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熟练度苟长生孙悟灰猫》 001 熟练度面板来了 青云域,连云城,宁府。 东方微熹。 陈平躺在生硬的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透过窗户,目光怔怔的看着屋檐上的水滴一滴滴往下滴,透着隆冬刚过依然残存的寒气。 天还未全亮,他却毫无睡意。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前世的他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宅男,不曾想通宵玩个游戏,极度疲倦之下睡去,一觉醒来已经穿越至此。 这是个人人崇尚修仙的神诡世界,宗门林立、妖魔横行... 危险无处不在。 万般皆下品,惟有修仙高。 很幸运。 原主就是一个修仙者。 很遗憾。 他已经二十二岁,依然是一名练气一层修士,这样的资质让各大宗门早就对他关上了大门...和窗。 他是一朵后浪,早就被拍死在了沙滩上。 正因如此,作为凄惨散修的他在几年前就成为了宁府的一名家丁,企图混得一些修行资源。 他在这个世界上无亲无故,孑然一身,虽然修为低了一点,但大户人家还是喜欢这样的家丁,出了事挖个坑埋了就能了事,不用给补偿金,不用吃席,没有任何后续麻烦事。 所幸修行者类的家丁事务也不多,平时干一些杂货,偶尔才需要去完成一些仅练气士才能完成的危险活。 可是,没钱途啊。 靠这么点微末资源,得道长生永远都不用想了。 这辈子筑基都到不了。 这时。 “诸位,起床了,起床了。王管事通知外堂集合,诸位道友抓紧,莫要耽误了。”一阵粗鲁的拍闷声出来,打断了陈平的思索。 屋内起此彼伏的鼾声骤停,随后便是窸窸窣窣的起床声。 这是一个供家丁起居的大通间之一,里面睡了六七人,且不说晚上连绵起伏的各种声音,仅是空气中的那股子连清洁符都无济于事的酸臭味,就够让人喝一壶的。 至于睡得到底是六人还是七人,陈平记不清了,因为高死亡率让人数浮动频次很高,很可能今天七人,明天就是六人。 ‘这操蛋的生活,何时是个头啊。’ ...... 外堂。 十余人例行公事的听着王管事安排今日的杂活。 修行者在连云城不值钱,所以杂活也需要干的。 距离连云城数十里外,便是大名鼎鼎的青云宗。连云城是青云宗管辖下的卫星城,这个城市与凡间城市不太一样。 这个城市有凡人,但更多的是修行者,是期待进入青云宗或被宗门淘汰下来的散修。 这里的修行者犹如陈平后世帝都的大学生一样多。 多了,自然不值钱。 “许不多,今日去药铺帮手。” “李富贵,今日你陪十七少年练剑。” “张大耳,你准备准备,王队在策划一起猎兽行动,你过去帮忙吧。” “......” “萧凡,今日你负责保护四小姐观庙会。” 王管事念完萧凡的任务,却没人应诺。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萧凡?” “...萧凡?”王管事有发飙的趋势。 “王管事,刘队带的那支猎兽队昨晚半夜才回来,损失惨重,死了两个修行者,萧凡便在其中。”有人提醒了一句。 王管事的微楞转瞬即逝,显然已经回忆起来了。他手上的笔在本子上划了一下,继续分配下面的任务。 仿佛死人是再常见不过的家常便饭之事。 陈平却心里咯噔了一下。 又死一个。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练气士家丁因各种任务死去,已成常态,大家似乎都麻木,都自信下一个死的不是自己。 都是生活的赌徒啊。 这份家丁的钱不好拿。 危险系数太高了。 陈平心里萌生了退意。 “陈平,丁六,你们两人这两日不准请假外出,三日后有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你们稍作准备。” “这三日,就在府内帮助解兽吧。” “.....” 陈平接完任务,没有和其他人多聊,便和同僚去了厨房外院帮工。 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在这里当家丁吧? 很多任务太危险,任务又没得选,说不定哪一天就死于非命。 可又能如何选择呢? 离连云城最近的是那座高高在上的青云宗,可他的年龄和修为早就决定了这条路走不通,青云宗从不收二十岁以上的练气士弟子。 除此之外,陈平还真不知道连云城外还有什么其他的城市,这超越了他的认知。 也不出去。 城外的那片无尽森林不是他一个练气士走得出去的。 ...散修在连云城如何谋生? 思索着,陈平很快到了厨房外院,收回思绪,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硕大的妖兽。 一阶妖兽。 难怪死了两个练气士,一阶妖兽在境界上与人类练气士相当,但妖兽体型硕大,天生皮糙肉厚,自带凌冽攻击性,战斗力远远大于同阶人类。 通常十余个练气士围攻一只一阶妖兽,也不一定能拿下。 这次死两个算是好的了。 “这么大一头妖兽,有得你我忙活三日了。”同行的同僚道。 陈平笑道: “这样挺好,至少不用出去冒险。” 同僚楞了一下: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惜命?不出去做任务,哪能挣到资源?” 陈平笑了笑没说话。 外出的任务虽然危险,但所有修行者都抢着做。 因为收入高啊。 家丁的资源酬劳也是按劳分配的。 陈平没再说什么,开始挥刀解剖妖兽,这是他这三日的任务。 秃然。 一刀下去,他面前出现了一块光幕,他下意识的抓了一下,结果抓了一个空。 面板是一块半透明光影。 光幕面板很简陋,如同后世的游戏面板一样,上面仅短短几行遒劲的文字: 【姓名:陈平。】 【寿命:22/71。】 【境界:练气士(一层):25/100。】 【功法:长青功(入门):16/100。】 【法术:微风九剑(一式):218/1000。】 【技能:解剖(入门):761/1000。】 陈平大喜。 这... ...是金手指? 真好。 ...... 陈平回过神来,很快接受了金手指的存在。 毕竟都穿越了,带个游戏面板又有什么不可能的? 只是这个寿命... 七十一岁... 都没达到后世的平均寿命。 陈平自嘲的笑了笑,继续探索面板。 多次尝试之后,终于了然。 面板并非一直存在,而是可以由他的意念随意调动,意动面板出。 面板没有其他功能,无任何隐藏副本或延展功能。 面板不能对话。 不能交流。 面板下方倒是有一段阅后即焚的文字对所出现字体进行了解释。让陈平了解了面板的属性。 ‘这是一块熟练度面板啊,同一项技能只要不断重复练习,便可不断精进。’ 想到这里,陈平加快解剖的速度。 果然。 数字变动了。 看到面板上不断跳动的+1,+1,+1...数字,陈平忍不住笑出声来。 旁边的同僚看的莫名其妙: “陈道友什么都好,就是容易突然发疯。” 002 这机缘,不要也罢 厨房外院。 陈平面对枯燥无味的妖兽解剖工作,却干的越来越起劲。 半天的功夫,他将“解剖(入门):761/1000。”刷到了“解剖(熟练):109/1000。” 看到这些数字的跳动,陈平成就感爆棚。 同僚觉得这份工作枯燥乏味,那是因为这个过程毫无收获,技艺的提升也缓慢的不可感知,但他却能清清楚楚的看到一个个跳动的数字。 这大概就是后世的游戏为什么那么吸引玩家的缘故吧。 “你这...” “...以前也未曾发现你技艺这般出色?” 同僚看到陈平解剖的越来越娴熟,速度甩他一大截,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自己可是练气二层。 陈平忙碌中抬头看了同僚一眼,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 妈的。 同僚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而是由一块块肌肉和一根根骨头拼凑而成,艺术品一般。 多看一眼,他都担心自己会对同僚职业性下手。 陈平晃了晃脑袋,笑道: “请叫我庖丁大师。” “庖丁?那是什么?” “没什么。”陈平淡然道:“继续干活吧。你切肚子上的肉,剩下的骨头多的地方交给我。” 这妖兽在他眼中可是练技艺的好材料。越复杂的部位越能增加熟练度。 一刻都不想停。 等到第三天午时,一整头妖兽已经非常完美的解剖完毕。 解剖妖兽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工作,不等于杀普通野兽。因为妖兽身上的每一块材料都是宝贝,骨头是,毛发是,皮是,肉是,内脏也是... 解剖过程需要保持材料的完整性,这样才能最大程度提升材料的价值。 眼前的解剖就很完美,看得同僚和验收的管事一怔一怔。 当然,之所以是三天,是因为陈平后期有意放慢了速度。 一方面不想引人注目。 不然不好解释。 两天解剖完? 开什么玩笑。 连云城最好的卖肉佬也做不到这般水平。 另外一方面,是他有意放慢速度,转而追求了解剖的精准度。 此刻,回到居所。 陈平调出面板。 【姓名:陈平。】 【寿命:22/71。】 【境界:练气士(一层):25/100。】 【功法:长青功(入门):16/100。】 【法术:微风九剑(一式):241/1000。】 【技能:解剖(专家):14/1000。厨艺(熟练):101/1000。】 三天时间,解剖技能已经从‘入门’级别,趟过了‘熟练’、‘精通’级别,进入了‘专家’级别。 这就很不错。 除了解剖妖兽,这三天他一刻没闲着,偶尔还偷偷的肝了一下其他的技能或法术。 比如微风九剑增加了几点。 溜进厨房,给李大妈帮了一会儿做菜,把‘厨艺’给弄到面板上去了。 陈平觉得厨艺之所以一上来就是‘熟练’级别,可能是因为后世的缘由,后世他本来就会做菜。 “咦,那不是吴道友吗?又受伤了?” 一个声音将陈平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陈平扭头看去,刚好看到一支做完任务回来的队伍。 也不知道做的什么任务,不少人身上都挂着伤。 有的人甚至半只手臂血肉模糊。 “只是受伤而已,算是好的了。” “对,没死人就是好事。” “......” 陈平听着同僚的叨叨絮絮,又偷偷看了看面板上的一串串数字,心里逐步有了想法。 辞职。 必须辞职。 这操蛋的家丁一职一刻也不想干了。 太特么危险了。 “陈道友,我们明日的任务打听到了,这次...赚大了。”这个时候,一起解剖野兽的同僚丁六走了过来,满脸掩饰不住的兴奋。 陈平:??? 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什么任务?”陈平问。 丁六双眼放光,兴奋道: “具体任务还不清楚,但我从王管事打听到了两个信息,其一是,这次任务是去无尽森林,但不是猎兽,具体目标不是我们该问的。其二,你猜,你猜猜...” 宁府的任务一般都是出发前一个晚上告知的,现在还没到时候,所以陈平并不清楚。 他们作为底层练气士,即便被告知了任务内容,任务的目标这种机密性的内容并不会告知他们。 但一些微末细节是会告知的,比如说去哪里,要准备些什么装备,大概多少天之类的。 听到丁六这么说,其他几个修士也好奇的围了过来。 见大家好奇心拉满,丁六低声道: “这次任务是七小姐亲自带队。” ‘哗~’ 此话一出,其他修士哗然一片。 七小姐那是谁? 宁府的门面,天才少女,青云宗的亲传弟子... 七小姐很少回宁府,一年也不一定回来一次,回来了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次居然是她带队,这只能说明任务必然不简单,那么酬劳必然不低。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七小姐漂亮啊。 仙女一般。 一群老色批叽叽喳喳议论开了。 “陈道友,丁道友,恭喜恭喜。哎,我怎么就没这个机会呢?人比人,气死人。” “就是,就是,能和七小姐同行几日,此生无憾也。” “不要酬劳,老朽也愿意。”一个五十多岁的道友感叹。 “哎,羡煞我也。” “......” 感叹声中,其中有三分之一是一个叫‘许不多’的道友感叹的。 听到这些交谈,陈平头皮发麻。 辞职。 必须现在就辞职。 天才少女带队,只能说明这个任务极其危险。别人不怕是因为他们修为高,我怕啊。 我才练气一层。 这不是去送死吗? 这谁受得了。 陈平脸色漆黑,稳了稳心态,问许不多道: “许道友,你想去?” 许不多一愣:“陈道友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陈平实话道:“我只是感叹啊,近距离看看七小姐,我此生唯此心愿,这次算是圆满了。可我实力低微啊,才练气一层,怕拖了七小姐的后腿,哎...” “最近缺钱,今晚急着用钱呢...” 最后一句,是嘀咕声。 半真半假的话最容易迷糊人。 陈平甚至还下意识的摸了摸扁扁的口袋。 这话,许不多哪能听不懂,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陈道友所言极是。这样,你把任务转让给我如何?”许不多兴奋不已,连忙掏口袋:“我懂,我懂。”小说 他递过来三颗下品灵石。 家丁任务,原则上是不允许私底下转让的。 但负责分配任务的王管事这人做事很懂得‘变通’,只要偷偷塞点钱,也不是不行。 安排出任务的某修士突然身体不适,不适合出任务,这也是常有的事。 换人合情合理。 这事在宁府没少发生。 当然,主要集中在低阶练气士身上,高阶的核心修士一般不允许轻易变动,会被追查的。 陈平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那三颗下品灵石,假装不懂道: “半年前曾有幸见过一次七小姐,要我说,天上的神仙也莫过如此,当真漂亮。” 许不多咬牙道: “五颗,怎么样?...哎,六颗,最多六颗。再多我就不干了。” 差不多了。 自己和许不多都是低阶练气士,在这样重要的任务当中一般都是边缘人物,做一些打杂的活,酬劳不会很多的。 六颗灵石不少了。 很多任务都是只奖励黄金和白银的。 “先说了,七小姐带队的任务,危险性不可能低,万一出了事可不要责备于我。”陈平严肃道。 “这事咋能怪你?我辈修士,与天争,与地争,与命争,机缘自然要争,我感激于你还来不及,岂可怪你?况且,谁也不能推演未来不是?不能够,不能够。”许不多连忙道,生怕陈平反悔。 听完,陈平沉默了。 其实许不多看的很通透,但他就是要争。许不多嘴上说是仰慕七小姐的美貌,但陈平猜测他其实是想攀上七小姐这颗大树。 只要能在七小姐面前做出成绩,赢得青睐,何愁不能冒头,这恐怕才是许不多琢磨的机缘。 “成交。” 陈平把六颗灵石揣进怀里。 这种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公平交易。 003 新家 王管事房间。 “陈平,你当真要放弃本次任务?” 王管事听闻陈平的借口,哪能不懂,只是不知陈平为何来这一出。 多好的机缘。 多少人求之不得。 是那点钱财能比拟的吗? 许不多察言观色,立马偷偷递上了一小袋白银:“王管事,你老喝茶。陈道友身体不适,我倒是愿意替他完成此次任务。” 王管事白了许不多一眼,暂时没接钱袋子,只是望向陈平。 陈平见状道: “王管事,实不相瞒,我此前任务留下了身体隐疾,恐怕短时间内都难以恢复过来。所以只能忍疼放弃此次任务,不仅如此,我还想辞去宁府家丁一职,回家休养。” “当真?”王管事楞了一下。小说 不只是王管事,许不多也侧目过来。 “当真。”陈平沉声。 “你可知多少散修挤破脑袋想进来,都没有这样的契机?放弃了以你的修为想再进来可就难了。”王管事补充提醒道。 他其实不太希望陈平辞职,陈平不闹事不生事,性格不错。也正因此,他才给陈平安排了此次跟随七小姐的任务。 特别是陈平这两天表现出来的解剖妖兽的绝妙技艺和吃苦耐劳特质让他更为欣赏。 刀工那么好,还那么努力,不错的年轻人。 陈平语气坚定: “我意已决。” ...... 陈平当天就搬出了宁府。 他的东西不多,修士的值钱东西一般都是随身携带的小物件,所以他一个口袋就解决了所有的家当。 出了宁府,回头望了一眼这个他打了几年工的地方,颇为感慨。 望向前路,陈觉得充满期待。 ‘自由了。’ 此时正值隆冬已过暖春到来,满大街树芽抽绿,到处都是绿意怏然一片,生机勃勃。 陈平沿着青石板大街的主干道向城东方向而去,这是他做出辞职前就做好的计划。 连云城很大,整个城市分为东西两个区域。 西区一般住的是有些有头有面的家族,比如宁府这样,一人成为了青云宗的核心修士,一人家跟着迁居至此,开枝散叶。 东区住的则是一些无萍无根的散修。 东区又称散修区。 东西区之间并没有城墙,也没有明确的界限,更没有出入关卡什么的。 但这种等级上的差异让两个区域的修士自然而然很少跨区活动。 这是一面心墙。 陈平现在要去的便是散修区。 在宁府没了工作,再待着西区就没有必要了,一方面不好再找赚钱又安全的行当,另外一方面这里的房租贵得离谱。 东区价格则会亲民很多。 至于出连云城? 那是不可能的,城外太危险。 连云城周边有高高的城墙保护,且有巡卫的修士,妖兽进不来,邪祟大概率不会出现在人气旺盛的城内,在这里相对安全。 到了散修区,陈平凭着记忆找到一个目标房子,却发现那个房子已经人去楼空。 就近找了一个店伙计打听: “这位道友,敢问您知道一个叫何先祥的道友住哪儿吗?大约六十来岁的样子,以前住对面那里。” “何先祥?那是谁?很厉害吗?不认识。” 陈平:...... 这个世界没有电话,找人就是麻烦。 又连续问了好几个修士,才遇到一个认识何先祥的。 “哦,你是找那个卖肉耳吧?缺了一只耳朵,一把年纪那个。” “对,对。”陈平连忙道。 “哦,卖肉耳就卖肉耳嘛,你说什么何先祥,很多人不知道他名字的。”修士一阵抱怨:“你沿着这条街往前走,然后向西转,走到底再往北转,然后在往东转,再往北转,往东走一点点...就到了。” 啊啊啊啊啊! 你就不能说左右吗? 陈平绞尽脑汁,默默记下了方位: “多谢道友。” 沿着默默记下的道路七拐八拐,又不得不先后问了两个道友,才找到何先祥的家。 何先祥是陈平在宁府做事时认识的老前辈,当年此人也是宁府的人上人之一,后来年纪大了,不想再冒险做任务,便出来住进了散修区。 在宁府时,因为陈平年龄小,何先祥对陈平颇为照顾。 两人关系不错。 但最近这几年两人来往并不多,毕竟生活在不同的区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忙碌的事。 此时见到来访的是陈平,何先祥颇为惊讶。 然后热情的将陈平迎了进屋。 当听到陈平已经不再在宁府‘上班’时,何先祥更为惊讶,一阵叹息。 “出来了就出来了吧,没什么大不了。这里虽然是散修区,但也有人最后进了青云宗嘛。”何先祥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但气色还是不错的。 “那是。”陈平笑了笑。 青云宗不青云宗的不重要,我只想找个地方苟起来默默修炼。 面板是他敢搬出来的底气。 也是他向往长生的底气。 “何前辈,此次出来,我准备在这里找个房子,暂且住下来。你可有推荐的?”陈平切入正题。 何先祥点点头:“租还是买?” “买多少钱?” “散修区的房子,像我这间,500下品灵石左右吧。” 陈平嘴角一阵抽搐: “租。” 这个字说的掷地有声。 “行,就住这一块就不错,闲暇之余你我还可以喝喝酒。稍等片刻,老头子我这就去叫来管事。”何先祥道。 何先祥很快叫来了管事。 陈平陈述了一下自己的需求,管事则根据陈平的需求做出评估,并针对性的给出租房建议。 古今往来,租房的流程从未变过。 交流了半响,何先祥指了指他家斜对过较远处的一套房子,插嘴道: “听说,那间的主人昨日搬走了?” 管事傲慢的哼了一声:“那间贵。” 意思是说不满足陈平的需求。 陈平无语道: “每月多少?” “3颗下品灵石两个月。”管事瞥了陈平一眼。 陈平有些不满:“为何那间比其他地方的多了半颗灵石每月?” 在管事的介绍中,明明房子的面积大小都差不太多的。 这条街区域也并不比其他街道区域高档。 大差不差的。 “你也不看看那间的隔壁住的是谁?”管事多看了陈平一眼,心想这都不知道?补充道:“俞青义你可知?” 俞青义? 这个名字陈平多少有所耳闻。 在散修区响当当。 俞青义比何先祥年龄还大一些,修为高,且为人侠义乐施,深得散修们敬重,可谓是在散修区德高望重。 住他旁边,无疑是多了一层安全保障。 没有谁会来这里闹事。 这个世界,土地不值钱。 房子不值钱。 但安全值钱。 “去看看那间吧。”陈平肉疼道。 房子是木质和土夯相结合的结构,不大不小,三个房间,算起来应该一百来平出头的样子,带有一个外置的厨房。 房屋外有一个小院子,不是很大,但在里面练练剑之类的完全足够了。 陈平颇为满意。 这个街道的环境他也满意,石子小道还算干净,房屋错落有致,虽然比不上西区的豪华和大气,但这里也能给人很舒适的感觉。 看完之后,陈平果断的交了押金和租金,租下了那间房子。 贵就贵一点。 买个安全,值得。 送走何先祥和管事之后,陈平打理了一下房子,因为上一任主人昨天才搬走的,所以房子并不算脏,没有留下太多的生活垃圾,很好打理。 打理完,又出门去买了一些生活起居用品,买了足足一个月用量的灵米和妖兽肉,回到家装点了一下。 晚上躺在软绵绵的被褥上面,没有一丝酸臭味,陈平欣慰的笑了。 ‘我这也算是,有个家了吧。’ 004 庖丁解妖兽 皓月当空。 陈平躺在一个崭新的环境里,没有睡意。 之前一直住在宁府,虽然晚上有鼾声,有梦呓,有酸臭味...但那至少是在府内,安全性极高。 而现在处于一个完全独立的房屋内,遇到危险没有任何相助的帮手。 第一次体验这份危险,让陈平缺失安全感。 没办法,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在宁府的这几年,他见过因战斗去世的修士,见过被妖兽攻击致死的修士,见过被邪祟附身而亡的修士,也见过沦为女修士炉鼎后消瘦而亡的俊美男修... 千奇百怪的危险。 这个世界,实力为尊。 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陈平想到这里,反正睡不着,干脆起身肝了一会儿剑术。 他的面板里,目前可以肝的技能或剑术就三个:解剖技能、厨艺,还有就是法术一栏里面的‘微风九剑’。 解剖技能和厨艺这会儿都没法肝。 解剖需要带骨的完整妖兽,他没有,也消耗不起。 厨艺有点费菜。 或者说,费钱。 肝不起。 唯一不需要花钱的就是‘微风九剑’。 微风九剑是修士传统剑术,在连云城很常见。 剑术共九式,一式一品级。这剑术习练过程还有利于强身健体,对于练气士的他来说,可谓是一举两得,非常划算。 微风九剑,顾名思义,出剑如微风。 讲究的是一个‘静’字和一个‘快’字。 静。 出手不起风,一切轻描淡写。 快。 刹那间出手,快狠准夺命。 两个字共同组成了‘微风九剑’的精髓。 也正是因为这两个特点,微风九剑是连云城修士最常修炼的一门剑术之一,特别是经常参与猎兽的修士,几乎人均都会。 猎兽过程中,往往需要快狠准的解决妖兽。大部分猎兽过程中不能闹出大动静,以免被附近惹不起的凶兽听到而导致险象环生。 微风九剑就能完美满足这些要求。 所以颇为受欢迎。 这门剑术入门很简单,前面几式亦如此。但到了后面,难度会徒然攀升,对修士的领悟力和运用灵力的要求越来越高。 正因如此,绝大部分修士都只会前三式,能够练到第五式的练气士寥寥无几。 练到第六式的一只手可以数过来,会第七式的目前据说只有个别的人会,第八式和第九式都未见人使出过。 陈平执行力非常强,一旦打定主意,便立即开始习练。 这一练就是十余天。 陈平每天朝五晚九,直接将微风九剑肝到了第六式。 ‘有面板就是好啊,否则这辈子我恐怕也没机会把这这门剑术练到第六式。’ ‘单就这门剑术而言,我现在也算是连云城的凤毛麟角了吧。’ ‘按照其他修士对这门剑术的记载,练到第六式,同等情况下,越两层境界杀人完全没问题。这也算是多了一个自保的技能。’ 陈平长剑入鞘,洗漱了一下,才迎来东方朝阳。 每天如此,当连云城的修士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他已经肝完了一个时辰的熟练度。 “啪!啪!啪!” 一阵敲门声传来。 打开门,就传来了何先祥关切的声音:“我前段时间出了趟远门,听闻你一直躲在了屋里没出来,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陈平笑了笑: “哪能?在屋内修炼呢。” 陈平前几天去何先祥家拜访过,事实上搬过来的第二天一早就去找过何先祥,但几次都吃了闭门姜,何先祥根本不在家。 “好啊,修炼好。”何先祥笑了笑:“有空没有?这几日摊位上有个大买卖,老头子我一个人卖不过来,你若有空的话帮我一起去卖卖肉?” “当然,也不白让你帮忙,按帮工的价格给你酬劳。” 陈平当即答应: “行啊,没问题。” 搬至此,陈平一直想向何先祥了解一下有哪些赚钱的营生,这不就是机会么? 没有了每月的俸禄,得找到赚钱手段才行,总不能坐吃山空。 陈平曾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但一直没有想好最佳的答案。 画符? 没有可能。 练气三层以下不是说不能画符,而是失败率太高了,不是因为学不会技能,而是因为灵力不足,把握不住画符的奥妙。 这与熟练度没有关系。 就比如让他现在去修炼筑基功法,即便是有熟练度面板,同样不能有任何精进的可能性。 他想过尽快把境界提升到练气三层以上,这样赚钱的手段就会多很多。 可他这段时间发现,境界的提升格外的难,并不容易,短时间想要提升到三层以上并非易事。 阵法? 炼丹? 炼器? 更不是他一个练气一层的菜鸟所能企及的。小说 这些都是高端活。 猎兽? 也不会再去了。 他之所以从宁府搬出来,就是不想出连云城去做危险的任务。 现在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散修,就更不可能去冒这个险。 散修组队出去猎兽的死亡率可大大高于家族团队的猎兽死亡率。 那么,采药? 也不行。 和猎兽一样,都需要深入无尽森林,一样危险。 他现在还太弱。 他必须找到契合自己的创收方式。 坊市里,肉铺。 “哟,卖肉耳,今天请来帮手了?” “是个小年轻哦,居然还愿意来卖肉。” “......” 陈平和何先祥刚到,就迎来了旁边几个摊位货主的调侃,有说有笑,看起来大家关系还不错。 陈平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 准备好后,也没等何先祥安排,就拿起刀给妖兽肉剔骨。 “咦,你等等?你切过肉么?要教教你?这个骨头不要弄坏了,也能卖。”何先祥连忙制止陈平,一连串问题抛出,生怕造成损失。 陈平淡然道: “放心,我在大润发切了十几年的肉,我的心和我的刀一样冷。” “大润发?那是什么地方?” “呵呵,不重要。” 陈平边说边动手切肉,‘唰,唰,唰’的几刀下去,干净利落,骨肉分离,丝毫不伤骨,甚至连浮肉都没产生。 其中几块肉当中极其珍贵的兽筋也完美的剥离了出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何先祥直接看傻了:“你...这几年,在宁府都是干切肉的活?” “差不多吧。”陈平打了个马虎眼。 “好家伙,老头子我这几十年的刀工,感觉都完全没法和你比。”何先祥感到不可置信。 这没有个几十年的刀工,哪能做到这般水平。 当年一起在宁府共事时,这小子还不怎么会解剖妖兽肉。 陈平笑了笑: “何前辈谦虚了,这与肉打交道里面门道多着呢,我也就懂些刀工而已,没法和您比。” 这倒不是谦虚,是实话。 每一个行业内都暗含不少门道。 与肉打交道亦如此。 这句话只是他此时的一个肤浅感叹,当很多年后,他已站在大道的尽头,回过头来,想起这段青葱岁月,他才知道当年年纪轻轻的自己早已看穿一切。 005 新的谋生之道 陈平一整个上午都在卖肉。 卖得不亦乐乎。 “道友,你这肉怎么卖?” “这些是一阶妖兽肉,1颗下品灵石十斤,不零卖。这些是普通兽肉,10白银就可以拿一斤,可以零卖。” “行,给我来十斤妖兽肉。” 陈平手起刀落,一刀到底不带停顿地切了一块出来,递给肉铺前买肉的瘦脸道友: “给,十斤,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闻言,瘦脸道友楞了一下,没接肉:“你这...,称都不称一下,你怎知刚好就十斤?” 陈平微笑道: “我的眼睛就是尺。” 瘦脸道友:???小说 客户不信,那就只能上称了。 结果一称,刚好十斤,一两不多,一两不少。 瘦脸道友目瞪口呆,站在摊位前挑挑选选的另外两三个修士也目瞪口呆。 这... ...太神了。 反倒是何先祥和临近几个卖其他货物的货主,见识过陈平的神奇,以‘早已看穿一切’的眼神含笑看着这群目瞪口呆的买肉修士。 心想‘你们也太没见过世面了吧?’ 全然忘记了他们一开始见到陈平的刀法时,同样是这样一副表情。 “给我来二十斤,你要能做到一点不多一点不少,我多给你...一两银子。”一个中年女性修士不信邪。 行吧。 一两银子...也是钱啊。 苍蝇肉也是肉。 连云城只有三种交易货币: 灵石,黄金、白银。 黄金和白银都不怎么值钱,只能用来买一些被褥等生活起居用品,普通兽肉、普通瓜果时蔬也可以买。 可一旦涉及到修士出品的高端货物,如符箓、法器、甚至修行者不可或缺的灵米、一阶及以上妖兽肉,都是只用灵石交易的。 黄金和白银兑换灵石的比例并不稳定。 但大多时候数百两、甚至上千两黄金也不一定能兑换一颗下品灵石。 白银则更加便宜。 陈平如法炮制,依然是一人一刀一块肉,一称二十斤,不多不少。 这下大家都服气了。 买肉的人也多了起来。 刀工好,意味着肉好…这是爱屋及乌和潜移默化的营销策略。 “要买快点,就这么点了,卖完收工。”陈平加速饥饿营销,早点卖完还能回去肝经验。 “……” 接下来的时间陈平仅仅表现出略高于卖肉佬的刀艺。 即便如此,原本一天的两个人的销售量,还是半天给全部卖了出去,一块不剩。 陈平心想幸好不是自己猎兽回来卖,否则哪敢这么顺畅的买?起码也要带一层面具。 现在反正大家都知道他是个打工仔,顶多就是切肉的刀法熟练一些。 不担心被求财的人盯上。 至于何先祥,在这里卖了多年的肉,估计也是有门路的,否则哪能坚持到现在,只会早被人盯上。 要怎么说卖肉是有门道的。 就是这么个理。 等到快收摊的时候,一个中年修士走了过来: “何前辈,我来拿皮。” 何先祥显然早已提前准备好,把一捆打包好的兽肉皮递给中年修士:“全在这儿了,都是上好的皮,63斤,要过一下称吗?” “瞧你说的,还信不过你?”中年修士呵呵一笑。 交完货,付了钱,匆匆走了。 陈平若有所思,询问道: “何前辈,刚才那道友将这些生皮买回去都能作什么用啊?” 何先祥边收拾东西边道: “这些生皮啊,用处可大了。可以做家具,可以做软体护甲,可以做皮囊,多着呢。” “不过刚才那修士,买皮都不是用来做这些的。” “他啊,用来做符皮。” 符皮? 陈平楞了一下。 随即也回忆起来了,这个知识他倒是有储备。 符箓的基材可以是纸,也可以是皮。低端符箓的基材通常是纸张即可,但对于高端符箓,纸张已经承受不住那些灵力和蕴含的天道法则。 这些高端符箓是必须用兽皮作为基材。 是啊。 我怎么没想到? 练气三层以下画不了符,但可以制符皮啊。 制符皮可不需要练气三层以上的灵力作为支撑。 “这个,赚钱吗?”陈平直接了当的问。 何先祥语气中带着羡慕: “赚,比我卖兽肉赚钱多了。不过难啊,这里面需要的技艺很多,没有点本事真制不好符皮,稍微一点力道把握不好,都将大大增加画符的失败率,甚至影响符箓的威力。所以虽然不少人都学过制皮,但成功的很少。” 难? 难好啊,竞争对手少。 这不正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吗? 而且制皮术学会了是长期收益的技艺,以后练气三层后学画符同样用得上自己制的皮。 一份付出,长期收益。 值得投资。 陈平也不委婉,直接问道: “何前辈,可否帮晚辈引荐一下刚才那修士,我想向他学习学习如何制符皮,我可以付费的。” 和陈平并肩而行的何先祥脚步一滞: “你想学制符皮?” 陈平不掩饰:“想试试。” 何先祥本来想劝一下,说这个太难,但想了想年轻人有点想法也是好的,说明上进,便打住了劝说的念头。 到了他这个年龄,境界又上不去,寿命又有限,再想到这些都已经没有了学习的心思。 精力不足,动力也不足。 “想好了?”何先祥笑了笑。 “想试试。”陈平还是那句话。 其实不是试试。 而是势在必得。 制符箓比起他之前想到的那些赚钱门路都靠谱,不需要出去冒险,只需要窝在家里制符皮就行。 完全符合他苟起来偷偷发展的中心思想。 “既然如此,那就去试试。”何先祥又道: “不过你无须向刚才那修士学习,那修士也是半桶水,教不了你。你真要学的就去城北齐江伦那里学习。” “不过,齐江伦这人势利眼,喜欢藏拙。很多人去他那儿学习三四次都学不会,白白浪费了大笔钱财。” “但要单论制皮术,齐江伦技艺还真是了不得,在连云城且不说最顶尖吧,起码也是佼佼者。” “但比他厉害的那些人都不愿意对外授徒,剩下愿意教学的那些,都不如他厉害。” “你要去学的话,交一次学费就好了,体验一下,若自己有这个天赋,可以再回去学。若没有这个天赋,那还是及时打住。齐江伦那里可是个无底洞。” 何先祥一口气介绍了一大堆。 陈平则静静的听着。 默默的记下了这一切。 同时找何先祥要了齐江伦的住址,琢磨着抽个时间去看看。 006 朝五晚九 陈平告别何先祥后,回到家里继续刷经验值。 朝九晚五的生活是一种幸福。 但倘若有了熟练度面板,那朝五晚九才是更上一层楼的幸福。 我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 不止是今天,接下来的几天亦是如此。 陈平在这几天的时间里,白天帮忙老前辈何先祥卖肉,闲暇之余和晚上则在屋内肝熟练度。 他的‘微风九剑’也已经练到了六式大圆满,但却一直没能进入第七式,入不了第七式的门,在这里卡壳了。 所以便没有继续习练下去。 此时,陈平卖肉期间,趁闲暇之余,调出了面板。 【姓名:陈平。】 【寿命:22/71。】 【境界:练气士(一层):29/100。】 【功法:长青功(入门):34/100。】 【法术:微风九剑(六式):1000/1000。】 【技能:解剖(专家):234/1000。厨艺(熟练):162/1000。】 境界主要靠修炼功法。 但这段时间他也没找到明确的加点规律。 唯一能做的便是不断的修炼功法。 这几天境界稍稍增加了几个点。 ‘这资质真不咋地啊,难怪原主这么多年了还是练气一层,而且离二层还有一条鸿沟之远。’ ‘只能如此,不用急,慢慢习练就行,该来的总会来的。’ ‘我才22岁,还有49年的寿命呢。’ 陈平如此寻思。 “这几天多亏了你,这生意好的不得了。不过明日没肉源了,明日不用来咯。”何先祥的声音把陈平从思索中拉了回来。 何先祥只卖肉,很少亲自猎兽,他的肉都是从猎兽师那里进货来的,做的事中间商赚差价的事。 猎兽师没收获,他就得歇业。 陈平点点头:“那敢情好,我也有点自己的事情忙。” 他计划着明天去学习一下制皮术。 并非因为要卖肉而耽误制皮术的学习。 而是这在他的规划之中。 这段时间的卖肉过程,他把解剖技能肝到了专家级别的200多点,让他的技能更为游刃有余。 这是解兽术。 也是杀人技。 和敌人近身搏斗时,关键时刻能发挥奇效的。 若不去卖肉,仅在家里他可没有钱买这么多妖兽肉来练习。 除此之外,陈平还把‘微风九剑’的第六式习练到了大圆满。 ‘解剖技能’和‘微风九剑’: 一个主近身。 一个主稍远程的攻击。 完美搭档。 有了这两项技能和法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即便碰到了练气三层修士,他也不惧。 这里不比连云城西区,那里他只要挂一块宁府的腰牌,出门又是和同僚一起出门,基本不用担心被打劫。 这里则不同。 他必须有足够的保命手段,才能在外出的时候给自己一丝信心。 “抱歉了,老头子耽误了你这么多天。”何先祥不好意思道。 陈平笑道: “前辈哪里话,这点忙算得了什么,况且你还付了我酬劳。” 其实即便何先祥不付帮工费,陈平也乐于帮他一起卖肉。 当年在宁府时,陈平可不少得到何先祥的关照。 现在也算是适当回馈。 人嘛,都是自私自利的,在死生面前他自认毫不犹豫的会优先考虑自己。但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懂得感恩是必须的。 否则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你这卖肉的竞争也挺大啊,单单这个坊市区就有四家肉铺。而且似乎有一家还和你不太对付?”陈平淡淡道。 这几天他察言观色,发现了这一点,有一家的卖肉佬老偷瞥何先祥。 也正因为如此,陈平自己卖肉时连吆喝声都没有了,也不秀刀法了,老老实实卖肉。 生怕沾染了何先祥的仇家因果。 说到这个话题,何先祥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 这四家卖肉的,其中三家不值一提,大家各自经营,互不相干。 但其中有一家,是三个大汉经营的。 不是善茬。 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剩下两个一痩一胖,是两个小弟。 前两年,络腮胡有一个哥哥在西区一家修士家族当客卿之首,颇有地位,这让络腮胡相当的嚣张跋扈。 络腮胡前些年做过不少其他生意,和坊市里的不少货主都闹过矛盾,但最后都以这些货主退让收场。 这货脾气暴躁,奉行一个原则: 机缘是争取来的,用人妨碍我们,我们就要…让我哥打。 曾有一次甚至打到了自己的货源猎兽修士那里,踩着猎兽修士的胳膊吼,翻译过来的大意就是: “叫你猎个兽,你不是刮风就是下雨,你是不是针对本道?” 相当的嚣张。 和何先祥也闹过矛盾。 后来他那个在大家族当客卿的哥哥意外身亡,便收敛了不少。 “现在这小子老实了,性格也收敛了。”何先祥风轻云淡道。 陈平暗自摇头。 ...不一定啊。 他曾偷偷注意过那个络腮胡,依然面露凶光,卖肉期间甚至还时不时观察一下何先祥。 人的性格没那么容易变的。 陈平道:“他们什么修为?” “为首的那个据说练气二层圆满了,马上三层。那两个小弟都是一层练气士。”何先祥道。 哦。 难怪收敛了。 修为低嘛。 不对。 我有什么资格嘲笑他们? 我特么的修为更低。 ...... 陈平从坊市回家时,带了一卷生皮,回家的路上买了一些符箓和不值钱的短剑等小物件,然后才回家。 把修炼的事放在一边,给自己熬了一锅妖兽肉粥。 修炼重要,生活也要细品。 这个世界的灵米和妖兽肉都不是凡物,灵米颗粒饱满,晶光四溢,妖兽肉更是香而富有嚼劲。 好的食材,在配上两世为人的精湛厨艺。 一碗常见的妖兽肉粥便香气四散,令人口舌生津。 陈平吃的大呼过瘾。 酒足饭饱后,陈平才拿出今日的所购之物品,同时盘点了一下自己的家当。 【一柄长剑。 四柄短剑。 一把可以拍薤的杀兽刀。 31张清洁符。 61张引火符。 6张静音符。 1张辟邪符。 一卷计划用来练习制符皮的生皮。 一册《微风九剑》古籍。 一册《长青功修炼指南》古籍。 153颗下品灵石。 422两黄金。 600多两白银。】 没了。 这便是他除了饮食、家居、生活起居用品之外的所有家当。 几把武器无需赘述。 清洁符、引火符、静音符都是低端符,基材都是纸张,比如清洁符,一颗下品灵石可以买30张清洁符,引火符则更为廉价。 辟邪符是他刚才忍痛购买的,一颗下品灵石一张。 价格相当不便宜。 这张符是符皮的基材,买回来是用来观摩学习的,指导制皮技术的习练。 至于钱财。 只剩下153颗下品灵石和一些黄金、白银。 ‘这153颗下品灵石,留100颗做储备金吧。都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万一有个什么紧急情况,还可以江湖救救急。’ ‘若不到万不得已的境地,不能轻易使用这笔储备金。’ ‘如此看来,我现在只有53颗下品灵石可以动用。’ ‘真是…,什么都买不了!’ 陈平摸了摸这些下品灵石,隐隐约约有了挣钱的压力。 不能坐吃山空啊。 007 一名剑修,多带几把剑合情合理 翌日,东方未白。 屋内。 ‘嗖,嗖,嗖~’ 微风九剑第一式:微风渐起。第二式:清风徐来。第三式:和风细雨。第四式:风不起条。第五式:风清月皎。第六式:空穴无风。第七式:... 陈平长剑入鞘,吐了一口浊气。 第七式还是不能入门啊。 明明其他技能一旦最开始入门之后,后面都是一帆风顺。为何到了微风九剑就不一样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看来得找个大能咨询一下才行。 陈平停下练剑,坐下来继续完成了一个周天的打坐,半柱香后双手下压,轻轻呼出一口气。 看了下窗外,第一缕阳光才刚刚升起。 ‘很好,你们继续睡吧,我要默默的卷死你们,不惊艳任何人。’陈平呵呵一笑。 ‘我这修炼模式,这要让高高在上、资源享尽的那些大能纨绔子弟知道了,会不会被嘲笑为小镇修炼家?’陈平内心吐槽。 ‘奋斗还要被嘲笑,这就很不爽。’ 陈平没再想这些有的无的,洗漱了一下,做了一顿精致的早膳。吃过后才开始为出门学制符皮而做准备。 这是他来到散修区之后的第一次独自出门。 得小心一点,谨慎为上。 散修区鱼龙混杂,人心最为险恶。 他先在左右裤腿里面各自藏了一把短剑,确保即便是在弯腰的情况下,也能第一时间获取武器。…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又在袖口里藏了一把短剑,以备不时之需。…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长剑在腰,这个不能少。…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众所周知,作为一名剑修,随身多带几把剑是合情合理的。 那些符箓自然是要随身携带的。嗯…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陈平做好这一切准备,再三检查之后,才出门。 出到院子里,看了一下隔壁邻居俞青义的家门,依然紧闭。 陈平颇为遗憾。 他前几天专门提了一些礼物,上门准备拜访一下这个德高望重的前辈,俞青义。 结果不在家。 不止如此,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从未见过俞青义。 为此,陈平还忿忿不平的去找过租房管事。 这不扯淡么? 看中一个学位,专门买了学位房,结果你告诉我这个小学停摆了,不招生了。 这... 婶可忍,叔不能忍! 结果管事说俞青义还在交房租,并未搬走,只是近期在外有事,貌似是去了青云宗。 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回来。 这让陈平稍稍松了一口气。 ...学校没停摆,只是在翻修而已。 就这样,陈平也在管事那里软磨硬泡了半天。到最后,管事肉疼承诺一年租期满后,返还一颗下品灵石给陈平,这才了事。 陈平出门后,沿着此前何先祥告知的地址,七拐八折之后找到了制皮大师齐江伦的居所。 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道友。 让陈平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敢问,这是齐江伦大师的家吗?”陈平拱手道。 青年道友打了个哈欠: “是来找我师父学制符皮的吧?” 得。 看来生意做的不少,很熟稔了。 “正是。” “规矩都懂吧?”青年道友哈欠连连,黑眼圈明显。 陈平如实道: “有所听闻,但了解的不多,还请道友帮忙介绍下。” 青年见怪不怪,例行公事介绍了相关规矩。 四十颗下品灵石一次授课机会,持续三天,到期不管有没有学会,双方的契约都按时终止。 后续不提供解惑,如果还有不会的可以再来学。 当然,学费不能少。 这个很齐江伦。 在连云城是独一无二的。 陈平此前从何先祥前辈那里就有所耳闻,连云城教授制符皮的大师,除了齐江伦,也有其他人。但这些大师在授业时多半会挑人,你考核不合格的话大师还不肯教你。 而且这学费也远远不止四十颗灵石这么廉价。 唯独齐江伦,价格便宜,来自不拒。 只要给钱,就能学。 陈平需要的就是廉价,对于他来说,重要的是入门,只要入了门,后面的都不重要。 “行,没问题。今日就可以授业吗?”陈平咬牙道,又问。 ‘交完这笔学费,仅剩下13颗可以动用的灵石了。’ ‘花钱容易赚钱难啊!’ 青年道友掂了点一小袋灵石,看了陈平一眼,慢悠悠道: “随我进来吧。” 陈平跟着青年道友,拐过小道,穿过住宅,才进到后院。 顿时一愣。 ...院子里居然还坐着几个人,都是一起在等着授课的学徒。 见到陈平进来,一双双眼睛顿时齐齐望了过来。 陈宇:...... 这... ...学堂一般? 好吧! 这很齐江伦。 陈平也没说什么,在这里,齐江伦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在青年的指示下入座。 