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皇叔》 1. 第 1 章 为您提供大神 这个懒人没起 的《大秦皇叔》最快更新 1. 第 1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 第 2 章 男孩相当诚实:“我是蒙氏四郎,蒙毅。这是我第一次进宫。大王的恩典,特许我跟宗室子弟一起读书。” 赵琨努力回忆:想起来了,三年前天下诸侯来秦国作客,魏国的使节来得最晚,秦王稷就用这个借口,派兵攻打魏国。蒙毅的祖父蒙骜担任副将。出发前,他非常识相地把家人送进王城居住。这是不成文的规矩——主要将领出征在外,家眷要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放着,防止被其他诸侯派来的间谍、暗探掌控,胁迫将领背叛。万一将领叛变了,还能起到人质的作用。 秦王柱(安国君)在朝中楚系势力的支持下上位。他坐稳王位以后,为了牵制过于强盛的楚系势力,重用了一批早已被赶出权利中心的功臣,比如蒙骜和甘超。蒙骜是齐国人,入秦为官不过十几年,有才华,无根基,做事很拼。甘超是被迫逃亡的秦国左丞相甘茂之子,甘氏家族已经彻底没落,据说还欠着外债,甘超好不容易得到一个展现才能的机会,做事也很拼。他还有一个儿子名叫甘罗,是咸阳城有名的小神童。 前不久,蒙骜和甘超在军中立功的消息传回咸阳,依据军功封爵制,蒙骜被提拔为上卿。秦王柱大手一挥,直接安排蒙毅、甘罗等人和秦国宗室的公子王孙一同听学。这可不是一般的恩典——跟未来的秦国太子当同学,大概率也会拥有光明的未来。 不过,蒙毅为什么是四郎?他不是只有一个叫蒙恬的哥哥吗?其他兄弟没有在史册上留名? 赵琨干咳一声:“蒙四郎,我就是公子琨。” 空气突然安静,蒙毅一脸不可置信:“啊?可是我觉得你刚才背得特别好,比我强。他们都说,公子琨上课,要么睡觉,要么发呆,学啥啥不行。”是出了名的小笨蛋,眼前这位看起来一点也不笨。就是有点怪,别的公子都是腰间挂玉佩,只有赵琨佩戴了一个奇怪的小玩意儿。蒙毅不认识。 赵琨双手叉腰:“我上课睡着,已经是上个月的事了。人都是会成长的,你今天和昨天一样吗?你今年和去岁一样吗?” “有道理,我们都会长大。”蒙毅上上下下地打量赵琨,忽然灵光一闪,“公子琨,你是不是在学那只‘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大鸟?” 赵琨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原主确实是个学渣,犯不着伪装。 蒙毅摆手:“没有就没有,我猜错啦。蒙氏家族,算上远房堂兄,我功课最差,我太理解你的感受了。等休沐日不用上学的时候,我带你出宫看百戏,给你赔罪。咸阳西市有黄毛红屁股的小猢狲,会翻跟头、走绳索、爬竹竿,还能帮主人牵羊,超有趣的。” 百戏就是杂耍。 有机会出宫玩耍,赵琨很是惊喜,笑眯眯道:“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宫门一开,你立即来找我,咱们早点出去,多玩一会儿。”他还没离开过王宫,十分好奇咸阳城长什么样。 蒙毅也笑嘻嘻,他一把勾住赵琨的肩,说:“嗯,我卯时就过来。” 两个男孩子达成了吊车尾“同盟”,勾肩搭背,踏进明华殿的学室。 在这里接受启蒙教育的都是六至十二岁的孩童。少年们在承明殿上课,以官吏为师,不跟他们在一处。 王博士还没来,这群孩子以成蟜和熊柏为首。 赵琨看见成蟜的一瞬间,仿佛被拉入梦魇,他脑中忽然闪过一段记忆。 “哗啦~” 赵琨面朝下被按进了荷花池中。 这一瞬,冰凉的水浸透了他的衣裳,灌入口鼻之中,眼睛被水流刺激得生疼,不只一双手死死地摁着他,让他无论怎样挣扎,都逃不出身上残酷的压制。 残荷摇曳,他在水中扑腾,冷得要命,仿佛下一瞬间就要在窒息中死去。熊柏掐着他后脖颈的手忽然松了力道,声音有几分迟疑:“要不算了吧?公子琨好歹也是你叔父2,别闹出人命来。” 赵琨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吸气,边喘边咳,肺部有一种呛水后沉甸甸的不适感,每一次呼吸都针扎似的又痒又疼。 “什么叔父?一个傻子罢了。”成蟜站在岸边,看着赵琨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用树枝戳着他的脸说:“学狗叫,学得像就饶你一次。” 赵琨的耳朵也进了水,嗡嗡作响,无数水滴从头顶滑落,模糊不清的视线中,四周是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怜悯的、幸灾乐祸的、懵懂的、麻木的、隔岸观火的…… 这是原主的经历。原主一直随身佩戴的玉佩也在这一次遗失了。 赵琨深吸一口气,难怪他穿来的时候头重脚轻,异常怕冷,咳嗽起来没完没了的,仿佛肺痨患者。喝了半个月苦兮兮黑糊糊的汤药才好。 他控制住暴揍成蟜的冲动,心头默念:成蟜只是一个谋反被杀的二五仔,电视剧里都没活过三集的炮灰。让他再蹦跶几年。 谁知成蟜霍地一下站起来,挡住赵琨的去路,蛮横地说:“今天放学以后,你不准走,咱们继续玩儿审问敌军暗探的过家家。” “审问……”侄子又要殴打小叔父,蒙毅担忧地望了赵琨一眼。 赵琨:居然能将校园霸凌说得如此清新脱俗,便宜侄子是个人才。 他笑得人畜无害,“可以继续跟你们玩。不过,每次都是公孙成蟜扮将军,没意思。今天咱们换个新玩法,让公孙成蟜假扮敌军最强的暗探,熊世子(熊柏)当将军,蒙四郎担任副将,谁想跟我一起抓暗探?快快报名!” 熊柏早就想扮一次威风凛凛的三军主帅了,他跃跃欲试:“好啊,今日换我当将军!” 蒙毅微笑:“好,我扮副将。” 学室里毕竟都是孩童,天性爱玩,天真无邪。一部分成年人趋利避害,甚至趋炎附势、蝇营狗苟的那一套行事准则与他们无关,他们一听这个过家家游戏,都觉得新鲜有趣,又有熊柏和蒙毅带头,一个个踊跃参与。 “公子琨,我跟你一起抓捕敌军暗探!” “还有我。” “加我一个!” “俺也想玩。” …… 只有早慧儿童甘罗安安静静地跪坐在席子上,看他的表情,也非常想跟大家一起玩耍,然而他始终没有开口。 最强的暗探,成蟜心动,他犹豫了一下,忽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再厉害的暗探,被抓住了也得大刑伺候、秦律处置。