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女王从摆摊开始》
1.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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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陈家门口就热闹了起来,张秀芳得意的甩着布袋子,直直的往陈家走来。
冼兰兰远远的就看到了,好奇的问:“他大婶,你怎么来了?这是有什么事吗?”
几个月前,自家二嫂才和张秀芳婆媳大吵了一架,两家互不往来,无缘无故的张秀芳怎么会往二嫂家来。
冼兰兰之所以确定张秀芳的目标是嫂子家,主要这个小巷不是路,是封闭的,住在尽头的就是陈家,而且张秀芳一路目不斜视直直的往尽头走,显然张秀芳没有其他的目的地,只能是来陈家。
张秀芳见状,得意的站立在原地,提高声音,欢快的笑了起来。
“兰妹子,我这是来给你家侄子家道喜的,这不是听说阿芳生了吗?我这闲着也没事做,来看看她。”
冯翠兰听到声音,快步的提着勺子走了出去,目光沉沉的看着死对头,嘴上不说,脸色却发黑,满脸的不欢迎。
张秀芳却丝毫不在意冯翠兰的黑脸,提高声音道:“阿芳,张姨来看你了。”
张惜文耳朵倒是尖,她强撑着爬到窗子上:“张姨,你来啦,快进来坐,我这身子不方便,不能出来接你了。”
张秀芳声音越发地提高:“没事,你这还在月子呢,你婆婆来接我了,她大婶子,人人都说你对儿媳妇不上心,我看你这手里拿着勺子,这会儿就做上饭了,这也不像不上心的样子呀!你给你儿媳妇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一边说,一边就直接推开冯翠兰的身子,往厨房走去,眼中满是嫌弃和厌恶。
冯翠兰一愣,竟然想不起来阻止,就这么让人进去了。
“哎呦呦,咸肉,海鲜,南瓜,这是给坐月子的人吃的吗?这德胜也不知道去哪里挣钱了,这挣钱再要紧,能有老婆孩子要紧,她媳妇这才三天呢?饭都得不到吃。”
冯翠兰脸色一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你瞎呀,看不到呀,我今天新买的鱼。”
张秀芳哈哈一笑:“草鱼啊!这谁家的孕妇只吃草棒子,好歹弄条黑鱼,弄条鲫鱼,或者黄花鱼,草鱼,狗都不吃。”
羊城不缺水,村口就有河水流过,村里弄了一个水塘子,里面别的不多就草鱼多,胡子鱼多,显然,冯翠兰的鱼就是从水塘子弄来的,水塘子算不得干净,鱼肉的味道也一般,日常吃吃还行,给产妇做这样的,说不过去。
冯翠兰对儿媳妇刻薄,但还是要脸,被张秀芳这么一闹,难堪极了,恼羞成怒的要把人推出去。
“出去出去,你算老几啊?你来我家做什么?我家不欢迎你。”
这是绝妙的好时机,张惜文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于是她提高声音直接叫道:
“张姨你进屋里来坐,我这也起不来,不能好好招待你了。”
张秀芳随着冯翠兰的力道,转身走出了厨房,往张惜文母女的房间走去。
陈家一一栋三层小楼,用来出租,出租赚来的钱可是不少。
而陈家人住在一处大院子里,规模中大,也能称得上是宅子。
往另外一个方向走,一家人住的是宽敞明亮的堂院,徒留张惜文和孩子孤零零地窝在狭小的后院。
原主和陈德胜结婚之后,住的是侧面的老房子,房子的左侧是低矮的厨房和杂物间,对面是老两口的房间,陈德胜有四姐弟,上面三个姐姐,都已经出嫁,陈德胜是唯一的儿子,所以被宠的天真任性,张扬跋扈,毫无责任感。
村里关于陈德胜的风言风语也不少,有说他在外面到处偷吃的,有说他在外面又嫖又赌的,玩得花里胡哨。
张秀芳走进屋子,不同于在对冯翠兰的张扬和阴阳怪气的笑,而是带着怜悯和可惜的看着张惜文。
“你这小姑娘,当时想岔了,嫁错了人啊!早知道你有留在本地的想法,我就应该帮你做个媒。”
张惜文低声道:“年纪小不懂事,贪图长相,也贪图这是好地方,以为是好人家,哪里想到。”
张秀芳见状,也不多说,“你还在坐月子呢,月子可不能哭,越是坐月子的时候,越要想开,越要开心,要欢欢喜喜的,对自己的身体也好,对娃娃也好,当妈的开开心心的孩子也不爱哭,当妈的若哭哭啼啼的,这孩子也闹个不停。”
张惜文点头:“这孩子懂事,会心疼人,倒是不怎么哭闹,只是我没有奶,饿的可怜。”
张秀芳放下了手里的布袋子,从里面提出一个锅子来:“这是我从娘家学来的手艺,把姜切片放砂锅加黑麻油炒,炒出姜的香味来再加入鸡肉,等鸡肉变紧实,颜色变焦黄,然后放入米酒炖,等这米酒的味道都煮进去了,这才放盐。”
盖子一打开,张惜文情不自禁的伸了伸脖子,使劲的吸了两口:“味道好香呀!”
张惜文可没有花言巧语,她真的没想到老陈家人对待刚生完孩子的儿媳妇儿竟是如此的寒碜。每天就是些冷掉的粥再配着些咸菜,条件最好的也只是南瓜和草鱼,还要看婆婆冯翠兰的心情如何。
算这么算着,张惜文可真的是饿坏了,馋坏了。
张秀芳有些得意,“我们家那边的人坐月子都会吃的,吃这东西比吃什么鱼还要下奶,而且味道也好,吃起来也香,当妈的吃得开心,孩子也吃得开心。”
“米饭我没有准备,用瘦肉和小青菜炖了点粥,吃起来好消化,肚子也好受。”
张惜文情不自禁的流了眼泪:“谢谢你,张姨。”
张秀芳把碗递给张惜文,接过了孩子打理起来:“你姓张,我也姓张,500年前咱们也是一家,而且你是给了我钱的,我这人,收了钱事就给你办到,你只需要喂奶,孩子交给我,你吃的也交给我,今天我是从家里煮来的,等会儿我就去死老太婆的厨房煮。”
“你是他家的儿媳妇,不好好的照顾你就算了,要是我给你弄点吃的,她还在那说三道四的,我给她好看,你这小媳妇儿怕她,我可不怕她。”
张惜文点头:“麻烦你了,张姨,你真是个好人,我娘家在的也远,接下来的一个月就全靠你照顾了。”
从张姨刚才进门之后和原主婆婆的交锋中,张惜文就知道,自己这100块钱花得值得。
这时候的人进厂一天工作10小时,一个月的工资是60、70左右,保姆月嫂的价格也不像后世一样高,通常来说,100就是正常价了。
张惜文让李云和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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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巷子口是一棵巨大的榕树,村里不少人都在这里乘凉喝茶,消磨时光,看到张惜文抱着孩子走出来,都打招呼,
“小芳,你出月子了啊!也是,算了一下,孩子已经32天了。”
“这孩子漂亮,眉清目秀的,这眼珠子呀,亮晶晶的。”
冼兰兰走过来,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晃悠:“德胜还没回来,这孩子都满月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张惜文叹气,硬挤了几下,实在挤不出眼泪来,只能低头揉了揉眼睛,眼珠生理性的流出眼泪,眼眶泛红。
说实在的,张惜文可真没亲眼见过陈德胜,她真不知道陈德胜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何德何能可以娶着个原主张小芳这般拥有好皮囊,好性格的媳妇。
“他就半个月前回来了一次,和我要钱出去耍,我在哪里还有钱,请张姨帮忙我坐月子,加上这一个月的生活开销,都是和我那两个朋友借的,结婚这么久,我也没存到什么钱,之前进厂的工资全部花都被他要去了。”
可想而知,这些话都是张惜文临时发挥而编造出来的。但也大差不差,村里的风言风语不少都进了张惜文的耳朵里,她就挑村里人八卦的事情说,也没有人会不信。
张惜文的声音不小,加上她抱着孩子出来,大家的注意力都分了一些在她的身上,这回听到她的哭诉,都忍不住议论起来。
“这陈老二家婆娘也太过泼辣了,太狠毒了,不说别的,好歹也给她生了个孙女。”
边上的蔡阿姨年纪要大点:“就是因为给她生了一个孙女,她才这么狠,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年他们两口子为了生个儿子,连生4个,有一个女儿是没有带大的。”
张惜文仔细地听着,默默记在心里。
“这也太不讲究了,早些年家家都穷,日子过不下去,她吝啬点还有话说,现在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起来了,她有那么一栋楼在那守住,两口子的年纪也不大,也还能挣钱,这么富裕,都舍不得给儿媳妇坐个月子。”
“还不是因为这儿媳妇是外地的,她就欺负外地人,如果说小芳的娘家在这周围,早就打上门了,就是因为小芳无依无靠,她才做的难看。”
“唉,是啊!就是可怜了阿芳了。”
竖起耳朵听着这些人的议论声,张惜文心里有了底,原主是一个特别勤快,性格开朗的姑娘,和村里的这些人关系算不上特别亲密,但也都说得上话。
所以虽然是外地人,但原主在这村里的形象还不错,至少比婆婆冯翠兰的好,这就足够了。
在陈家两个叔伯和他们的媳妇儿上门压制了冯翠兰之后,张惜文就在考虑这件事了。
沿海一带传统家族观念深厚,尤其是这一代外出经商的,非常喜欢抱团,大家互相依靠,互相抱团。
加上现在还是90年代,不像后面一样思想开阔,家族的力量远比张惜文知道的要大得多。
所以张惜文知道,自己若是要正规的,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离婚,可以从族里想想办法。
她起码得获得家族里一些人的支持,但她现在还没摸清家族里都有谁,再就是帮派阵营的划分。
这苦肉计虽然老套,但也好用,大家都同情起“张小芳”来。
“小芳,你家这孩子的满月酒席打算怎么办,你婆婆说什么没有?若是要办,我们都给你和小的准备了一份礼,到你家去吃满月酒。”
张惜文啜泣着摇头:“德胜这个月只回来一次,回来是为了拿钱,我哪有钱,他问我婆婆拿了钱就走了,他就这么走了,我怎么好意思请婆婆帮忙办满月酒,这当爹的不上心,怎么能麻烦奶奶呢?”
围观的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又议论了起来,“唉,也是,这孩子命苦,当爹的都不上心,奶奶就更不上心了。”
“我打小就看这德胜不像啥好的,偏偏他爸妈对他千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要天上的星星绝对不摘月亮,就这么宠到大,结果冲出个败家浪荡子来。”
“之前还能说年纪小不懂事,这都结婚了,当爸爸了也该立起来了,结果在和结婚之前也没什么两样,甚至比结婚前还要过分。”
张惜文神色莫名:“德胜应该是有什么事儿要忙,我问他他也不说,我也不好管,只是可怜了孩子,之前是没有奶吃,现在终于能吃上奶了,又有这事儿,这满月多半是办不成的,唉,就是我们老家乡下地方,也要庆祝一下满月的。”
‘乡下地方都好好的坐月子,’这句话说得几个隐隐约约不太看得起外地人的陈家人都有些难堪了。
新时代新社会,大家都富起来的情况下,竟然有如此对待儿媳妇的人。
对于张惜文的这个月子问题,在张姨孜孜不倦的宣传下,村里的人都知道个一清二楚,不少人都自认为正义,讨论起这件事情来的时候,都非常看不上陈老二和冯翠兰夫妻两个。
村头同样是重男轻女的徐阿姨都对着儿媳自夸自己是个有良心的人,哪怕儿媳妇生的是孙女,也会好好照顾。
大家都就这事儿吐槽议论起来,而张惜文则是找机会诉诉苦,带一下节奏。
人们骨子里刻着的特性就是随波逐流,见风使舵。这点是不会随着时间而流逝的,张惜别文上辈子什么没见着过,她深谙这点通俗易懂的道理。
李云和赵苹果远远的就看到人抱着孩子和大家说话,连忙招呼道:“小芳,你这才出月子,怎么就来这了?”
张惜文转身望去,只见两人各自提着一个袋子,明显的能看到里面的婴儿衣服和一些吃食,显然,这是给孩子准备的满月礼。
“你们来啦!”
“张阿姨说今天是好日子,孩子今天满月,我们两个也算是你娘家人了,来给孩子庆祝一下满月。”
张惜文心里是感动不已,上辈子她曾经听家里的女性长辈说过一句话,月子仇记到头,月子恩,记到心,在月子里的好会放大,月子里的不好同样会放大。
人在刚生完孩子之后,心里是非常敏感,非常脆弱。这种心酸和无助,孤立无援又不得不坚强支撑的经历让张惜文铭记于心,也对两个朋友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张惜文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报答两人。
“好,各位叔叔阿姨,小婶,我这就带孩子先回去了。”
赵苹果帮忙从冼兰兰的怀里把孩子接过来:“安安,姨妈抱你,哎哟哟,想姨妈没?”
回答的她的是孩子无齿笑容和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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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赵苹果和李云两个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闲天,张惜文只是在旁边点头微笑,浅浅应和着。
张惜文在心中已经多半摸出了一个尚未成熟的计划,那么现在需要做的只是瞅准时机再付诸行动前的一系列准备。
“阿芳啊,孩子长得还挺像你的,你看看这小鼻子,这小嘴儿,哎呦,真可爱啊。”赵苹果说摸了摸孩子的小鼻头。
这孩子像原主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但总归是好过像原主那好吃懒做的丈夫。只是张惜文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原主的丈夫,就是那个风评不太好的陈德胜。
虽说张惜文根本就不想见陈德胜,但要是想离婚,要是想从这里走出去,要是得到一笔钱作为生存基金,她总归是不得不见到陈德胜。
张惜文当务之急是先见到陈德胜,起码得知道陈德胜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陈德胜和原主的关系到底如何,她才好走下一步棋。
“芳芳,你咋不说话呢?你想什么呢?你还好吗?”李云问道。李云看上去有些不放心,因为这个小城里产后抑郁的妇女又不是没有过。
张惜文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只知道原主的脸有些沧桑,明明是年满十八的妙龄女子,这幅面容姣好的皮囊在这种欺压下属实是有些可惜。
“我还好,我只是有些累了。我在想,什么时候给这个孩子办个满月酒席。”张惜文叹了口气,装作很疲惫的样子。
李云和赵苹果对视了一眼,很显然她们都有些心疼张惜文,不受待见,丈夫不在,婆婆欺凌,刚满月子就要筹备着给孩子办满月席,这种处境就算是放在原主老家都会显得太可怜。
都是女人,说不上同病相怜也能说是同甘共苦。赵苹果性格敞亮,直接向张惜文保证说这件事儿包在她身上了。李云也说要帮着张惜文筹划这个满月席。
“芳芳,满月席肯定得办,但是陈德胜和冯翠兰那些人多半不会支持。”赵苹果说。
“就陈家那几个人,肯定不会给咱们好脸色看。”李云说。
“所以这事儿,咱们用不用跟他们商量一下?芳芳你说呢?”赵苹果问。
李云和赵苹果看向张惜文,征求张惜文的意见。张惜文此时依旧在思索。
陈家重男轻女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尤其是婆婆冯翠兰,天性刻薄尖酸,要是生个儿子,这满月酒席肯定早就风风火火地办完了,就因为是个女孩,现在冯翠兰对自己和孩子完全就是全然无视。
就以老陈家抠门小气的品性,连一分一文的钱都不可能给她自己,更别提给孩子办酒席了。
李兰和赵苹果不是没想过这点,于是她们都很苦恼地想该如何对陈家开口。
办酒席需要饭菜,需要排桌,需要场地,总而言之最不能少的就是钱。如果要钱,就必须从陈家要。
“不用跟他们说。”张惜文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
李兰和赵苹果都感到十分惊讶,她们不可置信地看向张惜文。
“他们不可能办的,但我还是要办。不为别的,只为这个孩子。”张惜文抱过孩子,放在怀里轻轻地摇了摇。
“生在这个地方,生在这个家里,是孩子的不幸。但孩子到底是无辜的,她不比别人少什么,起码满月席,她不能少。”张惜文说。
赵苹果和李兰先是面面相觑,听到张惜文这番话,两人几乎都湿润了双眼。
“芳芳,我明白,你平时待我们不差,我们大家心里都记着。这个忙,我们一定帮你。”李云说。
“这个满月席咱们非办不可!不向他们老陈家要一分钱!这帮狗东西。”赵苹果说。
“谢谢你们了。”张惜文说。
这番言辞根本就是为了感动赵苹果和李云的,其实张惜文醉翁之意不在酒。
张惜文知道老陈家是不可能支持她办满月酒席的,与其苦苦求他们发发那可怜的善心,倒不如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切都准备好,到时候只等着邀请一些在羊城里稍有地位的人就足矣。
古语说的“枪打出头鸟”不是没有道理,尽管实在90年代的羊城,尽管很多潜在的机遇都早已向人们招手,但愚昧无知的人也是不在少数。
尤其是仗着有一栋楼而有着数目可观的积蓄却又招摇过市的老陈家,更是成为整个羊城的眼中钉,肉中刺。
张惜文明白,她只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背着陈家人和冯翠兰办这个满月酒席,让城里的邻里乡亲们都亲眼看见表面上风光的陈家是如何对待他们的儿媳妇便足矣。
到那时候,陈家人自然挂不住脸面,当场发飙都有可能发生。
张惜文要的是能引起轩然大波的舆论,可想而知不论出于什么目的,舆论自然都是有利于张惜文的,这样一来,张惜文的初步的计划就接近成功。
赵苹果和李云还在一旁犯愁,张惜文已经平复了情绪。
张秀芳这个时候端着一大碗鸡汤和几盘菜进来了。
“哟,苹果,云云,你们都来了。”张秀芳逐一把做好的饭菜端了出来,满面祥和地说道“快来尝尝我今天煲的汤,再尝尝我炖的鱼和排骨。芳芳啊,你最近可是胖了,脸上都有肉了。”
“芳姨,您来了。正好,我在想着最近给孩子办一个满月酒席。”张惜文笑着说。
“好!早就该办了。冯翠兰那个老东西,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她是不是又欺负你了?我就知道她不能给你俩办这个满月席。”张秀芳接过孩子,一脸怒气。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张惜文看着时机已经成熟,就粗制滥造地把自己想办满月酒席的想法告诉了张秀芳。
果不其然,张秀芳也答应了,并一口承诺食材的准备,饭菜的筹备都包在她身上。
“小芳,这满月酒席要是想要办得风风光光的,还是得需要挺多钱的。你从哪里拿的出这么多钱呢?”张秀芳问。
“没事,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钱的事情我能搞定。”张惜文说。
张惜文拉过张秀芳的手,“这段日子真是麻烦您了,我一定要快点康复,只有快点康复,我才能—”张惜文顿了顿
“我才能给这个孩子,办个好点的酒席。”
满月席也是流传久远的习俗,其初衷是为庆祝新生儿平安度过来到人世间的第一个月。挑个良辰吉日办个酒席,邀请上亲朋好友,邻里乡亲,也算是个好兆头。
张惜文是有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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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在二十世纪的最后十年里,不论是从书本中查阅还是从纪录片观望,这都可以被称之为新旧交替,剧烈冲击的时期。有人为即将到来的充满未知可能性的千禧年镀上金光,但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该去往何方。
繁盛与颓败,新颖与落后,就像是独属于时代的一场盛大的青春期。
在与赵苹果和李云她们分别后这天的夜里,张惜文想了很多。
天已破晓,张惜文悄悄地离开了这间屋子。她要好好地打探一下所谓“即将走在发展前沿”的羊城。所谓空口无凭,唯有实践才能出真知,这句话的道理张惜文可是牢记在心。
张惜文沿着小路走走停停,由于身子刚刚康复的缘故她走得比较慢,但这正好给了她充足的时间观察周遭的一切。她仔细端详着这里的每一处建筑,这里终究是县城,一座座房屋算得上是矮小,目测的话,五六是顶配了。
建筑几乎是以土灰色和青红色为主色调。
相比于张惜文所生活的那个高楼林立的时代,这里还是太过于质朴。
来往有几个行人,有的是骑着自行车,有的是步履匆匆看样子是要去摆摊的人,还有几个穿着和原主张小芳,也就是张惜文现在身上几近一样的衣服的人。
那大概就是工厂的人了。
张惜文跟在那几个人身后,随着他们走到了一个工厂附近。
目送他们进入工厂,张惜文又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里附近分布着很多工厂,穿着几乎大差不差的工人们陆陆续续地也都来开始一天的劳作。张惜文所在的是纺织厂,她现在也就站在这个纺织厂面前。
陆陆续续走进纺织厂的女工们都身着朴素的制服,除了肩膀上有一块是红色的,其他都是一片土里土气的灰色,仔细看还能看到上面几乎都是沾满了灰尘,只是凭借视觉张惜文就能知道衣服的质地十分堪忧。
张惜文仔细斟酌了一番,还是走进了纺织厂。
厂内设施是陈旧的,半水泥地半土砌的地面,发暗的已经有几块墙皮开始脱落的灰墙。
以军绿色为主基调的粉刷版,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工工整整地写着“纺织厂”三个大字。
一排排木质的手工织布机,每个织布机旁都有一个女工候着。
女工能看出来差不多都是二三十岁的样子,但是脸上都已经丧失了活力和生机,每个人都是死气沉沉的样子。
若不是迫于生存和大环境的压力下,谁会在这宝贵年华里选择日复一日,朝九晚五地干这种苦力。
张惜文感到一股悲伤,她用手简单地抹了抹脸,舒展一下脸部肌肉。不知道原主张小芳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但张惜文毕竟也算是重返“工作岗位”,她不能表现得变化太多。
怀胎十月,养胎一月,一年多的时间里确实足矣改变一个人,但是张惜文还是要守一点分寸。
“这不是张小芳吗,你回来上工了?”纺织厂门口坐着看门的大爷说。
张惜文有些局促,她并不认识这个大爷,但是看样子这个大爷和原主的关系到还是较为熟络。
“大爷您好啊,好久不见。我这不是生了娃,养好了身子,这就先回来看看。”
“生娃啦?带不带把啊?”大爷调侃道。
张惜文心里暗自有些不爽,但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尽可能地在脸上摆出一个笑容。
“是个女孩子。孩子已经满月了,到时候满月席您可一定要来啊。”张惜文说。
“啊,女孩啊。哎也罢也罢,看看第二胎吧,啥时候生个二娃儿?”大爷有点可惜地摇了摇扇子。
虽说张惜文已是无可奈何,但她还是得先过了大爷这关。
别说二娃了,张惜文可是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地方,况且她现在连陈德胜的人影都还没见着。
张惜文继续往里走,迎面见着几个女工,看见张惜文来都是一副极为惊奇的样子。
果不其然还没等张惜文走几步,正在上工的几个女工就围过来。年龄看样子都是较大的,这么一来原主张小芳看样子在纺织厂里都可以算得上是年龄最小的妹妹。
“小芳?你来了?”
