,我只是如数奉还给您罢了。” 第33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33 “哦,对了,从现在起,我们便不再是师徒了。” 现如今的修为已经足够苏荷单方面解除师徒契约,将宗门玉佩丢在雪地里,苏荷叹了口气,像是有些唏嘘,却懒得再解释什么。 “再见。” 转身离开,却发现短暂的时间里,无尘峰的结界里一层外一层地,试图把她困在其中。 她回头,眉头轻皱,看着那几乎与风雪融在一起的男人,眼神波澜不惊,没有丝毫怜惜。 “这就没意思了。”不过好在她早有准备,与身旁人对视一眼,俩人便一起朝扶华攻去。 而结界外,也站着俩个少年,正是曾筠与金晟,俩人虽然谁也瞧不过谁,但还是合力驱动脚下阵法,试图破开结界。 最终苏荷还是顺利离开,而扶华虽有余力,却心魔发作,撑着剑跪在雪地里,白衫染血,并未追上去。 【真可怜啊,你心怀内疚,不肯杀她证道,便想尽办法引她入梦,到头来却给她做了嫁衣,好一个太上无情道,她可比你狠心多了。】 “闭嘴。” 【怎么,难道我哪里说错了吗?刚刚她对你用的可都是杀招,没有半分留手,清醒一点吧扶华,对她而言,你什么都不是。】 “我说了,闭嘴!” 罡风卷起飞雪,灵力四窜,飞霜剑发出悲鸣声,像是感受到主人痛苦的内心。 随着一口污血吐出,太上忘情道,破! 等掌门他们赶到无尘峰时,扶华隐隐有入魔征兆,好在最后扶华清醒过来,可境界却掉到了化神期。 “我会闭关。”没有理会旁人虚假的关心,扶华看着远处的天空,眸中毫无光泽,漆黑的有些空洞。 他拒绝搀扶,一步一步踉跄着往峰顶走去,背脊挺直,可看着却有些萧条和寂凉。 像是被抛弃了一样。 而半月后,天衍仙宗便多出一位合体期的太上长老,还是女修,有见过其相貌的人便认出那位正是曾经扶华尊上的爱徒。 而这位叛出师门的太上长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宗门吞并了与魔修勾结的逍遥仙宗,其雷霆手段,让无数人见之胆寒畏惧。 而这时,又传来扶华尊上闭关养伤,修为倒退的消息,一时间流言蜚语,几乎都是对苏荷不好的方向而去。 但苏荷却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澄清一切,而是等事件发酵到甚至要讨伐她的时候,才让天衍仙宗的掌门召开了一场宴会。 正确来说,是收徒大会,她收了曾筠为徒,在秘境中有各种奇遇的界面之子已经到了元婴期的修为,却在苏荷走了没多久,便也离开了师门。 用他的话来说,霄云仙宗并不值得他留下来,至于怎么个不值得法,就留给旁人去揣测了。 不仅如此,还有清越,也去了天衍仙宗,原本对方是不愿去的,但苏荷一张巧嘴硬是让他对霄云仙宗,乃至扶华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而在收徒大会之上,苏荷将扶华所做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一时间原本针对她的不好言论顿时倒戈相向。 短短不过几月,修仙界便经过了一轮新的洗盘,天衍仙宗越过霄云仙宗,成为了新一届的仙门之首,而苏荷处理完一切事宜,便闭关去了。 百年后,苏荷所在的春眠峰上空有雷劫隐现,七七十四九道雷劫,她迈入了大乘期。 与此同时,霄云仙宗无尘峰的上空,也有雷劫出现,同样是七七十四九道雷劫,扶华舍弃太上忘情道,而修了太上无情道,境界从化神提升到了大乘期。 此事一出,原本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而消下去的流言蜚语再次沸腾起来,但苏荷跟扶华俩人却对这些事充耳不闻。 苏荷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个世界了,便一心想要闭关突破最后的境界,但扶华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的闭关之处。 虽然第一时间苏荷就发现了,但却被对方用秘宝困在一处芥子空间内。 可奇怪的是,除此之外扶华便再没了其他动作,而是随意找了一处地方开始打坐调息,不管苏荷怎么烦他,都如老僧入定般,不回答,也不看她。 苏荷:“......” 她懒得理会他,确认对方没有威胁之后,便重新闭关寻找突破契机,可每当她闭眼之后,总能感受到一道炙热的目光缠绕在自己身上。 这灵气充裕的芥子空间中也就她跟扶华俩个大活人,视线是谁自然不言而喻,但当苏荷睁开眼或者用神识扫过去时,对方苍白绝丽的面容上,眼睛却又是闭着的。 三番几次后,苏荷心境被扰乱,她总担心这家伙偷袭她,自然无法专心闭关。 所以,这便是他的目的吗?专门来膈应她的是不是? 心中恼火,苏荷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妖冶的笑,行动间,她身上的白衣瞬间变成了惹火的轻纱红裙。 赤脚踩在花瓣上,铃铛晃动,她柔若无骨地侧身倒在他的怀中,皙白的手指勾绕着他银白的长发,呼吸湿润地凑近他的耳畔。 “师尊要是再不放徒儿出去。”她另一只手虚虚地拉扯着他的腰带,语调娇软魅惑,“徒儿可就要做坏事了。” 她就不信这样他还忍得住。 已经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可出乎意料的,却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束缚着双手,压在了柔软的花瓣上。 这会子,苏荷才看清扶华的眼神是不对劲的,除了炙热以外,还有几分近乎病态的疯狂,他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心中一咯噔,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在刹那间冷却,苏荷笑的勉强。 “跟你开玩笑的,起开。” “我当真了。” “扶华!” “我当真了。” “......” 美色当前,苏荷到底还是从了,只是当对方运转双修功法,试图跟她缔结道侣契约时,她眸光顿时冷冽起来。 将人推开,苏荷披衣站在一旁,看着他低垂着眼睑,脆弱而易碎的模样,却是冷笑嘲讽。 “扶华,你好歹也是大乘期的修士,怎么能做这种下作手段?你可千万别告诉我,想要跟我缔结道侣契约是因为爱上了我。” “为何不能?”他动了动手指,身上的衣衫又变得一丝不苟起来,可目光却近乎偏执地看向苏荷。 “因为恶心。”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无视他眸底的痛色,漠然到极致。 “真的很恶心。” 第34章 渣了病娇师尊后34 苏荷以为这样会彻底激怒扶华,可对方双眸微阖,视线笼罩在阴影下,被咬破的唇瓣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更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冷笑声。 气场瞬间就从小可怜,往美强惨的方向去了。 头皮发麻,苏荷直觉危险,便先下手为强,从手里用灵力幻化出一条长鞭,毫不留情地甩在了他的身上。 第一下没躲,闷哼声响起,血迹染透他那身白衣,可他看向苏荷的目光,却幽深到可怖的地步。 他突然笑了起来,本该圣洁明净的脸庞,眼尾勾勒出妖冶的红晕,眉宇很是锐利阴森,仿佛一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猎物。 “很疼啊,荷儿,你怎么能这样欺负师尊呢?”第二下的时候,鞭子被他握在手中,脚步逐渐逼近。 苏荷弃鞭拿出了菩提剑,可几个来回下,却发现对方完全就是个疯子。 刺入胸口的剑不过几寸,可他却为了更靠近她,硬是让剑穿透了整个身体,却握紧了她要松开剑柄的手。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抚摸上她的脸颊,连带着指尖的血迹都沾上了她的眼角。 “你与大道皆我所求,为何就不能两全其美呢?荷儿,你是为师的生死劫,你本该爱我的,不是吗?” 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择人而噬的深渊,却又带着几分黏腻爱意,苏荷皱了皱眉头,却很快恍然,抿唇轻笑起来。 “师尊,你都改修无情道了,怎么还走火入魔了呢?这么薄弱的心境,想要飞升,岂不是笑话。” 他的手捏起了她垂落胸前的白发,淡淡的浅笑仿若轻云般揉进惆怅里,举目深情凝望。 “所以,大道与你,为师最终还是选了你。” 选了她吗? 若是原主,恐怕要会高兴小心脏怦怦跳,可换成苏荷,却在她心里连半点涟漪都掀不起。 在她看来,扶华这句话相当于是在说,你看,我为了你连飞升都放弃了,你为什么还不爱我?你必须得爱我,我只有你了。 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师尊,其实说实话,我是爱你的。”眼尾轻挑,天然一丝妩媚浸在眉梢,苏荷故意停顿,等他惊喜的眼里都有光彩时,又理直气壮地说出那句渣女名言。 “我是爱你的,但我没说只爱你一个啊。” 红唇莹润,苏荷一双仿佛能摄魂的桃花眼半眯着,嗓音慵懒。 “修士寿命很长,千千万万年只爱你一个的话,我是会腻的,不过师尊,你绝对是我见一个爱一个里面最爱的,毕竟你这张脸,真的是天下少有。” 见扶华脸色变得很难看,阴沉中带着压抑的暴戾气息,苏荷却像是故意忽视没看见一样,继续说着她的渣女名言。 “再说了,从一开始师尊不就是想要利用我达到飞升的目的吗?大家都是装模作样,玩玩还可以,动心可就是你的不对……咳咳……” 话还未说完,脖颈便被一只大手用力地掐住,扶华猩红着眼眶,眸中划过晶莹的光泽。 一道冰冷的、充满戾气和杀意的声音仿若从冥府里飘上来,落在苏荷耳畔,宛若恶鬼。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 “咳咳……师尊,我错了。”认怂认的特别快。 桃花眼里朦胧上一层水雾,看起来可怜极了,但扶华却只是松了一点点力道,然后俯身吻住了那张惹人讨厌的小嘴。 被强制锁喉吻的苏荷:“!!!” 脸庞涨红,呼吸有些喘不过气来,就在苏荷忍不住想催动扶华身后地上的符箓时,高大的身影却突然软趴趴地晕倒在了她的身上。 脑袋埋在她的肩上,双手却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她的腰肢,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他还真有先见之明,苏荷取了他的血破开这芥子空间的法阵,然后溜的没影了,等扶华醒来,怎么找都找不到这没良心的小混蛋。 于是他更疯了,从天衍仙宗开始,不放过一个角落地寻找,最后甚至还用金晟跟曾筠试图威胁苏荷出来,可没用,苏荷早就把最能威胁到她的清越带在了身边。 她们去了一处很隐秘的洞天福地中,过上了男耕女织……咳咳,是一同修炼的日子。 清越转成符修后,意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在苏荷渡劫成大乘期后,他也慢慢爬到了元婴期,成了天衍仙宗这一代最看重的天骄之一。 而最令苏荷满意的是,清越很会做吃的,任何简单的食材在他手里都能换着花样地给她做出好几盘美食。 久而久之,为了更方便一些,原先的小竹楼旁边多了个小厨房,而门前的院子里也开始圈养灵兽和种菜种树。 而这些都是清越做的,每次苏荷闭关出来,便能吃到最新鲜的水果和最美味的饭菜,很是慰藉了一下她受修炼摧残的内心。 等扶华找到这来的时候,却是因为苏荷的飞升雷劫才暴露了她的行踪。 “回来,别走!” 为了挽留她,扶华拼尽全力阻拦雷劫的降落。 雷劫:“!!!”又是他。 阻人飞升,比诛人九族还严重,天衍仙宗的人赶到后,前仆后继地去妨碍扶华,这一点就比旁观迟疑的霄云仙宗要好很多了。 护犊子起来完全没有犹豫的。 眼看着雷劫已经劈完,接引的光柱照在苏荷身上,她受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成功了。 深吸一口气,苏荷正要踏上那在光柱中显现出来的登仙梯,脚踝却被一只伤可见骨的手死死拖住,吓了她一跳。 “你敢!” 扶华牙关紧咬,即便知道自己也 无法与天道抗衡,可他被劈的血肉模糊,也要瞪大着眼睛盯着苏荷,神情疯狂又骇人。 但随着苏荷的漠视和试图掰开他手指的动作,他的眸中似乎又溢出了几分水雾。 “别走。” 他语气示弱起来,心里慌乱无措,可苏荷还是掰开了他的手指。 她踏上了登仙梯,扶华踉跄着,追上去想要抓住她,可对苏荷而言一步十远的阶梯,在扶华那却是怎么追也追不上。 明明就那么一段距离,却只能看着她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 “苏荷!!!” 爱恨交织在眼中,流淌出血泪,一念入魔,只在瞬间。 [警告!警告!检测到危险级别病娇……已黑化,统计黑化值50%…63%78%…95%……] 尖锐的机械音在系统空间响起,系统小助手慌的一批,可某个正在吃着带血牛排血肠,看分尸杀人魔片子的系统却又将手指放在了唇上。 [嘘,你吵到我刷剧了。] 系统小助手瞬间噤声,可过了半响,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一句,[宿……宿主会有危险的,还有,任务发布者似乎有些不满。] [无妨,她自己会看着办的,至于任务发布者,就那点功德,她还敢有不满?好好敲打一下,别总是让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爬到头上去。] 它语气散漫,但系统小助手却知道那句敲打包含着什么,它不再说话了。 跟其他花里胡哨,乱七八糟的系统不同,病娇系统是独立的系统,不用受到什么主系统的牵制,也无需靠积分功德存活。 所以对于其他系统而言如同金主爸爸的任务发布者,对他们而言,只是契约上的另一方而已。 不仅是任务发布者,就连前几任宿主,因为不合眼前这位的心意,随随便便就弄死了,还有上一任的系统小助手,比较话痨,被嫌吵,数据都给搅碎了。 想到这些,系统小助手更不敢出声了。 第1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1 天界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规矩多,生活又枯燥乏味,当听到系统小助手提示任务完成的声音时,苏荷便打算找个理由自然死遁。 正巧扶华入魔后堕入魔门,并运气很好地坐到了魔君的位置。 他向天界宣战,除非让她去联姻。 想的倒挺美。 天界的仙人都是有骨气(要面子)的,自然不会同意这样近乎羞辱的和平方式,但也实实在在不想开战,于是,苏荷大义凛然地站了出来。 “我去。”我去再虐他一波。 在仙人们挥泪送别之下,苏荷穿着嫁衣入了魔界,却又在婚宴上死在了扶华的怀中。 “便是死,你也不愿与我在一起吗?” 紧紧地搂着怀中女子,扶华沙哑的嗓音充满着恨意与惶然。 “是啊。” 嘴里咳出发黑的污血,苏荷看着眼前拼尽全力试图拯救她的男人,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绝望无助。 “师尊,我真的……很讨厌你。” 说完这句话,苏荷便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右手无力落下,可扶华却试图抓住她的魂魄,好在系统小助手技高一筹。 回到系统空间中,苏荷还有些没缓过来,扶华最后那阴鸷可怕的一眼,让她心有余悸。 “小姐姐。”耳边传来清朗的少年音,苏荷侧头一看,眸中划过几分惊诧。 说好的小丑系统呢?眼前这个一头水蓝色蓬松卷短发,骨架小冷白皮,面容精致可爱,头上别着小鸡发卡,身高不过一六五的少年是谁? 看起来真是又萌又天然呆。 “你....” “姐姐不认识我了吗?我是你的病娇小可爱系统啊,上次你不是嫌我长的不好看吗?所以我就换了一副相貌,姐姐觉得怎么样?你喜欢吗?” 过长的奶黄毛衣被他穿出露肩宽松直裙的感觉,长度堪堪盖住大腿,袖子更是空了大段,但这样的装扮让他在装可爱时,更加事半功倍。 “你好受啊。”犹豫半响,苏荷给出一个最中肯的回答。 “瘦吗?”系统却听错了,他抬手低头打量了下自己这具新身体,眉头轻皱,像是在认真考虑,“姐姐是喜欢胖一点,有婴儿肥的那种吗?” “都差不多吧,下一个世界任务我能自己挑选吗?” 将话题转移到自己最在意的地方,系统小助手却已经在她面前展开了天榜任务主页。 系统眯了眯眼,觉得这个小助手殷勤的有些让它讨厌。 察觉到那道目光,系统小助手的屏幕立马消失在空中,以至于苏荷原本想点上一栏,却手滑点了下一栏。 正欲开口想要修改,却被身后巨大的吸力拉入了时空漩涡中。 “陛下,陛下,该上早朝了。” 耳畔有谁在呼唤,苏荷还在消化着脑海中传送的原主记忆。 东璃国女帝君挽挽,十五岁登基,在位三年,从小便喜欢太傅,但因为她眼里只有一个人,而没有整个天下,最后被野心勃勃的三王爷君轻轻篡夺了皇位。 不过最让原主崩溃的是,那个她从小信任到大的太傅竟然是君轻轻的同谋,她被君轻轻关在隔间,亲眼看着他们欢爱,而他发现了她,却也并不在意。 他说,他给过她很多次机会,但她总是做不好一个皇帝,那他只能换一个人上位。 而他给她最后的仁慈,便是一杯毒酒,不再受君轻轻折磨。 因此原主付出两世功德的心愿是,往死里虐那对狗男女,守住自己的皇位,痛痛快快地活一生。 由爱故生恨,由爱故生怖,苏荷虽然能理解,但也无法苟同,不过虽然这个任务不是她想要挑选的那个,但有一点她很满意。 身为帝王,她可以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呀! 睁开眼,苏荷看向旁边的贴身宫女芍药。 “更衣。” 第一次见陛下没有赖床,芍药愣了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招呼殿外服侍的宫女都进来。 东璃国皇帝的朝服是正红色,上绣凤凰于飞,威严艳丽,苏荷通过铜镜审视自己的全身。 