虽然他搞不懂“大刑”和“秦律”具体是什么,但暴打“暗探”一顿就完事了。 这样看,放学谁打谁还不一定呢。赵琨这狗东西想骗他挨揍?没门! 成蟜剜了熊柏那个缺心眼一眼,转头看向赵琨:“我不管,我爹是太子,我就要当将军!大家听清楚,今天依然捉拿公子琨这个韩国暗探。” 诸侯的儿子称“公子”,原主虽然是一位公子,却没什么地位。因为他的生母萱姬来自弱小的韩国,并非诸侯家的女公子,而是韩国张丞相的掌上明珠,母子俩都不得君心,在宫里一向是受气包。 赵琨忍不住吐槽:真是“柿子专挑软的捏”,敢不敢换一个人? 什么太子?赵琨的便宜爹爹秦王柱(安国君)上位才一个多月,继位典礼还没操办呢。毕竟哪怕一套君王的冕服,也不是几天就能绣好的,何况还要祭祀日月星辰、社稷、宗庙、雨师等等,这些吉礼异常繁复,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再过一个月也未必能全部搞定。所以成蟜他爹子楚(异人)其实还没有被正式册封为太子。 不过,太子的人选,确实已经定下是子楚了,就缺个仪式。 成蟜扬起下巴:“呵,还敢斜眼儿瞪我?怎么,小狗不服气?” 赵琨双手抱臂,眼珠一转:“小狗骂谁呢?” 成蟜脱口而出:“小狗骂你。” 蒙毅的表情管理宣告失败,当场没忍住笑了。他这一笑,整个学室的孩童都开始嘻嘻哈哈。 熊柏风风火火地冲上来,身后还追着几个小跟班,一副假如成蟜要砍人,他就双手递刀的架势,非常狗腿。 蒙毅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挡住赵琨,小身板挺得笔直。过道本就狭窄,蒙毅和成蟜并排站着,如果有第三个人想通过此处,就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3. 第 3 章 王绾顺着赵琨的目光看了一眼,神情顿时变得严肃,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公孙成蟜,知道斗殴伤人的后果吗?犯人先受黥面之刑,就是在脸上刺字,涂上不会褪色的墨汁,再罚去做修筑城墙、开沟挖渠之类的苦力活。六年起步,因为脸上那个洗不掉的印记,就算犯人逃走,也会很快被官兵捉住。” 成蟜吓得脸都白了。 王绾惆怅叹息:“哎,你出去站着,好好反省!” 其实有权有势的公子、公孙,或者太子犯法,一般先处罚他的老师。比如商鞅变法的时候,秦国太子(秦惠文王)违法,商鞅坚持‘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谁去求情都不管用。然而太子毕竟是太子,脸上刺字像什么样?于是商鞅让太子的老师公孙贾代替太子,受了黥面之刑。 摊上成蟜这样有点可能成为太子,更有可能犯法的学生,王绾相当忧心。何况他正气浩然了大半辈子,并不希望教出一个作威作福、横行无忌的小恶霸。 必须让成蟜改! 接下来,王绾照旧讲课。 学生总是在他上课的时候打瞌睡,如果只有赵琨一个人,还能说是“朽木不可雕”,然而上回睡着了三个,就连甘罗的眼皮子都在打架,多多少少影响到王绾的心态,所以今日和以往不同,他不仅试着讲解,还穿插了一个相关的小故事——伍子胥鞭尸楚平王。 “话说楚平王霸占太子妃,听信谗言,废掉太子,并且杀了太子的老师——太傅伍奢、以及伍奢的长子伍尚。伍奢的二儿子伍员(伍子胥)辗转逃亡,来到了楚国和吴国交界处的昭关,发现这里不仅地形险要,而且有重兵把守,关口城墙上张贴着追捕伍员的告示,重金悬赏,还配了他的画像,想过昭关难如登天。 “性命之忧,父兄无辜受戮之仇在伍子胥的心中反复煎熬,他一夜白了头……” “后来,伍子胥辅佐吴国的公子光(吴王阖闾)取得王位,与至交好友孙武(兵圣孙子)一起领兵攻陷楚国的都城。当时楚平王已死,伍子胥难消心头之恨,他挖开楚平王的陵墓,鞭尸三百下。楚国大夫申包胥祈求秦国发兵拯救楚国,一连哭泣了七天,哀公(秦哀公)被他感动,最终同意出兵,还创作了战歌《无衣》……” 王绾清朗的声线回荡在学室中,抑扬顿挫,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当他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赵琨立即错开目光,心中默念:看不到我。 根据他听课多年的经验,不对上老师的视线,被提问的几率会小一点。然而王绾还是点了赵琨的名,“公子琨,大秦的战歌你学会了吗?唱一遍。” 王绾今天教大家的战歌《诗经·秦风·无衣》,赵琨以前就会背,只不过他五音不全,要唱歌有点难度,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尽量少跑调,“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绾微笑着点点头,示意赵琨坐下,“非常好。” 接下来的数课,赵琨答对一道小学数学题,被先生好一番夸奖。 礼乐课,他闭着眼翘着二郎腿学弹琴,弹出了在校园运动会上摸鱼多年的气质,照样被夸。 赵琨明白了,不是他有什么能耐,而是大家对学渣的要求非常低,他稍微发挥一下就能超出大众的预期值,人人夸赞。 反观成蟜,上课被罚站,下课请家长——王绾通知了成蟜他爹子楚(异人)。 关于成蟜多次欺凌小叔父的事,王绾跟子楚长谈了许久。作为当事人,赵琨和成蟜也被叫过去问话。 赵琨长时间跪坐,猛然站起来才感觉到腿麻,好不容易一步一步挪进偏殿,小腿肚又开始抽筋,为了缓解疼痛,他用力伸直腿,脚尖向上一勾。 成蟜看赵琨突然站在原地不动,刚巧挡在侧前方。如果换一个人,成蟜可能会选择安静地错身而过。然而此时此刻,他一瞧见这个害他被罚站的小叔父就火冒三丈,伸手狠狠地推了一把。 赵琨猝不及防,被推得失去平衡,踉踉跄跄地扑在子楚的脚边,没完全摔到地上去——他抱住了子楚的大长腿。 子楚明显地愣了一下,垂眸看向新增的腿部挂件。这个弟弟穿一袭半旧的浅蓝色深衣,人和衣裳都异常干净整洁。软乎乎的小身板半挂在他腿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细微颤抖。 抽筋的症状总算消停一些,太疼了,赵琨仰起雪白的小脸,神色有一瞬间的呆滞,仿佛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现在在哪里? 主要是完全想不到当着老师和家长的面,成蟜就敢下手推人。不愧是所有领土都靠自身打出来的老秦人的幼崽。