“小芳啊,我们倒是听苹果和李云她俩说你在家坐月子呢,你又来这儿干什么啊?听姐的话啊,你快回家好好坐月子。”
说话的人是一个年龄稍大,目测是三十多的女工,她倒是一脸关切地握住张惜文的手,在一群围着张惜文问候的人里她是说话最多的一个。
张惜文瞄了一眼这个女人的工牌,她的名字是孙红梅。
“梅姐,我来…就是看看咱们做工的姐妹们,主要是来看看您。”张惜文说。
孙红梅显然是被感动到了,直接把张惜文揽了过来。
“小芳,你心眼善良,这点咱厂里的姐姐们打心底都清楚。但你家的那个情况…我们是真的很担心你。他们不拿你上心,你得拿自己上心啊,所以你得把身子养好。”
张惜文听了有些动容,她再一次替原主张小芳感到欣慰。处于如此不堪肮脏的泥泞中,有丝缕阳光就足以将所有的阴霾都驱散。
看来这个孙红梅是好人,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张惜文也握住孙红梅已经布满茧子的手,声音尽可能地放柔和。
“红梅姐,我之所以这么急着来上工是有原因的,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只有你们,苹果,李云几个是我能推心置腹的好姐妹。”张惜文使劲眨了眨眼睛,挤出一丝泪水。
“婆婆年纪大了,我不能让她来伺候我。德胜儿也不归家,我也找不见他。我知道我终究是个外人,但我还是希望不给他们老陈家添麻烦。”张惜文压低了声音。
周围看热闹的女工们似乎都已和张惜文共情了,几个开始嘀嘀咕咕的嚼着老陈家的舌根,还有几个掏出手帕来给张惜文拭去眼角那虚伪的泪水。
“孩子得办满月酒席,这是我已经决定的事情。我这次来主要就是看看你们,再就是为了这满月酒席去准备一些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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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六章
张惜文的目标是寻得一块中眼的布料,接下来就到了属于她的优势领域。
张惜文穿越人流,目光锁定了一处售卖布料的摊位。
张惜文走上前去先是和摊主点头示意,再认真去端详每一款布料。摊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着一身白色无袖衫,下身是一条松松垮垮的牛仔裤。小伙子看起来很年轻,起码张惜文能感受到一阵朝气蓬勃。
张惜文目光锁定了一款米白色的布料,看上去质地十分光滑,张惜文用手轻轻一拭,果不其然是腈纶材质。
张惜文的思绪回到了她自己的童年时光,她清晰地记得童年时期老家里的床上铺的床套就是这种材质,柔顺丝滑,
外婆喜于在窗台上用红线绣一些各式各样的花纹,张惜文小时候也就经常赖在床上一动不动地享受着舒服的触感。
腈纶这种材质的特点是卷曲蓬松但是手感柔软。虽然弹性较好但多次拉伸后容易变形,因此若是要作为衣着的材质,最好还是以配饰为主,从而避免大幅度的拉扯以至于破损。
这个时期买这个布料的人其实也不算少,但是这种材质的布料的用处倒算是单一。除了讲究一点的把这个制作成床套再就没大有其他用途了。
况且羊城的人大都是有眼无珠,而且没有高瞻远瞩之见解,最重要的一点是贫富差距也能说得上是犹有沟壑。
“姑娘,看上什么了?你可是今儿第一个来我这儿看东西的。”小伙子笑嘻嘻地说。
“我要这个,这个布料,您这有多少,我全要了。”张惜文说。
张惜文确定这种布料的价格会偏高,但是有眼识珠的人确实是少,所以这种布料对于小伙子而言也算得上是滞销。
因此张惜文有充足的把握去讲出一笔好价格。
“姑娘您也是真有眼光,这个料子是我出海进的货,这可是算得上进口货吧。我在这里摆摊摆了两三天,你还是第一个来我这里买的,一次性就看中了这料子。”小伙子感慨道。
“但是这料子价格可不便宜。”小伙子咳嗽了两声,拭去料子上攒的灰尘,另一只手比了个手势,
“这个价钱。”
“一块?”
小伙子摇摇头,
“十块?”
小伙子又摇摇头,接着笑嘻嘻地冲着张惜文调侃,
“是一百元。”
张惜文在心里倒是冷笑一声,她当然知道这料子会偏贵,但是这价钱多半是掺杂着冤枉钱,想必是这小伙子打眼一看张惜文是风尘仆仆,憨厚淳朴的样子才会特意加价的吧。
人心叵测,眼见终不为实,这是张惜文自从穿越过来就深得其意的道理。
但若是只因为一个人的外表,一个人外在所展现出的不切实际的因素就妄自下定论,那才真的算得上庸人自扰,徒劳无功。
张惜文简单地扫视了周边的环境,这个时辰虽说上工的人都在休憩,但白马批发市场里真正有着购买能力的客人确实是少数。除了像张惜文这种揣着特定目的的人,其他的大多是在漫无目的地徘徊游走。
想要骗人,那也算是这个小伙子太不走运,偏偏就撞上了张惜文。
“十元,最多了。”张惜文强忍着笑意,装作无可奈何地样子。
“啥?你这不是..抢劫吗?”听闻报价后的小伙子整个人目光呆滞,处于一副茫然无措的处境。确实,他应该也料想到张惜文会砍价,但没料到会直接往盘古开天辟地的方向去砍。
“哥,您也算是遇上了一个识货的客人,除了我还有谁能来买这个料子呢,您看您这料子都落灰了。茫茫人海中这也算得上是莫大的缘分吧,您看您不应该给我一点优惠吗。”
“这个嘛……优惠肯定有的,但是你这也…”
“哥,都是成年人,您出海也不容易。可怜我这苦命的身世,为了给我那刚满月的孩子挣出奶粉钱,我不得不来这里采购一些东西去卖。我身上也就这么多钱,您也就当作是行行善,帮帮我吧。”张惜文带着哭腔压下声音。
小伙子属实是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张惜文吓到了,来往的行人都以为小伙子欺负了张惜文,也都驻足看看热闹,甚至还有人去找公安。
“哎你,我靠。拿走吧,十成交了。”小伙子属实是无奈之下被迫同意了这笔交易。
张惜文递去钱,小伙子拍了拍那一大捆布料。
“这布料怎么办?你直接抱走吗?你一个小姑娘能抱得动吗?”
“家里人不管我,我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张惜文又装模作样地挤出了几滴眼泪,旁边站着的小伙子可是手足无措。
“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能拿得动,我家离这也就三个小时的路程。”张惜文说道,其实她刚才趁着小伙子捆绑布匹的间隙早就瞥到了这小伙子摊位旁的三轮车。
“啊你这….要不我…”
小伙子有些犯愁,但也是担忧地试图询问一下张惜文。
“那就麻烦您了,那我现在帮您收摊,您真是我在这里见过的最善良的人了。”这正合张惜文的意,于是她直接先发制人。
“啊?我现在没想收摊…”小伙子还处于懵懂无知的状态,但张惜文已经开始着手帮他收摊了,无言以对又无良计应付,于是小伙子也只能自认倒霉,也跟着张惜文把自己早晨辛苦摆的摊位又给收了起来。
这小伙子也算得上是可怜了,遇到的第一个识货的客人竟是满腹心计的张惜文。
还没到白马批发市场集体打烊的时辰,小伙子和张惜文两个人提前收摊举动确实吸引了一众摊主的目光。
张惜文并不是诚心诚意地帮着小伙子收拾,她在帮忙收摊的功夫更多在留意周边空余的摊位。现在好说歹说,原材料这一部分是暂时告一段落,那么在商品完工后,具体在哪里售卖她的货物这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这是一排直敞的大道,两边大部分是分布着就地起铺的小商贩,装潢再高档一些的就直接租下这市场里固定店面。
说到底要是讲求客流量和注意度,流动的摆摊设点还是比固定的店面更有效。
主要还是资金的问题啊,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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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张惜文扛着一捆布料踉踉跄跄地踏进纺织厂里,此时已日薄西山,纺织厂的女工们已经陆陆续续地收工回家,只剩下几个家距厂子不远的女工聚集在一块侃侃大山。
孙红梅可是也在,看样子是一直侯着张惜文,这便足以见得二人的姐妹情深。孙红梅打眼见着张惜文赶忙上前去帮扶。
“小芳,你可算回来了。你这大半天的可是上哪里去忙活咯?你看看你又抱着个这么大坨的东西,你身子可能遭得住?”孙红梅从张惜文怀里接过这一大捆布匹,倒是满面愁容。
“都没点儿眼力见儿呢,芳芳捧着这么大件东西,也不来帮着打个下手,就知道在那里侃大山。”孙红梅向那些围着聊天的女工嚷道,于是几个女工也跑着围过来。
“芳芳,这布料你是从哪淘到滴?哎呦这料子贼适合俺们逢床单嘞。”几个女工抚了抚这丝滑的布料绸缎,纷纷发出赞美的感叹。
“芳芳,你这是要做啥?这么多料子。”孙红梅忙用手帕拭去张惜文脸颊沾染的灰尘。
“红梅姐,我专挑这个时辰来,是有要紧的事儿,还要多求您帮助。”张惜文左顾右盼着巡视了周边一番,确认工头和安保大爷都撤了,才这么轻声细语道。
孙红梅也是改了咋咋唬唬的语调,侧耳聆听张惜文的想法。
“你要用这完料子缝一些衣物?这可是个大工程。你这一晚上可是做不完。”孙红梅说。
“还是需要您们的帮助,姐姐们都是些心善手巧的人,妹妹我也是无可回报的,这些都是我的小心意,还希望姐姐们一定收下,就当是给我张小芳和我刚满月的孩子一个面子。”张惜文再次吞声忍泪,好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张惜文可不会让这群女工平白无故地免费给张惜文打苦力工,虽说她们都是有几分心疼张惜文,但人终究也不傻,没人会牺牲大量时间做对自己毫无益处之事。
利人亦要利己,这便是更古不变的道理。
张惜文讲从卖料子的小伙子那处省下的一笔数额不小的钱中抽出一小部分,平均分得每个女工到手也有五块钱。
张惜文模糊记得90年代时期我/国市场生产总值约为九万多亿人/民/币。
那么羊城这个未来发展前景极佳的地方,目前来说纺织厂工人的月工资少说歹说也足够60元,卖力的工人甚至能上一千。
毕竟还处于廉价劳动力生产的阶段,这些数额的薪水已经非常好看。五块钱也足以买上两斤猪肉羊肉,或是买一条鱼,这些女工家中若是没娃娃也总归有老人,来顿好的滋补滋补,谁见了不会喜笑颜开?
不出所料,厂内剩余的十多位女工都兴致勃勃地收下了这笔小费用,并一口答应帮着张惜文干这缝制的差事。
张惜文手起刀落,先是简单地裁出一大块料子。张惜文此时脑海里俨然已是催生一阵头脑风暴。要是让她做出一些符合90年代潮流的甚至是超前审美的服饰毫不夸张地说,那真的是小菜一碟。
但凡事都要合乎客观规律,尤其是要考虑大坏境的庇护性。张惜文要去摆摊的地点在白马批发市场,她现在还没有多少把握能准确地吸引这群“顾客”的眼光。
若是想要源源不断的来财收入,她当务之急之要就是拥有一批忠实的“顾客”。与其说是顾客,不如言之为“粉丝”。
若是张惜文直接做出一个二十一世纪风靡的“光腿神器”,她多半会被羊城里的人追着喊“变/态。”
张惜文不由得又开始扶额开始苦思冥想,符合这个时代的潮流又不能过分超前,还要符合这群人奇葩的审美,这真是难上加难。
这种让人无力吐槽的感觉不由得让张惜文想起原来的她的那蛮横刁钻的电商老板,整日喋喋不休地催她改方案。
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里张惜文一见着他就想吐。
“想好点,乐观点吧。好歹这幅身子里,这个年代里遇不着那种人。”张惜文自我安慰着。
张惜文实在闲来无事又没有准确的裁剪思路,只得暂时放下手中的剪刀,也凑到那一群正准备接令,正在一旁侯着的女工们身旁。
“唷,芳芳,俺们到底该干些啥啊?你说让俺们在这儿帮你,俺们就在这儿侯着,这都十来分钟了。”几个女工有些不满地抱怨,几个女工站起来,在厂子里来回走动以舒展舒展筋骨。
孙红梅倒是瞪了那个嚷着的女工一眼,又回来拉着张惜文坐下。
“芳芳,我来给你按按腰吧,刚出月子的人,你得照顾好自己啊。”张惜文顺着孙红梅的劲儿,孙红梅的推拿按摩的手法倒是熟练地道,张惜文本就酸痛的背也变得骨软筋酥,十分快意。
“红梅姐,咱厂子里的姐姐们都是年华正好的姑娘,也都是爱美的。红梅姐,我打算做一些服饰。您怎么看?”
“唉哟,我能怎么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咱这厂子里的人也不懂什么打扮,你又不是不知道咱这片儿的人平时穿的都是什么样子,衣服那东西,不是灰色就是土的,我也不知道你能搞出什么花样来。”孙红梅说。
“可是我觉着咱们的薪水也不算少呢,除了补贴补贴家用还能余出好一笔钱呢,这些钱姐姐们可以去白马批发市场那边采购些料子,加工加工呢。卖的话一定能有个好价钱,再或是一些小玩意儿…”
张惜文还没等说完整句话,紧接着就被孙红梅给打断了。
“芳芳啊,不是我说你。隔着一年你可真是变得太多了,自个儿人不说外话,你的心未免太大了,家里终究还是有个孩子,你费这些心的功夫真不如就好好带带孩子。”孙红梅似乎对于张惜文创新的点子而感到不满。
张惜文也就闭口不谈。
与其清醒地观望别人堕入沉沦的山谷,她何尝未曾萌生过执重生而赋予她崭新的机遇为刃,最好能带着她觉得善良的,值得更好地生存的人,一起冲出这片荆棘丛的念头。
而现在,至少对于刚才一瞬间的张惜文而言,还是先算了吧。
孙红梅揉了揉肩,语气里尽是疲惫不堪。
“咱这儿靠海,我这肩颈疼的病根子又加重了吧。芳芳啊,你来帮我贴一贴膏药吧。”
张惜文捕捉到了一丝灵敏的讯息。
沿海,风湿,肩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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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八章
孙红梅有稍许呆滞地注视着老式镜子里的人儿,尽管米白色缀着艳红纽扣的披肩并未给孙红梅带来面容上一丝一毫的改变,但确实是衬得她整个人气色更为满面春风。
张惜文不清楚此时此刻孙红梅在想些什么,但她依旧能从老式镜子中映射出的孙红梅的眼神里看出她复杂且百感交集的思绪。
周围的女工们可都是围着孙红梅身上披着的这披肩啧啧赞叹,不知是谁又直接把披肩从孙红梅的肩上扯了下来,一群人在那里摩挲着,可谓是爱不释手。
张惜文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叽叽喳喳的女工们,目前来看披肩的反响还算不错,那就确定下来吧,张惜文打算做出一批披肩去售卖。
“姐姐们哪一个不是正值芳华的美姑娘?姐姐们照着我刚才的做法就行,咱所有的任务就是制出这披肩。”张惜文一挥而就,已经着手去裁剩余的布匹。
其他女工们也跟着纷纷响应,拿着料子和剪刀去各自的工位上准备就绪。
手起刀落,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块块板正妥帖的长方形布块遍整齐排开。紧接着是一排排织布机运作而发出的吱呀声,时不时再掺杂着女工们的笑语,质朴中不乏娟秀,粗粝中亦含有生活的温柔。
张惜文难免对此时此刻,这幅画面而稍感动容。纺织厂的姐姐们也许是已习惯了这日复一日的工作,她们若是因此能在平凡的日子里捕捉出一些转瞬即逝的欢愉和色彩,张惜文倒也会感到几分欣慰。
女工们的工作效率是很高的,不一会儿所有布料都裁好了。
张惜文也没闲着,她仔细地数了数桌子上的纽扣,再对应着所有裁制出来的披肩,不多不少差不多一百多件。
缝纽扣的任务还大伙儿对半分,女工们有些个喜欢艳丽的,就尽挑着些大红大紫的扣子,有些喜欢素雅的就专拣着蓝色白色的往上缝。
“唉哟,果然人多力量大嘛,你瞅瞅咱们做的这些料子也不少嘛。”女工们瞅着这些大功告成的一摞披肩,都是一副满意的神情。
“姐姐们该回家了,天也不早了,家人都等着你们吃饭呢。”张惜文揉了揉肩,她这一天可真的算是身心俱疲。
“姐姐们,走的时候拿一件披肩吧,就当我再次对您们的感谢了。微薄的心意,还请您们收下吧。”张惜文笑着说道。
姐姐们面面相觑,显然是一副受惊的模样。
“芳芳啊,微薄是啥意思啊?”有几个人问道,张惜文心中虽说有些无可奈何,但更多的是满腹释然。
“没什么意思,来,一人一件儿,拿回去吧。”张惜文说。
女工们相顾无言,显得有些局促,好在有几个不拘小节的女工们直接上前拿起一件就走人,剩下的也犹豫了几秒,也冲上前去挑披肩。
张惜文看着眼前这群乱象,只是一笑置之。女工们都选完披肩后就走了,厂子里也只剩张惜文只身一人。
天际已然墨黑色一片,当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时候张惜文才意识到夜已经深了。
张惜文看了看地上摆着的一推披肩,叹了口气,走出了纺织厂。
如今她的这批货物已经准备好了,她要做的只是需要在明天,在白马批发市场上卖出这些披肩,试试能不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张惜文的眼眶不自觉地湿润了,穿越到这幅身体也有着一个月了,每到夜深人静之际她总会想念她原来的生活。
更多的是思念她的妈妈,爸爸过世的早,是妈妈一个人只身拉扯她到大,可是原身却因意外过世。尽管她能成功地走出这里,她也无法以一种合适的身份回到妈妈的身边了。
算了,万物都在运动中,没有人能将时光倒流。
若是终日郁郁寡欢,沉浸在悲痛中,那才是彻底浪费了这次重生。
张惜文决定,这一辈子她要好好活。
张惜问抬眼看了看钟表,已然是六点多,她倒不像是其他女工一样急着回家团圆,冯翠兰自从上次张惜文请张秀芳来做月子后就没有再去那间后屋里看过她一次。
别提张惜别这么晚不归家,冯翠兰更是连管都不管。
至于孩子,张惜文目前也是不用操心。
毕竟张秀芳收了钱,全天都在后院里守侯着,赵苹果和李云也特此向厂子里请了假,专心帮着她照顾孩子。有了这几个得力的助手,张惜文不由得感慨这是老天赐给她的机遇。
人生最大的幸事,不是你飞来横财,也不是老来得子,而是遇到一些人,他们在一定程度上能帮助你走向更高的平台。
张惜文整理好情绪,开始收拾整理起地上铺开一片的披肩,她数了数数量,不由得皱了皱眉。
做工的一共有十个人,缺少了十二件披肩。
显而易见,有人趁着刚才都在蜂拥而至地挑披肩的时候偷偷多拿走了两件。
张惜文感到有一股说不出的不悦堵在胸口,但却无能为力去做些什么,她现在只希望快点将所有货物都卖出去。
她再次清点了一遍披肩的数量,把这些披肩都装进一个大的军绿色的帆布包里。
手中正忙碌,但张惜文的目光却落在了堆置在角落里剩下一截的布料,再做一件披肩是不够的,丢了又实在是可惜。
张惜文突然来了兴致,走上前去拾起了那块料子。
“确实可惜了,看看能不能用着弄出了个花样来?要是就这么浪费了也实在是可耻啊。”张惜文无声轻叹。
凌玉般的起了茧子的指腹划抚过布料,张惜文的思绪陡然被牵引回她的幼年时期,那个时候外婆会给她缝制肚兜,年幼的张惜文就这么穿着肚兜,在床上打滚嬉笑。
张惜文眼眶不自觉地又有些湿润,原主张小芳的孩子,理应有一件妈妈亲手缝制的肚兜。
每个母亲都是一位优秀的裁缝,只不过张惜文的母亲缝错了衣,将青丝全全缝在了头上。若是张小芳依然活着,她必定早就为这个孩子缝出了世间万物。
命运如此,别无他法。也没有什么两样,这孩子依旧会有一件肚兜,只不过是出自张惜文之手。
张惜文伏在桌前,借着拉灯照出的微弱的光线,开始缝制肚兜。张惜文的手很巧,也就是十分钟左右的功夫就完工。
张惜文完成了一切工作后,这回属实是精疲力竭,她几乎没有力气再走回家,只得靠着墙瘫坐下去,她实在需要休憩。
在张惜文昏昏沉沉逐渐入睡之际,她听见有人在喊,声音阵阵回荡,张惜文又睁开了眼睛,努力去听是什么声音。
“芳芳—芳芳—”是赵苹果和李云的声音。
“这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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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九章
“啊?我还真忘跟你说了,张姨今天跟你婆婆—”李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语速有些踌躇,后又顿了顿。
“呸,是冯翠兰那个老东西。不应该叫她婆婆,我这人不会说话,你也别放心上。”李云愤愤地说。
“没事儿,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张惜文浅浅一笑,
毕竟也叫不了几天了,张惜文这样沉思默想着。
“就是你家那个婆婆冯翠兰—”李云凑近张惜文,有些犹豫地说,
“今天倒是和咱们张姨吵起来了,就在后院子里。”
“为了什么?虽说是老死不相往来,但张姨照顾我也有一个月了,着不也相安无事么?怎么会—”
“好像是因为…咱家娃娃。”也许是由于路途太过颠簸,张惜文在听清李云口中的最后几个字后心里是猛地一惊。
也许是凭借着女性的第六感,亦或是这副身子终究和那孩子血肉相连,张惜文现在心中隐隐升腾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苹果,快一点,请再快一点—”张惜文冷不丁地问,声音已然是冷冰冰。
“快了快了,马上就到了。你瞧,前面就到了,等会儿我停下啊,芳芳我们就不送你到院子里—”三轮车方才减速还未停稳,张惜文就直接跳下车去,尽管整个人由于惯性膝盖直接撞在了土地上,那皱巴巴的裤子也被划破了,但她也顾不得了,直接蹒跚着爬起来,踉跄地朝着后院奔去。
“张姨,我回来了,孩子呢?”张惜文几乎是踢开了门,冲到了床上躺着的孩子,但却被张秀芳拦了下来。
“唷,你咋火烧火燎的?回来这么晚啊,唷,你这裤子,快脱了我给你补补。”张秀芳倒还是一副常态,这显得张惜文一反常态了。
张惜文直接去察看床上躺着的孩子,孩子显然是刚入睡不久,现在被张惜文发出的声响给吵醒后,正眨着大眼睛望着张惜文,没长牙的小嘴还淌着口水。
看孩子的样子倒是健康平安着,张惜文便放下心来。她边将被踹开的褥子又盖回孩子身上,边询问张秀芳。
“张姨,我听说我婆婆今天来后院了,还听说您和她吵架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一提到冯翠兰,张秀芳的眉目就写满了厌恶,她愤愤地嚷着,
“那个老东西,她今天来后院子里了,还说什么要来看看她的孙女儿,我可去她的吧!就她那德行儿,我就是信外面流浪的阿黄都不会信她的话。”
张惜文安慰着还在气头上的张秀芳,沉思了一会儿。
“您说的是。但您也不要生气,不值当。”张惜文说。
“更扯淡的是,还要我出去,她算老几啊?说什么想和孙女单独相处会儿,我可去她的吧!我是芳芳你花钱雇来的月嫂,好说歹说我也有权力在这儿待着,她还能管的着我?”张秀芳气不打一出来,喋喋不休地抱怨。
张惜文又是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字眼,这回她眉头紧锁。
为什么要单处一室?为什么要特意支开张秀芳?
难道是那个咄咄逼人,尖嘴薄舌的冯翠兰洗心革面,良心发现了么?
理智告诉张惜文不可能是后者,但也说不定,毕竟正常的爷爷奶奶辈儿的人都是心爱晚辈儿的,冯翠兰不喜欢她自己这点是改变不了,但终究是他们家的后代,总归也流着老陈家一半的血,这番想来倒也能说通。
尽管不如方才那般忧心忡忡,但张惜文的心中依旧悬着一个石头。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她总该是要有点戒备。
群居防口,独坐防心。这是张惜文原先便刻在心里的古训。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说吧,你今天去哪里了?”张秀芳悠闲地倚在一旁,抱起了孩子,抱着哄她入睡。
“纺织厂,我去和姐姐们聊聊天。”
“你这出了月子才几天呐,你也真是勤快,你怀着的时候就总是去种地。然后你现在又去上工了,你这当娘的可真是心大,娃儿满月的时候可是最认娘的时候了,你就不怕娃娃不亲你了?”