陈平入座后,张望的一瞬间居然看到前排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人此时正回头,看到陈平望过去,便小声和陈平打招呼:“陈道友,你也来学习符皮制作?” “张道友,是啊,是啊,这么巧。”陈平连连揖手。 此人叫张政,四十来岁的中年道友。住的地方和陈平隔了几栋房子,平时打过招呼,不算很熟悉,但相互之间认识。 点头之交。 两人打过招呼后,便没多言。因为此时青年道友再次出现,开始给大家发放书籍和一套制符皮的工具。青年道友告诉众人这套工具是上好的工具,齐大师认证的,让众人珍惜。 随后讲解了今日授业的规矩。 先是由齐江伦集中讲解制符皮的要义,然后再逐一实操,齐江伦亲自指点。 规则讲完后,齐江伦还没来。 陈平便默默的打量了一下齐大师的这个家。 面积挺大,院子也大。 但装修并不高端豪华,甚至显得有些寒酸。 与齐江伦的身份不太想符合。 这让陈平有些诧异。 按齐江伦的这种授徒方式,他不可能缺钱,甚至应该很有钱才对。 不过这是别人家的事,陈平无意过问,也没兴趣。 片刻之后。 齐江伦出现了,简单介绍之后便开始正式授业。 陈平边听齐江伦讲解要义,边翻开书籍阅览起来。 书籍的字体扭扭捏捏,非常潦草,勉强能认得出来。看得出来,这书籍估摸着是齐江伦的某个学徒抄录的,是典型的盗版货。 制符皮共分为两大阶段。 阶段一,制作成皮。 从市场上买回来的生皮不能直接使用,要先清理掉毛发,然后刮掉多余的脂肪。 此后拿特定的药水浸泡五个昼夜。 再拿出来阴干。 这个过程很重要,必须是阴干,不能用法术烘干,不能用火烤,也不能暴晒,颇为讲究。 这样才能保持皮中本身所蕴含的生命灵力,亦确保不破坏生皮的纹路。 阴干后再切割成巴掌大小特定尺寸的小方块。 即将‘生皮’制作成为‘成皮’。 阶段二,制作符皮。 将第一阶段获取的成皮平铺,然后用小刀将最上面的一层脂肪层再次割掉。 当只剩下最下面一层皮质时,要顺着纹路将皮质割裂成薄薄的一层。 这些薄层便是符皮。 即将‘成皮’制作成为‘符皮’。 说起来简单,但这一阶段其实是真正的关键阶段。 极其讲究刀工。 不能破坏任何一丝纹路,因为这些纹路是后续画符时,存储天地法则的关键所在。 一旦在不经意的微末之处破坏了哪怕一点点,后续画符的成功率都会大大降低。 至于薄厚程度,自然是越薄越好。 但越薄,越容易被破坏,这就要求制符皮的人在制作过程中将一些容易导致符皮坏损的硬质经条给挑出来,切割掉,这个过程同样极其讲究刀工。 好的制皮师,同样一张成皮,最多可以割出来四五张符皮。 但技术欠佳的制皮师,连一张良品都不一定能够保障。 简而言之,一张好的符皮,要具备一下几个特点: 薄,越薄越好。 均匀,同一张皮,不能此薄彼厚。 纹路清晰完整。 剔除硬质经络。 这些特点要求兼备时,就变得非常的不易。 听完这些,陈平若有所思。 自己的‘解剖技能’难道又要发挥作用了? 如此的话, 这还真是一个技能,多般用途。 一次爆肝,终生受用。 008 遇伏 要义讲了整整一个上午,很多人听得昏昏欲睡。 但陈平听得津津有味。 这样科普的东西对已经入门了的那些修士来说或许索然无味,但对于陈平来说,这些讲解让他对整个制符皮的理论知识有了非常全面的认知。 齐大师讲的东西大部分籍册里面都有,可书本里面有和讲出来是两回事。 陈平的前世,九年义务教育的知识书本里面都有,但最终能考试清北的人就那么几个。 所以陈平听得饶有兴致。 茶歇期间,他也没放过机会,一个人缠住了齐大师问这问那,最大限度的榨干齐大师。 等到下午实践时,陈平发现,他的‘解剖术’当真对制皮大有裨益。 很多东西都是想通的。 这让他惊喜万分。 但他没表现出来,依然兢兢业业的一点一点学习制符皮。 只要看到齐大师有空,就叫住他问相关的疑惑。 “你这小子,你也让我喝一口茶吧?大师我一次教五个学生,感觉在你小子一个人身上花的时间比其他四个总和还多。”齐江伦骂道。 陈平连连赔笑道: “大师,他们天资聪慧,你一点他们就通。但我不一样啊,不问清楚细节的话,学不会啊。” “你修为如何?”齐江伦脸黑。 陈平哭丧脸道: “练气一层,多年了不得寸进。” “难怪,这些最简单的要领和技巧你都迟迟没能掌握。”齐江伦嘴上这么说着,像是替陈平惋惜。但心里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 刚才见陈平一直问这问那,而且问的问题角度都很刁钻,他生怕陈平全盘学了去。 现在看来,陈平修为太低,资质不行,根本掌握不了这么多。 “咦,你干什么?大师我刚教的都忘了?挑出硬质经条时要轻轻挑起,不要破坏周边皮质,挑走后更是要修复凹槽,否则后续画符时,这些凹痕会自动走墨,一张符皮就全完蛋了。”齐江伦怒其不争道。 心想哪有这么笨的人。 气得他牙痒痒。 “出师以后不要说是跟我学的。” 齐江伦又补充来一句。 陈平内心一笑,之所以如此,就是为了套出如何填凹痕的法子。 刚才讲课时,齐江伦对这一点闪烁其词。 显然不想教的这么深。 陈平顺杆子爬: “大师,如何修复?” 齐江伦楞了一下,想闪烁其词回避,但自己都主动讲到这里了,感觉又不太好。 只能泛泛的给陈平讲了一下技巧和要义。 “你现在还是初学,修为又低,不要琢磨这些。”讲完后,齐江伦有些后悔道。 陈平讪笑: “是,是。学生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 一天学习下来,陈平感觉到自己快要摸到了那个门槛,不过还有很多细节和技巧需要去齐江伦那里榨干出来。 还好还有两天,来得及。 从齐江伦家里出来,陈平沿着来路返回。 此时夜幕已落。 陈平暗道不妙...学得太晚了,寻思明后两天要早点走,天黑后走在路上太不安全。 万一被打劫就麻烦了。 好在是多虑了,一路上平安无事。 没遇到任何危险,安全到家。 可刚准备推院门时,陈平手一滞。 ...有一种不太对劲的感觉。 ...有人进去过? 陈平警惕的弯下腰,手紧紧的握住长剑的剑柄。 猫着腰往屋舍的侧后方匍匐前进,绕到了俞青义家的院子这边。 等了半响,没听到任何动静,他才在一个房子窗户的死角位置轻轻跃上不高的院墙,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空无一人。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他轻轻的跃进院子的角落里,匍匐到房子墙角跟。 ...家门没被破坏,锁也在。 ...但窗户被动过,他特意夹在缝隙里的那根草掉了。 是贼? 还是什么? 屋内会不会还有人? 陈平警惕在墙角,一动不动,想听听里面到底有没有动静。 可静静的听了半指香的时间,没有任何声音。 陈平稍稍松了一口气。 如果仅仅是白天糟了贼,那他没太多心疼,值钱的东西都在身上,家里唯一比较贵的是那些灵米和兽肉。 可小偷一般不会入室偷灵米和兽肉。 因为重啊,不好悄无声息的带走。 可就在陈平差不多快要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屋内传来了轻声对话。 陈平头皮发麻。 瞬间绷紧了身体。 “大哥,小弟刚才明明看到那小子从街道上走过来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动静?难道小弟看错了?”一个轻轻的声音道。 “他娘的,你看错了吧?”另外一个声音较为粗狂,但同样很小声。 若不是陈平就在窗户外的墙角下,还真不一定能听到。 “咦,可能是看错了,天黑了看不太清。” “你他娘激灵一点,别被发现了。” “大哥放心,小弟只在窗户上打了个小洞,外面不可能注意到。” 讲完这段话,屋内又安静了起来。 陈平压制着心跳,大脑快速的分析起当前的局面。 仅仅从这两个声音来判断,陈平最先想到的是卖肉的络腮胡一伙。 声音极其吻合。 称呼也吻合。 陈平只是没想通对方要干什么,为什么盯上他? 就因为帮何先祥卖了几天肉? 然后就要杀我? 正当陈平思索之时,里面的轻微对话的声音又出现了。 “大哥,刚才那个该不会是俞青义回来了吧?” 此话一出,顿时传来了‘呯,咚’的东西被打翻的声音。 然后是小声咒骂声。 半响,才传来小弟的声音: “大哥,不是,俞青义家没亮灯。” “娘的,你小子不要一惊一乍,被你吓死了。”随即传出络腮胡因放松而发出的一声重重的喘息声。 场面再次重新陷入沉默。 里面沉默,陈平也不出声,他有的是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不仅如此,他还根据几人的对话声音,默默的测算了一下各自的位置。在心中演练着若出手该如何出招才能快速制敌。 直到声音再次响起: “大哥,我们杀这小子有把握吗?” “你他娘的什么意思?不是你调查出来他是被宁府赶出来的家丁,无亲去故,修为只有练气一层吗?”络腮胡大哥不满的声音。 “这是自然,错不了。”第三个声音道:“只是担心何先祥。” 络腮胡大哥道: “这个不必须担心,何先祥外出办事,没有几天回不来,到那时,这小子早被我们剁成肉酱卖出去了,他何先祥没凭没据如何追究?” “那倒也是,等大哥你我三人拿到那套刀法,学会后换一个城继续卖肉,那还不是卖的风生水起?那套刀法,啧啧啧,我在连云城卖货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刀法。” “二哥说得对,这小子练气一层都能学会,我等也能学。” 络腮胡大哥声音高了一度: “他娘的,是大哥我学,不是你们。” “…知道,知道,大哥说得对。” “别说了,机灵点。” 009 一夜暴富 “别说了,机灵点。” 络腮胡大哥训斥小弟。 络腮胡骂完,没听到机灵小弟回答,却只听到一声异响,有些意外,抬头一看,原本趴在窗户上的干练小弟被一把剑从嘴插入,直接洞穿了脑袋。 络腮胡大惊。 可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看到剑光一闪,一道身影撞破窗户,剑罡瞬间就到了他跟前。小说 络腮胡一瞬间惊吓出了一身冷汗,常年的战斗意识让他兔起鹘落间做出反应,顺势一滚。 只觉得肩膀火辣辣的,但好歹保住了老命。 回头一看,借着微弱的月光,他却发现另外一个小弟已经人头落地。 太快了。 这剑太快了。 络腮胡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个场面真没见过。 是俞青义? ‘逃。’ 这是他第一时间生出的想法,这么快的剑法之下,他断无活路。 顷刻之间,络腮胡翻身就往另一边窗户鱼跃而去。 一瞬间飞奔数丈之远。 飞奔着的他下意识余光回望了一眼...对方没有追来,他松了一口气。 捡了一条命啊。 等等,不对... 我怎么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余光瞥见数丈之远处,一个壮实的男人身躯立在地上,脖子上碗大一个疤,正在扑哧扑哧的喷血。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 娘的。 只有脑袋,没有身躯。 ‘这怎么可能?’ 脑袋啪叽一声掉落在地,眼睛里满是不甘和不解,唯独没有对自己行为忏悔的神色。 ...... 陈平望着眼前的三具尸体,对准唯一没有断脑袋的那具小弟的尸体又补了两剑,确定都没了生机,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自己的心脏还扑通扑通的跳。 第一次杀人,说不紧张是假的。 要知道后世的他,是一个连鸡都没杀过,也没睡过的宅男。 穿越至此一个月不到,却一次性解决了三个... 尽管占据了先手,在窗户外就默默测算了各种可能性,但这依然是以一敌三,而且自己仍然是一层的修为。对方的最高修为却是二层后期圆满。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但他没得选。 只能出手。 好在结果都是好的。 ‘我本不喜打打杀杀,你们却非要谋害于我。’ 陈平望着眼前的尸体,知道还没到松懈的时候。 他仔细的摸了摸三人的尸首,将这几人随身携带的财物全部据为己有。然后找了一个麻绳,将三人困成一捆,没有急着动,而是等了将近两个时辰。 等到夜深人静后,陈平才扛着三具尸体潜入夜色当中。 这个时候出城是不行的。 且不说城外安全与否,还容易被夜猫子修士发现。 今天去学制皮术时,他在途中看到偶尔有一两栋已经破败了的房子。 那几栋房子显然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住人了,墙体都已经倒塌,没人会去那里面。 最适合用来藏尸体。 陈平处理完尸体,回到家里后认真的洗刷了一下家里的血迹,然后连夜修复了窗户,搞完这一切之后,一连给自己和家里打斗过的地方连拍了十几张清洁符。 他看着恢复如初的房间,松了一口气。 这三人的情况之前听何先祥说过,自从那个在大户人家当客卿的哥哥死了之后,便无亲无故,没有靠山。 这才是他刚才敢果断下手的原因。 若不知根知底,万一杀了小的来老的,杀了老的来上古的,那这个连云城恐怕真没法待了。怕是明天就得想办法出城。 现在则没有这种顾虑。 而且,这三人此前得罪过无数人,即便有人察觉了他们的意外死亡,多半也怀疑不到自己的头上。 况且,我一个练气一层菜鸟,何德何能一对三,而且都是修为高于我的三个修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来平时隐藏实力还是大有好处的。’陈平呼了一口气。 他拿起针谮,把书桌上的油灯往上挑了挑,火焰顿时窜高,周围变得更为明亮了一些。 然后把刚才缴获的战利品一股脑倒到桌子上。 陈平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的紧张感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喜悦。 汹涌的喜悦笼罩心头。 巨款啊。 一夜暴富。 他把这些财物一个个分类摆放,逐一看了下。 【三把长剑。 四本古籍。 261颗下品灵石。 72张清洁符。 3张破邪符。 3斤黄金。 160两白银。】 陈平翻看了一下四本古籍,都不是他感兴趣的东西,过段时间等这件事彻底没人关注后,可以和三把长剑一起卖掉,应该能值一些钱。 3张破邪符这可是好东西,挺贵的,此前陈平自己都不舍得买,这下有了,可以用来防身用。 261颗下品灵石已经相当不少了,陈平存了这么多年也才存了一百多颗而已。 在宁府赚的大部分都花出去了。 这些,估计是这三人拿来准备去进货买肉的货款。 陈平把灵石和黄金白银放进自己的内衬口袋里,加上自己此前的存款,现在一共有374颗下品灵石。 ‘如此的话,可以把储备金提升到200颗下品灵石。’ ‘这样我还有174颗可以动用。’ 暂时可以顶一段时间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还是打劫来钱快啊。 难怪那么多修士不走正道。 如此看来,是有理由的。 把财物藏好,陈平怀着复杂的心境入眠。 翌日。 陈平装着什么都没发生,正常出门去学制符皮,晚上回到家里刻意和邻里打了招呼,也没见到大家提及此事。 第三天去学制符皮亦如此。 陈平知道,这件事大概率是过去了,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了。 想想也是,散修如蝼蚁,死了就死了,除非有亲密至友,否者没多少人关注别人的出现与消失。 有的散修甚至死了多年,在同伴某一日聊天提起时,才会突然被想起此人不知何时从他们生活中消失了。 现实就是这么的残忍。 络腮胡三人的消失会被人发现吗? 多半会。 买肉的客人没见到卖肉佬,猎兽的修士没见到合作伙伴,房租的管事没看到此人交租... 但没人在意,顶多就是一句感叹。 没人在意他们是离开了,还是死了。 而此时的陈平,正在齐江伦后院里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制符皮。 “大师,刚刚说的如何不伤纹路,你能否帮忙演示一遍?”陈平谦虚问。 正在喝水的齐江伦喉结一耸,假装没听到,黑着脸去指导另外一个学徒去。 这两天被陈平追着问这问那,他已经不想再搭理陈平。 ‘哼,只交40颗灵石,就像把贫道掏空?滚犊子。’齐江伦暗想。 陈平无语,只能也舔着脸凑过去听他给别人讲解。 齐江伦:...... 午后结业时,看到陈平问了这么多问题,最后还是把皮切的乱七八糟,齐江伦暗自松了一口气。 同时又补充道: “记住了,你小子以后不要说是跟我学的符皮。” 陈平舔着脸笑了笑。 三天的制皮学业正式结束。 陈平出门前望了一眼这间临时学堂,心想‘再见,再也不见。’ 等学徒走后,徒弟青年道友望着离去的学员问齐江伦: “师父,这批学徒以后有多大可能再回来学习?” 齐江伦冷笑一声: “哼,全部都会再回来。老夫只教了入门的东西,他们会尝到甜头,但赚大钱难。想靠制皮赚钱的话他们都还得回来。除非忍疼放弃吃这碗饭。” “那是,那是。师父英明。”徒弟嘿嘿笑。 缺钱着呢! 010 成皮来源搞定 “陈道友是第一次学制符皮吧?听你问的问题都比较浅显。” 回家的路上,张政闲聊。 张政发现这两天陈平都主动邀请他一起结伴而行,早晚均如此。 从齐江伦家里出来也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哪怕正好还有问题没问完,陈平都会主动终止。 张政感到好笑...这么个年轻的道友,居然这么怕死。 这么怕死,修什么仙啊! 不过也正是这两天的结伴而行,让两人熟络了起来。 陈平实话实说: “第一次,没有生计门路,只能想到制符皮赚些钱。” 张政点了点头,叹道: “制符皮赚钱可不容易啊,亏灵石都是有可能的。我这已经是第二次来学了,此前制废了不少皮。” 经过这两日的交流,陈平知道张政家里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孩子她娘前两年去世了。现在是找了一个凡人奴仆在家照料女儿。 全家就他一个人挣钱,挺不容易。 散修区就没人容易。 “对了,过来人经验。你现在制符皮,可以先做第一阶段的成皮,这个阶段流程是固定的,没有失败一说,不会有任何损失,你拿成皮去卖,也有人买的。第二阶段的符皮太容易失败了,很容易得不偿失。”张政叹气道。 陈平一凛: “张道友也卖成皮吗?” “实不相瞒,我现在主要卖的就是成皮,还不太能驾驭第二阶段的技艺。”张政道,有点挂不住脸的尴尬笑了笑。 “张道友如何卖?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买一些。”陈平坦荡。 所谓成皮。 是指从市面上买回来的兽皮,经过去脂肪,去毛发,药浸,阴干,切片后的一块块成皮。 即所谓的第一阶段。 主要是这个阶段的制作工艺没什么技术含量,都是固定的流程。 但又耗时,还麻烦。 而且生皮的味道确实不好闻,时间长了整个房间估计都味道呛人。 陈平在学习过程中曾动手做过一次,他当时都萌生了跳过此阶段,直接买成皮的想法。 当然,价格得合适才行。 听到这话,张政一阵困惑,他不明白陈平刚开始学制皮,怎么就直接买成皮了? 不应该一步步练过来吗? 反复确认后才知道陈平真的有意要买。 而陈平的解释是说自己想趁着还记得齐大师所讲的要义,抓紧时间练习关键技艺。于是不想浪费时间在第一阶段上面。 张政依然不解,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然后突然意识到陈平将成为自己的贵客。 如果陈平以后学会了制皮术,说不定还会成为他的长期贵客。 想到这里,张政顿时困惑变为惊喜。 ...这可是个难得的固定贵客啊。 张政顿时都变得热情了几分: “陈道友,前面不远就是我家,你去观摩观摩。我的成皮是严格按照古册上所述一步步做出来的,绝无偷工减料,品质没得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张政显得很兴奋。 拉着陈平往自己家里走。 到了院子里,又连忙呼喊自己的仆人: “有贵客到了,倒茶。” “对了,灵茶。” 凡人女仆正在院子里教五岁的女儿认字,见到陈平,知书达理的打了个招呼,陈平回了道礼,然后跟着张政去参观他的制符皮的房间。 房间里到处都挂着等待阴干的生皮,有的还在往下滴着药水。 一侧的木架子上挂着一些还未浸泡药水的生皮,上面甚至带着血丝,还有一些毛发。 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大桶,里面乌漆嘛黑的一桶药水,看不出里面有没有浸泡有生皮。 空气里弥漫着阵阵酸腥味。 闻久了有一股令人作呕的感觉。 这是制皮间的通病。 “制皮间简陋了点,让陈道友见笑了。我最近在学习制冰法术,学会了应该能改善不少。”张政尴尬的笑了笑,又道:“这是我切好的成皮,你看看。” 陈平接过成皮,看了下,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总之这个阶段只要不偷工减料,大家做出来的成皮都差不多。 “成皮的制作没什么技巧,大家都会,关键是要按流程行事。你摸摸我的皮,看看滑不滑?”张政又道。 陈平:......“挺滑的。” “摸起来很舒适吧。”张政又自豪道。 陈平:......“还行。” “不是我吹,很多制皮师喜欢在浸泡的药材用料上克扣,就为了节省一点点成本。有的制皮师还会缩短浸泡时长,导致最后做出来的成皮黯淡无光。你看看我的皮的光泽,光不光?你看看。” 陈平:......“光。” 这个时候,张政的仆人进来给陈平倒上了茶: “陈仙师,你喝茶。” 陈平言谢,接过茶,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趁机及时打断了张政的自夸: “皮我看过了,挺满意的。你还没说价格如何?” “先说好了,贵了我可买不起,那倒还不如我自己做了。” 张政也放下茶杯,认真道: “放心,不贵你的。商号是八十张一颗下品灵石,你我直接买卖,省了我去市场上摆摊,再给你便宜点。一百张一颗下品灵石。如何?” 张政给的价格很实在,陈平也就没有再还价。 这个价格挺便宜了。 陈平既然旨在制符皮,自然也是打听过相关价格的。 市场价: 成皮:80张=1颗下品灵石。 符皮:10张=1颗下品灵石。 一张成皮平均制成1-2张符皮。 一张成皮制成符皮的成功数量最高能到5张,且不说最佳状态,如果能把平均数提升到4张,那就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收益,即便是3都不错。 ‘按张政给的这个价,如果平均数为3,那收益的倍数就是30倍,1颗灵石的投入变30颗灵石的产出,还不错。’陈平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陈平接受这个价: “行,先给我200张吧。如果用的好的话,我用完了再过来拿。” “得啦,你坐坐稍等,这就帮你挑200张出来。”张政激动的忙碌起来,肉眼可见的喜悦,他现在看陈平都是金色的模样。 两家之间就隔了几栋房子,倒也算近,走动起来很方面。 这样的交易,算是双赢。 陈平得了方便和价廉。 张政同样得了方便,而且还安全,无需担心去坊市摆摊被人盯上的风险。 陈平拒绝了张政在他家吃饭的邀请,和张政小屁孩女儿打过招呼后,拎着200张成皮回了自己的家。 他需要尽快练习制符皮的技术,让技艺入门。 这样才能顺利的肝起来。 赚钱嘛。 不嫌弃早! 011 法器胚子 夜深人静。 微黄的油灯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制皮间不大的空间照的还算明亮。 陈平用针簪再次挑了挑灯芯,让光线更足一些。 然后开始伏案工作。 ----制符皮。 这三天授学的过程中,陈平都未曾展露过自己的精湛解剖术,摆出一个较低的姿势尽可能的榨取齐大师的知识储备。 所以制符皮的技艺一直未能在面板上展现出来。 也就是未入门。 此刻静下心来,拿起一张买来的生皮,认真观察成皮的厚度,纹路和经络走向,硬质经条存在的情况。 然后运用解剖术,沿着一层纹路与另外一层纹路之间不易觉察的分层处慢慢割开,凭直觉不去破坏哪怕一丝纹路和经络。 一刀走完,一张薄薄的皮便割了下来。 陈平拿起薄片,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工具,开始缓慢的勾起一丝硬质经条,缓缓拉起。 兴许是第一次运用解剖术干这活,一不小心将其中一小处地方稍稍撕裂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这让陈平有些懊恼。 但没有气馁,持刀继续修复缺口处。 修复完之后,再仔细检查皮的薄厚均匀性问题,这个过程异常不易觉察。 但陈平因为解刨技能的原因,对皮肉有着天生的敏感性,这让这个工作变得容易的多。 终于,一张符皮制作完成了。 他紧张的看了看面板。 结果,很遗憾!! 并没有入门。 ‘当真是不简单,我有出神入化的解剖技能,都未能第一次就入门,可想而知对其他修士来说有多难。’ ‘难怪那么多人说这碗饭不好吃。’ 这一次虽然没有入门,但陈平颇有收获。 他总结了一下第一张废符皮的缺点: 一、 力道和速度没控制好。 初次运用解剖技能制符皮,拉硬质经条时没控制好力道和速度,导致部分皮质破损。 这个能够熟能生巧。 二、 太追求精度,导致因小失大。 切割的时候速度过慢,反而使得平整度没有那么好。 应该做得更从心一些。 三、 凹槽修复不太理想。 这与我自身修为有关,这个过程需要将填入的皮肉组织和原来的皮质融为一体,不留任何痕迹,这需要灵力的灌入。 而我自身修为不太够看。 实在不行就另辟蹊径,打薄符皮,按凹槽的最低处厚度进行打磨。 这是三点最核心的问题点。 既然都找到了改进方向,那就继续练习即可。 陈平拿起成皮,开始第二次制符皮。 然后是第三次... 第四次... 等到第五张符皮制备完成后,那份惊喜感终于来了。 【技能:解剖(专家):234/1000。符皮(入门):1/1000。厨艺(熟练):162/1000。】 ‘不错,符皮制作技能终于入门了,学了三天,又全神贯注的练了五遍,才将将跨过门槛。’ ‘这…是不是匠心精神?’ 陈平收起喜悦的心情,挑了挑油灯,拿过来一张成皮继续练习。 接下来就简单了。 只要不断的重复练习,就可以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精进。 陈平入门后再次制作,每下去一刀,都能感觉有一股难以言明的力量在指导他。 当出现一个错误时,他似乎本能的能感知出来,并意识到改进的方向。 这是一种入门前没有的感觉。 ‘这张不行,左上角有个地方偏薄,不够均匀。’ 陈平摇了摇头,将做废了的符皮丢掉。 继续下一张。 ‘这张差点意思,这个纹路,虽然我知道如何改进才能使之清晰可见,可力道没掌握到最佳状态。’ 继续下一张。 ‘这张厚了一点,不够透明,不够厚薄适中。’ ‘……’ ‘这张的韧性差了点,对符箓的天道法则承载力肯定不足。’ ‘……’ 陈平不断做废成皮,不断精准的找到其中发现的问题,不断重复肝熟练度。 如此循环。 直到一张较为满意的符皮摆在了他的面前,他端详了片刻,颇为欣慰。 ‘这张还不错,算是今晚做的最成功的一张了。’ 陈平放下符皮,具现出面板,看到符皮的经验值为: 符皮(入门):312/1000。 涨了300多点。 不错了。 陈平抬头看了看窗外…居然已经天亮了,不知不觉肝了一个通宵… 上一次通宵,还是当年大学毕业时和同学通宵吃鸡。 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够现在好歹是练气士,偶尔通宵一个晚上也没有多少乏困的感觉。 他看了下成果。 一个晚上割废了16张成皮。 制作出来了26张不能用的符皮。 转化率不高啊。 熟练度还要肝上去才行。 …… 磨刀不负砍柴工。 陈平现在用的制作符皮的工具还是在齐大师那里当学徒期间放发的,用起来感觉差点意思。 于是决定给自己买一套好一点的。 在坊市里逛了一下,然后走进一家工具店。 商铺里商品琳琅满目,单单制作符皮的工具就有很多种。 陈平想着既然要买,那就一定要买一套好的,毕竟终生受用的东西,吃不了亏。 他挑了一下,指着一套问商家: “这一套,也是卖的吗?怎么有点奇怪?” “道友好眼光。这一套是模型,是一套一阶中品法器的模型。道友是自己用吧?一套一阶中品法器的制皮工具,那是能大大提升制皮的成功率,也能提高符皮的品质,绝对值当。”店家热情的迎接了上来。 一阶中品法器? 陈平第一次和一阶中品法器的概念这么接近,感觉自己都有些不争气的激动起来。 一阶中品法器+精湛的制皮术... 那我还不得飞起? “你也说了是模型,如何卖?”陈平面部风起云淡。 “道友只要看得上,交了押金,本店可以代道友去拍卖会拍下来。本店诚信经营,安全可靠,绝不会有任何欺诈行为。本店已有几年代拍经验,有信心比道友自己去拍拿下的价格更为合适。”店家职业性微笑,可能是生怕陈平犹豫,所以一连介绍自己店铺的优势。 这模式…挺不错。 至少不用露面。 陈平内心小小激动。 “按以往经验,一般多少钱一套?” “通常13颗中品灵石上下。本店可以设定上限价格,超过上限价格后本店可以停止竞拍,以免对委托商造成损失。”店家继续介绍。 陈平:...... 草率了。 这是什么上不上限的问题吗? 这不是... ‘我才刚刚开始制符皮,用不着这么贵的工具。这与穷不穷没关系。’ ‘现在买这么好的工具也不安全,怀璧其罪,等我境界上去了才行。这与穷不穷没关系。’陈平连续自我打补丁。 逛了一会儿,最终看上了另外一套工具套装。 整个套装工具齐全,而且每一把工具看上去都泛着法器的光泽,让陈平爱不释手。 “这套呢?” “要说道友眼光不错吧,这一套当真是物美价廉。这套工具全部是法器胚子,虽不是法器,但具有法器的优点,同样是高阶修士采用玄铁锻造而成,你看看这光泽,我给你敲一敲声音你听听…叮,嗡…”店家一通天花乱坠的介绍。 并最终在陈平的催促下报出来价格: “1颗中品灵石。” 陈平以前对这些东西没有追求,还真不知道居然这么贵。 1颗中品灵石就是100颗下品灵石,他现在可支配的灵石一共才172颗。 得做多少张符皮才能赚回来啊? 不过这套是真喜欢。 看到这套之后就再也不想用齐大师赠送的那套。 简直云泥之别。 陈平摇头道: “贵了,这只是法器胚子,又不是真正的法器,哪个散修还有继续炼器的能力不成?说白了,你这套法器靠的也是真正的有眼缘之人来买。除了我,没多少修士愿意买吧?” “你再看看这刀柄,连个雕花都没有,很显然是偷工减料之作,况且不是法器,哪有这么贵的道理?” “你们这些修士呐,手柄上没有雕花那是偷工减料么。”店家笑了笑,又道:“就是因为不是法器才1颗中品灵石,若是一阶下品法器那至少也要5颗中品灵石才行。这样吧,看你也有诚意,你说,你说多少钱。” “60颗下品灵石。” “去去去,出去,不做你生意,哪有你这般消遣人的。我这好好的法器胚子,怎么还能比别店的普通武器便宜?”店家脸色漆黑,不耐烦的赶人。 陈平没动,笑道: “买卖嘛,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有卖有还,你给个爽快价。” 顿了下,又补充道: “先说好了,前面还有几家工具铺,你要价格不地道,那我掉头就走。” 店家嘴角抽搐。 他有被陈平说中心思。 这套工具虽然是好货,但并不好卖,有眼缘的人才看得上。 买符皮制作工具的一般有两类人。 一类是大师。 一类是靠符皮勉强混日子的修士。 前者看不上法器胚子,至少也是买一阶下品法器的工具。 后者买不起。 所以这套工具好是好,但处境尴尬。 店家想了想,道: “90颗下品灵石。哎,本店真是亏本卖给你了,亏死了。算了,90颗,算是交个朋友吧。” 陈平:...... 你特么的... ...你继续。 一番激烈的拉扯后,最终以79颗下品灵石的价格成交。 谈好价格后成交前,陈平拿出齐大师赠送的那套工具: “这里有一套上好的工具,用起来非常顺手,说一句精品之作绝不为过。贵店回收旧货吗?” 听到这话,店家眼睛一亮。 这里的大部分商号,即卖也买,他们自然也希望有客官送货上门。 不过看到陈平手上的工具后,店家的面色顿时拉胯了: “你这...” “是齐…江伦那里得来的吧?” 陈平没想到对方一眼认出,尴尬道: “确实是。” “哎,实不相瞒,这工具,你丢路边都没人要。本店每隔一段时间就能遇到过来转卖这套工具的道友。”店家无语道。 陈平更加无语。 ...这齐江伦也太抠了吧。 ...当初还说很珍贵。 很好,我记住你了! 012 符箓皮精通了 陈平从工具店里出来,怀揣着79颗灵石换取的法器,收敛起喜悦之情,再三确认没有带尾巴,才匆匆混入行人之中。 然后又花了5颗灵石去书册店买了一本《移骨换型法决》。 今日在坊市里,每次掏钱购物都显得提心吊胆,生怕财物露白被盯上,于是临时决定买了这本《移骨换型法决》。 学会换型术后,在坊市里会安心很多。 至少不会被人顺藤摸瓜摸到家里。 本来还想买一柄好剑,但现在都打消主意了。 等学会换型术之后再来买不迟。 陈平从书册店出来,往回走的路上路过一家胭脂店铺时,刚好碰到了张政过来买胭脂。 两人闲聊了两句。 这货居然给自己的女仆送胭脂。 陈平怀着好奇的心情,陪着张政一起看了看胭脂黛粉。 等张政选好一套去结账后,陈平犹豫了一下,对店家道: “店家,刚才那位客人选的那一套,给我也来一套。” 店家楞了一下,看了看张政的背影,又看了看陈平,随即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好咯,这就帮您取。” 陈平抬手刚想说‘谢谢’,就见店家一副贱兮兮的样子:“...保密,我懂,我懂。” 陈平:...... ...懂你妹哦。 他很无辜。 他只是想买一套各类色号的胭脂粉黛,配合《移骨换型法决》所用。 但又不懂胭脂,只能跟着张政买。 毕竟移骨换型法决只能让人相貌体态变样,但不能新增皱纹、黑痣等外观特征。 这需要化妆术才行。 二者配合使用,才是最完美的易容术。 两人购物时,突然店外出来了一阵喧闹声。 似乎所有人都鱼贯般的往坊西方向跑。 陈平心脏跳了一下。 没由来的一阵紧张,出门拉住一个匆匆而行的路人询问: “这位道友,出了何事?” “你不知道?都传开了。坊西有西区家族的人过来摆擂台,冲击境界层级关隘的擂台,只要上台,就有奖励,丰厚着呢。”路人不满被陈平耽误了获取机缘的时间,说完马上挣脱陈平的手,一溜烟冲进了人群。 冲击境界层级关隘的擂台? 这玩意陈平自然知道。 有些大家族的修士修炼的是霸体之功法,在冲击境界关隘时,一旦遇到瓶颈,讲究的是向死而生,以实战温养心境。 实战最好的方式便是大比。而且必须是找同境的强者比。 可也不能随意去杀人啊。 于是就有了这种擂台。 一旦上台比武,招招致命,生死不论,才能真正的起到温养心境的作用。 也正因如此。 每场比武,都设置有丰厚的奖励。 钱财还是其次。 各种稀珍丹药、法器才是武者真正向往的东西。 因此。 每次出现擂台战,必热闹非凡。 “陈道友,走,我等也去瞧瞧。说不定还能赚些奇珍异宝,机缘难得。” 张政此时已经买完了胭脂,见陈平在门口眺望,他拍了拍陈平的肩膀,眼睛里带着兴奋一头,扎进了滚滚人流之中。 陈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剑眉微蹙,悄悄的往后退了两步。 奖励是很丰厚。 但能带走的钱才是你的钱。 且不说擂台上的生与死,即便活下来拿到了奖品,上百人众目睽睽之下,真能带走吗? 太危险了。 他退回店里,匆匆付了胭脂款,拿好自己的东西掉头就走。 逆着人流往东先走,然后沿着来时的路疾行而回。 一路上遇到双眼放光的修士,他都刻意避开。 直到回到家里,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到了彻底的放松。 这种比武,不要说上擂台。 即便是因此而带来的整个坊市的混乱,就足够让人趁火打劫,还是趁早远离的为好。 我练气一层,没必要去凑热闹。 这样的机缘,等以后我金丹了,…不,化神,…不,大乘了… 那时再去…围观。 关好门。 看到自己今天采购的这些战利品。 心情转而化为喜悦。 买制作符皮的工具时,曾让陈平颇为自己的奢侈心痛,毕竟第一次花那么多钱呢。 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买这么贵的东西,不是丹药,不是法剑,不是法袍… 而是一套工具。 不过此刻拿到工具套装后,陈平则是满意...和欣喜。 工具多为玄铁而铸,薄厚适度,透着淡淡的寒光,所有工具的手柄没有任何雕花,但朴实中却有一股无法言明的威严感,剑刃锋利无比,刃如秋霜。 好货。 贵有贵的道理。 至于齐大师的那套, hetui。 啥也不是。 不过,费钱就是了。 经过今日的购物,他的灵石大幅缩水,可支配的灵石只剩下88颗。 又重新变回了两位数。 过段时间还要买成皮,要买一柄剑,要买法袍... 境界上也需要加倍提升,同样需要灵石。 钱永远够不够用。 挣钱,挣钱! ...... 两个月后。 制皮间。 柔和的阳光穿过窗牖,斜斜的打在书桌上,时光如同雕刻在微风中一般。 陈平手握工具刀,凭借着感觉,一刀迅速划过一张成皮,不带一丝滞留和停顿。 熟练度+1。 ‘符皮终于进入精通级别了!’ ‘完美!’ 他看了下符皮,不禁轻松无比。 这些天的练习,这套动作已经变得相当娴熟。 当然,新工具也起到了阻攻作用。 新的符皮制作工具是法器,对符皮的制作有加成的效果,陈平操作起来如有神助。 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流畅了很多。 让他更加沉浸在制符皮的快乐当中无法自拔。 这一沉浸就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他不只是制符皮。 同样也把《移骨换型法决》和化妆技能给肝了上去。 他拿自己做实验,试着操作了一下,能够顺利在吴彦祖和王勃之间来回切换。 勉强够用。 当然,想要做到更加的天衣无缝,还需要进一步习练熟练度。 境界上。 这个似乎没有捷径可走,他只能不断地习练长青功,不断的吐纳打坐,通过这一系列的加成,把境界慢慢推上去。 此刻,坐在书桌前,陈平调出了面板。 【姓名:陈平。】 【寿命:22/71。】 【境界:练气士(一层):39/100。】 【功法:长青功(入门):72/100。】 【法术:微风九剑(六式):1000/1000。移骨换型法决(熟练):243/1000。】 【技能:解剖(专家):234/1000。符皮(精通):1/1000。厨艺(熟练):168/1000。化妆(熟练):4/1000。】 陈平觉醒面板之初,境界的熟练度是‘25/100’,而现在是‘39/100’。 事实上,已经很快了。 他一直觉得慢,是因为法术、技能增长的太快,让他产生了错觉,以为境界提升很慢。 而实际上他过去这么多年,境界也仅仅只有‘25’点,而现在三个月不到的时间,他就提升了‘14’点。 这相对于过往的他来说已经算是飞速。 这么算下来,顶多一年就可以到二层了。 这只是纯粹的修炼长青功,打坐吐纳所得。 他盘算着等第一批符皮产生收益后,给自己加点猛药,在丹药、淬体方面下些硬功夫,让境界提升的更快一些。 陈平抹去面板光影,旋即看了看制皮间堆积的废皮… …又得买成皮了。 不过明日先去把这些符皮卖掉,一方面探探市场虚实。 另一方面,确实需要创收才行。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期间又出门了一趟,找张政买了300张成皮,而现在他的500张成皮已经全部用完。按照最高转化率的话可以输出2500张符皮。 按平均也能输出500-1000张符皮。 不过他处于新手阶段。 刚走出新手村。 报废率很高。而且不将就,只要有微末缺陷的符皮,一律报废。 所以符皮成功率不高。 仅仅制备了62张可售的符皮。 虽少. 但意义重大。 他已经迫不及待明日去试水了。 013 七小姐 连云城东区有多个零碎的坊市。 这些坊市有点类似于陈平后世的城市里的步行街,穿插在住宅区之间,商号林立,方便修士置物。 何先祥所在的肉铺便是处于这样的坊市之中。 这些坊市的摊位是固定的,商号更是有固定的店铺,每月交租,安防相对良好。 坏处就是不允许临时摆摊。 因为这样管辖太困难。 于是,那些需要零时摆摊售卖货物的修士,自发的聚集在了某个特定的区域卖货。 这就形成了‘城东坊市’。 城东坊市,顾名思义,处于散修区的最东面,这一块区域原本属于荒芜区域,临近城墙,延绵数里路,现在全部都是临时摆摊的修士摊位,日日好不热闹。 陈平去的便是城东坊市。 城东坊市也有一些固定的商铺,但更多的是散修就地的摊位,二者夹杂着,有点类似于陈平后世的小镇集市的模式。 人来人往,相当热闹。 陈平没有急着摆摊,而是沿着坊市道路逛了一下。 闲逛中,不曾想居然碰到了一个老面孔。 “丁道友?”陈平有些诧异。 此人是当初在宁府一起共事的丁六,陈平在离开宁府前,还曾和丁六一起被选中参与七小姐的外出任务。 唯二的低阶练气士幸运者。 只是陈平把这份幸运出售给了另外一个道友,而丁六则是选择把握住机缘。 时隔两个月,没想到在散修区居然见到了他。 只是... 现在的丁六头发蓬松,面色憔悴,俨然没有了当初的那股精气神。 “陈道友?真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你啊。我以为你随着商队离开了呢。”丁六见到老友,激动地拱手。 两人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下,陈平才问: “丁道友怎来散修区了?还有...你的腿...?” 丁六的一只腿,走起来一瘸一拐的。 两个多月前可不是这样子。 丁六拍了拍自己的瘸腿,自嘲道: “这算好的了,只是瘸了一条腿,至少保住命了。” 陈平不解道: “发生了何事?” 提到这个,丁六叹气连连,随即讲起了曾经发生的事。 原来是那次任务。 十人小团队在陈平离开宁府的第二天,如期进入了无尽森林。 带队的是七小姐。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个是来自于青云宗的修士。十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个是青云宗的客卿。 筑基修为。 有筑基修士,还有天才少女七小姐,这让丁六他们这些底层修士觉得此行异常的安心。 更感到很荣幸。 这还是第一次和筑基修士一起出任务。 很多同僚甚至一生都未见过筑基修士。 十人小团队进入无尽树林后,开始几天都很顺利,没遇到什么危险,一路小心翼翼的向森林深处挺进。 可丁六他们发现,这次任务似乎不简单,一路上他们先后两次遇到过一阶妖兽,按理说一阶妖兽在筑基修士看来就是小菜一碟,这哪是妖兽,这简直就是一堆行走的灵石。 但七小姐和那筑基修士完全没有猎兽的想法,而是选择了绕道而行。 显然,此次行动不是猎兽。 七小姐和那筑基修士在行进的过程中,还会时不时停下来看一下地图。 那地图上到底标记了什么,丁六和那些底层练气士不知。 七小姐到底在找什么,他们同样不知。 也不敢问。 这是一个合格家丁最起码的素质。 丁六也无所谓,反正跟着七小姐走就行了,有七小姐和那筑基修士打头阵,危险也轮不到他们。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五天。 等到第六天的时候,森林里骤降暴雨,而且一个昼夜之后根本没有停歇的迹象,森林里蚊虫倒是越来越多,瘴气越来浓,湿气侵体。 长时间呆在这种环境下,即便是练气士也开始招架不住。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是返程。 然后。 七小姐却依然选择了深入。 遗憾的是, 暴雨后继续深入的第三天,他们遇到了一只凶悍的二阶妖兽。 如果仅仅是二阶妖兽的话,他们有筑基修士在,即便猎杀不了二阶妖兽,想要全身而退还是不难的。但那只妖兽已经邪祟附体,变幻莫测,根本不是筑基修士所能对付的。 那一战。 五死五伤,逼迫狼狈返程。 七小姐更是重伤之躯,筑基修士也好不到哪儿去,七小姐基本是被抬回来的,一回到宁府就被青云宗接走了。 听完之后,陈平唏嘘不已。 ‘幸好我当初放弃了机缘,否则此刻我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果然是,天才少女带队就不可能是简单的任务。’ ‘只是,也不知道他们去无尽树林到底要干什么?’ ‘不过,这都与我无关。我只想安静的活着。’ 陈平侥幸之余,便是后怕。 为自己当初的英明决定而感到庆幸…这个世界很危险,还是低调行事为好。 “许不多呢?他可还好?”陈平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当初他‘辞职’前把机缘转让给的许不多。 “他…没能走出那片森林。...哎…不过,他为七小姐挡了邪祟的邪魅一击,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吧?”丁六感叹道。 