“动手能力”超强,还十分好客。赵琨穿越第二天,魏国的使者朱亥1代表魏王向秦王献上一双玉璧,成蟜想知道一锤子打死魏国将军的勇士朱亥和老虎哪个更厉害?刚巧魏王和秦王闹了一点不愉快,于是秦王“邀请”朱亥进入关着大老虎的笼子里作客。 又在心中默默地吐槽几句,赵琨认出了大长腿的主人子楚,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阿兄?” 子楚蓦然对上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澄澈秋水中一点墨色晕染,是稚子特有的干干净净、黑白分明。子楚心中没来由地一软,他原名异人,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赵国去当质子,几年前才回来,跟兄弟姐妹都不太亲近。毕竟不是一同长大的,难免有些客套生疏。 他的兄弟们更喜欢兄长赵傒,跟他不熟,甚至暗中埋怨他夺走了赵傒的太子之位。也有不少态度友好的,可惜他分不清谁是真情,谁是假意?二十多个亲兄弟,应付起来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精力。 敢抱他腿、还抱住了的弟弟,这是破天荒头一个。 成蟜的脸上仍然带着凶巴巴推人的戾气,直接冲上来,抬脚就踹,“这是我爹爹,你滚开,滚开!” 赵琨立即躲到子楚的身后。成蟜这熊孩子跟华阳夫人学了一口荆楚方言,喜欢称“父亲”为“爹爹”。赵琨练习东周雅言的时候,被他误导过好几次。 “成蟜!住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4. 第 4 章 远方的娇妻和幼子,暂时见不到够不着,眼前的弟弟倒是可以照顾一二。竟然有人造谣说他对弟弟不好,他今天就让谎言不攻自破! 子楚安抚地拍一拍赵琨的背,对成蟜说:“不许闹,站起来!你记住,以后要像尊敬为父一样尊敬各位叔伯。” 成蟜爬起身,紧紧地捏着小拳头,明显还是不服管教,但他敏锐地感觉到子楚真的不太高兴,于是不再顶嘴,低低地答应了一声:“唯。” 子楚对他的态度不满意,沉声道:“回去再收拾你。” 紧接着,他又交给赵琨一面腰牌,对他说:“琨弟,出示这个腰牌,能够自由出入宜春宫。以后成蟜再敢对你不敬,就来宜春宫告诉我,我一定让他负荆请罪。” 赵琨觉得可以了,小孩的自尊心也是很强的,有问题最好私下里解决。他也没兴趣拿荆条抽打一个未成年。 宜春宫是秦国的储君、或者嫡、长公子居住的地方,据说扶苏就住在宜春宫,原来子楚继位之前也住在那里。这样看,等政哥回来,应该也会被安排在宜春宫,这腰牌太实用了,他可以有事没事就去挼始皇崽崽。 赵琨收起腰牌,眉梢眼角都浮上明朗的笑意,“嗯,阿兄待我真好。” 成蟜毕竟是亲儿子,子楚舍不得重罚。他思来想去,让王绾推荐一个品行出众、课业优秀,没有不良嗜好的学生陪伴成蟜读书。 貌似荀子说过,“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在成蟜身边安排一个优秀的同龄人,潜移默化,多多少少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王绾毫不犹豫地推荐了甘罗,他得意地介绍道:“甘罗勤奋好学,酷似他的祖父甘茂,有急智。咸阳城里找不出第二个这么聪慧的孩童。” 子楚也听说过这位小神童,四岁识字比一些成年的士人还多,六岁就能写出朗朗上口的“颂”,还帮他爹解决了债主上门催债的大麻烦。子楚派人将甘罗叫来,问了几个问题。 甘罗像个小大人一样作揖行礼。他说话流畅、条理清晰,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脆生生的童音,还挺悦耳的。 子楚十分欣赏甘罗,让侍从捧来玉连环、一对黄金小鱼、几盒精致的宫廷糕饼赏赐这孩子。 甘罗不要,他煞有介事地说:“昔日曾子没有功劳,不敢接受鲁国国君的厚赐。我虽然年纪小,也是无功不受禄。” 子楚没想到一个六岁的孩童居然能够拒绝美食和珍宝的诱惑,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拍手称赞,笑道:“好,好,好!等你建功立业,再接受封赏。不过,一点玩具和糕饼,不算赏赐,拿着吧。” 甘罗这才接受。 处理了熊孩子的问题,子楚抱着赵琨,缓缓地朝华阳宫走去。 赵琨忽然指着华阳宫西侧的一座偏殿,轻声细语道:“我就住在那里。” 秋日阳光透过层层的云霞,在朱甍碧瓦间流转。走得近了,子楚才发现这座偏殿叫猗兰殿,已经很久没有修缮,门廊朱漆斑驳。一名白发驼背的老宫娥正在廊下清扫落叶,瞧见有人过来,就低头躬身立在一边。 华阳夫人才是华阳宫的主人,赵琨和萱姬只能缩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地方的主色调原本就陈旧,赵琨还捡回来一堆破烂。比如缺口的瓦罐,漏洞的陶罐,报废的车轮子……堆在院子的一角,更显出几分萧索破败。 进了堂屋,又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屋内简洁雅致、窗明几净,破瓦罐和破陶罐全部擦洗得干净锃亮,内部装了泥土,整整齐齐地在窗前摆成五排。里边不知道种了什么,已经长出嫩绿的小苗苗。在草木凋零的深秋,别有一番意趣。 子楚望着那些破陶罐,问:“琨弟,种的什么啊?” 骊山的温泉边上,冬天也能养出小葱、韭菜,还有甜瓜,百姓不了解农家(诸子百家之一)的本事,还以为是神明显灵。各宫的盆栽,天冷了搬进室内,就能顺利过冬,子楚是知道的。 赵琨示意子楚将他放下来:“我种了紫苏、罗勒(香草)、小白菜……每样十五盆。漂亮不?” 子楚道:“绿油油的,不错,回头我也让人种上一些。” “阿兄,请坐。” 赵琨将三张坐席垒在一起,邀请子楚坐下歇歇脚。 席子有些陈旧,但看起来相当整洁,又叠了好几层,坐上去还挺舒服的。宫人进进出出,按照子楚的吩咐,送来上好的绢帛、砚台、笔墨等物品。都是读书写字、日常生活能用上的,每个兄弟都有一份,一模一样。赵琨这里又添了些小孩子喜欢的泥娃娃、竹马、巴掌大的彩绘铜马车之类的玩具。 赵琨把玩着铜马车,觉得这东西酷似他在秦始皇陵博物院参观的时候见到的“秦铜车马”2号安车,按比例缩小,虽然袖珍了一些,但做工极其精巧,菱形镂空的窗扇竟然可以随意开合。 