张惜文沉默了好一会儿,心间只是五味交杂。
“我知道,只是我这处境,着实让人无可奈何,我没办法了。”张惜文声音有些颤抖,张秀芳看着张惜文这幅样子,也只得住嘴不谈。
都是女人,都当了娘,也算是同病相怜。
“姨,天也不早了,您去睡吧。明儿我还是得出去,未来的几天也可能是这样。”张惜文说,张秀芳有些吃惊。
“张姨,这段日子真的很感谢您,还是麻烦您再帮我一段时间,每天就在这儿屋子里看着孩子。”张惜文说。
张秀芳无言以对,也只是点了点头。
“对了,张姨。孩子的奶奶要是想来看她,大可让她看。毕竟是她亲孙女,这点咱们是没有权利拒绝的。”
张秀芳嘴角撇了撇,似乎很是不满。
“但是切记不要让她和孩子单独相处,您一定要在旁边看着。孩子的奶奶要是为难您,您切莫和她计较,您的心情愉悦还是最重要的。”张惜问恳切地凝视着有些为难的张秀芳,
“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了,张姨,就当是帮芳芳我,最后一次。”
“啧,你这话说的。你别这么不懂事儿!我肯定帮!我帮你!也要帮这孩子!咱不管那死老东西。”张秀芳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惜文走上前去轻轻抱住了张秀芳,张秀芳也轻抚着张惜文的背,掌心老茧带来的触感像是她的母亲。无名的酸楚涌上张惜文的咽喉,她只觉得苦涩无奈。
暗夜寂静薄如水,凉风习习,孩子也熟睡着不再哭啼。张惜文目送走张秀芳后,独自坐在后院门口的台阶上。
她只觉得她犹如一只在惊涛骇浪中孤身漂泊的船,完全是被一望无际的黑暗和虚无迷茫而笼罩。她摸不着方向,看不清前方的路。
只凭着一腔孤勇,她能走出这里么?
只凭着单薄之力,她能闯出一片天地么?
黑夜寂寥,承载着无数落魄人士的魂牵梦绕。
黎明将至,换言之人生已是灿然一新的开始。
…….
清脆响亮的鸡鸣划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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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小伙子将信将疑……
小伙子将信将疑地看着张惜文,张惜文则没再理会傻站着的小伙子,推着车子径直向她熟悉的那个摊位走去,小伙子也反应过来,紧跟着张惜文一起出摊。
小伙子拉开军绿色帆布袋的拉链,不由得惊呼:
“这是什么啊?这是裙子吗?”小伙子拎起一条披肩,眉眼写满了不可思议。
张惜文只是笑着摇摇头,手上还是在利落地整理着摊位。她把小伙子的摊位上那些五花八门的物品简单地往旁边稍许移了移,腾出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张惜文把披肩从袋子里拿出来,再一件件整齐地排开。不得不说在一堆米蓝色的披肩中,缀着的那五颜六色的纽扣确实起着令人眼前一亮的效果。
其他商贩陆陆续续地也开始着手准备开摊,市场里也逐渐有着星星落落的行人,白马批发市场迎来了崭新的一天。
果不其然,几乎每个经过张惜文所在的摊位的人都会驻足停留,都展现出饶有兴趣的模样。张惜文瞅准这大好的时机,直接站起身子。
“瞧一瞧看一看啊,来看看这独一无二的披肩!品质保证!价格优惠!五元一件啦—你买不着吃亏,买不着上当—”张惜文使出浑身解数大声地叫卖着,这响亮又清脆的声音确实惊住了不少来往的行人,周边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向张惜文这边投来猎奇的目光。
“我靠,姑娘,你嗓门还挺大的哈,我还担心你会怯场害羞呢。”小伙子显然也被吓了一惊,弱弱地在旁边这么说道。
“没点儿真本事,怎么在这里出头。顾客就是金钱,顾客都吸引不来,更别提钱了。你那个喇叭不用就拿来先给我使使,我嗓子还能舒服点。”张惜文从容不迫地吆喝着,小伙子急忙识相地把地摊喇叭递给张惜文,张惜文有了喇叭扩音助力,气焰更是旺了几倍。
张惜文的摊前也逐渐聚拢起一堆人,人群叽叽喳喳,来回攒动,看上去倒是如火如荼,但张惜文懊恼的是,这一群人似乎只是看,但并不买。
围观的人群中,有站着交叉起双臂满目好奇地观望的,也有想上手去摸但又犹豫不决的,也有一些凑热闹的小商贩前来打探行情的,总之,关注度倒是有了,但销售量还是少啊!
做事儿得讲求实效,否则再多都是画蛇添足。
张惜文现在可是直犯愁,人围着越来越多,甚至有些影响其他行人的来往通行,已经有些行人在抱怨了。
再这么下去,要是惹出些纠纷骚乱,张惜文可就得收拾收拾打包行李走人了。
在一群人挤人的场面中张惜文注意到一个打扮阔气的大娘。大娘目测是接近五十,烫过的卷发俨然像是包租婆,打眼一看她还戴着一条硕大的珍珠项链。暂且不提这条珠光宝气的项链是否货真价实,起码这大娘整个人一看就是出手阔绰之人。而这大娘正在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地上摆着的披肩,也不似其他只顾着观望的人,她干脆直接拾起一条披肩,用指腹来回摩挲着。
看来是对这披肩很感兴趣,张惜文可不能轻易地放过这个好机会。也许今天卖出的第一条披肩的机遇就是这位大娘,张惜文可是万分地渴求着“开门大吉”。
“姐,不是妹妹夸您,姐姐真的是天生丽质呀,哎呦,您这满脸的胶原蛋白,来条披肩配着吧!”张惜文赶紧凑到大娘眼前。
“这玩意儿看起来倒还是行,这料子也挺滑溜的。但这配上去能好看么?怎么穿?”大娘是一种漫不经心地语气。
其他人也是投来疑惑的目光,似乎都在等着张惜文回答。
“姐,这叫披肩,这—”
张惜文还没等着接话,没料到旁边的小伙子先发制人,抢先站了起来,随机拿起一条披肩就往身上一套。
“来来来我教你,大妈,你看好咯—”小伙子雷厉风行的作风起初还让张惜文有一丝丝欣慰,可紧接着张惜文就为有过这个念头而深感忏悔。
看得出来小伙子是想替张惜文解围,或者是想显摆显摆他的口才,再者是想证明一下他的存在感,但不管如何,这小伙子似乎真的把这些披肩当做裙子了。
他直接把这披肩围在跨上,接着又极为笨拙地系上纽扣,然而并为把握好力度,纽扣直接崩掉,露出了缝合时的线头。
张惜文简直是两眼一黑。
这家伙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原本全神贯注等着看戏的群众也沉默了,接着又恢复了骚动,甚至还有人爆笑出声音来。
张惜文直接拿起一件披肩,披在她自己的肩上。张惜文姣好的面容配上这洁白无瑕的披肩,整个人都显得楚楚可人。
人群里倒是开始窃窃私语,不少都在赞叹张惜文的这身搭配。
大娘打量了一番张惜文,张惜文随即配合地转了一个圈,向人群全方位地展示了一下这披肩的上身效果。
这可总算是来到她擅长的领域了。原先做电商直播时她也没少做试衣模特,对着屏幕一边裁心镂舌,一边马不停蹄地换衣服,然后还要不停地上链接,还要兼顾着评论区里滔滔不绝地盘问:主播这个衣服我能穿吗?主播转身我看看吧?主播能再上一下链接吗?…..
这点小事儿对于如今的张惜文而言简直是轻而易举。
“姐,您看看怎么样?我还凑合吧?您要是穿上简直会闪耀全场。”张惜文边说着边又拾起一件披肩轻轻地披在大娘的身上,满是贴心的帮着大娘系上了纽扣。
大娘到也没拒绝,左顾右盼着想要看看自己的效果,旁边站着的小伙子识相地递上镜子。
“您是穿什么,什么好看。真是没办法,好气色好面孔给人带来的美感就是令人赏心悦目!”张惜文有些谄媚的夸赞着,大娘也显得格外满意。
“哎呦哎呦,还挺好看的呢!这些扣子不同的颜色,我都来一件。”张惜文果然没看错,大娘一出手果然是阔绰。
张惜文眼神示意小伙子去给大娘准备货物,小伙子也成功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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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熬煮着……
熬煮着的茶叶蛋在浓郁的汤汁安然地躺着,戴着眼镜的老太婆正拿着木制的长竹筷子来回搅动。翻腾而上的热气混杂着空气中弥漫的尘雾,与远处人流边缘的老式爆米花机里发出的有规律的阵阵轰鸣声交相呼应。
张惜文仰头朝着天空望去,此时刺眼的光线穿过树荫,毫无遮蔽地在她瞳孔中炸开。张惜文由于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不由得眨了眨眼。本还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儿,粗略斟酌一小会儿后张惜文也明白了终究是这偶矮小的建筑起不到遮阳的作用的缘故。
这会儿已然是下午两三点,一些个懒惰的摊贩子还在竹椅上翻着小漫画,再或是躺在凉席床上头盖着张大报纸浅寐着。行人还是零零散散在街上游荡着,虽说比日头高照时多了一些,但人流还算是少。
人流量少,客流量就少。
张惜文仔细数了数一上午挣得的钱,挺好的,五百元。上辈子毕竟也算是个具有财迷性质的悲催社畜,看着手里迅速翻动着的厚厚一沓毛票,她是肉眼可见的喜笑颜开。
仅仅一上午,赚回来了本钱,甚至已然远远超出她的预期。张惜文从陈扶川这儿连磨带抢地以10低价买下了本应一百元基础价格的布料,再动用不足七十元赏谢了那群打帮手的女工,这么算来张惜文仅仅只用一百元的本钱就赚回了高达200元的售额,近100元的利润直接就飞到了她的口袋。
真是群美丽的顾客,尤其是那个豪迈的大妈,快来亲一个。
张惜文暗自笑道。
陈扶川在一旁把玩着他的那一堆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浑身都是绿色条纹的跳跳蛙,再就是一些竹蜻蜓,再就是他自己正戴着的潮流墨镜。
“看来我还是没你有眼力见儿啊,你看看我这一堆东西里挣钱的就你前几天买走的这布料了。哎,我今天这些小玩意儿又要落灰了啊。”陈扶川喃喃道。
张惜文没言语,只是拿抹布简单的地擦拭了手,再拂去裤子上的灰尘。她端详了一下摊位,加上张惜文肩上披着的这条,属于她的那三分之一的位置依然就剩三条披肩。而旁边看起来闷闷不乐,垂着那看起来挺忧郁的脸的陈扶川的那三分之二依旧是摆得满满当当,而且摆放得也不整齐,乱糟糟一团。
张惜文一步跨过摊位,面朝着陈扶川蹲了下来,指了指摆放的歪歪扭扭的小玩意儿,
“你是第一次做买卖么,我现在都怀疑你说你从南边儿来的这个事儿是真是假。”
陈扶川抬起眼来,神情里满是疑惑。
“咱们这样儿的,在这里摆摊的人呢,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有着强烈赚钱意愿的普通人。我不清楚你来这儿卖东西的初衷是什么,但我是想走出去,离开这儿。所以我赚钱的意愿我敢肯定,我绝对是超过你。”
陈扶川有些呆滞地瞅着张惜文。
“你知道作为一个普通人,想开启一段新事业的时候,重要的是呢,有告知价值。”
陈扶川听得头大,“什么是告知价值?”
张惜文叹了口气,“这么说吧,做生意分有两种模式,一种是创造价值,一种是告知价值。简单来说就是创新和营销。当然咱们现在还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实现前者,那么就从做好营销开始吧。营销最重要是找准定位,就像是你出海的时候,总得有一个具体的方向吧。”
陈扶川坐直了身子,把墨镜摘了下来,一双秀目填满了思虑。
“你说找准定位啊,这些玩意儿都还挺好玩的啊,我这么大个人都挺喜欢玩呢。”
“......好,青蛙,竹蜻蜓什么的是给孩子玩的,那你这个墨镜是给谁的?还有那天你摆着的布料呢?\"
陈扶川不作声了。
“我只是先提一个小小的建议哈,就是在你的市场打开前,先找准你的目标受众群体。你这太杂了,人们经过的时候本来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往这儿瞅上一眼,更不会仔细看你这一堆东西。”张惜文起身,耸了耸肩。
“你说得对,小芳。那我该...针对谁卖东西呢?”陈扶川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也想像你一样能把生意做起来。”陈扶川说。
张惜文盯了会儿地上摆着的东西,若有所思地说道:“还是先提个小建议,就是和我合作。我应该会一直卖这种针对女性服饰,那么你就先跟着卖一些针对她们的东西吧。”
陈扶川歪头想了想,又蹲下来在那堆东西里翻了翻。这堆东西还挺多的,但是独属于女性喜爱的但还挺少,几乎是没怎么有。看着陈扶川翻找得犯愁又烦躁,张惜文瞥了几眼,从一片凌乱中翻出几块药皂。
“这也是拿来卖的?”张惜文问。
“啊,这是啥啊,我也不记得怎么来的了。我在南边儿的时候,那边有个比这儿还大的市场,那里啥东西都有,我应该是看啥喜欢就顺手拿了点儿。”
张惜文把药皂放掌心里掂量掂量,
“我就剩三件披肩了,正好你也就三块药皂,两个配一配吧。”
陈扶川又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张惜文又拿起了喇叭,没有理会一旁站着不知所措的陈扶川直接开始吆喝。
“瞧一瞧看一看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一件披肩一块药皂!优惠啦优惠啦—天大优惠不要错过——”无疑张惜文响彻的吆喝声惊醒了不少正在休憩的商贩,引来了一阵阵抱怨。周遭一些本无精打采守摊的商贩子们也被张惜文这股气势给惊到了,也不服输地跟着吆喝,试图在声音响度上胜过张惜文。
周围不少商贩子都对这个打眼瞧上去弱不禁风的姑娘感到诧异。张惜文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而且好似体力精力一直都在线,在一上午马不停蹄地卖货吆喝后现在竟然还能满血复活?
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张惜文没功夫管那些,虽说她现在也不在乎这几件披肩能不能卖出去,她只是想多少帮着这个陈扶川挣出些业绩。
最起码让他知道一些做买卖的道理也是不赖的,毕竟这人给她的感觉是脑子里空无一物。
“这是怎么卖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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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势待发 陈扶川似是恍然大悟,左……
陈扶川似是恍然大悟,左手握紧锤了一下右手掌心。
像是非常赞许张惜文的言辞。
张惜文莞尔一笑,不再给予理会。
这时一个颤巍巍行走着的,打扮较为落魄潦倒的老大爷经过,他手上提着一桶荷花,那荷花还在湿漉漉地淌着水珠。不知是这老人何时采摘的,又是在哪处采摘的。经过时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张惜文手中捧着的披肩,露出了难以形容的神色。
大爷在一旁徘徊了好半天,站在角落里悄然无声,时不时地向张惜文这边投来视线。
张惜文注意到后对着陈扶川窃窃私语道:
“那老人在咱这儿旁边徘徊好半天了,他不会是也要买披肩吧。”
张惜文回头更为上心地多留意了几眼。这老人脊背稍许弯曲,那枯草般的头发混杂着些许显眼的银丝,而引张惜文瞩目的是老人两道长垂着的眉毛,活似庙宇的长眉罗汉。
老人不再向他们这边看了,只是蹲在旁边,发怔地盯着桶里的荷花。
陈扶川叹了口气,有些难堪地瞅了瞅张惜文,又指了指他的脑袋道:“他这儿有问题。不定时的乱叫乱喊。他在这里来回晃悠好几天了,城管也没法撵走他。毕竟他拿着的那桶东西好歹也是在卖,虽然根本没人买。”
张惜文回过头来,没作声,心底却有种无名的忧伤。
“行了,当他在咱这人待一会儿就好,一会儿我再让他走。”
张惜文沉默着点点头。
老人佝偻着身躯,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不在乎,或者说根本就没留意过周遭商贩投来的无语或是厌恶的眼神。行人很多,只不过没有人为他的荷花停留,他只是盯着他的桶发呆。
张惜文强迫自己不去再看那个老人,她蹲下来继续拾掇着摊位,她这边仅剩下两件披肩,毕竟已经超额完成任务,她这两件卖不卖都已然无所谓了,她想着早点收摊赶回去,实在不行就给张秀芳吧,也算是浅浅地再报答一次。
张惜文对面的商贩卖的是烟草。张惜文知道90年代的香烟品牌种类倒是挺多,但目前来看对面的摊位上只卖着一些种类单一的烟,黄色红色的,一捆一捆地包装着,对面的摊主正咂巴着嘴,叼着根烟,一脸嫌弃地瞅着对面的老人。
嘈杂的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烟味,这烟味有些刺鼻,张惜文更多的时候只是屏住呼吸。无风的时候烟味最浓郁,但也能被隔壁不远的茶叶蛋香味给覆盖过去,风过时烟丝又从指尖中流过进而消散不见。
此时几个行人走到对面那处烟草摊,对着那烟指指点点,似乎在挑选着什么,对面的摊主则是识相地抽出其中几根烟递上去,贴心地为其点火。
“不要不要—唉我都说了不要—”张惜文循声抬头望去,是刚才在旁边蹲着的老人。老人提着他的那桶荷花颤巍巍地走向那几个正在试烟的顾客,伸出手拿出了几枝荷花,递到了那群人面前。
那几个顾客显然有些受惊,也许是从未见过这个举止怪异的老人,连忙推辞。
老人依旧举着荷花并未有放下的意思,只是呆滞地盯着那几个人。
“哎哎哎,没事儿,别理会别理会,不用管他。我再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些烟,可都是一批好货—”摊主恶狠狠地瞪了老人一眼,赶紧拉着客人到一旁继续介绍。
“靠,干什么啊,真是。走吧走吧走吧。”那几个人被盯得有些发毛,别过头去不打算理睬老人。
“哎呦我的老祖宗,你快躲去一边儿吧,老东西怎么这么碍事儿?”摊主强忍着怒意冲着老人嚷道,看着老人仍不为所动,摊主眼神中都闪烁着不可遏制的怒气。
“啊—”传来老人凄厉的尖叫声和桶被撞翻发出的尖锐的声响,张惜文不由得浑身一颤,她再次循声望去,只见老人倒地,旁边是被打翻的桶,地上是破碎的,折断了的荷花,正零零散散地撒了一地。
“啊—啊—”老人开始疯狂地嚎叫着,声音沙哑又锋利,如同苍老的乌鸦在空中盘旋时发出的阵阵哀鸣。
“妈的!”那几个客人被吓了一大跳,赶紧都一溜烟地慌忙跑走。
而那摊主正满面铁青,愤怒地浑身直直发颤,他指着地上坐着的还在哀嚎着的老人,
“死老头子,你说说你去哪里砸场子不好?你来砸我家买卖?我客人都跑走了,烟可真叫你浪费了!晦气!我呸!”摊主气汹汹地朝地上涂了一口痰,转身就回到摊位前收拾那几条被拆开的烟。
周遭看热闹的人群看着这场闹剧,也只是摇摇头,看过也就各自散去。只是老人依旧坐在地上,冲着被折断的荷花长跪不起着,原本发出的尖锐的声音渐渐变弱,现而只是发出沙哑的呜咽声。
张惜文犹豫了几秒,要走上前的一瞬间,胳膊被人拉住了。她回头一看,是陈扶川。
陈扶川松开了手,“别多管闲事儿,他精神有问题。他在这一片总惹事儿,今天是运气不好碰上对面脾气暴的人了。”
张惜文看着地上跪着的老人,心中五味杂陈。
每个人都痛苦,每个人都冷漠。有些人的痛苦世人皆予慰问,有些人的痛苦却无人问津。
张惜文拿起那一条披肩,还是走向了那个老人。
“哎你别去—”陈扶川在后面喊。
那老人依旧长跪不起,口里含糊不清地呜咽着,只是看到张惜文走向过并蹲在他眼前,神色有过一瞬间的吃惊。
张惜文没说话,只是把倒了的桶扶正后再把披肩叠了起来,最后轻轻地放在桶中。张惜文注视着这个老人的面容,尽管这老人并未抬头与张惜文交换过视线。
这老人额头宽大,额上挤出的皱纹里不知蕴含着多少泥垢。之前张惜文还想应该以什么样的词汇形容这老人的头发的颜色,现在倒是明晰了。这头发就像是冬日覆满白雪的青石板。
“操,姑娘,你可别多管闲事儿了。你快回去吧,你等着这老东西可别再去你的摊子上搞乱。”
对面买烟草的摊主狠狠地涂了一口痰,说道。
张惜文回头冷冷地凝视着那个摊主,并没作声,只是勾起了一抹奇异的笑容。
不一会儿城管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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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及时赶到 “我的亲娘叻……
“我的亲娘叻芳芳,你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你怎么弄到的这么多钱?”张秀芳吃惊地看着张惜文放在桌子上的一叠毛票。
“是呀是呀,芳芳,你不会是....."李云和赵苹果两人面面相觑,半天才吞吞吐吐出这么几个字,
“不会是干了些傻事儿吧?”李云咽了咽口水,赶紧拽过张惜文,检查了一下她全身的衣着。
“得了哈,你们一个个的怎么思想这么龌龊。这钱是我堂堂正正摆摊挣出来的。”张惜文从李云手中挣脱出身,无奈地说道。
张惜文把桌上的一叠钱拿起来,抽出绝大部分塞给了张秀芳,
“张姨,这满月酒席可算被我盼来了,这钱您拿去,一家办酒,全村吃席,派头输不得,鸡啊鱼啊羊啊全准备着吧。”张惜文说。
张秀芳点了点头,把钱揣进了大衣兜里。
“芳芳,你要在哪里办这个满月酒席?在这个大院子里面么?要是在这个院子里的话你婆婆能答应吗?毕竟做几桌子菜动静可不小....”
“当然不在这里,”张惜文笑了笑,
“白马批发市场旁白有个光华饭店不是么。我这几天打听清楚了,那个饭店挺豪华,除了价格贵点,其他都没什么。”张惜文逗了逗张秀芳怀里抱着的孩子,
“啊?我还以为你在院子里....好歹我不用做菜啊?我就去点个菜?再付个钱?”张秀芳十分惊讶。
张惜文挑了挑眉,笑而不语。
赵苹果和李云忙着在后院里照顾孩子,张秀芳去光明饭店打听消息,此时张惜文一时间什么闲杂琐事儿都没有,耳边是一片清净。张惜文坐在床沿,两只腿悬空着,心情十分舒畅,两条腿也跟着慢悠悠地晃动。
赵苹果看到这幅情景,连忙怼了怼李云,示意她也来看。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被张惜文这副天真可爱的样子给触动到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所有人都只记得张小芳是一个生了孩子的母亲,但都忘了她是个刚满十八的女孩子,是一个稚气未褪,仍然烂漫的姑娘。
“死东西!丢脸的玩意儿!你给我出来!——”凶狠尖锐的声音刺破了这难得的清净,那半锁着的木门被拍打得发出厚重的“哐啷”声,;李云怀里抱着的孩子这声音吓醒后也爆发出哭啼声,赵苹果手足无措地望向张惜文。
这是冯翠兰的声音。
张惜文脸色有一瞬间的凝重,但紧接着迅速恢复了云淡风轻。门外恶毒的咒骂声依然未停止,张惜文起身走向了门。
“别了吧——”赵苹果不敢出声,拉住张惜文,摇了摇头。一旁抱着孩子的李云正用手捂着孩子的耳朵也用担忧的眼神看着张惜文,谁都知道打开门后那个冯翠兰铁定会闹出一番腥风血雨。
任何时刻都可以,她们都不会畏惧冯翠兰,只不过这个场合,孩子还在,她们都不好发作。
“臭不要脸的!你快给我开门!你也不看看这到底是谁的房子?你就敢不开门?张小芳——”
“吱呀——”张惜文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看到门打开的冯翠兰满面怒容,口中依旧不停地咒骂,看到面无表情的张惜文,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啪——”不光是李云和赵苹果愣住了,甚至是怀里的孩子的哭啼的声音都变得更为剧烈。
张惜文只感觉脸上火辣辣地一阵刺痛,像是密密麻麻的针疯狂地扎在她的脸上。
——冯翠兰扇了张惜文一巴掌。
“你他妈的孽种!几天不管你你就上房揭瓦了是吧?生不出个儿子还不够你丢脸的吗?你还给我去摆摊,我让你卖东西,我们老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张惜文摸了摸脸,直直地对上了冯翠兰的目光。
张惜文幽深的眼眸里一片冰寒,散发出阵阵杀意,她冷笑一声,唇角勾起戏谑的微笑,看到这幅模样,冯翠兰叫喊着又要扬起手来,
“臭娘们儿——看我——呃???”
冯翠兰刚要动手,却发现已经动不了了,她回头一看,她的手腕被一个强而有力的男人紧紧握着,而那个男人是一个陌生的,冯翠兰完全没见过的男人。
张惜文深邃的目光骤然一亮,随后又填满了震惊,
----陈扶川?