身量娇小,肤色白皙,偏圆的杏眼,小巧立挺的琼鼻,樱桃般的嘟嘟唇,美则美矣,但这样偏可爱乖巧的长相却不适合一个女帝。 即便龙袍加身,也不显尊贵,甚至会有种撑不起气场,偷穿了不属于自己衣裳的违和感。 “芍药,你看寡人最近是不是有些瘦了?” 花苞头粉衣宫裙的少女跪在地上,闻言抬头赶紧附和,“是的,陛下近日纤瘦许多,太傅大人瞧了,一定会喜欢的。” 奴仆都是挑着主人喜欢的话来说,但此一时非彼一时,苏荷没有原主那女为悦己者容的心态,她说这话是另有目的。 “既然连你都看出寡人瘦了,那司衣局那些尚宫是都眼瞎了吗?连龙袍不合身了都没有注意到。” 面色冷了下来,芍药从未见过陛下气场如此迫人过,立马有些战战兢兢起来,不知该如何回话才算妥当。 而苏荷一边从从梳妆台前拿了盒胭脂,嘴里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 “看来是寡人平日里太善良,太好说话了,所以有些人理所当然的就觉得寡人好欺负。” “奴婢不敢!” 随着芍药跪伏在地上,殿内其余人等也相继跪下,空气静的仿佛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 苏荷却视若无睹,她嘴角含着笑,放下描眉画眼的工具,抿上大红的口脂,最后满意地看着镜中陡然变得明媚张扬起来的少女。 起身,她招手让人替她戴上十二冕旒,眉眼一弯,笑容仿若春至桃花开,带着惊心动魄的美感。 “都跪着干什么,起来吧。” 就在宫女内侍们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又听见轻飘飘的一句,“该死的人又不是你们。” 身形一抖,瞬间又都胆颤心惊起来。 今日的陛下实在是太反常了,难道是因为昨日太傅大人将陛下亲手做的桂花糕丢进了泥塘里,并且严厉地训斥了陛下,所以陛下才会打击过大,性情大变吗? 看着一个个噤若寒蝉的宫女,苏荷能够猜到她们在想什么,但她是故意如此。 被爱情伤透了心的少女啊,终于不再拘泥情爱,而是选择学着做一个真正的皇帝。 多好的契机,既能让她的改变合理化起来,不用时刻模仿君挽挽,也能让她之后所作所为变得情有可原,理当如此。 第2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2 今日的早朝似乎有些不一样,众臣看着坐在龙椅上笑眯眯的女帝,只觉得瘆得慌。 太傅大人又做了什么啊! 心中惶惶,无人敢上前触霉头,却有一青年御史看不懂眼色地站了出来。 瞧清那人是谁后,其余官员见怪不怪的挪开了视线。 是他啊,估计又要惹女帝生气了。 感受到周围的视线,廖言和神色肃冷,浮冰碎雪般的嗓音掷地有声,没有丝毫退却。 “臣有本启奏,臣要弹劾兵部侍郎沈阳之子沈丘,当街强娶民女,以致那女子不堪受辱自杀而亡,却又用权势压人,威逼利诱那女子家人,不然她们去报官告状。” 话音刚落,便遭到了反驳。 “廖言和,你胡言乱语什么,明明是那女子看中我儿家世,妄图攀附我儿,却意外坠入池中身亡,我儿心善,这才给了她的家人大笔金银补偿。” 一件事,从俩个立场不同的人口中说出,便完全变成了不同的两件事,也不知是谁在颠倒黑白。 “陛下,廖御史空口白牙便污蔑我儿,妄图毁坏我儿清誉,您一定要为儿做主啊。” 胖墩墩看起来很有福态的兵部侍郎沈阳从右侧官员中走出,声泪俱下地跪在了地上,看起来很是真情流露。 女帝最是心软,容易被弱小可怜之人左右情绪,以往被廖言和弹劾的官员几乎都是靠磕头哭泣,以死明志的招数来让女帝倾向于他们这边。 说白了,女帝就是个没脑子,是非不分的烂好人,若非还有太傅在,恐怕早已被底下巧言令色的官员架空成傀儡皇帝。 即便没有,但如今朝政大权跟兵马调动大部分也都掌控在太傅手中,若是太傅容晏安起了异心,这龙椅的主人,要换是很轻易的。 更别提女帝还一心恋慕信任着太傅容晏安,甚至还说出过要为太傅空置后宫,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天真蠢话。 苏荷静静地看着底下一站一跪的俩人,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而她的沉默落在廖言和眼里,就等同于心软。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依旧还是非常失望,十年寒窗,明志报国,可踏入官途之后却发现,君主昏庸,难以匡扶。 满腔热血从沸腾到一点点冷却,廖言和眸中划过隐忍的痛色,他突然有些茫然起来,像是信仰崩塌,无所适从中又带着股悲凉萧瑟的冷意。 他抿直了唇角,近乎有些刻薄,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女帝却开了口。 “廖爱卿,你说这么多,可有证据?” 对上那一双笑眼,廖言和愣了愣,像是不敢相信女帝会问出这样的话,与此同时,心底快要熄灭的火光又重新点燃了起来。 苏荷理解他,那是一种似乎还能抢救一下的眼神,看的她既无奈又好笑。 自古忠臣都耿直又气死人不偿命,但却是难得办实事的,原主把这位曾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气走了,她可不会。 而且,这位爱卿的小模样长的还不赖嘛。 目光落向那被腰带勒出纤细身段的腰肢,苏荷眼中露出满意的光泽,但在廖言和视线中,却是女帝终于肯正视他的存在。 顿时神采奕奕起来,弯腰郑重地回道:“臣自然是有证据的。” 声音之大,在大殿中都有余音绕梁回荡,廖言和耳尖一红,似乎察觉到自己过于激动了,特别是苏荷还发出了揶揄般的轻笑声。 “廖爱卿不必讲这么大声,寡人听得见。” 这话似乎还掺杂了一丝嗔怪,年轻的臣子耳朵完全红透了,面色却依旧镇定。 “臣失仪。” 他跪了下来,但苏荷却没有责怪他,而是让他呈上证据。 兵部侍郎没想到女帝会一反常态这样做,他顿时心慌害怕起来。 “陛下,臣...” 刚开口,便见女帝满脸的核善地盯着他,“沈卿家,寡人有让你开口说话吗?” 沈阳瞳孔猛然紧缩,在胆战心惊的等待下偷偷用余光瞥向往日里与他结识较好的官员,试图让对方为他说说好话。 可那些人都察觉到了女帝的变化,不敢贸然出头,个个都成了低头的鹌鹑。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气氛变得紧张压迫起来,有些曾被廖言和弹劾过的官员额间都冒出了虚汗,偏偏今日早朝太傅又告了病假。 不知过了多久,苏荷终于合上了手中的奏折,然后直接将其丢到了沈阳的头上,非常有准头。 “兵部侍郎沈阳,欺君罔上,纵容包庇其子触犯国法,按律削官抄家,其子沈丘,即刻押入大牢,由刑部接手此案。” 一声令下,便有御林军上前拿人,沈阳瘫坐在地上,这回哭的算是真正的情真意切了,可即便他说的再天花乱坠,苏荷也毫无动容。 “大殿喧哗,堵嘴。” “不,陛下,陛...唔唔---” 很快,空气便再次安静下来,苏荷单手支着下颌,姿势慵懒地歪坐在龙椅上,目光温柔的看向廖言和,语气近乎宠溺。 “廖爱卿可还有本要奏?芍药,给廖爱卿赐座,再端杯茶水,要铁观音,不要六安瓜片,廖爱卿慢慢说,寡人今天一天的时间都是你的。” 这话一出,臣子们心中顿时有种天崩地裂的惊愕感。 女帝怎么知道廖御史爱喝铁观音?还有这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语气态度。 更别提赐座了,这得是有多大的殊荣啊,往日里也就太傅能让女帝如此爱重。 难不成女帝是跟太傅吵架了,所以想要假装移情别恋气一气太傅? 实在是君挽挽以前舔狗的形象太深入人心,这种假装移情别恋想让太傅吃醋的事情也干过不少,以至于现在几乎没有人相信女帝是真的喜欢上了廖言和。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各种揣度审视的目光落在廖言和身上,像是在重新估算他的价值。 而廖言和除了一开始的慌乱,很快也回过味来,心中顿时有些生气。 原以为女帝是终于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是一位帝王了,没想到还是沉迷于儿女私情。 “陛下,这万万不可,臣...” 想要婉拒,但苏荷却绷紧了脸色,佯怒道:“廖爱卿是想违抗圣意吗?” “臣不敢。” “那就坐。” 第3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3 廖言和只好如坐针毡地坐在那把椅子上,并端过宫女递上的茶水,却只是放在膝上,没有饮用。 沉思片刻,他想,不管女帝是出于何种目的,这也是难得的一次机会,于是他将脑子里那些查出来的贪官污吏通通过了一遍。 他不开口,苏荷也不急着催他,而是像赏花赏景一样盯着他瞧,那乖巧端正的坐姿与他严肃清冷的脸庞,意外的有些反差萌。 “真可爱。” 轻喃细语的一句,底下的大臣没有听到,但就站在苏荷身后的大宫女芍药却听见了。 芍药:“!!!”陛下这难道不是跟太傅大人置气,而是真的移情别恋了? 她感觉脑子有点乱,这时,廖言和已经整理好了思路,胆大无畏地说出一个个官员,有六七品的小官,也有三四品,乃至正二品的朝廷重臣。 苏荷:“......”他这样,估计刚出宫门就要被迫‘意外身死’了。 不过苏荷并没有阻拦他继续说下去,甚至还当场摘了几个官员的帽子,并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位撞柱身亡,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就在剩余的官员两股颤颤,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殿外打板子的内侍又冲洗了第三波血迹时,那位请了病假的太傅大人终于在家中坐不住,差人给她传话。 听着芍药凑近过来的耳语,苏荷终于抬手阻拦了廖言和继续说下去。 再这样下去,她们那位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太傅大人可就要进宫来逮人了。 身为一个皇权薄弱的女帝,她还是苟着点吧。 [宿主,你如此行事,与原主也差别太大了,会被怀疑的。] 机械音的系统小助手忍不住开口,苏荷听到脑海中的声音,难得有倾诉的欲望。 [你不懂,我这叫黑化,从清纯可爱善良小白花转变为钮枯禄氏暴戾君王,就是这么一鸣惊人。] [...宿主,一鸣惊人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这不重要,你瞧,容晏安这不就求着我过去见他了吗?] 系统小助手:[......]宿主你是认真的吗? [我不会去的。] 听见宿主这样说,系统小助手疑惑极了。 [为什么不去啊?宿主你这样会不会玩脱了啊,容晏安要是提前造反了可怎么办?] [你不懂。]苏荷语气意味深长,[他巴不得我有点傲气跟锋芒呢,像以前那样软绵绵的,他反而不会感兴趣,毕竟,他可是个野心勃勃,心怀天下的男人。] 从原主的记忆就可以看出,他并不喜欢柔弱无知的菟丝花,而是更倾向于有城府与心机的女人。 更直观一点来说,能打动他内心的女人,要么是能与他臭味相投,惜惜相惜,可以并肩前行,要么是强大到能让他甘愿臣服,心中憧憬,甚至仰望的存在。 苏荷不想装什么红颜知己,她更喜欢努力塑造自身,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强大。 梧高凤必至,花香蝶自来。 当然,她主要也是不想太过委屈自己。 [006,以后像这种恋爱脑的小世界任务都给我筛选掉吧。] 她叫着系统小助手的代称,想起来当时屏幕上好像有这个选项。 [好的宿主。]机械音似乎有些愉悦,自诞生起,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它的名字,开心。 宿主果然比主人要温柔多了。 【呵。】 突然的冷笑,系统小助手惊悚的抖了抖,感觉整个屏幕都在冒冷汗。 它偷偷往身后瞧去,少年姿势散漫地坐在长沙发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看着恐怖电影,似乎没有注意到它这里。 系统小助手长长地吁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上一任005的数据没有清理干净,它也继承到了那么一丢丢的话痨,实在是憋坏了,它这才跟宿主对话,绝对不是要争宠什么的。 【呵。】 又是一声冷笑,006吓得都要魂飞魄散了,可僵硬地回头,却发现少年只是在嘲讽电影里的分尸手法。 [......]幸好它不是人,否则总是这样一惊一乍真的会心肌梗塞猝死的。 它心有揣揣,而苏荷这时从龙椅上起了身,沿着台阶,一步步走到廖言和面前,在他起身要行礼时抬住了他的手。 “这都响午了,廖爱卿陪寡人先用膳可好?” 后头有机智的内侍擦着汗颤声喊着“退朝!” 闻言,廖言和立马退身半步,拉开与苏荷之间的距离。 “得陛下厚爱,臣实在受宠若惊,只是……” “爱卿不必过分自谦,在寡人眼里,你值得。”几乎是强硬地,苏荷拉着他就走,廖言和虽说是男子,却也到底只是个白弱书生,又加上不敢冒犯苏荷,一时间还真的被治住了。 朝臣们: “这是要变天啊。” “谁来扶我一把,腿软。” “陛下如此,难道是真的看上……” 太傅府邸,有一名温雅似玉的白衣美男坐在湖心亭柳树旁的石桌前,他右手捏着一枚棋子,正在与自己对弈。 这时,有幕僚接了一只白鸽传来的消息,将打开的纸条放在桌边,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嗓音低柔轻哑。 “不来?” “陛下说,想要见她,让您自个亲自去皇宫走一趟。”她很忙,没空搭理一个旧爱。 最后的话幕僚没敢复述出来,也不知女帝是发的什么疯,不仅在早朝上罢免打杀了那么多官员,还公然与御史廖言和勾勾搭搭,如今还任性妄为地与太傅闹别扭。 小女儿家心态,哪里有一个帝王的样子。 只是看自家主子的模样,好似并未受到影响。 也对,不管女帝怎么做,主子心里没她,自然就不会在意这样一个跳梁小丑的表演。 “倒是有几分性子了。”最后一子落下,容晏常年没有血色,近乎病态苍白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不起眼的弧度,像是平静的湖面终于泛起淡淡涟漪,他起身站了起来。 “那便去看看我们这位陛下,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有的这样改变吧。” 从太傅府邸到皇宫距离不远,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容晏安便出现在了女帝的寝殿外。 彼时女帝刚送走被她调戏的面红耳赤,恼羞成怒的廖言和,正换了身轻薄透气的纱衣靠坐在软榻上吃宫女剥好的葡萄。 她嫌穿鞋不舒服,便没有穿,容晏安一进来便看见少女笑靥如花,明艳动人,还有那双莹白玉嫩的小脚,晃啊晃,像是要晃到谁心头去似的。 亲眼所见,女帝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改变还要大,容晏安低下视线,眸中划过深思。 这是打算不破不立吗?还是说,又是哪个胆大妄为的人唆使教她的法子? 第4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4 见容晏安来了,苏荷审视打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倒真是一位难得的美男子,看起来矜贵温雅,眉眼间又有几分内敛的清冷淡漠。 自相矛盾,却又并不违和。 “来了?过来坐。”她笑着招手,头上钗钿轻晃,仿若一朵妖娆的海棠花。 宫女都自觉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殿门,容晏安皱了皱眉,却也并未说些什么,他走过去坐在女帝对面,目光直视她的双眼,仿佛要洞悉一些什么。 苏荷任由他瞧看,动作轻慢随意地捏了颗葡萄递给他。 “臣不吃。” 很果断的拒绝,却迎来一阵轻笑。 “寡人让你吃了吗?剥皮。” 这坦然自若的语气,让容晏安的眸色暗了暗,片刻,就在苏荷觉得手都有些酸了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陛下可以唤宫女...” “寡人就要你剥,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太傅连这点都做不到吗?” 四目相对,一个执着,一个冰冷,僵持许久,容晏安像是想通了什么,他轻声叹了口气,接过了那葡萄。 “这就对了嘛,太傅听寡人的话,寡人便听太傅的话,以后寡人便如太傅所愿,勤学帝王之道,不再纠缠于您,做个贤明的君主可好?” 双手撑着下颌靠在面前的桌上,苏荷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绝丽柔美的脸上漾起甜蜜的神采。 像是很满足现在的现象。 容晏安剥葡萄的手一顿,他自然不相信女帝能做到这样,可这也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想法,已是难得,还算不是无药可救。 “今日早朝...” 他开了口,还未说完所有,苏荷便清楚他接下来想问什么,提前打断他的话。 “难道太傅不觉得挺好的吗?廖爱卿为人如何,太傅最清楚不过了,借他的手,清理一下朝堂上那些蛀虫,也能树立一下寡人的威信,一举两得,不是吗?” 将剥好的葡萄放在苏荷面前的盘子里,容晏安拿着方帕细致地擦手。 “话虽如此,但陛下可知这样的举动,会造成多大的后果?还有,陛下往日里良善温和,见不得半点血腥,为何不过一夜之间,却像变了个人一样?” 他话锋犀利,但苏荷却半点不慌,她捏起那剥好的葡萄,却并不立马尝一尝那味道,而是在如珠玉一样赏看。 半敛的眼睑下,有阴影落入,让她的神色瞧着有些孤寞和冷傲。 “只是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正如那被太傅弃如敝屣的桂花糕,寡人也想做到太傅这么绝情洒脱,这样便不会再受伤了。” “陛下能有这样的觉悟,臣甚是欣慰。”