他和子楚虽然是兄弟,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不是很熟,一时间不知道聊什么好,干脆直奔主题,说:“我有一样东西要给阿兄看,在里屋,我现在去拿,阿兄等我。” 子楚温和地一笑:“去吧,我等着便是。” 赵琨轻轻推动铜马车一下,让它在几案上滑行出一小段距离,随即转身,风风火火地跑进里屋。木质的走廊上,顿时响起一连串噔噔噔的轻快的脚步声。 很快,他取来指南针,双手捧到子楚的面前,打开翻盖,露出指针和方位盘,介绍道:“这个东西叫指南针,可以随时指明方向。功能与司南类似。兄长试一试,平托指南针,一定要平放才可以哦,等悬针(磁针)静止的时候,蓝色的一端指向北方,红色的一端指向南方。” 子楚来回转动指南针,琢磨了一会儿,兴奋地说:“这比司南好用,琨弟,指南针的方向准确吗?是只有这一个,还是能造出很多个?” 赵琨想了想,回答道:“准确,也能批量制作。不过使用的时候,千万不要靠近铁质物品,还有磁石。这个是我亲手做的,送给阿兄。” 其实存在磁偏角,但他已经校正过,不影响实战。他在绢帛上画图,耐心地教子楚怎么利用日影来确定地理子午,校正指南针。 子楚一阵惊喜,这东西要是给每个秦国的将领都配备一个,就再也不用担心阴雨天太阳被乌云遮住,或者看不见北辰星(北极星)的夜晚,秦军在荒郊野岭难以辨别方向。 从古至今,军队迷路,不能按时到达指定的作战地点,导致国家损失惨重的例子可不少。 如果指南针跟赵琨描述的一致,这算大功一件。 子楚没有立即相信一个六岁孩童的话,而是小心翼翼地合上翻盖,生怕磕坏了,将指南针装在铺着锦缎的匣子里,把赵琨手绘的图也放进去,连匣子一起揣进怀中,打算过一会儿对着章台宫的日晷确认一下,那个日晷上也标注了正南方位。再试用几天,没有问题就在军中推广。 子楚完全是一副对待稀世珍宝的模样,惹得赵琨偷着乐,他抿唇微笑:“阿兄放心,我将制作指南针的方法写下来,也交给阿兄保管。” 子楚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琨弟,是谁教你这样做的?” 赵琨被问住了,这要怎么编? 小说里,穿越者利用超越时代的知识,无往不利。然而现实中,每个人都有时代局限性,从地心说到日心说,到我们发现日心说其实也不完全正确。这些所有在现代看起来不正确的东西,在古人生活的那个时代都是被普遍认可的真理。 能够超越时代、跳出这种限制的人,遇到的阻力也会是普通人的千倍万倍。比如反对地心说被烧死的那位,以及反对地心说害怕被烧死的那位。历朝历代,主持变法革新的人也多半没有好结局。 赵琨在网上看过一个故事——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暑假,村里来了一个城里的小孩,大家一起玩耍的时候,所有孩子都说唐僧的袈裟是黑色的,只有城里的小孩坚持唐僧的袈裟是红色,于是吵起来,村里的孩子群殴了城里的孩子,逼迫他改口。又过了几年,村里也有了彩色电视机,跟黑白电视机一对比,大家才知道唐僧的袈裟的确是红色的。 小时候,看秦皇汉武求仙问药,看法国国王路易十三为了躲避疫情,长年不洗澡,赵琨觉得他们十分可笑。 后来,他几乎可以确定——再过几百年、一千年、两千年,后世的人看现代人的一些行为也会同样可笑。 甚至不用那么漫长的时光,爷爷奶奶辈的一些生活习惯、养生经验、上演了两回的抢盐风潮,大家能完全认同吗? 总有一天,当代的科学和真理,也会被后人补充、拓展、怀疑,甚至推翻,再笑死一群人。所以秦始皇也不是很可笑,他的认知在秦汉时期算正常的范畴,时代局限性而已。万一政哥最终还是踏上了寻找长生不老药的歧途,赵琨就告诉政哥,药在美洲大陆。 赵琨迟疑了一下,决定说实话:“没人教,从书上看来的,人民教育出版社。” 到手的各种教材、以及学霸好友分享的私家笔记、视频,上大学的时候每天都去图书馆泡一两个小时。也买过喜欢的电子书、实体书,数量不多,每一本都是心头好。 子楚只听懂了一半,又不好意思追问。 而且赵琨似乎还不太懂人情世故,已经自顾自地铺平一张绢帛,开始写字绘图,不再说话。 食案上摆着尚食监刚刚送来的点心拼盘,色泽鲜艳,闻着也香甜,颇能勾起食欲。子楚干等无聊,拈起一块点心,入口便是“嘎嘣”一声,好险没硌掉门牙。 原来这盘卖相还不错的点心,早已放干放硬了,才送到猗兰殿,给公子琨吃。再去看尚食监给公子琨安排的晚餐,羹汤是冷的,菜肴不见一点荤腥,完全不符合标准。 子楚也经历过类似的事,心知肚明,让侍从将尚食监请来,打了二十大板,另外安排了一个靠谱的宦官去接管尚食监。 这些杂七杂八的动静,丝毫没有影响到赵琨埋头专注地写字画线。帛书已经铺展开一大片,比赵琨还长。 子楚被弟弟的呆样逗笑了,忍不住轻轻地在小脑袋瓜上揉了一把,道:“不急,咱们先用餐,指南针的制作方法,琨弟什么时候写好了,再给我。” 其实已经写好了,抽空再检查一遍,避免出错就行。 一听要吃饭,赵琨的肚子顿时咕咕叫起来。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快,立即放下笔,吹了吹绢帛上还没干透的墨迹,耳朵尖微微泛红,小声说:“阿兄,我想吃肉。” 自从穿越,赵琨就没见过肉食,吃素很长时间了,感觉营养不良。万幸宫里吃的是饴盐1,不是海盐,没有什么苦味、怪味。 “行,今天吃肉。” 子楚又在赵琨的小脑瓜上揉了一把,看把孩子馋的。每个公子的月钱都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5. 第 5 章 赵政今年九岁,独自站在廊下。他继承了赵姬的一部分美貌,又恰到好处地保留了几分赵氏王族特有的威严富贵相,大眼睛,高鼻梁,眸光冷锐藏锋,瘦削的身影透出一种会刺痛人心的孤冷。 赵政显然听见赵琨说话了,也知道赵琨口中的“大孩子”就是他。却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警惕地瞥了赵琨一眼。 就像一只小狼崽子,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戒备重重,不轻易靠近任何人。 事实上,华阳夫人偏爱成蟜,讨厌赵姬,连带也不喜欢赵政。别的公子王孙又跟成蟜混熟了,习惯跟成蟜玩耍,不了解新来的赵政,也没有尝试过接纳他。赵琨是第一个选择赵政的人。 子楚也经历过这种孤独,他望着长子那孤零零的身影,忽然就做了一个决定——让赵琨给政儿当个玩伴。 “政儿,快过来。