----怎么是他?他怎么会来这儿?他怎么找过来的?
“大娘,好歹也是你儿媳妇吧,别动不动就打人呀,多粗鲁。”陈扶川陪着笑脸道。
“你是谁?你凭什么来我家院子?你再这么样我报警了—”
冯翠兰拼命想要挣开陈扶川的手,奈何挣不开,于是大声喊叫,
“快来看呐,有贼—有贼—哎呦喂!”陈扶川皱了皱眉,突然松开了手,冯翠兰直接失去了重力支柱,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来了个屁墩。
完全是活生生一副引人发笑的狼狈模样,张惜文看着地上痛得呲牙咧嘴的冯翠兰,心里忍不住有些想笑。
张惜文蹲了下去,有条不紊地伸出手。
“婆婆,我扶您起来。”冯翠兰看着张惜文从容不迫的神情,再加上这戏谑的语气,直接把张惜文递来的手给拍开。
“别给我装什么善良!我到要让咱邻里乡亲的人都来看看,你张小芳是怎么对待你婆婆的!你推倒—”冯翠兰又是还没等说完,就被陈扶川一把扶了起来,说是扶,其实也算是强行拖了起来。因为陈扶川的劲儿实在是大,他这么架着冯翠兰起身,冯翠兰也全然无法推脱。
“别动我!你倒底…哎呦我的腰..你到底是谁!”
“大娘你别生气啊,我就是来给人送东西的。”陈扶川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张惜文无奈地看向满脸欠揍不羁的陈扶川,比了比口型,想让他先走。
这会儿他来瞎凑什么热闹,这会儿他来只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或者说,其实现在已经很糟糕了。
“哟,难不成你要送的人是张小芳?”冯翠兰看明白了似的,阴阳怪气地喊道。
陈扶川陪着笑脸点了点头,张惜文这下彻底两眼一黑,她甚至想捂着额头暂时离开这个世界。
“啧啧啧,你就是跟她一起摆摊的男的吧?好你两个人,好一对狗男女!这下让我抓个现形了吧!”冯翠兰冷笑道,
陈扶川满脸疑惑,语气里也透露出无奈。
“大娘,我怎么就成狗了?我跟你素不相识的你怎么还骂我啊?”陈扶川看向张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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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措手不及 “是这样么,看……
“是这样么,看来我搞砸了你的计划啊,”陈扶摇川摸摸鼻尖,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气。
“我有罪,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啊。不过啊你也别太生我的气,那个大娘看上去真不像是个好人哦。”
“你来到底干什么?有何贵干?快说。”张惜文瞥了一眼陈扶川,不冷不淡地说道。
“喏,这个。”陈扶川嘴角带笑不笑,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子。
张惜文看了看陈扶川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子,里面装着一个小蛋糕。
“快尝尝,我觉得应该会很好吃,那家店里就这一款带花花的。”陈扶川拿出盒子,打开后递到张惜文面前。
看清盒子里的东西后的张惜文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泽——这是一个白里透粉的蛋糕,四周被奶油裱花围绕着,最为引人注目的是蛋糕上面,裱着一朵艳丽醒目的红色牡丹花。打眼一看,这分明就是张惜文年幼时特别爱吃的老式奶油蛋糕。
幼年时的回忆和童年时的味蕾虽说到现在早已模糊不清,但那时得到一块砌满奶油的花花蛋糕时兴奋激动的心情,直到此刻张惜文还能清楚地回忆起。
“.....你买这个干什么?”张惜文嗅了嗅,老式奶油散发出的劣质的甜腻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这个啊,我当然是为了感谢你啊,”看到张惜文投来疑惑的目光,陈扶川解释道,
“怎么说呢,虽然你只在我旁边摆了一天的摊儿,但我从你这儿学到的东西真的挺多的,反正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老师了。所以这小蛋糕就算是我的学费了呗。”陈扶川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不用,你拿走。”思绪又被拽回了现实,张惜文沉默了几秒,
“你别在这儿呆着了,陈家一会儿来人了你就真的没办法了。而且咱们的关系就是简单的合作伙伴,不用再整什么礼物,多余了。”张惜文说。
陈扶川怔住了好一会儿,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也变得僵硬,进而肉眼可见的,整个人的失落都溢于言表。
“你走不走?这是我家。”张惜文提高了声调。
“我走,我现在就走,你别生气。”陈扶川看了张惜文一眼,回头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后院,陈扶川这家伙先是走到院子门口,突然把那蛋糕往院门口地上摆着的小椅子上一放,还来不及张惜文喝止便飞一般地溜走。
“......”张惜文无可奈何地看着陈扶川远去的背影,不知怎得,有些忍俊不禁。
张惜文看着远处的山峦和正在袅袅升起的炊烟,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
“芳芳,芳芳?你在不在?”是冼兰兰的声音。
张惜文回过神,急忙走了出来。冼兰兰在门口正东张西望,看到张惜文后急忙跑进后院里来。她慌忙拉住张惜文的胳膊,
“芳芳,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是不是惹你婆婆生气了?我刚才见着她去主院儿找你公公去了,嘴里还说什么.....”冼兰兰担忧地说着,目光时不时往张惜文身后瞟,像是要探寻什么。
“婶婶。”张惜文配合的闪开身子,冼兰兰的视野顿时开阔了不少。
“如你所看到的,我什么也没做。我婆婆也许是一时气头上,人老了,一时生气说了些糊涂话,怎么,您也相信了吗。”张惜文镇定地说。
冼兰兰半信半疑地看着张惜文,“婶婶知道你在这个地方儿没少受苦,但是我真的就是怕你一时犯傻,脑子糊涂.....”
“婶,放心吧。你能特意来看看我,我已经很感动了。”
“芳芳,我听说你这阵子也总是不着家,婶希望你.....也注意点风声。”冼兰兰压低声音,语气满是担忧。
张惜文笑着点了点头,看到异常轻松愉悦的张惜文,冼兰兰又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会是产后精神失常了吧?往常被冯翠兰欺侮后的张小芳可是哭哭啼啼的,可如今眼前的这个张小芳,竟然能把冯翠兰气得狼狈而逃后依旧这么云淡风轻,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咳,婶婶,陈德...我丈夫他什么时候回来?”张惜文也意识到自己此时不该笑出来,于是急忙转移话题。
听到张惜文的这句话,冼兰兰猛地松开了手,神情复杂地喃喃道,
“你说德胜啊.....他最近挺忙的.....”冼兰兰的眼神有些躲闪,这成功地敲响了张惜文的警钟。
“您能说说,他最近在忙什么吗。这么算起来,孩子出生后他也没回来看过我,不看我也没关系,孩子得见见父亲吧。满月的孩子可是很认亲呢。”张惜文说道,眼神中有着难以言喻的凌冽。
“额,这个,哎呀你就先别管了,他忙完了自然就会回来了。你之前这一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冼兰兰有些局促,“总之你就先好好养身子吧,别再去.....人杂的地方了,毕竟是个妈妈,这样不好。”冼兰兰说着,就要往外走。她走出院子的时候瞟见了椅子上摆着的蛋糕盒子,神色变得更为复杂。冼兰兰回头,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
张惜文依旧微笑着,直到冼兰兰也走远后,她已经僵住的嘴角才垂了下来,一切似乎都又回归平静,只剩一抹孤寂浓重如雾,将她整个人团团围住。
此时已是夕日渐沉,张惜文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不自觉地走到了院子门口。
仅仅是一门之隔,不知困住了多少载悲欢离合,幽怨辛酸。
张惜文的目光又落在了椅子上孤零零的蛋糕,
“.....真是可笑。”张惜文嘴角噙起一丝不自觉的笑意,拿起了那块蛋糕。
张惜文拿着蛋糕走回了屋子,正巧肚子也开始不争气地叫唤。
“......”
张惜文拆开了蛋糕盒子,她没找着叉子,只得出院去洗碗池那边找了一双筷子。张惜文拿筷子挑起一块裹满厚厚奶油的蛋糕胚就往嘴里塞。
甜甜腻腻,口感有些发硬。
眼中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薄雾,张惜文吸了吸鼻子,鼻子竟有些发酸。
为什么呢?是感到幸福了吗?
不知为何,每每吃到这种蛋糕,张惜文都很想哭。
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张惜文记得在她小时候,每逢过生日妈妈就会给她买这种带着奶油花朵的蛋糕,虽说吃多了会腻,但是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和妈妈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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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鸿门之宴 这几天夜里……
这几天夜里下过几场淅淅沥沥的雨,天气更是冷了一些。明明是深秋,有些时候却阴寒地像是入冬。
自从那冯翠兰被气走之后,她这几日果真没有再来过。张惜文这几日更是闲来无事,除了没事儿逗逗孩子,学着张秀芳的模样照猫画虎地给孩子喂喂奶,擦擦身子。
但总归是毫无经验的小白一个,每每看到张惜文束手无措地弄得一团糟,孩子在旁边不满地放声大哭时,张秀芳便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这日早晨,张惜文早早起身,先是用赵苹果和李云带来的雪花膏简单地打扮了一番,张惜文只浅浅抹了一层粉底,特地不涂口红,使得整个人看上去面色煞白,没有血色。
“这件外套呢?你看看,大红色的,这还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呢,平时可舍不得穿。”赵苹果指了指她带来的衣服。
“不用,太艳了。”
“你瞅瞅你整的这样,你小脸漂白的,去那里吓死个谁啊。”张秀芳道。
张惜文正拿着浸润热水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孩子的身子,冲着张秀芳露出一个古灵精怪的笑容。
“想我当年可是我边缝鞋底边生的孩子,上午生完孩子,下午我就能去田里干活。做菜烧饭带孩子样样能行,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不过也没啥,你这个孩子也就算积累积累经验了。等你养二娃了再说,就心灵手巧了…”
瞅着张惜文手忙脚乱的样子,张秀芳在旁边啰嗦道。
“张姨,我有这一个孩子就够了。”张惜文直接打断了张秀芳的自言自语。
“你胡说八道什么啊,你还年轻着呢。趁着年轻身强力壮的,你肯定还得再生几个的,不管你跟不跟陈德胜继续过日子,就算是嫁到别人家里去,你也总得...”
“张姨,我很爱这个孩子。我会尽我一切所能去爱这个孩子。至于其他的,我没精力去想那么多。”
都说新生命在父母相爱时诞生时才是最好,但原主根本就不能再爱上陈德胜,即便原主活着,这个孩子对她来说,会是徒增痛苦吧。
生育从来不是开枝散叶,也不是传宗接代。若是可以,这一切都应源自于一个人或是一家人,对爱与被爱的渴望。
张秀芳皱着眉头,她现在是真拿张惜文没办法了。张惜文也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谈下去,毕竟人的观念就像是已深深扎根的枯木,枯木逢春这种事儿张惜文倒也不抱希望。
“收拾好了吗,咱们该出发了。”张惜文淡淡说道,朝阳徐徐升起,撒下了引人夺目的光辉。今天是所谓的“满月酒席”,更是一场别出心裁的鸿门宴。
考虑到后续一系列事情可能会无法预料,张惜文决定不带着孩子过去,赵苹果自告奋勇留下来照顾孩子。
在去往酒店的路上,张惜文有些心不在焉。李云察觉到了张惜文不太稳定的情绪,
“小芳,你别紧张,我和你张姨都在你旁边,不管是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害怕。”李云握住张惜文的手,张惜文也轻拍了拍李云的手背。
张惜文一行人到达饭店后,饭店的服务员就迎了上来,表示饭菜都已端上了桌,每桌都是按照一鱼一汤四菜准备的。张惜文简单环视了一圈,大厅后墙挂着鲜红的横幅,上面写着“庆祝XX宝宝满月宴席”。
“啊,是这样的,你们来订这横幅的时候,也没跟我说孩子叫啥名字啊,就这么空着了。哎你是孩子她娘吧,孩子啥名字?来,正好这又毛笔和墨水儿,现在写上?”服务员注意到了张惜文有些阴冷的表情,连忙解释道。
张惜文眉间微微蹙起,厅外已经有人群嘈杂细碎的脚步声,看来已经有宾客已经到达了。
来不及了,然一切都在一念之间,一个名字猝不及防地闪过张惜文的脑海,如一洌冷泉,亦如一滩明月。
张惜文拿起蘸墨的毛笔,含着笑,执笔不假思索地在那横幅上落笔,笔法自在,酣畅淋漓,于是横幅上那空处便赫然写着“语请”二字。
“芳芳,这孩子,叫语清么?这名字就此定下来了?”李云和张秀芳十分惊奇。
一切如来,身、语、意、业无不清净。这是张惜文对这孩子唯一的愿望和祝福。
“嗯,就叫她语清吧。”张惜文放下了笔。那服务员已经跑出去招待来客入场,陆陆续续地进了好多个人,来的邻里乡亲,大爷大娘们是赵苹果李云她们今早才通知的,为的是不让他们这些大嘴巴提前询问陈家人。来的还有些城里稍有头有脸的人,像是纺织厂的主任,为的是给张惜文留个后路。虽说这个时段小商小贩的地位不如农民,但是赵苹果和李云还是都请来了,能请的尽量都请,一是为世事无常,也许有时来运转之时,二是单纯为凑人数。
“哎呦,小芳。你看自从你嫁过来我也没怎么见着过你,除了去年听说德胜儿娶了个好媳妇儿,就没见过你,来拿着,这是叔给你的红包.....”说话的是个完全陌生的大爷,虽说不认识,张惜文依旧是陪着笑脸收下了红包。
“哎呦,芳芳,孩子呢?也不给我看看,听说是个女娃,你下胎得再努努力...”
“哎呦,芳芳,真谢谢你请我来啊,你看看我这一把老骨头的,你还能惦记着我,我真感动啊.....”
......
在一群来客的闲言碎语中,张惜文难以脱身,好不容易趁着个空暇挤出了人群,她却看见黑着脸向她走来的冼兰兰。
“你到底在整些什么啊,你是不是傻了啊,芳芳?”冼兰兰情绪有些失控,张惜文连忙把冼兰兰拉到一边。
“婶,你别生气。”
“我怎么能不生气!你们今天早上突然跟我说让我来这儿,说有喜事儿,合着是办席了?”冼兰兰抓着张惜文的胳膊,有些用力,
“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从来没听老陈家说过?为什么他们都没来?怎么就我一个—”
“婶,”张惜文温柔地搂住冼兰兰,
“我没叫他们。”
“你-你疯了?这—”冼兰兰惊恐地瞪着张惜文。
“不过也没关系,他们会来的。咱们就等着好了。”张惜文笑了笑,轻拍了拍冼兰兰的背。
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张惜文走上台,往下看了看,确定了几乎是座无虚席。这时候座位上有人注意到不对劲儿了。
“小芳啊,说是满月席,我咋没见着德胜啊?还有你那个婆婆—”
“对啊,对啊,老陈家的人呢?除了你婶儿,我咋没见着他们啊?—”
“他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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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成功离婚 陈万福进门前,似乎……
陈万福进门前,似乎是朝着身后小声嘀咕了几句,紧接着一伙人遥遥地抄了进来,杂声四伏,异常混乱。
众人定睛一看,好家伙,岂止是两个人,他们俩后面分明还跟着一群人!
“张小芳!你给我滚过来!”陈万福吼道,这下一众人都似乎泄了气,再没方才那番吵闹。毕竟陈家可是这羊城唯一坐拥一小栋三层独户的,在这一片儿虽说没少落得人后被嚼舌根,但在某种意义上,发话的这人可是陈家老祖宗,言语还是有充足的震慑力。
后面那一群人也不知道是何种来头,清一色地穿着统一的工服,不知是哪里的工人,看样子和这陈万福关系匪浅,不知是收了陈万福多少好处,特地来这儿砸场子。
而陈万福旁边站着的冯翠兰正得意地挑着眉,一副幸灾乐祸,势在必得的神情,像是在等着张惜文出糗。
“芳芳,你,你快去认个错,快点...”冼兰兰看着来势汹汹的陈家二老,慌忙扯住张惜文。
到了发挥演技的时候了,张惜文挣开冼兰兰的推搡,毫不犹豫地径直走向陈万福二人。
张惜文冷冷地盯着陈万福,发现他也正恶狠狠地怒视着自己。
“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你...简直是给我陈家抹黑!你个...”陈万福气汹汹地指着张惜文,但让他愣住的是原本神情冷峻的张惜文的眼底突然掠过一抹笑意,进而眼角噙满泪水,猛地滑落。
她竟是哭了?陈万福不是没料到这个女子会哭啼,但为何——
为何她方才露出了一副得逞的神情?
这时爆发出的刺耳的哭嚎声更是彻底地吓住了陈万福。陈万福顺势一看,才发觉张惜文已经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疯了似地抽噎啜泣着。
众人皆被这场景震撼了,个个不知如何是好。尤其是张秀芳和李云,已经想冲上前来护住张惜文了。
“公公婆婆!我对不起您二老,我对不起陈家人!我没给咱们陈家生出个男孩儿!您们厌我,恨我,我都认了!但您们不给这孩子办满月席我是不同意的!...”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
张惜文猛地抬手攥住冯翠兰的裤子,狠狠地往下扯——
“啊——”冯翠兰恼羞成怒地试图推开张惜文,甩开张惜文的手。但随即她瞳孔一震,她的手明明还没触碰到张惜文,张惜文就率先松开手,借势倒在地上。
此刻的张惜文正双目紧闭,泪痕还挂在脸上,看似痛苦地捂着脸颊。
“您打我,您怎么总是打我,您打我,德胜儿也打我——”张惜文用颤抖的语气喊道。
“你,你放什么狗屁——我根本没碰你——”冯翠兰实在是气不过,她可算是搞清楚了张惜文是在给她泼脏水,这下彻底被激怒的冯翠兰扬起手来,这下她似乎是动真格的——
等张惜文停声之际,整个人已然声喉呜咽,气堵难舒,双眼肿地似桃花。本就没涂口红的嘴唇现如今已异常苍白,显得楚楚可怜,引人怜惜。
“哗啦——”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混乱,有人将酒桌推翻了。
“冯翠兰你看清楚!小芳是你儿媳妇!你怎么还打她?”
“说得对!我怎么听着陈德胜也打了她?果然你们母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此时的群众再也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始打抱不平,有人甚至开始冲着冯翠兰扔果皮和纸巾。
“好啊,她不就是让你们吃了一顿饭么?你们这群人就真把她当成自家人了?呵——都是一群没种的东西——”冯翠兰冷笑着咒骂着饭桌上起哄的那群人。
“操!你他妈说谁呢!我告诉你,我们早就看陈家不顺眼了!——”有人开始撸袖子了,场面一度变得十分混乱。
“您要打就打我吧,他们是无辜的,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开心开心.......”张惜文趁机又带着哭腔添了这么一句。
此番话在此局面下如同火上浇油,让局面彻底变得失控了。就连在两头努力息事宁人的张秀芳和李云都向张惜文掷来不可思议,难以置信的目光。
“警察来了!”不知是谁在门外吼了这么一句。
“再不走就要被抓咯——”门外的那人又吼了一句。
这下陈万福带来的那一群人几乎一时间都落荒而逃,东倒西歪的酒桌,摔得破碎不堪的酒瓶,那些请来的“宾客”都怕被找上事儿来,几乎都收拾收拾走人了,就连几个不怕事儿的,走之前经过张惜文时也只是劝说她回去好好道个歉,别再整出这种事儿了。
但无一例外的,他们走的时候都朝着陈家二老投去鄙夷的目光。
这一切都被张惜文捕捉见了,这便坐实了陈家人本就不好的名声。她这么一闹,更是如天崩地裂般,让陈家陷入舆论漩涡,引人声讨,且人尽皆知。
“走吧小芳,咱回家吧,回家说这摊子事儿。”冼兰兰推着张惜文往外走,“您俩也回家吧,咱一切事儿都回家说。”冼兰兰对陈万福和冯翠兰说,语气满是谦恭。
“你到底想怎么样?”陈万福黑着脸冷不丁问了一句。
“您是什么意思呢?”张惜文转过身来,眯着眼愉悦地说道。此刻她一改方才装的楚楚可怜,凄惨狼狈的模样,而是一副悠哉自得,势在必得的样子。
“你闹得这么一出,你这是给陈家丢脸。德胜有你这么个败家女人,这是他的罪......”
“我可不敢给您陈家抹黑呢,”张惜文笑道,
“所以啊,我要离婚。”
“你——”陈万福听到这么些字眼,差点背过气去。冯翠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离婚?巴不得你离婚!好啊,滚出陈家,离我儿子远点儿——”冯翠兰冷笑道,
“我儿子巴不得跟你离婚呢,他在外边随便找一个女的都比你强,你算什么玩意儿......”
“我看你还没搞明白情况吧,”张惜文满是鄙夷地瞥了冯翠兰一眼,伏在她耳边道,
“您儿子在外边搞得那些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捅出的那些乱子还有他的风流往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羊城里的,羊城外的,多少个,住在哪儿,名单我都备好了。你要是想让你儿子彻底身败名裂,你就继续在这儿叫。”
“什么?你他妈扯淡...德胜他才...”冯翠兰惊恐地瞪着张惜文,却心虚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惜文说的没错,陈德胜这一年里没少在外边沾花惹草。羊城里的,张惜文这一阵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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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焕然一新 “孩子...孩子不见……
“孩子...孩子不见了!”
赵苹果死死咬着嘴唇,泫然抽泣道。
“你说什么?”
张惜文蓦地怔住了,瞳孔猛地一缩,赵苹果的话语如同晴天霹雳般在她脑海里炸开。
“不可能!”张惜文几近踉跄地冲向后院,推开门后,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床褥上空无一人,语清不见踪影。
“刚才你在干什么?”
“我...我听见外面有声响,我就出去看了看...有人问路...”
“然后呢?仅仅是问路?”
“呜呜....那人口音听着是本地人,他就是问我路,问着问着我们就聊上了...也就半晌儿功夫,孩子应该就是那时候被人抱走的...”
张惜文看着哭哭啼啼的赵苹果,纵使此刻她早已心如乱麻,但依旧不得已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去厘清思路。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告诉我他的特征。”
“啊我...我记不太清了,他是个男的,挺黑的...”赵苹果哽咽道,
“啊!我记着!那人穿着件蓝色的工服!有些旧!身上很浓的烟味...”
“呜呜...小芳这都怪我,这都怪我啊呜呜呜,这下可咋办啊...”赵苹果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但张惜文此刻已经怒火中烧。
她十分清楚这一切都是谁做的。
身穿蓝色工服的人?张惜文开启头脑风暴,在脑中疯狂搜寻着相关特征的人,直至锁定了上午那一群来者不善的砸场子的人——
在陈万福和冯翠兰身后的那一群人,那一群不知收了陈万福多少好处的人!
“非要闹得鱼死网破么?那好,我奉陪。”张惜文冷笑着,直接转身冲向正院,冲向那冯翠兰居住的屋子。
随着冯翠兰房门被踹开发出的轰隆声和语清刺耳的哭喊声,冯翠兰惊叫着回过头来,对上了门口站着的张惜文的目光。
冯翠兰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抑制不住地战栗。
语清果然在冯翠兰这里。
语清此刻正被放在炕上,肚子上的衣物被撩起。
语清似乎是受了什么委屈,哭得异常悲惨。
而此刻的张惜文却异常的冷峻,眉目间透着浓郁的戾气,似乎要把冯翠兰撕个粉碎。她冷冷地凝视着正伏在孩子身上,似乎在动手动脚的冯翠兰。
冯翠兰吓得抱住了头。
“......”
张惜文歪了歪头,直接抄起桌子上摆着的玻璃杯向着冯翠兰砸去——
“哐啷——”冯翠兰脚边赫然炸开一片玻璃碎片。
张惜文没有伤害到冯翠兰一分一毫,她是特意往冯翠兰脚下砸去,为的只是恐吓冯翠兰。
冯翠兰这下可被吓得不轻,直接摔坐在地上。
“我的天呐,我的天呐,老天爷啊...”赵苹果奔向炕上,正要抱起语清的一瞬间,赵苹果看清了语清肚子上摆着的亮晃晃的一物,整个人颤抖地尖叫起来,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后倒去。
“啊!——”
“怎么了?”