话虽这么说,但那双冷若秋水的眼眸却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不过苏荷并不在意他的想法,说不说是她的事,听不听信不信那就需要他自己去小心求证了。 总归不是她的麻烦。 “太傅放心,寡人这次一定说到做到。” “陛下前三百五十七次也是这么说的。” 苏荷:“......” 讪讪一笑,苏荷又捏起一颗葡萄递过去。 “太傅记得可真清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太傅对寡人其实是有些在意的。” 容晏安的视线落在那颗葡萄上,他抿了抿唇。 “陛下还是适可而止些吧,胡闹也有个限度,既然陛下说要做一个明君,那臣府邸的奏折便让人都给您搬回来。” 起身,容晏安俯身行礼,语气严苛。 “还有,臣自明日起,会重新教您帝王术,还望陛下这次不要辜负臣的期望和良苦用心。” “这是自然。”唇角轻扬,苏荷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容晏安言语中的警告与意味深长,她就当不知道。 反正她是不会给他机会另捧新君上位的,实在不行,她会选择先下手为强。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苏荷眼中划过冷光。 她正打算去睡个午觉,结果内侍便捧着成堆的奏折进来。 便是飞去太傅府拿也没这么快啊,除非是容晏安这个狗贼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把那些未批阅完的奏折带着进宫。 “陛下,这些奏折...”内侍有些难为地候在一旁。 无奈,苏荷只好揉了揉眉心,往隔室桌案那走去。 “都拿过来吧。” 皇宫外的一辆马车内,容晏安坐在里面下棋,他并未立刻回太傅府,直到有人敲了敲车壁,塞进来封信笺,马车这才动了。 信笺上写明了近两日女帝的一切作息动向,都未有任何异常,替她沐浴更衣的宫女也能通过细节确认,女帝并未被调包。 所以,难道真如她说的那样... 不,应该不止这么简单。 将那信笺烧毁,容晏安目光晦暗起来,他想起前些日子与那位病弱三王爷君轻轻的接触。 打着来京城参加女帝生辰宴的幌子,却暗中寻找他的势力,试图与他搭上线,看起来并非表面那么单纯,心思深重的很。 原本他是有过一丝丝的念头,若当今真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这偌大的东璃国总不能交给一个废物。 虽然先帝曾对他有恩,他也答应过绝对不会谋朝篡位,但并不代表他就不能辅佐新君上位。 不过现在... 也罢,就姑且再看看,那三王爷说到底也并非什么最好的选择。 回到府邸,容晏安便让人暗中保护廖御史,免得他被暗杀,同时又开始替女帝收拾今日早朝后遗留下来的烂摊子。 这一忙,便忘了时辰,等回过神来天已经完全黑了,容晏安作息十分规律,难得有如此熬到深夜的时候。 烛火摇曳下,他揉着眉眼叹了口气,直觉告诉他,这只是个开始。 等躺到床上后,许是过了入睡的时间,他怎么也睡不着,便习惯性地思考,结果想着想着,脑海中却浮现出今日在御书房看到的那双晃啊晃的纤足。 细嫩白净,小巧轻盈,脚趾头像嫩藕牙似的,无一处不透着精致,仿佛触手温凉的白玉,让人心中有些莫名的痒意。 想要放入掌心之中包裹把玩才好。 恍惚回过神后,容晏安微微皱了皱眉,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想到这些,但紧接着他的脑海中又出现了那张盈盈笑意的脸。 女帝今日的妆容是哪个宫女画的,实在是过于浓艳不雅。 也不知那些交给她的奏折都批阅的怎么样了,明日还是抽查一番比较好,若是还像以往一样让旁人代笔... 上次拿回的那把戒尺是放在何处来着。 第5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5 苏荷真是被这些奏折气到了,正事说不到几句,其余全是华丽的辞藻和奉承话,浪费她的时间不说,还总是抓不住重点。 于是第二天早朝,她便说了这件事,朝臣跪了一片,有些还向站在最前端的太傅投去求助的眼神。 但容晏安始终平视前方,清冷高贵的气质虽然吸引了苏荷多看了几眼,却也没见他站出来替谁求过情。 看起来像是要置身事外的样子。 苏荷便更嚣张了,直接用奏折砸人,只要不是远到殿门外去,几乎都是一砸一个准。 等到下早朝,大部分官员不是捂着头就是捂着眼睛,个个躲着人走,怕丢了面子。 陛下真是越来越凶残了,太傅大人也不管管。 “大人,大人等等。”有内侍追了过来,将奏折又收了回去。 这举动实在让人不安,但听是太傅索要,便松了口气。 看样子太傅还是会管的。 苏荷看着眼前本该被她丢出去让官员们重写的奏折,再看一眼面前喝茶的男人。 “太傅大人这是何意?” “陛下心知肚明,何须问臣缘由。” 苏荷便笑了,看样子是她偷懒不批阅奏折被逮到了,不过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宫里多的是她们这位太傅大人安插的眼线。 “些许小事罢了,比起这个,寡人倒是更在意今日廖爱卿为何没来上朝。” 她单手支着下颌,看起来有些苦恼,视线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一袭月白长袍的男子。 容晏安放下手中茶盏,神色淡然如水,“廖御史告的病假,陛下若是关心,可差人去看看,不过现在,陛下,你该翻开你手中的书册第八页。” 被冷眼扫了一下,苏荷坐端正了身子,像极了一个好学生,可没过多久,腰肢便又软了起来,半倚在眼前的长案上,让坐在另一边的容晏安眉心狠狠地皱了起来,难掩失望。 当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陛下可知帝王学的精髓所在是什么?” 在苏荷开始打瞌睡,脑袋都要点到桌面上的时候,容晏安拔高的声线如兜头浇下的冰雪,让她彻底清醒。 “这个啊,嗯....” 她状若思考,可在容晏安眼中却是不学无术的逞强,他的脸色越发难看,正在手指摸上身侧的戒尺时,苏荷却开了口。 “王者,无需事必躬亲,但要懂得用人御臣,善于把握时机审时度势...” 她将书中有关这方面的话都摘说出来,且融会贯通,显然是真正明白的。 等她说完之后,趁容晏安还在惊诧,对着他皎洁如月的脸庞便摸了一把,果然又滑又嫩。 但也惹恼了对方。 “陛下!” “太傅脸上有只虫子,寡人只是帮您把它捉了。” “那虫呢?”脸色冰寒如雪。 “没抓住。”苏荷理所当然地眨了眨眼,卖的一手好萌。 瞧瞧我这无辜又纯良的眼神,我像是在说谎吗? 容晏安自然不信,但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走到苏荷面前,居高临下地弯了腰,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使苏荷不得不仰头看他。 但苏荷却也不恼,反倒隐隐有些面颊发烫,含羞带怯的模样。 容晏安心中冷笑,嘴里却是温和的话语。 “陛下不是说不喜欢臣了吗?” 他像是在质问,可那低哑柔软的嗓音更似在蛊惑,苏荷如他所愿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凑近他的耳边。 “美男谁不喜欢,寡人好色,太傅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了。” 湿润温热的呼吸故意吹在他的耳尖,惹来难耐的痒意,可容晏安背对着女帝,清冷月色般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触动。 但他语气依旧诱人。 “是吗?那陛下现在是想怎么做?” 微凉的手指抚摸过女子的头发,触碰到那纤细如天鹅颈般白皙的脖子,容晏安低头看了一眼那暗处的两颗不起眼的红痣,得到确认之后,便试图将苏荷推离怀中。 苏荷自然知道他是在打什么主意,但她如此配合他,总不能一点利息都不收。 她不轻不重地在容晏安脸上咬了一下,留下显眼的牙印,这才甘心被用力推搡到地上。 “你!” 容晏安正要斥责,却发现苏荷发簪散落,轻薄的红衫滑落一角,露出圆润的白皙肩头,偏偏她还在笑着,近乎病态地舔了舔唇角,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极致的艳涩,触目惊心。 她是疯了吗? 甩袖离开,苏荷嘴上还囔囔着,“外面下雨了,地上路滑,太傅可要小心着别摔了啊,寡人会心疼的。” 容晏安走的更急了,但撩拨的人却并未追上去,而是收敛了笑意把贴身宫女芍药叫进来。 在她的服侍下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男装,然后让早已准备好的替身代她前往廖言和中探病,她自己跟芍药则从密道离宫。 入夜,城郊一处非常隐秘的山庄,这里的地下有着最肮脏没有人性的交易拍卖场,进去前需要暗号,且穿上特有的面具黑斗篷隐藏身份。 只要有钱,在这里你想要什么都能够买到。 苏荷进去前便大手笔的给了引路之人一根金条,于是她被安排在靠近前面的位置上。 前面的东西她都无动于衷,直到有个被铁环锁链牢牢拷住的银发少年被强硬地拽出牢笼。 那解说之人拽着少年头发,逼迫他不得不仰起头,露出那张苍白却又美到雌雄莫辨的小脸,还有那双湛蓝色的眸中。 少年眼底是不屈的恨意,目光坚韧又充满阴郁森冷的戾气,像是在负隅顽抗的野兽,内心无声地嘶吼叫嚣着,要挣脱这该死的束缚。 苏荷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周围也响起唏嘘声,毕竟这样银发蓝眼的异族少年实在不多见,很快便有人叫拍。 从三千两白银到黄金四百两,还在继续往上加,而这时,不知道是不是苏荷的错觉,她的目光有一瞬与台上的少年对视。 面具下的唇角缓缓上扬,她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旁边芍药见到,立马也跟着报价。 她是这个国家的帝王,谁能比她有钱? 毫无疑问,她成了最终的赢家,而这时变故却陡然发生。 看起来柔弱的银少年天生神力般扯断了牵制住他的铁链,以极快的速度跳下看台,甩脱企图拦住他的人,朝着苏荷的方向拼尽全力地奔来。 场面一度失控,可苏荷却并不慌忙,在少年即将触及到她的时候,芍药出了手。 干脆利落的几个动作,便压制住了想要伤害苏荷的少年,可苏荷却还是不满意。 “慢了。” 芍药羞愧地低下头去,身为女帝的贴身宫女,也是暗龙卫之一,她已经很久没有出手过了,难免... “我不需要理由,回去自己领罚。”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苏荷苛责地回了这一句,然后用手指捏起少年的下颌。 真是又软又滑又嫩,就是有些太热了。 “他们给你下药了?” 第6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6 回程的马车上,苏荷看着蜷缩在角落里被药效折磨的少年,她拿出拍卖会管事交给她的解药,像是在用生肉逗着小狼崽子。 “想要吗?”她将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在他意图争抢时,迅速扯了下另一只手中的链子。 少年被勒住了脖颈,难受得咳呛起来,涨红的脸太阳穴青筋凸起,显然是快要窒息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要服软的样子,是个烈性子。 苏荷笑了笑,松开牵制的锁链,让他得以喘息。 “跟我做个交易怎么样?”她拍了拍车壁,弹出个暗格,她从里面拿岀一个短小的圣旨,少年见到那展开后的凤凰图腾,瞳孔猛然紧缩了下。 “你是...”沙哑的嗓音,他的声带有些受伤,但却透着浓浓的警惕与怀疑。 未等他说完,苏荷便点头承认,“我是。” 四目相对,少年湛蓝色的眼眸中透出凶狠的光芒,看着苏荷像是见到了仇人,他的后脚跟抬起,是蓄势待发的偷袭动作。 可苏荷却像是没看到的样子,她将手中写好的圣旨丢到他面前。 “看看,这便是我要跟你做的交易,如果你有意,便按个手印,并以你银月一族的名义起誓。” 嗓音陡然凌厉犀利,“若有违背,你死去的族人和母亲,当永坠阎罗,受地狱业火,不得投胎转世。” “狗皇帝,你也配!” 伴随着锁链的晃动,少年满脸戾气狰狞,猩红的眼眸狠狠地瞪着苏荷,他拼了命想杀了眼前这个人,可就是无法得逞。 于是... “呵忒!” 被吐了一口唾沫的苏荷脸色阴沉下来,虽然她躲的及时,没被吐到脸上,但这种感觉还是很不爽的。 她出手很快,少年来不及反抗,便被按住了双手,捏住了脸颊,眼角泛起猩红,眸中溢出吃痛的泪光。 却仍然倔犟地直视着苏荷,像是蛰伏的野兽,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咬你一口。 苏荷轻笑一声,像是调侃。 “你很凶啊。” 话落,眼神陡然犀冷,慢慢逼近他,直到都能感受到那滚烫的呼吸。 “就是不知道,如果我把你这舌头割了,牙齿都敲碎,你还能不能凶得起来。” “唔……” 银发蓝眼的少年挣扎起来,可药效中掺了的软筋散却让他只能憋屈地任面前的女人为所欲为。 他气红了眼,精致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愤怒的绯色,可落在苏荷眼里,却别有一番脆弱心惊的破碎美感。 “当年银月一族之所以被贬为奴隶,我想你应该并不知道其中真正的缘由,牵狷,你就不想知道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谁吗?” 松手退开,坐回到原先的位置上去,苏荷用手帕擦了擦手指,像是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样的动作让少年瞳孔微缩,心情莫名烦躁,但也安心下来,看来眼前这位,是真的对他没有丝毫兴趣。 至于她刚才说的话…… 呵,他倒要看看她如何狡辩! 没有听见回复,苏荷也不急,她侧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片刻后,慵懒一笑。 “算了,寡人也不跟你打哑谜了,就直接说了吧,你银月一族之所以会被先皇贬为奴隶,真实缘由是,你族族长,盗取国玺,与外敌勾结,意图颠覆王朝。” “荒唐!” 牵狷声嘶力竭地吼出这句话,苏荷既然知道他叫牵狷,便也该知他是银月族的少主,父亲有那么大的野心,他怎会不知? “别急啊,就知道你不信,所以寡人早已把证据收集齐了。” 又是一个暗格,苏荷从里面拿出一沓信件直接洋洋洒洒地丢在少年脸上。 “自己看看,你父亲的字迹与银月族族长的印章,想来是认得的吧。” 见牵狷颤抖着手指捡起其中一封通敌卖国的信件,苏荷又饶有兴味地说道:“说来可笑,你可知你那慈祥和蔼的父亲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牵狷没有抬头,他仔细辨别着字迹的真假,竟是真的,怎会,不可能! 见他好像有些崩溃,像是多年的坚持与信任遭到了背叛,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不知该何去何从。 倒了杯茶水细品,苏荷漫不经心地说着别人的故事。 “先皇年轻时有些好动,喜欢到处游历,她女扮男装,经过银月族,在一处山崖悬坡下救下了个少年。” “少年对先皇一见钟情,故意受伤,想要陪伴在先皇身边久一点,可先皇当时已经有了我父君这个心上人,知道少年的心意后,便留信偷偷离开,不愿耽误他。” “后来,少年回到了族中,通过一些手段知道了先皇的身份,便想参加选秀,奈何却被族中长老算计,与你母亲有了夫妻之实。” “而偏偏这个时候,先皇颁布圣旨,取消了选秀,少年因爱生恨,便开始往上爬,坐到了族长的位置。” “他通敌卖国的最大原因,便是想将先皇从那高不可攀的王座上拉下来,囚禁在他身边。” 说到这,苏荷勾了勾唇角,有些恶劣道:“你那么聪明,想来也该知道你外祖父一脉还有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吧?” “不可能!”如此沉重的真相让牵狷左眼落下血泪来,他捂着头,像是被黑暗的触手拉扯,要坠入深渊地狱。 嘴里只会呢喃着“不可能。” 但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明白,苏荷说的都是对的,因为他不止一次在父亲的书房暗室里见到一幅女子的画像。 以前他不知那人是谁,可见到苏荷后,心中便隐隐有些猜测了,只是一直不敢相信。 父亲,父亲他怎么会... 一只温柔的手落在了他的头上,轻揉那细软的银发。 “所以啊,只是贬为奴隶,已经是先皇格外的开恩了,至少还保留了你们银月一族的血脉。” 手腕被拍开,少年凶恶地瞪着苏荷,咬牙切齿中又带着讽刺,“开恩?这样生不如死地活着,倒还不如杀了我们!” 话音刚落,苏荷便蓄力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让他清醒过来。 “东璃国可从不苛待奴隶,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倒霉,大多数人还是能平安稳定地过活的。” “好了,废话不多说,赶紧签字画押,未来八年之内,你就是我的人了,要为我马前卒,替我卖命,等期限一到,寡人便放你自由,并撤去你族永世为奴的诏令。” 良久的沉默,牵狷拽紧手中写满字迹的信纸,低着头神色晦暗不清,但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拿过了那‘卖身’的活契圣旨。 第7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7 银月族很重视承诺,苏荷满意地看着那签字画押好圣旨,拿出自己的私印盖好章,这才收起来。 这位未来会成为反叛军头领的人物就这样被自己收入麾下,苏荷心情好转,对人也就多了三分耐心。 “先把你体内的药解了,再吃点东西。” 牵狷抬了抬手,让苏荷看到了上面的镣铐,意图很是明显。 “太麻烦了,等到了地方让别人给你解开。” 懒散地倚靠着软枕,苏荷闭上眼睡了过去,没有丝毫防备心的样子。 空气沉静下来,牵狷如果这个时候偷袭,是可以成功的,可他视线狠厉地瞪着苏荷,却始终没有出手。 等马车停下来后,苏荷睁开了一双清明的眼睛,她笑着看向牵狷。 “寡人知道自己长的好看,但你也不用看这么久啊,眼睛不累吗?” 她笑着起身弯腰凑过去,手指勾了勾他的下颌,划过那喉结,像是在挠什么动物的脖子,引得少年面红耳赤,气恼羞愤。 可她逗弄完后,便转身下了马车,像是这样的调戏只是一时兴起,丝毫不管会在对方心中留下多大的波澜涟漪。 直到车帘再次被掀开,烛火映照进少年隐于黑暗的眸底。 像是月光驱散乌云,她笑得风华绝代,可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气急败坏。 “对了,你要是不想唤寡人陛下的话,也可以叫主人,寡人不介意哦。” “狗皇帝!” 在牵狷扯动着锁链镣铐,要凶苏荷时,车帘以极快的速度放下,而后外面传来一阵放肆故意的笑声。 牵狷气的浑身发抖,堂堂一国女帝却是如此性情,要是不好好辅佐,东璃国早晚都要亡在她手里! 想到这,他蓦然一愣,心中惊怔。 明明一个时辰前他还恨不得杀了苏荷,想要推翻这该死的王朝,可现如今却有了为君分忧的心态。 虽然签下了契约,但他也不该转变得如此之快。 眸光一暗,牵狷抿紧了唇瓣,浑身紧绷警惕。 看来是他小瞧了这位女帝。 回到皇宫与替身换回来,天已经蒙蒙亮了,必须得去上朝。 “陛下,臣要弹劾廖御史,他……” 面前的奏折都是对廖言和的不满,他现在已经成了文武百官的眼中钉肉中刺,苏荷有些困倦地倚靠在龙椅上,姿态慵懒闲适。 目光却瞥向站在右侧最前方的容晏安,大抵是这位给了他们站出来的勇气,只是他们也太不把她看重的人放在眼里了。 “臣也有本启奏。”待所有的刺耳的声音停下来,廖言和才不紧不慢地走出,提出人证还有物证,言辞犀利地指控。 “臣要告陈大人目无王法,买凶杀害朝廷命官,若非陛下暗中派人保护,臣今日便站不到这里了。” 听到这话,苏荷眼神惊讶,她激动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很是愤怒,若非旁边有人拦着,她拿着玉玺便要对着那跪着的大官砸下去。 “谁给你的狗胆,敢动朕的人!”扫落一地奏折,女帝明晃晃地表现出她的偏爱。 “廖爱卿是怎样的人,寡人心知肚明,倒是某些人……” 她意有所指,目光扫过众人,在经过神色从容自若的容晏安时,停顿了片刻,这才冷静地坐回龙椅下,继续开口。 “从今日起,廖爱卿便掌管尚书令一职,兼督查御史,寡人会赐你尚方宝剑,上可斩贪官污吏,下可……” 话还未说完,容晏安便站了出来,声调拔高,故意打断她继续说下去。 “陛下!这万万不可,古往今来,还从未有如此高升的调令,若如此,恐百官心有不服,陛下是一国之君,不可全凭一己之私而随意妄为,还请您慎重!” 空气突然凝滞起来,像是众人都在屏息以待。 还是苏荷先打破了这方沉寂,“那便先不做尚书令了。” 如此,容晏安却还是有些不满。 “陛下……” “太傅不要太过分了,寡人已经退了一步,啊,头疼头疼,今日早朝便先到这的,那些零碎的琐事就交给……” 目光瞥了眼容晏安,却又在他皱眉要反驳拒绝时,转向了站在右侧官员最前头的高太尉身上。 被女帝那么一看,向来修身养性很是阿弥陀佛,就连上朝手上都要戴着串佛珠的老老太尉陡然一激灵。 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女帝便笑眯眯地点了他的名,并一口一个“高爱卿。” 各种器重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地砸过来,让年过六旬已经生了白须的高老太尉顿时有些心潮澎湃。 各种心灵鸡汤是惯的高老太尉一愣一愣的,活像个传销头子,还是最大的那个。 等女帝走后,高老太尉在同僚一言难尽的眼神下才终于反应过来,他刚才答应了什么。 全特么是麻烦事。 他装病或者告老还乡还来得及吗? 预判了他想法的苏荷第二天便以关爱官员身心健康的理由,让太医院的医馆每家每户走了一遍,没病最好,有病就给治成没病。 总之,各位都是朝廷重臣,既要为国家办事,那健康的好身体是在所难免的。 朝臣们都不知道女帝是个什么章程,猜测来揣摩去的,最后得出结论,女帝是因为对太傅爱而不得,所以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这可真是如何是好啊,龙椅上怎么能坐着这样的昏君! 于是便有一些心思活络的,开始暗中联系三王爷君轻轻,当这些消息通过暗卫传到苏荷耳中的时候,她正在隐秘的地下室内看兵器打造进度。 一个国家要想强大起来,武器方面就必须过硬,即便爱好和平不打战,闲置的武器也有威慑的作用。 “小民把有问题的地方都改动了一下,陛下您看弩箭这一块……” 系统扣扣搜搜给了锦瑟一些武器图样,却不够详细完全,好在锦瑟进入这个世界之后,便开始暗中叫人去寻找收拢那些人才。 先皇留给她的暗中势力也是不容小觑的,虽然也对这任女帝失望过,但当苏荷知错能改,且开始变得像样起来,还是有人相信她的。 而苏荷也用行动告诉他们,她现在心里只有王权霸业,一统天下。 男人? 呵。 第8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8 锦瑟最近有些头疼,容晏安不知是哪根筋不对,赶鸭子上架地教她。 她批奏折,他在旁边盯着并提醒修改,她闲下来,他便给她讲朝堂形势,讲君臣之道,帝王心术。 等她实在应付不过来了,又说去练武场放松一下,结果直接让她多了习武的课程。 真特么不是人,这狗东西就是故意的,凡事都有个循环渐进,他非要一股脑塞给她,不是他疯就是她疯。 事实证明,是她疯。 “太傅,朕错了。”乖巧跪姿,诚恳道歉,“朕以后即便是再偏爱谁,也绝不会在文武百官面前那...那样行事了。” 含糊不清的解释,一旁看书喝茶的容晏安眉头皱了皱,却什么都没说。 直到苏荷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他这才看过来。 “陛下有何过错?”他像是听不明白苏荷的意思般,故作不懂地轻笑。 “身为一国之君,陛下自然有任性妄为的资格,只是国事私事,孰轻孰重,陛下还是要慎重考虑的,若像先帝一样懒怠,恐怕不妥。” “太傅教训的是。”该听听该忘忘,苏荷笑嘻嘻的模样叫容晏安眉头皱的更紧了。 “还有,陛下如今这些变化,若真是因为臣...” 话未尽,便听一声笑,苏荷眉眼弯弯,忍俊不禁地看着他,目光坦荡毫无过往缱绻。 她举起一只手,表情片刻严肃。 “太傅尽管放心,寡人可以起誓,绝对不是因为你。” 她这般认真,倒是让容晏安多瞧了一眼,可是很快,便被突然接近的少女弄得有些愠怒。 书册挡在面前,堵住苏荷的靠近,容晏安没好气地开口,“陛下这是作何?” 苏荷拨开那书册,双手撑在地上,像只慵懒的猫儿,直接爬到他的身上,力气大到容晏安被压在身下挣扎时,还有些震惊慌措。 “你!” “嘘~” 年轻的女帝笑的像是只狡黠的狐狸,玉白细嫩的手指轻轻按住清冷太傅的唇瓣,眉眼弯弯,蛊惑人心。 “不爱是不爱,可太傅这容色,寡人却是觊觎已久,不如今日太傅便随了寡人的愿,让寡人尝尝味,如何?” 说着不等回复,便已经扯开容晏安一丝不苟的衣领盘扣,在那精致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君挽挽!” 实在是气急,容晏安连女帝的名讳都叫出了口,还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吃痛地要推开她,浑身却突然无力,连抬手都费劲。 被亲吻地躲避侧头,正好看见那摇晃滚落在地的茶杯,体内的异样那般明显,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真是长本事了,故意那般姿态让他卸下防备,却是在这里等着他。 当那只小手越发放肆起来的时候,容晏安脸颊出现恼怒的薄红,他试图用冰冷的眼神制止她的动作,可苏荷却胆大妄为地在他的眼角亲了一下。 还意犹未尽地兴奋起来,手指勾勒他眉眼轮廓。 “太傅这双眸子,长的可真好看,即便是生气,也别有一番风情,叫人……更想狠狠欺负您呢。” 她故意用尊称,以一种以下犯上的姿态趴坐在他腰上,手指缠绕那泼墨般散落在地的长发,慢慢取下他束发的木簪。 “别急,有的是时间,太傅可要好好陪寡人玩上一玩啊。”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宫女都能听到那脸红心跳的声音,纷纷低着头羞涩惊诧,不敢多话, 君轻轻收到消息赶到宫里的时候,正好撞见容晏安从殿内走出来。 面色虽看不出什么,但脖颈处像野兽标记领地的吻痕却让她呼吸一窒,刺痛了她的双眼。 双手掐进身下轮椅扶手的软木里,因着衣袖的遮挡,才藏起那滔天的嫉恨。 她勉强自己笑了笑,眼神心疼地看着面前人,“太傅,你…” “臣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留了,王爷请便。” 未等她说个开头,容晏安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行动间衣袖带起的微风夹杂着龙涎香的味道,厚重的几乎掩盖了其自身本有的清雅冷香。 君轻轻的心再次受到了重创伤害,原本的不敢置信,妄想自欺欺人,此刻全部破碎成渣渣。 她心心念念,看作天边明月的男人,被君挽挽那个贱人霸王硬上弓了。 他脏了。 这对于素来占有欲极强,且有着强烈洁癖的君轻轻而言,简直比挖了她心头血还难受。 她不知道,苏荷就是知道她最在意这一点,才故意把她的明月拉下来滚一遍红尘。 此刻坐在轮椅上的少女面色是真正的苍白,双眼无神,仿佛失去了信仰的神徒,浑身都笼罩着阴郁,生无可恋的气息。 偏偏这个时候,披着薄纱红衣的苏荷走了出来,仿若一株被狠狠宠爱过的娇柔海棠,倚靠着门框,冲着她慵懒一笑。 “真是稀奇,三皇妹怎么有闲工夫来皇宫看朕呢?你不是还在病中吗?身体这就好了?” 她那仿佛有些遗憾的语气,像是巴不得君轻轻病的更重一些,或者直接病死了事的样子,完全不带遮掩的。 “身体刚好一些,便有些思念皇姐,没想到来的好像有些不凑巧。” 君轻轻面上软软一笑,有些局促尴尬的样子,心里却嗤笑她这位皇姐还是这么胸大无脑,什么情绪都表露在脸上,好猜的很。 同时也怨恨君挽挽毁了她心头明月,让她难受不已。 “是来的有些不凑巧,不过也无妨,反正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都做了,寡人还算是心满意足。” 抬手捋了捋耳边碎发,苏荷原本素净的小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有些醉人蛊惑的弧度,气质一下子魅惑不少。 看的君轻轻心底更是气的牙痒痒,恨不得立马从轮椅上起身,用最尖锐的指甲挠花她这张得意的脸。 该死的贱人,故意炫耀! 太傅一看就不是自愿的,仗着帝王的身份,做这种欺师犯上的事情,她怎么就不能出个意外,直接去死呢? “皇姐又跟我开玩笑,你看起来很困,还是先去睡一会吧,我就先回去了。” 怕自己忍不住心底的冲动,君轻轻深吸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便打算离开。 第9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9 目送她离开,苏荷唇角微扬,其实她并未与容晏安做到最后那一步,撩人也是有技巧的,太过了只是适得其反。 在他最情动的时候抽身而出,反倒容易挑逗出那一点子不可言说的失望。 谋爱先谋心,像容晏安这样的人,身子对他而言也只是一介躯壳而已,若不能让他真正在意她,把她放在心尖尖上,压根就虐不到他什么。 所以她一开始盯上的,便是君轻轻,柿子要挑软的捏,至于容晏安,这不能急,得慢慢来。 宫里的流言蜚语传的比外界还快,女帝大不敬地对太傅强取豪夺这件事,第二天便被耿直的御史上了折子批判。 苏荷直接在早朝时问那名御史:“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御史台若都是些偏听旁信的蠢才,史御史,你觉得这对国家社稷是有利呢,还是弊端更大?” 史御史如鲠在喉,他虽然知道此事八九不离十是真的,但女帝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反倒把他架在火堆上两面煎熬。 他这会被同僚撺掇的脑子也清醒过来,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陛下,可是真的不拦你撞柱的。 “臣……” “啊,对了,史御史,寡人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你能不能替寡人解答一二呢?” “陛下尽管直说,臣知无不言。” 苏荷笑着点了点头。 “你觉得,寡人是做刚柔并济明君的料呢,还是更适合做杀伐果断的暴君?” 史御史惶恐地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 “欸~不用紧张,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史御史向来耿直不讳,毫无忌惮,连寡人做了什么都了解的一清二楚,那自然也明白,寡人更适合怎样的为君之道,你说是吧……高太尉?” 正在打瞌睡的高太尉突然被女帝点到,好在身旁官员提醒,及时回答,却也没多想。 “陛下说得是。”高家为官之道第一条,无论陛下说了什么,陛下说的都是对的,听不懂不清楚没关系,附和总归是中庸之道,即便不对也不会有错。 可这次似乎有些栽了,周围都是倒吸一口凉气的唏嘘声,女帝也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高太尉直觉不好,脚步踉跄身形晃动两下,便捂着胸口往地上倒。 “太尉!” 高太尉已经晕了过去。 高家为官第二条,遇到难以应付的事,就昏厥过去,反正他年纪大,也不会有人觉得他是在装,再加上他塑造的身体不好形象,可是堪堪排在三王爷君轻轻之下。 “快,来人将太尉送去偏殿,让御医好生给太尉诊治,这几日太尉便留在宫中,省得来回折腾高太尉的病情容易反复加重。” 高太尉:“!!!”您要这么说我可就不晕了。 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醒来,便被孔武有力的侍卫一把抱走。 高太尉:“……”老脸一红,他不要面子的吗? 由于关心他的病情,女帝早早退朝,反正容晏安经过昨天那么一遭,正窝在太傅府邸生气,早朝也故意没来上。 少了个管教她的人,苏荷立马放飞自己,就差上天了。 哄人?那是不可能的,她现在可是在往走肾不走心,强取豪夺,唯我独尊的霸道暴君方向发展。 那个磨人的小妖精要是再这样下去,她就床咚镣铐加皮鞭,让他知道什么叫算无遗策下的无能为力。 反正,只要她表现出身为一个帝王,还是有管理江山的出色能力,他就不会想着皇位换一个人。 毕竟咱们这位太傅啊,可是将江山社稷放在第一位的狠人。 偏殿中,苏荷像模像样地去看高太尉,却发现廖言和也在那,见到她敛了敛眸光,恭敬地弯腰行礼。 “陛下。” “爱卿不必多礼,你们都下去吧。”后面那句话是跟殿内的宫女们说的。 等殿内只剩下她们三人,还有不起眼的自己人太医时,苏荷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而床榻上高太尉也腾地起身,下床给苏荷行礼。 三人进入一处密室交谈,高太尉一改那佛系随意的懒散姿态,双目炯炯有神地拿出袖子里的名单给苏荷看。 他本就是保皇党头领,只是隐藏较深,为皇室秘密培养了一股势力,包括暗卫死士和情报组织等…… 君挽挽那一世,若非她脑子里只有爱情,被容晏安套出了这张底牌,也不会输的那么狼狈。 “陛下,您吩咐老臣去调查的人都在这里了,正如陛下所想,大部分都是科举落榜,但学识实力都为上乘的人才,可惜了。” “不可惜,你想办法收拢这些人,今年科举,寡人亲自监考!” 被高太尉巧言令色拉入伙的廖言和有些皱眉,“这于礼不合,定有许多朝臣反对,且陛下您的安危也没有保障,学子们若是知道陛下您亲自监考,也可能压力过大,从而影响考试的心态。” 苏荷用朱砂圈起名单中的几人,她从容道:“寡人可不是要当明君的主,反对?也要有那个命在,至于压力过大什么的,若是心态如此易碎,那便也不是寡人需要的栋梁之材。” “容太傅那…”高太尉思虑更多,锦瑟抬头看他。 “他那你们不用担心,有我,这些名单上面圈起来的几人,可以着重武官方面培养。” 高太尉看了看,其中一处被朱砂圈起来的名讳上,就有牵狷。 银月族? 对于名单上每个人都调查透彻的高太尉有些不放心,但他又想到说到底初始名单还是女帝给的,便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把一切都妥善安排好后,高太尉突然开口:“陛下,再过月余,便该是附属国朝贡的时候了,东云国那边有暗探传回消息,新上任的东云王野心不小,似乎想在朝贡时做些什么手脚。” “是吗?”其实苏荷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老话说的好,福祸相依。 “挺好的,我还怕他胆子太小,不敢搞事呢。” 只要他敢做那个出头鸟,她就敢杀鸡儆猴,有些事,见见血才更好办,而且她也挺想见见这位痴心于君轻轻的舔狗……n号? 第10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10 常年下雪的东云国皇宫内,此刻正进行着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微卷的额发遮挡住半边脸颊,浑身只随意披了件华贵黑色大氅的东云王脸色有些发沉地接过太监手里递过来的手帕,擦拭着乌青眼角下沾染上的点滴血迹。 “把人拖下去,清理干净,碍眼。” 就在他不远处的床榻上,一个浑身赤裸青紫,被割喉毙命,死不瞑目的貌美宫女正面容扭曲狰狞地躺在那里。 