陈平无语凝噎,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辈修士,与天争,与地争,与命争,机缘自然也要争。’陈平依然还记得许不多在换机缘时,这句激扬的话。 颇为感慨。 陈平回过神来: “我从未听闻妖兽还可邪祟化,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丁六摇了摇头:“不知,我们所有人都很奇怪,但那就是邪祟化的妖兽,攻击力太强了。” 陈平不自觉望了一眼森林的方向,回头又问: “那你…怎在此?” 还搞得这么憔悴? “哎,我已从宁府出来一月有余,现在就住在城东这边,没了资源,什么都得靠自己一个人努力,难免这样了。”丁六的眼睛里有一股哀伤。 陈平为他忿忿不平: “你是为宁府而负伤,他们就这样对待家丁的?且不说花大资源给你医治好,总不能身体出问题了就把你赶出来吧?” 丁六摇摇头: “那倒不是,我自己提出的解职,脚已废,再也接不了任务,仅干一些杂活能挣多少资源?还不及出来。” “这都是命,也不能全怪宁府。战斗中七小姐也尽力了,路上听那几个高阶修士聊天时提及,七小姐没得选择,她只有深入森林一条路。虽然不知背后原因如何,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她或许背负了太多吧。” 陈平点点头,不置对错。 别人的选择他无权干涉,但他可以决定自己的路。 七小姐这娘们太虎了,这辈子最好都不要和她有一丝瓜葛,否则只怕有无数的麻烦。 至于丁六选择出宁府,陈平亦不知该说些什么。 出来其实也不容易的,散修哪有这么好赚钱? 他带着金手指,出来了三个月还没正式赚到钱呢。 一直都在吃老本。 今天才是第一次做挣钱的行当。 想到这里,陈平没有再和丁六多聊家常,还得去卖符皮。 告别之前,陈平留了丁六现在屋舍的住址,但没把自己的留给丁六,自己有空去拜访他就好了。 …… 014 奇怪的修士 告别丁六后,陈平继续把整个坊市逛了一圈,心中对整个坊市的环境和布局有了较清晰的概念。 在心中盘算了一下: ‘若遇到危险,走哪一条道才能快速撤离。’ ‘若遇到劫道的,往哪个区域走最容易丢点尾巴。’ ‘哪条巷子最静僻。’ ‘……’ 把这些问题理清楚后,陈平才开始着手卖符皮的事。 他先找了个无人的旮旯角落,给自己来了一套‘移骨换型术’,确保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才重新回到摆摊街道。 流量最好的十字岔路口已经早被人占据掉了宝贵位置,陈平只找到一个客流量相对较好的位置。 ‘看来下次摆摊还要来更早一些才行。’ 陈平选好位置后,在地上铺了一层兽皮,和两侧的货主简单揖手,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摆上符皮,想了想,稳妥起见,只摆出来16张。 这样分批销售会安全很多。 此后静待生意的到来。 “道友,你这符皮怎么卖?”没等多久,就有一个白发苍苍修士蹲在了摊位前。 陈平内心喜悦几乎跃然脸上。 这是他的第一次卖货。 也是第一次有修士上门询价。 ...第一次,总是能让人兴奋。 陈平收敛情绪,沉稳道: “1颗下品灵石8张,不要黄金和白银。” “才8张?你这...也太贵了吧?哪有这么贵的符皮?”白发苍苍修士非常不满,起身就走。 陈平心有失落,但丝毫不挽留。 他对自己的符皮多少有些信心。 在摆摊前,他在坊市并非瞎逛,而是打听了一下其他摊主的符皮卖价。 大多集中在1颗灵石9-13张。 陈平的的符皮虽然是肝熟练度过程中产生的,但都是精挑细选的优品,而且他的符皮熟练度已为‘符皮(精通):1/1000’。 这个‘精通’的水平,齐大师也不一定比得了。 陈平认真看过其他摊主的符皮,和他的质量上差了一大截。 要知道,符皮的优劣直接关系到画符的成功率,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个原材料。 好货,不需要降价卖。 过了一会儿,又一个修士走了过来。 “道友,这符皮如何卖?…咦,薄而不软,药物浸透和工艺都是上佳品质,道友不简单。”修士赞许道。 陈平拿起一张皮: “道友好眼光,这是从一位大师那儿拿的货,薄厚匀称性和软硬度都恰到好处。怎么样?道友买吗?1颗下品灵石8张,就这么点货了。” 修士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符皮是好符皮,可是,贵了点。本修士暂且还画不了高端符,可惜,可惜。” 陈平:…… …不买你说个鬼的半天。 “……” 就这样摆了一个上午的摊,接待了不少修士,但都是感叹太贵。 在这些修士看来,好符皮配高端符,而他们暂且画不了高端符符箓。 所以一个上午下来,竟一张符皮都未卖出去。 这让陈平怀疑人生。 他原本是及其自信的,此刻不得不怀疑自己定的价格是不是有些离谱? 要不,降一点?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降价时,摊位前又来了一个年轻修士。此人漫不经心的扫视了一下陈平的符皮,然后蹲了下来。 看到此人的态度,陈平原本是不抱希望的。 可没想到这年轻修士看到符皮后,竟眼眸闪亮,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逛了一上午,以为毫无收获。不曾想在这里居然看到了想要的符皮。”年轻修士喜不自禁,嘀咕了一句。 抬头喜道: “道友,这符皮多少钱?” “1颗灵石8张,不讲价不要黄金白银。”陈平轻车熟路,这句话已经回答过无数次。 “就只有这么一点吗?还有吗?”年轻修士又问。 嗯? 陈平愣了一下。 这是要买? 陈平不禁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修士,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唇红齿白,不像一个修士,更像一个书生。 稳妥起见,陈平还是答道: “就这些,一共十六张,没了。” “好是好货,可你这也太少了…”年轻修士面露遗憾,摇了摇头:“这十六张我要了,两颗下品灵石是吧?给。” 买了? 陈平接过灵石,内心喜不自禁。 这还是他二个月以来,第一次卖货创收。 虽然只是两个灵石,但这代表着有了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这和此前临时性帮工卖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他抬头望去,觉得眼前的少年修士都变得俊美无比。 等年轻修士走后,他擦了擦锃亮的灵石,然后才不动声色的揣进内衬口袋里,仿佛揣怀着一个亿一样。 满心激动! 第一笔卖出后。 接下来卖第二笔。 陈平再次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换了一张脸,重新出现在坊市里。 换了一个摆摊点,如法炮制开始售卖符皮。 这次摆了24张。 一开始依然冷清。 或者说,问的人多,买的人少。 “你这符皮怎么卖?”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 陈平愣了一下,抬头望去。 这不… …就是刚才那个年轻修士吗? 居然还没走。 陈平换了一副语气,‘不耐烦’道: “1颗小品灵石7张,不还价,要不要?唉,买就买,不买就别乱摸,摸坏了你陪啊。你真是,什么人?” 他故意报了一个不一样的价格,人物性格上也换了一下,尽可能和前一个自己区分开来。 年轻修士原本眼睛放光,此刻不禁皱眉,但没有放下手中的符皮: “你这修士,就不能好好说话?怎么就摸坏了?只要符皮好自然是要买的。你这一共多少张?” 这些轮到陈平懵了。 不还价? 1颗只七张也买? “一共21张,3颗灵石,要不要?”陈平‘惊喜’道,同时趁着年轻修士观摩手上的符皮时,不动声色的抽走了三张。 他原本摆出来的是24张。 “…我全要了。要不是看你符皮上佳的份上,我真不买你的,真是,哪有这般卖货的?”年轻修士拿货交钱,忿忿不平地走了。 陈平内心冷静。 要的就是不同的效果。 这个年轻修士给人的威压并不强,近距离观察过后,感觉不是那种敛息后的高修为修士。自身应该不具备制高端符的能力。 按理说不会这么不计成本的购买高端符皮。 1颗灵石7张,价都不讲。 眉头都不皱一下。 东区散修应该没有这么豪爽的消费习惯,西区亦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陌生修士,不得不防。 陈平经历过被卖肉的络腮胡一伙截杀后,意识到不只是财物容易被盯上,值钱的技能亦如此。 他现在娴熟的符皮制作技艺不就如此吗? 吃一堑长一智,不得不多一份心眼。 目送年轻修士走远,换过面孔后,陈平这次换了个相反的方向的位置,再次开始摆摊。 将最后的25张符皮全部摆了出来。 卖了半响,送走了来来去去几个修士,终于有迎来了一个买家。 1颗灵石卖了8张。 半个时辰后再次卖了8张。 只剩最后9张的时候,原来的那个年轻修士又逛了回来。 陈平:...... 一番交流后,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对方的情况,但对方显然不想多谈。 陈平也就没有再多问。 在这个坊市混迹的修士,哪个不是带着一张有形或无形的面具,多问无益。 只是报了个价: “原本是1颗灵石八张,不过这是最后的货了,你要买的话最后那张也送给你。” 年轻修士一滞,道: “多谢道友,还是你大气。不瞒道友,适才本修士在另外一个道友那里也买过符皮,那道友当真是...气死我也,我好端端的买符皮,他那什么脾气,还不让摸,道友你说哪有这般道理?真是,越想越气,也就我现在找不到他,不然非打他一顿不可。” 陈平:..... 你这... ...也是够记仇的。 都过了这么多久了,还想着打我一顿。 陈平面不改色的附和了两句。 甚至还帮助数落了一阵。 ...刚才那道友脾气不好,关我陈平什么事。 “也不让你亏了,多出的那张符皮,我出15两黄金。这样不亏你吧?”年轻修士彬彬有礼。 “道友厚道。”陈平揖手。 这样的人,至少在这个坊市是不多见的。 完全一个不差钱的主。 钱货交接后,陈平开始收摊,今日的卖货任务正式告一段落。 而他摊位的斜对面,一场生动的‘教学’对话正在进行。 ...... “可曾瞧见?这便是目标。” 015 看人一向很准 陈平摊位的斜对面。 两个修士正默默的注视着陈平这边的情况。 “看到没?就那个卖符皮的修士,和你我刚才遇到的几个‘好心人’有什么区别?你说道说道。”一个黝黑的修士用嘴巴努了努陈平,对身边的青袍修士问。 青袍修士一脸稚气,观察了一会儿才道: “也是一个人。” “也刚卖完货。” 说完,求证似的看向黝黑修士。 黝黑修士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点点头: “领悟力还不错,一点就通。既是同乡,令尊又将你委托于我,以后就跟着我修行好了,资源少不了的。” “你刚才所言极是,但还有几点得点点你。” “寻找目标,首当其冲得评估实力。此修士卖的是符皮,而不是符,这意味什么?意味着他修为不会超过三层。画符可比符皮赚钱多了,哪有人放着高收入的事不做反而去做低收入的事?不大可能。” “而我是练气二层圆满,你是练气一层中期,我们在暗,他在明。胜券在握。” “除此之外,还得评估目标是否真正是一个人?我们跟了这么久,没看到有人与他攀谈,可见对方至少今日是一人在此。” “再就,揣测其财物水平。穿着太好的不能动手,你我得罪不起,太穷的则无需动手,不值当。眼前此修士,武器和道袍都不是法器,穿着普通,不是富裕家族的人。但卖的是符皮,不至于太穷。最适合助你我修行。” “你可懂?” 青袍修士小鸡啄米般点头: “李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劫道?” “你看看你...”黝黑修士不满道:“这不叫劫道。这叫对方道心仁厚,愿意施舍一些钱财助你我修行,这是他在积德...” “...李哥所言极是。”青袍修士有点胆怯。 他从未干过这事。 他是他们村落唯一的练气士,带着全村落族人的希冀前来青云宗求师,遗憾的是未能通过考核,只能在连云城暂时落脚,待到明年再考。 幸好找到了自己隔壁村的同乡。 黝黑修士听到青袍同伴的话,终于满意了。 “就在此刻。” ...... 陈平收完摊位,刚走几步,就感觉到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下一刻。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腰间被什么硬质的东西顶住了。 然后,一只胳膊勾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扭头一看,一张黝黑的脸庞正对着他嘿嘿嘿的笑。 一张不认识的脸。 随后,另一侧出现了另外一个修士。 两人将他夹在了中间。 艹。 大意了。 想过可能会有危险,没想过当前的坊市还这么多人,居然有人敢光明正大的劫道。 然后他就听到了黝黑脸发出的声音: “道友,帮个忙,本修士习练的法术是灵力弹指,但刚入门不久,容易不受控制的弹出,特别是紧张的时候。道友也不希望如此吧?” “而且,本修士已入三层修为,你没有机会。” 陈平心里琢磨困境,不动声色道: “道友怎讲?” 黝黑修士满意的咧嘴一笑: “这条街归本修士负责照料。为众人维稳,你我皆为修仙之人,我自然没有任何怨言。但最近缺点灵石,道友可否借我一二?这样,记个账,等我有钱了自然会还给道友的。” “道友莫要说没有,刚刚可卖了不少符皮。” 陈平‘赞许’道: “道友为坊市的安危殚精竭虑,我贡献一些灵石又算得了什么?理应如此。如若不给,反倒是显得我不识趣了。” 说完,示意对方莫要紧张,然后果断掏出一个钱包,递给黝黑道士。 黝黑道士楞了下。 没想到陈平这么好说话。 接过钱包,捏了捏。 ...是灵石,不是黄金和白银。 黝黑道士满意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这把剑也借于我如何?” 陈平瞳孔蹙缩,手不自觉的捏紧,随即,恢复平稳道: “道友拿去便是。” 黝黑道士嘿嘿一笑:“多谢道友相助。那就不打扰道友发财了。” 说完,抽掉陈平腰间的长剑,对同伴使了一个眼色,然后两人慢慢往后退,眼睛却一直盯着陈平。 一直退到人流较多处,才豁然转身,消失在人群之中。 陈平顿感身上被锁定的那股气息消失。 呼了一口气。 这世道... 做好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 黝黑道士和青袍修士走了很长一段路,确定陈平没有跟过来,松了一口气。 虽然自己的修为更好,但这种事,能不发生冲突就拿到钱财是最好的结果。 况且是大庭广众之下。 好在对方很识趣。 “李哥,我总感觉此人不止这点灵石,为何我们不全要了?”青袍修士不解道。 “你看看你,刚还夸你悟性高呢。” 黝黑道士白了一眼自己的同乡,继续道: “这便是我要教你的另外一个要义。我们劫道,不同于那些以命相博的劫道修士,要想避免冲突就要懂得分寸。” “经常来坊市的修士,谁又会把灵石放一个钱袋?哪个不是好几个钱袋?我们只要其一,对方便会想着‘破财消灾’,不会与我等以命相博。” “若真全要了他人的钱财,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你可懂?” 青袍修士恍然大悟:“李哥教训的是。” ...学到了,学到了。 “知道我为何拿他剑么?这把剑并不值钱,一颗灵石都不值。”黝黑修士反问。 “让他失去偷袭的机会。” “孺子可教也。” “这么说来,刚才那修士不会纠缠我们了吧?”青袍修士不太自信的问。 “放心。” “这修士一看就胆小。而且,看面相也不是记仇之人,不碍事了。”黝黑修士自信。 他看人一向很准。 “走,去咸鱼巷看看有多少。” 咸鱼深巷向来行人很少,是劫道的修士们喜欢的分账之处。 两人轻车熟路的摸进巷子。 今日劫了三个修士,有多有少,但估摸着总共大几十颗灵石是有的,算是大大的丰收日。再加上前几日偷来的那一笔巨款,便有足够的资源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了。 为了长生,使些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黝黑修士心情愉悦,可刚拐过一个转角处,顿觉寒光一闪。 他大惊。 ‘有人劫道?’ 应激之下,他连续几个灵力弹指打出,顺势向后爆退。 低头一看,惊恐中的他这次不要钱的打出灵力弹指。 完全不在意灵力亏空。 “...腿没了。” 他如坠冰窖,惊出一身冷汗。 此人的剑太快了,剑气更是不留余地,距离又太近,快得让他根本发挥不出实力。 阴影里。 陈平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和风细雨,风不起条,风清月皎,空穴风静... 当第六式出完,黝黑修士轰然倒地,死不瞑目,他致死都不相信此人居然是刚刚被自己劫道的修士。 青袍修士亦如此。 ...明明李哥说了此人胆小如鼠啊。 ...也不是记仇之人啊。 ...李哥看人一向很准的。 “为什么劫道于我。”陈平给青袍修士留了一口气。 青袍修士满头大汗,艰难问:“我...还能活吗?” “你没有讨价的余地。”陈平一剑插在他胳膊上。 青袍修士疼的咬牙切齿,但不敢发出声音,求生欲之下,他选择回答: “李哥盯上了你,说你适合劫道。” “李哥?他。” 青袍修士点头。 “这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没...有,没人...指示我们,我们也不是...这个坊市的...维安修士。”青袍修士说话开始断断续续,用求生的目光望向陈平,吃力道: “我...还能活...吗?我本不想的。” 陈平知道此人是生手,刚才坊市里威胁自己时此人还有些发抖。所以他刚刚战斗中才重点攻击黝黑修士。 他瞥了一眼青袍修士,剑尖放在青袍修士的心脏处,猛地向下插入。给他一个痛快。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陈平确定两人了无生机,便迅速收回长剑,快速摸尸。 战斗只发生在几秒的时间内,周围的人不会第一时间看到,但只要听到动静,很可能很快就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必须抓紧时间。 他迅速的清除掉自己的痕迹,也不管尸体,然后迅速撤离现场。 转过几个巷子,又给自己换了一个容颜,然后才不动声色的重新融入到坊市的人流之中。 尽管心里砰砰直跳,但表面上当成什么都没发生。 在坊市稍作停留,便踏上了回家的路。 离开是非之地。 016 一夜暴富(二) 陈平仔细回顾了一下自己整个卖符皮的过程,可谓是足够谨慎,并没有张扬或高调。 也没有财物露白。 这么看来,纯粹是对方从自己的行为举止或着装中,判断出了自己就是待宰的羔羊。 这个防不胜防。 果然,修为才是最佳的防守手段。 今日这一遭遇,他有那么一秒,甚至都做好了破财消灾的准备,给出的那一小袋仅十几颗灵石,不算损失很大。 可偏偏还要拿走他的剑。 那把剑并不值钱。 但那把剑他用了几年,剑上全是他的个人痕迹,甚至还有宁府的痕迹。 一旦被带走,歹人又认定他是一只可以不断薅羊毛的羔羊,只要有心,就可能通过那把剑追溯道他的头上。 那才是无休止的麻烦。 这两练气士,必须杀。 没有余地。 好在今日的坊市人非常多,鱼龙混杂,两人即便死了,多半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陈平等想清楚这一切之后,发觉自己冷静了不少。 比起第一次杀人,这一次显然没有那么紧张。 ‘这...是熟能生巧么。’ ‘想不到我一个后世从未亲眼见过打打杀杀的打工人,如今已经对拔剑杀人习以为常。’ ‘环境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呀。’ 这大概就是后世那么多人抢着买学位房的缘由吧。 可是。 修为低是原罪啊。 陈平摸了摸手臂,上面还有一个被黝黑修士的灵力弹指擦了一下边而打的血肉模糊的孔洞。 即便自己的剑很快,并且尽可能近身作战,不让对方发挥出灵力弹指的远程攻击优势,但依然被擦伤了一次。 ‘这次回去,得想办法把修为境界提升去才行,否则太被动。’ 陈平打定主意。 ...... 回到家中,关好门窗。 陈平盘算了一下今日的所获。 卖了62张符皮,赚了8颗灵石,和一些黄金。 此前先后向张政买了500张成皮,花了5颗灵石的成本。 两个月,赚了3颗灵石。 乍一看是不赚钱的。 但陈平自己知道,这段时间主要是以习练为主,前期的报废率太高,所以符皮输出率很低。 可他现在符皮的制作技巧已经到了‘精通’级别。 按照最后那段时间所体现出来的技艺,平均一张成皮制作出来两张上佳的符皮是没问题的。 前段时间,他两个月肝了500张成皮。 当然,那段时间他主要的任务就是把‘符皮’制作技巧熟练度给肝上去,所以在制作符皮上面花的时间比较多。 接下来重心放在修为上,不需要再这么卷赚钱技能。 一天两张成皮就行。 2张成皮,输出4张符皮,一个月就是120张符皮。 按1颗灵石8张计算,可以赚15颗灵石。 扣除1颗不到的灵石成皮成本,还可以净赚至少14颗灵石。 ‘够了,至少生活无忧了。’ 现在的主要生活开支是灵米、妖兽肉和房租,每个月6颗的样子。如此算来,每月还能结余8颗灵石。 一年就可以盈余96颗灵石,十年就是960颗,一百年… 细数长流嘛! 这不比当年在宁府香? 有大把的自由修炼时间,还创收。 这还只是按每张成皮仅输出2两符皮计算,等到符皮技能升级到‘精通后期’甚至‘专家’级别,那只会转化率更高,品质更高,创收更多。 这么一算下来,陈平心情舒畅。 ‘从宁府搬出来三个月有余,终于解决了生存问题。’ ‘再也不是坐吃山空的状态了。’ 神诡世界生存难度-1。 得道长生可行性+1。 不,筑基可行性+1。 陈平收起今日创收的灵石,把从黝黑修士两人身上摸来的财物一股脑倒了出来。 这... ...不少啊。 又一次一夜暴富。 陈平将这些财物清理分类,整理好之后数了一下。 【2柄短剑。 3册古籍。 19张清洁符。 61张引火符。 017 聚灵法袍 “店家,这件法袍怎么卖?” 一家门店扁牌上印着‘青云宗’标志的服饰商号店铺里,顾客熙熙攘攘,进进出出。 易容后的陈平在法袍区观察了好久,最终选择了一件一阶下品法袍。 “这件6颗中品灵石。”店小二温文尔雅道。 法袍上挂着的木质牌子上已经标注了所有的信息,包括出品商号,锻造工艺,所蕴含的法阵等等。 因此店小二不再多介绍,仅仅是报了个价。 陈平蹙眉,不满道: “你这也太贵了吧?隔壁的武器铺,一把法剑都不需要这么多钱。” “你这修士...”店小二白了一眼道: “法袍和法剑有什么好比的?就想着打打杀杀?就根本不是一个用途。” “再说了,法袍为妖蚕丝所制,材料本身就极其昂贵,此后还需要用特殊药物浸泡,而且在炼制过程中还需刻画禁制,对阵师灵力的掌控精准度要求极高,耗损极大。这些步骤,哪个不比法剑更讲究精雕细琢?贵一点岂不正常?” 道理是这个么道理,可还是太贵了。 600颗下品灵石啊。 陈平循循善诱道: “那也不能这么贵,这件法袍就一个法阵,能有多难?听闻前几日商队刚来过一次,货源正是最丰沛之时,你不给个实诚价,我可去其他商号了。” “行,行,今日第一单,给你便宜点,算了交个好友了。”店小二嘴角抽搐,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算盘,计算着该优惠多少才合适。 陈平无语。 每一个店家都要和他交朋友。 接下来,陈平使出浑身解数,一阵激烈的讨价还价。 最终以507颗下品灵石买了下来。 原本可支配的540颗下品灵石,瞬间缩水至33颗。 一日返贫。 想起后世,那时就是个月光族,发工资第一周——“来啊,快活啊”。发工资第二、三周——“你们去聚,我这几天工作比较忙”。发工资第四周——“哥,你那方便面的拼夕夕链接发我一下”。 重来一世,还是个月光族!! 这大概就是…吧? 买完法袍,又花掉4颗灵石去买了一些灵米和妖兽肉。 好奇的发现,最近的妖兽肉变便宜了,几个月前还是1颗灵石十斤,现在差不多可以买12斤的样子,便宜了20%之多。 ‘难道妖兽更多了?’ ‘还是猎兽师更多了?’ 陈平不解,但也懒得多想。 对于他来说,妖兽肉便宜了是好事,越便宜越好,反正他也不会去猎兽,反倒是生活成本低了。 ...... 回到家里,陈平迫不及待的穿上了那件法袍。 在水缸前倒影了一下。 绝啊。 活脱脱的一靓仔。 法袍呈浅蓝色,衣襟和袖口处都秀有繁琐的花纹,简洁和大方兼顾。 法袍是妖蚕丝所织,穿起来非常舒适。微风咋起之下,袍诀飘飘...有那种仙师的感觉了。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这件法袍上刻录有聚灵阵法。 这才是陈平买下来的理由。 他的修为进展太慢了,需要一些辅助的工具,与其嗑一次性的丹药,倒不如来一套细水长流的法袍实在。 而现在他穿上法袍之后,立马感受到了空气中的灵气如涓涓细流向他聚拢。 不需要辛苦纳气,就能让这些灵气为自己所用。 陈平盘腿坐下,开始修炼‘长青功’。 半个时辰后,功法果断+1。 又一个时辰后,功法再次+1。 第二个时辰后,功法不出意外的+1。 陈平大喜。 果然大大加快了速度。 在过去的三个多月里,他的长青功才从‘25/100’提升到‘71/100’,仅提升了46点。 而照目前的速度,即便后续速度会放慢,估计最多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他就能把长青功提升到熟练级别。 这就是喂资源+熟练度面板同时存在的好处。 简直霸道。 这法袍... 虽然贵了一点,但值得。 当日午后。 陈平再次去了一趟张政的家里,他需要买一些符皮。 “那500张成皮,陈道友全用完了?”听陈平说又要买符皮,张政很是诧异。 才两个月而已。 那可是500张成皮。 陈平讪笑: “用完了,再过来买一些。” “这...,陈道友莫不是日日在家制符皮?”张政忍不住笑道。 可不是嘛。 两个月基本没出门。 陈平自嘲想,没有否定: “在下修为低微,出门在外难免危险。再加上我生性喜静,不喜与人打交道,倒不如待在家里自在。” “那倒也是,待在家里挺好。”张政认同道:“这世道...就没个安生日子。上次在城北有人摆擂台,我想着去寻觅一丝机缘,结果反倒被偷了一个钱袋,哎,5颗灵石呢。” 陈平:...... ...这个热闹凑的有点亏。 不过想想,幸好当时自己及时撤退,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被偷钱还是小事,危及性命就大大的得不偿失了。 “那500张成皮,陈道友做成了多少张符皮?”张政又好奇道。 陈平打了个马虎眼: “哪能有什么符皮。我主要是用来习练符皮的制作技艺,差不多都被用报废了。” “也难怪。刚开始学便是这样,急不得。”张政安慰。 听到陈平说自己没学会,他鬼使神差的松了一口气,这就好比自己考砸了,但知道自己的同伴也都考砸了,那种感觉如出一辙。 ...‘我不是一个人’或者‘他和我一样差’的抱团感。 人自然而然生发的一张感觉。 他自己学了两次,目前都还是半桶子水,制出来的符皮成功率低不说,卖1颗灵石13张都卖不动。陈平才去齐大师那里学了第一次,又如何可能掌握技艺? 这碗饭,不好吃的。 ...还是卖成皮划算。 想到这里,张政赶紧问陈平:“这次要多少张成皮?” “200张吧,有吗?” 张政眼睛大亮,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妥妥的大贵客啊,两个月前才刚买了500张,这次又是200张。 卖给陈平一个人量都顶他在坊市里卖的成皮的总和还多。 “这些天忙其他事了,暂且没有这么多,这样,我先给你100张,过十天...不,过半个月,我再给你送100张过去如何?”张政连忙道。 “行。”陈平点头。 和张政闲聊了几句,便从他的制皮间出了来。 春末夏初,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张政的那个制皮间越发的气味熏人。据说皮质里面容易甲醛超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多待一会儿都难受。 陈平为自己当初选择放弃制作成皮而感到欣慰。 018 僧敲月下门 傍晚。 陈平拎着一壶酒,又提了一袋卤制的妖兽肉去拜访何先祥。搬过来这么久,还未真正坐下来和何先祥一起喝过酒。 “你这小子,终于舍得从屋舍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金屋藏娇呢。”见陈平过来,何先祥打趣道。 陈平咧嘴一笑: “前辈哪里话,我只是生性不喜与人争斗,待在家里求个自在罢了。” 何先祥哼哼两声。 胆小就胆小,说什么生性不喜与人争斗。 以前倒是没发现这小子这么怕死。 两人也没挑地方,就在何先祥家的院子里搭了个木桌,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聊边喝。 “嗯?你这妖兽肉哪儿买的?味道不错。”何先祥夹了一块认真品尝。 这是陈平自己做的美食。 ‘熟练’级别的厨艺技能,配合后世的烹饪理念,加上妖兽肉的鲜美,三管齐下,想不好吃都难。 这个世界的食材很美味,但烹饪技巧略显单一。 没法和后世比。 陈平淡然: “自己做的。你要喜欢吃管够。” 何先祥再次认真品尝,当真觉得味道很独特,是他从未吃过的做法。 这肉,妖兽肉本身的劲道没有被破坏,但又比日常的妖兽肉更为肉质香鲜,后味十足。 ...这小子有点东西。 在宁府莫不是当了几年厨师?又会切肉,又会做菜... 不过,真香。 “听闻前辈前段时间外出了?”陈平闲聊。 “是啊,去猎兽了。” 陈平诧异道: “你不是不猎兽吗?” 印象中的何先祥一直都是个卖肉佬,本本分分的坐着中间商的工作。 很少亲自猎兽。 “你是不知道。最近森林里的一阶妖兽变的比以往都多了,猎兽变得容易了不少,无需再深入到无尽森林深处。这么赚钱又危险性较小的活,为什么不干?”何先祥不以为意道。 陈平心里却滞了一下。 妖兽变多了? 是什么意思? 陈平对此有所了解,因为连云城的猎兽师不少,所以周边的妖兽早被打光了,要深入森林百余里路才有机会猎到有价值的一阶妖兽。 现在听何先祥的意思,貌似妖兽从核心区域迁移出来了? “妖兽多了是什么意思?”陈平不懂就问。 何先祥摇摇头: “就是妖兽多了,无需再深入森林内部区域,猎兽更容易了。至于为何多了,则没有头绪,那群猎兽师也不清楚。” “所以我也去参与了猎兽,总之是好事,赚钱更容易了。” 陈平微微蹙眉。 难怪兽肉变便宜了。 但随即一想...肉便宜了是好事。至于妖兽,这与我何干,我又不会去猎兽。 城外的事。 管他呢。 “怎么?你有兴趣?想去的话下次可以和我一起去。”何先祥见陈平思索,边嚼妖兽肉边砸吧嘴道。 “没有,没有。”陈平连忙拒绝: “我修为低微,就不去凑热闹了,免得拖了你们后腿。” 呵呵,看你惜命的...何先祥没有再提这茬。 两人继续喝了一会儿酒。 陈平闲聊中又趁机问: “何前辈,记得你以前也练过微风九剑?” “是练过,怎么了?”何先祥沽溜沽溜灌了一口酒,扭头看了一眼陈平。 陈平打蛇上棍: “那真是太好了,我最近也在修炼微风九剑,整本剑谱我都看过,但奈何九个招式的入门都写的不清不楚,前辈可否帮忙讲解一二?” “微风九剑啊。”何先祥端坐好,咀嚼了几下妖兽肉,认真道:“这剑法不少人都会,招式和心得都不是什么秘密,我亦了解一些。你想听哪一式的见解?” “都听听吧。”陈平厚脸皮道。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微风九剑进度如何。 所以请教时全当对整个剑谱感兴趣而已,避免谈及自己的剑诀修炼情况。 何先祥点点头,没多问。 既然陈平有兴趣,他就着酒劲,聊起了微风九剑的奥妙和习修心得。 有些心得是他的,有些心得则是很多散修流传出来的。 习修的修士多了,自然保守不了多少秘密。 何先祥从第一式一口气讲到了第五式,然后戛然而止。 “没了?”陈平问。 我关心的是前几式吗?我关心的是第七式啊。 “没了。” “后面几式呢?” “后面几式,没几个人学会,我也不会,有怎会知道?” 陈平大失所望。 这... 白问了。 “后面的谁会?”陈平不动声色的闲问。 “第六式嘛,还是有那么几个人会的,城北的戚飞炎,城东的张元清会,对了,西区也有几个人会。” “至于第七式,啧啧啧,那可是仙家法术,剑术和法术融为一体,无上精妙,整个连云城目前知道的只有俞青义会。这老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修为是练气九层,在连云城是最顶级的练气士,还是有一套的。” “至于第八式、第九式,没人习得。” 关于第八式和第九式没人习得,这个陈平倒是知道的。 不知道的是居然只有俞青义一人会微风九剑第七式。 看到短时间突破难咯。 俞青义至今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 回来了也未必愿意指点一二。 ...看来只能自己继续琢磨了。 “不过我倒是听俞青义那老东西提到过一次,想要习修第七式,得把前六式全部忘掉才行什么的,那老东西神神叨叨的,不可尽信。”何先祥又补充了一句。 这何先祥和俞青义是不是不太对付? 口口声声老东西。 明明自己...也不年轻。 而且传言中俞青义不是侠义乐施吗?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陈平笑了笑,没说什么。 时间在酒杯中流逝。 半个时辰后,何先祥显然喝过了,变得叨叨絮絮,有的没的都聊。 “你看,你搬过来了也挺好,至少有个人陪老头子我喝喝酒,都多少年了没这么惬意喝过酒。”何先祥悲秋伤春。 陈平给他倒了一杯: “所以嘛,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咦,你小子还是个读书人?” “啊...修仙之前,读过几年书。”陈平胡扯:“我们那里,人人以读书为荣,读书也是很多贫寒子弟唯一的出路。” 这一句话,似乎勾起了何先祥的回忆。 老头子抬头望月,眼睛竟变得湿润起来,借着酒劲喃喃自语。 “是啊,以读书为荣、安分守己未尝不好。现在想想,老头子我也不知道走上这条路是对是错,几十年未见家人咯。” “可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呢?一身修为锵锵练气后期,筑基无望,哪还有什么长生大道?” “...哎,老咯。” “十几年前我儿来信,说是给我生了一个可爱的小孙女。后来我所在的那座城乱了,我便来了连云城,自此和家里也断了联系。” “我离开的时候,我儿才六岁,不曾想现在孙女都有了。” “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 陈平楞了一下,以前从未听到何先祥提及自己的过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哪有什么对错? 只不过求一个顺心意罢了。 这个时代如此。 后世亦如此。 不过见到气氛有些低落,陈平有意活跃活跃,便打趣道: “这就是前辈你不对了,你好歹回一趟家把孙女带过来,刚好可以嫁给晚辈我,这样你我岂不是更能天天一起喝酒?” “去,去,你小子占便宜占到老头子头上来了。”何先祥一脚踹在陈平的屁股上,心中也是颇为感慨,孙女若健康成长的话,也比陈平小不了几岁了。 陈平淡淡问: “为何不回去?” 何先祥楞了一下。 回去? 他的目光涣散,无数的往事在眼中云集,半响才悠长的叹了一口气: “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这句话让陈平没法接。 他以前生活在某一线城市,见过太多的各种飘,他们一面在大城市做着最辛苦的活,一面感慨‘城市容不下灵魂,故乡放不下肉身’。每当被询问为什么不回去时,都是那一句悠长的‘回不去了’。陈平其实也是他们的一员。小说 对这一点深有感触。 离开时的心高气傲,和在城市里的卑微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可那份自傲、尊严,让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陈平不知道何先祥的这句感慨的背后原因如何,但此刻却鬼使神差的安慰了一句。 “或许,我是说或许。” “或许他们并没有指望你能得道成仙,或许你孙女只是希望看到自己的爷爷,你儿子只是希望看到自己的阿父。” 听到这话,何先祥不禁扭头望向陈平。 白花花的胡子颤颤巍巍,手上的酒杯抖个不停,酒水晒了一地而不自知。 半响,他才稳住情绪: “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伤心事。” “唉,今晚喝酒理应高兴,你小子真是。来来,读书人再说几句好听的句子听听。” 陈平笑了笑: “这个,你让我想想,还真有,说的都是凡间事。” “春宵一刻值千金,绝知此事要躬行。” “哈哈哈,你小子也不老实。但道理是这么个道理,还有吗?” “贱妾守空房,僧敲月下门。” “这...,太不知廉耻了。哈哈哈哈。” “......” 019 功法圆满 修炼! 修炼! 还是修炼! 这便是这段时间陈平的主旋律,他再次启动了宅家模式,但凡院门打开一次都算他输。 一日复一日。 半个月后。 屋内。 ‘哎呦,不错。’ ‘长青功又增加了一点。’ 陈平吐了一口浊气,同时看了下面板。 【......】 【境界:练气士(一层):47/100。】 【功法:长青功(入门):100/100。】 【......】 长青功终于‘入门’级别的圆满了。 继续,继续。 看看到了熟练级别会怎样。 陈平继续坐定,以经络为通道,以呼吸为动力,以意念为主宰,引气从脉,进行周天运转。 蓦然间。 他感受到了内心生出了一股悸动。 而且随着长青功的继续修炼,那股悸动感越来越强。 那股悸动感,让他感觉自己在一瞬间明悟了很多东西,但又感觉什么都没悟。 只是一种感觉。 陈平放松自我,任由这种感觉对自己意念和身体的掌控。 慢慢的,丹田如炉中火,渐生温暖热愍。 他甚至感受到了内气在五脏六腑气旋转集聚,润雨细无声,潞煦先天真气。 顷刻间。 这种悸动一瞬间如泄洪般得以释放。 让他顿感茅塞顿开,此前看不透的迷雾豁然开朗。 陈平赶紧查看面板。 【......】 【境界:练气士(一层):84/100。】 【功法:长青功(熟练):1/100。】 【......】 这... 看到面板上境界和长青功的变化,陈平顿时喜出望外,一时间难以自表。 长青功顺利突破,他倒是想到了。 没想到的是,境界居然出现了跨越式的大变化。 一下子从‘47/100’变成了‘84/100’。 足足增长了37点。 要知道,在过去的三个半月的时间里,也才仅仅增长了22点而已。 这难道与那一瞬间的豁然开朗有关?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 陈平起身活动了一下,感觉到浑身舒爽。 ‘当初以为起码还要半年的时间才能晋级到练气二层,现在看来,很可能不需要。’ ‘穿上法袍之后,除去长青功修炼更快之外,境界也在随之加速增加,境界与长青功息息相关。’ ‘现在长青功到了‘熟练’级别,而境界也只差16点便可以一层圆满。’ ‘快了。’ 陈平默默思索着自己的当前状态,觉得还不错。 不禁如此,这段时间他的符皮技巧也没拉下,又增加了十几点,做出的符皮也更为精妙。 这样的居家,真是太划算了。 如果没有灵石困扰的话,他觉得自己可以宅居一万年不出门。 ...... 另一边。 张政家。 张政将一张符皮举起,对着阳光观察了一下符皮的品质,越看越满意。 到最后甚至哈哈大笑起来。 ‘终于成了,简直完美啊。’他喜不自禁。 学了两次,又自己习修了这么久,终于做成了一张满意的符皮。 如果说作品是自己的孩子的话,那么他此刻无限宠溺自己的子女。 对了。 都已经半个月咯,得给陈道友送成皮了。 他心情愉悦,拿起已经准备好的100张成皮。想了想,又将那张极其完美的符皮揣在了内衬怀里,往陈平家里去。 “啪!啪!啪!” “陈道友,在家吗?” 屋内的陈平听到一阵清脆的拍门声传来。 仅从声音上来判断,陈平就能听出来人是张政。 门‘嘎吱’一声打开。 “张道友,进来吧。”陈平道。 张政提着一叠成皮:“陈道友,叨扰你了,是来给你送成皮,100张。...哎?道友的气息似乎被此前更浑厚了,莫非是突破了?” 陈平让张政把成皮直接放书桌上,又道: “哪有那么容易突破,还早着。” 见陈平不愿多谈,张政也就不再问。 在连云城就是如此,每人都希望给自己留一点底牌,并不希望多谈及自己的修为功法等情况。 但托齐大师大嘴巴的福,陈平是练气一层张政是知道。 张政转移了个话题: “陈道友最近符皮习练的怎么样了?” ‘无意间’说到这个话题,张政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的衣袍。 “还是废皮居多。”陈平笑了笑。 “不碍事,总得有个过程的嘛,你修为低,习练自然是要慢一些。我是,最近也才...哎?...”张政说到一半,突然看到了陈平仍在草篓里面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废皮。 那些废皮,薄厚均匀,纹路清晰... ‘这废皮,竟然比我最好的符皮...还好。这...’张政深吸一口气。 他默默得把衬衣里的那张自己的代表作符皮压了压。确保原本会‘不小心’掉出来的符皮不存在‘不小心’。 “张道友,怎么了?”陈平这么老实的人,当然是不可能故意戳他窘态。 “啊,没什么,…这该死的天气,当真是热死个人。”张政扇了扇风,揉了一下火辣辣的脸。 顾而言其他。 “这...,陈道友,你这废符皮,可否给我两张?我观摩观摩?”张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拉下脸皮,求一张刚制作出来不久的符皮更重要。 “陈道友放心,我以道心发誓,我只是自己用于观摩,决不用于其他用途。也不会对外说是陈道友所制。”他又补充道,他知道陈平此人生性胆小,喜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拿吧。”陈平含笑。 张政观摩了一下,认真看了看符皮,越发坐不住了。 一阵唏嘘不已。 没聊两句,匆匆离去。 ...... 短暂的插曲之后,陈平坐下来开始制作符皮。 这半个月以来,他坚持每天制两到三张成皮,这样既不影响他的修炼,还能起到静心养气的作用。 半个月下来,用了35张成皮,制作了77张符皮,成功率还是相对不错的。 不过他此刻也没有急着出去卖,自己还有一些灵石。 应付生活足够了。 计划着等符皮积累更多一些再一起出去。 陈平制作完今日份的符皮,则继续深化了一下微风九剑。 第一式,第二式... 一直到第六式。 他都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清楚知道每一式的最佳出手时机和最凌厉的攻击方式。 这是熟练度不断修正后的结果。 是其他修炼者不可能达到的效果。 可以说,同样是已经习得微风九剑第六式的修士,陈平六式之内必杀对方。 无他,唯登峰造极耳。 会数学和会高等数学是两码事。 清华大学数学教授和清华大学数学教授韦东奕也是两回事。 但是。 ‘实战经验还是太少了,虽然两次出手杀敌都是用的微风九剑,可都是瞬间击杀,没有起到很好的练手价值。’ ‘一直都是自己默默的练,假想敌都处于静态,不太好。’ ‘毕竟,一个是静,一个是动,还是不一样的。’ ‘多来一些没有危险的动态对决,说不定对第七式入门也有价值。’ ‘如何让对手动起来?杀人是不可能的。’ ‘杀野兽?’ 陈平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向城外的方向。 遥远的城外,依稀可以看到云雾缭绕中的层峦叠嶂,在雾气之中仿佛没有跟脚,而是漂浮在空中一样。 仙气满满。 那里,是无尽森林。 无数的野兽。 020 练气二层 “禽兽,居然想跑?” 陈平身如游龙,踏风而起,长剑‘锵’的一声出鞘,如游蛇一般凌冽。 剑未至,剑罡先行。 一只硕大的灵拨鼠顷刻间被钉死在了草地上。 陈平没有收剑,微风九剑第五式紧随其后,这次转而劈向另一侧。 从木杆上凌空跃起的一只松油鼠顿时断为两截。 与此同时,第三剑挥出。 微风九剑第六式。 刹那间将一只即将钻入草丛的肥硕野兔一剑斩杀。 陈平收回长剑,挑了挑眉。 ‘比起自己硬练,以这些活物为目标果然更能达到效果。’ 不同于静物,这些野兽动物是活动的,下一刻的活动轨迹是需要剑修在一瞬间判断出来的,否者就会剑气落空。 高手对决中,一招不甚就会落于下风。 ‘可惜,这些动物都是从市场上卖回来的,活力比不上森林里的那些。’ ‘这加上院子的空间有限,障碍物有限,野生动物的躲避能力是下降的,这也影响了练剑的效果。’ 陈平看了看院子里的三只野生动物尸体,撇撇嘴。 行吧。 继续练吧。 还有三笼野生小动物呢。 “嗖~”,“唰~”,“啪~” “......” 一个时辰后,陈平停止了习修。 在剑术的精进上稍稍更上一层楼,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遗憾是,依然没法让他进入第七式。 感觉不是一回事。 他想起此前何先祥说过的‘忘掉前六式’一说,可他试过了,依然没有进展。 不过不打紧。 慢慢来嘛! 不练了。 回屋肝境界。 陈平看了看满院子的小动物...嗯,今晚不吃妖兽肉。 吃兔肉。 ...... 陈平去了一趟城内的坊市,找了一间最知名的秘籍商号,花了4颗灵石买了一本《敛息术》。 这个世界对秘籍古册的管控很严苛,在连云城里,只有印有宗门标记的古册才能出售。 二手的可以私自卖。 但盗版的不行。 而且,因为对于修士来说,大部分法术古籍都不算贵,四五颗灵石就能拿下一本全新的,二手货更是打半折。没必要买私自抄录的古籍。 万一抄错了呢? 或者抄漏了呢? 那看的人岂不是被误终生? 所以与其花点钱买商号出售的古籍,也没人想着买私自抄录的古籍。 这进一步导致了‘盗版’的绝迹。 回到家里,陈平再次开启了宅男的快乐生活。 朝五晚九,卷一切可卷之人。 这一次,他迫不及待的想把境界先升上去。 练境界,便是修炼长青功。 而买回来的《敛息术》,则可以穿插着习修,不然太过于单调。 春去夏来。 在陈平的眼睛,时光就是一串串数字,将他与高境界之间搭建起了桥梁,他在这头,境界在那头。 长青功+1。 解刨+1。 厨艺+1。 绘画+1。 移骨换型法决+1。 +1,+1,+1... 二十余天之后,陈平双手缓缓下压,睁开眼睛。 境界卡在【练气(一层):100/100。】已经三天了,而他此刻感觉到了那股特殊的气息。 一股让人心情澎湃的气息。 他起身再次确认已经关好门,又通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确定环境安全。 然后才回来木床上,盘腿坐定。 进入破阶状态。 破阶与破境不同,无需承受天劫。 但破阶比较玄学。 有的人卡在某个层级的关隘处,数十年窥探不到那一道天机。 有的人一朝得道,千树万树梨花开。 这便叫着薛定谔的破阶。 量子修仙。 而此时,陈平用呼吸、意念、导引相结合,使气入经脉,往返运行,以期鼓荡丹旧真气,达到沓沓冥冥、暧暖融融的意境。 终于... 陈平猛然睁开眼睛,只感觉到意念无限通达。 他果断调出面板。 【姓名:陈平。】 【寿命:22/75。】 【境界:练气(二层):1/100。】 【功法:长青功(熟练):36/100。】 【法术:微风九剑(六式):1000/1000。移骨换型法决(熟练):257/1000。敛息术(入门):210/1000。】 【技能:解刨(专家):244/1000。符皮(精通):27/1000。厨艺(熟练):199/1000。化妆(熟练):17/1000。】 练气达到了二层。 ...终于摆脱了底层修士的身份。 陈平为自己盘算了一下,搬到散修区以来,4个月从练气一层进阶到了练气二层。 这看起来很慢。 但实际上是之前长青功一直处于‘入门’级别,对自身境界的提升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而现在长青功已经‘熟练’级别了。 在穿了聚灵法袍之后,长青功的修炼速度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在过去的20余天里,他的长青功就从‘熟练:1/100’增长到了‘36/100’。 如此看来,最多两个月,他的长青功就可以到达‘精通’级别。 到那时,境界增长只会更快。 ‘熟练度面板在境界上同样具有重大的价值,这就很不错。有的人卡在某一层一辈子也不一定能继续修行下去,在我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而我,不就有的是时间么。’ 这不,陈平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寿元也增长了4岁。 到达了75岁。 ...算是达到了后世的平均年龄。 陈平笑了笑。 ...长生指日可待。 除此之外,他这段时间学会了敛息术,当前是[敛息术(入门):210/1000]。 这个法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隐匿自己的修为。 虽然是练气二层,但他依然可以以练气一层的身份示于外人。 虽然是入门级别,但只要对方不是筑基修士,一般不容易窥探出他的真实修为。 这就很不错。 嗯,低调为主。 易容方面,移骨换型法决和化妆技能这段时间他也刷了一些经验值,基本目前已经够用。 以后的日子里有时间就继续肝上去。 但已经不是最急迫的需求了。 攻击力方面,目前仅有微风九剑和解剖技能。 多少有点薄弱。 自保手段不够丰富。 解剖技能也可以是杀人技,适合贴身肉战,可用的场合不会多,至少目前都没遇到。 微风九剑的前六式已经炉火纯青,单论这个法术,在连云城,可以吊打俞青义之外的一切修士。 这个适合不近不远的攻击距离。 缺一门远程攻击法术。 这个至关重要,看来得习练一门才行。 最后就是防御性技能或法术。 目前... ...没有。 这不是陈平不想学,事实上他前段时间去商号的时候就专门找过,但没有合适的古籍。 不知道是连云城匮乏还是怎么的? 总之没找到合适的。 而很多高阶的防御法术,都得配合法宝一起使用。 法宝,他现在想都不敢想。 实在不行,学个跑路技能吧。 陈平琢磨了半天,得出当下最重要的几件事。 一、微风九剑看缘分。 二、学一项远程攻击法术。 三、学一个速度型的法术,当然,这个得看能不能淘到古籍才行。 当然,境界也不能拉下。 他突然发现有太多太多的东西需要学了。 问题是。 ...没钱了。 除却储备金,只剩下23颗灵石了。 021 那一声惊天巨响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睡梦中的陈平猛地一翻身,‘锵’的一声抽出长剑,躬身警惕四望。 屋内却没有任何异常。 ‘发生了什么?’ 陈平快速穿好衣服,打开屋门警惕的看了看外面。 此时天色还没有亮,灰朦灰朦的。 但依然可以依稀看到对面的不少邻里都站在院子里,张望着城东的方向。 城东外面,是无尽森林。 ‘看来刚才的那一声巨响不是错觉。’ 陈平莫名的有一股心慌。走出院外,见到对面的一个道友也站在院子里,陈平拱手问道: “道友,发生了什么?” 那个修士摇了摇头,蹙眉盯着东面,看都不看陈平回复道:“不知,但那个方向是无尽森林深处的方向,怕不是好事。” 无尽森林深处? 巨响? 陈平突然想起了丁六所述,他们几个月前曾经在那里遭遇到一头邪化的二阶妖兽。 会不会是邪祟化妖兽之间的战斗所致? 无尽森林深处,到底有什么? 陈平转头看了一眼邻居俞青义的屋舍,房门依然紧闭。 去问问何先祥? 陈平想到这里,没有迟疑,踩着暮色去何先祥的家。 两家本来就不远,再加上此刻不少邻里都在院子里,所以即便是夜里也没什么危险。 他到了何先祥家,看到何先祥已经站在了院子里。 “何前辈?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陈平开门见山。 何先祥看了陈平一眼,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 “那个方向是无尽森林,听声音距离比较远,很可能是森林核心区域,那地方人迹罕至,我等练气修士去了更是十死无生,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平想了想,道: “听闻宁府的人曾在那边遇到过邪祟化的二阶妖兽,会不会与这个有关?” “邪祟化的妖兽?”何先祥楞了一下。 思索半响道: “邪祟化的生灵,通常神出鬼没,杀人与无形,不太可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顿了顿,白了陈平一眼道: “这个世界呀,比你我认知的都要复杂,谁也不能窥得全貌。瞧你小子惜命的,这种事你小子不用担心,反正你也不出连云城,城外的事有青云宗顶着,祸及不到你。” ...这么惜命,修什么仙。 何先祥心内呵呵一笑。 “那是,那是。”陈平笑了笑。 何先祥说得也对,真若发生了什么大事,有青云宗顶着。 不至于马上祸及城内。 但这件事得关注着,万一真有不可避免的危险,得及时跑路。 没有连云城,大不了再找一个连雨城、连雪城。 陈平默默的记下了这件事。 ...... 陈平回到家里时,天渐亮,便没有再睡,而是在家习修了一会儿长青功。 然后趁早去了城东坊市。 这次因为去的早,陈平早早的占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开始摆摊卖符皮。 前段时间的‘闭关’期间,他一共制作了127张符皮。 都是上佳的品质。 他现在的符皮水平是‘符皮(精通):27/1000’,这个水平做出来的符皮,他自己评估了一下,齐大师的符皮只能算是弟中弟。 说是连云城最好的符皮,绝不为过。 但他发现符皮的熟练度已经很难再继续增长下去。 或者说,继续练习制作符皮,但熟练度已经涨的非常慢。 陈平猜测这可能与生皮有关,普通野兽的皮与一阶妖兽的皮没得比,那一阶妖兽的皮自然也远远比不上二阶妖兽的皮。 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没有验证。 对于目前的他来说,暂时无需去做二阶妖兽的符皮。 或者说连云城这些画符的修士,基本没有那种需要二阶妖兽符皮来画高端符箓的能力。 二阶妖兽符皮没有市场。 接下来把成品到符皮的转化率提高一些更有价值。 “......” “道友,符皮怎么卖?” “1颗灵石8张,不零卖,不收黄金和白银。” “......” 这两句话是他整个上午听和讲的最多的两句话。 一个上午忙活下来,卖掉了16张符皮,收获两颗灵石,还算过得去。 卖货时他发现今日大家谈论的话题异常集中。 都是关于凌晨的那一声巨响。 有猜测是不是妖兽王者之争,并担心妖兽会不会很快过来屠城? 有猜测是不是各大宗门的气运之子之间在那里发生了大战?抢夺什么大机缘? 有猜测会不会是魔修搞的鬼? 总之什么猜测都有。 但都是猜测。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平积极的参与到了摊主间的闲谈之中,不为八卦,而是为了营造出他不是一个人的假象。有了上次的被劫道的经验,这次他更为谨慎。 与此同时,还时不时观察一下自己有没有被盯上。 吃一堑长一智才有进步嘛。 同一条阴沟里翻两次船那就淦了。 午后,陈平继续摆摊。 他没有浪费时间,没人的时候便盘腿坐着修炼长青功,卖货练功两不误。 坊市里不少人都这么做,所以这个现象并不奇怪。 也不引人注目。 令他意外的是,上次买符皮的那个年轻修士再次出现了。 而且显然他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因为当那个年轻修士刚出现时,就听到有货主调侃:“道友,又来找上佳的符皮了?” 年轻道友只是笑笑。 然后给出了一套标准的流程:随意看看--愣住--惊喜--抬头看陈平--急促询价。 “这些符皮,是道友自己制作的吗?”年轻修士忍不住问。 在坊市里,其实有个规矩,那就是货源不问来路。 劫道的,偷窃的,明面收缴的...这些货物大多都会流转于城东坊市。 问来源,事实上是大忌。 但年轻修士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些天偶尔也会买到一些较好的符皮,但都与眼前的这个符皮差太多。这个符皮,只有一个半月前的买到的那一批可以比拟。 陈平‘和蔼’一笑: “练气一层的我哪有这本事?是从一个大师那拿的符皮,赚些差价罢了,都是辛苦费,不容易的。” 年轻道友点点头: “难怪。” 大师的符皮求精不求多,数量少,所以间隔的周期长。 而多个摊主从大师那里拿到了同样的货,也是合理的。 没多聊,年轻修士匆匆付了款,然后去找下一家上佳符皮摊主。 既然大师的这批符皮已经流出来,那么很可能还有其他摊主也拿到了相同的货。 他必须及时找到,然后买下来。 不能让别人先买走了。 果然。 他很快又找到了,只是这个摊主有点娘,长得胡子拉碴且丑不说,说话时还捻着兰花指。他强忍着不适买了符皮,果断走开。 然后又幸运的找到了下一家。 很快就满载而归。 另一边。 陈平也满载而归。 127张符皮全部卖出,其中24张是卖给散修的,剩下的都卖给了那个年轻修士。 总收入15颗下品灵石。 陈平这次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坊市里逛了一会儿,看看能不能掏到一些合适的古籍。 遗憾的是,找了半天也没有。 只能悻悻而归。 022 云烟步 接下来的两三日,陈平天天出现在城东坊市。 没有卖符皮,而是寻找合适的防御性古籍。商号里面倒是有一些,但都感觉不适合,所以来坊市里淘货,遗憾的是仍然没有找到。 好在也有惊喜。 找到了一本有大量批注的《微风九剑》剑诀古册,《微风九剑》的剑诀很多修士都有,所以这一本并不引人注目,可那些批注还是挺珍贵的,陈平不知有没有用,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买了下来。 反正不会亏,大不了看完后再卖出去就是了。 除此之外,还买了一本《云烟步》。 跑路专用身法。 虽然我防御不行,但我跑的快啊。 也一样可以远离危险。 在坊市核心区域的时候,远远见到一群人正围在一起看热闹。 陈平没有过去,问了其中一个准备过去的修士: “道友,敢问那里发生了什么?” “道友没听说么?说是有个修士从青云宗那边回来,在给众人说道说道最近青云宗的事。”修士说道这里,最后又压低声音道: “据说,与三天前的那声巨响有关。” 说完,给陈平抛了个眼色,迫不及待过去凑热闹了。 陈平刚在犹豫要不要站远远的听一下,就看到围观的人群中,一个白皙修士正听得专心致志,而另外一个修士居然偷偷从白皙修士的胸前怀里偷灵石。 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灵石‘嗖’的一声就飞到偷窃修士的衣袖里面去了。 而白皙修士居然全然不知。 陈平暗自摇了摇头,放弃了过去听热闹的想法。 果然。 人多的地方就没好事。 这种事,他可不希望遇到。 一不谨慎就可能丢财,而谨慎情况下正好逮住对方行窃也是麻烦,免不了起冲突。 这都他不是希望遇到的。 而就在此时,他还看到有一个城防卫正在远处紧紧的盯着这一幕。 陈平掉头离开。 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他管不了。 也没能力管。 陈平从坊市回来,诧异的看到俞青义家的院门开着,院子里还晾晒有衣袍。 微风九剑第七式回来了? 不... ...俞青义回来了? 陈平回到家里,翻来覆去想了想,决定还是去拜访一下为好。 俞青义盛名在外,听闻是个侠义之人。但陈平没见过,更不认识,具体情况并不知晓,是凶是和善也同样未知。 但既然选择住俞青义家隔壁,就没必要回避。 作为邻里,自己又是晚辈,理应大大方方拜访一下。 陈平行事果断,既然这么想了,便当即拿了一些自己卤制的独家妖兽肉,前去拜访。 可刚走到自家院子里,就听到俞青义的家里声音熙熙攘攘,甚至院子里也站着一些人。 似乎都是来拜访俞青义的。 陈平哑笑一声,没有去凑热闹,独自回了家里。 关上门,拿出《云烟步》开始研究。 ‘云烟步’是一本身法秘籍,习会后速度能快到看不见身影,习至大成,只会看见一股青烟残影,不见其人。 故称云烟步。 ‘这是好东西啊。’陈平嘴角微微上扬。 ‘这相当于是攻守兼备之间的一座桥梁,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我的微风九剑本身就是追求一个‘快’字,眨眼之间完成击杀。但受限于当前的步伐还不够快,发挥不出全部的威力,才导致我与黝黑修士一战还负了伤。’ ‘有了云烟步作为配套身法,对微风九剑的威力也是一个极大的提升。’ ‘大有用处。’ 陈平提了提眉毛,翻开古籍。 开始研究云烟步。 云烟步分为提纵,侧移,虚度等多个层次。 层次之间互为交错,习修不分先后顺序。 陈平跟着古籍中所述,在屋内有限的空间里腾挪瞬移,习修云烟步。 几十遍下来,看了下面板,并没有入门。 ‘难啊,难怪那么多修士选择拜师学艺,想要自己摸索修行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 我也不是什么修炼奇才,只能一步步摸索了。 等等。 虽然功法上说多个层次之间不分先后顺序,但每个环节应该都有侧重点的吧? 眉毛胡子一把抓只会分散领悟力。 如果我先专注于一个层级呢? 比如说‘提纵’。 专注于这一个方面,那是不是更容易入门呢? 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不是个好办法,容易剑走偏锋,影响后面的习修。但于我来说,只要入了门,后面的则完全没有问题,交给熟练度面板就行,完全不需要顾虑对后续习修的影响。 023 俞玲春 陈平‘咚咚咚’的敲了敲俞青义家的门,正准备自报家门的时候,门‘嘎吱’一声打开。 “道友找谁?” 门口站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女孩。 声音清脆悦耳。 女孩十六七岁的样子,含苞待放的年龄。 她此刻身穿一件白色翠花法袍,戈勒出有料的胸脯和细腰,一张青涩的脸蛋,散发着浓浓的青春气息。 要不是因为两栋屋舍挨着,陈平一度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见过道友,敢问俞青义前辈搬走了?”陈平不太确定的问。 学位房又没戏了? “道友找我爷爷啊?”女孩脆生生道。 你爷爷? 陈平楞了一下,他还从未听何先祥说过俞青义有个孙女。 不对,不对,何先祥也从未说过没有啊。 先代为主了。 陈平马上接受了这个现实: “原来是俞小道友,我就住隔壁,久闻俞前辈大名,听闻前辈回来了,所以专门过来拜访一下。” 听到‘俞小道友’,女孩眼眸闪烁了两下,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 “爷爷不在家呢。你进来坐吧。” 女孩嘴上这么说,但歪头想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嘴巴动了动貌似想换个说辞,可又终究没说什么。 陈平笑了笑: “既然俞前辈不在,那改日,我改日再来拜访好了。” 说完此话,又多说了两句,把卤肉给留下了,自己则回了家。 天色已晚,和一个姑娘家待在一起显然是不合适的。 他当前的心中只有修仙。 练气修士不配有女人。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 陈平回到家里,想起今日在坊市里的所见所闻,便起身前去何先祥那里打听了一下消息。 关系到连云城的安危,还是了解一些为妙。 这与自身安危息息相关。 和何先祥聊了几句之后,陈平问道: “青云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在何先祥面前,他没有太多拘束,都是想问就问,无需拐弯抹角。 何先祥眼睛里有一丝愁容: “嗯,我倒是打听到一点消息,不是好事。” “还记得三天前的那一声巨响吗?听说是青云宗的金丹老祖与魔修老祖的一次对决,这一战,两个老祖都身负重伤。” “至于为什么会爆发直接冲突,据说是魔修在无尽森林深处有所图谋。具体图谋什么暂且不知。” “哎,看来日子不会太平了。” 魔修? 在森林深处有所图谋? 陈平蹙眉,想到了此前何先祥讲的森林外围的妖兽增多,猎兽更容易了。 这会不会与魔修的图谋有关? 只希望不要牵连到连云城。 否则真的得跑路了。 “对了,俞青义回来了,你见过了吧?”何先祥边吃肉边道。 陈平点点头: “去拜访过,但没见到俞前辈,倒是见到了他孙女。” “嗯,他孙女叫俞玲春,天赋勉强还行,前段时间俞青义那老东西想把自己孙女送去青云宗,一直待着外门作考察弟子,只要考察合格就能成为外门弟子。但今日回来了,知道为何么?”何先祥反问。 “为何。”陈平摇头。 “青云宗暂且不收弟子了,暂且关闭了这条通道。小道传来的消息是前段时日青云宗大批核心弟子负伤,青云宗的资源告急,没有资源再收练气境界的外门弟子了。”何先祥道。 说完,见陈平紧锁眉头,又补充了一句: “你小子也不用太担心,只是暂停收弟子,挺过这段时日还会再收弟子的,你还有机会。” 陈平笑了笑: “那倒也是,何前辈说得在理。” 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而是生存环境的安危问题。 去不去青云宗什么的不重要。 见何先祥似乎还要提及这个,陈平赶紧转移了一个话题:“青云宗大批核心弟子负伤,这又是什么情况?” “你小子不就是不愿参与宁府的任务才出来的么。”何先祥白了陈平一眼。 啥意思? 陈平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说,不少核心弟子和七小姐一样,都去过无尽森林?” 何先祥不予置评,淡淡道: “小道消息猜测是这样的,真实情况如何不知,这不是你我这些散修能核实到的消息。” 陈平剑眉微蹙。 ...这么说来,七小姐不是因为家族的任务去的无尽森林? ...难怪丁六说有青云宗的筑基修士同行。 细思极恐啊。 危险。 太危险了。 “对了,这件事会影响到连云城吗?”陈平关心的是这个,想听听何先祥的看法。 单就连云城的生存经验而言,如果说陈平在第一层,那何先祥至少在第三层。 “多少会有些影响吧。” 何先祥语气缓缓,顿了顿,继续: “但不会有大影响。青云宗老祖是伤了,不是死了。魔修同样只有一个金丹老祖。除非青云宗彻底垮了,否则连云城出不了大事。至少两三年内不会有大问题。” 陈平点点头。 很多事情不是他这个层级所能接触到的事。 他唯一能做的是审视夺度,谋定而后动。 在乱世之中,一切以实力唯尊。 如果真如何先祥所述,还两三年内的话,那个时候,我都筑基了吧? 连云城还没有筑基修士呢。 到了筑基,世界就不一样了。 “何前辈,你怎么就懂这么多呢?你干脆贩卖消息赚钱好了。”陈平不动声色的拍了个彩虹屁。 不曾想,何先祥嗤之以鼻: “我这算哪门子懂得多?都是些饭后谈资罢了。还贩卖消息?早有人干了,哪轮得到我。” “真有人干啊?”陈平有些好奇。 “那还能有假?别看连云城是边陲小城,但也有上万户人家,建城也有百余年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卖什么没有?贩卖消息的事,城西的那家洪氏布坊你没听过?” 陈平摇头...居然还真有这样的店铺。 没等陈平回答,何先祥又道: “岂止是卖消息?连云城的修士在他那里就没有秘密。若有人想杀你小子,不需要到处打听你的修为,去那里花钱就能买到。” “???” 陈平不禁坐直了身子。 连云城居然还有这样的存在? 这算什么? 不过想想也是,修仙世界同样跳不出打打杀杀的怪圈,有打打杀杀,自然就有消息流通的中间商。 修仙,修的是人情世故啊。 陈平默默记下了这一点,甚至还向何先祥打听了那里购买消息的方式。 他希望自己永远用不到这一点。 权当是防患于未然。 ...... 024 道友面生啊 和何先祥聊了一会儿,陈平匆匆告辞回家。 修炼,修炼才是王道。 路过院子时,见到俞青义家的灯亮着,突然想到了微风九剑。 今日在坊市里还淘了一本《微风九剑》的剑谱。 此前一直想着向俞青义讨教,可与其冒着实力暴露的风险,倒不如自己先研究研究这本有批注的剑谱。 能自己琢磨出来的,那才是最好的方式。 无需暴露,也无需欠他人人情,避免沾染上没必要的因果。 陈平想到这里,翻开了淘来的《微风九剑》剑谱。 又拿出自己的《微风九剑》剑谱,两本对照了一下,一模一样,都是‘正版’古籍。 不同的是,淘来的剑谱上密密麻麻都是原主人的批注。 习练心得、遇到的困难、突破关隘的感悟等等。 在留白页,甚至记录了原主人的一些抱怨之词。 可能是此修士无意中写下的。 但字里行间看完后,陈平倒是知道了这本剑谱为何会流入市场。 原来。 原主人也是一名痴迷剑术的修士。 对微风九剑更是非常感兴趣,自己日日勤加修炼,与此同时,还到处请教高人,或旁敲侧击打听微风九剑的习修心得,并全部记录了在剑谱中。 日积月累,记录了非常多的心得。 有的是他自己的,有的是别人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一直顺利习修下去。最后心灰意冷,放弃了习修这本剑术。 并在贫困潦倒之时卖掉了剑谱。 等到流转到陈平手上时,中间又不知道过了多少位修士的手。 ‘大抵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吧。’ ‘没人看得上的烂货罢了。’ 陈平自嘲的笑了笑。 ...还以为淘到宝了呢。 陈平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直接翻到了第七式的内容上。 依然有不少批注。 但都不是原剑谱主人自己的心得,而是到处打听来的。 陈平逐字阅览了一下。 剑眉微蹙,随即舒展,并认真起来。 ‘这批注的内容不简单啊。’ ‘有点东西。’ ‘批注说的和何先祥那天说的一样,需要把前六式都忘掉,才能习修第七式,才能入门。’ ‘可我明明前几天这么干过,并未入门啊,是怎么回事?’ ‘等等...’ ‘批注还说了,前六式是一个循环,而第七式是一个重新的开始,需要放低姿态,如同新手一样去习练。’ ‘这是什么意思?’ 陈平回想了一下前六式。 微风九剑第一式:微风渐起。第二式:清风徐来。第三式:和风细雨。第四式:风不起条。第五式:风清月皎。第六式:空穴无风。 陈平猛的睁大眼睛。 确实啊。 这特么的就是一个循环。 从‘微风渐起’到最后的‘空穴无风’,中间经历了风起,风动和萧杀的过程,最后偃旗息鼓。 这就好比... ...算了。 ...没有好比。 这确实是一个循环。 而第七式又叫‘微风再现’,这不就是一个从最低点重新再起的动作吗? 我此前一直以为第七式高不可攀,以神圣的心态去探究它的秘密,反倒是忘记了这一式是要放低姿态才行。 ‘原来如此。’ 陈平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试试就知道了。’ 他当即开始习修第七式,以一个从未接触过微风九剑的修士身份习修。 几遍下来... 他大喜。 【法术:微风九剑(七式):1/1000。】 陈平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卡了几个月,第七式终于入门了。 到了这个阶段,他也终于明白,其实微风九剑并不难入门,或者说对其他修士来说,入门是最简单的环节,他们难在每一个招式都很难习修熟练,进而不能进入下一式。 ‘看来,我以前钻牛角尖了。’ ‘好在不算晚,接下来如履平地就行。’ 陈平看了看沙漏,居然已经寅时,当真是修炼不知时间快。 岂止是一天之快。 接下来的时间内,陈平再次进入了闭门不出的状态。 只有修炼才能让他最有成就感。 每次一个数值的‘+1’跳动,他的嘴角都会微微上扬。 ...... 一个月转瞬即逝,陈平根本没有出门的意思,…若不是粗鲁的拍门声打断了他的修炼。 他憋着一肚子气去开院门。 明明正爽的时候,却突然让停下来,这搁谁不气? “谁啊?”陈平无语。 “开门开门,例行查验。”外门传来了粗鲁的声音。 陈平楞了一下。 查验什么? 租房的时候不都查验过了吗? 院门‘嘎吱’打开。 门外站着几个青年修士,五大三粗的,但衣决飘飘,衣襟上秀着精致的云朵的花纹。 那是青云宗特有的标志。 “在下连云城防卫,代表青云宗逐户例行查验。道友是陈平是吧?道友只需将手掌放在这块玉石上,稍稍注入灵力即可。”为首的修士眯着眼道。 与此同时,在陈平面前展露了一下自己的腰牌。随即将一块两个巴掌大的圆形玉石托到陈平面前。 陈平点点头,将手掌放入玉石上,稍稍注入灵力,同时问道: “敢问道友,这是在检查什么呢?” 对方穿着代表青云宗的衣服,又是大庭广众之下,多半不会是冒牌的。 这也是陈平愿意配合的原因。 “不该问的别问。”为首的修士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注视玉石,眯眼看了一下: “好了,没事了。最近这段时间若发现可疑人物,记得去城防卫那里上报,有赏金。” 见陈平没说什么,又道: “陈道友面生啊,以前不是东区的修士吧?” 陈平没有否定: “半年前从西区搬过来的。” 为首的修士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把玉石收进怀里,提了提腰带,眯着眼淡淡道: “查验费,5颗灵石。” 025 第一次出城 陈平楞了一下。 这尼玛还要钱?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一个声音从隔壁院子里传了过来:“刘道友,老夫可没听说过还有查验费一说。” 眯眯眼表情停顿,扭头看到是俞青义,顿时嬉笑道: “俞前辈,久仰久仰。哎,我和这位道友开个玩笑,哪能要什么查验费。” “呵呵,也麻烦俞前辈查验一下,俞前辈自然不会是魔修,但例行公事嘛。” 眯眯眼看了陈平一眼,笑着往俞青义那边去了。 “俞前辈,手按一下就行。”眯眯眼笑呵呵。 “怎么是你查验,以前这个时辰不是周建平负责的吗?”俞青义的声音。 “俞前辈记性好,我和周头目换了,以后都是我负责这个时辰。周头目以后负责戌时。”眯眯眼笑呵呵的声音。 一番例行查验,眯眯眼几人才干笑着走了。 “多谢俞前辈相助。”陈平揖手。 虽说俞青义已经搬回来一个月,但这还是陈平和俞青义第一次打照面。 老者头发斑白,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他的年龄比何先祥还要大十来岁,许是他修为更高的缘故,精神气上并不比何先祥弱。 “不必见外,刚才那防卫因为前两年的一些事,对城西的人比较仇视,你不必在意。”俞青义笑说,有打量了一下陈平: “本该早就回访陈道友了,但这段时日看到陈道友一直闭门修炼,便没有上门叨扰。今日一见,陈道友一表人才啊。”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哈哈,和老夫当年差不多。” 陈平:......内心呵呵一笑,心想俞青义还是挺随和的,和传言一样,名符其实。 “俞前辈见笑了。俞前辈老当益壮,仙风道骨,年轻时必然不凡,晚辈不能比。” “哈哈,你小子油腔滑调的,倒不像何先祥那老东西说的那般老实。怎么样?天天闭门修炼,什么修为了?”俞青义哈哈一笑。 何先祥和俞青义果然熟悉。 也难怪,自己住俞青义旁边还是何先祥推荐的。 你俩倒是有趣,相互称对方为‘老东西’。 “晚辈天生资质欠佳,现在还是练气前期,只想着勤能补拙,所以常在家里修炼。再加上修为低,也不敢外出。”陈平半真半假道。 “嗯,不比妄自菲薄,努力修炼就行了,剩下的交给天意。修行这种事,确实不易,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俞青义道。 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孙女无缘青云宗的事,神色随即有点暗淡。 不自觉的轻轻叹了一口气。 陈平有意转移一个话题,便问: “对了,听刚才城防卫的意思,他们是在查魔修?” 俞青义回过神来: “确实如此,最近不怎么太平。所以说嘛,陈道友闭门修炼也是有好处的。...哎,我那孙女要有你这份沉得住的心,那还需要老头子我操甚心?”小说 最后一句是嘀咕。 这话一出,刚查验完并在院子远端正在‘哼嘿哈嘿’练剑的俞玲春转头幽怨的看了自己爷爷一眼,又狠狠的刮了陈平一眼,扭过头去继续练剑。 陈平:...... 管我啥事? 我什么也没说啊。 果然,出门是非多。 还是待在家里安全清净。 陈平和俞青义交流了两句,便找了个借口告辞。 回到屋内查看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效。 陈平在过去的一个月内,重点习修了‘微风九剑’。 到目前为止微风九剑的第七式已经完全练会,并且已经进入了第八式。 但因为一直是在屋内习修,空间有限,不太挪腾的开。 陈平也不敢放开了打,家居和简陋的房子可经不起折腾。 修复起来那都是钱啊。 穷是原罪。 思索了一下,陈平决定去户外练习一下,看看自己的战力到底达到了何种水平。 他决定穿过西区,去城西的北面的那片安全的落日森林试炼。 为此,他做足了准备。 衣袖裤腿里暗藏短剑是基本操作,辟邪符、镇邪符之类的也必须带身上,穿上法袍,再在外面套了一件普普通通的道袍。 特意带了一小袋妖兽肉干,他自己制作的,练剑消耗大。 再给自己换了一个容颜。 做好准备后,才开始向西区而去。 他为了避免碰到以前的老熟人,刻意绕了一段距离,避开了宁府人员常出入的区域。 出了城,再给自己换了个妆,然后才动用‘云烟步’,快速向森林而去。 继续向前不远,便是落日森林。 这片森林与外围的无尽森林不一样。 落日森林并非无尽森林,以前也是猎场,但随着猎兽师的增加,这片森林早已被利用的资源枯竭。 危险有吗? 有。 偶尔依然有人在这片森林丧生兽口,但危险程度远远不及无尽森林的千分之一。 这片森林又可分为‘外、中、内’三块区域。 外区域距离连云城不过三四里路的距离,只要在外区域活动,基本没有什么危险。 此时,陈平所在的便是落日森林的外区域。 周围观察了一圈,没人。 他又在外围布置了一些听风符,只要有人靠近,便可能不小心触碰到听风符,继而发出预警的声音。 布置好之后,才开始全力体验‘微风九剑’第七、八式的威力。 “嗖~” 剑花在陈平手中生辉。 第七式的动作不简单,动作中讲究颤气、拉气、聚气、运气、收气。每个动作一环扣一环,才能收放自如地控制剑的力道和轨迹。 让剑不只是剑。 而朝着‘伪法器’的方向转化。 ‘嗤!’ 剑罡击中一颗参天大树,树干瞬间被洞穿,出现了碗大一个孔洞。 陈平深吸了一口气...这威力,比前六式大多了。 ‘再试试杀活物如何。’ “口...” 一剑挥出,参天大树上一只晃荡中的小动物顿时一命呜呼,炸成一团血雾,‘吱’的叫声只发出了一半,便没了声音。 ‘这法术...’ ‘...竟恐怖如斯!’ 陈平第一次体验到了第七式和第八式的霸道。 微风九剑的前六式和后三式是完全两种概念。 前六式更多是一种剑术,甚至算不上是真正的法术。 所谓法术,即功法里所提升的自身能力和蕴含的天道法则,通过方法和技术的形式体现出来。 前六式多为技艺体现,需要的灵力和释放的天道法则都很少。 到了第七式,微风九剑已经超脱凡俗,不再简单的依靠物理攻击进行杀敌。 甚至附带了远程攻击的价值。 难怪前六式和后三式之间有一条鸿沟,道理便在于此。 ‘有了这个法术,自保能力直接+100。’陈平嘴角勾起。 当然,这与境界的功法的提升也有关联。 这一个月以来,他的功法都已经到了【长青功(精通):03/100】,从‘熟练’正式进入‘精通’级别。 而随着功法的进阶,境界也得到了一个跨越式的进步。 【境界:练气(二层):47/100。】 这还是因为这个月重点习练微风九剑,否者境界可以提升更多一些。 ‘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练气三层了。’ 继续找活物练习。 “嗖!”“啪!”“鸽!” “......” 落日森林没有大型妖兽,但这些普通的小动物还是不少的,诸如兔子、松鼠、鸟类等等。 这些小动物能从猎兽师手中苟延残喘下来,一般都有了一定的灵化,比较灵敏狡黠,不容易被击杀。 但此刻,陈平非常轻松就击杀了不少飞禽走兽。 剑术大有长进。 一个时辰的野生动物击杀练习下来,感觉第七式第八式都运用的更为娴熟。 而此时,他正在追逐一直矫健的野兔。 ‘嗖!嗖!’ 劲风划过,陈平在一颗大树下刹住车,没有再去追逐越过大树逃往森林深处逃窜的野兔。 这颗树,是落日森林外区域和中区域的分界线。 是前人标记的。 ‘过线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过线。虽然中区域一眼望去也没什么危险,平平无奇,但谁知道呢?’ ‘嗯,恪守原则,只在外区域活动。’ 这么想着,陈平意外看到外区域不远处有一个低洼的山洞。 山洞不大,可容纳两三个人的样子,入口比较窄,野兽不容易进入,又是坚硬的岩石壁上形成的山洞,不容易坍塌。周围有草木,洞口不容易发现。 陈平不禁想,如果有一天需要临时避难,这里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他‘锵’的一声长剑入鞘。 抬头望天,从阳光的斜度判断,此时处于正午时刻。 陈平转身往回走。 ‘得回去了,正午了,还有几个时辰就天黑了。夜幕下的落日森林谁知道会有什么不可预知的危险?’ ...... 026 大叔,我叫张娴秋呀 西区。 陈平走在街道里,望着四处的深院豪宅,恍若隔世,才察觉自己已经近半年没回西区了。 离开时练气一层,再次回来已经练气二层过半了。 若当初留在宁府,恐怕现在还是练气一层吧? 也不一定。 更甚或许还会落得个丁六、许不多的下场。 这里环境虽好,但终究没有东区的家温馨。 陈平正走着,突然有一群人抬着一个人,蜂拥着向前快步而行。陈平快速闪到道路一侧,避免沾染上麻烦。 从人群的缝隙中,他看到被抬着的那个人面色苍白,眼珠赤红,癫狂似的哈哈大笑着,想要挣脱众人的束缚。 那群人走后,只留下众人的感叹。 “哎,又疯了一个。” “是啊,这世道到底怎么了?第三个了吧?” “......” 陈平没有多打听,换了另外一条道果断撤退。 是非之地不久留...这是他的原则。 ...那样子,多半是被邪祟附体了。 还是屋舍安全。 修炼,修炼。 他关上门,修炼功法之前,他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符皮。 修炼的同时,可不能忘记了赚钱。 上个月制作了141张符皮,消耗了64张成皮,再加上上次也消耗了差不多60张成皮,当前剩余70余张成皮。 想了想,决定先去张政那里再拿一些货。 ...... 张政家。 张政自从上次看到陈平的废符皮之后,大受刺激。 这些天以来大部分时日都待在家里习修制符皮技术,很少出门,甚至都很少出到院子里。 但今日不同。 今日来了一个与他当初一起学习制符皮的道友,便引了那道友在制皮间一起交流。 “这符皮是真不容易啊,倒是张道友,这符皮制作的越来越精湛了。”鹰眼道友坐在张政的书桌前,端详着张政的符皮,情不自禁的感叹。 “这符...”张政顿了一下,道: “哪里,谈不上精湛,偶尔所得,大部分符皮的质量都还不太行的,你看看我这些。” 那张符皮其实是陈平的,张政原本想实话实说。 但想到自己以道心发过誓。而且陈平一向低调,觉得断不能这样直接说出去,便打住了。 “偶尔所得也非常不易了,可见张道友已经掌握这些技能,只要勤加练习,迟早符皮技艺大成。”鹰眼道友笑了笑道。 张政笑道: “哪有这般容易?我这点微末技艺,上不得台面。” 嘴上谦虚,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 “咦,小女调皮,让道友见笑了,我且去叫她停住,那铃铛真是叨扰人。”张政揉了揉脑袋。 她的女儿正在院子里玩,一个劲的摇铃铛。 玩得不亦乐乎。 鹰眼道友连忙抓住张政,笑道: “不碍事,不碍事,我那铃铛又摇不坏。令女喜欢就让她玩去吧,无妨无妨。” 见鹰眼道友这么说,张政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再去制止小女。 鹰眼道友又道: “瞧我这记性,我带了我的符皮来,凹痕填平的手法,我上次请教过道友一次,但还没学会,还请张道友指导一二。” “齐大师那收费实在太贵,真是不当人子。” “指教不敢当,权当探讨吧。”张政接过鹰眼道友的符皮,看了又看,然后给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道友间交流,也是常有的事。 ...... 陈平到张政家,见院门开着,便直接进了去。 院子里只有张政的女儿一个人在那里玩,五岁的小女孩撅着屁股,拿着一个铃铛对着地上一只小虫子使劲摇。 “小张,小张,你爸呢?”陈平笑着和小屁孩打招呼。 小女孩扭头看了看陈平,茫然思索,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道: “我没有爸。” 陈平:......“你阿父呢?” 我的错,我的错。 “在里面呢。”女孩子又继续附身找小虫子,她的目标是把小虫子摇晕。 着实有点可爱。 陈平忍不住逗留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摇了摇头:“阿父说了,女孩子要矜持,不能随意告诉别人名字。” 哦。 是吗? 陈平笑了笑。 他怀里一袋子“不小心”掉了出来。 “大叔,那个是什么?好香。”女孩耸了耸小巧鼻子。 陈平拿起那一小袋掉在地上的兽肉干,那是他去落日森林练剑时带的,回家后没拿出来,一直带在身上。 “妖兽肉干。”陈平笑道。 “大叔,我叫张娴秋。...咕噜~” 陈平:??? “呵呵。” 陈平把妖兽肉干丢给小女孩,自己则进去找张政。 陈平敲了敲门,进到里面后才发现居然还有一个道友在和张政交流。那个道友陈平也认识,当初在齐大师那里一起学习的同行。 因为有外人在,陈平便没有提及自己是过来买符皮的,只是说自己出来透透风,便走到了这里,顺带拜访张政的。 张政也很识趣的没有提及成皮买卖的事。 “陈道友,你来得正好,我正在向张道友请教技艺呢?陈道友可否助我看看我这符皮?哎,这个拉筋条的技艺我仍是万般不解。”鹰眼道友不好意思的笑道。 陈平鬼使神差的接过符皮,看了看那张符皮,脱口而出: “这个...” 等等... 陈平晃了晃脑袋,感觉有点晕乎。 回过神来,他歉意笑道: “说出来不怕道友笑话,我到现在都还在不断习修中,还不能做出有价值的符皮。我那点微末道行,在道友面前不值一提,哪敢班门弄斧?” 听到这话,张政有点惊讶,不知道陈平为何这么说。 但既然陈平没有多言,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毕竟这是陈平自己的事。 陈平又和两人泛泛而谈了几句,刻意回避了鹰眼道友的问题,此后告别,不再打扰他们两人的交流。 出到院子里。 小屁孩张娴秋眼巴巴的望着陈平,咽了一下口水: “大叔,…我叫张娴秋呀。” 陈平:…… 你叫张娴冬也不管用。 没有了。 陈平懒得理小屁孩,迈出院子。 ...... 皓月当空。 陈平躺在木床上,思来想去,觉得今天有些不对劲。 自己明明足够谨慎了。 为什么鹰眼道友向我请教问题时我差点下意识的就要答出来? 若不是‘谨慎’二字已经深入我潜意识里,我恐怕当场就会和那道友探讨起来。 难道是我体内天生有一股喜欢装逼的本质属性? 这股喜欢装逼的洪荒之力即将爆发? 不对劲。 还是我想多了? 算了,算了。 反正什么都没有暴露。 那鹰眼道友无疑就是想白嫖技术。 不至于白嫖不到我的技术就对我有意见…吧? 这也太淦了。 不至于,不至于。 027 齐江伦的谋算 齐江伦屋舍内院。 皎洁的月光透过参差交错的树枝,斑驳的揉碎在院子里,一只小昆虫不知被谁踩了一脚,绿汁爆了一地。 院子一侧的凉亭里,一人负手而立,一个恭恭敬敬站于一侧。 若陈平在此,自然会认得此两人。 一个是齐江伦。 一个是鹰眼道友,司徒善。 “师父,我今日再次去试探了张政,那符皮确实不可能是他制作出来的。”司徒善躬身汇报。 齐江伦淡淡看了一眼这个徒弟: “此话怎讲?” 司徒善如实道: “徒儿动用了师父您老人家的催傲摄心铃,在催傲摄心铃的影响下,张政不可能在指导我时有所隐瞒。师父您知道的,催傲摄心铃影响之下,练气中期以下的修士都会迷失内心,不自觉的膨胀傲慢之心。可张政说道的那些见解,着实非常浅显。” 齐江伦‘嗯’了一声: “张政制作的符皮检查了吗?” “徒儿自然是查验了。”司徒善恭恭敬敬道: “除了那两张,其他的符皮都不值一提。但那两张,无论徒儿如何套话,张政都声称是他自己制作的。可我觉得即便是偶尔所得,他也不太可能有这般本事。” 齐江伦忍不住蹙眉,不耐烦道: “就这些?” “你可知道,那两张符皮中所蕴含的几道技艺都是本大师独家掌握的,必然是某个学徒的出品。几个人掌握了,那还能叫独家技艺吗?这技艺一旦流出,本大师以后如何捞钱?”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本大师的安慰如何保障?”。当年他就是学会了独家技艺后弑师出道,并打出名堂的。这些年他一方面要以独家技艺为噱头招揽学徒,一方面又要谨防学徒把全部独家技艺给学了去。学一点还好说,都学了就糟糕了。且不说赚钱,万一也弑师呢。 