张惜文径直奔向炕边,直至看清了那物究竟为何物—
是银针。
在阳光下暴晒而闪着凄厉骇人的寒光的银针,正稳稳地躺在语清的腹部,两者是紧紧相贴。
张惜文的内心近乎崩裂般地颤栗着,无言的愤怒在她的静脉中迅速扩张至蔓延周身。
她将手伸向那根针—
那针是如此紧贴着语清的腹部,而语清现在正哭得撕心裂肺,只凭肉眼观望张惜文无法确定这针是否刺入了语清腹部—
——
若是没有,那便最好。
若是有,那么这孩子会遭罪,张惜文定会让陈家全体受千百倍的伤害为其赎罪。
张惜文捡起地上打碎了瓶口而参差不齐的碎杯壁,缓缓地走向了在地上满面惶恐,不知所措的冯翠兰。
“多少根。”张惜文已毫无血色。
“还,还没刺进去—”冯翠兰脸色煞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张惜文皱起眉头,拽起冯翠兰的衣襟。
“怎么,我是她奶奶,我就是刺了又怎么样?你还能报警抓我?警察是信我还是信你这个外人—”
张惜文松开了衣襟。
“你儿子的风流事迹,你丈夫设计的聚众滋事,和你现在企图谋害我的孩子,以及以前你们对我的所作所为,我会全盘告发。你还不知道吧,你儿子明明已经赔给我封口费了。但...你让我改变主意了,冯翠兰。”
冯翠兰现是一副恨不得吃掉张惜文的丑恶嘴脸。
张惜文抱起语清,语清在张惜文的怀抱里依偎着,较方才已平复了许多。
而地上瘫着的冯翠兰先是不敢置信,随即又面带狰狞地狂笑不止,
“你真以为你能走出这个屋子?我儿子纵容你,可我不会!你这个孽种...你和你的孩子都不应该活着...”
冯翠兰这么咒骂着,颤颤巍巍地扶着炕沿爬了起来,
“张小芳!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张惜文抱着孩子,瞳孔猛地一缩,只见那冯翠兰目的性极强地朝着张惜文跌过来,
“!!!”
“小芳,你带着孩子走吧,走吧—”赵苹果从冯翠兰身后闪出来,死死地抱住冯翠兰,冯翠兰则是疯了一般剧烈地挣扎着。
冯翠兰是疯了,她肯定是疯了。
民间有很多恶劣的习俗,而这刺针就是其中一个。
有的人偏执迷信,传言说在女婴腹部扎针,下一胎便可得一个男婴。无论冯翠兰的动机是求得男婴而走火入魔还是单纯想报复张惜文,都已无所谓了。
“这是你们自找的。”
张惜文抱着孩子走出门时漠然地说道,没有歇斯底里,唯独尽是恨意。
这里发生的一切,永矢弗谖。
回到那间破旧不堪的后院子,张惜文请了当地有名的中医照料语清。在确认语清全然无碍后,张惜文那颗悬着的心才得以丝毫的松懈。
张惜文仅仅整理了几件语清会用到的衣物,除了她从陈家这得到的1000元,她并不打算带走这里剩余的的一文一物。服装她能自己做,食物她能自己找,再多的钱她也能自己赚到。
临走之际,张惜文揭发了陈家人的所作所为,奇怪的是,羊城里的人都是拍手叫好,风声全朝着一边倒。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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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灵光一现 张惜文跳下车……
张惜文跳下车来,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一番景象。
这是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这儿的前身是为工厂配套而建造的宿舍区,后来因为人口的蓬勃将就着成为了如今的居民区地带。
斑驳的白灰色的墙壁,铁锈斑斑的门窗,唯一能让人感到些许欣慰的便是正蔓延着的爬墙虎和楼前种的老树。
“怎么,你可别嫌弃啊。虽然这儿呢,比不上你以前住的那个大地方,但这儿真是羊城里目前还能租到的最好的地带了。”陈扶川拎起车上张惜文携带的那些行李说道,
“怎么说你还带着一个孩子,这里正好离陈家贼远,我特意选的这儿,这样就不用担心那群人来找事儿了,毕竟这里和陈家简直是羊城的两头。”陈扶川调侃道,
“啧,没办法啊,谁让我这人考虑这么周到,”陈扶川笑了,“来吧,快来看看你接下来要住的地方吧。”
张惜文没作声,抱着孩子跟在陈扶川身后,走进了一栋楼,接着上了二楼。
“这儿的人都非常好,尤其是楼下那个大妈,又热情又好客,她的手艺简直是,啧啧,绝了。我没事儿就去她那蹭饭,晚饭咱一起去她那吃吧?就当大哥照面认识认识...”陈扶川有搭没搭地说着,张惜文只是警惕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一点一滴。
墙壁上留下的黑色烟迹混杂着饭菜与厕所的气味,这也象征着此时期社会的新陈代谢。
阳光透过窗台结构而洒下的菱形与圆形的暧昧,长条与方块样式的暖意,无一不是这个世纪的年代符号。
张惜文微蹲着,俯下身子去观察那尘封在记忆中许久的孔状构造,透过这些视角她能看到对面小楼的楼梯或是阳台。这个视角张惜文可是再熟悉不过的,这可是她小时候玩捉迷藏躲好后偷偷地瞄着外界时才会特有的视角。
发旧发黄的木制家具,灰漆的地面,唯一值钱的应该是占了屋房一小半面积的沙发了吧。张惜文摸了摸那沙发,上面已经发皱,有些地方已经开裂。
......
“额,你也别太担心,我帮你修,额,你看哪里不满意我再去换换...”陈扶川有些尴尬,
“不要紧,”张惜文道,
“你什么时候找的房子?”张惜文环视了一圈屋子,稍稍感到安心。
但她仍心存芥蒂的是,这个陈扶川是怎么做到快速地找到了房子?
张惜文也就刚离婚不过两天啊——
“额,这个啊。嘿嘿,你就别问了,我...”陈扶川依旧尴尬地笑了笑,
“你就当我早就料到了吧。”
“...”张惜文匪夷所思地盯着陈扶川有好一会儿,才淡然开口道,
“房东呢?我去跟他会会面。毕竟要租房子,要在这儿住的人是我,我总不能连他人都不见一面就住下了吧。”
“额,他最近有事儿...不过你放心啊,租金我帮你谈妥了,我也都交了...”陈扶川有些局促。
“陈扶川,成熟点儿好不好呢。你这么大个人能不能说句真话啊?”张惜文撇了撇嘴,眼神满是无语。
“说吧,这到底是谁的房子,我希望咱们都别浪费彼此的时间,我确实很需要一个住处,现在我也没心情玩猜谜。”
“额,好吧...这是我租的房子。”陈扶川咬着下唇,躲开了张惜文审视般的眼神,
“哎行行行,我说我说。我来这儿地方是带着本金的,来这儿就租了两间屋子,一间我自己住,一间原本打算放货物的。这儿本来是放我的那些货的,但...自从上次遇见你,你说要搞明白定位,弄清楚市场,我就把我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全清理了...这屋子就空出来了...”陈扶川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其实你那天说你要离婚的时候我就在想,你离了婚后要去哪里,你将来想去干什么...但是我又没身份去问你,所以我想...我试着帮你找个住处...会不会能帮你减轻一点负担...”
张惜文看着眼前这个满面已涨得通红的男人,疏离一笑,
“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你还绕这么多圈子干什么呢。”
“因为我觉得...你不可能接受我的帮助,额,我只是凭直觉。”陈扶川说道。
张惜文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行吧,你的直觉还是准的。我确实不会随便接受别人的帮助。”
“啊?你…你不在这儿住了吗?”陈扶川有些发慌,“我错了我...”
“行了吧,你这个例外。”张惜文嗤笑道,但还是不改平淡的眼神,“租金我会给你,我不会白住在这里。”
陈扶川垂下的睫毛颤了颤,原本紧皱的眉头总算就此舒展开,
“行了,这周边有超市么,我得采购些孩子用的和吃的。”张惜文说道。
“啊,这附近当然有,你这样...要不还是我去?”陈扶川试探性地询问张惜文,
“...行。你快去快回。”张惜文轻轻拍了拍怀里的语清。
“好叻,我马上回来。”陈扶川说着就往外跑,可他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笑嘻嘻地看向张惜文,
“你的这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张惜文看向怀里的语清,语清正伸着手抓着张惜文散落在肩上的碎发。
“张语清。”
“哦好好好,语清。”陈扶川比了个OK的手势,就扭头跑走了。
......
总算是有了一个短暂的住所,虽说这终究不是她的家。
张惜文抱着语清走向窗边,从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对面楼户居民正忙碌地做菜,楼下几个大爷大妈们正扎堆在马扎上侃大山。
没有纷杂的霓虹,没有喧嚣的鸣笛声,有的只是存在于过往烟云里的人间烟火味。
张惜文沉默良久,直到怀里的语清开始哭闹着拍打她的肩膀,她才意识到应该给语清补充补充能量了。
若是张秀芳和赵苹果她们在身边的话,现在张惜文应该得被骂个半死吧。
“看来我还是不怎么合格啊,对不起了,语清。”张惜文立即从行李中拿出那一包全脂甜奶粉,拿着热水冲了一瓶子。
看着撮着小嘴吮吸着瓶子的语清,张惜文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迷茫,非常迷茫。
不知前路光景,不懂皈依何方。
不知过了多久,语清早已沉沉睡去,张惜文踱步到陈扶川带来的大袋子面前,打开来将里面的牛仔布悉数拿出,意义摆开来放在沙发上。
等陈扶川回来,问问他这附近有没有别的纺织厂?对于张惜文来说,她不能轻易随便地回她原来工作的那个厂子里去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有一群人在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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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机从天降 次日清晨,一……
次日清晨,一切准备就绪后,张惜文便抱着语清和陈扶川回合。陈扶川蹬着那辆小三轮车,车上带着一大包牛仔布料。
“我还以为你送我什么东西了呢,我还挺开心地回去仔细研究了一下呢,好家伙,原来那布袋子装的是钱啊。”陈扶川在前面闷闷不乐地嘀咕。
“不然呢,我没心思送别人礼物。那些钱是在这儿半年的房租,我尽可能地多给些,毕竟你帮过我的确实很多了。”张惜文抱着语清说道。
“...行吧。”
张惜文看着陈扶川的后脑勺,不由得想起了昨晚陈扶川走后她整理那堆采购回来的物品时,翻出了几包卫生巾。
紧接着陈扶川绯红羞涩的面容就又浮现在张惜文的眼前。
“......”张惜文沉默良久。
车行驶到一处陌生的厂房后停下了,这也是一个纺织厂,只不过张惜文平日也不怎么往这边儿跑动,她倒是不知道这附近还有这种纺织厂。
“走吧,借借他们的机器,趁着这会儿他们都在午休,我们用用也没事儿。”陈扶川扶着张惜文下车,张惜文抱着语清来的这里,毕竟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她仍心存顾忌,不管如何她必须时刻带着语清在身边。
“哎?大川?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厂子前头看守的大爷看到陈扶川,连忙颤悠悠的起身。
“大爷,我有个朋友,想借用你们这儿的设备啊,不知道可以不?”
大爷扶了扶搭在鼻尖上的老花镜,看清了抱着孩子的张惜文后,面上划过分毫显而易见的诧异。
“行了大爷,别多想,真就我朋友。您快帮我打点打点关系让我进去吧,啊,我的好大爷。”陈扶川打住了大爷呼之欲出的话语,大爷呆滞地看着陈扶川,点点头也就随他进去了。
张惜文抱着语清随着陈扶川走进去时经过了大爷,大爷瞟来异样的眼神,张惜文没说话。
“等会儿。”张惜文站定,叫住了还在往前走的陈扶川。
“你不用进去了,里面人多,而且你已经够累的。”张惜文说道。
“没事儿啊,你这是在担心我吗?我身强力壮的,我帮你裁裁布料蹬蹬机器?”陈扶川回过头来,眉梢间都透着一股子春风得意。
“…你想多了,”张惜文抚触着语清的后背,
“做衣服需要很多技巧,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是跟着的话我还得从头教你,这样没什么用。”
“……”陈扶川泄了气。
“但也不能说一点用都没有哦。你来抱着她吧,她太小了,厂子里空气不好。”
“……”陈扶川眸里又闪烁出繁星。
“来来来,让叔叔抱抱—”陈扶川伸手想要接过语清,
“把你锁车的钥匙给我。”
“哈?”
陈扶川迟疑了几秒,但还是乖乖地将车上挂锁的钥匙给了张惜文。
陈扶川接过语清屁颠地站在门口开始带娃儿,张惜文看了一眼正把语清举高高的陈扶川,把钥匙放进兜里。
她虽说对这个厂子里的人不熟,但总归是清楚这其中的人情世故。张惜文抽出五块钱放在机器上,摊开布料就开始赶工。
她今天并不急着制出所有的牛仔裤,她的目标是研究出一件款型具有优势且能吸引顾客的牛仔裤。
这厂子里招的工人有男有女,不少吃过午饭休憩结束的工人回来看见张惜文在一台机器前卖力赶工,都少不了惊奇。
张惜文见着有人在旁边好奇地打量,忙起身点头,向工人们微笑示意后继续埋头设计。
张惜文手到底是巧,衣服的各种款式先是在张惜文的脑海里显现,再就是落实到纸面上作为草图,这些工作她昨晚已熬夜完成。
所以她现在手起刀落,几乎没有试错就成功地裁好一条妥帖的喇叭牛仔裤的版型初件。
“你谁啊?你这面孔我怎么没见过呢—”一个嚼着馒头的男人凑了上来,
“唷,看起来年龄还挺小,小妹妹你哪里人啊?”男人咀嚼馒头时生出的残渣掉在牛仔布料上,张惜文注意后不由得皱起眉。
那男人见着张惜文没有拒绝的意味,更是变本加厉,直接把手勾搭在张惜文的肩膀上。
“拿开。”张惜文直接将那男人的手打开。
“操,脾气还不小?我还非得看看你在做些什么宝贝东西,你是这儿的工人么就敢在这耍威风?狗还得仗仗人势呢,你等会儿—”
身后看热闹围着看热闹的工人越来越多,张惜文看着眼前这男人令人作呕且自以为是的脸,心里不由得一阵恶心。
“…打扰了。”张惜文拿起已经设计好的料子和桌上摆着的矿泉水,起身就要往外走。
“你想走?你想的太美了吧?你在这儿耍什么威风呢?”
…
这里有病的人还真不少。
张惜文垂眸无声叹息,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接着抬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瓶子就向男人泼去—
“我操!”男人被泼了一脸水,张惜文则是趁机扭头就跑,
“咋了?你弄完了?哎你怎么这么慌张—”陈扶川还在哄着哭哭啼着的语清,见着奔跑出来的张惜文有些不知所措。
“撤,孩子给我。”张惜文抱过孩子,陈扶川扭头看到厂子里面追出来看上去气势汹汹的人,来不及反应就跟着张惜文跑向三轮车。
张惜文坐在车上,陈扶川则是卖力飞快地蹬着。
想想刚才那种情况,就算是跑出厂子的一瞬间,张惜文也没忘记一些事。
那空空如也的瓶子被张惜文狠狠地丢在那看门大爷的身上,区区一个塑料瓶子能有多大冲击力,只不过那发出的声音着实是骇人。
“...恶心。”语清伏在张惜文的腿上酣睡着,张惜文冷冷地喃道。
“刚才发生了什么?现在你可以跟我说了吧。”
“...没事。”
“你是真当我脑子有个沟啊?你是不是被他们刁难了?你快说,你不说的话我是真猜不着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陈扶川的T恤被渗出的汗水打湿。
张惜文沉默了一会儿,半天才开口道,
“陈扶川,我不来这了。”
陈扶川整个人一怔,他蹬车的速度明显地放慢了。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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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就此离开 “多少钱?” ……
“多少钱?”
张惜文依旧是一副不苟言笑的面孔,眉宇依旧蹙起,不会眼神里倒没有先前那般冷漠。
“啊?你一开口就跟我提钱啊…”陈扶川咳嗽两声,“先别提钱这档子事儿,等他们弄好后你先去试试…”
张惜文直接扭头绕过倚在门口的陈扶川,顺手关上了门,直接把陈扶川关在了外面。
“哎??啊??你怎么能?我??”
陈扶川木讷地愣神,他试图敲门但又放弃了。
毕竟里面还有一个才刚快满两个月的孩子。
而屋里面那两个人来帮忙抬缝纫机的小伙子看到张惜文向着他们走来,连忙腼腆含蓄地问好。
“姐,”那两个小伙子绕了绕头,稍显羞涩,尽力躲避着和张惜问的眼神交流。
“辛苦了,给你们水。”张惜文淡然处之,递给他们两瓶水。
“多少钱?”张惜文指了指他们刚刚放在地上摆好的缝纫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含笑问道,
“这台机器,是从哪里来的?以及它的价格,张惜文也喝了一口水,
“麻烦你们告诉我。”
那两个人面面相觑,奈何张惜文地眼神太过于凌厉,他们只得如实招来。
“啊这…这机器得有..快一百块了吧…”
“那个大川哥不让我们说的…他不想现在收你的钱…”
两个人欲言又止地支支吾吾,张惜文不由分说走向卧室并掩上门,从床底拽出一个小箱子,从里面拿钱,硬是凑出了整整一百元。
“…”张惜文凝视着手中躺着的一百元,略微思索后又抽出几元小钱,起身将其塞到了那两个人的手里。
“啊?姐我们不能要你这钱…大川哥不会同意的…”那两人明显不知所措,
“你们都叫我姐了,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么?这算是小费,就收着吧,跑这一趟真实辛苦你们了。”张惜文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却是满满的疏离冷漠。
那两个人你推我搡地,最后还是抽走了张惜文给的“小费”。那两人开门欲走的一瞬间,陈扶川抵着门框进了来。
“正好,你弄来的这么个大家伙花的钱,我直接也给你。”张惜文把那一百块递向陈扶川。
“你干什么一直跟我在钱上斤斤计较?你用不着这么客气,你不用现在立马给我这个钱…”陈扶川有些着急。
“你觉得你做的还少么?”张惜文冷冷地看向陈扶川,
“到目前为止,我非常感谢你做的一切。但是该有的礼节,该守的规矩,我还是要有的。钱给你,你不能拒绝,你要是拒绝,我就再找人把这个东西弄走。”
陈扶川沉默不语,伸手接下了那一摞钱。
“你和我是不是分得…太清楚了。”陈扶川低声道,听闻这话,张惜文挑了下眉。
“那不然呢?难道我们不应该分得清一些么?省的以后有金钱上的纠纷。”
张惜文没有理会还在消化这句话的陈扶川,整理好那些裁剪得差不多的牛仔布和一些工具就搬着板凳坐到那缝纫机面前。
“我要赶工了,没什么事儿的话,你就可以先回了。”张惜文头也没抬地说道,手上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工作。
不知道陈扶川是什么时候走的,但张惜文没有去管。
张惜文的工作效率很高,自从她上次在某厂子确定了喇叭牛仔裤的款式后,就开始夜以继日地伏在缝纫机前不停赶工。一系列的缝制裁剪定型设计,全由她一个人做。
抛去照顾语清的时间,张惜文这一天差不多能做上个十件,这种机械式地上了发条就无法松懈的日子持续了几乎一个月。
这期间陈扶川总是隔三差五地上门拜访,刚开始他还自告奋勇地说要帮忙赶工,在成功弄毁了一整块料子后张惜文就讲他拒之门外。
但好在陈扶川也并不是全然一无是处,后期他总是带着自己做的饭菜来,干脆直接将张惜文的一日三餐承包了。
“…你不用给我带饭,我自己能做。”张惜文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盒饭,果不其然那是张惜文记忆中的老式盒饭,铝制盒子里装着各种很普通的家常菜。
“也就是顺手的事儿,嘿嘿。”陈扶川用手撑着脸,把玩着他的墨镜。
“我能帮点什么就尽可能地多帮点,你快点和我一起出摊吧,没有你在我感觉我的摊位都没人来光顾了呢。”
“…”张惜问点头默认。
日子也就这么过了一个月,张惜问成功地做出了300件牛仔裤,她完工的那一刻只是觉得天旋地坠,腰酸背痛。
语清这段日子每天清晨醒来就在咿咿呀呀地叫唤,张惜文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心生疲倦烦闷,可后来竟也就适应了这种无规律却稚嫩动听的声音。
而张惜文现在,她的心里早已升腾了难以言喻的一种情绪。也许是天生的第六感或是上辈子看的那些小说积累的经验,直觉告诉她,她应该尽快离开这里。
又是一个艳阳天,张惜文抱着孩子和陈扶川一同出发,再次回到了这个梦开始的地方—白马批发市场。
陈扶川拎着大包小袋的货物,里面全数装着张惜文这近一个月辛勤赶工制出来的阔腿牛仔裤。
陈扶川在前面吊儿郎当地迈着潇洒的步伐,这也足以吸引过往路人猎奇的目光了,因为他的裤子就是最新款的出自张惜文之手的男式喇叭裤—这是张惜文特意做的,没有别的意图,原本是想着多一个模特多一个廉价劳动力,更能提高效率,可结果这陈扶川倒是理解错了意思,整个人就是满面春风,喜上眉梢。
不过张惜文现在也是身着白T恤和喇叭牛仔裤,陈扶川的穿着和她的看上去也是极为妥当。
过往路人频频回头,都被这穿搭fashion的俊男靓女,这一道极为亮眼的风景线给吸引住了。
走向他俩的摊位时,也有几个商贩认出了张惜文。毕竟她上次可是在这批发市场十足地风风火火了一把。张惜文甚至还能看到几个路人赶集时,身上还披着她上次售卖的披肩。
一切整理安顿好后,张惜文环视了一下目前市场的大体情况——
对面那卖烟的商贩依旧在讲价,一旁角落里卖茶叶蛋的老妇人也在,周围的行人都是陌生的面孔,一切都再平常不过。
张惜文早已烂熟于心的技巧在这里又重现了,那技巧无疑是“哄,穿,砍。”
“行吧,总归是又来到这儿了,哎。凡事还是得亲力亲为啊。”
张惜文浅叹着,站了起来,拂去牛仔裤子上的灰,又抄起了扩音喇叭。
“啊你,不会是又要开始喊了啊?”一旁蹲着的陈扶川赶紧捂住怀里他躺着的语清的耳朵。
“瞧一瞧看一看啊!漂亮的姑娘都想穿!时尚有范儿的裤子!穿上你就是方圆几十里最靓的仔!”
这富有感染力的嗓门吸引了好一批人驻足,张惜文趁机脱下了肩上盖着的保暖衣,简单地扭动了下腰肢,毫不掩饰地展现她这衣物的穿搭效果。
张惜文整体的穿搭就是简约不失礼节,狂野不失洒脱,粗犷亦有大方。从瓦蓝的天空里射下的阳光覆盖在张惜文穿的那条蓝莓浆果色的喇叭牛仔裤,映闪出耀眼的光丝,这对任何路人来说都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景象。
虽说张惜文上身只穿着一条随性的白色T恤,但她极为流畅优美的身体线条将浑身上下的衣物都衬托得更为有型迷人。
本来就不怎么通畅的道路渐渐聚集了大片大片的人群,四周人头攒动,嘈杂声四起,不少啧啧赞叹和惊异猎奇的目光不断地朝着张惜文投来。
“哟,这又是啥好东西?瞅着挺新颖的叻——”
“呵,这市场最近总是些新奇玩意儿——”
“真俊啊,你看那裤子的款型儿真是好看叻——”
“那可不,你看看咱们穿的这丑了吧唧的阔腿裤,真是又老又土!——”
“哎哎哎,这不是之前卖披肩的姑娘么?”