面色有些病态苍白的东云王揉了揉抽疼的太阳穴,明明殿内地龙烧的旺盛,他还是觉得有些发冷。 自打幼时被冻坏后,他便非常畏寒,难以入睡,以前他还能靠宠幸宫女妃子,把她们搂在怀里取暖来治一治这病,近两年渐渐地,也有些不管用了。 明明他强忍着恶心碰这些女人,却半分用处都没有,实在叫人烦躁暴怒。 御前太监招手让宫女上前替王更衣,再让人收拾干净殿内的尸体和血迹。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个了,后宫现在人心惶惶,曾经妃子们你争我夺,奢望期待的侍寝,如今却个个恨不得避而远之。 长此以往下去,恐怕…… “让江相进来。” 耳边传来吩咐,御前太监偷偷瞄了一眼,面容阴郁俊美的东云王单手扶额坐在书案后面。 片刻,提笔批改奏折,有些泛紫的薄唇刻薄地抿着,眉眼间透着压抑的戾气和郁气。 看来昨晚是相当没睡好。 穿着一身紫袍官服,肩上都落了厚重积雪的江丞相带着个头戴帷帽的白衣男子走了进来。 行过礼后,便在东云王的催促下让向一旁。 “拿下帷帽,抬起头让王上看看你的脸。” 他对着地上跪着的男子命令着,男子身形一颤,莫敢不从。 温和紧张的目光下,是一张如雅玉般出尘绝色的面庞。 那通体如雪般干净不染的气质,当得上一句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最重要的是,此人容貌与东璃国那位将女帝拿捏的死死,形同虚设傀儡,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傅,简直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那份清冷矜傲。 但太过相同反倒不好。 他要的可是让此人代替那位,成为女帝心尖上的人物,而不是成为永久的替身。 像这样外貌相似,性格和气质却与之截然相反的男子,想来更容易俘获君心。 皎皎君子,温润如玉,高洁良善… 但凡那草包女帝在容晏安那吃了委屈,落了面子,只要再看看这个温顺可人的,怎么能不动心? 迟早的事。 不过这只是他以防万一布下的棋子罢了,他向来喜欢做多手准备。 自从锦瑟狠狠地调戏了容晏安一把后,他便总是若有似无地躲着她,就连往日的衣衫,都穿的更加严整了许多。 当真是禁欲又高冷。 苏荷却没功夫理会他了,因为这些时日她的‘暴君’行为,让不少臣子惶惶不安,彻夜难眠。 最后一波人集结在一起阴谋诡计,各地便开始天灾人祸不断。 就连喝口水呛着了,都得说是女帝昏庸无道,惹怒上天,降下惩罚。 不过事情还未发酵起来,就被苏荷用魔法打败了魔法。 她让颇受民间德高望重的道人说她是凤凰下凡,蒙上神仙的面纱后,又以一统山河为诱惑。 之后皇城上空紧接着出现了七彩祥云,凤凰图腾。 这都是苏荷用民间戏法和化学反应做成的,但百姓不知道啊,他们被这场造势唬地顿时软了膝盖。 对着皇城方向就参拜起来。 而这时,水患得到了治理,瘟疫得到了控制,就连骚扰边境的游牧匪徒也都得到了制裁。 寝宫中,苏荷躺在奏折堆里,黑眼圈虽然重,嘴角却还是倔犟地扬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因为有原主的记忆加持,这些天灾人祸本就存在,只是到她这才被炸毛的大臣拿出来说事。 她自然早就提前想好了应对之策,只是很多事情实施起来需要时间而已。 不过她运气不错,好事全挤在这个最恰当的关头,让她在百姓心中的形象瞬间提高了不少。 “陛下,太傅大人求见。” 就在苏荷昏昏欲睡时,宫女走了进来传报。 “嗯?” 抬起沉重的脑袋,揉了揉眉心跟酸痛的手腕,苏荷挥了挥手,“不见。” 不是不想见她吗?正好她也懒得应付他。 可惜的是,话音刚落,那一身祥紫云纹朝服的矜冷男子便大步走进了内殿。 无人敢拦他,苏荷也只能逞逞口舌之快,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当然,主要是蜉蝣撼大树,胳膊拧不过大腿,她现在的斤两还无法与他平等地较量。 唯一的筹码不过是他的野心还需要她。 “太傅怎么有空来寡人这了?” 心中冷笑,苏荷面上却是慵懒支着左手手肘,掌心托脸歪头,眉眼弯弯地瞧看着对方。 执笔的手捏着狼毫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 容晏安的目光从苏荷那泛白的指尖上掠过,他现在知道得体地行完礼了,好似刚才闯进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马后炮,虚伪。 “陛下,三王爷昨夜在护国寺遇到歹人袭击,跌落悬崖一事,你可知情?” 哦~ 原来是为心上人讨个说法来了啊。 苏荷挑了挑眉,虽然人还真是她派去试探君轻轻的,但她会承认吗? 自然不会! 傻子才在杀人之后承认自己是幕后凶手,更别提只是吓吓对方,完全没杀成就是了。 不仅如此,她还要理直气壮地质问。 “太傅这火急火燎地跑来,就是因为这事吗?” 她轻笑,语气漫不经心,眼里不仅没有丝毫吃味的情绪,还贴心解释起来。 “三妹身子底子好,虽然从万丈悬崖跌落,却也能毫发无损地回来。” 眯了眯眼,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有些不耐了。 “寡人早已派院首去诊治过了,三妹不仅无事,反倒因祸得福,原本虚弱的身子骨如今是蒸蒸日上,太傅若是还不放心,不如亲自去探望一番。” 虽然苏荷知道容晏安肯定是探望过来的,说不定还听了君轻轻很多的挑拨离间跟阴阳怪气,不过她乐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因为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他似乎有些不悦的情绪。 怎么,曾经把你当个宝,你弃之如敝履,现如今把你当根草了,你反倒有些不习惯了吗? 第11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11 嘴角上扬的弧度多了些许不显眼的讽刺,苏荷抬手用犯困掩饰。 看着完全不把此事当一回事的少女,容晏安出乎意料的没有再控诉责问下去,而是目光幽深地盯着苏荷看了半响。 在苏荷注意到他的视线,故意跟他大眼瞪小眼后,这才敛眸弯腰,拱手又是君臣一礼。 “太傅这是?” 疑惑未多久,就被容晏安放在桌案上的一块碎玉牌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瞳孔微缩,苏荷看着走近的男人,脸上的笑意如常,却不见任何暖意。 “太傅这是何意?”她直起腰看他。 四目相对,那俊逸如刀削斧凿般的隽秀面容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轻敛,眸中似有流光闪过,很快消失不见。 “凡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务必不能留下任何证据跟把柄,陛下,你要学的还很多。” 就像是被夫子敲打的故作聪明的学生,苏荷面上多了些臊红,觉得很是没面子。 可她也没办法啊。 虽然她早就特意叮嘱过,不要带什么显眼物件,不然一个不小心丢了,岂不是自个作死? 谁料君轻轻她故意想要栽赃陷害,将计就计。 她还想这玉牌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原来是到他手里去了。 什么时候从君轻轻那拿过来的,看这样子对方应该不知道… 哎呦喂,我们这位光风霁月的太傅大人不会是做了一回梁上君子吧? 许是她眼神中的情绪太过明显,容晏安看透了她那点小心思,喉间忍不住涌出些许痒意,让他侧过身轻咳了几声。 苏荷兴致勃勃地盯着他瞧。 “太傅大人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昨晚吹的风多了,所以着凉了?” 她故意这么说,容晏安不想与她计较,正想离开,可就在这时,视线瞥到她挪开的手臂下,那被压着的国书。 是东云国使臣递来的国书,写了许多,但容晏安一眼就看到其中这样一句。 “为表两国友好,特搜罗八位绝色美男献予女帝…” 这种事情早在君挽挽还未当上女帝时,就有无数居心叵测的人试图给她殿内塞人,只是这么些年来,她一直都是拒绝。 嘴上说着贪图男色,却也只是对他一人。 但…… 国书底部那个用朱砂写成的‘准’字仿佛在赤裸裸地嘲讽着容晏安。 过往这样的国书都会被她原封不动退回去,如今却似乎有点迫不及待的感觉。 “怎么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停留处,苏荷看向还未合上的国书,她笑着自然合上放置一旁。 并未在意他的表情变化,或者可以说,刻意忽略。 “还有事吗?若无事,寡人实在困倦,要去就寝了,太傅大人也早些出宫吧,留得久了,有损您的清誉。” 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容晏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后面弯腰行礼。 “臣…恭送陛下。” 虽然是平平无奇的几个字,但苏荷还是听出了几分不愉的味道。 像是要送她下地狱的感觉,颇为凉意。 苏荷:“……”只要我渣的够快,火葬场永远追不到我。xbiQiku 剩下的全是快乐。 啊,她已经开始期待那位跟容晏安长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温润美男了。 出了宫,容晏安坐在回府的马车上,越想越觉得女帝那轻慢的态度有些不对劲。 莫不是故意让他瞧见桌上的国书? 轻笑一声,他拿起旁边书简,不再多想。 无论怎样,只要她有帝王之才,而不是像过往那样,跟屁虫一样整天黏在他身后转,他就不会撤掉她的皇位,另外扶持新人上去。 君轻轻有野心跟谋略,却并不多,且心思歹毒阴狠,是把不好掌控的双刃剑。 利用她用来刺激勉励女帝正正好,若是要谋朝篡位,实在麻烦。 若非不得已,他是不会走那一步棋的。 入夜,容晏安正在入睡,被窝中却突然拱起了一大块。 他呼吸急喘,眼角绯红地睁开眼睛,掀开被褥,将在他身上煽风点火,却眼神无辜的某个人抓在掌心中。 “太傅大人,你弄疼我了。” 娇滴滴的语气又甜又软,苏荷一身单薄的轻纱红衣,整个人几乎快趴在容晏安身上。 像只梅花小妖,勾引着禁欲清冷的矜贵公子。 容晏安被她挟持着致命处,差点忍不住叫出声来。 咬了咬牙这才甩开身上人的手腕,闭上眼睛不敢东张西望。 实在是苏荷穿的实在于礼不合。 “陛下,深夜闯入臣的榻上,这为君之…唔……” 话还未说完,苏荷就让他说不下去了。 闲置的右手指腹轻轻划过那汗浸的脖颈,又摸了摸滚动的喉结。 她笑得得意骄傲。 “都这样了,太傅大人就不要与我讲为君之道什么的了,我们来做点有意思的事好不好?” 未等回答,就低下头,扒拉开容晏安那有些凌乱的里衣领口。 床榻有些晃动,不知过了多久,从帐缦中探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扒着床边。 白皙细腻的手背青筋凸起,伴随着一声愠怒的低斥。 “君挽挽,你敢!” 娇俏的笑声响起,那只探出来的大手被一只软热的小手五指相扣,强势霸道地拉了回去。 “太傅如此好颜色,寡人便是做一回欺师的孽畜又有何妨?” 不知过了多久,苏荷心满意足地掀开青帐。 她提了提滑落到手肘处的薄衣,扭头看了眼身后被她欺负得眼角潮红,唇角破损,双目紧闭的清冷男人。 这极致春艳的一幕实在叫人心痒难耐,可耳鬓厮磨的再亲密无间,苏荷也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虽然她也不吃亏,但玩弄就要有玩弄的样子。 空中充满着甜腻的石楠花味,她起身去将那下了药的熏香弄灭,什么话都未再说,就离开了此地。 回宫睡觉。 待万籁俱寂,床榻上原本闭着眼睛的男人这才睁开视线。 他的眸中一片清明之色,完全没有苏荷以为的迷离。 不过当他撩起额前的几缕长发于脑后时,却露出了压抑着的,隐隐兴奋的神色。 嘴角微扬,他阴戾的目光落在一塌糊涂的床上,片刻后,哑着嗓子轻骂了一句, “小畜生。” 第12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12 苏荷没有像来时那般鬼鬼祟祟,而是光明正大地走正门出去。 虽然她身着披风,头戴幂蓠,但耐不住她随手那么一撩,就被有心之人瞧去几分颜色。 不到一个时辰,各家官邸便知道了这个消息。 女帝夜探太傅府,还穿着太傅的披风出来,衣着更是….怎么说呢,清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太傅心属三王爷吗?如今这般,那我等的计划…” 一处暗室内,几个身穿黑斗篷的朝臣面色阴沉地商讨着,却争执不休起来。 “还计划,搁浅吧,那俩位搅和到一起,还有那位什么事。” 忿忿声掺杂几分不甘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是啊,这朝中大半官员都以太傅为首,太傅手中还掌握着兵马大权,他要是偏向谁,我们想要起事,只能说是鸡蛋碰石头,完蛋呗。” 一名比较中立的官员站起身来,两撇胡须都快翘了起来,眼睛更是瞪的像铜铃大。 “岂能半途而废。” 有找死的咬牙握拳,想搏一搏,四品变二品。 只是刚起势,就被“嘁”声给压了下去。 “得了吧,你要抄家灭族可别带上我,本来就没几分把握的事,更别提现在太傅还站在女帝那边。”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容晏安难不成是什么活阎王?你们一个个就这么怕他?” “你不怕你手抖什么!” “我这是病,你休要胡乱咬扯。” “别吵别吵,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何必自相残杀。” “谁残杀了?你这人要劝就好好劝,在这里挑拨离间作甚?” “不识好歹,我还劝出错来了?” “你可闭嘴吧,我算是知道你儿子为什么会吃个饭都能被当街殴打了,全遗传的你这当爹的嘴,那叫一个损人利己。” “说归说,你提我儿子干什么?好像你家儿子不傻似的,不傻连数个钱都数不清。” “老东西,你挑事是吧?” “斗鸡眼,谁怕谁,来啊,看谁干得过谁?” 瞬间打成一团。 当苏荷听到下面的人传来的消息时,都快笑喷了。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内斗得分崩离析了? 看来找人殴打刘侍郎家的儿子,用铜板羞辱吏部尚书的儿子这些潜移默化的小招数,还是有用的。 “水至清则无鱼,逼得太紧了容易他们绝地求生就麻烦了,不用管,盯着就成,只要他们一有心思,再挑拨离间就是,这世道总是如此,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嘛。” “陛下,这词…好像不是这样用的。” “寡人说行那就行,你还站着干什么,走走走,挡光了。” 挥手屏退对方,苏荷坐在凉亭之中吃着点心,心情正好,宫女走过来传报,前往江南巡视水患的监察御史求见。 “监察御史,谁?” “陛下,是廖大人。” 宫女提示着,苏荷恍然大悟,赶紧让人把他请了过来。 “这去趟江南,爱卿怎么黑了不少?” 一见到人,苏荷就让他免礼,还笑眯眯地招手让他过去坐下。 廖言和一见女帝这样就头疼。 怕自己被女帝撩骗利用久了,当了真,红了脸,叫人瞧了笑话去。 虽然一开始是他抱着无谓的心态答应了下来,配合女帝的所求,可……是他大意了。 思绪间,他将态度放的更加端正,秉持着君臣之礼,拘谨地坐在了离女帝最远的凳子上,开始说江南水患一事。 苏荷单手撑着下颌,手肘倚靠在桌上,笑靥如花地打量着对面坐着的人,目光肆掠的有些过分灼热。 廖言和耳尖还是忍不住红了起来。 细细绵绵的痒意让他忍不住抬手想要去摸挠,好不容易才压抑克制住那份冲动。 却是无法再面对苏荷的眼神。 “陛下,您这样看着臣,可是臣哪里不妥?” 他本意是想让苏荷不再瞧他,却被坏心眼的女帝故意歪曲意思。 “还真是有些不妥。” 苏荷煞有其事地笑了笑,今日淡妆的她笑起来没有威严,倒像是甜美的邻家青梅。 “哪里不妥?” 放在心上的廖言和抬手摸上自己的脸,怀疑是不是沾到什么脏东西。 下一刻苏荷的话就让他从脖子到脸,红成了熟透的虾米。 “爱卿的脸每一寸都像是量身定制般长在了朕的喜好之上,这可怎么办,朕现在满脑子都是爱卿的美色,一点也听不进国家大事呢。” 廖言和神色一愣,眸中划过一丝慌乱,片刻后低下头去,心悸得厉害。 却不敢叫女帝察觉出任何不对。 与此同时,他的眼神也有些黯淡下来,似乎猜到了女帝反常的原因。 果然,下一刻,一道清润冷淡的嗓音便传入两人耳中。 泛着古井般由里及外的寒意。 “是吗?那陛下的喜好还真是广泛又肤浅。” 不知何时,月白风清般的太傅大人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凉亭之中。 苏荷一转头,便撞进他那双浅笑幽深的眸中。 眉眼一弯,苏荷丝毫不慌。 她勾着唇角饶有兴致地仰视着今日容色格外亮眼惊艳的男人。 “太傅怎的有空进宫来了,早朝的时候不是身体不适,在家休养吗?” 身体不适这四个字故意被她用旖旎拉长的尾调说出来,听着就酥麻耳热。 廖言和知道自己不该再留下去,寻了个借口就离开,拒绝了苏荷的挽留。 “怎么就走了呢。”当着昨日还耳鬓厮磨,同床共枕的男人面,苏荷毫不掩饰她对另一名男子的不舍与贪恋。 脚踏两只船,光明正大地红杏出墙,琵琶别抱,可以说是渣的不能再渣了。 若是个对她有心的,此刻心里定是酸醋翻涌,嫉妒非常。 可容晏安却没有丝毫反应。 不仅没有,他还笑着坐在了原本廖言和的位置上,用瞧着顽童的眼神注视着苏荷。 然后,抿嘴微微上扬,给她斟了半杯茶水。 苏荷:“……” 眸光闪烁,苏荷并未自乱阵脚,而是起身弯腰,隔着桌面伸手捏起了容晏安的下颌。 像是在把玩稀奇的物件,眼中满是欣赏满意之色。 “太傅今日,也甚是好看。” 这个也字,就非常有灵魂。 第13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13 “是吗?” 