司徒善紧张道: “是,是,师父说的在理。徒儿还会再查其他人。” “徒儿还有一事汇报。” “说。” 司徒善抹了一把汗,轻声道:“我今日拜访张政时,不巧碰到陈平也去拜访张政,他们私下颇有往来。” 齐江伦楞了一下: “陈平?…是谁?” “师父,您还记得有一期,有个小子一直缠着你问问题吗?就是他,练气一层的那个修士。” 这么一提,齐江伦倒是想起来了。 他对陈平的行为还是有很深印象的,只是想不起来名字而已。 但他记得,这小子修为低,资质差,虽然好学,但结业时的符皮制作得一塌糊涂,不像可以有大成就的人。 “我可记得,当初是你优先排除此人,说不必追查的。”齐江伦神色冷冽起来。 司徒善不禁打了个寒颤。 当初确实是他这么提议的,因为怎么看陈平都不像是那个对的人,是可以直接排除的。 所以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方式接触了不少人,但唯独没有接触陈平。 “是,当初确实是徒儿的看法。只是今日,他出现在了张政屋舍,而张政的那两张符皮又来路不明,徒儿不禁多了一份怀疑罢了。” “在张政家,徒儿曾试探性的想套一套陈平的见解。但他可能受催傲摄心铃影响的时间太短,并未迷失心智。有意拒绝了徒儿对技艺的探讨。”司徒善颤巍巍的说道。 在齐江伦面前,他的鹰眼一点都不凌厉,整个人如同一只霜打的鹰。 齐江伦抬头望向盈月,沉声道: “陈平不值一提,他没那个本事。你要盯也无妨,但务必谨慎。这件事要抓紧查,招学员也要抓紧,这月上供的灵石少了,洞主很不满意。” 司徒善点头应诺: “徒儿知道,徒儿已经让不少人在外传颂师父的技艺了。陈平那边,徒儿会谨慎盯一盯他。只是今日在张政那儿旁敲侧击到,那小子住在俞青义屋舍旁边…” 话音未落,齐江伦豁然扭头,冷冷的看着司徒善: “和俞青义毗邻?” “是,那小子倒是会选屋舍。” “万万不可上门试探于他。无论是催傲摄心铃还是另外那件法器,都带有洞主的印记,万一被俞青义觉察了出来,知道你我与魔修勾结,那你我当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齐江伦不停的踱步,没有了刚才的从容。 但他突然一想,为什么一定要去试探陈平? 就那小子能学会我的看家技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么一想,齐江伦顿时冷静了,缓缓道:“陈平盯不盯都无妨,切不可冒进,但万不可上门试探。与其试探陈平,倒不如多多盯着坊市。前段时间流入坊市的那些符皮与张政手中的符皮多半来自于同一人。” “徒儿明白。”司徒善低眉顺眼。 心里同时琢磨着,陈平可能并不是师父想象的那么简单…司徒善眯了眯眼,直到齐江伦的声音再次想起,才回过神来。 “这段时间激灵一点,不要露了马脚,那两件法器能不用就不用。连云城很快就要出大事了,我们看热闹就行。此时万万不可给洞主闹出幺蛾子,否则你我谁都别想活。”齐江伦哼了一声。 “是。” “下去吧。” 司徒善没有走。 “还有事?” 司徒善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下齐江伦: “师父…” 齐江伦不满的瞥了一眼司徒善,手不情愿的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抛给司徒善。 “省着点吃,洞主没给我多少。” “是,是。” “多谢师父。” …… “喔、喔、喔...” 当鶅雉叫亮了天空的鱼肚白之时,陈平已经完成一个时辰的修行。 他已经习惯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鸡晚的作息时间。 出到院子里活动活动了一下筋骨,呼吸一下清晨的新鲜空气。 “陈道友这是修炼了一个回合?”隔壁的俞青义见到陈平出来,看陈平的样子是刚修炼过的样子,神清气爽的。 “前辈,早啊。”陈平打了个招呼,道:“有言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辈也只能笨鸟先飞。” 俞青义微楞,琢磨了一下这番话,心想这小子读书人,这些话有些道理。 他默默记下了。 笑道: “你小子能有这份心性,就很不错。” 说完,又想起了自己的孙女。 这丫头但凡多放一点心思在修行上,也不至于多般忧心了。 想到这里,他连和陈平聊天的心思都没有了。 片刻后。 正在屋内修炼的陈平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了抱怨的声音。 “爷爷,这么早叫玲春起来修行作甚?天都还没亮呢?” “还没亮?有言道,那什么,早起的虫子有鸟吃。你没看天都蒙蒙亮了吗?” 俞玲春感觉满头雾水。 都说的什么呀。 还有。 明明自己这段时间已经够勤奋了,爷爷还是不满意。 真是的... 028 练气三层 因为昨日在张政哪儿没拿到符皮,所以陈平今天又去了。 这次倒没有遇到那个鹰眼道友。 陈平旁敲侧击的套了一下张政的话,但也仅仅是问到了鹰眼道友的练气二层修为和屋舍住址,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什么有效信息。 陈平这次一次性买了500张成皮,依然是先拿100张,后续的张政分批送过来。 搞定符皮的事之后,他又去坊市买了三十斤灵米和三十九斤妖兽肉,同时还用白银买了一些瓜果时蔬。 这一趟下来,花掉了11颗下品灵石。 剩余的可支配灵石仅仅剩下17颗。 不过陈平不在意,只要自己不乱花还是可以再撑几个月的,而且自己还有符皮在手,随时可以变现。 回到屋舍后,他再次关上了大门。 闭门肝,继续肝。 没有什么比肝经验值更具成就感。 连云城有个好处,受数百里外的青云宗的影响,这里的灵气对练气士来说还算充沛,所以选择苦修的修士并不少。 像陈平这种一次居家几个月的修士虽然较少,但时常闭关几日乃至大半月的修士大有人在。 所以陈平的这种宅家行为对外人来说谈不上令人诧异,都见怪不怪了。 陈平后世邻里问的最多的一句是“吃了吗?”,这里问的最多的是“闭了吗?”。 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平看了下自己的面板。 他的长青功目前已经是‘精通’级别,在这种状态下,他的境界增长速度较以往有了一个非常大的提升。 目前的境界是‘练气(二层):47/100’,这一次他打算重点将境界给升级上去。 最好到了三层再出来。 他估摸着也就两个月时间差不多。 买的灵力和妖兽肉差不多就是两个多月的用量。 至于‘微风九剑’,‘敛息术’,‘移骨换型法决’,‘符皮’,‘云烟步’这些法术和技能,完全可以在修炼功法的间歇时间给穿插着习修。 权当是调味剂。 陈平做好这些规划之后,果断的投入到了修行之中。 盘腿入座,放松身体,入静... ...细观思感,抛去杂念,平静心神。 这一练,就是三个月。 远比陈平自己估计的两个月多出了百分之五十之时长。 期间,他也并非一直闭门不出。 张政来送过两次符皮,两人每次都淡淡的闲聊了几句。 灵米和妖兽肉在两个多月的时候给吃没了,但懒得去坊市里买,于是去俞青义家借了一些,当时俞青义不在,俞玲春倒是挺大方的一口答应了,只是她没想通这道友到底有多宅,天天在家修炼,连坊市都不想去。 城防卫保持了每月一次的魔修查验频次,所以期间又应付了几次查验,没有再被要查验费。 何先祥过来一起喝过一次酒,闲聊中知道貌似在城内有魔修被抓住了,挂在城外示威,吊了三个昼夜才死。青云宗那边似乎又和魔修打了一次群架。 如此的饭后谈资不少。 剩下的时间他都在不断修炼和习修法术中。 此刻。 他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看了一眼面板,欣慰一笑。 【境界:练气士(三层):1/100。】 陈平给自己计算了一下时间周期。 九个半月的时间,他的境界从一层到了三层。 扣除刚开始那会的时间耽误,差不多4个月一层。 此时距离筑基还有七个层次。 如此算来,2.3年就可以筑基了。 这个时间,对于我现在的寿命来时,实在不值一提。 这么一算,未来可期啊! 陈平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等到筑基境后,不再惧怕邪祟和妖兽后,我就找一个无尽森林,去深处寻一个灵力充沛的洞府,再带几个漂亮女修士,苟起来安静修行,远离城市的纷争。’ ‘苟上一万年。’ ‘那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啊。’ ‘这不比修仙城、宗门来得香?’ 当然,这是未来。 目前还得聚焦当下。 当下的自己还是个练气士,但好歹练气三层了。 三层练气士和一二层练气士有着天壤之别,三层意味着可以做更多的事。 比如说,画符。 这是他之前高不可攀的高端活。 此刻他再次看了下自己的面板上的数字。 微风九剑这段时间巩固了一下第七式,已经出神入化,第8式也已经到了后期。 云烟步是他这段时间练得最多的法术,但因为在屋里练起来有点受限,而且对自身身体素质要求比较高,反倒没肝出来多少熟练度。 目前是入门‘741/1000’的程度。 即便依然是‘入门’,但却让陈平实实在在的体验到了其带来的好处。 他的身形变为更为灵敏轻巧,移转腾挪非常迅捷。小说 云烟步和微风九剑配合之下,他感觉自己可以打三十个三个月前的自己。 就是这么霸道。 在连云城,现在碰到一个练气五层的修士,他也有绝对的信心快速击杀对方。 这不只是他的盲目自信,剑谱上给出的评估同样如此。更何况同一剑式他远比其他修士习修的深刻无数倍。 “哧溜,哈~” 陈平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白开水,走出院子。 岁月真好! 秋季的傍晚,微风徐徐,斜阳暖而不燥,天边的云彩绯红流彩,时光宁静而安详... 陈平不禁有些陶醉。 难道的美好风景...他决定今晚不修炼了,做一顿好吃的,美食和美景都不可辜负。 稍作准备,便出了门去买新鲜的瓜果时蔬,今晚不吃腌妖兽肉,吃新鲜的,改善一下口味。 刚出门不远居然碰到了鹰眼道友司徒善,陈平微微愣了一下。 司徒善见到陈平,见避不可避,躲闪了一下目光道: “陈道友,真是巧啊,我过来向张道友请教符皮制作的事,没想到能见到陈道友。” 陈平微微点头: “司徒道友对符皮的事还真是上心,凭这份耐心,不愁技艺大成的那一天。” “哪里,哪里,就谋个生计而已。”司徒善讪笑,并随即匆匆和陈平告别,往张政家方向去了。 陈平眯了眯眼,径直去了坊市。 花了四颗灵石买了二十斤灵米和二十六斤妖兽肉。 其中十斤灵米和十斤妖兽肉是要拿去还给俞玲春爷孙俩的,剩下的自己吃,顺便再做一些卤妖兽肉和麻辣妖兽肉干。 然后又去市场上买了一些菜,包括一只肥嫩的鱼。 买了一些配料、香料,做卤妖兽肉和麻辣妖兽肉干都用得上。 这些只需要花白银就行。 一个人拎着大袋小袋,不费吹灰之力回了家里,轻轻放下瓜果时蔬和灵米,然后把妖兽肉‘哐’的一声摔在桌上,肥嫩的妖兽肉冒着油渍乱颤。 肥瘦相间的妖兽肉最为美味。 先把灵米煮上,然后开始做小抄妖兽肉,再然后做红烧大青鱼,再做了一盘青菜。 看了下...缺个汤。 于是又做了一碗肉丸子汤。 看了下...缺个凉菜。 于是凉拌了一个脆瓜片。 再看了下...缺个辣菜。 于是做了个麻辣兔头。 这下完美了。 陈平取了一个碗,准备盛饭,看了下觉得有点小,于是换了一个海大的碗。 盛了半碗晶莹剔透的灵米饭,在饭上盖上一层各种各样的菜。 ...香啊。 陈平吃了一口,口舌生津,然后端着碗走到院子里,在靠近俞青义屋舍的院子那边逗留了一会儿,遗憾的时没有看到俞青义和俞玲春出来。 当然,陈平也不是那种爱炫耀的人。 无所谓了。 于是,他端着碗后走到另外一面,见西面的邻里正在院子里,他远远打了个招呼: “道友,吃着呢?” 西面的道友楞了一下...明明这个陈道友不喜热闹交流的。 “是啊,陈道友也刚吃啊。” “是啊,是啊。吃啥呢?” “......” 于是,两人聊开了。 029 大麻烦 “这连云城,最近越发不太平了。”对面中年道友吃完最后一口饭,感叹道。 “嗝~” 陈平打了个饱嗝: “又发生什么了么?” “那倒没有,哎。”中年道友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小声道: “不瞒道友说,我怀疑我被人盯上了。” 陈平楞了一下: “道友得罪人了?” 中年道友直摇头,小声道: “本修士也没想明白,不知何时得罪了他。前些时日有个修士老出现在这个街道,我一开始不以为意,只当是邻里,后来才知他并非邻里,而是去那侧的张政道友家请教技艺。按理说这并非什么异常事,可不瞒道友说,我老觉得他一只眼睛在盯着我。” “哎,我的直觉很准。对了,那个道友长得双眼如鹰,额头较高,陈道友可曾见过?”中年道友又补充。 张政家? 请教技艺? 陈平瞳孔蹙缩。 按这个邻里道友的描述,那人一定是鹰眼司徒善。 张政那三脚猫技艺,需要经常过来探讨? 这个邻里道友觉得被司徒善盯上了,但邻里道友却不认识司徒善。 ...不对。 陈平心中一凛。 司徒善盯上的恐怕不是这个邻里道友,而是我。 我被盯上了。 难怪刚才见到司徒善的时候觉得他的目光不太对劲,搁这儿等着呢。 可是。 为什么? 张政把我卖了?然后司徒善盯上了我的财?可张政也并不知道我的符皮成功率如何啊。 司徒善因为没白嫖到我的技艺,然后怀恨在心? 竟至于此? 不对,不对。 肯定有我不知情的线索所在。 但我和司徒善唯一的交集就是符皮...除此之外,别无他处。 ...符皮? 按理说,即便我的符皮技艺暴露了,那齐江伦针对我还说的过去,他司徒善和我同为学徒,何至于此? 陈平看了一眼碗里的麻辣兔头,突然觉得兔兔都不香了。 他不动声色的和邻里中年道友又闲聊了几句,安慰了一下邻里,然后回了屋内。 隔着窗户望了望外面的天空,夕阳西下,晚霞映红了大半个天空,按估计此刻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 还可以做很多事。 这件事必须搞清楚,不然如芒在背,今晚别想安稳睡觉了。 陈平又望了一眼张政家所在的方向,转身给自己稳固了一下浑身的短剑和符箓。 检查好身上的隐藏装备之后,给自己换了一张脸。 然后趁着无人注意溜了出去。 等到司徒善从张政家出来后,远远的跟了上去。 拐过几个街道后,陈平慢慢的握紧了剑柄,因为司徒善走的并不是回家的路,而是一段罕有人至的荒废小巷。 转过一个拐角处之时,陈平停顿了一下,然后果断一套云烟步使出,旮旯小巷的空气中瞬间拉出几道不规则的残影。 残影随着长剑疾驰并瞬间九十度腾挪,长剑寒光一闪,微风九剑第七式快如游蛇,却没有发出一声声音。 躲在拐角,呈攻击姿势的司徒善瞬间被搅断双臂。 司徒善没来得及惊恐,就看到第三剑洞穿了自己的小腹。 司徒善被剑罡带着往后飞,重重的砸在墙壁上,又摔落在地。 “你是何人?为何要跟踪我?”司徒善用腿艰难的支撑起身子,让自己靠在墙角得以喘息。 司徒善看了看自己的双臂,又看了看小腹。 知道自己怕是没有活路了。 嘴巴吐着血沫子居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劫道居然劫道到我头上来了,好样的。” 随即又是一阵咽气。 因笑而导致剧烈的呕血。 陈平提着长剑慢慢走过来,冷冽的看着司徒善。自己练气三层,具有杀五层的实力,而司徒善仅仅练气两层,完全不惧于司徒善,这也是他敢直面司徒善的原因。 “为什么盯着陈平?”陈平沉稳道。 听到这话,司徒善瞳孔蹙缩: “你是...陈平?” 司徒善下意识的想挺直身体,但这个激烈的起身动作,只给他带来撕心裂肺的巨疼,身躯忍不住颤抖起来,却丝毫不能起来半分。 司徒善眼睛瞪的大大的,像是见鬼了一样。 陈平不是练气一层吗? 什么时候有这般诡秘般的本事? 自己在他面前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是我问你问题。”陈平脸色漆黑。 司徒善又看了看自己的伤势,突然笑了起来: “我既然活不了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哈哈,你死定了。那符皮就是你做的对吧?我就知道,偏偏那老东西不信。哈哈,你死定了,杀了我你以为你能活?你死定了。哈哈。” “噗呲。” 一剑划过咽喉,司徒善的声音戛然而止。 果然。 他娘的。 果不其然是因为符皮盯上了我。 陈平迅速打理现场,清理掉自己存在过的痕迹,然后走固定流程---摸尸。 最后将司徒善丢进一侧荒废破败的房屋内,甚至拿杂物掩埋了一下。 你选的好地方嘛。 道友。 搞定这一切之后,陈平迅速撤离现场,转过几栋荒废的房子后,躲在一个角落给自己换了一个面孔,穿过几条街之后,又给自己换了一个面孔。 陈平没有回家。 开始迅速思考当前的局面。 ‘司徒善说我死定了,这断然不是他临死前求生欲望下的威胁。相反,他知道自己死定了。’ ‘他那是报复的笑。’ ‘也就是说,他背后有人。’ 陈平牙疼。 当初最害怕的就是杀了小的来老的,杀了老的来上古的。 没想到,终究走到了这样一个地步。 ‘根据司徒善最后的遗言,司徒善并非简单因求财而盯上我,话中流露出来意思与符皮有关。如此看来,这并非是司徒善一个人的行为。’ ‘司徒善背后的人至少知道司徒善盯梢我。’ ‘但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我并不确定。’ ‘敌在暗,我在明。’ 陈平抬头望了一眼漫天的火烧云,如同浴血的战场一样。 他现在的处境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连云城,恐怕待不下去了。 陈平扭头望向西区。 一咬牙,一路向西。 030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连云城西区。 傍晚时分的西区,家族修士门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回到了自己的屋舍,坊市里的店铺开始打烊。 连云城没有夜市。 或者说,即便是治安相对较好的西区,到了晚上也并不安全。 西区城内坊市里,一家店面不大、外饰并不显眼的“洪氏布匹”商铺里空无一客,店家和店小二做好最后的货物清理,准备关门打烊。 这时。 一个外表粗狂、胡子拉碴的修士叫住了准备关门的掌柜: “店家,买一块布。” 佝偻着背的店家扭头看了一眼来买布的修士,继续关门:“打烊了,道友明日再来吧,记得赶早。” 言落,可关门的手随即被按住了,粗狂修士声音沙哑道: “还请店家帮个忙,家中有喜,急需一匹红布,布长六尺宽一尺,尺寸不能多不能少。” 佝偻店家关门的手一滞,浑浊的眼睛扫视了一下粗狂修士,缓声道:“恭喜道友。紫色乃祥瑞之色,道友家中有喜,何不买紫色?” 粗狂修士面无表情: “红色喜庆,就红色。镶金色花边,花纹为翠山花,二十六朵,一朵不能多,一朵不能少。” 佝偻店家眼睛眯起,终于停下了关门的动作。高大的木门半开半闭,等待着主人的下一个动作。 半响,佝偻店家点头道: “道友这要求可不少,得定制啊。既然道友有心,那随我进来吧。” 店门重新打开。 粗狂修士稍稍松了一口气...好在何先祥的信息有效,就凭这一点,卤妖兽肉管够。 粗狂修士陈平跟着店家脚步进店。 店面着实不算大,几十平的样子,各种各样的布匹一挂,让空间显得格外狭小。挂着的布匹也谈不上太高端,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布料。简而言之,平平无奇的店铺。 陈平全程一言不发,跟着店家进店,店小二没有跟进来,守在门口。而店家则走到了柜台后面。 “道友想要什么信息?”店家开门见山。 许是此刻没人,店家并没有将陈平引到暗间之类的高隐秘度房间,而是直接在店内就进行了交流。 既然店家直接,陈平也不拐弯抹角,递过一张黄符纸: “一个人,司徒善,” “这是他的屋舍地址,我要他的全部信息。” 之所以给屋舍地址,是因为担心有同名同姓的人,毕竟司徒善是小人物,店家不一定认识。拿到错误的信息那就完蛋了。 店家显然做多了这种事,轻车熟路,没有丝毫的惊讶。 只是例行公事道: “50颗下品灵石。” 这价格,还算合理。 信息一向值钱,但司徒善也就区区二层练气蝼蚁,不值钱。二者相抵,差不多就这个价格。 陈平默默掏钱。 他的口袋了只有13颗可支配的下品灵石。但还有200颗储备金,这一笔储备金一直没动用过,等的就是某一天拿来江湖救急。 现在就是江湖救急的一刻。 不,救命的一刻。 “道友稍等片刻,或许有现货,本店家去去就来。”店家接过灵石,数了一下,立马转身揭开柜台后的一匹宽硕厚重的布匹,消失不见。 布匹揭开的一瞬间,陈平只看到后方一片漆黑,不能视物。但能感受到暗处有隐隐约约的威压,那种威压不弱。或者说很强。 …暗处有高修为修士。 片刻后,店家再次出现时,手上多了一副卷宗。 “道友请阅。规矩都懂吧?” “懂。” 陈平接过卷宗。 所谓规矩,就是卷宗不能带走,他们卖的是知识,不是商品。店铺恐怕是不想因卷宗流转出去而成为破绽。 颇有一点‘阅后即焚’的感觉。 陈平当场打开了卷宗。 司徒善的资料乏善可陈。 无非就是其家族介绍,修为介绍,功法、法术介绍,住址介绍。 法术、技能这些介绍的后面还良心的给出了备注,大意是说修士的剑术、法术等实力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这些资料或许有滞后。 这些都不是陈平关心的。 但看到最下面的一行字,尽管心中早已有所猜测,可此刻看到时,还是让陈平心脏猛然一跳。 【司徒善:齐江伦秘密徒弟。】 陈平手一紧,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原本毫无头绪的事情都变得清晰无比,来龙去脉一目了然。 ...原来是齐江伦。 这就很合理了。 “道友,可有阅完?”店家指了指旁边快要漏完的沙漏。 陈平还回卷宗,声音沙哑道: “再买一个人的信息,齐江伦。” 店家依然是没什么表情: “160颗灵石。” 陈平嘴角抽搐。 但还是默默掏钱。 贵吗? 太特么的贵了。 按照他以往的赚钱能力,几年的存储也买不了齐江伦一个人的信息。按照现在卖符皮的赚钱能力,一个月盈余8颗灵石,要存整整20个月,将近2年的存储,才能买下这个信息。 买吗? 必须买。 片刻后,陈平拿到了齐江伦的卷宗,流程一致---当即阅览,沙漏时间到归还卷宗。 “道友?可还有事?”店家提醒。 陈平摸了摸内衬,那里还有从司徒善尸体上中摸来的一些灵石。 他咬牙道: “再买一个信息。” 佝偻店家有些意外,第一次认真看了看陈平,心想一次性买这么多人的信息,你吃得下吗? 不过这是买家的事,自己作为店家干涉不了。 店家点点头,缓声: “道友请讲。” 陈平依然是同一副沙哑的喉音:“最近一次会来连云城的商队,大概是什么时候到?” 店家微楞。 这种信息买的人可不多。 但随即恢复正常。 可来店里买信息的,什么人没有?还有人买某个女子来葵水的时间呢。 “道友买了两次信息,这第三个信息不值钱,就不收费了,算本店家赠与道友了吧。” “如果路途顺利,大抵6日后会有一支商队到达连云城,但若路途遇到其他事,那就不可控了。” 陈平了然。 拱手离开。 “出门后的规矩,道友都懂吧?” “自然懂。” 这些信息是他自己打听到的,与这家店铺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与任何人提及双方信息买卖的事情,否则必追究。 所谓‘追究’,意味着不死不休。 总之,所有人都可以知道我店铺提供消息,但所有人都不能有证据。 陈平出了布匹店,吐出口中那颗压制喉咙声音的鹅卵石,按照老流程,转过几条街,换过几次妆容,然后向一路向东。 他同时在心中理了一下齐江伦的信息。 齐江伦,一阶散修。 早年跟着一个老大师学会了制符皮,这货修行天赋不行,但制符皮的天赋秉异,自己琢磨出了一套制符皮的技艺。 随后弑师,自立门户。 因为其高超的技艺,很快在制符皮的小圈子里打出了名声。此后,他走上了招徒授业的这条路。 令人惊讶的是,腰包逐渐鼓起来的齐江伦并没有选择开枝散叶,连道侣都没有找过,专注于制符皮。 齐江伦除了制符皮,还有另外一大爱好,那便是赌。他常年流连于赌坊之间,日日赌的人憔悴。 至于到底是因为赌,才让他走上了烂收学徒狂捞灵石的路。还是因为收学徒捞了太多的灵石,进而堕落染上了赌瘾。这就不得而知了,卷宗里面没写。 ‘难怪这货赚这么多钱,庭院还那么简陋。’陈平想起了去齐江伦家习学时见到的光景。 ‘赌博都这么容易沉迷吗?齐江伦连道侣都不找,就沉沦于赌坊之间,这还真是...不可理喻。我与毒赌不共戴天!’ 陈平感到困惑,不可理解。 但资料上就是这么说的。 此外。 齐江伦早年请过高阶修士作为客卿保护自己安危,可他后来差点被那高阶修士谋财害命,之后就再也没有请过。并导致了生性多疑的性格。 为了不被外人惦记上,齐江伦选择了居住在城防卫的一个头目之一的屋舍旁边,叫周建平。这与他陈平选择住在俞青义旁边有异曲同工之妙。 陈平觉得这名字耳熟,但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在哪儿听过。周建平的修为资料里没介绍,但不可能弱。不然做不了头目之一。 除此之外,齐江伦交往甚密的只有几个徒弟。 司徒善便是其一。小说 除了司徒善,还有一个不对外公开身份的徒弟。 有四个对外公开身份的徒弟,当日在齐江伦府上学习制皮术时,给大家发放书籍和做纪律引导的那个修士,就是他的徒弟之一。 这五个人,皆是二层练气士。 齐江伦自己,则是四层练气士,距离五层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卷宗的最后,给出了齐江伦盖棺论定的评语。 [齐江伦:不宜劫道。] 这个结论还算合情合理。 想想也是,齐江伦名气大,钱财少。名气大意味着劫道被追查的概率高,而且还有几个徒弟,劫道的风险也高。但因为这货常年流连于赌坊,钱财都亏没了,劫道的收益太小。 投入产出比不对等。 除此之外,卷宗还给了一个疑似但未经证实的信息: 齐江伦疑似有后手,但后手不可能是练气后期,因为练气后期修士在连云城一个萝卜一个坑,都在洪氏布匹的那双眼睛之下,不可能给齐江伦当狗而不被洪氏布匹觉察。至于练气初期和中期修士,因为太多了,洪氏布匹的眼睛覆盖不到,可能会存在纰漏。 陈平收回心绪。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031 一场大火 夜幕降临。 陈平阅过卷宗后深知,在自己被盯上的那一刻,他和齐江伦之间便只有一个人能活。 在路上停顿了一些时间,等到夜色暗下,陈平才潜入齐江伦屋舍所在的街道,勘察现场情况。 对于司徒善的死,齐江伦今晚或许发现不了,但明天仍未见到司徒善之后,很有可能会起疑。若司徒善盯梢自己是和齐江伦密谋的,那明天之后自己暴露的风险将会大幅度提升。 他冒不起这个险。 今晚便是最好的出手时机。 齐江伦的屋舍离城防卫头儿之一的周头目的屋舍不远,中间间隔了3栋屋舍。周头目能在城防卫中做到头儿之一,其实力必然不会太弱,甚至很高。不是他能碰的。 经过一路上的回忆,他也想起了周建平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 当初城防卫上门查验魔修时提过。 所以杀齐江伦必须要趁周头目不在家才能下手,否则一旦闹出动静,那就真的危险了。 他记得当初城防卫上门查验魔修时,当时的那个小头目说周头目的巡逻时间是戌时。还真是天赐良机。幸好不是什么辰、巳、午时,否则还得等到明日白天才出手,那样徒然增加风险。 趁着夜色,陈平‘捏’了一张司徒善的脸,收敛气息,悄悄潜入齐江伦的家里。 蹲了良久,探清楚了一件事: 齐江伦和四个明面上的徒弟都在这个屋舍后院里,这四个徒弟与其说是齐江伦的徒弟,倒不如是齐江伦的长工,或者说是齐江伦敛财的帮凶。 平时啥活都干。 晚上同样住这儿,需要给齐江伦抄录符皮教学册籍。 那个和司徒善一样暗地里的徒弟并不在。 陈平看了下天色,离戌时还有点时间。穿越至此几个月,他已然入乡随俗,学会通过天色辨别时间,总体上大差不差。 他悄悄退出庭院,直奔秘密徒弟的屋舍。 卷宗里面就有地址,位置也很好找。此修士是练气二层,对陈平来说,杀此修士如同纸糊的西门庆---轻而易举。 陈平很快找到了此人的家,翻入院子,侧耳倾听了一下,果断出剑。 此修士正在打坐,听到声响,猛然准备起身: “讠......” 陈平没有丝毫迟疑,一剑洞穿了他的咽喉,让他的‘谁’字只说出一半,声线透过喉咙,擦过剑体,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此修士致死都没来得及拿剑,眼睛圆瞪,满眼的不可思议。 即惊讶这剑之快。 又惊讶司徒善为什么要杀他。 “第一次死,难免害怕,习惯了以后就不会了。”作为一个好人,陈平边清理现场边安慰了他一句。 摸尸,藏尸,清除个人痕迹...迅速而敏捷的一条龙服务。 然后果断撤离。 再次回来齐江伦屋舍所在的大街时,陈平隐匿在暗处,静静的盯着周头目的屋舍。 他需要等。 等周头目出去执勤后,才能动手。 戌时,周头目还没动静。 陈平亦不动,他有的是耐心等候最佳时机。 一炷香后,周头目院子的大门终于打开,一身锦衣法袍的周头目姗姗出现,和另外两个候在门外的同僚有说有笑的走了。 又等了半指香,确定周头目走远,陈平轻轻抽出了长剑。 “就在此刻。” 他绷紧身躯,沿着墙角跃入院内,轻轻潜过小道,进入后院。 后院里油灯闪闪,四个徒弟正在油灯下抄录书册。那个位置,并不方面慢慢摸近。 齐江伦则在屋内。 陈平深吸了一口气,脚踩微风,直奔四人而去。 “谁?” “大胆,胆敢入室劫道?” “锵!” 陈平一剑挥出,剑罡直奔四人而去,心中却有些诧异...这四人居然不认识司徒善这张脸?至少第一时间没认出来。看来这秘密徒弟真是隐瞒的挺好的。 “嗖!嗖!嗖!” 四人做足了准备,但哪见过这么快的剑罡?他们无论如何变幻身形,都感觉无法躲过长剑的追踪,如同被锁定了一般。 四人瞬间倒地。 练气二层在他手底下过不了一招。 陈平正准备冲进屋内,大门‘呯’的一声飞了出来,扑面而来。陈平一剑刺出,将木门击的粉碎四溅,身体同时爆退。 齐江伦一剑在手,此时已站立在屋檐下,衣决飘飘: “你不是司徒善。” “怎么?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吗?” 陈平哪有功夫和他废话,多等一秒便多一分危险。谁也不知道周头目会不会临时提前回家。 而且齐江伦练气四层。 不容马虎。 他身体再次激射而去,直取齐江伦面门。 “你找死。”齐江伦同时冲了上来,剑气相接之间已战斗于一起,就在陈平下一剑就要取了齐江伦狗命之时。 ‘锵’的一声,陈平的剑尖被凭空横出的一剑挡住。 猝不及防之下,陈平瞬间被逼退,顿感喉咙一甜。 这一击,练气五层的修为。 齐江伦面前凭空多了一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陈平。 “练气三层,微风九剑能练到第六式,且已出神入化,算得上是连云城的凤毛麟角了,可为何偏偏要来此找死?”此修士面瘫的盯着陈平。 练气五层,练气中期。 嗯。 不错了。 刚才之所以面对齐江伦的时候都没有使出第七式和第八式,等的就是阴影里可能存在的那一位。 那么,就杀五层修士吧。 陈平再也没有保留,云烟步划出一道残影,微风九剑第七式,微风再起。 面瘫修士大惊,他自己就会第六式,自然就习过第七式。 ‘微风九剑,第七式。’ ‘不是三层?敛息了?’ 惊恐之下,本能的爆退一丈。 齐江伦哪想过会出现这般情景,曾在自己面前以道心发过誓要保护自己安危的保镖居然选择了自保,把诺大的面门和破绽猝不及防的留给了陈平。 “俞青义?” “俞青义?” 齐江伦和面瘫修士几乎是异口同声发出了惊呼。 整个连云城只有俞青义会第七式。 俞青义,练气九层。 练气大圆满。 齐江伦满脸惊恐,望着陈平,又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那里,一把长剑已经洞穿了自己的心脏。 “俞青义,我何曾得罪了你?” ‘嗤...’ 陈平猛地一剑抽出,带着齐江伦的身躯在空中旋转了一个圈,同时长剑击向面瘫修士。 刚才那一剑,本来就不是用来杀面瘫修士的。 第八式,才是。 “啊,啊,啊,啊...” 面瘫修士不要钱的往外扔火球法术,练气五层的他像个五百斤的受惊的孩子。 他断定了面前的就是俞青义。 俞青义出手,他没有一丝活路。 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俞前辈,等等,等等,我愿以道心发誓,此生追随于你,绝无二心。如若不然,我不得好死。” “啊,啊,啊,啊,啊...” 扔火球法术。 陈平以鬼魅的身形避开阵阵火球,欺身而上,第八式的剑尖瞬间抵达面瘫修士之躯,剑尖入肉两分,却没有产生应有的炸裂效果。 艹。 护体符。 但好在他身形够快,微风九剑已经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翻身就是一记第七式。 面瘫修士的脑袋在空中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一声。 陈平顿时松了一口气。 身体有了亏空的趋势。 他强撑着,扫视了一眼四周,齐江伦的庭院在面瘫修士的助攻下,一部分地方已经燃起熊熊大火。 果断摸尸。 他快速的在齐江伦和面瘫修士的身上摸了一把,然后将两具尸体扔到火苗最大的地方,又将四具学徒的尸体丢了过去,连摸尸都懒得摸了。 来不及。 这次战斗花了数十息。 在面瘫修士‘啊啊啊’的情形下,动静不小,再加上火势已经燃起来,马上就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他丢完尸体,果断跃出院子。 外面有几个附近的修士许是被火苗或动静吸引,正在朝这边赶,见到陈平跳出,他们顿时止住脚步。看了看齐江伦的院子,又看来看凶神恶煞的陈平,他们没有任何动作。 陈平也没理他们,一头扎进了夜幕之中。 在小巷子里七拐八拐,先后换了两次面容,震碎并扔掉了套在最外面的那件普通道袍。 然后才往家里赶。 032 是我爷爷挺喜欢吃的 临近屋舍。 陈平看到了俞玲春正倚在她自己家的门口,似乎是在等她爷爷。 他稳了稳身形,若无其事的进院,瞧见俞玲春正怔怔地望着自己,陈平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关上门的那一刻,才大口的喘气。 这一战,他灵力几近亏空,再加上出门后的潜逃,身体已经运用到了极限。 面瘫修士在暗,为了引出可能的这个暗藏的杀手锏,他只能以前六式的招式与齐江伦对决,而齐江伦已经练气四层。 不仅如此。 为了引蛇出洞,他不得不卖了一个大破绽给对方。这种躲在暗处的蛇,没有足够好的出手时机,不会轻易吐出蛇杏。 也正是这一次的破绽,让他受到了最重的一击。 好在一切遂心愿。 幸好这颗暗子不是练气六层,否则他只能选择b计划:一瞬间爆发致命一击,趁对方对他的轻视之机偷袭击杀齐江伦,之后迅速逃离。练气六层,他没有能力杀之,但逃离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杀完面瘫修士,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致,强撑着一口气到了家。 而一旦安全下来,那股气松懈下来,此刻感觉自己在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 只想休息。 他给自己拍了几张清洁符,躺在木床上迷迷糊糊睡去。 ‘哎,我只想安静的苟着修仙,怎么就这么难呢。’ ‘连云城,终究待不下去了!’ ......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 陈平揉了揉还有些昏沉的脑袋,起身望向窗外。 外面看似风平浪静。 但他知道,或许已经翻天的乱了。 齐江伦虽修为不高,但名气很大,不是小人物,不会被人忽视,更何况那场大火人人都能看见。不追查到底,城防卫恐怕不会罢休。 这一次,和他的前两次出手都截然不同。上两次杀的都是小人物,死了也就死了,蝼蚁一般,没人在意。 但齐江伦不是。 购买信息时先后换过几次容颜,不至于留下把柄。杀齐江伦时,那场大火会焚烧掉一切证据和他的痕迹,算是因祸得福。但断头尸体会暴露出齐江伦几人是被先杀后纵火。 齐江伦的关系网会被逐一排查,他到齐江伦那里学过制符皮,同样有可能会被排查。 短时间内或许查不出名堂,但时间一长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纰漏。 ‘连云城看来没法待了,不能坐以待毙,得出城。’ ‘还有五天,五天后商队就回来,那是唯一的机会。’ 没有商队,他们这些练气境界的修士,无法独身穿过那片森林。 ‘挺过这五天就行。’ 陈平默默为自己盘算了一下,开始为离开做准备。 首先便是足够的钱财。 想到这里,他想起昨晚因为身体亏空早早倒下睡去,还没来得及清理昨晚的收获。 将从齐江伦几人身上搜刮而来的财物,一股脑倒在了书桌上。 并清理了一下。 【七本古籍。 两柄长剑。 221张清洁符。 107张引火符。31张辟邪符。14张镇邪符。2张避剑符。3张护体符。 1瓶补气丹,1瓶生肢丹,1瓶清目丹。 7颗中品灵石。 433颗下品灵石。 黄金白银若干。】 这便是这一趟的所有收获。 两柄长剑是齐江伦和面瘫修士的。司徒善和其他几位徒弟的长剑他都没有拿,一方面不方便,另外一方面时间上不太来得及。 这两柄长剑都是法剑。 这让陈平不禁一喜。一柄全新的法剑就值5-7颗中品灵石,两柄加起来价格不菲啊。 可转念一想,这两柄剑都没法拿出手啊,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认得这剑的原主人,可就怕万一。万一认得出来那就麻烦了。 若一直留在连云城还有机会以后偷偷出手卖掉。 可马上就要离开连云城了。 ‘啪’ 陈平一把扔掉双剑...没用的东西,要你有何用。 符箓,不少。 卖了可以值不少灵石,但考虑到马上要随商队穿越森林,暂且留着自用,用不着变现。 丹药,都不错。 补气丹1瓶里面剩余3颗。这丹药可用于补气,对自身修炼有大裨益。清目丹可提升目力,也可以自用,可惜里面同样只剩余4颗。至于生肢丹…,只有1颗。 但这丹药好啊。 这种丹药陈平有所耳闻,治外伤的,据说有断肢重生的功效。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断然是没有这般神奇,但对外伤有奇效是真的,可以加速伤口愈合,并有助于再次连通已经断裂的脉络,避免大小周天无法顺利运转。 总之,治外伤不错。 可惜,对内伤无什么价值,否则现在就可以吃掉。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触丹药,忍不住打量了良久,有欣喜之情。这些丹药的价格他暂且不知,但想必都不便宜,丹药炼制复杂,原材料不便宜,成品率低,向来都是有钱修士才磕得起的。 “这些丹药,先留着,如果突然缺钱了还可以拿来变现。如果不缺钱则可以伺机自用,都是好用途!” 灵石... …一大笔财富啊。 换算下来1100多颗下品灵石,这是陈平至今最富有的一次。 千灵富翁。 陈平感觉那一刻都忘却了眼前的困局,尽是喜悦。 要知道,在获取的这笔收益之前,他仅仅只剩下了3颗下品灵石。 穷的叮当响。 回想起几个月前刚来东区定居时,那时才一百多颗下品灵石,还是好几年的积蓄,租一栋好一点的屋舍都要心疼半天。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 身价翻了十倍。 ‘依然留两颗中品灵石做储备金吧,储备金关键时刻是真可以救命,就如昨天一样。不,留三颗。’ ‘那还剩下4颗中品灵石和434颗下品灵石可以支配。’ ‘一笔不少的财富了。’ 陈平拿起一颗中品灵石,扯起衣袍的一角擦了擦灵石,又对着灵石哈了一口气,爱不释手。 很没出息的笑了。 这还是第一次过手中品灵石。 此生第一次。 他把灵石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晃了晃,发出“丁零当啷”的清脆响声。然后塞进内衬衣袍里,顿时觉得无比安心。 有钱才有底气。 古金往来,从未变过。 陈平收拾好符箓和灵石,看了下那两柄法剑,决定在在家里杂物房隐蔽处挖个坑先埋下。 ...早知道不顺带拿来了,现在反倒成了累赘。 搞定这一切之后,他才出门。 尽管昨晚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灵力亏空所致,经过昨晚一个晚上的休息,灵力恢复,身体也差不多恢复了一大半。 至于面瘫修士那一剑所导致的内伤,只能慢慢恢复,不是一两天的事。 虚弱是有的,但不脆弱。 他现在必须出门,得了解当前的困境,不能坐以待毙。 出到院子,看到俞玲春正在隔壁院子里练剑,而此刻她显然也见到了出门的陈平。 她停下练剑动作,犹豫了一下主动打招呼: “你...还好吗?” 陈平一滞...怎么这么问? 这姑娘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啊?挺好。”陈平‘轻松’一笑,转念一想她应该无恶意,否则既然有所猜测恐怕早就告密去了,这个时候,她多半已经听说了齐江伦的事。他转移话题道:“俞小道友剑术又有精进了。” 小姑娘撇撇嘴,欲言又止,终究没再问什么。 “对了,我把前些日借的灵米和妖兽肉还给你们,昨日刚买回来的,还得多谢俞小道友前些时日的帮忙,免了我多跑几趟坊市的麻烦。”陈平趁着俞玲春在家,干脆把灵米和妖兽肉都还了。 几天之后就会离开,不能带着债务离开。 他又不是贾会计。 顺带还带了一些独家卤制的妖兽肉给爷孙俩。 “放这儿吧。我爷爷不在家。” 见陈平拎着灵米和妖兽肉过来,俞玲春前面领路,给陈平开门。接过那些卤制的妖兽肉,眸子微亮,开心道: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顿了下,又故作正儿八经道: “是我爷爷挺喜欢吃的。” 陈平笑了笑: “就只有这么多了,如果有机会以后再送你们一些。对了,也替我向俞前辈道一声谢。就不打扰你了。” 俞玲春微微点了点头。 ...... 033 为离开连云城做准备 要说哪里可以不花钱就能打听到各种各样的消息,还能不引人注目,首当其冲得是城东坊市。 城东坊市是坊市,也是无聊散修闲谈交流的绝佳之地。 陈平想要了解昨日的事情发酵到什么程度,当然得去城东坊市。 坊市里,依然热闹非凡。 陈平蹲在路边,把那本《微风九剑》放在摊位上假装出售,便轻松的打入了一群闲聊修士之中。 其实不用刻意对打听,因为坊市里大部分的议题都集中在齐江伦身上。 “咦,你们是不知道,那火烧的,通天火苗,连带着旁边的两栋屋舍都烧没了。” “本修士也听说了,若不是最后有两个会水系法术的道友赶到,恐怕那一排屋舍全部都得烧掉。” “齐江伦死了没?” “谁知道呢?最后捞出来的那几具尸体早已烧焦,面部全非,哪还认得出来?” “听说就是齐江伦的尸体。” “自作孽不可活啊,这些年齐江伦这家伙没少坑过人。去年的王道友还记得吗?做得一手好符皮,后来莫名其妙失踪了,很多人私底下传言就是齐江伦下的手。” “他啊,若不是住在周头目的屋舍旁,恐怕早就有人对他下手了。这次他算是遇到硬茬了。” “......” “这连云城,真没一天好日子啊,尽发生此等事。”陈平不动声色的感叹了一句。 想要打入群众之中,最好的方式就是扒开自己的伤口,控诉自己生活的艰辛,让别人获得优越感。 果然,他这一句之后,立马就有修士接话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城防卫放话了,这次不查出真相誓不罢休。据说昨晚有人看到纵火之人了。” “据说齐江伦的那些学徒,修为高的今早都已经被一一问话了。他那些赌友也是如此。” “本修士有个朋友在城防卫当值,听说,其实城防卫想大事化小的,但据说赌坊那边给了城防卫很大压力,不得不查。” “......” 赌坊? 陈平楞了一下。 与赌坊又有什么关系。 但他忍住了还是没问,以听为主,问多了容易有失。 “与赌坊又有什么关系?”一个秃头修士问出了陈平的疑惑。 多谢道友趟雷...陈平默默道。 “不知啊,据说齐江伦还欠了赌坊不少灵石,可能是赌坊不甘心收不回账吧。” 不应该啊。 这种情况下,赌坊一般追收齐江伦的财产即可。查到凶手了也不一定有灵石给赌坊还债啊。 居然能够给城防卫压力?小说 莫非,赌坊的势力强大到与城防卫分庭抗礼? 还是说另有隐情? “赌坊有如此之大的能耐?”秃头修士又问。 好兄弟...陈平在心中揖手致谢。 “这谁知道?赌坊主人到现在都没人知道是谁,隐蔽的很呢。” “哎,怕是连云城里没有安生日子了。” “还是待在屋舍好啊,本修士道侣前些日子生了个女儿,长了眉清目秀的,皮肤白皙,那叫一个好看哩。”一个歪嘴黝黑修士道。 “......” 见众人的聊天话题开始跑偏,陈平失去了继续闲聊的雅兴。 心里默默的总结了一下刚才听到的话: 一、城防卫已经着手开始调查,不查出真相不罢休的那种。 