“我认得她!我认得她!我还在她这儿买过披肩!小姑娘的眼光好的叻,这次又卖的啥?我可还得买——”
纷杂的起哄和呼喊声此起彼伏,一切都如张惜文预料的,很多顾客一边吆喝着,一边挤着拥着上前去抢。
“十块一件!十块——”张惜文被围得密不透风,甚至一度感到呼吸不畅,无论如何,张惜文在白马批发市场的名声是彻底打响了。
未来的半年,张惜文凭借着她独特的审美和创造能力,先后制作出了牛仔露脐上衣,各种颜色的吊带上衣,甚至是连衣裙。
不管各种款式,各种服饰,最开始都是很难被人们接受的,但是只要张惜文穿上后作为现场的人体模特站在摊位前转上几圈,就足以给所有犹豫不决的顾客打一剂定心针。
张惜文的“摆摊”事业算是风风火火,不出半年,她就挣出了充足的一笔资金,这足足有5000元,这笔资金够她离开羊城,去别的城市租一处中等户型,适合居住的房子。
最为重要的是,由于张惜文的“鹤立鸡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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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三年之后 又是一年秋。北……
又是一年秋。北来的大雁在苍穹中划破天际,秋风过耳,但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这里是大陆南端沿海最具有发展前景的城市,海圳。不知在哪个明朗又清澈的早晨,张惜文伏在阳台前,出神地望着远处的风景。
忽然而至的飞鸟鸣叫声使张惜文回过神来,夏色凋零,秋意渐浓,张惜文瞥了一眼日历,原来是秋分。这时候稚嫩的声音从卧室传了出来,是语清在床头奶里奶气地唤着“妈妈”。于是张惜文将鬓角的碎发绺向耳后,转身离开了阳台。
“小文啊,你去工作吧,我照顾语清就好。”保姆叩响了门,张惜文微笑着去迎接保姆。
“那语清就还是拜托你了,秀姐。”张惜文随手拿了一件拾掇了自身后提起包,边摁着小灵通边走出门。
张惜文站在路边,她上身是一件复古毛呢西装外套,下身则是一条白色工装裤,脖颈处还系着一条内搭方巾作为点缀,这样一番搭配更是衬得张惜文整个人神采斐然。
远处一阵笛鸣声由远及近地向着张惜文这边传来,张惜文放下小灵通,抬手挥了挥。
一辆白色的丰田驶向张惜文,停靠在路边,紧接着车窗缓缓地摇了下来,
“文姐?快上车吧,不好意思啊,来晚了。”车里坐着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小青年。张惜文上车后,小青年就开始翻找合同,递给了张惜文。
“之前和我们洽谈的那个秦老板又不接我电话,到这个时间节点上还在跟咱搞这些事情,这真是让我难办啊,姐,咋办啊?难不成他们是在跟咱们欲擒故纵吗。”
小眼镜闷闷不乐地说道,张惜文听到这话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姐你快别笑了,这可是正经的大事儿呢,咱们该咋办啊。”
小眼镜犯愁地摁了摁喇叭,前方车流量大,他们被堵在这里。
“秦老板那边,又把价格提高了,而且他那边不同意咱们提出的条件,总而言之吧...”小眼镜叹了口气,
“总而言之吧...秦老板那边应该是没戏了。”
听闻这番话的张惜文没有什么反应,肘部只是倚靠在车窗窗沿,看着车窗外流离闪过的景色,若有所思。
“姐,姐?你怎么看啊?要不咱再去拜访拜访秦老板?咱们都走到这步了,实在不行咱们就...同意他定的合同吧?”
“这可绝对不行。”张惜文冷不丁这么一句,着实吓了小眼镜一惊。
接下来直到车驶向目的地,车里都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张惜文再次回过神来,她已坐在服装店里的休息室。桌子上摊开摆着的是厚厚一叠她设计出的服装款型草稿,除此之外还零散着躺着草拟过不知多少遍的合同。
“...”张惜文皱皱眉,现在的她可谓是心如乱麻,她走出店铺,望向仅一街之隔的华南大型商业中心。
张惜文的脑海中又闪过浮光掠影,距离她离开羊城,已经有三年。
如今是1995年,坐标海圳市,东沂开发区。华南大型综合性商业广场,背负着带动东沂区商业购物经济发展的盛名,以售卖及展览全海圳市最为先进潮流的物品最为著名。海圳市作为沿海城市且对外开放的新一线城市,可谓是无论在经济上还是文化潮流上都是走在时代前列,因此三四年前张惜文在羊城蜗居时自以为还没有创造出来的小灵通和高端汽车等事物,在海圳市早已见怪不怪。
上衣兜里的小灵通震动着,张惜文拿出一看,是她名下的另一家店铺的员工打来的。自从几年前张惜文带着语清和几千元基础资金来到这座她早已翘首跂踵,魂牵梦绕的城市。
上辈子对于张惜文而言,可以说是充溢着难以言喻的遗憾。中学时代的张惜文曾一度渴望来到这所城市求学,可终究是被现实掣肘而留在家乡。
但海圳市的魅力实在太过诱人。这是一座充满无限魅力的城市,它可以满足人们对于物质和精神的双重需求。张惜文在这几年来无数次走过这座城市的街道,虽说还是在二十世纪最后几年,但是这座城市已如展现出无可限量的发展潜力。
张惜文作为这座城市发展的见证者,她早已深知三十年后海圳市是怎样一副泱泱盛象。
总而言之,毕竟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若是永远达不到那个高度,谁也没有资格说了解一座城市。
张惜文来到这座城市后辗转浮沉了足足两年之久,最初她还是想着在这里从摆摊入手,但却诧异地发现这里的街道治安如此严谨,几乎没有几个市场允许她这个一穷二白且带着孩子的人摆摊,再就是发现这里的人打扮都十分潮流,就连之前她在羊城最引以为傲的喇叭牛仔裤在三年前的海圳市,都算得上是几乎人手一件,全然是烂大街的款型。
这两年来她经历的挫折和奔波劳累是难以言述的,张惜文也不想再去回想,带着一个孩子的年轻女孩子,孤身一人在莫大陌生的新兴城市是多么不易,几多心酸,唯冷暖自知。
好在都挺过来了,张惜文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店铺,这是她来这第二年和别人合伙开的第一家服装店,好在销售额还说的过去,在今年张惜文又和合伙人开了第二家店。
张惜文默然地长舒一口气,但是心中总感觉一股无名的愠怒。
能在海圳市最繁华的地带,东沂开发区开两家规格中等的服装店,对很多来这儿创业追梦的“海漂”青年已经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但人的野心和欲望就像是深不见底的大洋中脊,可谓是欲壑难填。
这片地带还算是强差人意,但每每张惜文走出店铺,与赫然夺目的华南商业中心隔人潮而望,五味杂陈的心绪都会在此刻油然而生,欲望如风吹过的燎原,生生不息。
她想在那里,在华南商业中心,在琳琅满目的服饰楼层,在那里经营属于她的旗舰店。而她想进军华南商业中心,她这个无名无分的服装店可是毫无可能性,她应该创立个专属品牌,于是就有了她身后店铺门牌上挂着的“RE-BIRTH”此番名字。
万事俱备后只欠东风,但这最为关键的一步也是张惜文深感无力的一点就是知名度。譬如某纯、美斯某特邦等早在几年前就风靡市场的大牌占据着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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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背盟败约 洋岚旅游结束了……
洋岚旅游结束了么?
她回来为什么不和张惜文说一声?
修改服装款型设计图纸时,张惜文总是若有所思地想起洋岚。她打开小灵通,她和洋岚的联系记录还仅仅停留在上个月。
“…“张惜文微微垂眸,关掉了小灵通,不由得心生叹息。
洋岚是本地人,在本地靠着收取租金本就可以生活得不错。一年前张惜文打算孤注一掷地将她靠着在流动市场卖衣服赚来的第一桶金作为开一家服装店的启动资金时,是洋岚主动提出加入张惜文一同创业的。
可能是出于感动,亦或是出于保险起见,想着若是失败了也不至于全由一个人承担风险,张惜文也就如此应许。
奈何洋岚根本就是羽翼未丰的新人,她根本就对市场的流行趋势一窍不通,她也不愿意守在店铺里和店员们一起迎来送往。
“惜文,我只想赚钱。”洋岚曾这样直白地对张惜文说过。张惜文也只是沉默半晌后就同意。
于是就演变成如今一番局面,除了有重大的,直接牵扯品牌利益和资金流动等涉及钱财的问题需要和洋岚汇报外,其他的任何项目全权由张惜文一手操办,从服装设计到去厂进货,从营业对策到招募投资商,其实仔细想来,洋岚更多地只是在分钱数利润的时候出现。
所以呢?洋岚这次突如其来地登门造访是何用意呢?
是心怀亏欠,还是突发奇想要努力工作了?
“…”张惜文似乎是为她自己冒出的这个荒谬的念头而感到差异,她不禁哑然失笑。
放在桌子上的小灵通忽然响起声来,打断了张惜文的思绪。张惜文接通后,只听见制衣厂传来的焦急的声音。
“是张惜文女士吗?您上次让我们生产的货生产出来了…”
“嗯,那我一会儿带着人去您那边取货。“张惜文一如既往地回复道。
“…情况不太好啊,张惜文女士…刚才由一伙人来我们这儿,坚持要看…我们按照你的设计稿制作出的衣服…“对话那头吞吞吐吐地说道。
“什么?那群人是什么人?他们现在还在不在?“张惜文警觉事情不简单,起身就要往外走。
“他们认定说你…抄袭…“
“什么?“张惜文愣住了。
“麻烦您们等一等,我这就赶过去。“张惜文尽可能地压抑住她即将爆发的愤怒。
“您也不用过来了…您的这批衣服确实…和他们生产出的是一模一样,而且那边早就制作出来并挂牌售卖了…总之您的这批货已经被洋岚女士收走了…但那群人说要将您这牌子告上法庭…哎。总之张女士您挣钱也不能拿着法律当儿戏啊!“
“?等会儿?“
电话那头愤愤地说完后,随着电话被挂断,张惜文整个人几乎怔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觉得整个人如同置身于无边际的深海中,浑身的血液早已冷透。
什么抄袭?
哪门子抄袭?
也就在此时,张惜文的小灵通再次响起,是洋岚。
“惜文?你在听么?”小灵通里传来一阵语音高扬的女声。
“洋岚姐,厂子那边出问题了,不知道是哪个牌子一口咬定我们抄袭,我得先去看看情况…”
“啊,我知道,“洋岚依旧轻松地说道,
“我正好要跟你解释一下呢,你来找我吧。啊,对了,这个事情得保密,你还是不要带人来了,就咱们姐妹两个。”洋岚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留下张惜文一人依旧茫然失措。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洋岚姐…她怎么知道?
不光是在服装设计行业,放眼于任何需要付出头脑思维与逻辑等心血而生成产品的行业里,“抄袭”都是一项最为恶劣,万千世人皆唾弃的行为。一旦被扣上了“抄袭”这顶罪恶之冠,无论张惜文是否真的存在这一行为,她本人和她所有的产品设计都将被视为赝品,永无翻天之日。这是一趟过不得的污水,张惜文扪心自问,她敢肯定她从未有过抄袭行为。
是,她是重生了,但她没有做一些违背规律的事情。
她凭借着上辈子的审美观念,跟准当下时代所符合的潮流趋势而进行独一无二的创新设计,这几年以来周边的人几乎没有服装设计者能和张惜文就创新这方面相较量,所以,究竟是谁在向张惜文头上泼脏水?
污蔑,纯属是污蔑。
张惜文不怕自己的名声被栽赃诬陷,她在乎的是她倾注了全部心血的RE-BIRTH的名声。
张惜文几乎是以最快速度赶到洋岚发给她的茶馆地址的,她冲进茶馆,就看见正站在鱼缸旁赏鱼的洋岚。
“哟,惜文啊,快来啊,好久不见了呢!惜文,你这次设计的秋季新款不错啊——“早就在私人包间里等候着的洋岚看到气喘吁吁冲进来的张惜文,不急不慢地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了吧,惜文,快来,快来品品这里的老龙井,很香呢。“洋岚以一种略显夸张却极其虚浮的语气说道,原本安静的茶馆由此变得喧嚣,其他品茶的客人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
张惜文无暇顾及这些琐碎之事,拽起洋岚的手腕就往包间里走。
“姐,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对我们的RE-BIREH很重要!到底是谁在污蔑我们抄袭?”张惜文甚至都来不及喘气,
“或许是我设计的这款开衫有些地方和他们很相似,只是雷同,我想我们肯定是存在误会的,姐我们现在去找他们,跟他们说明情况…”
只见洋岚从椅子上拿起一件极为眼熟的开衫,递给了张惜文。
张惜文颤抖着拿过这件开衫,不由得呼吸一窒。
这件开衫的款型,细节无疑都与张惜文草稿上设计的一一对应,甚至是完美符合。
唯一不同的只是颜色。张惜文在设计图纸上写过要求,要求就是这种开衫的颜色,唯独不要黑色。
而张惜文现在手上捧着的这件开衫,就是纯正的黑色。
除此之外,开衫领口还带着另一个陌生品牌的商标。
她的表情逐渐僵硬,只觉得荒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手上拿着的这件开衫啊,它的品牌是另一个老板旗下的品牌。至于那个老板是谁,你应该比我熟悉。”洋岚笑了。
“什么?”张惜文猛地攥住洋岚的手腕,声音发紧,而洋岚手腕处的青玉镯子硌得张惜文手心生疼。
“哎哟,你还跟我装什么傻呀。你不是前几天才见过么?”洋岚颔首大笑,笑声爽朗不已,听得张惜文心生厌恶。
“秦老板啊,你前几日算计的那个秦老板。”
张惜文凝然决绝地看着洋岚,眼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惜文,你抄袭了秦老板旗下服装品牌设计的款式,秦老板那边要告你。所以为了我们这个品牌的持续发展啊,我就答应了他向我提出的合作请求。”
“你签字了。“听闻这话,张惜文颓然地撒开手,而洋岚娇嗔地活动了下手腕,顺势就坐。
“嗯,我签字了。“
“你为什么要签字?“看着这么自在的洋岚,张惜文只是觉得胸口一阵刺痛。
“惜文啊,你先别那么着急啊,你看你气喘吁吁的这都出汗了,快坐下来。“洋岚搓了搓手,笑着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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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铩羽而归 ……
洋岚却还是波澜不惊地从她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份崭新的合同,递向张惜文。
张惜文没有接过洋岚手中的合同,目光扫过那赤裸裸的白纸黑字后停留在那空白的签名处。
洋岚拿着合同的手仍旧悬在空中,见张惜文根本没有领情的意向,也就把合同放在桌面。
张惜文沉默良久,再次对上洋岚那笑意盎然的眼神。
“惜文,听姐姐的话吧。凡事都要见好就收,签字吧。”
桌子上孤零零躺着的合同书上的那几个字如同利刃般,瞬间将张惜文的坚定给彻底瓦解粉碎。
——合伙生意自愿退出协议书。
“…为什么?“张惜文的声音在此刻竟变得如此颤抖,就像是在风雨中摇曳欲断的丝线。
“…你为什么要同意那个姓秦的?他出的那些条件根本就是在骗你…我们不会得到好处的…“
张惜文闭上了眼,她只觉得眼眶发涩。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呀,惜文?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洋岚笑着撩了撩发丝,
“秦老板可是非常支持咱们品牌的发展呢,你拒绝了他,他只好来找我,这不是合情合理么?惜文,你要懂事点呢。”
“我懂事?你所说的懂事,就是把我当作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么?我凭什么签字?我凭什么要退出?”张惜文忍着满腔怒意说道。
“为你问为什么?你还不知道吗?难道不是因为这个么?”洋岚用指尖挑起搭在桌上的黑色开衫,那衣服一眼看上去就是粗制滥造而成的。洋岚的指尖划过开衫的纹理,直生生地就这么挑出了一根线头。
“你自己知道这种污蔑是怎么来的,衣服的设计初稿是你拿走的吧。“张惜文冷冷地说道。
洋岚只是笑笑,不予置否。而这一切的答案,都已然显现在洋岚笑盈盈的眉眼之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纵使有千言万语想付诸于口,到了嘴边却只能变成了这一句话。
张惜文痛苦地呢喃道,有的只是万般不解。
“没有什么原因,惜文。”洋岚依旧笑着,
张惜文毫无犹豫的站起身,背起包,扭头就要走。她觉得在这样下去做无谓的交流根本无济于事,既然她已经知道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谁,她也没必要再在这幽闭的角落里呆上一分一秒了。
“你走了又有什么用呢,张惜文。“洋岚冷冰冰的声音就这么不紧不慢地从张惜文身后传来,张惜文回眸看去,整个人十分诧异。
“你不签字也可以,结果可是显而易见的。你和你这个牌子被告上法庭,然后你将会背负一大笔罚款,你的牌子也等同于不复存在了。“洋岚也跟着站起身来,走到张惜文面前,
“你这么聪明一个人,不会连这点都不知道吧。”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抄袭。”张惜文漠然地说。
“你在胡乱说些什么啊?你在信口开河吗?人证,物证都在这儿了,你觉得就凭你一人,空口无具,又有谁能信你说的话呢?”洋岚提高了分贝,
“秦老板那边已经把维权证明拟出来了!需要我给您看看吗?”
张惜文陡然一怔,直直地看向洋岚。
“张惜文,你很聪明,但是聪明过头了。这么久了,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么?创立品牌,选定名称,开分店,进军华南商业中心,这么多事情全是你主导的,你有听过我的想法么?”洋岚愤怒地喊道,
“我算是什么?我真的算是合伙人么?一号店的店员们,你的好员工们,甚至连我的姓名和模样都不知道。张惜文,你这么迫切地想进华南商业中心是为了什么啊?是为了让你那个破牌子完全变成你自己的东西吧?张惜文,”洋岚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是吧?你早就想把我踢出去,把这一切变成你自己的私有财产吧?”
听到这话的一霎间,张惜文瞳孔骤缩,她下意识地摇头,
“怎么可能?我怎么…“张惜文还未说完,又被洋岚给截过话去。
“怎么可能,呵,怎么不可能?张惜文,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一个废物呢?三年前你无依无靠,毫无立身扎根的能力,你邀请我和你一起创业只是因为你看我好说话吧?因为我是你的房东,你和我有利益上的挂钩也算作你的靠山,不至于你没有地方住?呵,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啊,我一个对服装行业一窍不通的人,你是怎么看上我作为你的合作对象的?“
张惜文愣住了,她从未想过洋岚心中竟是有着如此多的不满,只是她为何从来不向张惜文倾诉过呢?
“美其名曰说什么合作伙伴,其实我只是个工具人吧?合作这一年多里,分给我的工作究竟有多少?服装设计是你做,进货卸货是你做,分发工资是你做,我到底做了些什么?你还跟我说这是为了我考虑,说什么怕我累,说什么我只需要闲暇的时候来视察视察就行,你现在听着不可笑么?“洋岚越说越激动,张惜文甚至能看清洋岚眼角模糊的水汽。
“可笑吧?之前我真的相信你了,张惜文?其实我早就对你不满了,与其让你先把我像倒垃圾一样随意丢掉,不如我先让你走。张惜文,你太恶心了,你真的太恶心了。你的野心让我想吐,我之前就不该把房子租给你。“
“不是这样的,”张惜文尽可能地克制住颤抖,试图拉起洋岚的手,
“我从没那么想过,如果你愿意,我想我应该向你解释一下。”
“不需要,我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地做戏!你想跟我解释?那好,你把这个合同签了,你签了我就听。”洋岚甩开张惜文的手,冷笑道,
“…如果我签了,你会有什么好处呢。你能让RE-BIRTH继续发展么。“张惜文清冷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感情,这是她对洋岚还存有的一丝三年前的感恩之情。
“我?呵,你不会以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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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旭日初升 “什么?“雨滴……
“什么?“雨滴落在前车窗玻璃上发出无规律的节奏声,雨刷器不停地擦拭着玻璃,但怎么刷也刷不去溅向四周的涟漪。
“没什么,以后我就不再继续经营RE-BIRTH了,你和小蕊,和分店里的那几个员工,都继续跟着你…洋岚姐。“
“啊?为什么?姐你是要离开咱们牌子吗?这可是姐你——“栾敏杰声音有些哽咽,
“这可是姐你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品牌啊,你不是说过要让它发扬光大吗?你怎么能…“
栾敏杰气得甩手摔在方向盘上,将头埋在双臂里。也许是为了泄愤,本就堵车堵得水泻不通的马路上此起彼伏的鸣笛声更是让张惜文深感迷茫。
张惜文没再说话,她也不想再去解释些什么。
“姐,我要跟着你干,你去哪我就去哪。“栾敏杰沉默良久后,缓缓开口道。
“不行,你继续在RE-BIRTH留着吧,“张惜文仍旧望着窗外,没有回头看向栾敏杰的反应,还不等栾敏杰继续追问,
“你继续在RE-BIRTH留着,我也放心。虽然我走了,但这毕竟也是我付出了心血的品牌,我总不能放任着让它…自生自灭吧。“
“姐,你不在,你离开了这里,这牌子肯定会——“栾敏杰激动地喊道,
“可以了,小杰。“张惜文提高了声音,不再带有分毫情感。车子开到了RE-BIRTH主店,张惜文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小蕊在前台正坐着打盹,见着张惜文走进了店里,还来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见店门口一脸阴沉的栾敏杰。
事到如今,张惜文对这里也应没有任何遗憾了。她没有在这里花费过多的时间,她只是把桌面上所有这么久以来做出的设计稿纸收集起来,没有撕毁,只是放进了一个普通的铁盒里。
张惜文最后再简单地环视了一遍这间小却整齐简洁的房间,这一年来,这个地方对于她而言仅仅是办公的地方,张惜文没有在这里放置过任何私人物品,所以直到现在,当张惜文拿走了唯一属于她装着设计图的盒子时,这里显得竟是如此的冷清。
“看来我从来都没有把这里当过家吧。“张惜文叹息着感慨道。
这天张惜文没有乘车回家,她破天荒地打着伞,走着回到家。街道上没有人,她走着走着,直到夜幕降临。
张惜文无精打采地回到家时,保姆已经做好了晚饭,热腾腾的菜肴在桌子上冒着热气,保姆秀姐赶忙上前迎接张惜文,见着张惜文泥泞的鞋和手上湿漉漉的雨伞,不由得吃了一惊。
“惜文你回来了?你怎么——哎呦!你这是怎么弄的?快脱下来快脱下来!”秀姐连忙帮着张惜文脱下外衣,又推着张惜文到餐桌前,同时冲着卧室里喊道,
“清清啊,妈妈回来了,你快出来接一接呀——”
“妈妈!”一个小身影从卧室里一股脑地溜了出来,是扎着小辫子的语清,语清直直跑向张惜文,张惜文弯下腰来搂住了小小的语清。
“妈妈,我们去吃饭饭。”语清糯糯地抓住张惜文的手,
“…”张惜文哑然失笑,她还能怎么办呢?她有点搞不清,她这是失去了什么,还是得到了什么。
只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张惜文低头看着语清肉乎乎的脸庞和乖巧的面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种难以言述的滋味。
“快吃饭吧,惜文,你今天下班挺早的,正好,快点趁热把饭吃了。”秀姐催促道。
张惜文有些呆滞地坐在饭桌前,语清也慢悠悠地有些费力地爬上了椅子再坐好。
“秀姐,这些日子真的很感谢你。”张惜文端起饭碗,夹起一筷子菜,大口大口地吞咽着。
没有味觉,体会不到酸甜苦辣,她仿佛就只是一个只会吞咽的机器。
“啊,没事儿的,惜文你能放心找我这个老婆子,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也知道你很累,你看看你开了好几家服装店,你每天下班回家都是那么累…”秀姐叹了口气,满眼是心疼。
“你才21岁,二十出头的年纪,你没必要这么累,你看看你还有一个这么乖的孩子…“说到这,秀姐抚了抚旁白用小勺子挖着菜的语清,
“我从来没见着过这么乖的孩子,清清真是我见过最乖,最懂事的宝儿了。惜文,你不在家的时候,清清总是到处找你,平时也总是叫妈妈…”秀姐说着说着,不由得用手擦了擦眼角,
“我知道你很累,但是惜文啊,我真的觉得…你是不是能够抽出一点时间来,多陪陪清清呢。”
“孩子三岁看到老,三岁也是最缺爱的时候,她天天这么找啊喊着要妈妈,虽然我只是个保姆,但清清在我眼里看来,我一直是把她当我亲外孙女照顾着的…“
张惜文停住了筷子,望向秀姐。
“我也一直把你当做我自己的女儿…”
张惜文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埋着头继续吞着饭,喉咙间变得愈发酸涩,眼中盯着的那碗米饭却越来越模糊,直到眼中彻底白茫茫一片。
“嗯。”张惜文使劲地压低着头,但是心底的那股酸涩的情绪却怎么也压制不下,
“谢谢…您。”张惜文鼻尖发酸,一滴眼泪划过脸颊,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滴落在饭里。
张惜文没说话,夹起那混着眼泪的米饭,咽进了嘴里。
“哎哟,这是怎么了?惜文?你怎么哭了?”秀姐看着面上涨得通红的张惜文,赶忙问道。
“没事儿…我只是觉得…您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张惜文喃喃道,
“我希望您能一直在这里,陪着语清,如果您还愿意继续做保姆的话。”张惜文放下了筷子,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丰厚的红包,拉过秀姐粗糙的布满茧子的手,将红包轻轻地放在她的手心中。
“啊…惜文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可能还是要需要您,”张惜文说道,浅浅地笑了。
“从现在开始,以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我都会需要您,因为我回比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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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初次相遇 伴随着车轮碾压……
伴随着车轮碾压过石板而发出的崩碎声混合着风过矮树丛时发出的摩擦声,清晨之际,一栋看起来不算特别高但外形却十分奇特的小楼矗立在这一片建筑群中,倒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公司楼并不高,目测也就是六七层的样子,并不像电视剧里那种商业精英平时出入的高耸的大楼。张惜文特地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座楼牌的名称,上面赫然写着:“BLACKCOVER”。
张惜文不由得攥紧了拎着包的手,而包里装着的是好几份牛皮纸袋。每份牛皮纸袋里装的都是张惜文的简历。
“…“张惜文垂着眼,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于是她重新抬起头,毫无犹豫地走进这栋楼。
时间也不算久远,就在几个小时前的凌晨,栾敏杰给张惜文发来了这样一条消息。
栾敏杰:姐,我不认为你的能力应该就这么被仅仅局限在这几家店铺里。
姐,我找到了那个说咱们抄袭的品牌的资料,他们平时都是从这里请设计师的。常驻这个品牌的那个设计师就在这个地方,姐,你应该去找找那个设计师。
张惜文:这些事情真的不用你操心了,小杰。
栾敏杰:姐,就算你不想再掺和这些事儿了,这个地址你也还是留着吧,这是海圳市最新建成的设计公司,我觉得姐你其实是属于那里的。
“…谢谢你,小杰。“张惜文凝视着这条消息良久,于是走向书房,伏案开始对着电脑调查起BLACKCOVER的资料。
“BLACKCOVER,由一对设计师夫妻于1994年创建,落户海圳市,东沂区,主要负责服装行业,logo标志,平面模特设计等时尚行业,其目前正在广泛招募志同道合且富有才华的设计师。“IE浏览器页面上只显示出这一小段资料,这是目前张惜文唯一知道的资料。
张惜文对着屏幕,在心里复盘着这段资料,她的心中升腾起前所未有的坚毅与决心。
既然都已知道条条大路通罗马,张惜文早已确定她要在服装行业这条路上一口气走到黑,这么久来,张惜文一直是全盘经营,她的努力几乎耗费在整条产业链上,而现在,她打算换一种形式了。
找准某一发力点,全力出击。
“…确实啊,我怎么没想过呢。”张惜文不由得为自己的这一念头而感慨,但思绪却有些被扯着偏移——
这句话,她好像几年前也对某个人说过。
“…“张惜文莫名地被戳中了笑点,低下头无声地笑了。
欲望和野心在此刻便像是熊熊烈火般彻底席卷了她的脑海,张惜文决定背水一战。她要给BLACKCOVER投递简历,她打算从设计师入手,毕竟仔细想想,张惜文迄今为止在服装行业溅起的一点点小水花并不是因为营销策略多么优秀,而是胜在张惜文的灵感风暴。
而张惜文现在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整装待发。她身穿一件纯黑色高领毛衣搭配着高腰阔腿牛仔裤,脚踩刷得发亮的黑色真皮短靴。走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端详自身时,除了为了让自己变得更有攻击力而涂上了大红色的口红,走的时候她又突发奇想地顺手拿过一个墨镜别在了腰间牛仔裤的松紧带上。
“这位女士您好,您是来…“张惜文一进门,就立刻有员工前来询问张惜文,但都被张惜文这强大的气场给震慑住了,一时间无法确定张惜文是什么来头。
看这气质非同常人,想必是设计师,可是公司里从没有见过这等人士啊?