手腕被微凉的掌心扣住,苏荷挑了挑眉,居高临下地瞧着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 只见他唇角的笑意越发明朗,看着她的视线很是意味深长。 “臣倒是觉得,今日陛下相当容光焕发,想来昨日定是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 苏荷挣扎了下,手腕被扣得更紧,就没动了。 她挑眉软笑。 “怎么,太傅昨晚失眠了吗?” 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勾勾搭搭地轻按在他的心口处,慢绕着圈。 酥酥麻麻的痒意让容晏安皱了皱眉,他正要后退,苏荷却趁他不注意,猛地拽住他盘扣的衣领,拉向自己。 轻佻地咬了一下他的唇角,又贴在他耳畔吹了口热气。 “还是说,因为身心不宁,所以太傅昨夜一宿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这突然的靠近靠近,让容晏安下意识伸手搭在她的腰上。 原本只是虚握,听了这话,力道大得苏荷吃痛地咬了咬唇瓣,眉头蹙拢。 “你……” “这还多亏了陛下不是吗?” 他打断她的话,眼神深谙起来。 “若非陛下深夜来访,又偷偷钻入臣的床榻,臣又怎么会……” 话还未说完,苏荷已经不想听下去了。 她将他按在凳子上,强势又近乎蛮横地跨腿坐在他的怀中。 胳膊搂着他的脖颈,往下一按,探着头似乎想要索吻,却又在即将靠近的时候,错开视线,唇瓣落在了那凸起的喉结处。 还恶劣地咬了一下。 容晏安的身体变得紧绷起来,怀里的女帝此刻就像是那勾魂夺魄的狐妖,撩拨得他欲念横生。 “太傅这手劲可真大,都弄疼我了。” 如水蛇般的手臂松开他的脖颈,但不知有意故意,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挪来挪去,想要找到最舒适的坐姿。 容晏安搂着她腰肢的力道越发紧了,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生吞活剥般。 那黑漆漆一片幽深的眼底,更是闪过晦暗莫测的光芒。 “陛下确定要这样对臣?” 短暂的呼吸凝滞后,容晏安突然直视着苏荷的眼睛,嗓音哑沉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苏荷正要笑着再撩拨几句,她的胜负欲还挺强。 只是还未开口,便察觉到一只有着薄茧的大手不容忽视地按划过她的脊背与蝴蝶骨,最后停落在她最脆弱的脖颈处。 轻轻一捏,便让对危险高度警惕的苏荷炸了毛。 “寡人突然想起来还有些奏折没批,还是先…” 她想要从容晏安的腿上离开。 惹毛了可还行,赶紧溜赶紧溜。 可刚起来些身子,就被按在她腰侧的另一只大手牢牢地按了回去。 力道之大,苏荷脸色都有一瞬间的发白,更不用看就知道,明日那块地方定会多出几道难看的淤青。 她这身体本就养得娇贵,稍微磕碰都容易起红印子淤青,更别提容晏安这手劲了。 但这好像并不是最重要的,该让她紧张的是,本该清冷似月的太傅大人,此刻的眼神,可是暗潮汹涌,半点不禁欲。 幽深静谧的狭长眸子中,是炽热滚烫如烈焰般的光泽。 仿佛物竞天择下的高等野兽,正死死盯着一只贪婪又狡猾的狐狸。 任由她狐假虎威,爬到他头上作威作福,但真正的无形锁链与禁锢,早已套在了她的脖颈处。 只需拉扯,就能掌控所有。 苏荷只觉得颈背莫名发凉,阵阵寒意从心脏蔓延。 这些日子诸事顺遂让她有些降低了防备心。 眼前这个人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病猫,之所以对她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是还未触及他的底线。 所以,此时此刻的警告,是因为不喜被她戏弄,还是…… “陛下。” 手指轻捏着苏荷的下颌,容晏安唇角上扬,不再掩饰最真切的那一面。 他的嗓音暗沉阴鸷,压抑着森森寒意与威胁。 “既然决定招惹臣,那最好还是从一而终得好,您说对吧?” [警告!警告!发现隐藏性病娇出没,数据检测中…检测完毕,危险指数高达五颗星,宿主快跑!宿主…唔。] 系统小助手那机械似的嗓音到最后都劈叉了,但话还未说完,就被谁一道慵懒矜柔的声音阻止。 [嘘…别吵。] 锦瑟自然认得那声音是那比病娇还病娇的正太系统的。 她呼唤系统小助手,想让它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系统小助手却跟飞机失联一样,杳无音讯。 她不得不转而跟系统说话。 [怎么回事?容晏安是病娇?危险指数还高达五颗星?你要死啊!]人干事? [死在姐姐的温柔乡里吗?那姐姐可要好好心疼心疼我呢。]娇嗔。 苏荷:[……]地铁老人看手机,满脸郁闷,如鲠在喉。 见她沉默,系统倒打一耙。 [都怪姐姐,本来人家太傅大人还是个清冷似玉,高风亮节的伪君子,你非要撩他,撩他,觊觎人家美色,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病娇吸引体质这一回事?但凡病娇,只要见到你,好感度都会自动上升50%点,包括隐藏性的病娇,这下好了,姐姐只能自求多福了。] 苏荷憋屈得快要爆炸,想骂死这个垃圾系统,可是她没空应付它,因为容晏安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目光正垂落在她的唇上。 丝毫不掩饰目的性。 要是往常,那亲就亲了,但此刻苏荷一想到眼前这个人是病娇,还是五星那种危险级别的,她就本能反应地排斥。 在彼此的呼吸交错间,苏荷脑子一抽,猛地用力撞头上去,那股子虎劲,别说她的脑瓜子嗡嗡的,便是容晏安也是没料到,晕了片刻。 趁他迷糊,苏荷咬着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而后挣扎地离开,提起裙摆就跑了。 跑得是相当的快,跟后面有熊瞎子追似的。 等容晏安捂着发红的额头缓过来,苏荷早已跑得连人影都没了。 幽深的眸底越发暗沉,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压抑怒意地笑了笑。 很好。 如此避之不及,怎么,现在才知道惹不起了? 晚了! 第14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14 等回了寝殿,苏荷的一颗心脏跑得已经快要炸裂了。 “守好殿门,寡人谁也不见,特别是太傅,他要是进来了,你们的脑袋就都别要了。” 撑着最后一口气吩咐下去,殿门一关,苏荷整个人就软趴趴地倒在龙床上。 一只手捂着心口揉啊揉,好不容易才缓冲过来那股劲。 [姐姐害怕了吗?如果姐姐害怕了的话,那这个任务我们明天再做吧,今天就好好休息。] 系统贱贱的声音让苏荷再忍不住心底那股火气。 [你真行,八儿年的碧螺春都没你这么茶的,还今天好好休息,废话文学的鼻祖见了你带要甘拜下风,小助手呢?你把它怎么样了?我不跟你说话,你让它跟我说。] 苏荷算是看透了,这个垃圾系统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要是没热闹看还会制造热闹的神经病,跟它说再多,都会被插科打诨地敷衍过去,时不时还挖坑套路你。 还是单纯的小助手比较好。 [不可以哦,姐姐要是这样的话,阿丑是会生气吃醋的,阿丑一生气吃醋,就会做出一些很可怕凶残的事情,姐姐应该不会想知道阿丑会怎么做,所以,讨好我吧,姐姐要是讨阿丑开心了,就是小阿丑是什么颜色,也会告诉你的哦,嘻嘻。] 小阿丑? 苏荷回忆了一下,系统说过可以叫它阿丑,应该是名字什么的,那小阿丑是什么?还颜色…等等,难不成是…. [你要点脸。] 锦瑟满头黑线,车轱辘都碾她脸上过去了,她还后知后觉。 没有再理会它,锦瑟盖上被褥睡了过去。 [姐姐真小气,就哄一下下而已嘛,阿丑很好哄的。] 系统幽怨的声音在苏荷脑海中响起,她置之不理。 哄了一下,它一定会说不满意,重新哄,真当她傻? 吊着它,看谁更难受。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苏荷干得相当娴熟。 毕竟这系统,也是个骨灰级的病娇。 良久没有听到苏荷回应,系统有些端不住地透过眼前冒出的屏幕看了眼外面的世界,结果看见的是苏荷没心没肺的睡姿,安眠的表情那叫一个香甜。 手里的薯片“咔嚓”捏碎成几片,系统幼态软萌的脸上浮现出阴郁情绪化的一面,湿漉漉的眼神更是寒光乍现。 好,很好,当它不存在是吧。 片刻后,寝殿中的龙床边,一个虚幻的影子从数据库中挣扎出来,慢慢化为实质。 白皙如雪的肌肤没有丝毫瑕疵,身上只穿了一件松垮过臀的毛衣,正是本该在系统空间中的系统。 睡梦中,苏荷遇见了一条小蛇,小蛇黏人地缠上来,却渐渐变大,将苏荷压在身下,沉重的身躯如泰山压顶,苏荷想要推开它,却被舌信子舔过了脖颈,凉丝丝的,冻得她有些发抖。 小蛇还得寸进尺,将她缠得更紧,尾尖还勾绕着她的小腿,慢慢往上,差点钻到不该触碰的地方,好在苏荷及时阻止。 与此同时,她也终于从浑浑噩噩的梦境中苏醒过来。 结果就瞧见身上压着个光着身子的少年,见她醒了,还灿烂一笑,眉眼几分媚态。 “姐姐这么看着我作何?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苏荷愣了片刻,直接用被褥把人卷起来丢向一旁,自己鞋袜都未穿,急忙从床榻上下来,心有余悸。 “你干什么?” 少年挣扎地从被褥中钻出毛茸茸的脑袋,扁嘴委屈地控诉,“阿丑只是想与姐姐亲近亲近而已,姐姐怎么如此惊慌失措,避之不及,难道是不喜欢我现在这副皮囊吗?” 说着,眼眶红了起来,嗓音幽怨。 “果然,姐姐依旧死性不改,总是见异思迁,喜新厌旧,明明第一次见到这副皮囊的时候还喜欢的不得了,现在却…” 话还未说完,苏荷已经跑了。 跟病娇理论争辩?以苏荷多次的经验来看,就是对牛弹琴,且过之而无不及。 系统看着那消失在殿外的裙摆,鼓起腮帮子很是生气的模样,眼神阴翳吓人。 刚从小黑屋里被放出来的系统小助手瞧见这一幕,吓得整个屏幕都在颤抖,不敢吱声。 好可怕,主人好可怕。 殿外,见女帝不穿鞋袜就跑了出来,女官赶紧追上去。 “陛下,这,这…” 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转角的时候,苏荷竟遇见了一身白衣,披麻戴孝似坐在轮椅上的君轻轻。 见到苏荷时,对方视线落在她的赤足上,神色愣了愣。 而后轻笑地在轮椅上行礼,又开始阴阳起来。 “陛下还真是不拘小节,但这晨露深重的,还是穿上鞋袜比较好,否则凉了身子,可就要像皇妹一样…咳咳…” 话未说完,但用咳嗽代替,却十足形象。 苏荷没有被丝毫羞辱到,反倒倨傲地勾唇。 “这皇宫都是寡人的,寡人想怎样就怎样,谁敢议论编排,寡人见一个,杀一个,毕竟寡人是暴君,有点脾性也是应该的。” 女官跪下来替苏荷穿上鞋袜,服侍衣裙,苏荷任由她们伺候。 嘴里也没停下。 “他们能受则受,不能受,也得给寡人使劲憋着,否则惹了寡人不高兴,天子一怒,浮尸百里,可不单单只是嘴上说着玩的,做人啊,还是要老实本分些的好,皇妹觉得寡人说的对否?” 君轻轻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露出一脸关切模样,袖下手指隔着衣料在扶手上留下几个月牙印记。 “皇姐,若是太过任性,御史台又要联名参你了,而且古往今来,暴君都是要在史书上遗臭万年的,民间也是怨声载道,这样下去,你如何对得起母皇的期许,待日后九幽黄泉之下,有何颜面面对母皇?今日妹妹斗胆谏言,皇姐,即便是为了…” 眼看她筑起道德的高楼,戏台子也已经搭好,就要开始像炸开的豌豆一样突突突,苏荷抬手叫停。 “皇妹平日里说话不到半句就要连咳带喘好半天,今日怎么一连说了那么多都不带咳嗽一声的,想来身体着实是康健了不少,等国宴后,也能上路了,不用担心回封地路上突发状况。” 她意味深长,君轻轻顿时如鲠在喉。 竟是忘了在这方面遮掩,可她这好皇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犀利,巧言令色? 君轻轻用怀疑的目光偷偷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 总觉得变得有些陌生,不像是她记忆中那个样子。 一个人受了情伤之后真的会有如此偏激的改变吗? 君轻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些什么,但一时半会又没有任何头绪。 第15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15 “皇姐最近真的是大不一样了。” 君轻轻试探地开口,目光不放过苏荷脸上的任何神色。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 撩起耳边碎发,苏荷猛然靠近,双手扶在君轻轻的轮椅扶手上,俯身的动作依旧充满睥睨之势。 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不屑一顾。 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到,君轻轻眸光微闪,视线落在苏荷后脖颈的位置,那个该有胎记的地方,空无一物。 果然。 她心中大震,愕然中又难掩兴奋。 若眼前之人不是真正的君挽挽,那真正的君挽挽去了哪里? 不管怎样,对她都是极好的机会。 等苏荷懒得搭理她,转身离去后,君轻轻眼底划过狠厉恶毒的光芒。 一个假货,也配坐上九五至尊的龙椅。 “回去。”对着身后近身上来的奴婢吩咐,君轻轻脸色凝重。 假货比以前的君挽挽要聪明太多,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她的狼子野心,既然如此,夺位计划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最好的时机便是国宴。 原本她想着的是在国宴上借他国之手杀死君挽挽,虽然这样会挑起两国战争,留下一堆烂摊子等着她去收拾,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现如今倒好了,假凤虚凰,坐在龙椅上的那位,竟然只是一个假货。 只要在国宴上揭露她并非真正的女帝,假货又得罪了不少世家贵族,她必死无疑,而她也能在万众期盼下登基为帝,不会在史书上留下谋朝篡位的坏名声。 出了宫,君轻轻半路让车夫往太傅府邸而去。 连她都能发觉君挽挽的不对之处,容晏安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却依旧纵容这个假货为所欲为,莫不是有什么深意? 妥善起见,君轻轻还得去试探一二,若是能争取到他的相助,那这皇位可以说是唾手可得了。 “大人半柱香之前便坐马车去皇宫了。” 岂料万般所料,却算漏了对方不在府中。 君轻轻不好再去一趟皇宫,只能先行回去,路上心情甚是不安。 她不是没有听到宫中的流言蜚语,可她宁愿相信是那假女帝自导自演,也绝不相信容晏安真的对那假货另眼相看,亲睐有加。 第16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16 又是妃子又是君后,她倒是比原先的君挽完还要贪心。 好看的人就喜欢。 她的喜欢倒是廉价轻贱得很。 等苏荷醒来的时候,她在软塌上睡了不知道多久。 “醒了?” 从旁边传来容晏安的声音,他手里拿着份竹简,旁边还堆积了很多,是看完的。 苏荷下意识点了点头,迷糊了会儿才猛然惊觉。 自己怎么会突然睡着? 记忆仿佛中断了片刻,怎么也记不起来当时发生了什么。 [宿主,你被他催眠了,这个男人厉害得很,宿主要小心哦。] 系统小助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充满着关切。 [催眠?他还会这个,那我当时都说了什么,不会连你们的存在也…] [那倒没有,他只是问你喜不喜欢他,然后宿主你说喜欢。] 苏荷:[……]不应该啊,她喜欢他?她怎么不知道。 [宿主你还说他长的好看,要纳他为妃呢,他还问为什么不是君后,结果宿主你说君后位置有人了,当时他的脸色好像有点生气,宿主你小心一点,男人吃起醋来是很可怕…啊!] 话还未说完,小助手便被沙发那边飞来的薯片砸了个正着。 [闭嘴!] 系统小助手瑟瑟发抖,[主人我不是内涵你。] 片刻后,再次被关入小黑屋里的系统小助手满屏幕流泪。 真的不是嘛,它好冤枉。 明明说的是容晏安,主人非要对号入座,它太难了。 好在系统没听见它这心声,否则回炉重造没跑了。 [你对它好点,老是欺负它做什么?] 失去系统小助手的声音,苏荷不用猜就知道是哪个狗东西搞得鬼,她相当不满。 系统:[哼。] 苏荷:[……]为什么突然还傲娇起来了。 没再理会它们,正好女官进来说该用晚膳了,苏荷看向容晏安。 “夜路难行,太傅还是早点回…” 想要让他走人的心思已经写在脸上了。 “既然陛下盛情款待,臣便却之不恭了,一起用膳吧。” “寡人没有…” “臣知道,陛下是不想让旁人误解你我之间的关系,无妨,你们都下去吧。” 一声吩咐,女官等人都退了下去,比苏荷说话还好使。 看着自然落座,开始夹菜的男人,苏荷如鲠在喉。 心中也是愈发警惕。 他想干什么? “陛下,快过来,臣给你夹了你最爱吃的香菜鱼片。” 苏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她最讨厌吃香菜,还有鱼! 这混蛋是故意的。 坐在凳子上,苏荷看着碗里那堆积成山的香菜,足以可见夹菜之人的用心险恶。 深吸一口气,苏荷努力维持表情,才不至于一盘香菜鱼片扣在那张虚伪的笑脸上。 “太傅日以继日地操心国事,实在是太辛苦了,来,多吃点菜。” 一筷子将碗里的大半香菜鱼片往他碗里夹,却在要落筷时被横空的筷子夹住筷中。 修长白皙的手掌盖在了他白净的小碗上。 “臣惶恐,操心国事本就是为人臣子的本分,陛下实在不必要如此疼爱臣,倒是陛下,近来批阅奏折,劳心乏神,瞧着都瘦了许多,连龙袍都穿不上了,还是要多吃一些。” 说着,夹住苏荷的筷子,稳稳当当地让苏荷的那筷子香菜鱼肉回到了她的碗中。 