这是你小叔父赵琨,封号镐池君,勤奋好学、会吃又会玩,是个好相处的,让他带你去各处宫苑转一转。” 赵政微微垂下眼眸,根本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说:“嗯,谢谢父王,有劳小叔父了。” 话音未落,赵琨直接被一只大手提溜起来,拎到赵政的面前。双脚落地的瞬间,他茫然回头,正对上子楚的笑容。 子楚抛给弟弟一个鼓励的眼神——琨弟不是要跟大孩子玩吗?还愣着做什么?去啊!赶紧的。 “遵命,王上,我们告退啦。”赵琨对赵政眨眨眼,友善地伸出手。 一开始,赵政依然是十分警惕的,看见赵琨伸手向他示好,还呆了一下,直愣愣地盯着那只干干净净、冰肌玉骨的手,心中既有抵触,也有按捺不住的渴望。哪个孩子不期盼有人作伴呢?连父王子楚都更疼爱一直养在身边的成蟜,这可是第一个在他和成蟜之间,更关注他的人。至于他的生母赵姬,心思一向并不在孩子身上。 阳光和阴影的交汇处,赵琨和赵政分别站在子楚的右侧和左侧,看向彼此。 赵琨坦坦荡荡,任由赵政打量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约过了几十秒,赵政终于缓缓地伸手,小心地握住了他的指尖。也分不清是谁带谁?他们手拉着手,几乎同时迈开小短腿,向殿外飞奔。 子楚目送长子和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感觉十分欣慰。当初秦军攻打赵国的都城邯郸城,赵王暴怒,要杀秦国的质子异人,危急时刻,异人抛下妻儿,在吕不韦的(钞能力)帮助下逃回秦国。认华阳夫人为母,为了取悦思念楚国的华阳夫人,见面的时候,异人特意换上楚国的衣裳,华阳夫人非常开心,直接给他改了一个名字,叫子楚。 赵王原本打算杀掉子楚的妻儿泄愤,万幸赵姬带着赵政东躲西藏,逃过一劫,等官兵捉到他们,赵王已经冷静下来,于是赵政保住了一条小命,成为新的秦国质子。对于妻儿,子楚始终心怀愧疚,幸亏他们都还活着,往后还有数不尽的好日子。 只要不用待在屋子里,去哪里赵政都欢喜。因为四岁以前,他被赵姬藏在屋里,不许出门。四岁以后,他被困在质子府中,上茅房都有士兵盯着,不能随意走动。总之,没有半点自由。 所以赵政根本没问去哪里玩。 赵琨估摸着小孩子都喜欢的地方,叫上守在宜春宫门口等他的护卫终黎辛,领着始皇崽崽去了秦国王室的动物园——灵囿。 双重的大笼子,里边关着两只老虎,一只正在打盹,另一只踏着猫步,隔着栅栏歪着头看赵政。赵政越走越近,已经快要贴到栅栏。一人一虎,气势相当,对峙中,谁也不落下风。 “公子政,老虎吃人的,你不要靠太近!” 赵琨被吓了一跳,紧紧地抓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6. 第 6 章 这年头,玉佩是礼器,有区分身份地位的作用——天子佩戴白玉,公侯佩戴山玄玉,大夫佩戴水苍玉……普通百姓想佩玉也不行,犯法,搞不好要掉脑袋的。赵琨和赵政可以佩玉却偏偏不佩,幸亏他们年幼,要是成年的公子这样出门,直接算作失仪。 所以华阳夫人看不惯也很正常。 不对,现在应该叫华阳太后了。 赵政跟赵琨对视一眼,一起上前,向华阳太后拜了拜,赵政道:“祖母太后容禀,我先前在赵国当质子,日子过得窘迫,没有玉佩。” 华阳太后看他抱着一团衣裳,眼睛和下巴长得像赵姬那个上不得台面的舞女,心中涌起一股子强烈的厌恶,正要呵斥几句,突然听赵琨说:“回母后的话,去年秋天,我被成蟜推进荷花池,险些溺死,玉佩掉进水里了,至今也没捞上来。” 尽说什么大实话,一群宫女宦官面面相觑。 华阳太后顿时噎住,气势也弱了几分,她抬手按了一下太阳穴道:“罢了,明日让詹事官给你们送玉佩去。谁伺候公子政的?给他穿成这样,宜春宫的奴婢不懂规矩,都拖出去打板子!” 从夫人到王后到太后,这个美丽女子二十年如一日的强势,一向不容许小辈顶嘴。赵琨悄悄地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唇边,暗示赵政暂时不要说话。 也不知赵政是看懂了,还是没看懂,他平静地对华阳太后说:“与奴婢无关,是我自己选的衣裳。”他今天穿着一袭窄袖胡服,是在赵国当质子的时候缝制的衣裳,邯郸城最流行的样式。毕竟才回到咸阳没几天,新衣裳还没裁好。华阳太后想找茬,怎样都能挑出毛病来。 华阳太后嗤笑一声,道:“别急,你也跑不了。回去把《仪礼》抄写上十遍,别再这么不成体统!” 赵琨不理解:都是亲孙子,华阳太后对成蟜总是和颜悦色的,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当成心肝儿宠溺。也不曾刻意刁难过哪个小辈。为何对赵政就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都看不惯? 等华阳太后的仪仗远去,赵琨轻轻地拍一拍赵政,“我帮你抄一半。” 赵政摇头:“不可,祖母太后发现笔迹对不上,还会罚我。” 才抄书十遍而已,跟他在赵国当质子遭受的磋磨和羞辱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赵政掀起外袍,看了看两只鹘鹰(海东青)。小东西刚才突然就没声了,他有点担心。 这两只海东青幼崽非常胆小,瑟缩在一起,对着他们唧唧啾啾哑哑一阵乱叫,不时地扇动一下小翅膀,可可爱爱。 赵政莞尔:“小鹰,你们在说什么呀?听不懂。” 赵琨托腮思考,认真地翻译道:“啾啾啾,求投喂。” 两只海东青幼崽,一个人,一共六只黑色的眼珠望着赵政,这一刻,有一种非常陌生的情绪似春水一般漫过他心头的千丈冰原。他从怀中摸出一只小袋子,解开系绳,倒出一颗方形的手工饴糖,喂给了赵琨。 赵琨含着糖:??? 政哥,你才摸过小鹰,没洗手!!! 这天晚上,宜春宫的宫女和宦官都被华阳太后打了板子,赵政给他们放假了。 赵政对着羽人宫灯,开始抄写《仪礼》。赵琨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替他研墨。 时光安静地流逝,墨香弥漫,两个人都不说话,气氛却异常融洽。 为了照顾小鹰,赵琨让终黎辛回猗兰殿告诉月夕姑姑,他要在宜春宫住上一段时间,请萱姬不要担心。还有,一定要记得替他给那些盆栽浇水。 终黎辛木讷地答应了一声,直接转身离去。他没有跟宜春宫的主人赵政告别,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赵政若有所思地望着终黎辛的背影,压低了声音问:“小叔父,你这个护卫,是不是有点愣头愣脑?” 