二、齐江伦身份不简单。 三、齐江伦的学徒和赌友成为了首批被怀疑对象。 这三条都对自己非常不友好。 看来得尽快做好准备。 当然。 也有对他有利的因素。 一、齐江伦的风评不太好,这意味着想要杀他的人很多,无论是看不顺眼他,还是想谋财害命。 二、自己修为很低,未曾暴露。而齐江伦修为很高,不容易被怀疑。 若那个面瘫修士的身份被调查出来,则更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三、商队五天之后就会来,到时候就可以离开。再之后,哪怕再调查出来也已无所谓。 更何况,案件一旦被往‘纵火’的方向怀疑,那些会火球术的人将会首当其冲被怀疑。 而我,不会。 五天之内,多半查不到我头上。 ‘五天,转瞬即逝。而我需要做的是,这五天内不动声色的做好离开的准备。’ ‘这次离开,不能提前告知任何人,包括何先祥。自己默默的离开就好了。’ 陈平理清楚当前的形势,也明晰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反倒没什么紧张的情绪了。 平常心对待就行。 “道友,你这《微风九剑》如何卖?”一个修士求购古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平回过神来: “5颗灵石。” 求购修士:...... “你这...,和商号卖的一般贵?哪有道友这般卖古册的?”求购修士显然很懂行,不满的起身。 “我这有注释的,物超所值。”陈平给了个解释。 求购修士黑着脸走了。 陈平哑笑一声,收摊走人。 买不买都无所谓了,他又不是真卖,自己还没习修完呢。 ...... 城内。 籍册店铺。 “店家,有地理志之类的书籍吗?”陈平离开城东坊市后,直接去了城内的商号。 这家商号陈平来过几次,当初《移骨换型法决》就是在这家买的。算是城内最大的古籍店铺。 “地理志吗?道友稍等。”店家回头去架子上一阵翻找,然后一阵摇头:“没了,没有了,本店很久未有客官买地理志的书籍,估摸着断货了。” 陈平有些遗憾。 客观来说,连云城建城一百多年来,从未发生过什么大的危机。 别看不少人叹息连云城没安生的日子,但这里的日子实际上比很多地方都好不少。 长此以往,很多修士都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没有了继续出去探索奥妙宇宙的血气。 慢慢的,地理志这种无用书籍也就越来越少了。 可就在陈平准备走时,店家又道: “哎呀,道友真是好福气。找到了一本,本店最后一本了。” 陈平一喜,习惯性先询价: “多少钱?” “最后一本了,算是交个好友了,50两黄金卖你好了。” 这... ...这个朋友交定了。 陈平没有在议价,果断给了黄金,拿书走人。 路过一家药材铺时,陈平很想买一些药材回去给自己泡一泡,这样或许有利于助自己尽快恢复内伤。 但这个时候买这些药材太过瞩目,所以放弃了。 稳妥为妙,让自己慢慢恢复吧。 然后又去肉铺上买了十斤妖兽肉,不出意外的发现妖兽肉又降价了,现在1颗灵石可以买到足足15斤妖兽肉,便宜的令人发指。 照这个价格,不用吃灵米了,天天炖妖兽肉吃。 看来森林里的妖兽更多了。 不过这些都与我没关系了,我马上就要离开着旮旯,去大城市了。 陈平心情淡然。 034 飘渺大陆 书桌前。 陈平拍了拍《缥缈大陆图解》籍册上的污渍,吹了一口气,腾起的灰尘在空气中夹杂着微黄的阳光形成绚丽的丁达尔现象。 书页泛黄,边角翻卷,显然在商铺里没有被正常对待过。 陈平一页页阅览这本。 很快对这个大陆有了大致的了解。 他所在的连云城处于青云域,是青云域里面的一颗尘埃。整个青云域东西或南北直径长度估摸着就有三千余里,处于飘渺大陆的西南端。 属于荒蛮的边陲之地。 离青云域最近的是天衍域,天衍域处于天衍洲,天衍洲是飘渺大陆西南方向的一块区域,青云域便是其中的一个域。周围还分布着其他几个域。 但天衍洲对于整个缥缈大陆来说依然渺小,缥缈大陆很大,大到这本《缥缈大陆图解》都只是泛泛而谈,没有给出详细的注解,陈平不得而知。 他当前也关心不了缥缈大陆其余地方。 甚至没法关心天衍域。 他只能聚集于青云域,这才是他下一步要寻找落脚的地方。 青云域内除了青云宗,还有几个宗门,分布在不同的方位,但这些宗门所占据的地方对整个青云域来说占地很小,更多的是没有尽头的森林。 其中依稀分布着一些大型凡人城市或国度。 陈平专注于阅览连云城附近的宗门或城市,这才是他最为关心的。 离连云城最近的是青云宗,距离大约有三百多里路左右。 连云城在青云宗的南面,而在青云宗的西面和北面还分别有一座散修城,类似于连云城的性质一样。 外围还有几个凡人国度。 《缥缈大陆图解》中还给出了一些商队常见的旅居路线。因为三座散修城间隔的比较远,所以商队中间一般都会在凡人国度暂时落脚,也算是通商,休整后才会去到下一个散修城市。 有些商队也会去到其他宗门管辖下的散修城,将不同宗门最擅长的资源互通互利。 至于跨域的商队,也有。 但非常非常少。 陈平不清楚这支商队是什么性质,下一站会去到哪里? 对他来说,最好的路线是去到另外两个散修城之一。但如若商队下一站去的是凡间国度,并在此之后掉头去其他宗门管辖区域的话,那他就在凡间国度暂且休顿,等待下一支商队的出现,再跟着去另外两个散修城。 毕竟,去其他宗门管辖的区域意味着路途更远。 路途越远越危险。 如果有降低这种风险的选择,那自然要选择最安全的方式。 至于凡间国度,那只适合短暂停留,不适合长期定居,凡间城市灵气稀薄,不适合练气士修行,待得时间长了还会根基受损。而且因为修士少,很多修士修行所需的资源在凡间城市也不一定有,更多的时候需要预约,这影响很大。 除非愿意放弃仙途,老老实实的待在凡间作威作福。 心有不甘啊!小说 陈平合上《缥缈大陆图解》,穿越至此十个月,这还是他第一次了解外面的世界,此前一直以为自己会一直在连云城苟下去,未曾想过会这么早选择离开。 此刻认清了整个青云域,甚至天衍州的布局,他对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和路途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接下来就是为出行做准备。 ...... 夜幕降落。 张政家。 “公子,回来了?”女仆见张政回来,赶紧迎了上来,给张政解衣袍。 张政把外袍递给女仆,一阵叹气。 “怎么了?公子。”女仆一般没有关心主人的权利,但张政家的女仆比较特殊,用处多。 “咦,齐江伦出事,有人目睹是司徒善行凶,而司徒善前些时日常常出现在本修士屋舍,给牵扯进来了,真是麻烦事一大堆。” “公子,不会有事吧?” “谁知道呢。好在我当日在另外一个道友家做客,有旁人佐证,有加上我修为低微,才不至于关押我。这日子...真是。” “公子莫要担心,我们安分守己,事情总会真相大白的。” “希望如此吧。” “我与陈道友有过几次成皮交易,希望不要连累到他才好,他那般慎微之人。” “......” 张政家窗外。 倒勾在屋檐上的陈平默默将长剑入鞘,轻轻跃下离去。 今日默默的观察了好一阵子张政,偷听了张政的不少对话,此刻算是放下心来,断定张政不是司徒善的同伙。 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如果张政有嫌疑,或者在哪里露出了致命的马脚,有暴露他的风险,那自己只能毫不犹豫杀他保命。 但这是一条无奈的选择。 张政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小孩子又能有什么错,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真不愿意动手。 好在结局是好的。 ...... 翌日。 陈平再次去了一趟城东坊市。没有买东西而是打听舆情,得到的消息和昨日的差不多。 城防卫还在紧锣密鼓的追查。据说司徒善的尸体被找到了,目前正在追查司徒善和齐江伦到底什么关系。其他方面似乎停滞不前。 这些人只是城防卫,不是狄仁杰,也没有元芳。 看来案件没有太多的进展。 回到家里,陈平开始制作妖兽肉干。 那些商队收钱就愿意带散修随队离开,但不会负责散修的安危,亦不会负责散修的食物。 这些都是需要散修自己负责的。 去往下一个城市路途遥远,森林里的路又不好走,如果遇到不好的天气,耽误上十几天都有可能。 这期间最需要的东西就是食物。 但带着煮熟的妖兽肉显然不行,容易坏,生妖兽肉和灵米又不太方便,不能随时进食。 妖兽肉干便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陈平结合前世的牛肉干制作方法,依托‘专家’级别的解剖技能,和‘熟练’的两世厨艺,精挑细选研磨香料,然后制作妖兽肉干。 白天放在院子里晒干。 晚上则放在膳食房用火烘烤。 ...如果不得不在凡间城市停留的话,那我就卖肉干赚钱吧。 ...我这技艺做出来的肉干,秒杀一切同行竞争者。 陈平笑了笑。 没想到自己一个修仙者,居然想起来做凡间生意。 当真是…皂滑弄人。 035 青云宗弟子 院子里。 ‘第三日了,连问话都没有城防卫上门找我问话,看来我是已经被排除的那个错误答案。’ ‘还有两天商队就来了,到时候哪怕城防卫再次找到蛛丝马迹,我也早已海阔天空了。’陈平笑了笑。 他拿起一块兽肉干品尝了一下。 兽肉干最好的制作方式,是依靠阳光直接暴晒,此前给张娴秋吃的便是如此制作出来的。 但这个方式比较慢,他现在的情况不允许,只能用柴火加速烘干。 不过现在品尝了一下,倒是另有一番风味。 陈平小口小口品尝完妖兽肉干,未了,又将粘有肉屑的手指嗦了嗦。 这味道... ...很不错。 在妖兽肉本身的鲜美基础上,又多了一点淡淡腊肉的香味。 ‘原本还有些担心,这下已然安心,再晒两天,路上的食物问题就彻底解决了。’ ‘接下来是其他的。’ ‘......’ 陈平回到屋内,坐在书桌前拿出笔墨,开始罗列所需物品。 除了食物,最需要的就是自保武器。 短剑已有很多柄,无需再买。 长剑...算了,长剑打磨打磨还能用一段时间,去到下一个城市谁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未来赚钱不容易,先不乱花了。 法袍有了。 剩下的就是符箓。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符箓。 清洁符和引火符都有几百张,无需再买。 听风符就6张,但这种符箓可以反复使用,不容易被消耗,够用了。 辟邪符现在不多,还可以再买一些,路途中会经过无尽森林,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邪祟。商队高修为修士可不会保护随队的散修。 镇邪符箓也可以买一些,虽然贵了一点,可关键时刻说不定大有用处。 避剑符也买一些... 趋吉符也是。这个符箓也不算贵,但一张下去大致能看清前路的吉凶程度,大有趋吉避凶之妙处,而且一张可以持续一指香的时间,还是很不错的。 于是,他又去了一趟符箓商号。 去之前,身上的符箓: 【清洁符243张,引火符122张,听风符6张,辟邪符40张,镇邪符17张,护体符2张,避剑符2张。】 回来后,身上的符箓数据显著提升: 【清洁符243张,引火符122张,听风符6张,辟邪符80张,镇邪符50张,避剑符20张,趋吉符60张,护体符20张。】 趋吉符1颗下品灵石15张。辟邪符1颗下品灵石1张,镇邪符5颗下品灵石1张,避剑符3颗下品灵石1张,护体符4颗下品灵石1张。 总共花掉了335颗下品灵石。 但值得。 有这些符箓在,安全感+1000。 ...... 屋内。 陈平打坐习修功法,以期加速自己的内伤愈合。 习修了两个时辰功法,因为有内伤,便没有再习修剑术。 不禁又想起了当晚的一战,齐江伦的战力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那个练气五层的面瘫修士当真不简单。 一手火球法术更是精妙绝伦。 也就陈平身法和速度够快,让面瘫修士的法术无法发挥远程攻击的优势,而且面瘫修士自动将陈平代入为俞青义,自降三层攻击力。否则陈平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速且轻松的拿下面瘫修士。 念及于此,他突然想到自己不是一直想习修一门远程攻击法术吗? 面瘫修士的这法术或许就合适。 前天整理财产时曾经见过那本古册。 陈平想到这里,一阵翻找,找出了那本古册----《灵力凝形真本》。 原来。 面瘫修士习修的只是其中一种凝形手段。而这本书,展示了一个完整的灵力远程攻击法术。 这门法术共分为三个阶段。 阶段一,凝聚灵力。 简而言之,以手掌为输入媒介,将体力的灵力凝聚而出,幻化为攻击载体。 这个阶段,凝聚出来的灵力通常为球体,可大可小。 阶段二,注入法术。 为凝聚出来的灵力球体注入特殊属性的法术,可以是金、木、水、火、土各系,让其附着在灵力球体之上,达到多倍攻击力的效果。 当然,也可以不注入法术。 但威力会减小。 面瘫修士显然就是选修了火系法术,形成火球效果。 阶段三,化型。 灵力球体在这一阶段可以幻化为各种类型的武器缩小版模样,比如剑,箭,枪,针等。 威力可再次数倍增加。 若幻化为剑,这个阶段的法术则有点类似于飞剑了,但与飞剑不同的是飞剑是由主人操控飞行的,可随意转弯,各种角度飞行。但灵力飞剑不能,只能直来直去,顶多带一点点弧度,有点类似于一个物体被抛出后的运动轨迹。 ‘简直就是加强版的弹指法术。’ ‘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等伤势好了可以习练一下试试,技多不压身嘛。’ 就在此时。 秃然。 外面大街上传来了一阵喧嚣声。 ‘听议论声音,有青云宗的修士?’陈平楞了一下。 走出院子,看到不少邻里都扭着头,注视着街道一侧,时不时发出啧啧称奇声。 街道上,只见一群修士款款而行,个个手持长剑,身着统一的宗袍,纯白色的法袍上绣刻白云标志,微风中衣诀飘飘,仙气满满的从西区往东区城外而去。 那是青云宗的修士。 ‘我什么时候也能这般不染风尘,仙风道骨?’...这是连云城当日无数修士共同的心声,充满羡慕嫉妒和对未来美好憧憬的心声。 陈平亦如此。 不过,这些都太遥远了。 这不是当前需要去考虑的事。 在人群中,陈平再次见到了七小姐,走在队伍的头部,纤腰玉带舞天纱,眸如明月。路过陈平屋舍时,轻轻看了陈平一眼,似乎眼熟,但随即扭头回去,只留下被风撩起的青丝。 ‘这么多青云宗弟子,又是要干啥?’陈平目送青云宗弟子远去,又问了几个道友,不得要领,便回屋修炼。 修炼才是王道。 然而。 仙风道骨的青云宗弟子给连云城散修带来的震撼和喜悦还未褪去,当天下午,一声声巨响不断响彻天边,一道道不好的消息时不时传来连云城。 让原本不平静的连云城再次陷入了恐慌。 036 连云城大乱 当天下午,无需到处打听消息,就能知道上午发生了什么。 消息早已传得满城沸沸扬扬。 青云宗和魔修又打了一次‘群架’。 就在离连云城不足几十里之远的森林和荒原。双方各自上百人参与了战斗,打的天昏地暗。 据说鲜血染红了数里之远。 一大片森林夷为平地。 时不时还有青云宗的伤重修士被送到连云城临时救治。 直到现在,依然偶尔有战斗的余响传来。 “陈道友,修炼着呢?”隔壁的中年修士见陈平在院子里,打了个招呼。 中年修士这两天心情格外的好,无他,只因听说司徒善死了。 这下彻底没人盯他了。 “没有,歇息着呢。道友心情不错啊,可有喜事?”陈平假装不知道。 “哪能有什么喜事?哈哈哈,没有没有,哈哈。”中年修士矢口否认,这种心情肯定要隐瞒好,不能让别人知道...他这么想。 转移话题道: “城外的战斗听说了吧?” 陈平饶有兴致道: “倒是听说了一些,但零零散散的。青云宗和魔修到底因何而战,战况如何?” “自古正邪不两立,魔修在无尽森林有所图谋,青云宗自然不会放任不管。但至于战况如何?据来连云城临时落脚的青云宗弟子说,战况非常惨烈,双方都没占到便宜。”中年修士叹气连连道。 说着,又走过来几步,小声道: “悄悄告诉你,据说青云宗明日准备在连云城征召修士去战斗,奖励非常丰厚呢,陈道友可以准备准备,机缘难得啊。” 陈平看了一眼跃跃欲试的邻里,不能感同身受,但能理解,这样的征召,一个修士少说也可以得到上百颗下品灵石,对很多入不敷出的修士来说这确实是一笔巨款。 如此看来的确是难得的机缘。 陈平仅仅是点点头。 “咦?我记得陈道友是从西区搬过来的?”邻里中年修士八卦道。 “是啊。”陈平没有隐瞒,这事很多人知道。 “哪个府?” “宁府。道友有事?” “宁府啊。啧啧啧。”中年修士啧啧称奇,摇头晃脑道:“今日下午,宁府的七小姐在此次战斗中受了重伤,被抬回宁府临时整休了,啧啧啧,才十七岁啊,练气九层,当真是天才啊。我远远见到一眼,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陈平:..... 这娘们是真虎啊。 次次重伤。 陈平无言以对,不过这些都与他没关系,也只能随口附和两句。 稍聊几句,陈平便回了屋内修行功法。 长青功的修行对自身的恢复具有很不错的效果,也正因此,陈平只要没事便修行,以期尽早恢复。 带着满格的血条上路,才安全。 ...... 当天晚上,陈平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回到了小时候,正在坐极限过山车,摇摇晃晃的,摇摇晃晃的,让人一阵头晕的感觉。 过山车转过最高点往下坠的时候,他突然醒了过来。 摇摇晃晃的,摇摇晃晃的。 嗯? 不对劲? 不是做梦。床在摇。 地震了? 他一个激灵翻身而起,睡意全无,果断冲出了屋外。 已经有不少邻里也站在了街道上。 陈平心里一紧...青云宗和魔修打过来连云城了? 而此时,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巨大,屋顶上的瓦片开始往下掉。 陈平几个纵身跃到了屋顶上,见到俞青义也在屋顶上,他弯腰快速踱步过去。 “俞前辈,发生了什么?” 俞青义头也没回:“怕不是好事,这声音似乎是妖兽的轰鸣声,而且,夹杂这邪祟的刺耳尖叫。” 陈平脑海‘嗡’的一声炸的头皮发麻。 妖兽? 邪祟? 不是一直都待在无尽森林里吗? 怎么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会来...?”陈平还想问妖兽会来连云城吗?但话未说出,他就顿时打住了。 因为已经无需再问。 就着微弱的月光,他能看到远处巨大的野兽身影,身形硕大的皆几层楼那么高,泛着通红如灯笼的眼睛,有的甚至已经越过了城墙。 那是... ...妖兽。 ‘妖兽来了。’ ‘邪祟来了。’ ‘连云城完了。’ 陈平绷紧了身体。 与此同时,一个道友在街道上狂奔,声音由远而近传来: “妖兽迁徙过境,有多头二阶妖兽,城防卫选择放弃抵御,诸位向城北或城南聚集吧,放妖兽过境,不可乱战,不可趁火打劫,否则城防卫必追究。妖兽迁徙过境,有多头二阶妖兽,城防卫...” “......” 有二阶妖兽? 城内却没有筑基修士。 回避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不激怒妖兽,保住了命至少比保住财产重要。这一次,他觉得城防卫的选择是对的。 “陈道友,自己逃吧,此等情况之下,老夫只有能力护着自己的孙女。”俞青义落寞的声音传来。 “保重。”陈平点头。 纵身一跃跳下院子,冲进屋内提起武器和早已准备好的行囊,又胡乱的塞了一些妖兽肉干,果断往外冲。 “陈道友,...保重。”隔壁院子里,小姑娘俞玲春清脆的声音,一脸担忧的望着陈平。 “保重,俞小道友。” 陈平回头看了她一眼,冲出了院子。 刚跑到院外,就看到了何先祥急匆匆跑过来: “小子,去落日森林躲着。” “那里安全吗?” “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陈平一滞,是啊,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连云城都破了。 “你呢?” “别管老头子我,自己快走。”何先祥消失在黑暗中。 陈平一咬牙,掉头往城西狂奔。 妖兽和邪祟是从东面的无尽森林而来,他需要先往西而去,跑赢妖兽,再进入北面的落日森林。 一路上,到处都是哭哭滴滴的声音,倒是都是慌乱的奔跑中的修士。 甚至有不少修士正在趁火打劫,击杀着自己的邻里。 街头上同样也有持剑相对的修士。 人间百态啊。 这便是陈平要迅速逃离的原因。 连云城建城一百多年以来,从未发生过妖兽入侵城市的情况。如今发生这种事,绝不会是妖兽自主一反常态。联想到此前的魔修,以及城防卫所言,很可能是魔修的图谋导致东面无尽森林里的妖兽失去生存空间而迁徙。 这种情况下,妖兽并不会无休止的追杀修士,而是只求过境。 简单的过境。 陈平明白这一点,其他修士自然也明白这一点。 所以这种情况下,最危险的实际上不是妖兽,邪祟,而是连云城本身的修士。 大乱之下,便是趁火打劫的最佳时机。 很多修士或许等这一天很久了,这是天大的机缘,夺取他人财产而不会被追查的机缘。 城防卫的警告不会起到半点作用。 陈平无意发这种杀人夺宝的横财。 他只想远离纷争。 命最重要! 一路上,遇到杀红眼的修士,他都会刻意换一条路迅速撤离,避其锋芒,尽可能不耽误出城时间。 “道友,大乱之下,道友的钱财就暂由本修士代为保管吧。”陈平奔跑中,一个修士嘿嘿笑着追了上来。 ‘噗呲...’ 这个修士还没追上来,被另外一个突然冲出的修士一剑了结了性命。 陈平脚步未停,直奔城外而去。 037 回城 出了城,陈平掉头向北,直奔落日森林。 落日森林靠北,而妖兽是由东往西迁徙,或许不会经过落日森林。 沿途中,他看到不少如他一般的修士也在往落日森林跑,与城内的修士不一样,跑到这里的修士相对来说都是安分守己的修士,所以大家之间虽然保持着警惕,但都没有出手劫道。 进到森林外围,他直接找到了那个此前发现的小山洞。 ‘还好,没有被人捷足先登。’ 没想到上次过来练剑,意外发现的小山洞,还真有用得上的这么一天。 躲进山洞,将杂草和树枝往洞口攀了攀,将洞口当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向外观察的缝隙,才安心下来,顿时整个人都松弛了几度。 心脏砰砰直跳的频率稍稍降低。 ‘石洞隐蔽性好,空间适中,洞口呈防御状,安全性高,也不知道是哪个猎兽师开辟的零时落脚点,倒是方便我了。…虽然旮旯了一点,可又不是常待,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妖兽过境的时间通常不会很长,一个晚上就差不多了。 妖兽过境,最好的办法不是抵御,而是回避。 这个道理陈平懂,其他修士也懂。 但如若有些修士想要留下某一些妖兽,不愿意放弃送上门的妖兽肉,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种情况下会延长过境时间。 陈平安静的待着山洞里,感受着隐隐约约传来的震动声,洞口偶尔有灰尘被震落。他没有睡意,也不能睡,这个森林里面还有不少如他一般的修士。 尽管大家此时都相安无事,但谁知道哪个修士会不会突然起了歹心? 警惕心必须要有。 直到第二日午时,震动的声音才彻底停歇。 他透过洞口的杂草和树枝,依稀可以看到有一些和他一样躲在落日森林的修士开始走出森林,蠢蠢欲动。 陈平依然没有出去。 这个时候的城内或许是最乱的时候,是大家最疯狂的时候。妖兽不可怕,人才可怕。 又过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日天亮,陈平才走出山洞。 远处一个洼地的石洞里,原本也躲着一个修士,和陈平的洞口正好可以隔空相望。此刻已不见人影,估计已经回城去了。 陈平向森林外走。 见到不少原本貌似呆过人的草丛此时都已经人去窝空。仅剩下偶尔一两个散修呆在原地,见到陈平出来,忌惮的扒了扒草,把自己掩盖的更好一些。 “道友,道友,能看清城内的情况吗?”陈平见一颗参天大树上正躺着一个修士,便抬头打了个招呼。 那修士还在睡觉,听到陈平的声音,差点一不小心摔下来,不情愿的看了看连云城的方向: “看不清,这里地势低,不过没什么声音了。道友准备现在就回去吗?” “现在就回去?太危险了。” “道友高见,本修士也是这么想的。” “英雄所见略同,道友高见。” “呵呵,彼此彼此。” “......” 在森林边缘待了片刻,望向连云城的方向,那里明明晴空万里,甚至带着秋末初冬的爽朗微风。可陈平却觉得整个连云城似乎都笼罩在无形的阴霾之中,看不清形势。 他没有急着回去。 沿着那条盘桓的溪流往森林深处走了一段距离,找了一个清澈碧绿的树荫水潭,脱掉全身衣服下河给自己来了一个舒爽的冷水浴。 “嘶…” 秋末冬初的河水冰冷刺骨,刚浸入水里不仅哆嗦了一下。但真正泡到水里之后,反而没那么冷了。 ‘练气三层的这具身体还是挺强啊,即便不动用灵力驱寒,适应了之后也不感觉多冷。这要是放在后世,不敢想。’ 他捧了一把冷水揉了揉脸,水中倒影的自己较初来乍到时的气质已经变化了不少,这张原本中人之姿的脸,随着修为的提升和练体的效果,变得愈发俊美,气质更为卓越。这是灵力更为浑厚之后带来的潜移默化的影响。 站起身打量了一下。 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腹肌紧实,肱二头肌扎眼…浑身都散发着浓浓的健康美,满满的雄性魅力。 这是几个月前所不能比拟的! 微风九剑是法术。 是剑术。 也是强体术。 近十个月以来,他从未停止过剑术的习修,除了剑术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连云城无人能够望其项背之外,最直观的反馈,那就是他的身体变得更为强壮、健康。 ‘单凭强身健体这一点,这几个月的微风九剑就练得值当。’他颇为满意。 ‘没想到我本应仙风道骨,脱去衣诀飘飘的法袍,却有着向大肌霸进化的趋势。’他笑想。 但敏捷性丝毫不影响就对了。 微风九剑本来就讲究‘快’与‘静’,需要身体极致的敏捷性才能做到,再加上习修云烟步之后,身体更为协调敏锐。 此时,瞧见一条鱼从身边快速游过,他俯身双指轻描淡写的一夹,预判力十足,竟轻而易举的将异常灵活的青鱼夹住。 就很不错。 ‘力量呢?’ ‘如果不动用灵力,纯粹的身体力量会如何?’ 陈平想到这里,游到岸边,挑了一块光滑的大石头,屏蔽灵力,“呯…”的一拳依靠纯力量砸了过去。五尺有余的石头顿时四分五裂,碎石飞溅,激起一圈圈涟漪。 ‘好家伙。’ ‘这一拳十个月的功夫,不知道老霍挡不挡得住。’ 他笑了笑,找了一颗岸边的大树,挥拳就准备砸上去。却突然听到一声女性声线特有娇呼: “道友,道友…莫打。你…你那一拳下来,这…树非断不可。” 陈平:??? 激灵之下,他下意识的呈防御状,踩着涟漪退回潭水。抬头望去,只见那颗大树上正坐着一个女修,红着脸看着他。 “此人敛息术好强,敛息后竟如凡人一般。我竟大意到丝毫没觉察到她的存在。…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敌意。” “道友莫慌。我刚才睡着了,什么都未瞧见。若不是受石头炸裂的声音惊醒,我打现在还在沉睡呢。”树上的女修似乎有些忌惮陈平,红着脸连忙解释,又道:“我这就离去,不耽误道友沐浴。” 陈平松了一口气。 却又见女修脸色绯红道: “道友,适才徒手抓鱼那一招是何法术?可否教教本修士,我可以付灵石。” 陈平:??? “…还请道友自重。” …这,单方面别看。 不太公平啊!!!!!! 女修走了。 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陈平很无语。 这一波。 他巨亏。 038 你还活着? …… 他在森林边缘又待了半天,确定没什么动静了,才化了个妆回连云城。 越走近,才越发现此次妖兽过境的残酷性。 原本高大雄威的城墙,此时已经变成断垣残壁,坚固的城防俨然不复存在。 一路上到处都是血迹,和硕大的妖兽脚步印记。 路两边的草丛中时不时就能看到修士的尸体,还流淌着鲜血。 快到城门时,看到一个修士正在疯狂往森林这边跑,而另外一个修士正紧追其后。 陈平默默握紧了剑柄,然后远远的退到一边,不阻挡两人的你追我赶。 “道友,帮我拦住他,此人偷窃了我的灵石。还请道友出手相助。”后面那个清瘦修士见到陈平,疾声大呼。 前面的修士也同时道: “道友,莫听他胡说,是他想劫道于我,此人居心叵测,还请道友出手相救。” 陈平无法辨别对错,更不想沾染因果,只是远远的站着让道: “在下修为低微,无意卷入道友间的争斗中,还请见谅。” 说完,绕道向城内走。 这两人包裹都鼓鼓的,看不出谁劫道于谁。 乱世之中,最难分辨对错。 不曾想,这时战斗局面发生突变,追赶的清瘦道友觅得良机,背后偷袭一招要了逃跑中道友的命。 清瘦修士从尸体中拿过包裹,塞到自己的包裹里,那包裹鼓胀异常,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在里面。 清瘦修士整理了一下,对着陈平温柔的笑。 “道友,本修士遇到歹人盗窃,你却不肯出手相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清瘦修士咧了咧嘴,提着剑朝陈平而来。 陈平不敢背身跑,刚才这清瘦修士追杀另外那位修士,出手的那一刹那陈平看到了,有点东西,绝对有点东西,绝对不平平无奇。 不能留背给此人偷袭。 清瘦修士对着陈平轻佻的眨了眨眼,然后徒然加快了速度,长剑锵的一声出鞘。 陈平心脏蹙紧,丝毫不敢大意。 直接使出微风九剑第八式。 极致一式。 然后,清瘦修士的胸腔被一股剑气透体而入。 ‘过度紧张了。’ ‘对方的手段没多少东西。’ ‘平平无奇。’ 陈平松了一口气。 道理另外一端,一男一女两个道友远远的见到陈平瞬间解决战斗,又冷静的捡起包裹。两人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停在那边不敢靠近。 陈平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个散修,徒自捡起清瘦修士的包裹,背在背上往城内而去,尸体也懒得清理了,这里到处都是尸体,没人在意多一具。 城内的情形更是触目惊心。 原本干净整洁的西区,恢弘雄伟的家族府院都变成了断壁残垣,墙体塌陷,歪七扭八的房屋破烂不堪。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 ‘这些应该都是妖兽过境所致,单论破坏力,练气修士与体型庞大的妖兽不可相提并论。’ ‘幸好我选择了去落日森林,否则在这种环境下着实危险。’ 陈平感慨不已,沿着主干道慢慢走,同时绷紧神经,避免被突然冲出来的修士突袭。 城里,原本由青石板铺设的街道现如今已经坑坑洼洼。 到处都是血渍。 每隔一小段距离就可以看到一具尸体,横陈街道却无人清理。 行走的修士看都不看这些尸体一眼,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一部分大家族的庭院里,有家丁和客卿正在做灾后清理,企图恢复家族荣光。但忙碌中的修士个个的脸上都写着无奈,亦有几分麻木。 走到东区时,一个面具修士突然从一个屋舍里走了出来,恰巧碰到几米开外的陈平。 两人对视了一下,都默不作声,但都同时停住,手默默的摸住了剑柄。 面具修士看不清表情,但露出来的双眼通红,泛着杀气,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面具修士默默后退,眼睛一直盯着陈平,直到退到院内,猝然翻墙从另外一侧跑了。 陈平松了一口气,也果断迅速离开是非之地。 ...... 一路急行,回到自己屋舍所在的街道,早已面目全非,破砖烂瓦随处可见。 连云城一夜变天了。 陈平从西而来,先路过何先祥的屋舍,院子的围墙早已坍塌。他进去看了一下。 木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字,上面简洁的写着几个繁体字,大意如下: [主人未死。 若有道友胆敢入室洗劫,老夫誓死杀其全家。 留言者:何先祥。] 陈平嘴角抽搐...够狠。 当他看到自己的家时,不禁嘴角更为抽搐。 院墙全塌了,屋舍已经塌了一半,杂物房、制符间和堂屋都已经没法进入,唯独睡房还没有完全倒。 因为正门已经坍塌,陈平只能从窗户跳进睡房,里面到处都是灰尘。 房间显然有人进来过,不少地方都被人翻得乱七八糟,连那几件不值钱的普通道袍都已经被顺走。 翻出睡房,又去倒了一面外墙的膳食房看了下...呃,妖兽肉和灵米都不在了,甚至那口海大的饭碗也不在了。笨重的锅倒是还在。 ‘畜牲,连碗都不放过。’陈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失去一只碗这么忿忿不平。 ‘只能一切重新来过了。’ ‘这种情况下,商队也不知道有没有走出那片森林,那么多妖兽,还有邪祟,估计难。’ ‘若是这样,只能等下一个商队的到来。’ ‘不过,现在倒不需要因为担心齐江伦的事暴露而选择离开了,就当前的局面,哪怕死十个、一百个齐江伦也没人在意。’ ‘希望青云宗快速掌握局面,重新维持好连云城的次序,不然恐怕以后不安生的日子还多着呢。’ ‘这个世界,求道当真不容易。’ 陈平望着眼前的断垣残壁一阵感慨。 他走到院子里,望了一眼俞青义的屋舍,他们的院子里晾晒着道袍,道袍背面写着大大的三个字: [俞青义]。 似乎在有意宣示‘这个屋舍有人’的信息。 屋门紧闭。 纸糊的窗户上开着两个小洞,两只大大的眼睛在洞后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 “俞小道友?”陈平不太确定的唤了一声,下意识的握紧腰间的剑柄。 门‘嘎吱’一声打开。 一张稚嫩的鹅蛋脸探了出来:“陈道友,你还活着?不...不…,你没事吧?” 陈平:......“没事。刚活过来。” 俞玲春:...... “你爷爷呢?” “出去了,他让我不要出门。” 陈平点点头,郑重道: “听你爷爷的没错,现在外面乱的很,到处都是危险,待在家里最好。” “嗯。那个...我爷爷出去了,有人去你家洗劫,我听到了...但不敢出门,抱歉陈道友。”俞玲春歉意道。 陈平楞了一下,笑道: “没事,不打紧。你自己回去躲着吧。” 充满稚气的鹅蛋脸缩了回去。 陈平扭头又看了一下自己西面的邻里,院子里凌乱无比,房门洞开,屋舍显然被人洗劫过很多次了。 ...可能是躲起来了,也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陈平想到此前这个邻里修士对机缘的向往,猜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平静下来,他理了一下当前的情形。 妖兽过境是发生在前天晚上,到昨日上午彻底结束。 又过了一天,直到今天我才回来。 这对我来说是第一天,但对很多人来说是灾后的第二天了。 可日子还完全没有安顿下来的趋势。 一路走来随处可见洗劫在发生。 ‘外面太乱,我现在最好哪儿都不要去,待着家里最好。也不要想着去洗劫别人家了,我与这种横财无缘,还是命重要。’ ‘稳住,别出去,安安静静刷熟练度,等次序维稳了再说。’ ‘睡房还在,休息没问题的。膳食房倒了一面墙,勉强还能用。而且我还有好几斤妖兽肉干,对付一段时间完全没问题。’ 陈平想清楚这些后,开始打理自己的睡房,清理掉垃圾和灰尘后,拍了十几张清洁符,睡房立马恢复了干净整洁的模样。 至于门的问题,呃,不重要。 窗户出入也一样。 要怎么说‘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定会给你留一扇窗’,讲得就是这么个道理。 清理完睡房,又清理了一下膳食房,虽然没了一面墙,但只要不下雨,就没有问题,依然可以用。 至于修复房屋的问题,还是等等再说,谁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事。 清理完膳食房之后,又找来一件破道袍,挂着了坍塌的墙体上,斟酌了一下,决定把何先祥宣示贴纸上的那句话抄过来。 无他,够有威慑力。 039 所有免费之物,都暗地里标好了价格 睡房。 陈平把从城西清瘦修士那拿来的包裹打开,一股脑倒了出来。 顿时惊呆了。 这得洗劫了多少家才抢到这么多的东西? 十柄短剑。 其中三柄是一阶下品法器。 八柄长剑。 其中四柄是一阶下品法器,另有一柄居然是一阶中品法器。这可不便宜,一柄一阶中品法剑至少需要12颗中品灵石。他现在可支配的灵石总数都没有这么多。 绝对的好货。 陈平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一会儿,剑体是玄铁而铸造,剑刃寒光逼人,流光闪烁,剑柄雕刻着云朵的花纹,这意味着是青云宗管辖的商号出品的好货。 ‘以后就用这柄剑了。想不到佩剑从一把普通剑一跃变成了一把一阶中品法器,战力都可以飙升一截了。’ 陈平解下腰间那把陪了他多年的普通长剑,是时候该退役了,老伙计。 一堆符箓。 清洁符217张,镇邪符17张,避剑符14张,纳金符15张,烈火符23张。 纳金符? 这种符箓陈平还是第一次接触,不甚了解,暂且放着,以后看看用不用的着,用不着的话可以卖掉。 六件道袍。 其中有5件居然是法袍,个别道袍上还刻录有不止一个法阵。 不少比陈平那件好。 陈平想了想,最终还是没有换下自己的那件法袍。这些法袍多半是从死人身上拔下来的,穿着多少有些膈应。 11本古籍。 大多是剑谱,功法,他都用不着。 倒是有一本《幽兰女仙艳史传记》让陈平脸色一沉,这都什么人,我辈修仙人士,岂可浸淫于这等污秽读物之上?不太像话了。女人?女人只会影响我等拔剑的速度啊。 他很无语,决定要好好批判一下这本书,于是默默的把这本书放在里怀里内衬口袋里。 丹药。 3颗补气丹,2颗助神丹,3颗升阳丹。 补气丹用于补气,此前就有三颗,现在加起来六颗了。助神丹是熬夜提神所用,据说一颗下去两个昼夜不眠不休也不会有丝毫困意。至于升阳丹,…呃,这玩意他用不着,以后可以卖掉换灵石。 灵石一堆。 其中中品灵石6颗,下品灵石629颗。 黄金白银若干。 陈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欣喜不已...暴富啊,绝对的暴富。 一波肥啊。 有了这笔财富,不管去到哪里,都暂时不用忧愁生计的问题了。 突然。 敲‘门’声想起。 ...... 何先祥回来,首先想到来陈平的屋舍看看...这小子已经两天没见了。 到了院子里,见到挂起来的那件道袍,他知道陈平没死,也算松了一口气,陈平与他关系不错,算是连云城里不可多得的往年之友。 走近一看,看到宣示语后不禁一笑。 “这小子还自诩读书人呢?连宣示语都抄老头子我的,呸。” 读了一下: [主人未死。 若有道友胆敢入室洗劫,老夫誓死杀其全家。] 这不一模一样么。 何先祥越发得意。 突然,他脸色一僵。 只见最后的落款: [留言者:何先祥。] 何先祥:...... ...臭小子,连名字都不改一下。 ...拿老夫顶锅呢。 “何前辈?你来了?咦,你脸怎么了?”陈平听到院子里的响声,另类的‘敲门声’,推开窗就看到何先祥脸色漆黑的站在道袍前。 何先祥:...... “何前辈别站着啊,进来坐,别客气。”陈平一笑,掀开窗牗。 何先祥:...... 看了看倒塌的木门,又看了看狭窄的窗牗,何先祥嘴角抽搐: “咳,咳,你倒是挺豁达。老头子我就不坐了,看到你小子没事就行。对了,我捡了十多把武器,需要的话去我那边自己挑,还有些是法器,挺不错的。” 瞥见陈平的眼光,何先祥又道: “想啥呢?老头子我还是有底线的,不随意杀人,都是路上从尸体上捡的,我不捡别人也会捡。你小子没有去捡?” 陈平倒没有想这些价值观问题,只是想明白了那天何先祥为什么让他去落日森林,自己却选择了留下。 兴许等的也是能第一时间打扫现场。 这没有对错,不同的人不同的选择罢了。 陈平拒绝,十几把而已,还不一定有我的多,道:“我也捡了一些。你自己捡的留着吧,过些时日或许还能换一些银两。” 040 尸体搬运工 几日下来,连云城内的饭后谈资都是关于这次的妖兽迁徙灾难信息。 陈平无需刻意打听,就知道了大体情况。 连云城与青云宗失去了联系,暂且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 这意味着,城防卫失去了主心骨和背后的支援。 连云城内,城防卫的头目在这次灾难中已死。不止如此,不少城防卫同样没能幸免,剩余的一些城防卫在这段时间内没能忍住洗劫带来的诱惑,先后纷纷加入了洗劫大军,在散修们心中的地位大跌。 城防卫几近分崩离析,难以为继。 连云城处于前所未有的无组织状态中,或者说,组织难以维持现有连云城的次序。 这次灾难,整个连云城死了不少于五分之一的人口。 妖兽当时来的太突然,又是深夜,很多人根本来不及逃跑。特别是靠近城东城墙那边的散修,几乎无人幸免。 连云城的散修居所出现了大洗牌,大批散修向中心靠拢,各自找到无人居住的房子临时住了下来,而那些离城墙较近的地方基本都空了出来。 经过好几天的洗劫,失去主人的空房子基本已经没洗劫一空,在别人家翻箱倒柜的现象逐渐减少,已经很少见了。 再翻,也找不出什么宝贝了。 连云城开始趋于平静。 因为大量的房屋倒塌,当人们从洗劫的狂热中回过神来,又开始重新考虑生活、生计和修行的事情。 毕竟,过去再乱,生活还得继续。 灾难发生后的第六天,俞青义将这条街附近的四十余户人家召集在了一起。 “诸位,城防卫暂且指望不少了,现在的连云城已经趋于平静,我等还得继续过日子。老夫提议邻里们一起出力,至少维护好本条大街的次序。” 俞青义在整个散修区都德高望重,更何况是在这条街,所以基本上是一呼百应。 众人纷纷赞同。 陈平暗自庆幸自己选了一个好屋舍。这种情况下,有一个有足够实力和威望的人能站出来领导众人,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很多街道,到现在还处于紧张、无序或茫然的氛围中。 “俞老有何建议?本街众修士自己组建巡卫队?如此的话,本修士愿意担任巡卫队小队队长。”有一个修士跃跃欲试道。 “我看得优先联合其他街道,建立起临时交易坊市,小一点都无妨,否则生活难以为继。”有个赚得盆满钵满的修士谏言。 “……” 俞青义最后道: “诸位道友言之有理,但这些都不是最急的,可再等等看。当前最为急迫的是要将整个大街修缮如初。道友们可瞧一瞧,大街上的尸体这么多天了还在原地,石板路依然坑坑洼洼,一些地方的断垣残壁甚至阻断了道路…这成何体统?这些都必须清理修葺。如此,才能让这条街恢复正常,让那些心生歹念的修士不敢造次。” “诸位觉得如何?” 俞青义言之有理啊…陈平暗道。 也就俞青义不懂后世理念,否则定然会知道这叫“破窗效应”。 只要这条街道还是破乱不堪的模样,那些起了歹心的修士们不介意多扔一块石头。但如若整条街干净整洁,则会起到正面效果。 对歹徒有潜在的威慑力。 因为俞青义德高望重,又加上言之有理,方案很快通过。 有人提议去坊市找凡人劳工或最底层的练气士。 但很快遭到否定。 这个时候,且不说很多底层凡人和练气士没能逃过这次劫难。活下来的,利益重新分配之下,有一些人当前手上不缺那么一点钱财,另外一些底层修士又不愿意出来冒险。而愿意出来的那些人,早被西区家族和城内的那些商号瓜分了。 只能自己动手。 接下来就是分工。 有去城外运石头的,有清理血迹的,有铺设街道地板的,有处理尸体的,有清理公共区域断垣残壁的… 陈平作为青年力壮的壮丁,被分配了搬运尸体的活。 陈平也没说什么,为自己的生存环境出力,理所当然。 可以逃避危险,但不能逃避责任。 “陈道友,走吧。这些任务不算多,早干完早歇息。”一个壮汉中年修士招呼陈平。 “道友稍候,马上就好。” 陈平头也没抬的答了一句,忙着给自己贴符箓。 撩起法袍,在两条腿上一张张贴好辟邪符,这种符箓他多的很。贴完腿部,又在双臂上如法炮制。然后把多余的放在胸前。 镇邪符亦如此。 这些符箓只要不被破坏,就可以一直重复使用,对于防身再合适不过。 一旁的壮汉道友忍不住讥笑道:“你这,不知道的还以为道友要去横穿无尽树林呢!” 就这个街道。 清理尸体而已! 陈平只是笑了笑,贴符忙…那些尸体都死了五六日,谁知道怨气有没有消散,有没有邪祟化? 况且。 还的去城外掩埋尸体,危险性绝对不低的!! ...... 时值初冬,处于飘渺大陆西南端的连云城虽算不上大雪纷飞冬月淹,但也开始气温骤降,寒风凛冽。 这样的天气之下,死在大街上好几日的尸体并不见腐烂,只是有些僵硬。 这样的尸体并不难搬运。 陈平和同伴需要做的是,将尸体搬运到木板车上,再拉到城外掩埋起来,剩下的任务,就不是他们的了。 邻里们分工明晰。 ‘嗯?这是什么?’ ‘居然还有一颗下品灵石。意外的惊喜,就很不错。’ 陈平放好尸体,默默将灵石没收…少是少了点,不过苍蝇肉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他小心翼翼的搬运了好几具尸体,然后和几个道友往城外拉。 