力气之大,苏荷放下筷子,手指还有些酸麻细抖。 而他手里的筷子,还在疯狂往她的碗里夹她不爱吃的菜。 脸上却含着浅浅的笑意,没有半点朝堂上清冷勿近的样子。 小不忍则乱大谋。 苏荷吸了一口气,看着满当当,还被往下压实了些的小碗。 “一饭一菜来之不易,陛下身为女帝,更要为天下做出表率…” 忍不下去了。 “唉。”轻叹一声,苏荷惆怅地放下筷子,自言自语着,“要是廖爱卿在这就好了,这道香菜鱼片,他最是喜爱,寡人每次瞧着他用膳,都觉得赏心悦目,胃口也好上不少。” 空中夹菜的筷子一顿,容晏安嘴角上扬的弧度落下些许,只是微不可见。 “是吗?那陛下不如传召让廖大人进宫来陪你用膳?” 苏荷脸颊泛起红晕,娇羞姿态。 “那不好吧,都这么晚了,廖爱卿要是进宫来,可就要留宿了。” 嘴上说着不好,但表情可不是那样。 “来人。”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夜黑风高,陛下就不怕廖大人在进宫的路上出点什么意外?” 女官迟疑地走进来,听到这句话吓得心惊胆战,低着头不敢吱声。 苏荷眼中的笑意也冷了下去。 她扭头看着正在慢条斯理用膳的男人。 “太傅此话何意?天子脚下,难道还有人胆敢谋害朝廷命官吗?” 容晏安细嚼慢咽地吃了一会儿,在苏荷耐心快要告竭时,才瞥了她一眼。 “陛下多虑了,臣只是说意外,陛下不必太过多想,廖大人运气向来极好,且有至尊贵人护着,谁有那个胆子敢去劫持他的马车,不要命了吗?” 平和的语调,听上去却讽刺嘲冷,苏荷敢肯定,他生气了。 “太傅说得对。”她挑衅出声,笑靥如花,“廖爱卿有至尊贵人护着,倘若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去动他,那他的至尊贵人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人的,哪怕拼个你死我活,头破血流。” 话音刚落,容晏安手中的筷子便断成了两截。 他面色不改,但周身散发的寒意足以让人畏惧。 不远处的女官已经跪在了地上,空气一时间变得争锋相对,剑拔弩张。 “滚出去!” 凌厉的呵叱让女官赶忙离开,连女帝的阻拦也无济于事。 苏荷黑着脸,心下想着身边该换一批服侍的人了,右手手腕被容晏安抓住。 遮天蔽日般的阴影笼罩下来,男人捏着她的脸颊,倾覆而下,强势而猛烈的吻让苏荷猝不及防。 她试图紧锁牙关,唇瓣被凶狠地咬住,痛得轻呼一声。 瞧准空隙,他趁虚而入,攻城略地,最后苏荷推着他的胸膛,整张脸憋红,快要呼吸不过来了,才被他暂且放过。 带着薄薄细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抹过她嘴角被咬出来的伤口血迹,他眼中似乎闪过癫狂的光芒。 “陛下,你的血很甜。” 第17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17 反应过来后,苏荷怒火中烧,她没多想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直接把容晏安的脸打歪,侧向一旁。 “放肆!你竟敢……” 心绪起伏间,她恼厌地抬起手背用力擦拭嘴角。 抿一抿,嘴里都是铁锈般的血腥味,一时间,胃酸翻涌,难受得她皱了眉头。 容晏安突然亲她,让苏荷应激地又想到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那些她如何也忘不掉的黑暗回忆。 在很久以前,她还天真单纯时,被那些病娇欺骗诱哄,以为找到可以真心托付的人。 却不想真面目撕开的那么快,他们囚ji她,对她洗脑,甚至还想杀掉她,将她做成人偶。 那些绝望无助的日子光是想想,都心颤得很,特别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被抓与逃跑,弄得她身心俱疲,曾一度想过自杀。 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她以为是救赎的教授导师,哄着她吃下有安眠药的牛奶。 在她发觉逃跑后,发了疯地追尾那辆她坐的车,等将她抓住后,直接开车到海边。 任由无人驾驶的车辆在他的故意操作下一点点往海里滑去,而他在后座上禁锢着她。 嘴里还一次次逼问着她爱不爱她。 ‘如果还是不爱我,那就一起去死吧,以这种方式死去,我们永不分离。’ 海水进入车内的那瞬间,她最终还是在求生的意志下服了软,答应了他所有卑劣的要求。 而这种情况,发生的不只是一两次,所以,她真的很讨厌这样,与其如此,还不如…… “陛下这一巴掌还真是毫不留情。” 容晏安轻笑地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正要再说些什么,衣领突然被一只小手蛮狠地往下扯。 他踉跄弯下腰,迎来苏荷报复疯狂的吻。 不仅仅是如此,她还扯开他的领口,在他的脖颈处嚣张凶狠地咬了一口。 嘴里充满着血腥味,让她觉得有些恶心,但却执拗地不肯松口。 最好就这样咬死这个王八蛋。 双手原本虚扶在空中的容晏安神色微愣,神情深邃起来。 诡异的是,苏荷明明咬了他,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可他唇角却缓缓上扬起一个不显眼的愉悦弧度。 隐隐有些诡谲的兴奋。 他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径直往内室走去。 床幔掀开,他刚将她放下来,后腰便被一只小腿勾住,往前用力一带。 她抓着他的手腕,翻身将他推压在床榻上。 “不许动。” 坏心眼地坐在他的腰上,语气暗含威胁之意,眸中却划过一丝慌措。 从喉咙中发出一声闷哼,容晏安抿着被血迹染得殷红的唇,眼角被逼出几分水光山色的潋滟与嫣红。 鸦青色的长发柔顺地与明黄色的被褥相衬在一起,是极其艳丽勾人的色彩。 苏荷目光幽深起来。 本该高山仰止,清贵似玉的人物被她拉下神坛,只能无奈地沉溺在这声色犬马之中,这是多么令人亢奋又禁忌的一副美景。 恶劣的心思在他有意无意的纵容之下,变得越发膨胀,失去理智,苏荷现在只想要更加狠狠地欺负他。 卸掉他往日虚假的面具,让他不得不为她折下高傲如竹的脊骨。 她拔掉头上的凤凰步摇金簪,随意抛丢在一旁,再用他束腰的带子缠绕住他的手腕。 银线勾勒出君子兰绣痕的月白腰带,低调又奢华,只是此刻被女帝缠绕在他的手腕间,便变得不再出尘不染。 “陛下是想要欺师犯上吗?” 他呼吸有些凌乱,明明是在责怪她,可眼神却很是妖冶。 挣扎间,手腕上束缚的腰带在他白皙如雪的肌肤上留下了红印。 像极了雪地里的落梅,勾缠着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去。 只一眼,苏荷脑海中残存的意志便被彻底瓦解击溃,身体变得热烫,口干舌燥。 “太傅真是生的一副好容貌。”她深吸一口气,咬着舌尖的痛意,强行恢复几分冷静自持。 倾身而下,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腕骨攀沿往上,握住他捏的不够紧实的拳头。 一根根扳开他的手指,指腹又在他掌心处轻挠几下。 在他耐不住痒意瑟缩时,五指相扣,湿软的吻落在他的手背,柔情缱绻。 可没多久,她就用那缠绕在他手腕上的月白腰带将他绑于床头。 “陛下。”他的声音变得倦懒,更多的是无奈。 苏荷应了一声,却没去看他,她起身去拿了把金剪,一点点剪开他严紧密拢,又复杂难解的衣衫。 笨拙又小心。 无法阻止,容晏安只能僵硬着身体,看着她将他一身昂贵的新衣剪的稀碎,没有一块好料。 淡淡的呼吸拂过他的腰腹,冰凉的金剪不小心蹭过他胸前的肌肤。 在苏荷有意的撩拨下,太傅大人不堪刺激,浑身一僵,似是羞耻难当地将头撇向一旁,闭上了双眼。 “太傅这是怎么了?” 发现他的异样,苏荷一个劲地明知故问,有种把人逼到绝境墙脚的感觉。 那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小虎牙,更是把素来沉稳端重,掌生杀大权的太傅大人都弄得恼怒起来。 “哎呀,怎么划伤了,这剪子也太锋利了些,太傅别怕,寡人这就对你负责。” 她笑吟吟地弯眉,落在身下人严重,却是极其的恶劣坏心眼。 “陛下!” 暗哑的声线,容晏安胸膛随呼吸起伏,面染红晕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恼羞成怒。 “在呢在呢,太傅唤寡人何事啊?别生气嘛,这还只是个开始。” 苏荷手指划过他的脖颈处上下滚动的喉结,不舒服地挪了挪坐姿,又扭了扭腰。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睫羽轻颤,身体气得发抖的样子。 她玩得兴起,处处留痕,但又毫不理会他的忍到极致的可怜。 当瞧见他眼角睫羽上垂颤的泪花时,更是失了理智地践踏他的‘尊严’。 含笑的圆眸轻眯着,以一种睥睨高傲的姿势,瞧着他汗浸鬓发的惨状。 却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呼吸跟视线,变得非常不对劲起来。 第18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18 “太傅这副模样,若是被朝臣们看去,你说他们是会同情可怜你,还是会在暗地里骂你寡廉鲜耻,媚惑君主?” 听着他唇齿间压抑不住泄露出来的声音,苏荷愉悦极了,她又没轻没重地踩了一下。 看着他眼中带着红血丝,用近乎阴鸷占有的目光盯着她,心脏吓得一颤,嘴上却还要强撑。 还面露嫌弃之色。 “怎么,太傅觉得寡人说得不对?那不如寡人拿面镜子给你好生瞧瞧你自己此刻的模样,就跟那碾在泥地里的红莲似的,破损的厉害,看着还真是叫人心疼,不过…这里真脏。” 她抬起脚,在他身上擦了擦,就要转身离开。 裂帛声传入耳中,苏荷疑惑侧头,雪白娇嫩的脚踝被一只大掌用力抓住,容晏安竟是用蛮力挣脱了那腰带的束缚。 完犊子了。 下意识的,苏荷就想跑,可禁锢在她脚踝上的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里面的骨头,用力一拽,天旋地转间,她惨兮兮地扒拉住床沿边缘。 嘴里讨饶卖乖。 “别别别,太傅,寡人错了,寡人有罪,寡人不该得意忘形,寡人这就去给你寻上十七八个绝色美人,保管…唔…” 话还未说完,嘴巴已经被从身后伸过来的掌心捂住。 炙热的身体紧贴而来,沙哑的嗓音附在耳畔,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处,从喉咙中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笑意。 “为君者,不可言而无信,陛下刚才说过的话臣可都记得,既如此,就不能将臣推予她人?” “还是亲力亲为的好。” 那断裂的腰带重新有了用处,却是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容晏安清心寡欲太久,这一破戒,就跟那老房子着火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过了多久,床帐被一只小手扯落。 她近乎咬牙切齿,更是暗恼先前把这人撩拨的太狠。 “你走!” “陛下说笑了。”他语气温柔到让人惊悚,一边不容置喙。 “怎能半途而废,陛下,臣可没教过你遇事轻言放弃。” 苏荷恶狠狠地挠他,咬他,连他那张霁月清风地脸都留下了几道指痕,可以说是相当凶狠不服。 殿外,女官宫婢们红着张脸,被迫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动静,一直到深夜,女官才抬了热水进去。 只是没过多久,动静就又开始了。 殿内传出女帝恼累的骂声,还有太傅轻声诱哄。 宫婢们都惊讶于向来对陛下不假辞色的太傅,竟然也会有这样温柔急色的一面,赶紧又去重新备过热水。 等苏荷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正午,误了早朝不说,身上更是酸疼的厉害。 膝盖跟手肘处更是有擦伤青肿,虽然都被人细心妥善地擦过药了,但还是压根起不了床。 她想要秋后算账,某个贪得无厌的男人却早已离开。 “今日陛下没有上早朝,太傅大人正在帮陛下处理前朝事宜,替陛下批阅奏章。” 似是看出女帝想法,近身的女官开口解释,并摆好太傅吩咐的清淡膳食。 苏荷相当恼火,他倒是半点不累,还精神抖擞得很。 “谁让他越俎代庖替寡人处理朝政大….咳咳…” 哑得厉害的嗓子有种撕裂的疼意,以至于吞咽间连喉咙中都有一股腥血味。 女官赶紧捧来蜜茶,让苏荷润润喉。 深知此刻不宜多开口说话,苏荷只能暂且憋着这口气,让女官去把容晏安唤来。 她想好了如何叱责惩罚他,可当他真的站在她面前时,苏荷第一时间却是盯着他脸上的挠痕,还有他脖颈处的一片狼藉。 “你就这样去见了朝臣?” 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苏荷心想,完了完了,那群嘴碎的老头子往日里毫无用处,但传起八卦来却是一传一个快。 想来此刻别说皇宫,民间估计都知道她把容晏安给睡了。 还有,他往日里明明最喜严丝合缝的高领盘扣,把脖颈遮挡得一丝不露的那种,现在却是低领雪衫,让一切罪迹,都无处躲藏。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强行对他如何如何,怎样怎样了。 她多冤枉啊。 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的,太心机了。 “陛下怎么不用膳?”看着搁置在一旁的完好饭菜,容晏安端起其中的清粥坐在床榻边,试图喂食还在生气的九五至尊。 苏荷没有说话,只是扭过头去不肯看他。 放下勺子,容晏安也不急,他开始说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 一开始是国家大事,可说着说着,就开始提到朝臣们对他脸上挠痕的议论,特别是说到廖言和受伤失落的眼神时,语气还加重了不少,吐字非常清晰。 “廖大人还托臣给陛下带一句话。” 苏荷转过头看向他,撞入一双邃冷的眼眸中。 “他托臣问陛下,可还记得与他的约定,臣也很是好奇,陛下跟廖大人有什么旁人不可听,不可说的秘密。” 嘴角缓缓上扬,笑意却泛凉。 苏荷只觉得那视线如毒蛇缠绕,在她的脖颈处一点点勒紧,即将让她喘不过气来。 但她并不畏缩。 “寡人与廖爱卿之间的事,跟太傅有何关系?太傅只要做好为人臣子的本事,至于其他,寡人心中自有计较,用不着你瞎操心。” 说完就皱了眉,喉咙真是太疼了。 “是吗?”眸中冷意更深,容晏安低垂着眼帘,沉默半响,放下清粥起身。 “既然如此,那臣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荷瞬间察觉到危险,她从被褥下伸出手去抓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 质问的口吻。 “你想干什么?” 睫羽轻颤,他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衣袖,片刻后,嘴角勾起不起眼的上扬弧度,拉扯回了自己被捏皱的衣袖。 “陛下放心,臣不会伤害你心爱的廖大人。” 说完,便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苏荷心中很是不安。 他要是个正常人,说的话她也就半真半假地信了,偏偏他是个病娇。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出宫! 第19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19 “去把太傅拦回来!”她看向不远处的女官,“寡人还有话没跟他说完。” 女官赶紧追了上去,可没多久就回来跪下,嘴唇颤抖。 “陛下,太傅大人说,他不听。” 苏荷:“……” 好一个他不听。 “他敢不听,你….绕小道去宫门,不准守门将领放….算了,都是些软骨头,备下轿辇,寡人亲自去拦。” 说着就抬起无力的小手,让女官扶她起来。 一时嘴炮一时爽,事后直奔火葬场。 “陛下,您的身子….” 见苏荷费力下床,女官担忧地上前,想要劝上几句,但苏荷是一定要去把容晏安拦下来的。 绝不能因为她的怨愤怄恼,把无辜的人牵连进去。 苏荷还不知道,她此刻觉得无辜单纯的正直文官,正守在容晏安必经之路的宫门处等着他。 不过倒也误打误撞给苏荷拖延了点时间,让她不至于追人到太傅府上去。 只是这个枪口上撞过来,注定是一场你来我往的争锋较量。 “容太傅,下官有一事,不好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直说,特地在此等候,可否借一步说话?” 颜面是给足了的,但语气隐约有些压抑不住的发冲。 特别是那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容晏安的脖颈,眸中划过一丝神伤。 像是被负心女子辜负的良家公子,说好了一起携手共进,她却背着他有了别的狗。 不,肯定是这只枉为人师的狗不知羞耻地诱惑了陛下,否则若是被强迫,他绝不会特意穿着一身低领子地衣衫在众人面前显摆来显摆去。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跟女帝度过了多么激烈的一晚似的。 兴许还不止一晚。 想到了,喉间涩意就更重了,廖言和看着眼前神色漠然,不愿理会他的男人,脚步往旁边挪了一步,再次挡住他的去路。 拱手弯腰,礼数周全的挑不出一丝毛病,奈何一张嘴相当直接不饶人。 “太傅,您身为陛下的亲师,本该教导陛下如何做好一个帝王,为国为民,可您却监守自盗,媚惑陛下与您…做下这等不堪之事,陛下年纪尚轻,又不曾纳妃,难免被有心之人诱骗,您是陛下的师长,要做的,是避免陛下被小人算计,而不是做这样一个小人。” 要说廖言和胆大,那是真的胆大,也不看看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就一连套嘲讽鄙夷丢了出去。 