赵琨莞尔:“我觉得挺好。就是跟着我,有点委屈他了。终黎辛的武艺在那一批护卫中是数一数二的,因为他妹子生病,花光了积蓄,没钱贿赂詹事官,才被分配到我这里的。” 当时赵琨还没有崭露头角,依然是众人眼中的小笨蛋,文不成,武不就,一看就毫无前途。詹事官还对终黎辛说:你愣,公子琨傻,十分般配。然后那个詹事官就被子楚收回了官印和绶带,卷铺盖滚出咸阳城了。不过,赵琨和终黎辛相处愉快,一个不想换护卫,一个不想换主子,于是决定维持原状。 赵琨和赵政一起给海东青搭了一个温暖的小窝,两只小家伙的确不会自己吃东西,肉糜放在面前,都傻乎乎的,也不去啄食,就知道大张着嘴,煽动着小翅膀等他们投喂。 必须喂进嘴里,还得严格控制分量,不能把小鸟给呛着。赵琨灵机一动,用竹筒和芦苇杆制作了一个临时的注射器,将肉糜粥装在注射器中,一滴一滴地喂给两只海东青幼崽。 小鹰跟小婴儿一样难养,三四个小时就要喂一次,一天要吃四五顿。稍微饿着了,冷着了,就没有精神。赵琨和赵政轮流喂食,坚持了四十多天,总算磕磕绊绊地把两个小家伙给养活了。海东青幼崽的体重翻了好几倍,看尾羽的长度,依旧是未成年,但羽毛已经基本长齐,相当漂亮。 亲手带大两只雏鸟,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小鹰和赵政有点相似,从最初的防备心超强,时刻警惕,不容易接近,到慢慢地信任赵琨,会对他露出柔软的肚皮。这是危险的猎食者身上最脆弱的部位,这种全然地依赖和信任,是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之一。 成为脆弱的小生命的守护者之后,始皇崽崽的变化真的超级大。 私下里,已经瞧不见初次相遇时,赵政身上的那种孤狼的气质。他会在海东青主动贴贴的时候,温和地接纳,爱不释手。甚至显出几分青少年儿童特有的朝气蓬勃。 赵琨还给两只海东青起了名字,姐姐叫花朝,弟弟叫霜降,都是好时光。 赵政捧着竹简读故事给海东青幼崽听。霜降把小脑袋贴在赵政的手臂上,不动也不叫,仿佛在乖巧地倾听。 花朝活泼一些,赵琨拿着小弹弓,将一枚秦半两(钱币)弹出去,花朝就飞着捡回来,一人一鸟,玩捡钱游戏玩得不亦乐乎。有时候铜钱还没落地,已经被花朝凌空衔住,眨眼间又送回来,放在赵琨的掌心。不愧是飞得又高又快的海东青,棒棒哒。 然而赵政又有了新的烦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7. 第 7 章 挨打的孩子死死地护着头,一时看不到他的脸,难以确定熊柏的霸凌对象是谁。从衣裳和配饰判断,这个蜷缩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应该是赵琨的同学,瘦瘦小小的一个,年纪和他相仿。 赵琨顺着树干溜下去,附在赵政的耳边,放轻声音说:“熊世子又带着人殴打同窗,成蟜也在,还拍手笑呢。” 他其实够不到赵政的耳朵,然而朝夕相处了四十多天,已经形成默契,赵政自然地半低着头配合他的动作,跟他咬耳朵说悄悄话,“熊世子唤祖母太后一声姑姑,在宫里可比咱们有脸面多了。不要管闲事,咱们讨不了好。” 这话倒也没错,一旦闹起来,华阳太后必定偏向成蟜和熊柏。秦王子楚并不管这些小事,一般情况下,他也不会过问宫中的琐事。 赵琨握拳,指甲微微刺痛了掌心,黯然地跟着赵政往前走。 宫墙的另一面,惨叫声渐渐虚弱,已经带着几分绝望的意味,但拳脚击打身体的动静仍然一声声一下下地折磨着赵琨。听起来当真是毫无顾忌,根本不怕打死人。 不行,他做不到装聋作哑,假装无事发生,看见了就是看见了! 赵琨毅然转身,发现赵政也几乎同一时间停下脚步,调转方向,视线相对的瞬间,无需再多说什么,他们都明白了对方的决定。 望着赵琨那微微泛红的眼尾,赵政叹气,用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口吻说:“我就知道叔父过不去心里这道坎,走,今日就陪叔父书生意气一回,‘虽千万人吾往矣!’跟他们拼了,大不了挨罚。” 赵琨一把拉住大侄子,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分头行动。你去请王先生救人,我来拖延时间。放心,母后不会重罚我的,一会儿你别露面。” 他献给子楚的种田书,治粟内使(九卿之一,掌管全国粮食)看了都说好。子楚已经派人帮助赵琨在他的封地镐池开荒三千亩,加上原本就有的七百亩上好的水浇田,赵琨已经成为超级农场主。冬天的时候,耕地全部深翻过一遍,上了适量酵熟的羊粪,就等着他去主持春耕事宜。不看僧面看佛面,华阳太后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他怎么样的。 毕竟耕、战都是一等一的国家大事,耽误不得。秦国百姓有两套晋升途径——一、军功封爵。二、农耕封爵。谁能生产更多、足够多的粮食交给官府,也能封爵。 赵琨像只小猴子一般顺着歪脖子的梅花树爬到了高高的宫墙上,随手折下一枝梅花,朝熊柏丢过去。 熊柏被花枝打了头,抬眼看见赵琨骑坐在墙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笑吟吟地折了一枝梅花,假装又要往熊柏的头上扔,还一本正经地说:“今日请熊世子赏花。公子成蟜要不要一起?” 成蟜愕然道:“才不要!” 他被骗好几次了,有点应激反应,下意识就想避开。等看清楚只有赵琨一个人,王博士不在,就捡起地上的花枝,朝赵琨扔过去。然而花枝这种东西,从下往上扔阻力大,费劲不说,还扔不高。根本没打到赵琨。 熊柏火冒三丈,丢开蜷缩在地上的小孩,一个箭步窜到墙根下,瞪着眼道:“镐池君,你再砸我一下试试?要你好看!” “试试就试试。从未听过这样的要求,我决定满足你,不用谢。” 赵琨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揪下一个花苞,扔在熊柏的脸上。那位紧紧缩成一团的同学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仍然躺在地上,似乎一下子站不起来。他的头发被扯散了,乱糟糟地遮住了小半张脸,一只黑漆漆的眼珠凝视着赵琨,一眨不眨。 赵琨很是焦急,用口型说:跑啊! 熊柏气得七窍生烟,抬手指向赵琨,低吼一声:“捉住他!” 几个小跟班冲上前,仰头望着远远超过他们身高的宫墙,不知所措。