越向东走,街道越被践踏的厉害,不亚于发生了一次大地震,远比西区更为严重,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废墟。 ‘这座城,想要再建起来恐怕难度不会小,怕是需要不少的时间。’ ‘短时间内的混乱恐怕很难彻底恢复。’ 陈平暗自寻思。 出了城,往森林方向走了一段距离,可越靠近森林便越觉得阴森,陈平摸了摸怀里的辟邪符,竟有些微微发热。 “就埋这儿吧,不能再往前走了。”陈平提议。 “陈道友所言极是。” “正有此意。” “......” 另外几个队友附和。 ‘好道友,下次合作还找你们。’陈平在心里给他们点了个赞。 ...要全天下都是这样的道友,何愁不能共奋长生之道? ...这样的修士,才是世间的正道啊。 应该发奖状的! “诸位抓紧,我的辟邪符有些发热了。”有一个修士也发现了异常。 刚刚经历过妖兽和邪祟过境,大部分修士心中还是心有余悸的。 谁也不想无谓的冒险。 陈平趁机询问: “道友以前来过这里吗?辟邪符也那么容易发热吗?” 辟邪符发热,便意味着邪祟的存在。 邪祟者,魑魅魍魉也。 邪祟诡异难测,踪迹难寻,世人对其知之甚少,也往往比能见其形的魔修、妖道、邪修更为难以对付。 有的邪祟只为残魂游魄,并不会伤人,但有的邪祟则煞气冲天,危险系数非常高。 “来过,怎么没来过,森林里深入几十里都去过,并非如现在这般。”道友一边挖坑一边道。 陈平了然。 怕是森林里的魑魅魍魉增多了...或许是并没有完全过境,又或许是从深处重新迁徙了过来。 这对连云城来说不是好消息。 见氛围有点沉重,陈平有意为大家活跃活跃气氛,于是道: “赶紧挖吧,晚了这个坑可能就是我等自己的了。” 于是。 嘿咻,嘿咻... 众人沉默挖坑的速度更快了。 这些队友, 真棒!! 041 道友,进屋听曲吗? 日子周而复始。 晚上不需要在‘社区’做‘义工’,回到家里,陈平便在屋内习修长青功。 这段时间因为各种非预料中的事情,耽误了不少,长青功的进展并不是很快。 [长青功(精通):27/100。] 此时他入定内观。 吸收聚灵法袍源源不断汇集而来的灵气,化为己用,感受灵气在体内的运转,让其润雨细无声的强化自身素质。 习练了片刻,没有数值的变化。 他想起自己不是还有补气丹么,正可以拿来试试有没有效果。 补气丹专为炼气期修士所用,由人参、甘草、白术以及旋复花四味药材所配置,经丹炉熬制,可达到瞬间增长修士灵力的妙效。 这种丹药,通常用于战斗中灵力亏空时,及时补气所用。 也可以用于日常修炼。 与聚灵法袍、灵石的功效相当。 灵石同样可以用于补气所用,但很少有人这么干。 原因很简单: 不划算。 补气丹的售价也就1颗下品灵石1颗的价格,但在功效上,1颗补气丹的补气效果远远大于1颗下品灵石。 与聚灵法袍相比,灵石实用性方面则更加是弟中弟。 也正因此,灵石更多的时候是作为交易货币的形式存在。 其货币属性,并不是因为其珍贵的实用价值所赋值,而是因其稀缺性、易保存性、稳定性和修仙界的数亿年的共识所决定,如同后世的黄金一般。 不仅是灵石,补气丹也远远不如细水长流的聚灵法袍来得实在。 因此。 对于穷修士,聚灵法袍优于补气丹。 对于富有者,二者可兼得。 陈平一介散修,自然不是富有者,所以他此前没想过大量嗑药来提升修为。可此刻身上刚好有补气丹,倒是可以一试。 打开瓷瓶,顿时一阵芳香袭来。馥郁芬芳,香稷馨香,闻起来就让人口舌生津。 他将补气丹倒出,取其中一颗,将剩余的5颗小心翼翼倒回瓷瓶。 补气丹呈棕色,圆圆的一小颗,吞入肚子后,片刻后便感受到腹部开始发热,有一股灵气源源不断涌向全身。 这股灵气,比从外界纳入的灵气更为沁人肺腑,更容易被自身所吸收并转化为灵力。 他感受着那股逐渐蔓延至全身的温热,入定运作长青功。 半个时辰后,长青功+1。 ‘回来了。’ ‘当初第一次穿一阶下品聚灵法袍时,也是差不多半个时辰增加1点功法,但那个时候功法还是‘入门’级别,功法到达‘精通’后,速度有明显的下降趋势。而现在,法袍和练气丹二者加成之下,这个速度又回来了。’ ‘如果保持这个速度,我的功法或许很快就能到达专家级别。到那个时候,境界的提升也会更上脚步。’ ‘补气丹不算贵,等商号重新开张还可以再去买一些。’ 陈平心中有了想法。 现在手上还有不少可以支配的灵石,单单嗑补气丹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重新入定,丝毫不浪费补气丹的余热。 等到补气丹的功效彻底褪去,他再次吞下一颗补气丹,如此循环。 等到吃完第4颗补气丹的时候,天空已亮起鱼肚白。 ‘竟然修炼了一整个通宵,当真是修炼不知时间快。’ ‘不过效果也挺好,长青功一个晚上增加了8点。’ [长青功(精通):35/100。] 照这个速度,如果一天修炼3个时辰的话,大概13天后长青功就能到达‘专家’级别。 这么一算,陈平顿时充满了动力。 只期待着商号早点营业。 他计算了一下,一颗练气丹大概能持续1个时辰,按一天3个时辰算,一天消耗3颗,一颗练气丹1个下品灵石,大约5个月吃掉一件聚灵法袍。 果真是不便宜。 要知道,一件聚灵法袍上的阵法,至少也能持续3年以上的。即便后续阵法效果开始衰减,缝缝补补还能再穿几年也不会有问题。 而且聚灵法袍是全天有效的,被动技能。 性价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先把长青功吃到‘专家’级别再说吧,后续根据财力再定。’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内伤也好了不少。 一举多得啊。 心情爽朗,推开门放眼望去,觉得整个连云城都看起来顺眼多了。 “俞小道友,练的是微风九剑第五式?”陈平出门,见到俞玲春在院子里练剑,便随口打了个招呼。 俞玲春收剑,兴许是练了一会儿剑的缘故,脸色红红的。 格外的好看! “是啊。陈道友...早啊。”俞玲春的声音带有少女特有的音质,如风铃一般悦耳。 陈平微笑: “你爷爷呢?今日街道没活了吧?” “啊?没了...吧?”俞玲春不太确定,又道:“有道友家里出了点事,我爷爷被请去帮忙了。” 呃,那就是今日没事了。 俞青义为人侠义,不少道友家遇到什么事都会找他协助,他也乐意。 所以这种事是常有的。 这种情况下, 高情商:你爷爷为人侠义乐施,真实乃我辈之楷模。 低情商:你爷爷狗抓耗子多管闲事,迟早要完犊子。 陈平淡然一笑,没说什么,准备去城内坊市看看商号开门了没有。 他们这条街经过前两日的‘义工’活动,已经恢复了灾难前的的模样,青石板干净整洁,街头和街尾都挂了俞青义的旗帜。 这两天这条街上都看不到贼眉鼠眼的陌生散修,治安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出了这条街,外面的街道则显得要混乱不少。 一些街道旁边依然可以看到一些无人处理的尸体,在寒风中冻得僵硬且苍白,格外瘆人。 到了城内坊市,才发现一家开门的商号都没有。 有的正在修缮,有的呈现人去楼空的状态,有的则大门紧闭... ‘看来,连云城还没缓过气来啊。’ ‘也不知道与青云宗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这个城内,大部分人都是租的屋舍,房子烂了没多少人愿意自掏腰包修缮的,都等着青云宗善后呢。’ ‘商铺没开,连气丹只能推迟了。’ 从城内坊市回来,陈平略带失落。 慢悠悠的往回走。 路过一条巷子时,隐隐约约能听到悠扬的琴声。一个艳丽的女修倚在墙侧,含情脉脉的望着陈平: “道友,进屋听曲吗?” 陈平脚步一滞...乱世之中,雅兴不错。他红着老脸拒绝: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原以为城内坊市一个商铺都没开门营业,看来说错了,还是有营业的。 有言道: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双节棍。 古贤诚不我欺啊!!! 042 柳府 从城内坊市回来,陈平去了一趟何先祥的家,准备拜访一下他。 何先祥门口上的标记又换了: [长期闭关中,生人勿扰,要事敲门。 留言者:(空白)] 陈平:...... ...你要写名字啊,不写名字谁知道里面的是不是你。 陈平没有敲门,不打扰何先祥修炼。 何先祥因伤在身,前几日陈平和他见过一面,此后何先祥便进入了闭关状态,街道‘义工活动’都没参加。 一方面为静心。 另一方面为疗伤。 吃过陈平给他的‘生肢丹’之后,他的外伤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当然,手臂是不可能再长出来了,除非求得大道,才能谋得断肢重生的机会。 这里的七七八八,是指断肢脉络已经在断臂处重新打通,并形成新的周身脉络循环,不至于影响周天运作。 这是‘生肢丹’的神奇之处。 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断肢重生。 当然,相对于完整的手臂,以后的修炼效果肯定是要打折扣的。 对于资质本来就不是非常好的何先祥来说,修行之路基本上算是断送了一半。 这才是何先祥精神气下降的原因。 陈平回到家里,选择继续修炼长青功。他还有两颗补气丹,这次准备用完。 两个时辰后,长青功再次增加了4点熟练度。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陈平大部分时间都在屋舍内修炼,期间偶尔出来透透气,顺带向邻里们打探一下消息。 他深居简出的这几天,因为连云城始终没法和青云宗取得联络,城防卫失去背后的力量,无论财力和人力上都支撑不住,不足以维持连云城安危。 在这种情况下,西区的五大家族应邀接管了连云城的代管任务。 五大家族分区管辖连云城,致力于重新恢复连云城次序。 陈平所在的区域由西区柳府管辖。 柳府是这五个家族中实力相对偏弱的家族。据说有个筑基老祖在青云宗任职,但因为年寿已高,且为筑基初期,金丹无望,因此受重视程度不高。 “诸位道友,青云宗仍未联络上,此街将由我柳府代管,我柳府将全力维护街道安危,绝不让歹人染指一分一毫,还请诸位道友放心。至于租金,一切照旧,还请诸位道友尽早缴纳灵石。” 一直柳家的队伍穿街走巷,高声呐喊,宣示着对本街的管辖权。 但只字不提屋舍修缮的事情。 有邻里忍不住问,得到的回答是柳府只是暂为代管,修缮需等青云宗来人后再做安排。 043 坊市的惊喜 灵力凝形法术入门后,陈平又忍不住多尝试了几遍,感受着一个雪白且泛着缕缕灵气的球体在手掌中翻滚,任由自己揉捏,却挣脱不了自己的手掌心,这让他异常有成就感。小说 玩捏了一会儿,不得不停了下来。 ...灵力没了。 练了几个时辰,也幸好最后控制了球体大小,否则亏空的更早。 这个时候要有一个补气丹就好了。 睡吧,睡吧。 狗命重要。 ...... 翌日。 陈平习修完半个时辰的《灵力凝形法术》后,天色放亮。 他将柜子里的符皮,无用的古籍、法袍和短剑整理好,准备去坊市上看看买卖情况。 道袍一共6件,其中5件是法袍。 古籍一共24本,都是捡来的,这些古籍要么是功法,要么是一些陈平没太大兴趣的法术和闲情类书籍。 连云城的法术古籍不贵,一本全新的也就四五颗下品灵石的样子,二手市场更是打半折,所以陈平并不缺古籍,只要想买,他现在的资产一口气可以买几百本。 古籍不缺,缺的是适合自己的古籍,比如说适合前期练气修士习修的防御性古籍。 当然,他更缺的是时间。 永远都是。 短剑12柄,都是普通玄铁武器,并非法器,值不了多少钱。 剩下的四柄一阶下品短剑他都留给己用,作为一名剑修,必须要多带亿点防身短剑。 除此之外,他现在还有12把长剑待售,其中有5把是一阶下品法剑。 但这一趟他不准备带长剑去卖,剑太长过于显眼。 先卖短剑和古籍试试水。 “…法剑?” 他突然想到还有从齐江伦那儿劫来的两柄法剑,当时埋在了杂物房下面。也不知被人翻走了没有? 想到这里,他当即过去倒塌的杂物房下面一通翻找。 因为墙体掩盖在上面,他翻了好一阵子,才找到埋法剑的地方。 居然还在! 这让他喜出望外。 这哪是法剑,这明明就是一堆闪闪发光的灵石啊。 很好。 这两柄不等了,趁乱卖掉。 …… 穿过脏乱差的东区街道,一路向东,很快到达城东坊市。 以往,站在城东坊市,便能看到不远处的雄伟城墙。 如今只有断壁残垣。 透过倒塌的城墙缺口,还能看到城外的荒原和更远处的茂密森林。 陈平此刻进到坊市,才发现今日的坊市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看来大家都压抑了许久。 坊市的那些固定店铺已经被破坏,依然未修缮,但坊市的道路倒是明显被整修过,卫生也被打理过,一具尸体都看不到。 坊市里还看到不少巡卫的家族管辖修士,为坊市的初次再开张保驾护航。 这种情况下,卖货倒是挺安全的。 陈平没有急着卖古籍和短剑,而是先逛了一遍了解行情。 他发现,到处都是卖武器、卖古籍、卖法袍的临时摊主,各种各样的都有。 竞争很大啊…陈平咋舌。 “道友,这柄法剑怎么卖?”他不动声色打探。 “道友好眼光,这柄是一阶下品法剑,只要2颗中品灵石就可以买一柄,道友可有意?” “……” “道友,你这枪是一阶下品法器吧?如何卖?” “不要六颗,也不要五颗,3颗两把,怎么样道友?来两把?” “……” “道友…” “哎,2颗一把,我真是亏死了,便宜你了,你带走吧。” “……” “...?” “我看道友你也是有心买,既然这般有诚意,这样,2颗中品灵石你拿走吧,亏本卖给你了。”一个摊主对着在他摊位前停留不足一秒的陈平说。 “......” 一番询价下来,陈平不自觉的捂了捂怀里的待售货物。 这尼玛也太便宜了。 通常,一把法剑需要6颗中品灵石,即便是二手的,至少也要3颗多中品灵石。 而现在2颗中品灵石就能买到一把。 其他的法器更是便宜,3颗买2把。 法袍也好不到哪里去。 古籍亦如此,差不多1颗灵石就能买一本。 反倒是他今日没带来的符箓,价格相对稳定,仅仅是比平时便宜了一点点。一些具有疗伤效果的符箓甚至涨了一点点价。 ‘太卷了,就不能卖贵一点吗?’陈平无语。 看来重新洗牌之后,大部分修士手上的货源都不少。 一番思索后,陈平决定古籍和短剑都不卖了,留着以后再说。 至于6件道袍和两柄法剑。 陈平忙活了半天,终于全部出手,卖了13颗中品灵石。 法袍不用存,一经启用后,衣服上的法阵具有有效期,存储的时间越长越便宜。 而两柄法剑其实留着估计问题也不大,但他心中不安,稳妥起见,所以情愿便宜一点现在就出手掉算了。 求一个心里安稳。 ‘现在的法器、法袍大降价,纯粹是供大于求,是市场经济中的正常反馈,此时处于价格的谷底。’ ‘既然是市场经济,那有跌就有涨。如此看来,是不是可以囤一次货,奇货可居?’ 念及于此,陈平边走边运用以前潜移默化了解到的市场经济理论,分析利弊和可行性。 未来各类货物的价格变化,取决于一个因素。 那就是连云城的稳定性。 而连云城的稳定性,又取决于与外界的联络情况和通商可行性。 无非就两种情况。 一、连云城恢复稳定。 即重新与外界取得联络,重新取得青云宗的庇佑。 在这种情况下,连云城会迅速获得重建,并很快趋于稳定。 因为货源将重新稳定,商号将重新全面开张,这种情况下,所有资源的价格都将恢复到灾难前的水平。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投资’? 答案是闭着眼睛买。 瞎瘠薄买就成。 此刻大量买进低价法器、法袍、符箓,哪个降价降得最厉害卖哪个。等过一段时间再卖出,将会赚得盆满钵满。 这就是传说中的牛市。 投资方案非常简单。 二、连云城沦落为孤城。 假若连云城外围的环境恶化,或者因各种原因彻底失去青云宗的庇佑。 这种情况下,连云城将变为孤城。 孤城状态下的连云城,资源将得不到补充,也没有谁有能力来维持物价的稳定。 人口同时也会越来越少。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么如何投资,哪个最赚钱? 法器? 不是。 法器并不容易坏,在孤立的连云城其数量恒定不变。 在人口越来越少的情况下,只会进一步供大于求,价格只会进一步下降。 而且其不是必需品。 法袍? 也不是。 法袍虽然是消耗品,但其用途周期长,一件法袍至少三年起步,缝缝补补又三年也非常正常。 同样,它也不是必需品。 食物? 连云城不能自产的食物确实值得囤一点,但囤积食品有诸多限制条件,比如可否长期存储?是否方便存储?... 还有什么值得投资? 而且。 最重要的是,未来到底是情况一,还是情况二? 谁也不知。 难道要赌? 044 中品法袍 陈平思索了好一阵子,心中逐渐有了清晰的想法。 然后匆匆离开城东坊市,去了城内坊市。 在做风险投资之前,他决定先给自己买一件具有一阶中品聚灵法阵的法袍。 现在正是法袍的低价阶段,抛开未来涨跌不谈,现在买一阶中品法袍自用绝对划算,将会大大提升自己修为精进的速度。 或者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店家,这件法袍如何卖?” 城内的法袍商铺已经开张,但里面的客官寥寥无几,大多数修士都去城东坊市掏二手货去了。 仅有的那几个客官也是来卖法袍的。 所以听到有人询价要买法袍,店家眼睛都亮了几分: “道友看上这件了是吗?都了解这件法袍的阵法了吧?” 陈平不疾不徐: “看过木牌了,多少灵石?” “12颗中品灵石。” 陈平脸黑: “你这店家,你要没有诚意,那我可调头就走了。你也不看看现在的形式,哪有按原价卖的道理?” 他不想放弃,这件法袍是真心喜欢,款式、阵法都不错。 二阶聚灵法阵啊。 境界提升岂不是得飞起? “道友,这哪是原价?”店家哭丧着脸,无奈道: “道友穿着的就是法袍,自然应该懂行,这件法袍是一阶中品法袍,刻录了四个法阵,其中聚灵法阵更是精妙绝伦的二阶法阵。换着平日,这件法袍少说也是卖13颗灵石的,只贵不便宜。” 陈平循循善诱道: “你也说是平日,现在能算着平日么?坊市上一件一阶下品法袍都便宜到了不足2颗中品灵石,一阶中品的也贵不到哪里去。你还卖12颗中品灵石?你这…!” 店家唉声叹气。 有被陈平说中心思。 经过一个上午的市场上那只无形的手的调节,各类资源的价格已经趋于稳定。 二手市场,一阶中品法袍大概稳定在5颗中品灵石左右。全新的自然卖不到12颗中品灵石。 这太便宜了。 可市场就是这样。 而且,未来迷雾重重,不可预知。 045 技艺无人能及 做投资。 最好的方式便是买符箓。 陈平认真分析过连云城未来的两种潜在可能性。 情况一是趋稳,情况二是变成孤城。 若是情况一,投资符箓小赚。 若是情况二,投资符箓则是大赚,很可能会一夜致富。 连云城的符箓来源有两种。 一是由往来的商队固定供给,维持符箓价格的稳定,这个渠道的来源占了大头。 但如果连云城形成孤城,这个来源便直接掐断了。 二是连云城本身的画符修士输出,这部分占小头。 这次灾难之中,必然会有一些画符修士身死道消。这意味着这部分来源也在降低。而画符又不是那么好学的,短时间不一定学得会,画符修士的数量不会快速增加。 符箓不同于法器,符箓是消耗品,用一张少一张。 陈平还想起来前些时日去城外掩埋尸体时,遇到的野外邪祟增加的情况,这可能使得辟邪、镇邪类符箓的需求将会大大增。 无论是哪种情况,投资符箓都不会亏本 无非是赚得多和赚的少的区别。 比投资法器这种未来走向不明、盈亏冰火两重天的资产保险的多。 投资符箓,没有赌的成分。 他在符箓商铺里,一阵讨价还价之后,花完了9颗中品灵石和12颗中品灵石,买了100张镇邪符,350张辟邪符和30张护体符。 店铺里的符箓比城东坊市散修卖的稍贵,但这里的符箓品质更有保障,法力持续时间更长,效果更佳。 保值性也就更好。 买完这些,陈平才回家。 踹怀着这些资产,就如同踹怀着未来,让他心怀憧憬。 ...... ‘叮...’ 院子里,陈平旋转剑尖,对着自己扎了一剑。 ...身躯毫发无损。 ‘这就是护体法阵的效果吧?’ 可惜,‘我刺我自己’不太好试验。 得找个熟人才行。 他出到院子,见到俞玲春在自家院子里舞剑,打了个招呼: “俞小道友,习修的可是微风九剑?” “是啊。” 俞玲春停下练剑,抬起一张春风般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陈平。 见陈平也看着自己,她微微收了一下鼓胀的胸脯,脸色羞红。 她被爷爷俞青义管的严,平日里要么是跟着爷爷出去,要么就是一个人呆在屋舍一眼里,基本没单独接触过其他男修,和其他男修交谈容易紧张。 陈平是和她单独说话最多的男修。 “练到第几式了?”陈平看着眼前的邻家小妹。 “第五式了。”小姑娘傲娇道。 她确实有傲娇的资本。 才刚刚十六岁的她,已经练气四层,比陈平这个‘大龄’青年修为还要高,微风九剑更是练到了出类拔萃的第五式,要知道,陈平几个月前的微风九剑还才是第一式。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这样的资质在修仙宗门或许算不上出类拔萃,但在连云城这个散修城绝对值得骄傲。 “你爷爷呢?” “他出去了,有个道友今早过来求助于他。” “嗯,出去的正好,来,你过来。”陈平笑了笑,道:“过来刺我一剑。” “啊?” 俞玲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刚买了一件法袍,有一个护体的法阵,想试试效果。”陈平拍了拍自己的法袍。 俞玲春抿嘴轻笑,提着剑过来。 陈平做了一下准备,感受了一下法袍在周身形成的防护效果,然后吩咐俞玲春使劲刺。 “那我来真的了哦。”俞玲春犹犹豫豫。 “来,一式伤不了我,使劲刺。”陈平嘴上这么说,但保险起见,还是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叮…” 陈平:…… 你玩呢。 “使劲点。”陈平沉脸。 “哦,哦!” “叮…” 陈平:…… “再用点力,动起来,你这…不痛不痒的。”陈平无语。 “我怕你痛嘛。” “叮…” “……” 进过一番反复的教导,俞玲春终于能够放得开使劲刺。 试验过后,陈平对自身的防御力大致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单靠法袍,微风九剑第一、二式伤不了自己,但第二式之下已经隐隐约约有了痛感。 当同时拍下一张护体符时,在催动灵力护体的情况下,炼气四层修士的微风九剑第五式的全力一击也毫发无损。 再往上暂且不知,没了施法对象。 ‘再练一门护体法术,防身技能就拉满了,至少在连云城无需再担心。’ ‘在家族接管连云城后,秩序暂时还行,再稍作准备,这段时间就可以沉下心来修炼了,把境界肝上去。’ ‘还有好几个法术,实力才是第一安全感。’ 陈平发觉自己一刻都不想停止修炼,不是境界就是法术,比后世卷的多。 他知道,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对这个世界缺乏安全感。 在后世,他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年代,到处一片和谐,见不到打打杀杀,见不到枪林弹雨。偶尔有人被不法分子耍酒疯都能得到全社会成员的伸张正义。 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杀人是家常便饭的事。 修炼,修炼。 实力才是王道。 “嗯?俞小道友,你的这件法袍似乎也有护体阵法?”陈平微微一笑,不动声色的赶人。 时间珍贵,莫要耽误我修行。 工具人快回去。 “啊?”俞玲春看了看陈平手中的剑,心里一紧,支支吾吾道: “那...啥,我爷爷快回来了,我...我先回去了。” 提着裙摆跑回去了。 陈平呵呵一笑。 …作为回报,找个合适的机会指点一下她微风九剑第五式吧,看她习练了有很长一段时间而不得要领了,俞青义自己的经验那能和我的比? 不可同日而语。 ...... 深夜。 微黄的灯光。 书桌前,陈平手握一阶下品法器,一刀迅捷不带一丝停顿的切割到底,然后轻轻提拉掉一条硬质络条,动作娴熟的填平凹痕。 一张符皮制作完成。 0.125颗下品灵石到手。 ‘工具不错,法器就是法器,工具周身的气芒显然经过特殊处理,对皮质有了非常好的保护。两个时辰习练下来,更为得心应手了。’他喜不自禁。 他的‘符皮’技能在软磨硬泡、孜孜不倦的重复练习下,即便没有使用高阶兽皮,目前也已经到达‘专家’级别。 成功率大幅提升。 再加上此刻换了更强悍的法器工具,切割速度、转换率和优质率都得到了不少提升。 1张成皮已经能够转化为3张符皮。 有的时候甚至4张。 整个连云城,无人能望其项背。 那些不外传的大师也不例外。 这些符皮,都是灵石啊。 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他已经累计了300多张符皮,只待价格提升上来就可以出售。 他看着眼前的这些符皮,心思动了动。 ‘或许,可以开始学习制符了。’ ‘当然,符皮技艺也没白费。以后制符都可以用自己的独家符皮,最好的符皮,无人可以比拟。这样画符成功率高不说,符箓的功效更加,法术更持久。好的符皮是好的符箓的基础。’ ‘符箓可比符皮赚钱多了,一张镇邪符就值5颗下品灵石,可以抵40张符皮,这不更香?’ 在过去的几个月内,虽然每一次‘暴富’都是建立在‘摸尸’的基础上。 但他很清楚,不能把这种事当成常规进账手段,否则这样的事只能中午干。 细水长流才是过日子。 046 我是张娴秋呀(二) 这一日。 落日森林。 “嗖~”,“嗒~嗒~” 伴随着一阵阵被搅动的落叶纷飞,陈平踏空后平稳落地。 他回头看了一下,虽然刚才是踏空而行,但地面的腐叶受风力影响,依然划出了一道明显的沟壑。 期间借力的那两颗直径数米之大的参天大树,因踏力的缘故,留下了两道近乎半尺的深深痕迹。 身体素质又强了。 速度又快了。 ‘这云烟步的提纵术,在御风法阵的加持下,或许已经集成了轻身法术…了吧?’ 云烟步进入熟练境界以来,‘提纵’方面越来越突出,启动云烟步之后,身体异常灵敏。 配合上法袍的御风法阵,他现在只需要轻轻一跃,就能跃起至少两丈有余。 御空时间也越来越持久。 能在空中仅依靠一两次树桩,借力急行百米而不落地。 这还只是‘熟练’境界的云烟步,到了精通乃至专家级别后,恐怕他人真的只能看到自己的残影而不见真人。 这并非其他人常规习练云烟步应有的状态。 而是他在面板不断修正步伐、身形,不断吸收经验之后,达到的最优状态。 是功法和法术的极限效果。 解剖术如是,云烟步如是,符皮技能如是,微风九剑亦是如是。 这是别人做不到的。 简而言之,习修任何一门法术,即便是同一招式或同一境界,他也能做到比别人好上无数倍。 一门最普通的法术,也能修出不凡的效果。 面板.真熟练度! 陈平习修了一会云烟步,转而继续习修《灵力凝形法术》。 这门法术分为凝灵、聚法、化形三个阶段。 可以将一个阶段习修至专家级别,再习修第二、三阶段。 也可以在入门级别时,就将三个阶段都学会,然后一起不断肝熟练度。 陈平选择的是第二条路。 因为他没有习修金木水火土法术,所以直接跳过了第二阶段,目前已经进入第三阶段。 即,化形。 可以将灵力球体幻化为各类武器、甚至各种目之所及物件的形状。 正经的如枪,剑,刀,箭,符箓...;不正经的如兽肉,灵米,瓜果时蔬,月亮,枪,土壤... 陈平是正经人。 选择了剑。 习修至专家境界后,有时间或许还可以再试试修其他的。 当他习修‘剑’之后,面板里面的名称也随之一变: 【法术:灵力小剑(入门):121/1000...】 此刻。 他牵引灵力,一柄一指大小长度的灵力小剑逐渐在掌心形成,通体泛着浑厚的灵力气息,溢散的灵力如烟雾般萦绕剑体周身。 如出浴美人一般。 美的不可方物。 “剑去。” 陈平覆手猛的向前,意念配合着灵力驱动力,灵力小剑瞬间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一颗大树上,发出‘嘎吱’一声,树干出现了一个小洞。 他跑过去看了一下。 洞体大概一指大小,和灵力小剑的直径差不多,说明没有溢散的伤害。 没有产生类似于爆炸的效果。 这也能理解,毕竟才入门级别。 接下来,他又多实验了几次,测量出来攻击的距离目前大概是三丈左(十米)右,再远准度就会下降。小说 继续修炼。 “啪!”,“啪!”,“啪!” 这就是他选择来落日森林习练的缘由,可以肆无忌惮的释放攻击力。 屋舍则不行,且不说他的屋舍目前只有睡房,根本折腾不开。 即便修好了堂屋和杂物间、制符间,也不适合习修灵力小剑。 伤害力太大,家居经不起折腾。 主要是...费钱。 在落日森林,不但可以肆无忌惮,还可以以野生小动物为练手的目标,活物比死物更能磨砺技艺。 “啪!”,“吱吱!”,“叽叽!” “......” 习修了半天,抬头看天,又到了午时。 还有半天就天黑了。 安全起见,回吧。 ...... 回去的路上,路过那条弯弯曲曲的河流,陈平随手下河抓了几条鱼。 今晚吃烤鱼。 连云城周边资源丰富,像这种野生的鱼,一些野生的小动物都不少,瓜果野蔬更是丰富。 没有灵化,对修士的炼体没有益处,仅能果腹。 但偶尔吃一下改善下口味还是相当不错的。 回到屋舍,拿出买来或自己制作的各种调料。因为膳食房没有修缮,干脆在院子里搭了个架子,炭火烤鱼。 片刻后,阵阵香味便溢散了出来。 陈平撕了一块,放到嘴里咀嚼了一下,味道真不错。 即有鱼的鲜味,又没有鱼腥味。 留其精华,去其糟粕。 回味无穷。 他有时候不禁想,穿越至此,若不是觉醒了系统,他或许会放弃修行,选择去凡间吧。 过普普通通的凡人生活。 娶十个八个漂亮女人,生一堆儿女子嗣,自己最后成为家族唯一的练气士老祖。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或许…也不错吧。 这时,俞玲春或许是闻到了香味,走了出来往这边看了看,瞧见烤鱼,她眸子微亮,耸了耸鼻子: “陈道友,…烤鱼?” “对。烤鱼。”陈平回味鱼味。 俞玲春仅仅是多看了一眼,蛮不在乎地走了。 烤肉、烤鱼是这方世界人人都会的厨艺,只是味道不同罢了。 没什么好吃的。 片刻后,外院传来了俞玲春的声音: “娴秋,娴秋,咦,你跑慢点啊,不要摔倒了。等等...那边是陈道友屋舍,...这边才是我屋舍,...你这小妮子真是。” “......” 然后,一个短腿小屁孩就站在了陈平的院门口: “大叔,我是张娴秋呀!” 下几息,张娴秋的背后出现了俞玲春青春气息的身影,抿嘴轻笑,随即低头拉着张娴秋: “娴秋,你真是...你跑这边来干啥。” 这姑娘,有点缺心眼啊! 陈平呵呵一笑: “进来吧,还有多的。”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得到应诺,瞬间到了火堆旁,眼睛锃亮。 陈平给一人递了一条已经烤好的鱼。 张娴秋吃的满嘴冒油,吃了几口有点舍不得吃了,又眼巴巴的望着陈平那条:“大叔,是什么味道?” 陈平:...... “吃你自己的,还有几条,慢慢吃。”陈平无语道,心中为张政默哀几秒钟。 趁着机会,陈平想了想要不要指点一下俞玲春剑术。 可以趁机适当透露一点点自己的修为,避免未来若不得已必须出手,导致邻里太多的震撼,这就得不偿失了。 一点点透露则像温水煮青蛙,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 可又想了想,不急不急。 稳妥起见,在连云城无敌了再说。 来日方长嘛。 “陈道友,你这怎么做的?挺好吃的。”俞玲春好奇。 “是你爷爷喜欢的口味吧?” 俞玲春轻笑点头。 陈平:…… “对了,我从我爷爷那儿拿了一瓶复体丹,对内外伤恢复效果都极佳,是在青云宗得来的,这儿没有得卖。我爷爷不知道。…给。…你别误会,…是借给你的。”俞玲春突然拿出来一个小瓷瓶,递到陈平面前。 她的脸蛋微红,也不知道是火光映射导致,还是怎么的。 陈平愣了一下。 都这么久了,她还记得这事!看来那天回来关门的那一刻差点气血亏空而摔倒,可能被她看到了。 一时间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停顿了片刻,才道: “我早没事了,兽潮中的受的小伤而已,早好了。这种丹药挺好,你自己留着。” 见陈平坚持,俞玲春犹豫了一下,收回瓷瓶,低着头吃鱼。 片刻后又恢复了活跃。 “咦,娴秋,你怎么吃我的?那是我的。” “小不点,你怎么不说话?” “大蔬,鱼不痒窝説话呢。” “……” 吃过烧烤,把两人赶走,陈平则回到屋内修炼功法。 有了中品的法袍,再加上练气丹管够,他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功法在精进。 面板上的数字也是不断的跳动。 再过几日,就能到‘专家’级别了。 翌日。 陈平正在屋内修炼,突然被一阵敲门声和问候声打断。 这声音... ...陌生。 047 新邻里 听到敲门声,陈平停止修行,出到院子里。 见到来访的是一个陌生修士。 陌生修士估摸着也就二三十岁的样子,但身材魁梧,似乎是重在炼体的修士。 “叨扰陈道友了,鄙人姓林,名长寿,今日刚搬到这里常住,过来拜访一下邻里,还请多多关照。” 青年修士用词文雅客套,但声音洪亮,大大咧咧,指了指陈平屋舍西侧的屋舍,那栋屋舍,同样倒塌了一小半,但还能住人。 看来原来的那个邻里道友是真出事了。 陈平收回目光,客套道: “哪里哪里,林道友客气了,以后多往来。” 嘴上这么说,但却没有迎邻里到屋内坐一坐的意思,身体很诚实的没有任何动作。 毕竟不熟。 “道友是从哪里搬来的?”陈平又问,同时心中一喜。 莫非连云城通商了? 有队伍从外城来了? “我啊?我从西区兰府出来的。前段时间的灾厄,兰府终究没挺过来,倒了,所以我就出来了。”林长寿遗憾,又道:“对了,这妖兽肉新鲜的,我和同伴刚猎杀的,给陈道友过过嘴瘾。” 陈平大失所望。 原来并不是城外来人。 商队依然还没来。 陈平接过林长寿带来的新鲜妖兽肉,估摸着有五斤的样子,知道这是见面礼。 他想了想,将昨晚张娴秋没吃完的两条烤鱼给了邻里,算是回礼。 礼轻情意重。 “咦?陈道友也炼体?”林长寿看见陈平步伐稳健有力,肢体协调,不禁眼睛一亮...同道中人啊。 “那倒没有。”陈平解释道: “我修剑为主,也有强身健体佳效,算是练剑的附加益处吧。” 林长寿有些遗憾,但随即又豪爽道: “也不错。对了,我炼体的,陈道友若哪天想要炼体,我们可以多探讨探讨。” 陈平笑笑: “一定,一定。” 心想炼体可烧钱了,药不能停的,药浴更是常年浸泡,花钱如流水。 看起来这个邻里赚钱也不少。 又闲谈了几句,各自回家。 回到家里的陈平,在狭窄的睡房里习修了一下微风九剑。 这段时间并没有花很多功夫习修这门剑术,基本都是练练停停。 即便如此,微风九剑也已经将第八式练得滚瓜烂熟,而且进入了第九式。他现在的第八式出招,几乎快的让别人只见剑芒,不见剑身。 可以瞬息完成击杀。 ...... 城东坊市。 坊市依然人山人海,卖货的多,淘宝的也多。 陈平打探了一下物价,大部分资源和前些日子并无二致,没有回升也没有继续跌落。 逛了几圈,陈平花了5颗下品灵石,买了4本古籍。 此前比较少见的防御性法术古籍,现在只要专心找,在市面上也能淘到。 其中3本古籍: 《金龟甲诀》、《石甲诀》、《青云护体盾》。 都是适合练气初、中期修士修炼的防御性法术。 陈平没有细看内容,先买了,回去再慢慢研究,挑一本最合适的习修就行。 另外1本古籍: 《炼气期十种常见符箓入门》 这本书是用来学习符箓技能的,这种书倒是市面上很常见,只是他以前从来没买过而已。 在坊市一角,看到有一些修士正站在那儿,旁边立着牌子。 陈平远远的好奇看了一眼,只见牌子上只写作简单几个字: [屋舍修缮] “道友,你们可以出工修缮屋舍?”陈平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询问了一下。 “正是如此。道友可有需求?”领头修士回答。 “如何收钱的?” “这得看看道友的屋舍毁坏的程度如何,还有道友对修缮的要求又如何,得细谈。” 陈平点点头: “道友现在可随我去看看?” 他今日没有卖货,没有漏财,连脸都没有换,再加上这段时日家族的修士巡卫的很积极,不怕被盯上。 屋舍不准备等青云宗来修了。 现在的屋舍住的太憋屈,空间太小,他除了入定修炼功法,其他的法术一律在家习修不了,还得在院子里练。 青云宗又不知猴年马月能来。 而且,马上就要深冬了。 还不及自己花点钱。 “行,那去看看。不过,不瞒道友说,我等只要愿意,西区的那些家族抢着找我们修缮屋舍。之所以愿意出来单干,为得就是多赚一些。所以,价格不会便宜的。”那修士又补充了一句。 陈平点点头: “先看看再说吧。” “好的。” 修士和同伴交代了几句,便跟着陈平离开坊市,兴许是有所顾虑安危问题,修士特意要求一路走大路,哪怕要绕路远一些。 陈平也正有此意,一拍而合。 到了屋舍,修士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又围绕着屋舍转了几圈,问道: “按原样修复么?” “按原样吧。” “院墙要一起吗?” “一起。” “木头,石块之类的您提供?还是用我们的?” “用你们的。” “......” 一番评估后,修士报了一个价,价格不贵,陈平便没有再讲价,同意了这笔交易。 赚的都是辛苦钱,稍微有点身份的修士哪愿意干这活? 最终以15颗下品灵石和50两黄金外加100两白银的价格成交,他们负责修缮好为止。 “道友自掏腰包修缮?”新邻里林长寿刚回来,见到这一幕,好奇地问。 “是啊,你不修?”陈平道。 “不修,不修,青云宗迟早会来的,不必花这个冤枉钱的。”林长寿连连摇头...有这个钱,还不及拿来泡药浴。 陈平笑笑没说话。 继续和做工修士沟通。 交涉完毕,做工修士一刻都不想浪费时间,当天就带来了七八个小工。 除了领头修士自己,还有一个也是练气修士,剩余的全部都是凡人。 接下来几日,这些小工负责修缮房子,陈平则在院外以修炼长青功为主,偶尔监一下工。 五日之后,屋舍修缮完毕。 出现在陈平眼前的又是一套崭新的屋舍。 兴许是这帮小工做工还不错,再加上陈平吃了螃蟹,俞青义也邀约了这帮小工修缮房子,似乎还有其他个别邻里也预约了他们。 这让这伙人越干越起劲。 而陈平,趁这这几天则终于完成了长青功的进阶,变成了‘专家’境界。 【功法:长青功(专家):1/100。】 长青功进入专家境界后,他感觉到自己看事务似乎都变得更为通透了,而心态则相反,变得更为年轻。 境界、寿命等也跟着出现了一个跨越式的进步。 进入练气四层指日可待。 【境界:练气(三层):61/100。】 【寿命:23/83。】 不仅寿元增加了。 ...真实年龄也年长了一岁。 前身从未知道自己的出生年月,他没想到以这种方式知道了自己出生于寒冬之际。 二十三岁了。 一想到自己才练气期,而又年长一岁就忧伤。 可一看到自己的寿元则开心了。 他算是发现,境界每增长一层,自己的寿元大概就会增加5-7岁。 照这么下去,等到自己练气九层后,差不多可以活120-150岁。 23岁相对于120岁来说,还足够年轻。 还可以做很多事。 ...... 048 金龟甲诀 窗含西岭,终是千秋雪。 连云城即便地处西南,进入深冬后也开始飘起轻盈的雪花,大地穿上了一层不薄不厚的银装,天气越来越趋向于寒冷。 南方不比北方,北方是干冷。而连云城是湿冷。 阴湿侵骨,非常难受。 ‘这个冬天,连云城很多人怕是不好过啊。’ 陈平喝着热气腾腾的白开水。 他自己倒无所谓,他的屋舍早已恢复如初,成了他最大的庇护所。 而那些期盼着青云宗能过来修缮屋舍的,终究等来了失望。小工也因天气骤寒而停止接活,那些未修缮屋舍的人,则只能蜷缩在破烂的屋舍里勉强御寒。 这段时日以来,陈平大多数时候都是苟在家里习修长青功,或习修各类功法。 日复一日。 符箓倒是试画了一下,但没有入门,所以便暂且放下了。 与此同时,他也会时不时去坊市里了解一下情况。 青云宗没联络上,商队也没来,连云城逐渐向‘孤城’的方向发展。 不少修士似乎也逐渐认清了这个事实,捂着不愿出手的法器、道袍都拿来出来丢卖。 法器、法袍价格变得更加便宜。 而符箓,正如陈平所分析的那样,价格已经开始往上涨。较平时的价格大概涨了40%左右。 陈平没有出手卖掉囤货。 决定再等等。 漫长的冬季才开始不久而已。 坊市里,灵米也开始涨价,变成了1颗下品灵石9斤。陈平当机立断,花了15颗灵石买了135斤。 反正灵米放不坏,可以储存起来,按他现在每个月消耗15斤的样子,大概可以吃9个月。 到时候情况应该有所改善了吧。 至于妖兽肉,则恢复成了1颗灵石11斤的样子。 花了10颗灵石买了110斤。 城外的森林依然有不少妖兽,虽然同时还有邪祟,情况恶劣,但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永远都不缺敢于冒险的散修。 所以妖兽肉倒不缺。 同时也置办了一些其他的生活起居用品,锅碗瓢盆、柴料油盐之类的。前段时间屋舍被洗劫,很多东西都没了。 好在这些东西都不贵,花点黄金和白银就能搞定,无需灵石。 …… 油灯“噗呲”的蹿了一下火苗。 灯光明亮。 陈平坐在睡房的书桌前,认真研究起那些基本防御性法术。 《金龟甲诀》、《石甲诀》、《青云护体盾》三本法术大同小异,都是习修者以灵力为工具,通过特定的法决和咒语,在自身身躯周遭形成防护罩。 不同的是,表现形式有所差异。 但这不重要。 强弱方面,似乎也是相当的。 相比之下,《金龟甲诀》有个好处,那就是除了这本适合练气期修炼的古籍,还有对应的筑基篇。 这意味着以后可以持续修炼。 持续加强,持续有用。 陈平想了想,决定修炼《金龟甲诀》。 金龟甲诀据说是某个圣人根据自己的灵兽参悟而得,修炼的越深入,甲壳越厚,防御力越强。 还可以扩大防御范围,习修越深入防御范围越大。 他翻开书籍先通篇阅览了一遍,短短几页,不多,一会儿功夫便看完了。然后回到开篇,按照书籍上所述跟着念口诀习修。 令他惊喜的是,这次没有像习修其他法术、剑术那般难入门。 几遍之后他便顺利入门。 正式纳入了系统面板之中: 【法术:金龟甲(入门):1/1000。】 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个入门这么快? 难道就因为我平日里喜欢龟缩在家吗?我只是宅而已,又有什么错? 陈平感到有被冒犯到。 特么的,欺人太甚。 低头。 看了一眼身上的光晕。 ...真香! 起身体验了一下,此时只感觉到像是穿上了一身金龟的甲壳,泛着金色的光泽,呈现金龟壳的花纹。 但厚度不厚,薄薄的一层,如蝉翼一般。 薄应该是刚入门的缘故。 穿...脱...穿...脱... 他兴奋的像个小孩,善解人衣的他反复尝试了好几遍穿脱动作,才尽兴下来。 这还是人生第一个防御性法术。 决定了,这段时间优先把这个法术肝上去。给自己一个移动的家。 这么想着,立马就付出行动。 金龟甲+1。 金龟甲+1。 金龟甲... 一个时辰后,金龟甲法决增加了六十几点熟练度。 甲壳的厚度明显增加了一些。 而且,在陈平的法力控制下,金龟甲可以收放自如的扩展法域,最大法域已经可以由自身向外扩展3公分左右。 ‘不知防御效果如何?’ ‘要不,找俞玲春这个工具人试试效果?’ 虽然只增加了六十多点的熟练度,但陈平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效果。 出到院子里,遗憾的是院子里除了皑皑白雪,并没有见到俞玲春的影子。 颇为遗憾。 正当他准备回屋时,却听到了隔壁邻里林长寿打招呼的声音: “久闻陈道友喜深居简出,算是见识到了,不想上次一叙,一墙之隔再次见面竟是半月之后。” 林长寿站在自家门口,半个身子缩在屋内抵御寒风。 “林道友见笑了,我只是过习惯了这种生活罢了。”陈平挑挑眉…我前世就是个宅男,只要有几瓶快乐水,十天半个月不出门也无妨。 林长寿缩着脖子走了出来: “也挺好,这鬼天气,出来了也干不了什么,又湿又冷,还不如待在屋舍里。” “我一个炼体之人,都感到寒冷。其他的那些道友怕是不好过啊。” “还是陈道友眼光好啊,都说陈道友是这条街第一户自掏腰包修缮屋舍的,如今算是赚到了。咦,我当初就应该听陈道友的。” “真是的,哎,外面下大雪,我屋内下小雪。” “别人有屋舍,我有大头。” 陈平:...... “噗~” 虽然林长寿很惨,笑话邻里肯定是不厚道的。 可为什么就是忍不住呢。 “就当是磨砺体魄吧。”陈平憋回笑安慰了一句。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炼体后的身躯更耐寒,但也是有极限的,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也得靠硬抗。灵力终究是有限的,不能一直用来御寒。 “权且如此自我慰藉了。…咦?陈道友在习修金龟甲决?”林长寿看到了陈平手中的那本古籍。 陈平没有隐瞒,道: “刚开始习修,才锵锵入门。怎么?林道友也练过?” “练过,怎能没练过?我等炼体之人,以肉身抵御万般攻击,自然也是要习修各类防御法术的。”林长寿侃侃而谈,又客套道:“对了,这门法术我颇有心得,陈道友若有疑问可以与我探讨,不碍事的。” “那敢情好啊。” 虽然已经入门,但权当听一听过来人讲一下这门法术的优缺点。 于是主动和林长寿交流起来。 林长寿愣了一下…自己只是客套一句,对方还真打蛇上棍。不过既然聊开了,他也乐得交流交流。 与其是说交流,倒不如说是陈平以问为主,林长寿以解惑为主。 刚开始陈平说自己刚入门,林长寿还以为陈平是谦虚,如今听到陈平问的问题,才知道陈平是真的刚入门,问的问题都非常浅显。