那想必就是服装品牌老板来邀请设计师了吧,员工这么想着,连忙前去为张惜文引路。
“女士,您是来谈合作的吧?我们BLACKCOVER虽说刚刚成立不满一年,但是我们这里的设计师几乎都是高材生和海归人士呢,我们这里有着超前的时尚品鉴能力…“
员工还在滔滔不绝地向着张惜文介绍着,而张惜文微蹙起眉目。
“这里的设计师都这么有来头么?“张惜文暗想,但还是打住了还欲继续说下去的员工。
“我是来面试的,“张惜文从包里拿出了那一叠牛皮纸袋,轻轻晃了晃。
“我不是谈合作的哦,我是来面试设计师的。“
“啊?…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要是面试的话请您先等一等,我先联系一下总经理。”
员工走回前台,开始摁电话键,看到正在环视四周的张惜文,不由得再次暗中感慨。
“真是有气质啊…“
张惜文双臂抱在前胸,仔细地观察着这屋内的摆设和装饰。这处规模居中的空间竟然是令人赏心悦目般地简洁大方。张惜文踩了踩地板,这地板是大理石材质的,被保洁人员们打扫的一尘不染,亮得反光。墙壁,桌子,都被粉刷成深灰色,不同于外界水泥地板的灰,这里的灰色更纯粹,且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而旁边的招待室则是采用钢化玻璃隔开,正是因为这样避免了在视线上的遮掩,才简洁大方地令人心地诚服吧。
张惜文不由得啧啧赞叹,这就是她想象中的设计公司该有的气派和装潢啊。
“这夫妻二人,看来真的很厉害啊,怪不得从事设计行业啊。”
张惜文还沉浸在感慨中,就被员工给打断了。
“女士,请您上六楼吧,就是最顶层,总经理在等您。“
“好的。额…你是说面试我的是总经理?不是HR吗…“
“啊,咱们毕竟是初露锋芒的设计公司嘛,有人来自荐设计师的话,还是总经理亲自操刀比较好呢。“员工腼腆地笑了笑,
“女士,您可别小看咱公司的总经理啊,妥妥的牛人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很仰慕他们两个…要不然我干嘛来这儿呢。“张惜文若有所思地说道。
张惜文走进电梯,按下了F6.
随着电梯缓缓上升,张惜文的心其实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若是仔细想来,这大概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正式地去以面试求得一份工作。
而原本正在上行的电梯却停在了三楼,电梯门打开,张惜文的视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盖住——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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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小菜几碟 ……
随着门被打开,张惜文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清一色的暗淡的米白色,而这空间里摆放着更多的绿植,这空间里内所有窗帘都安装着百叶帘,洋洋洒洒的光线让这方地显得柔和又通透。
“…好香啊。“
张惜文嗅了嗅,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气味,这中式悠久雅然的香气在这欧式的装修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真是奇妙的搭配啊。“张惜文在心中悄悄感慨。
张惜文继续往前走,一个温柔儒雅的女声叫住了她。张惜文回头一看,正对着她的不远处是一张桌子,那是一张木制桌子,桌子的形状是一片树叶子。
这设计未免也太前卫…了。
那桌子后坐着一个女人,看样子她就是BLACKCOVER的经理人吧。
张惜文有一瞬间想笑,但又立马收住了几欲上扬的唇角。
“您就是来面试的人吧,很开心能见到您呢。可我不太方便过去接待您呢,您可以走过来吗?”那女人温文尔雅地说道,张惜文不由得心中一惊,点了点头便走了过去。
女人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女人很瘦弱,虽说能看出她的脸上覆盖着腮红,但仍旧难以掩盖住她苍白得看不出血色的脸色。
张惜文注意到女人坐在轮椅上,女人的腿上盖着一条毛毯,看到这种情景,张惜文心里一沉。
“不容易呢,您可是主动来自荐的设计师的人,竟然这么早就来了,也是辛苦您了,请坐吧。”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脸上倒仍旧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如玉的笑意,柔情满满的眸里氤氲着岁月静好的笑意。
“您好,我是张惜文,我来应聘设计师。”张惜文先是向女人微微鞠了一躬,边说边把装着简历的牛皮纸袋子递给了女人。
女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从牛皮纸袋里拿出简历,开始仔细地端详着。
张惜文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注视着正在低头翻阅简历的女人,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个女人浑身散发出的一种破碎的美感——长发被发簪随意盘起而掉落的几缕碎发,瘦的青筋分明的手背。
“…”张惜文移开了视线,侧过头向窗边望去,望见了一个人影。
其实进门的时候,张惜文也注意到在落地窗处还有一个背对着她的男人,虽说是男人,但是却留着半长的头发。
按着fashion一点的话语来形容,应该是狼尾。
“…“
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这个女人的伴侣吧,这两个人合伙创办了这个公司。
不知怎么的,张惜文一想到“合伙“二字,心情就郁闷的一发不可收拾。
“张小姐,你的资料我已经看完一遍了,张小姐真的是很优秀的人啊,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有这么多丰功伟绩了。”女人笑了笑,张惜文赶紧把目光又落回到女人身上。
“张小姐,那我来问您几个问题吧。我想知道你个人最有成就性的项目,您方便讲讲吗。”
“…”张惜文点了点头,
“我个人最有成就性的项目就是和合伙人创立了一个服装品牌,并成功开了几家连锁店。”张惜文从容不迫地说道,但是说到某些字眼时心里还是微微一颤。
“好棒啊。“女人冲着张惜文发出轻柔的赞叹声,张惜文也礼貌地回应着微笑。
“那么您个人最挫败的项目,又是什么呢?”女人依旧柔和地问。
张惜文有一瞬间不想再开口了,因为她刚刚想脱口而说出的答案和她刚才说的其实是一摸一样的。
张惜文沉默了几秒钟,淡然开口道,
“最失败的事情就是没能保护好我的品牌。”张惜文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已经很难受了,但还是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啊?张小姐的意思是说...您和您合伙人创建的品牌出了些问题是吗?”
“不是,是我离开了那个牌子。”张惜文说道。
“啊,那您方便跟我说一说原因吗?”女人以一种关切的眼神看着张惜文,
“因为张小姐看起来真的很优秀呢,因为你创立的RE-BIRTH虽然名气很小,但是我也算是了解过呢,因为我买过这个品牌的衣服,样式确实很新颖,而且想不到张小姐就是RE-BIRTH服装的设计师,这真是莫大的缘分啊。“女人微笑道。
“…“张惜文保持着沉默,心里却压抑到发闷,她再次侧头望向窗外——
本在一旁伏在窗沿正吸着烟的男人不知在何时早已回过头来,随意地倚在那里,溺在阳光下,他一双寒潭似深邃的眼神就这么直直落在张惜文身上。
那个人目光很犀利,并不避讳张惜文不小心撞上的目光,看样子男人已经观察张惜文很久了。
“…”出乎张惜文意料的是,男人走了过来,边走边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张小姐,我们最看重的是设计师的来由和背景,因为设计行业里最重要的是设计师的头脑。“男人款步走到女人身旁,将手中的烟头戳进桌上摆着的玻璃烟灰缸里。
“所以我这个人特别喜欢洋漂儿,海归,你懂么,他们的想法和设计观念都很有冲击性。“
男人用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从女人手中拿起一张简历,简单地扫视了一眼便凌冽地俯视着张惜文,
“张小姐,你不是艺术出身,你也没有留洋经历,单凭你说让你引以为傲的一个小品牌,我们就应该聘用你么?张小姐,辛辛苦苦来面试一趟,起码得拿出点诚意吧。“
“…”张惜文感到有些不可理喻,这个男人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对张惜文的不屑,与女人温和儒雅的言辞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离开了你原来的那个品牌,这是很严肃的问题,我不希望BLACKCOVER的设计师有污点。”男人斜视着张惜文,轮椅上的女人轻轻地握住了男人的手。
…竟然还在张惜文面前秀恩爱啊…张惜文在心里默默地叹息。
“您过奖了,我还没有您口中说的’有污点‘的境界呢。您想知道,我当然会告诉您。我离开我原先的品牌是因为品牌的后续发展脱离了我的预想轨道,总而言之就是我的设计理念不被采纳,因此我与品牌的其他创始人在意见上产生了强烈的分歧。”
张惜文毫无犹豫地说道,说的时候一直在注视着女人,根本没有理会男人孤高的眼神。
“与其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不如直接找准我的个人定位,“张惜文冷笑道,
“RE-BIRTH的服装能受市场喜爱的原因就在于它新颖时尚的服装,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我的设计方案。所以我的离开必定会给他们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所以我不在乎。我对自身的定位很准确,与其全盘掌控,不如找准关键点,发挥我自身最大的优势。而我最大的优势就是我对服装市场的敏锐度,所以我想成为一名彻底的,专业的设计师。“
张惜文一气呵成地说完这些话,对面坐着的女人恬静地笑了。
虽说存在着一定程度的胡编乱造,但这是张惜文预想过的,演练过的最恰当最完美的理由了。
既没有暴露张惜文离开的真实原因,又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张惜文浑然天成的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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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名片之谜 “…”周东城紧闭……
“…”周东城紧闭着嘴巴,若有所思地盯着张惜文指尖下的那张杂志纸页,脸上依旧是臭臭的神情。反倒是南淮,她的双手撑着脸颊,眉眼弯弯地看着张惜文。
张惜文干脆没理会正在沉思的周东城,而是直接问向南淮,
“南…经理,您认为我是否有资格成为BLACKCOVER的设计师呢?”
张惜文的询问中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毅,南淮闻声垂眼笑了笑。
“我对张小姐你啊,可是很满意啊。“南淮浅淡一笑,宛若毫无感情的雏菊。
“只不过呢,毕竟有两个经理人啊,东城的意见也很重要啊,东城,你呢?“
周东城瞟了一眼张惜文,脸上再一次挂满漫不经心的神情,
“就她么?就她这种无名小卒?我招她进来是给BLACKCOVER砸招牌吗?“
周东城以一种冰冷的口吻嘲讽道,
“只凭你这么空泛的言辞,我就会招你进来?“
张惜文看着面容不羁的周东城,手心竟然变得发痒难耐,她非常非常想现在,立刻,甩眼前这个人一巴掌——
但她不能。张惜文仍旧摆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再次忽视周东城的目光,只是看着南淮的眼神,从容地说道,
“我想我已经回答了您们的问题,而且我有充足的信心,我的鉴赏是正确的,不会存在任何差错。“
“你说对了又怎样?那只不过可能是个巧合——“周东城在旁边冷笑了一声,但张惜文仍旧没有看向他,丝毫没有理会,
“没有留洋经验,并不代表我的见识和阅历会低人一等,而且我认为服装设计这一行业的核心并不在于游走了多少国家,见过多少种奇装异服。最重要的是创新能力和设计思维。若按照周东城先生说的话——“张惜文顿了顿,颔首轻笑,
“未免太过俗套了吧?“
“你什么意思?“周东城冷冷一笑,
“很多人游南闯北,全世界各地都去过,这不妨碍他只是一个头脑空空,不会创造,只会抄袭的人,我还是不太能相信,作为一家服装设计公司的经理人,会这么没有常识。”张惜文说道。
“那么,我就走了,我也不多打扰您们了。”张惜文甩了甩乌黑的飘逸的卷发,
“一份简历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几份,您们慢慢看,我先走了。”张惜文微鞠了一躬,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原本沉默着斜睨着张惜文的周东城突然咳嗽了几声,叫住了张惜文。
“周先生您有事么?”张惜文还是保持着该有的礼貌转过身来,
周东城嗤笑了一声,慢悠悠地从桌子旁的书柜中抽出了一张名片,走到了张惜文面前,
“就当作你是答对了吧,那我再给你一个考验,你接不接受呢?“周东城耸了耸肩,
“做成了,你就是BLACKCOVER的设计师,做不成,就算了。怎么样?”
张惜文警惕地凝视着歪着头的周东城,
“什么考验?“
“帮我谈笔生意,怎么样?张小姐。“周东城玩味地走向张惜文,张惜文瞳孔又是一瞬间的缩聚,几个周前发生的一切再一次冲进了她的脑海,
“你离我远点。“张惜文冷冷地说道,瞪着周东城,仿佛是命令一般,充满着威胁性。
“…”周东城挑了挑眉,他看着眼前这像是受惊了一般莫名其妙装备上一股杀意的张惜文,顿时知道了这其中的缘故。
‘张小姐,你别把我想得太龌龊,不是你想得那样,我说的生意是正经生意。“周东城笑了,嘴上的笑容在张惜文看来更像是讥笑,带着几分不屑。
“…”张惜文无法抑制住内心里对眼前这个满脸自以为是的男人的厌恶,而周东城却似满不在乎的样子,从兜里摸出了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张惜文没说话,只是像是盯着傻逼一样凝视着周东城。
周东城耸了耸肩,慢悠悠地走到张惜文面前,把手里的名片塞进了张惜文的挎包里。
“?”张惜文简直是没有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自以为是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这种人,还是设计师?还有一家设计公司?这纯纯是给这个行业抹黑。
张惜文这样想。
“张小姐,名片上的人呢,是一个是服装时尚杂志编辑,你要做的事情呢,就是说服他在下一期杂志上加上我们BLACKCOVER旗下设计的衣服。”周东城笑了笑,
“当然,你也可以把你自己的品牌,或是你自己设计出来的衣服放在里面。毕竟你如果做成功了,你就直接是BLACKCOVER旗下的设计师了,张小姐。”周东城似笑非笑地说道。
张惜文从包中拿出那张被“强行”塞进去的名片,简单地端详了一眼,上面没有照片,只有一个名字——
Arlo。
“…好奇怪的名字。“张惜文这样想。
“这上面还有这个编辑所在的编辑公司的地址和他的联系方式,总之一切信息都在上面了,接下来的就该张小姐你来做出选择了吧?“周东城转过身去。
“这难道不是对公司很重要的项目么?你放心就这么把它给我了?”
“哦?张小姐是怕搞砸啊?”周东城嗤笑道,
“看来张小姐还是一个善良的人啊。“周东城满目讽刺地看向张惜文。
“?”这个人…到底还要不要脸…
这时一阵轻柔的鼓掌声音从后传来,周东城没有再说话,张惜文循声望去,是南淮在笑着鼓掌。
“真是有趣啊。”南淮说道,
“东城,你不要太难为张小姐了,这种任务的可不仅仅是考验啊。”
“没事的,张小姐这不是也动心了么?”周东城玩味地瞥了一眼张惜文,说道。
“…”张惜文没说话。
“张小姐,也许你还不知道一些背景情况,我们BlACKCOVER和那名编辑的关系不是很融洽,因此我们没有过多的合作。但是他负责的时尚杂志是所有服装品牌都觊觎已久的目标,所以张小姐,这个任务对于你可能会难办哦。”南淮温和地说道,不知怎的,张惜文从中竟听出了一丝哄人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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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东拦西阻 张惜文走出BLA……
张惜文走出BLACKCOVER,打开车门,坐进了主驾驶位。她把手里拿着的名片凑得更近了些,仔细端详了一番。
“这个Arlo,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张惜文又想起了周东城刚才给她摆的那一道臭脸,心里顿时滋生起一股火气。
“妈的。“张惜文低声骂道,最近烦心事可谓是一个接一个,虽说让人无语到怀疑人生,但张惜文还是多次劝慰自己说这一切都是否极泰来的征兆。
回到家中,张惜文只是简短地和保姆秀姐打了声招呼就又是匆匆地回到书房,对着电脑开始疯狂查资料。
“Arlo,男,新特时尚杂志公司编辑部职员。”电脑不太清晰的屏幕上只显示出这么一个简短的资料。
“…”
没了?
这就没了?
张惜文本来好抱有一丝希望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原本还保留着弧度的唇角变得僵硬。
“这有点难办啊,这上面只有最基本的资料了,看来还是不够出名啊,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而已啊。”张惜文叹了口气,又扶着额头沉思了几秒,
“不对啊,这个时代信息还没有普及啊…”想想上辈子时候现实生活中稍有名气的人的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在网络上被剥得一干二净,这个时代的人也算是幸运的。
“…”虽说没有什么详细的信息,但是从那个周东城谈起这个编辑的时候摆出的那副满脸都是不服气的嘴脸,张惜文不得不承认这个所谓“Arlo”的编辑非同一般。
但是凡事都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啊,这个面总归都得见一遍的。
“净些破事儿啊。“张惜文叹了口气,照着名片上的联系方式摁下号码键。张惜文边摁边在心里谋划着该怎样去开口,这种”自荐“式的来电在对面看来无疑是带有传销性质的,而且既然是小有名气的编辑,就更没有闲暇时间理会这些来电,所以张惜文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成功地引起Arlo的兴趣。
“…“
张惜文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去说。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小灵通却没有被接通的迹象。
“。”张惜文无语地顶了顶腮帮,果不其然,结果是无人接通。
“...必须接通,我说的。”张惜文冷笑一声,继续不厌其烦地打了过去。
张惜文盯着显示屏幕,而屏幕终于也争气地显示出接通状态。
“喂,您好。“传来一个清脆的男声。
张惜文只觉得有些耳熟,就像是不久前听过似的,也许是幻听吧。
但不管那么多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张惜文清了清嗓子,以一种标准的富有饱满情感的播音腔开始说道,
“Arlo先生您好,我这有一个让贵公司借势赚钱的机会,我打电话给您是告知您,我想把这个机会给您。“
张惜文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生涩和虚伪,听起来可谓是满腹自信,好像是真的那么一回事一样。只有张惜文她自己知道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有多可笑。
“不需要,谢谢。“Arlo礼貌地说,像是对张惜文充满高傲的挑衅没有丝毫反应的样子。
“Arlo先生,请您不要妄自下结论,我给您打电话是因为我很欣赏您的能力,我想把这个合作机会给你,你不应该感谢我么?”张惜文继续忍着羞耻说道。
“您是需要我的,如果您拒绝,我只好把机会给其他时尚公司了,这是您的一大损失。“
对面短暂的沉默了几秒,但是张惜文能听清电话那头翻纸页的声音停下了,接着就是翻开的书本被合上的声音。
“请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张惜文的眼睛一亮,啊,这不就动心了吗,这么容易就被激将了啊?
“您可以叫我张小姐,如果您方便,我们下午找个时间见一面也是可以的。”
电话那头依旧是短暂地沉默了几秒,随后就听见一声清脆的笑声。
“Arlo先生,请问您笑什么?“张惜文对此感到有一些不满,Arlo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啊?