就算把大人(爸爸)喊来,好像也够不到赵琨。 其中一个小跟班说:“镐池君,你下来!” 赵琨对他们做了一个鬼脸,优哉游哉道:“有本事你们上来啊!” 话音未落,只见另一个小跟班从芍药花圃中抽出一根又粗又长又直的木棍,挥了两下,呼呼带风。 成蟜蹲在芍药花圃边上挖了挖,撬起一块松动的地砖,双手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将刻着吉祥话“千秋无期”的赭红色土砖塞进熊柏的手中,亢奋地提议:“用这个砸他。” 赵琨:“……” 他单手在墙头一撑,顺势站起来,溜了,溜了,这群可怕的小恶霸,这可是秦汉时期的实心方砖!超级结实。这一砖头要是砸中要害,他人就没了。一旦砖头棍棒齐上,少说也得伤筋动骨。 赵琨张开双臂,保持平衡,顺着宫墙跑得飞快。曾经的校霸也不是白给的,哪怕他心中急急如丧家之犬,看起来照样十分淡定,跑酷的姿势潇洒帅气,颇有几分飞檐走壁的视觉效果。 熊柏猛地用力抛出砖头,被赵琨侧身躲开。只听“哐当”一声,赭红色的方砖落在宫墙的另一侧,撞断了一根树枝,又将地面砸出一个小坑。 王绾被赵政喊出来,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只见赵琨已经跑到一整面宫墙的尽头,他凌空一跃,上了房顶。每一步都伴随着踩裂屋瓦的声音。王绾十分忧心他的脚。如果鞋底子薄一些,很容易就被碎瓦片扎透。 成蟜和另外七八个孩童在下方,一边追着赵琨跑,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柳条、棍子、小木剑,口中咋咋呼呼地乱叫一气。 熊柏正在爬墙,蹭得灰头土脸,活像一只小花猫。他好不容易爬上去,抓起一块尖利的碎瓦片就狠狠地丢向赵琨。 “咻!呯!” 赵琨被砸中膝窝(腘窝),当即抱着腿蹲下,看上去很痛的模样。 王绾暴喝一声:“熊柏!” 刚爬上宫墙的熊柏一个没稳住,一脚踩空,“吧唧”一声挂在墙头,大半个身体悬空,差一点就掉下去。他紧紧地攀着墙壁,惊魂未定地尖叫起来:“啊啊啊!天呐,先生救我!” 王绾大步走过去,先将熊柏接住,放在地上。又担忧地看向赵琨,对宫廷郎卫吩咐道:“快,去搬一架梯子过来!还有,镐池君伤到腿了,替他请个侍医。” 赵琨还是痛得厉害,他松开按在膝窝上的手,发现掌心染了一点淡红的血迹,原来碎瓦片锋利,居然扎破了皮肤,好在伤口不大,出血量很少。 他缓缓地坐在屋檐上,疼得微微抽着气,对王绾说:“王先生,明华殿前方的芍药花圃边上还有一个同窗,他被熊柏打得都不动了!先救人!” 王绾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得那些繁文缛节,撩起拖在地上的官袍下摆,一溜小跑。然后,他在花圃边上捡到了一个满身脚印和伤痕、气息奄奄的小孩。 这孩子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衣衫凌乱有血迹、头发更脏更乱,脸上还沾着泥土,根本看不出是谁。 王绾有过从军的经历,知道重伤员不可轻易挪动,万一骨头错位,更不好医治。他让人寻了一块木板来,抬着这个学生去找侍医。 虽说侍医通常只为秦王以及赵氏王族的成员服务,但赵政、赵琨、成蟜都在场,通融一下,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王绾心中盘算着,一转头,看到成蟜和熊柏等人躲在树后,探头探脑地朝这边看。就喊他:“公子成蟜,甘罗呢?怎么没瞧见他?” 成蟜一个哆嗦,支支吾吾地说:“不知道。” 木板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口申吟,虚弱地唤王绾:“王先生。” 虽然有几分嘶哑,然而王绾能听出来,这不是别人,正是他最得意的学生甘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8. 第 8 章 羽人宫灯的光晕中,甘罗艰难地挪动了一下。他肋骨骨折,抬手都十分困难,呼吸都痛。稍微一动便疼出一头冷汗,眼底却染了三分笑意:“镐池君,不必强撑着。你的腿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才瘸几天?” 赵琨的腿其实并无大碍,听甘罗故意夸大其词,还对他眨眼,就凑过去,小声问:“那依你看,我这个伤,需要养多久才合适?” 甘罗压低了声音:“明天让人抬着你去听学,来回抬上十天八天的,王上必然会过问这件事,哪怕只是顺口一提,熊柏以后再也不敢轻易找你的麻烦了。” 这是建议他卖惨,把事情闹大,上达天听。 赵琨觉得可以试一试。原主性格软弱,每次被打了也不吭声,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因为萱姬就是这么教他的——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是,熊柏之所以敢霸凌原主,就是因为笃定他会忍耐,总是逆来顺受,从不反抗,欺负他,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至于退一步,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退的,强者退一步,那叫风度。羔羊退一步,就被狼吃了肉。 他好奇地打量甘罗。赵琨六岁的时候,就知道玩,伸缩激光剑、遥控车、飞行器、变形金刚、水枪……甘罗六岁,已经能帮小伙伴出主意啦! 腿上有伤,毕竟还是不方便。为了减少喝水、拿东西、取材料,走来走去的频率,赵琨将他的“宝贝”堆在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开始做手工。 当御医徐咨来给他们换药的时候,发现赵琨赤着脚坐在卧榻上,小小的身影已经被各种杂物包围了。 赵琨正在制作木头水枪,还剩最后一个步骤,他头也没抬,直接对徐咨说:“徐先生,劳烦您先给甘罗换药。” “好的,镐池君。” 徐咨提着药箱,走到床边去看甘罗。 他是个负责的医生,为了转移注意力,减轻疼痛,还给甘罗讲故事——海外有仙山,山上有神仙,神仙有长生不老药…… 赵琨干咳一声:“徐御医,请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徐福的人?” 