而且陈平还特别好学,一个劲的问,讲到口干舌燥后的林长寿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多嘴提了一句。 解惑后,林长寿又道: “这门法术啊,前面简单,后面不好习修,我习修三年也才练到橘皮厚度。而且防御力算不上太好。陈道友莫要有太高的期望。” 陈平致谢: “多谢林道友解惑。权且习修着,反正没什么坏处。” “那是,那是。”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回屋。 继续修炼。 日子简单且重复。 这一天,陈平在家修炼着,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嚣声。 他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下,是自己院门传来的被敲击声,而且似乎是一群人的声音。 “啪,啪,啪!” “陈道友,陈道友…。” 049 你这屋舍借我住住? 谁找我? 发生了何事? 陈平修炼中被无辜打断,不禁蹙眉。又同时有些不解是谁人敲门。 “嘎吱。” 木门打开。 陈平出到院外,见到来人是这条街的邻里,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共五六个邻里,都是前段时间灾难发生后新搬来的。陈平认得这些人,在做义工时都碰过面。 但彼此间不熟,仅点头之交。 “诸位道友,可是有事要找我?”陈平微笑,礼仪在前。 此时还下着小雪,刮着刺骨的寒风,站在外面时间久了都能感觉到明显的冷。 这帮人缩着脖子抵御寒风,哈出的气体在空气中瞬间凝结成霜。 这种天气中出来见人,不是生死之交,就必然有要事。 见到陈平出来,领头的男修士道: “陈道友,这天寒地冻的,我们屋舍前段时日没来得及修缮,现如今却又修不了,可这天气又是雨又是雪,实在没法住。陈道友一个人居住这么大一个屋舍,可否腾出两间让我们也避避寒?” 为这事? 陈平不禁有些不爽。 看你们刚才敲门的粗鲁态度,像我欠你们钱似的。 陈平还没来得及回答,许是见陈平蹙眉,后面一个中年妇女道: “陈道友,都说要邻里互助,这可是俞前辈倡导的。你这个大个屋舍一个人也住不了,借于我们住一个冬季怎样?莫要小气嘛。” 陈平嘴角抽搐。 但都是邻里,他好声道: “不瞒诸位道友,我生平喜独居。” “你们住进来,我怕是整夜整夜都无法安睡。你们的屋舍虽破,可挡挡风还是可以的。又或者,前段时日还有一些道友也修缮了屋舍,你们去找他们问问?” 屋舍破烂难受是肯定的。 但都是修士还不至于冻死。 况且,他谨慎习惯了。 这么多人住进来,他还想不想安稳休息?想不想习修功法和法术? 而且,这些人会不会半夜谋财害命?他不知道,也不了解。 他从不赌人心。 听到这话,那中年妇女又道: “这条街一共也就四家修缮了屋舍,其他三家都是多人居住,就陈道友是独自一人居住。就该你嘛。” “就是,就是,俞前辈一直强调要邻里互助,陈道友自然不会是小气量之人吧?我等自然会记住陈道友的善意的。”一人附和。 “住一段时日,你又不会损失什么。等过了冬季我们就走。”一人补充。 “......” 也许是听到了喧杂声,俞玲春从自己屋舍探出了一个脑袋,看到一群人围着陈平,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远远的听了一下。 随即蹙眉顿住。 扭头跑回了自己的屋内。 院外。 陈平头皮发麻,尽量保持克制: “诸位抱歉,我独居惯了,不便外借。诸位道友自寻他法吧。” 不曾想这话引起了更多的不满。 “你这道友,平日看起来和和睦睦的,怎么这般无情?这天气会死人的。” “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今日,不答应也得答应...” “......” 陈平血压升高。 他知道这帮人把他当软柿子了。这条街修缮的就有四家,还有四五家屋舍本身就完好无缺。这么多屋舍,专找自己而来。看来是摸清了自己的情况,抱着吃定了自己的心态来的。 在这些人看来,无论是实力还是道义,他们都站在制高点。 所以他们甚至都不谈及给予临时租金。 只想白嫖。 陈平沉声: “滚。”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在灵力的加持下让在场的散修浑身一颤。 与此同时,陈平未出鞘的长剑横挥,直接使出了变种的微风九剑第八式。 这一招变种即保持了威力,又不至于让习修过微风九剑的修士认得出来。 一招出,只听一声声“啪,啪,啪”的脆响传出,长剑随后再次回到了腰间。 六个散修雷鸣间倒飞几米开外。 躺在地上的散修晃了晃脑袋,一脸茫然。 ...我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法术? 领头的散修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摸了一下火辣辣的脸。他的修为最高,最先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被收拾了。 茫然的望向陈平,知道自己失算了。 他根本就没看清陈平如何出手,只见陈平袖口一飘,然后自己就躺在这里了。 ...就说,穿法袍,愿意自掏腰包修缮屋舍...这怎么可能是练气一层修士做得出来的事? ...原来,隐藏实力了。 完全惹不起。 捂着火辣辣的肿脸,颤巍巍的起身准备走。 只能自认倒霉。 就在此时,俞青义走了出来,后头跟着一个一脸人畜无害的孙女。 俞青义一脸阴沉的走到院外,厉声道: “诸位怎么回事,我俞青义虽老,但还没死呢?就跑这儿来闹事了?没人有职责为你们的愚蠢担责。城内的那些稍好的破房子自己不会去找?”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让老夫再瞧见下一次,这条街容不下你们。” “都给我滚。” 六个散修噤如寒蝉,看了下俞青义,不敢多说一句话。 又扭头看了一眼闲情自若的陈平,只觉得脸颊火辣的疼,不禁又打了个寒颤。 点头哈腰,灰溜溜的走了。 “多谢俞前辈出手相助。”几个散修走后,陈平揖手致谢。 又冲俞玲春点了点头。 俞玲春抿了下嘴,见解决了危机,走到院子一边去摆弄一些陈平叫不出名字的绿植去了。 俞青义笑道: “不必言谢,举手之劳罢了。只是,当前形势困难,往后这样的事恐怕不会少,陈道友倒是要多当心一些。唉,这连云城,只望能够早日与青云宗联络上才好。” 陈平点点头。 他自然知道这样的事实,若再联系不上青云宗,五大家族的威慑力也强不到哪儿去。 往后不安生的日子只怕会很多。 “对了,难得见到俞前辈。晚辈倒有一事想请教一下俞前辈,现在的连云城,还有人愿意教人画符箓吗?”陈平趁机请教。 前些时日尝试了一下自己画符,难度不小,还是让人带带入门为妙。 他都想好了,为了避免齐江伦的那种事再次发生,这次只学最简单、最不值钱的清洁符。 绝不多问。 只学清洁符,不至于引火烧身。 只要清洁符入了门,不断积累经验下去,再自学其他符箓也不会有太大问题,大不了多花一些时间。 很多技巧是通用的。 “陈道友想学画符?”俞青义愣了一下。 “正是,想学学试试。” 050 只是我那孙女喜欢吃 听到陈平想学画符,俞青义颔首: “嗯,你还年少,多学点手艺也不错。我倒是认识一些符箓师,但有两个死了,还有几个…,你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形,符箓价格暴涨,他们恐怕并不愿意对外授业。我帮你再问问吧。” “那就有劳俞前辈。”陈平揖手。 “哈哈,不必见外。”俞青义嘴上说着不必客气,转头又拍着脑袋回忆:“要真言谢的话。对了,你那个...什么妖兽肉?” “卤妖兽肉。” “正是,正是。卤妖兽肉,还有么?给老头子我来一点?”俞青义开怀,补充:“我也不白要你的,你说个价就是。” “没几个钱,不过最近没了。过几日我做好给你送些过去。”陈平道。 这些时日他的精力都在功法/法术上,没有折腾吃食之类的小玩意。 “那敢情好。但灵石还是要给的,我按妖兽肉原价,再加五层的价格给你。”俞青义拍了拍口袋。 顿了顿,可能觉得有必要在晚辈面前维持一副仙风道骨的尊容,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孙女,压低声音补充道: “啊,老头子我一把年纪,倒不会再在意这些吃食什么的了,无非都是一些祭五脏庙的东西而已。只是我那孙女喜欢吃。” 陈平:“......” 你大点声啊! ...... 陈平走后,俞青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画符? 画符不是一般要练气三层吗? 陈平练气三层了? 他突然说不出话了。 回想起刚结识这个少年邻里时,才是练气一层,不曾想一年不到,居然默默的到三层了。 其实二十三岁的练气三层一点都不傲人,自己孙女才十六岁就已经练气四层。 陈平这个速度也算不上太亮眼。 只是... 俞青义此刻自觉将陈平的境界精进与陈平的努力联系在了一起,这就很让人叹谓。 俞青义是见识过陈平如何走苦修之路的。 想到这里。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孙女。 这丫头,要也能这么沉得住心。 那该多好啊! “你这妮子,你看看你,又在做甚?尽摆弄那些灵植,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灵植有多难。我看到我死你也种不出一个名堂来。去去去,赶紧回去修炼。修炼才是正道。你看看你,多久没练功了?” 俞玲春:??? “爷爷…” 她一脸茫然。 又怎么了? 爷爷真是的。 自己爷爷什么都好,就是喜欢莫名其妙的发脾气。 什么叫多久没练功了? 刚修炼了一个上午的功法好么,还骂我。我明明都那么努力了。 “......” ...... 时光一哆嗦就已过去。 离兽潮过去了差不多两月,三百余里外的青云宗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五大家族放出去的传音符一律石沉大海,没溅起一丝水花。 连云城上空的乌云越来越浓郁。 管辖的五大家族终于按捺不住了。 即便现在依然是隆冬,外面天寒地冻,并不适合外出。五大家族依然组建了一支十余人队伍,出城向青云宗方向而去。 企图与青云宗取得联系。 至少带回来消息。 连云城的日子愈发艰难,有人开始顶着刀割般的寒风开始修缮屋舍,而有的人则选择继续蜷缩着。 灵米等物资价格开始蹭蹭的往上涨。 退而求其次吃瓜果时蔬的修士们越来越多。 陈平倒是不受影响。 灵米照煮。 妖兽肉照吃。 而他外出的时间也越来越少,时而外出,大多也是去落日森林习练法术。一个多月以来,他面板上的各个指标都在往涨涨。 这让他觉得异常惬意。 “哧溜,哈~” 他喝了一口滚烫的热水,望着窗外的白雪凯凯,别人的生活他管不着,可他觉得自己这样的生活也挺美好。 有吃有穿,还有盼头。 每日都在进步。 夫复何求? 窗外又开始下起了小雪,街对面几个无忧无虑的小屁孩在雪地里嘻嘻哈哈,打雪仗,堆雪人… 看着窗外这温馨的一幕,陈平不禁一阵感慨。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熏陶,拥有满腔文艺细胞的他,此时此刻忍不住想吟诗一首: [啊!] [雪天。] [我们一起去尿尿/我尿了一条线/你尿了一个坑...] 嗯? 都想啥呢? 我姓陈啊,我依靠不了任何人,得自己努力才行啊。 ...真是闲得。 修炼,修炼! ...... 又一日,落日森林。 一道金光闪过。 “嘭~”的一声巨响。 一个人影重重的撞击在一颗一米粗大的古树上,古树应声断裂轰然倒地,惊起一群飞禽走兽。 此人正是陈平。 ‘好家伙。’ ‘金龟甲强啊,毫发无损。’ 陈平起身,拍了拍法袍,同时收起金龟甲。 这段时日,他除了入坐修炼功法,其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习修金龟甲诀,甚至都未曾开始学习制符。 一个半月的时间,金龟甲顺利升级到了‘专家’级别大圆满。 也就是直接肝满级了。 打通关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将一种法术直接肝到了尽头。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这个法术本身就是练气初期修炼的法术,较为简单。 另外一方面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主要习修的便是这门法术,而且这门法术习修起来不挑对方,与习修功法一样,在家在落日森林都可以习修。 当然,这些都不是核心原因。 核心原因是。 这门法术比他以往习修的其他所有法术都要顺利得多,整个过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问题,一路畅通无阻地习修到了最后的阶段。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与防御系法术有缘。 ‘又或者是,系统误解我了?’ ‘我这么勇的一个人。’ 不过不管了。 香就对了。 自此,金龟甲厚度已达到一指之厚。 法域范围可以自主调节,最大可达到四丈有余;最小不限,可以仅仅保护自我。 按古籍上那位仙人的所述,这种状态的金龟甲,筑基一击亦不可破。 而且,必要时可以开启金龟甲,将自己为武器,如同炮弹一样撞向对方,或许可以起到奇效。 这是防御术,也可作为攻击手段。 …再试试效果吧。 他又找了一个两米粗大树,退后十米,然后驱动云烟步,控制速度在1秒60米的速度作用,启动专家级的金龟甲,猛的冲向大树。 “嘭。” 树干再次四分五裂。 这... 依然没任何问题。 ‘按我的体重,基于这个速度,假设瞬间撞击,即0.1秒,根据冲量定理fΔt=Δmv,这起码产生一吨的瞬时冲击力。’ ‘居然依然没有任何损伤。’ ‘谁说金龟甲不牛的?我第一个反对。’ 陈平拍了拍身上的雪,颇为满意。 他还想继续试一下金龟甲的极限在哪里,可以他现在的速度极限也就60米每秒左右,试不出名堂。 只能作罢。 在落日森林继续修炼了一会儿,便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上,不巧碰到了巡卫的柳府成员,又见到了柳府那个为首的青年修士。 随意一瞥之下,陈平终于明白了为何看此人有异样的感觉。 此人的眼中尽是狂躁和阴郁,没有正常修士眼中的那股子阳光气。 那股狂躁和阴郁并非一般脾气较差的人所具备的性格表现,而是充满了一股魔性,如火山爆发前夕的感觉。 这个情形很容易察觉。 自己偶然一瞥都能看得出来,陈平相信和此人朝夕相处的柳府人不可能看不出来。 是功法所致? ...总之不太对劲。 ...若没必要,尽可能离此人远一些,不要有任何接触,也不要去打交道,远离一切危险。 陈平暗自寻思。 051 练气四层 又是半月过去。 冬末,春虽未至,但万物已经有了复苏的迹象。 陈平的境界也再次取得了破阶,终于到了练气四层。 炼气境共九层。 前三层为初期,中三层为中期,第七八九层为练气后期,此后便可以冲击下一个境界---筑基境。 此刻,陈平终于…正式…隆重地迈入了练气中期。 与前两层不同,这一层的进阶没有花太多的力气,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一般,若不是中途发生了兽潮影响了一定的修炼进度,说不定更快。 但转念又想,也不能一概而论。 没有兽潮,哪来资源。 没有资源,何来法袍丹药。 修仙?修得都是钱啊。 陈平双手下压,吐出一口浊气,深呼吸了一口,才缓缓睁开眼睛。 然后调出了游戏面板: 【姓名:陈平。】 【寿命:23/89。】 【境界:练气(四层):1/100。】 【功法:长青功(专家):18/100。】 【法术:微风九剑(九式):700/1000。移骨换型法决(精通):653/1000。敛息术(熟练):417/1000。云烟步(熟练):838/1000。灵力小剑(熟练):88/1000。金龟甲(专家):圆满。】 【技能:解刨(专家):圆满。符皮(专家):536/1000。厨艺(精通):888/1000。化妆(精通):701/1000...】 寿命又增加了。 八十九的年龄还不错。 后面每升一层似乎比前面每一层增加的寿元更多。 百岁指日可待。 法术和技能方面。 金龟甲和解刨是他目前为止唯二刷到了满级的两个法术/技能,一防一攻,很完美。 微风九剑的第九式也进步了一大截。 这是练气境修士难以想象的一式。 越四层杀人的致命剑术。 可惜,没得真实实验对象,不知道具体威力如何。 微风九剑他不准备轻易使用,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的保命法术。 除此之外,其他各项法术/技能也都有一定程度的进步。 满屏不断增加的数字让陈平喜上眉梢。 ‘想想,来这个世界也快一年了。到现在,在没有筑基境的连云城,我这个实力,不说别的,自保已足够。’ ‘谁也不用怕了。’ 想起三个月前还因为杀了齐江伦而慌里慌张的策划跑路,如果是现在的自己遇到这样的事,至少会更加处事不惊吧。 果然。 实力才是男人成熟的基础。 与年龄无关。 ...... 陈平去了一趟坊市,打探了一下市场行情。 符箓价格大涨,比正常价格翻了一倍多。即便如此,依然是供不应求。 此时离开春已经不远,冰封的路将会逐步融化,与外界的联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恢复。 陈平不再待价而沽。 选择了果断出手,将所有的符箓都一口气卖给了城内坊市的符箓店铺,这样价格虽然比在城东坊市零卖要便宜一些。 但胜在安全。 他的符箓比较多,在城东坊市卖风险太大。 100张镇邪符,350张辟邪符,30张护体符,当初一共花了9颗中品灵石和12颗下品灵石买来的。 现在一次出售换回来22颗中品灵石外加4颗下品灵石。 净赚了一倍有余。 后世学来的市场经济理论在这次投资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这是这个世界的土著所不具备的理论储备。 至于后面的符箓价格还会不会继续往上冲?小说 他不知道。 也不想赚那个钱。 只有赌徒才幻想每次买在峰谷、卖在山巅。 他只吃中间那一段。 他身上其实还有不少符箓,但这些符箓不卖,保命用的。 加钱也不卖。 这段时间,他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习修功法和法术,但每天也会抽出少量的时间来制作一到三张成皮。 几个月下来,积累了661张符皮。 符箓店铺不收符皮,于是他只能去城东坊市卖。 因为天气寒冷的缘故,城东坊市并没有刚开张那段时日来的热闹,人少了不少。 没有人山人海。 走在坊市里,时不时就有摊主主动与陈平这种潜在的顾客攀谈。 “道友,新鲜的鱼泡,今早刚在城外河里面抓的,非常结实,不容易破。来一点么?” “……” “道友,我这法器无坚不摧,没有任何护甲可阻挡其全力一击。来一件么?便宜甩卖。” “……” “道友,我这法袍来一件么?精湛的护体阵法,任何法器哪怕全力一击也不能伤其分毫,可以说是无器可摧。” “……” 陈平兴致缺缺,只专心打听了一下符皮的情况。 原本,市场上符皮的平均价格大概是1颗下品灵石10张的物价。而现在,陈平打探了一番才知道已经涨到了1颗灵石6张的水平。 这还只是平均水平。 品质稍微好一点的都是1颗灵石5张。 也涨了将近一倍的价格。 陈平按照以往的销售模式,如法炮制,以1颗灵石5张的价格分批销售。 这次卖符皮再也没有遇到兽潮前的那个出手阔绰的年轻书生,有些遗憾,那可是大金主。所以陈平做好了慢慢卖的准备。 毕竟有600多张。 令他没想到的是,根本不愁卖。 符皮一放下去就有人询价。 半天功夫,手上的符皮便一售而空,怒赚133颗下品灵石。 这一波囤货,实乃赚得盆满钵满。 卖完后,又在坊市里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包括了画符的工具、黄纸和血墨,然后返程。 回到家里,陈平迫不及待的掂了掂颇有分量的钱袋,钱袋里的灵石发出哗啦哗啦的清脆撞击声。 这声音,比黄鹂鸟的叫声更为悦耳。 把钱哗啦哗啦的倒在桌面上,认真数了一遍。 不包括储备金,仅可支配的灵石就有22颗中品灵石,和609颗下品灵石。 妥妥的一笔巨款。 他给自己算了一下,如果不奢侈输出,仅仅是过日子的话,仅支出吃食和房租,这笔钱够他生活差不多100年。 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一笔钱财。 ‘有了这么多钱,可以多嗑一段时间的补气丹了。’ ‘钱嘛,总是赚来的。’ ‘差不多也可以开始学制符了,俞青义那边还没有消息,想必没有找到愿意授业解惑的符师。想想也是,现在符箓这么赚钱,谁愿意把赚钱的本事交给他人?谁也不傻。’ ‘实在不行的话,我自己摸索着练习好了。’ 052 画符 制符间。 此时正值午时,冬末春初的阳光柔和,透过錡窗揉碎在书桌上,书桌上的那杯白开水恬静的没有一丝波纹。 陈平坐在书桌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 翻开《炼气期十种常见符箓入门》再次阅览起来。 这本书记载了炼气期最常见的十种符箓的绘制方法。 即:清洁符,引火符,听风符,趋吉符,御风符,避剑符,辟邪符,护体符,镇邪符,静心符。 其中。 清洁符是最简单的符箓,都不需要使用符皮,符纸即可。 入门级符箓。 陈平此刻要画的便是清洁符。 他郑重坐定,按照所著咒语默念了一遍。 然后屏息凝神片刻,拿起符,蘸了蘸符墨,在瓶口旋转着笔尖顺捋了两下,将多余的符墨刮掉。然后在铺好的符纸上,按照符文一笔一划临摹。 符文是几个扁平的象形文字纵向组成,叠加在一起,组成一个长长的竖条大符文。 陈平认不得是什么内义。 照画就是了。 ...先一画向左带撇势,其右写三横代勾,如微风扶山岗。正中向下一竖,顺笔圈转。先左方二圈,次右二圈,后及下方... “噗嗤!” 符文还没画完,符墨走火,符纸蹿起了一团火苗。 陈平赶紧拍掉大不的火苗,呼了一口气。 ‘灵力不好控制啊。’ ‘笔画走势也不好控制。’ ‘按书籍上所述,给出了诸多不宜:笔画走势不宜过于锋利,也不宜过于柔和。笔画之间不宜过密,亦不宜过疏。灵力不宜输入过速过烈,同样不宜过缓过轻...’ 太多的‘不宜’。 可问题也正在于此。 什么叫‘不宜过锋利,也不宜过柔和’?这个度没有,也完全没有前人的经验注释,全靠自己摸索。 这才是难点所在。 非常不好把握。 ‘只能反复尝试了。或许瞎猫碰死耗子,说不定无意之间就成功了那么一次,说不定就这么入门了也有可能。’ 陈平直了直身子,深吸一口气,提笔继续尝试。 片刻后, “噗嗤!” 再一次, 这次倒是全部画完了,可符文没有任何反应,如同在废纸上的写了一些无用的字而已。 继续... “嘶!” 一股没有火苗的青烟冒出。 再来... “......” 两个时辰后,起身活动了一下。 还是没能入门。 这里面的技巧太多了,单单依靠干巴巴的文字并不容易把握好尺度。 这并非只是简单写字,每一笔一画都是接收天道法则的媒介,初步达到一定的‘天人感应’从而汇聚法则。 当中的门道很多。 ‘莫非?’ ‘是咒语念的不够虔诚?’ 陈平哑然,颇为隆重的整理了一下容貌,将衣襟上的邹子拉顺,然后正襟危坐的端坐,念咒: “天地自然,秽尘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灵宝符命,使我自然......” 趁热画符。 “噗嗤!” 陈平:...... 算了算了,今天到此为止。 一时半刻没办法领悟其中的奥妙。 只能慢慢来了。 好在现在符皮也涨价一倍左右,基于高超的符皮技艺,只卖符皮也能赚不少钱。 想到这里,他拿起符皮工具,取来成皮。 切,割,提,拉,填,补... 动作一气呵成。 一张精湛的符皮到手... 不,灵石到手。 陈平双手枕在脑后吁了一口气,顿觉心中因画符而积聚的郁气一散而空,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还是钱财最能让人爽啊。 ...... 傍晚。 陈平端着一个海口大碗,正坐在院子里慢悠悠吃饭时,张政来了。 按张政自己的说法,是饭后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这边,于是就来看看老朋友陈平。 ...你这哪是不知不觉走到了这边?是有意来拜访老客户的吧?...陈平内心明了。 “陈道友,最近符皮学的怎么样了?”一番寒暄后,张政装作如无其事的问了一句。 陈平笑道: “精进了些许,前些时日还去坊市卖了一些符皮。张道友学的怎样?” “也是如此。”张政叹息:“只是,有些微末之处依然不好掌控,不过也没法再学,只能自己慢慢摸索了。” 齐江伦都死了,还学个啥。 “司徒善那事...后来没找你麻烦吧?”既然提到这个话题,陈平便问了一句。 “哎,别提了。我真是倒霉透了,那段时日天天被城防卫盘问。若不是兽潮的缘由,我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张政说到这个就一阵后怕,最后又轻声道: “不瞒陈道友说,后来我每每想起都觉得不对劲,我与司徒善其实并不熟稔,交往亦不深。但不知为何他每次来我都能不遗余力与他探究符皮制作技艺。真是奇了怪了。...哎,罢了,罢了,好在都过去了。” 张政一阵摆手。 陈平心里却是一滞。 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张政家见到司徒善时,也有不对劲的感觉。 后来亦有这种疑惑。 现在看来,不只是自己。张政后知后觉也有同样的感觉。 莫非司徒善使用了某种手段? 可惜很多事已经没法再确认。 幸亏杀司徒善杀得果断,否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巨大的长期风险。 两人又聊了一阵子,张政却没有告别的意思,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张道友还有事?”陈平笑了笑。 “没有,没有,呵呵。”张政目光闪躲笑了笑,支支吾吾道:“...陈道友,当下一天都能做多少张符皮啊?” 陈平哪能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自己好久没向他买成皮了。 成皮与符皮不一样。 符皮很好卖,是因为技术有门槛,很多人想学也学不会。 但成皮则不同,没什么技术含量,很多人都能做,再加上现在的连云城赚钱难了,很多人都重新捡起了这份活。 所以竞争不小。 放坊市去卖倒是能卖掉,但通常要耗时不少,才能售出一些。 时间一长还有潜在的风险。 哪有像一对一卖给陈平这种制皮师来得可靠? 陈平笑了笑: “我最近符皮制得少,之前买的成皮都还剩下100多张,还能用一段时间。等用完了再找你买。” 制得少? 张政惊讶道: “那,你靠什么赚钱?” 他心想自己若不是成功率太低,他恨不得天天制作符皮。 “也是符皮,不过没做那么多了,每天五六张,收入勉强能过日子就行。总得留些时间修炼嘛。”陈平淡然道。 这话说得轻松,张政却是嘴角一阵抽搐。 勉强能过日子就行? 张政看了看陈平一身中品法袍... 吃的都是灵米和妖兽肉。这段时日灵米价格暴涨,他自己已经间歇性吃瓜果时蔬了。 自掏腰包修缮屋舍。 这叫勉强过日子? ...等等。 每天五六张符皮? 念及陈平说还剩余100多张成皮,粗略的估计了一下从上次买成皮到如今的时间长度。 这... 恐怕一张成皮都能输出3张符皮了。 ‘嘶。’ 张政倒吸了一口气。 想到几个月前陈平的符皮品质就已经非常不错,几个月过去了品质恐怕只会更加不凡。 他替‘客户’高兴,但同时又感到无比胸闷。 “呵呵,挺好,挺好。也不能全做符皮,多留时间修炼挺不错的。”张政尬笑了几句。 又多聊了几句,结果张政却是越聊越没有状态。 便匆匆告辞。 回去的路上,张政想到自己当初和陈平一起学制符皮,自己还是第二次去学,陈平才第一次。 不曾想几个月过去了,陈平把自己远远甩开了。 ‘还好陈道友的修为境界低,才练气一层。’张政这么想着,心里稍稍平衡了一些。 ...陈平也并非全面的天才嘛。 至少修为没我高,我都三层了。 ...呵呵。 053 修长城 “去~” 森林里,一道身影在丛林里迅速移动,闪过一颗大树一侧时,一柄弥漫着滚滚灵气的纯白小剑‘嗖’的一声飞了出来。 “嘭。” 一声轻响。 十五米开外的一颗大树的粗壮树干上,爆裂出一个大洞。 陈平走上前去观察了一下。 大树直径起码一尺有余,但那个孔洞竟直接洞穿了树干,一眼可以望到树的背后。 洞的孔径,也不止一指粗壮,而是起码三指大小。 这显然是溢散炸裂带来的效果。 ‘这灵力小剑,无论是力道,还是炸裂效果,都大大的提升了。’ 陈平兴奋地又试了几次。 经过这十余天的习修,他现在的灵力小剑已经是【灵力小剑(熟练):934/1000。】 估摸着再有那么几天,就能进入到‘精通’级别。 一旦进入精通级别,将意味着这门法术他习修到了绝大部分习修这门法术的修士所不能比拟的程度。 又多了一门进攻手段。小说 嗯? 不对,是保命手段。 ...... 城东坊市。 冬季彻底过去,漾然的春季悄悄来临。 被寒冬冻傻了的散修们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纷纷开始走出家门。 坊市里变得热闹无比。 “听说了吗?二十余天前出发去青云宗的那只队伍断了与连云城的联络,已经杳无音信了。” “你这消息也太慢了吧?据说都断好几天了。只是家族们一直捂着不说,但哪有不漏风的墙?” “谁说不是呢?据说几天前曾传来过一个消息,说是青云宗那边变得无比苍凉,即便临近青云宗防侦区,依然没看到任何青云宗的修士出现。” “据说要组建第二支队伍了。” “哎,五大家族怕是管不住连云城了。没听说么,有一只暗地里的小团伙洗劫了城北的一条街,连王府都死了两个修士。” “连云城越乱,这些曱甴越是兴奋呢。” “别说,那些家族自己都不干净,不是说王府和柳府又瓜分了一个小家族的产业么。” “……” 陈平蜷缩着脖子蹲在自己的摊位前,双手交叉放在袖口里,听着这些散修摊主分享最新的消息,时不时插上一嘴。 当然,他说的大部分是这些: “是啊,是啊,这位道友所言甚是。” “是啊,是啊,本修士也这么认为。” “是啊,是啊,这位道友高见。” “……” 听着散修们的聊天,陈平也在迅速的分析起当前的形式。 青云宗怕是出事了…这还陈平的第一直觉。 连云城距离青云宗三百余里路,这个距离,对于练气境修士来说,特别是天寒地冻的冬季,还需要穿过无尽森林的情况下,这是一段天堑。 可对于筑基修士来说,难度或许不会太大,至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凶险。 青云宗有筑基吗? 有。 金丹都有一个。 可在过去的几个月里,青云宗却没有任何主动的信息传来。 这只有两种可能: 一、青云宗无意联络连云城,彻底放弃了这座卫星城。 二、青云宗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失去了联络连云城的能力。 这两种可能,无论哪一种都非常可怕。 对连云城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连云城的乱,只怕不可避免了。往后的安生日子怕是越来越难得了。” 冬天才刚过去。 却又来了。 “这位道友,你这本《飘渺大陆图解》如何卖?”陈平的摊位前,一个声音传来,让陈平回过了神来。 他的摊位上就那么一本《飘渺大陆图解》在售,当初二十两黄金买来的便宜货。 放在摊位上装个样子而已。 不准备卖,自己要看的。 没想到还真有人问。 上次卖《微风九剑》都没人买。 “十颗灵石。”陈平随意狮子大开口。 询价的修士叹了口气: “唉,一天比一天贵,算了算了,我买了。” 陈平:??? 买了? 我当初二十两黄金买的,现在十颗灵石卖出去都有人买? 见鬼了吗? “我是说…十颗灵石。”陈平不动声色补充了一句。 询价的修士被陈平的神情搞懵了,下意识地放下籍册,询问道: “是下品灵石吧?” 陈平:??? 什么意思? 难道十颗中品灵石你也会考虑考虑? 思索了一下,陈平知道了为什么会卖这么贵了。 当初在商铺买的时候店家就说了这是最后一本,高度稀缺。 这种籍册平时无人问津。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连云城越来越没安全感,不少修士对外面的世界开始感兴趣。说不定有的大胆的修士甚至开始寻求走出连云城的可能性。 这种情况下,这种地理志之类的籍册就会变得非常有用。 有用但又稀缺,自然就贵。 因为十颗中品灵石过于昂贵,最后询价修士一脸遗憾、并兼备一脸愤怒的走了。 陈平收回籍册,也走了。 十颗中品灵石都舍不得,真小气。 …… 从坊市回来,刚进入屋舍所在的街道就见到柳府的人在逐户登记。 不一会儿便轮到了陈平的屋舍。 “陈道友,是这样的。现已开春,天气转暖,我等经过商讨,决意重修连云城的城墙。每家每户均需出力,西区所有的家族亦是如此,这是造福我等所有人的大事。道友看看哪几日可以出力?我登记登记。”一个文质彬彬的柳府修士介绍道。 陈平愣了一下: “修城墙?这工程量可不小。” “修缮任务虽然繁重,但外面的妖兽肆虐,总比担惊受怕好吧?”文质彬彬修士笑了笑。 “那是。”陈平赞许,又试探:“青云宗那边...?” “啊,道友无需多虑,外面的那些都是流言。青云宗很快就能联络上。”文质彬彬修士微笑,打断陈平的试探。 陈平点点头没再多问。 显然,这些家族意在维稳,并不愿意多谈。 也不知道外面的那些消息是怎么流传出来的。 陈平看了看文质彬彬修士给的城墙修缮计划,一番交流后,他又问了一些细节和疑惑,最终选择了最近的几日。 早干完早了事。 对他来说,出力几日,若能因此而享受到较为安稳的日子,这笔‘生意’绝对值得。 登记后的第四日,城墙维修任务正式开始。 054 帮派 连云城的面积并不算小,原本上万户人家。而且街道之间稀疏,不拥挤,这一点简直让后世开发商无地自容。 城墙环绕连云城一圈。 周长不短。 但城南和城北的城墙损坏度小,城东和城西才是重点需要修缮的地方。 这次的修缮,计划在原有的基础上,做的更为坚固和高大。 企图抵御有可能来犯的妖兽或魔修。 陈平所在的区域是城东城墙处。 到了之后才发现,还有几个熟面孔也在,包括了左邻右舍,一个俞玲春,一个林长寿。 俞青义倒是不在。 据说是修为不同,接受的任务也不同,俞青义和这帮小辈显然不是同一个级别的修为。 “陈...道友,叨扰你了,我爷爷让我跟着你,可以吗?”俞玲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歉意,又有一丝喜悦。 陈平笑了笑: “跟我作甚?我又不是监工。” “爷爷说,跟着你无须忧虑安危。”俞玲春甜甜一笑,脸色在初春的朝阳下泛着粉色的光泽。 陈平了解俞青义的担忧。 自己的孙女很少单独出来,像一朵温室里的花朵,对外面的人情世故并不了解。 陈平一个人能在散修区生活的如鱼得水,特别是在上次兽潮灾难中能够安然无恙。在俞青义看来自然是有一套生活技巧的。 这话让陈平颇为受用,只是跟着自己做同样的差事,无需自己照拂,其实是无需征得他的同意的,问一句算是俞玲春对他的尊重。 却又听俞玲春道: “嘻嘻,我爷爷说若有危险,你一定是第一个察觉的,也是跑得最快的那一个。” 陈平脚步一滞。 顿时不想说话了。 啥意思? “你爷爷不当人子,我不是那种动不动就跑的人。”陈平无语反驳。 “......” ‘如果发生危险,如何撤退,我才能跑得最快?才能第一个远离危险?’陈平在回答俞玲春的同时,心中默默盘算。 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一片‘工地’。 此处城墙一面是城内,一面是东面的森林。 城内不会有什么危险,没人会在大白天来人流涌动的这里闹事。 东面就危险多了。 无尽森林距离这里有好几里路的距离,中间隔着荒原,按理说应该不会有太多危险。 但以防万一还是需要策划一下。 若出现妖兽,该如何第一时间撤退?往哪个方向撤退?走哪条路?使用什么技能和符箓? 毕竟这么多人一起活动,动静比较大,谁知道会不会惊扰到某只狂躁的妖兽? 陈平观望了一下这些修士。 在散修们之间居中协调的依然是柳府的人,但没看到这个双眼阴郁的柳家修士,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至于其他修缮的人,这一处大约有二三十人。 有散修,有凡人。 此外,往远处看,还能看到城墙其他坍塌处也有不少人在忙碌着修缮。 陈平默默的在身体上贴好辟邪类符箓,再次确认了护体符、补气丹之类的都在袖口里,才开始投入修缮差事当中。 修缮差事有很多种类型,有砌墙、巨大石块搬运、去城外采石、和泥等各种各样的任务。 采石和运石无疑最危险,因为要去无尽森林外围。 其他的都在城墙周围,安全系数高一些。 这些都不是什么高端活。 要换着是平时,这些事情都是凡人或最落魄的个别散修去从事的差事,根本无需他们这些修士去做。 但如今的连云城今非昔比。 没那么多合适的劳工。 也等不起慢工出细活的慢慢来。 只能众人一起出力,不分高低贵贱,加快修缮进度。 不只是散修,在干这些粗活的队伍中,同样可以看到西区家族里的弟子,一样干的热火朝天。 在这样的任务中,一些会一些土系法术的修士则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 陈平平平无奇,干的是城墙下转移石块的粗活。 他只需要将巨大的石块搬到腾空的装置上,再由城墙上的修士将石块吊上去,仅此而已。 因为修士们普遍力气较突出,这样的活都不算什么。 还算轻松。 和陈平一起干这活的一共有七人,老少都有,因为大家相互之间协助,所以一来二去也都熟悉了,彼此之间偶尔还能聊聊天。 等到中途休息时,有一群散修远远走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修士身材圆硕,腿大胳膊粗,一身道袍都快穿成了紧身衣。 “那个是耿中杰,城北一条街的帮派小头目,此人喜欢惹是生非,别管他,我们干自己的活。”林长寿轻声道。 “连云城还有帮派?”陈平不解。 连云城生活这么久,一直没听说过还有帮派一说。 以前的城防卫一家独大,不允许拉帮结派。 此后的五大家族似乎同样禁止拉帮结派。 “以前没有的,现在逐步有了不少,不过他们都说自己不是帮派,对外只是说邻里互助。但干的都是帮派的勾当,私底下做的都是劫道的事。”林长寿低声解惑。 陈平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城北是哪个家族管辖?不管这些人?” “这咋管?人家明面上是邻里互助而已。况且,现在的几大家族都渐露疲态,怕是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林长寿心有戚戚,他前不久刚从一家彻底倒下的家族出来,对家族方面的事情了解甚多。 两人正嘀咕着,耿中杰一伙人走了过来。 两人便打住,不再议论他人。 让陈平意外的是,这一伙人倒没有多停留,也没有惹是生非,似乎在找人,又或者只是路过,很快去了另外下一个修缮处。 以陈平现在的实力,这样的人物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惧,但对他来说,永远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平平无奇的日子便是最好的日子。 没有意外便是最享受的生活。 修缮的任务如同后世进厂打螺丝一样,单调而枯燥。 同一件事务不断重复。 好在每人只需要出工三日即可。 做工歇息期间,其他人没事便聚在一起聊天,有的时候甚至没事的时候还会赌上一把。 大家其乐融融。 有的人甚至很享受这个差事,把它当成了难得的聚集交流的时光。 陈平没有参与这些活动,没事的时候他便独自坐一旁修行打坐。 不浪费时间。 俞玲春很少独自出来,对什么都好奇,但见陈平不与他人为伍,她也就兴致缺缺,大多数时候都老老实实坐在陈平旁边。 也跟着练功。 第一日和第二日的‘流水线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这让陈平以为再熬一天就可以再次开启宅居生活。 不曾想。 第三日午后,陈平一帮人正在不紧不慢搬动石块时,城墙另外一处却正在发生一场争执。 055 突如其来的动荡 城墙上。 正在发生一场争执。 “诸位道友,在下说了,今日巡卫,亦是此番修缮差事的一部分。当然,我等家族中一些弟子也会参与到修缮差事中,并不会享受特权。”柳府一个文质彬彬的修士向围过来的散修客客气气的解释。 “话是如此,可我怎见你们柳府的人从事的都是轻松参事?反倒是我们这帮老骨头不是采石就是搬石…我们的灵力不值钱吗?”一个散修愤懑。 文质彬彬修士笑道: “诸位误会了,我等家族子弟并非从事的都是轻松参事,采石场和运石队亦有我们的弟子,又怎会区别对待呢?” “不区别对待?你倒是会说。” “那柳心蓝为何只干了一日,第二日就未见人影?而我等却要干三日。” “再说,你们巡卫倒是轻松,为何不能公开征召巡卫队?我也来巡卫可会允许?” “……” 文质彬彬修士头疼。 他隐约觉得这帮闹事的散修并非纯粹的散修,似乎另有目的。 挑战柳家权威? 他暂时分析不出。 但他知道,当前不能乱,不能急。于是始终保持心平气和的听着这群散修的意见。 可队伍中,为首却一直未发言的一个柳府修士却没有这么好脾气。 他原本就双目阴郁,此刻被吵的头痛欲裂,双眼变得赤红,怒目圆睁地看着眼前的这群人。 就要上前。 如果陈平见到这一幕,定然会认出眼前的这个柳府修士就是陈平觉得不太正常、一心防着的那个柳府修士。 “柳威哥…” 文质彬彬修士见赤目大哥柳威上前了一步,赶紧一把拉住了柳威。 柳威不理会文质彬彬修士,单手握剑柄,上前瞪着一双阴翯的眼: “诸位,我柳家全心为大家的安危着想,怎么?在诸位眼中我柳家倒成了贪生怕死、贪图权贵之辈?” 此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立马被当场了“以理服人”的行为。 顿时引起了更多的不满。 “不能空说无凭,你们倒是公布一下你们柳府弟子都从事了什么差事?” “怎么,柳道友还想动手打人?”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家老祖早死在青云宗了吧?装什么高义?” “……” 文质彬彬修士见情形越来越恶化,头痛欲裂,赶紧出来再次安抚大伙。 但他没有留意的是,柳威的双眼越来越红,眼中仿佛住在一团火,而散修的每一次斥责声都是在火上浇油。 不只是文质彬彬的修士没留意,其他闹事的散修同样未曾留意。 柳威的额头开始冒汗,双臂青筋爆裂,双目不再是双目。 而是恶龙的洞穴。 刹那间,他再也控制不住。 “啊…” 柳威一声仰天长啸,让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都纷纷看向了柳威。 然而。 让他们措手不及的是,柳威居然突然拔剑相向,大开杀戒。 惨叫声瞬时不绝于耳。 众人哪会想到这般情形,根本来不及反应。更何况柳威是柳府的一个门面,三十几岁的他已经练气七层。 众人无人是其敌手。 而且,柳威是无差别杀人,自己柳府的也照杀不误,谁靠的近谁先死。 “啊,啊,啊…” “救我…” “……” 陈平正在城墙下当差,干着转移石头的活,突然听到城墙上的远处传来了一阵骚乱的声音。 他心中一紧。 有妖兽? 可是为什么从城墙来? 不应该从森林的方向而来吗? 他所在的位置处于低位,并不能看清城墙上到发生了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好事。 正当他思索如何远离不必要的麻烦时,突然看到了城墙上一个人高高跃起,朝这边杀将而来,不少被击杀的修士纷纷从城墙上坠落下来。 陈平心中一凛。 他当即认出了此人,那便是此前见过两次的柳府赤目修士。 艹。 还是出事了。 陈平转身就逃,往荒野疾驰。 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也不知道柳威为何突然大开杀戒。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得远离这些没必要的危险。 “好胆,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众行凶,看剑。”就在陈平爆退之时,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瞬间吸引了狂暴中的柳威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