“张小姐,谢谢您在我忙碌的工作中让我难得的放松了一分钟,但我还有工作,我就先挂断了,请您见谅。”
“?”张惜文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充满不可思议的眼神中缓慢地升腾出一股猛烈燃烧的怒火。
张惜文再次打了过去,却再也没有被接通过。
“…”张惜文不由得为刚才愚蠢的行为感到可笑,但是她要的也就是这种效果。起码Arlo对“张小姐”有了b一定的印象不是么?虽然这个印象不是正面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张惜文瞑目沉思着,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看到门口正一脸忧心仲仲地盯着自己的保姆秀姐。
“秀姐?“
“啊,没事儿啊,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事…“秀姐局促地笑了笑,抹了把汗,就要走。
“你刚才的声音太奇怪了,我以为你…“秀姐有些吞吞吐吐,
“我以为你中邪了呢,毕竟你这阵子压力挺大的样子…“秀姐说完,叹了口气就走了,留给张惜文一个担忧的眼神。
“…”果然是被当成智障了吗。
张惜文感觉有些疲劳,却又变得无比的疲劳,全身都散发着一股疲惫的气息。
看来,只凭她一个人的能力还是有些不行啊,有些时候还是得寻求一些外界帮助的。
张惜文打开了那个摆在书架最里端的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了厚厚一叠设计草稿。
这些设计草稿都是废稿,但也算是张惜文的一腔心血,毕竟成稿都被制衣厂拿走赶工了。
“算了,现在也就这些是我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张惜文抚摸着铁盒,
这时小灵通又响了起来,张惜文接通小灵通,上面是栾敏杰的名字。
“喂,惜文姐。”栾敏杰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惜文能听出电话对面栾敏杰在的环境有些嘈杂,
“小杰,你在哪里?“
“啊…“栾敏杰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过了好一阵子那边的声音才安静下来。
“喂喂,惜文姐,不好意思啊,我这边信号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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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酒场小酌 “惜文姐,我下班了,我正在……
“惜文姐,我下班了,我正在关店门呢,你稍微等会儿我啊——“电话里传来的是栾敏杰的声音,
“嗯,没事儿。我的车停在你们店对面的街道,你一会儿过来就行了,还是白色本田。“
张惜文说完后挂断了电话,对着方向盘发呆。
其实刚才她有一瞬间是非常期盼打来电话的人是Arlo的,但随后她就为这个念头感到荒谬——怎么可能呢。
“惜文姐,晚上好啊。“栾敏杰轻轻地敲了敲车窗,随着车窗被摇下,栾敏杰一脸憨厚淳朴的笑容就这么展现给张惜文。
“走吧,姐请你撸串。“张惜文莞尔一笑,栾敏杰喜滋滋地坐上了副驾驶,边系着安全带边和张惜文搭着话,
“姐,你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了啊,是不是你也想我了啊,我可想你了,姐。“
“嗯,挺想的,毕竟以前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虽然你平时干活的时候总是碍手碍脚的,但这么平日里突然看不见你了,总归是有些不适应的。“张惜文笑笑,这么说道。
栾敏杰也跟着笑笑,于是车里便恢复了平静,直到两人到达饭馆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撸串子的小馆子,面积挺小,但是环境温馨,装潢亲切。栾敏杰在慢慢地埋头吃着毛豆,张惜文接过服务员刚刚递过来的扎啤,给栾敏杰面前的玻璃杯倒满。
栾敏杰也不扫兴,乖乖地接过酒杯,爽快地一饮而尽。他喝完后拿胳膊擦了擦嘴,脸上肉眼可见地带上了一抹红晕。
“姐,你其实找我是因为下午我给你打电话的事儿吧。“
张惜文笑了笑,放下了筷子,微微点头,
“这也是一方面对原因吧,但我想小杰你可是真的。包括这段时间里RE-BIRTH的营业情况我也是挺好奇的,”张惜文抿了一口方才点单的橙汁,
“小杰,正好你今晚上有空,我们就好好地聊聊吧,权当是叙叙旧了。”
“呼,惜文姐——”栾敏杰肉眼可见地似乎微醺,
“说真的啊,我好想你啊,“
“怎么呢,洋岚姐待你不好么?”张惜文淡淡地说。
“好…好是好,姐,我现在每天跟着洋岚姐,我就是感觉,她和你不一样,我…“
“小杰你不应该感到开心才对么,以前我在店里的时候对你们员工多严厉啊,因为这点可没少剥夺你们的休息时间啊。”张惜文笑了笑,
“现在应该不是这样了吧。”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惜文姐,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栾敏杰有些难过的样子,
“以前你还在RE-BIRTH的时候,你什么事情都要亲历亲为,我以前真的特比特别佩服你,姐,虽然你对我们挺凶的,但那都是在我们弄错货,标错价,犯了一些低级错误的时候才会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栾敏杰有些哽咽,
“你走后,洋岚姐接管两家店,一号店也是归她管了,洋岚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几乎什么都不管,她任命我为临时负责人,其实我是应该开心的,毕竟我不再是以前普普通通的小员工了…”栾敏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张惜文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又给栾敏杰续满了酒杯。
栾敏杰见状,又是毫不留情地一饮而尽,这次他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连打了几个酒嗝。
“但是洋岚姐她好像…并不在乎RE-BIRTH,我…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我每次看到她不由分说地什么服装都进货的时候心里特别难受。”栾敏杰自嘲地笑了笑,
“那些衣服,又土又俗,根本就是烂大街的款式,质量也不行。我只知道这些都是洋岚姐新找的制衣厂和设计公司弄得,但我没有劝说和决定的权力。”
“我也不傻啊,惜文姐。那些看着款式变得丑陋俗气的顾客根本就不会来买,现在这段时间还能来买这些衣服的人都是咱们以前积攒下来的老顾客,要么是每次都来提前预定服装的,再就是因为以前的噱头慕名而来的人。”栾敏杰抬起垂着已久的头,张惜文清晰地发现栾敏杰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看起来可怜兮兮。
“姐,说句实话,RE-BIRTH的销售量虽说还看得过去,但是和以前相比已经有减少的趋势了。顾客们又不傻,她们还能继续来买咱们的衣服吗?这样下去客人只会流失,流失,最后直到没有…”
栾敏杰又低头了,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又颤抖,
“对不起,惜文姐,我没资格在这里着急…但我毕竟是RE-BIRTH刚成立的时候就在的老员工了,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RE-BIRTH失败。”
栾敏杰还在低头抽噎着,突然感到头上覆盖了一只手。他微微一怔,抬眸。
是张惜文,张惜文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栾敏杰的头发。
栾敏杰的头发是卷卷的,张惜文摸起来的手感像是在摸一直泰迪狗。
“看到你这样,我倒是很放心了。”张惜文笑了,笑得很轻松。
“之前我还会很担心RE-BIRTH,很担心我一直以来的努力会付诸东流。但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不会再担心了,谢谢你啊,小杰。”
“啊?谢谢…我?”栾敏杰愣愣地看着张惜文,在闪烁的迷蒙的灯光下,张惜文笑得是那么妩媚动人。
“谢谢你啊,把RE-BIRTH当成家了。确实,你也应该把它当作家的。”张惜文抿了一口橙汁。
真是讽刺啊,一个员工竟然能说出如此感人肺腑的话,有时候连老板都比不上员工更有这种观念吧。
“小杰啊,以后RE-BIRTH不管会变成什么样子,会经历几次变动,哪怕是更换名字,更改市场定位,你都要跟着你的洋岚姐啊。“
“为什么啊姐。我想…我想跟着你。“栾敏杰有些不解地呢喃道。
“没什么,因为我…不想带着你。“张惜文迟疑了几秒,这么说道。栾敏杰的眼神满是受伤,但也只能仓促地笑了笑。
“小杰,你了解那个Arlo吗。“张惜文问道。
“啊,那个Arlo啊,我只是略有耳闻,他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时尚杂志编辑,在服装领域里他手下的杂志是非常好的机会,“
栾敏杰听到张惜文这样问,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其实我之前也根本不了解这个人,我也根本不看什么杂志,但是我也是被迫去了解的啊,“栾敏杰说道,
“洋岚姐好像想要和新特公司合作,主要的目的好像就是找个台阶登上杂志,然后提高曝光,增加知名度,说是这么说,但就拿现在RE-BIRTH的服装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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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是陆砚沉(一) “百乐藏……
“百乐藏书阁?啊…听名字挺熟悉的。”张惜文把栾敏杰送回他所居住的小区后,栾敏杰的同居舍友出来接走了他,张惜文坐在车里,心里琢磨着这个藏书阁。
“看来得去那里堵他了啊。”张惜文幽幽地吐了口气,车灯闪烁了几下,掉头就驶向了远方。
次日清晨,张惜文顶着一只时髦的墨镜就这么出现在百乐藏书阁门前。
“啊…这里看起来好小啊。”张惜文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藏书阁的门牌,只是很小很陈旧的一个木匾,上面用墨写得字迹已经变得渐渐隐去,总而言之,看得出来这个藏书阁是上了年岁,来源悠远的建筑。
张惜文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静悄悄地推开纯实木质的门,走了进去。
不得不提这门是一点玻璃之类的材质都不带,行人从外根本看不到室内的任何景象。
张惜文推开门走进藏书阁后,整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艳住了。
这所谓的藏书阁内部,完全不似门头一般的简陋狭小,而是换了一副开阔敞亮的空间。室内风格典雅,飞檐翘角,古色古香。肉眼可见之处都是木制的家具,一排排红木书架上摆满了书,空气中弥漫着茶叶独有的清香和书籍的韵味,只有零散几位客人来这里读书。
看起来是一副别有格调的样子。张惜文上辈子也不是没去过所谓的书店,但不管是什么类型的书店抑或是书屋,她都未曾见过这般宛如古代的书店,就仿佛她就是以前的年代的人。
书阁老板坐在长椅上,看到张惜文推门而入,并没有出声招待她,而是递了个手势,示意张惜文自己前去挑选书籍阅读。
“…“张惜文点了点头,往那一排排书架字走去。她不是来看书的,她也不喜欢看书,她来是为了堵人的。
“不知道那个Arlo今天还会不会来啊,就算他来了,我又怎么能认出他呢。Arlo是他的英文名,他的中文名是什么我又不知道啊。“张惜文随机走到一个书架面前,抽出一本书来边翻边轻声说道。
张惜文脑海中闪现出昨天晚上栾敏杰说过的话,
“他是前几天来还书的?”张惜文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向着书阁老板走去。
书阁老板原本在安静地冲洗这茶宠,见着张惜文气喘吁吁地一脸匆忙的样子向着他自己走来,不由得轻皱了皱眉头。
“你是…”
“您好,我想麻烦您——”张惜文压低声音,尽可能轻声地说,但还没等说完一句话,书阁老板就起身向着门口走去,指着门口很客气地说道,
“请您走吧,您不是来看书的,那就请您走吧。”书阁老板一脸客气,但语气中丝毫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啊…”张惜文尴尬地看了看周围只有几个但是都在沉浸式阅读的人,只能放弃了再去询问老板的念头。
“我没事了…我继续去看书,不好意思打扰您了…”张惜文抹了把汗,继续回到那个书架旁边。
张惜文现在的心可谓是一团乱麻,手中的书上那泛黄的纸上那密密麻麻的繁体字根本勾不起张惜文一丝一毫的兴趣,她现在的所有任务就是打着看书的幌子在等待目标任务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惜文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她根本不可能在这里等上一整天,而且那个Arlo有极大的可能性今天根本就不来。
“算了,要不我还是去新特堵他吧。“张惜文在心里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拿起这本书走出了这一排书架。
正在小心翼翼地吹着茶表面上的热气腾腾的雾气的老板看到靠在书架旁转悠了不多久的张惜文又是一脸萎靡不振地走了出来,又是很礼貌的走向大门,再一次礼貌地摆出了“慢走不送“的手势,谁知张惜文幽幽地走到了老板面前,叹了口气。
“老板,打扰您了。我想把这本书借走啊。“
老板闻声倒是感到十分诧异,怎么看张惜文都不像是一副想要看书的样子,但没办法,老板还是把张惜文引到了茶桌旁,拿出了一个旧旧的牛皮纸制的记录薄。
“…“张惜文递来疑惑的目光。
藏书阁老板有些无语地翻开那本记录薄,指了指上面的空白处,示意张惜文登记。
张惜文点了点头,顺着老板指的地方看去。
泛黄的纸张上,只记录着很简单的资料,姓名,电话号码,借书日期,还书日期,仅此而已。
张惜文不禁觉得很诧异,这种记录方式未免太过于简洁了吧,若是遇上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填写的是虚假信息,然后再携书消失,从此杳无音迹…
虽说想把心里所担忧的事情告诫一下老板,但老板似乎并不在意,而且根本就没再多看张惜文一眼。
这时,门被推开了,张惜文听见了清晰的脚步声在她身后轻轻地响起。
看来是又有人来看书了,张惜文想,她得快点结束在这里的消耗了。
奇怪的是,张惜文看到原本不苟言笑的板着个脸的老板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慈祥的笑意——这是看到老顾客了?还是见到了熟人?
张惜文匆匆忙忙的签完信息,在合上记录薄的一瞬间,她往前翻了一页,瞟了一眼。
上一页的记录薄的登记信息也是只有寥寥几个人,但是张惜文注意到了时间那一栏,上一页的最末端,也就是在张惜文前一个还书的人,还书时记录的日期就在前几天,而且再往前,前面的记录日期已时隔一月之久。
“!!“一道喜悦的光芒在张惜文眼中闪烁,她确定上一个来还书的人就是Arlo!
张惜文找到了上一个人写下的资料,借书人——陆砚沉。
“陆砚沉。“张惜文在心里默念道,她记下了这个名字。
“您好啊,我来借书。“一个温润的声音轻轻地在张惜文身旁响起,张惜文不由得一怔——
这个声音和她在一天前给某个人打电话惨遭闭门羹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张惜文扭头看向身旁站着的这个人,虽说只看到了他的侧脸,但是张惜文总感到一股面熟——怎么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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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你是陆砚沉(二) “嗯,那……
“嗯,那我们出去说。“男人噙着浅浅的笑意对张惜文说道,走的时候也没忘对藏书阁老板点了点头。
看着男人把借到的书放进公文包中后推开门走了出去,张惜文也匆忙地赶了上去。
“…!“张惜文推开门后,看到背对着张惜文的男人,男人一改温和如玉的模样,回过头来,是一种生疏冷淡的神情。
“这位女士,您真的想请我喝咖啡吗?“
张惜文被这个男人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住了,只得先露出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你并不是想请我喝咖啡啊,女士。”男人环臂站在一侧,面色从容。
“先生,您…”
“您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么?”男人浅浅一笑。
“…”
“您饿不饿呢,如果您想和我谈些什么的话,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不能让女士主动邀请我呢。“男人含笑般的眼神看不出任何情绪,
“走吧,我请您吃饭。“男人摁了摁车钥匙,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宝马亮起了车灯。
张惜文也没有犹豫,就这么上了车。她不在乎这个男人到底是何种居心,但他既然早已识破张惜文此番靠近他的用意并不是空穴来风,那也意味着张惜文不用再藏掖着什么,到时候她只要开门见山即可。
车上有淡淡的松木香味,但是张惜文已经对这些各式各样的男士香水味毫无兴趣了。
车里的空气十分寂安静,除了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就没有其他的交流了,车外的人流和车辙组成的喧闹氛围和车内奇怪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要不要在这个时候
搭个话?或是先挑起一个话题?要不然一会儿到了餐厅里直接要求对方肯定是行不通的吧…社死不社死倒没什么,只不过…“
张惜文这样想着,却不自觉地又想起某段“闭门羹“的经历。
“他万一知道跟他打的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的人是我…会不会根本就不会同意啊?“
张惜文有一种后知后觉的天赋,她现在已经到达了那种回想起那段经历就尴尬地欲五体投地的程度。
“算了…这茬子能不提就不提吧,就把自己当作一个平平无奇的谈判的客户吧…“张惜文不禁扶额苦笑。
主驾驶座上的男人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默不作声的勾起了唇角。
张惜文注意到车内的眼镜盒,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开着车的男人。
“…“那他难道不是近视吗?张惜文有些疑惑,
“…不戴眼镜有安全隐患的。“
男人闻声看了一眼张惜文,没说话。
“…“张惜文也不作声了,只是望向窗外的景色。
到达目的地,车停了。男人打开车门下了车,绕到了张惜文身旁,刚要拉开车门,张惜文就抢先一步打开了车门。
“。“男人稍显尴尬,但是咳嗽了一声。
张惜文甩了下飘逸的秀发,对着男人笑了一下。
“不走?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么,这位先生?”
男人低头笑了一下,转身就向着身后的餐厅走去。
张惜文紧随其后。
这是一家西餐厅,处处充溢着欧式风格。这对于张惜文而言并无所稀奇,因为她上辈子的二十一世纪,中式风格已然成为席卷全球的潮流,曾经被国人仰慕的欧式风格也并不再是炙手可热的潮流。
故此张惜文并未对此有任何激烈的反应。
“您要吃点什么呢?”落座后,男人将菜单递给张惜文。
“…”张惜文并不想吃任何东西,她只想现在就展开谈话。但无奈于每每对上对面坐着的男人的眼神时,总是会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于是她只好装模做样地随意翻了翻菜单,最后随意地指向甜点栏,
“来一份草莓蛋糕。”张惜文说道,将菜单还给了男人。
男人浅浅一笑,轻声对服务员说了些不知什么话,于是满眼笑意地看向张惜文。
“那么,现在我们该谈谈了吧。”
张惜文看着男人,男人也在抬眸看着张惜文,眼神里尽是波澜不惊。
“早该谈谈了。“张惜文这样想,但还是摆出了甜美的微笑,深情地注视着男人的眼神,
“陆先生,其实我仰慕您很久了,今天有机会能和您一起吃饭,我倒是觉得我们很有缘分。”
听到这话的男人微微低头,张惜文看清了男人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陆先生,您不信。我知道您是有名的杂志编辑,您负责的杂志,我都是一期不落地收藏起来了。”
“不是,我只是好奇,我只是一个编辑哦,您收藏的那些杂志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怎么能没有关系呢?杂志的排版和取材,主题,都是经由您手的啊,可以说,每一期杂志的时尚完成度都是离不开您的努力啊。我每次翻开杂志,都会惊叹于里面内容构思的精巧,它会让我有一种继续想要欣赏的欲望,这怎么能说是跟您没关系呢?”
张惜文用一种义正言辞的语气说道,其实她的心里已经深感油腻到有些作呕的程度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谄媚,但张惜文现在大概率只能用这种手段先跟这个陆砚沉套个近乎。
“是吗,那我的工作能被您认可,是我的荣幸。”服务员端着菜品送上桌来,男人熟练地端过牛排,拿着刀具开始缓慢地切割着牛排。
“...”张惜文酝酿了几秒钟,
“陆先生,那您下一期的杂志内容确定好了吗?“
垂眸正切着牛排的男人抬眸看了一眼张惜文,依旧面色不改,
“抱歉,还没有定好。“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张惜文也漫不经心地尝了一口蛋糕,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男人突然问道,张惜文倒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我…你可以叫我…“张惜文的头脑飞速的运转着,她是应该编一个姓名还是…
“我应该叫您张小姐吧。“男人叉起一块牛排,放进了张惜文盘子里。
“…你确实应该这么叫我,因为我确实姓张。”张惜文顿了顿,这么说道。
“张小姐,我其实觉得咱们很有缘分。因为我不久前也遇到了一位张小姐。”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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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你是陆砚沉(三) 陆砚沉放……
陆砚沉放下了刀叉,眼神直直地看向张惜文。张惜文看向陆砚沉,他的目光毫无波动,仿佛冷冰般坚硬,没有丝毫的情感涟漪。
“…“张惜文抿了一口咖啡,陆砚沉并没有显示出多大的情绪波动,这点倒是让张惜文感到一丝新奇。
“所好的,我了解了,张小姐。“陆砚沉礼貌地回答道。
接着陆砚沉就要起身,张惜文连忙挡住了他,
“陆先生,请您不要走。“张惜文依旧用着一种近似恳求的语气说道,她不是没料到陆砚沉会有此番反应,但是她不能让眼前这个”决定“她职业生涯的商机就这么从她眼前飞走。
陆砚沉看着跟着他一起站起来,环抱着双臂在胸前半挡在他面前的张惜文,依旧是微微点了点头,
“张小姐,请允许我去买个单吧。”
“我不需要陆先生破费,我只希望陆先生能和我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张惜文就这么和陆砚沉对视着,因为她穿着一双高跟鞋,她现在只和陆砚沉差着半个头的身高差,气势上倒是不分伯仲,张惜文还在死死地盯着陆砚沉,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不让你走”这几个字。
“张小姐,是我主动提出来要请你吃饭的,还是先请您让开吧。”
“陆先生是单纯地想去买单结账呢,还是想趁机离开这里,不愿意和我再有一丝一毫的交集了呢?”张惜文的语气异常的平静,但会让人自心底油生出一股寒冷。
陆砚沉先移开了视线,一贯温柔与冷峻相交融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好。”陆砚沉重新坐下,摆了个“请坐”的手势,原本站着想堵人的张惜文只是当作没看见。
“张小姐也坐下来吧。”
“万一陆先生走了该怎么办呢?”张惜文挑眉一笑,
“好不容易得来的和陆先生一起交谈的机会,我可不想让您这么跑了。”
陆砚沉默然地笑了笑,礼貌地看向张惜文,
“张小姐,请说吧。您的目的是什么呢?”
“…”张惜文倒是挺喜欢这开门见山的直白话,她也清了清嗓子,修长白皙的指尖轻轻触上桌沿,
“陆先生,或者我更应该称呼您Arlo先生?也许这对您来说不重要。我是想和您谈一谈合作的。”
陆砚沉平视着前方,听闻这句话后并没有看向张惜文,张惜文看了看无动于衷,面带微笑的陆砚沉,继续说道,
“陆先生,我跟您只是萍水相逢的缘分,虽说只是简短的对话,我也觉得我们很聊得来。不知道如果是商业上的合作,会不会更合得来呢?”张惜文浅浅一笑,
“陆先生,您身为杂志编辑,您肯定会希望您负责的杂志登上销冠的对么?那么您应该和我合作,我只需要您的一期杂志,只需要几页的位置,我就可以帮您实现这个目的。”
张惜文说着这话,有意拖长了声调,陆砚沉的唇角却浮现一丝若隐若现的笑容。
“张小姐果然和我上次通电话时一样的有趣,我很佩服张小姐身上透露出的自信,我相信这一点在你们服装销售领域是非常必要的吧。“陆砚沉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十分和善,但是张惜文看到陆砚沉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却能感到不需掩饰的不屑和嘲讽。
也许是幻觉,但对面坐着的这个陆砚沉表面上真的还是保持着一派风度,温文尔雅的神情。
“张小姐,其实呢,我已经认出你了。那么我希望我们速战速决。既然张小姐想给我这个赚钱的机会,我应该感谢你的。“陆砚沉说道,张惜文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这顿饭,就当作我对张小姐你的感谢吧,对不起,张小姐,我不接受你的提议,但是张小姐迫切想让我赚到钱,得到好处的好意,我心领了。“陆砚沉这次伸手示意服务员过来买单,站在陆砚沉对面的张惜文有些诧异,只见陆砚沉付完帐后起身,微微俯首再次看向张惜文,
“张小姐,就这样吧。我还有工作,我就先走了。”
陆砚沉微笑着对着张惜文点了点头,然后就大步流星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张惜文也只是在风中简短地凌乱了几秒钟,就立刻跟着追了出去。
“陆先生!您等一下!”
前面走到车旁正要拉开车门的陆砚沉停下了动作,英挺的身姿站立在车旁,循声回头看向张惜文,他先是眉头微蹙,继而又恢复了从前的微笑,绕了一圈回到副驾驶,拉开了车门,
“张小姐又要去的地方么?按照礼节,我想我应该送张小姐一程。”
“…陆先生,你还没有听我把话说完,你没有权利代表新特拒绝我的合作邀请吧?你需要我向你证明一些什么是吗?我可以…”
“张小姐。“陆砚沉打断了张惜文的话,语气依旧是温和,但却有着不容置疑的严峻意味。
“张小姐,你说得对。我没有权利拒绝你的邀请,但同样的,你也没权利直接和我本人提要求。这些都不是我能作决定的。都是成年人了,我们没必要在这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我希望,“陆砚沉顿了顿,语气再次变得温和似水,
“我希望张小姐能适可而止。“
张惜文怔在了原地,陆砚沉垂眸看了看腕表,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绕回主驾驶,上了车。
接着就是一系列的发动机启动的声音,副驾驶的车窗缓缓滑下,陆砚沉最后依旧是对张惜文点头微笑,然后就立马扭头,笑容就仿佛消失了一样不复存在,车窗随机又滑了上去。
张惜文看着车飞快地开走,心里只感觉不可思议和气不打一处来。
“好…装啊。”张惜文如鲠在喉,看着车驶向远方逐渐消失的影子,艰难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很歹毒,但是张惜文却真实地感觉陆砚沉,就是那个所谓的Arlo,装得她无话可说。
夜色下漫无目的路面,车外是霓虹闪烁的万家灯火。
这天结束了一天工作的陆砚沉走出了新特大楼,坐上车。
车从新特公司的专属停车场驶离,汇入了车流中。不出所料地又是遇到了堵车的状况,陆砚沉坐在车内,望向了车外。
趁着堵车的功夫,陆砚沉拿出电话,看到密密麻麻的未接通来电记录上有一条是助理打过来的,至于其他的,都是清一色的来自同一个号码的,陆砚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打来的。陆砚沉轻叹了一口气,又打给了助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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