不小心听到这些话的带路侍卫都吓得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他倒好,眼中没有半分畏惧。 如慷慨赴死的仙鹤,哪怕前路没有生机,也要铮铮铁骨,宁直不屈地把脖子梗上去,让人掐。 容晏安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像是在瞅个傻子,当然,他也不会真的把他当成一个傻子,不然他就是那个傻子了。 既然敢对他说这样的话,除了不怕死的勇气,也是有点心机城府的。 他要是被他激得动了手,那不等明日,很快消息就会被宫里那位知道。 先动手的人哪怕是被气狠了,但对方只要言之有理,吃亏的绝对是他。 “廖大人这张嘴还真是会说话,既如此,不妨就多说一点。” 他不恼反笑,说他不知羞耻,那就真的不知羞耻。 “最好闹得天下人皆知,如此,哪怕她再不情不愿,也得对我这师长负责到底了。” “你!”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让廖言和一张脸变得铁青,眼中更是闪过惊诧。 原来陛下是不情愿的吗? 见他神色异样,容晏安已经猜晓他心中所想为何,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 “陛下最是喜爱廖大人这样正直良善的人,方才还与我说着,不许我伤害她的廖爱卿。” 他轻笑出声,背对着廖言和的面容却满是刺骨寒意,眸中更是幽深阴鸷一片。 “陛下着实多虑了,我容晏安岂是如此小肚鸡肠之辈,若是廖大人有本事,尽管也去亲近陛下,若陛下开口要将你纳入后宫为妃,我自是答应的,毕竟古往今来,哪个帝王不是三宫六院,妃嫔无数,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骗骗少不更事的小公子也就罢了,像你我这样年纪大的,还是不要奢想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最后那句话份量极重,廖言和只觉得肩膀上手掌的力道大的出奇,像是要就此压弯他的脊梁,他强忍着坚持,僵持片刻后,容晏安松了手,放过了他。 只是在他要往马车那边走去的时候,廖言和捂着发疼的肩膀,快步走到他的跟前,再次拦住了他。 “站住!” 他听出了容晏安语气中的讽刺与轻嘲。 说他便也罢了,但他却质疑陛下的真心。 满朝文武百官,连同民间稚子孩童,谁不知道当年陛下为了太傅,空置后宫直到今日,她的心意是那样赤诚认真,且一坚持就是十数年。 奈何至尊有意,郎心无情,如今陛下全了他的心愿,不再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也不再抱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不切实际的妄想,可他倒好,反过来觉得帝王无情,很是轻慢玩味的态度,还敲大他不要奢望不该有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一点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太傅,陛下是这世上极好的女子,她值得人喜欢,也是值得下官追随的君主,我此生唯愿她好,无论在她身边与她并肩携手之人是不是我,亦或者身边有多少人,只要她开心,一切足矣。” 坚韧的眼神是最坦诚的爱意,他直言不讳地触怒着眼前之人。 “说起来,陛下也曾与臣说过,她的君后之位,是要给一位容色极好的郎君,太傅莫要误会,下官并不是在说您,您也说过,像您我这样年纪大的,还是不要奢想一些不该有的东西,下官觉得此话说的甚是有理。” 容晏安:“……” 紧赶慢赶终于在这最不巧的时候,不巧地赶到的苏荷:“……” 廖言和你个山炮,真是什么都敢说。 时机不好,她试图溜走。 奈何身旁女官没有眼力见儿地喊了一声,“陛下驾到。” 苏荷只觉得浑身地汗毛都耸立起来。 驾到什么驾到,她明明是坐轿辇过来的。 就你嘴快,就你嘴快! 第20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20 一时间,万众瞩目,苏荷感受到那两股不容忽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很累。 不是很情愿地转过身,笑容也在瞬间挂回脸上。 “你们…” 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那穿着深红官袍的年轻臣子二话不说就跪伏在了地上。 “臣,廖言和跪见陛下。” 这个大礼行的苏荷差点闪了腰,她明白廖言和的故意为之。 他都跪了,容晏安自然也不能干站着。 只是廖言和到底还是低估了容晏安的权势,也高估了苏荷这个变相傀儡皇帝的勇气。 “陛下。”点了点头,容晏安便朝着苏荷走了过去。 廖言和皱了眉头,很是不满,这时苏荷让他“不必如此大礼,快快起身”,就要走过来扶他起来。 他刻意放慢了起身的动作,等着苏荷过来,但苏荷姿势别扭地走了没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还一把将她弯腰横抱在怀里。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行此等逾越亲昵之事,别说廖言和惊愣住,苏荷也是被吓到,有片刻没反应过来。 “你,快放寡人下来,这成何体统!” 反应过来的苏荷一只手还环在容晏安的颈后,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捶他胸口,推他凑近的脸。 因为来的着急,苏荷未施粉黛的小脸少了许多妆容后的凌厉华贵,气鼓鼓的腮帮子很是可爱。 若非双手抱着她,容晏安还真想戳一下。 “陛下还是不要乱动的好,身体本就不适,这样会更难受的。” 他故意掂量了下她,失重的感觉让苏荷下意识往他怀里缩,双手也是控制不住攀上了他的肩膀,牢牢抓住那点柔滑的衣料。 “你放肆,快放寡人下来,不然寡人治你个犯上作乱之罪!” 这罪名可就大了,轻则砍头,重则抄家灭族。 不过此刻的苏荷在容晏安眼里,也不过一只拔了利齿的小兽,再怎么逞凶斗能,也威胁不到他哪里去。 他反而觉得这样的气急败坏还挺可爱。 更想要把她逗哭了。 目光下移在少女有些红肿破损的嘴唇上,被咬的伤口没有那么容易好全,她一激动,原本结痂的地方就撕裂开来个小口。 鲜红的血珠从里面溢出来,她似乎觉得疼痛,抿着唇不肯再说话,只是眼睛还在努力地瞪着他。 可惜容晏安注意到的,不是她眸中的怒意警告,而是她眼角残留的几分昨日嫣红。 哭痕犹在,随着睫毛的轻颤,上面似乎还垂挂着细碎如小露珠的泪迹。 容晏安突然觉得谁拿了根羽毛在挠他的心尖,又痒又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重新落在苏荷下唇的血珠上,血液中仿佛有流火灼烧经过,最后烧得他有些口干舌焦。 想要亲她。 许是他的意图太过明显,苏荷在他情不自禁靠近的瞬间,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而后伸出舌间将唇上的小小血珠舔舐干净,不给他任何觊觎的机会。 嘴里腥血味更重,让她心情越发不好,偏偏眼角余光还瞥见某个清风明月的男人,低垂的眼眸下,闪过些许的可惜和遗憾。 她瞬间就炸了毛。 没跑了,这个病娇的特性竟然是对她的血非常感兴趣! 他是吸血鬼吗?果然不能以常理还定义这种神经质的疯子。 正常的时候比谁都正常,不正常的时候干脆不做人了。 艹(一种植物) 衣裳遮掩下的后颈处,那个深可见血的咬痕阵阵发痛起来,苏荷不愿去想这个被一次次加深,最后发白肿胀的印记,她气恼地蹬了蹬双腿,看向了还没缓过来神的廖言和。 爱卿啊,你话那么多,又那么杠,怎么这个时候一言不发了呢? 你放心,只管骂死这个狗东西,寡人保你。 他要是敢动你,寡人就挠死他! 许是苏荷期翼求救的目光太过明显,廖言和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快步上前,就要跟容晏安以理服人,辩论几句。 但可惜的是,他不小心踢到块凹凸不平的石子,一个平地摔,头着地,直接就头破血流晕了过去。 “爱卿!”啧,不中用。 苏荷尔康手地伸在空中,吩咐下去,“快,传太医,把廖爱卿扶起来!” 说着,她又蹬了蹬她那双小短腿,试图从容晏安怀里下来。 容晏安感受到她的挣扎,抱的越发紧了。 “这都能摔着,文臣还真是无用,陛下不必担心他,你不是有话要与我说吗?现在臣愿意听了,我们回你的寝殿,你慢慢讲给臣听好不好?” 低柔的语调,像是在诱哄。 苏荷的视线从他的肩头绕过,看向那被侍从扶起来,不过还在晕厥中的廖言和。 “太傅也是文臣,怎能如此说廖爱卿,寡人说了,你先放寡人下来,这旁边就是轿辇,寡人着实不需要你抱,而且你身上太硬了,硌得寡人很是不舒服。” 眉头紧皱,苏荷真的是每个动作都在透露着抗拒。 容晏安只好把她放回在了轿辇上,只是依旧没管廖言和。 “起驾。” 他一声吩咐,底下的人莫敢不从,苏荷坐在回寝殿的轿辇上,心里那叫一个气。 走在她旁边的容晏安还时不时与她搭话,只是那些言辞着实叫人臊得很。 “陛下,这文臣与文臣之间也是有区别的,比如说廖大人,他更适合用一张嘴来口诛笔伐,再比如说臣,虽是文臣,但却是文武兼备,只是看着瘦弱了些罢了,这一点陛下应该深有体会。” “太傅在说什么,寡人听不懂。”粉色的红晕从耳根子往下蔓延开来,苏荷近乎咬牙切齿地揣着明白装糊涂。 奈何身旁的人像是听不明白她的话外之音般,还反问起她来。 “不应该啊,陛下怎么会不懂,陛下若是真的不懂,此刻就不会坐在这轿辇之上了。” 他笑着对上她怒气冲冲的眼睛,分明就是故意。 “彼此彼此。”苏荷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不肯服输地回怼,反正输人不能输阵,互相伤害她还是会的。 这个她最在行了。 第21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21 回了寝殿,苏荷屁股就黏在了椅子上,不肯躺回床榻。 “臣抱陛下去安寝午睡。” 苏荷抬手拒绝,绷着张小脸义正言辞地摇头。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太傅与寡人对弈一局可好?” 容晏安嗓音沉了沉。 “陛下不是向来最不喜欢这种冗杂费脑之事吗?臣记得以前陛下学下棋时,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放弃了,难不成陛下要跟臣下五子棋?” 他嘴上虽然似乎在取笑,可还是使了个眼神让下面的人搬上来棋桌蒲团。 苏荷的视线落在他嘴角上扬的微微弧度上,突然发现,他近些日子是越发爱笑了。 就像是那常年冰雪的山巅灵玉,化了表面的一层寒凉后,色泽越发暖润起来。 但苏荷并不惊喜这样的改变,反倒防备。 一个人常年如一日的清清冷冷,更是多智近妖,寡欲静心,怎就会因她三番两次的随意撩拨而换了一副性子? 虽然他是病娇,但事极必反,肯定有猫腻。 要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可是花了十几年的时间也未曾让他动心。 从君挽挽的记忆里来看,容晏安此人,更是一个注重家国,连皮囊都可以舍弃的人。 他与君轻轻合谋,助她登上皇位后,就从了她,却没有入主后宫,而是继续在前朝出力。 特别是他从床榻上下来的那刻,神色淡漠冷静的令人发指,仿佛身体与灵魂已经隔离,他利用一切来达到目的,在所不惜。 这样一个人,即便她有该死的病娇吸引体质,苏荷也还是觉得,不该如此。 就好像,他真的喜欢上她一样… 想到这个可能,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耸立起来,毛骨悚然,苏荷赶紧抹去这个不大可能的想法。 她还没自信到自己是万人迷的程度,容晏安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她决不能小瞧了他。 不过他装她也装,爱情这个故事,一厢情愿太过乏味,还是两情相悦来的有趣。 就是不知最后是谁,会深陷局中,聪明反被聪明误。 苏荷想,总归不会她。 因为她对病娇是没有心的。 玩玩可以,动感情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的病娇好太傅。 系统空间中,刚放出来的系统小助手察觉到苏荷有黑化的趋向,它想要提醒他,容晏安这个病娇真的很危险。 最好还是不要太招惹他。 [你要是再乱说一句话,我就抽掉你所有的数据库。] 系统的声音从沙发那传来,小助手瞬间就怂了。 [姐姐真不乖,竟然敢嫌弃我,就该吃点苦头才好。] 诡谲的笑声伴随着脆骨咬碎的声音再次从沙发那边传来,小助手整个屏幕都麻颤起来。 它躲进了角落,更不敢说话了。 虽然它并不明白,主人为什么会生那么大的气。 棋局上,苏荷对着容晏安的黑棋步步紧逼,像是撵在狐狸后面的猛兽,分毫不让。 可这样的境况就是她输的也极其惨烈,还不到半炷香,已经无路可走。 “陛下这棋下得急躁了些,总是想着赢,忘了布局,给自己留下退路,这样可不行,为君之道亦是如此,陛下应该…” 他开始说教起来,苏荷歪头听着,等他终于觉得口干,喝了口茶水,这才笑道:“果然,像太傅这样的人,最适合朝堂。” 话外之音就是不欲将他纳入后宫。 手中的白子丢入棋盘,打乱黑子一起布局,苏荷看着,眉眼带笑,巧笑嫣然。 “上回祝国公等人还上奏让寡人开春选秀,扩充后宫,寡人本想拖延些日子,毕竟莺莺燕燕太多,寡人这身子也是着实抗不住。”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容晏安捏到发白的指尖,拿过棋娄,让他放过手中快要被捏得粉身碎骨的棋子。 “不过现如今,寡人仔细想了想,等君后入宫,自然不能让他孤零零一个人在后宫之中,连个去给他请安的妃嫔都没有。” 敲定主意,苏荷抓起一把棋盘上的棋子,把玩地丢入棋娄,也不管黑白两色混杂。 “国宴临近,选秀之事,就交给太傅你去办如何?” 四目相对,容晏安的眼神深邃幽暗。 好一会儿,才起身弯腰拱手,向苏荷行礼推辞。 “臣不仅是帝师,更是身兼朝中数职,国宴将至,臣实在是事务繁杂,抽不出空闲来替陛下择妃,不如把此事交给廖大人,他最近倒是……不忙。” 苏荷也站起身来,去扶他起来。 “廖爱卿心中有寡人,此事交给他去办,寡人于心不忍。” “是吗?”抓住她的手腕,容晏安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那臣就不会让陛下于心不忍吗?” “太傅说的何话。”用力挣脱回被桎梏的手腕,苏荷笑得没心没肺。 “您数十年如一日的没有把寡人放在心上,区区选秀而已,对您有何困难?” “昨日陛下还在那张龙床上亲口对臣说,你心悦臣,爱极了臣的一切,还唤臣晏安。” “啊?”苏荷一头雾水,有吗? 仔细回想,还真有,不过… “这些话不都是太傅让寡人说的吗?” 他逼近地向前几步。 “臣让陛下说,陛下便说,那陛下为人也太过轻率浪荡了些。” “谬赞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苏荷发间的鎏金镶珠步摇轻晃了晃,眼尾上挑,多出几分威仪。 她抬手按住了步摇,腕骨上是被捏红的五指痕迹,还未消散。 “不过是床笫之间哄人的话,难道没有人教过太傅,女人在床上说的甜言蜜语,那都是做不得真的。” 容晏安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周身的气息冷得叫人哆嗦。 是非常生气了,但还能隐忍。 苏荷再接再厉,胆大挑衅他的底线。 “便是当时换作是别的男子,寡人也会那样说的,太傅不必执拗于这种假话。” “再者,寡人也并非蠢傻之人,说好了不爱,这会子又爱了,岂不是打脸?那样没骨气的事,寡人身为一国之君,自是做不出来的。” “更何况寡人也想明白了,这天下美男那么多,何必枯等一株铁树,雪中寒梅,富贵牡丹,妖娆芍药,清纯茶花…哪一样不值得寡人去采摘。” 第22章 渣了病娇太傅后22 没忍住把人气走后,接下来好几天苏荷都没看见容晏安。 就连早朝都是抱病在家,当真是气狠了。 但苏荷却不管这些,她将选秀之事交给礼部去办,又在答应了与东云国的和亲。 原本东云国收到暗探消息,还以为替身计划无法实施,没想到峰回路转,一夜之后,女帝非但没有与太傅蜜里调油,反倒态度冷淡。 “莫不是太傅大人那方面……” “嘘,话可不能乱说,我听到的消息是陛下第二天连床都下不来呢,应该是过犹不及了。” “胡说八道,我听到的明明是因为东云国那位要嫁过来的小殿下,陛下跟太傅大人这才闹了别扭。” “你不要云,就是因为那方面!” “什么个章程,说给我听听。” 不远处拐角处的苏荷揉了揉发疼的眉心,拦住了气恼要上前训斥的女官。 流言蜚语如那风中棉絮,传得是铺天盖地,这个时候真相不真相的已经不重要了。 对爱八卦热闹,无所事事的官员而言,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最正确的解决方法就是给他们找事做,越多越好。 于是,第二天早朝的时候,所有喜欢嘴巴嘟嘟的官员都接了一堆差事,个个面如土色。 苏荷还给他们画大饼,什么国之栋梁,将相之器的话,总之夸得他们飘飘欲仙后,再打一针预防,会派人监督考察。 防止偷奸耍滑,疲懒之辈。 “办好了寡人重重有赏,办不好也不要害怕,掉个脑袋的事。” 官员们:“!!!”你笑眯眯地说的什么话! 在苏荷的压力下,国宴紧锣密鼓地筹备起来。 比以往的小宴都要快了许多,且没有丝毫偷工减料,奢华大气,处处彰显大国风范。 东云国的使臣踏入东璃国京都那一刻起,就被那盛世繁华的景象惊呆了。 白日里还好,到了入夜,彩灯高挂,火树银花,香车宝辇,歌舞奏乐,三千明灯,舞狮长龙,看得你眼花缭乱,羡往不已。 使臣旁边相貌平平的男子站在城楼上看着这繁华景象,眼中透露出满满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