徐咨相当诧异,他问:“镐池君也听说过舍弟徐巿(徐福)?” 舍弟!? 原来是弟弟呀,真不愧是一家人。 赵琨:“听说过,久仰大名。徐福现在在哪里?他也是御医?” 岂止是久仰?徐福在小日子的国家都封神了——农耕神、医药神、蚕桑神。据说历代天皇祭祀徐福,多达八十几次。 徐咨开始替赵琨换药:“徐氏世代行医,我们兄弟原本都是齐国的御医,齐王命令舍弟出海,替他寻仙问药。还送了一批名医给王上,我便在其中,随后就留在秦国了。” 赵琨偷着乐,原来齐王也搞神棍活动,炼制长生不老丹、寻找海上仙山。始皇帝并不是这个时代唯一的大冤种。 又过了一会儿,赵琨感觉光线变暗,抬眼一瞧,赵政站在卧榻和灯架之间,手中拿着几份帛书,看得相当入神。碰巧挡住了光源。 那是赵琨画在绢帛上的曲辕犁图纸,还有试验田规划、杂交小麦实验设计,每一步都非常详细——总体、有限总体、观察值……样本容量。仅仅观察这一项,就包括气候的观察和记载、农耕操作的观察记载、小麦的生长动态、经济性状、种子千粒种,结实率等等数据。赵政看不懂,但是他希望叔父的田地大丰收。 刚好水枪已经完工,赵琨在储水罐中灌了一些放凉的白开水,举起水枪,瞄准赵政,开玩笑说:“哪里来的小贼?不许动!” “叔父,”赵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异系数’是什么意思?” 赵琨忽然就怂了,下意识地移开枪头,对准一盆兰草,扣动扳机,木头水枪射出一道细细的水线,呲在兰草那狭长墨绿的叶片上,射程还不错。他解说道:“样本标准差除以样本平均数,得出的百分比就是变异系数。变异系数公式……” 听不懂,完全不明白叔父在说什么,不过因为甘罗也在场,所以赵政没有追问,打算私下里再请叔父为他解惑。他摸了摸沾湿的兰草叶片,不太确定地问:“水?” “没错,是清水。政儿,这个东西叫水枪,我特意给你做的,拿去玩儿。” 赵琨又示范了一遍,整盆兰草变得焕然一新,他将水枪递给赵政。 赵政反着拿水枪,呲了自个儿一脸水,活像一只落汤鸡。赵琨捶着几案哈哈大笑。刚笑了几声,也被呲了一脸水,于是他跳起来,抢夺水枪,“没大没小的!往哪射呢?公、子、政,当心我的帛书,别弄湿了!” 赵政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9. 第 9 章 华阳太后这么威武霸气,是有原因的。 几年前,子楚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子,虽说安国君没有嫡子(华阳夫人没有生育过),但子楚上边还有十来个哥哥,原本就算排队,都轮不到他来当继承人。 是吕不韦发现了“奇货可居”的“奇货”——子楚。他用金钱开路,帮子楚营造出好名声,又谋划着人工制造一个嫡子——让华阳夫人将子楚过继到她的名下,然后让子楚“子凭母贵”,成为嫡嗣继承人。 然而吕不韦只是一介商贾,他是见不到华阳夫人的。不过,他打听到华阳夫人的弟弟阳泉君熊宸位高权重,就赶在官员散朝的时候,迎着阳泉君的马车叫卖极品珠宝。 阳泉君喜欢奇珍异宝,想买,吕不韦却叹息说:“阳泉君不日将有灭身的灾祸,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收藏珠宝?” 阳泉君听了,火冒三丈,吕不韦却慢条斯理地说:“请恕小人直言,阳泉君没有什么功绩,之所以能权倾朝野,是因为华阳夫人得宠。可是华阳夫人没有子嗣,将来长公子赵傒继位,那时候执掌后宫的,自然就是赵傒的生母。阳泉君你呀,必然失势。到了那一天,你将在何处容身呢?朝堂上还会有你的位置吗?” 一番话,将阳泉君说得直冒冷汗,发愁。 吕不韦又说:“别急,眼下华阳夫人貌美如花,正是最得君心的时候。只要华阳夫人挑选一位贤能的公子,认作儿子,请安国君立他为嫡子,安国君肯定照办。将来华阳夫人的儿子继位,你的权势也会稳如泰山。” 阳泉君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就是难度有点大,他有些惆怅地问:“安国君有二十多个儿子,每一个都有生母,谁愿意被华阳夫人收养呢?” 吕不韦强烈推荐子楚,他说:“邯郸城中的公卿百官,没有人不盛赞公子异人(子楚)的贤能……子楚孤立无援,愿意依附华阳夫人。如果有朝一日,子楚继位,秦国的国家大事,还不是全凭华阳夫人和阳泉君做主?” 阳泉君动心了。 接下来,吕不韦将携带的珍宝送给阳泉君,还给华阳夫人准备了一份厚礼,又用类似的套路,说服了华阳夫人的姐姐。 华阳夫人身边的亲人和亲信都被收买,在众人的劝说下,决定过继子楚,最终扶持子楚继承了王位。 所以,目前这个阶段,哪怕是秦王子楚,也不会轻易违逆华阳太后的意思。俗话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宰相家的看门人,权利相当于七品官员。那权势如日中天的华阳太后身边的女官崔女史,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所以崔女史1说话有底气。 赵琨镇定如常,使出“拖”字诀,干笑:“劳烦崔女史等一等,父王在世的时候,一向提倡节俭。饭菜都端上来了,不可浪费粮食,我先吃点。” 崔女史不卑不亢道:“太后请镐池君立刻过去。” 赵政放下象牙筷子,饭也不吃了,说:“我陪小叔父走一趟。” 赵琨单手扶额:“我是去领罚,就别买一送一了。你帮忙把曲辕犁图纸和杂交小麦实验设计交给王上过目,就说杂交小麦实验虽然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但是只投入少量的人力、耕牛和农具,就可以培育出亩产八百斤2左右的小麦,王上会来捞我的。” 赵政霍地一下站起来,惊讶地问:“亩产八百斤?!叔父,欺君可是死罪。” 要知道,咸阳城外上好的水浇地,由经验最丰富的农夫来耕种,亩产也不会超过300斤。 赵琨胸有成竹道:“在正事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说了亩产八百斤,只会多,不会少。快去!”生态农业、生物统计、生命科学应用,他是专业的。给他全套设备,育种没问题,动植物组培、动植物疫苗、转基因作物他都能搞出来。 “嗯,我现在就去。”赵政不再废话,带上帛书,去章台宫找他父王。 崔女史作出一个邀请的姿势,催促道:“镐池君,请。” 赵琨仍然四平八稳地坐着,他不慌不忙地撩起衣袍下摆,又慢条斯理地卷起裤腿(袴)。示意崔女史看他腿上的纱布。 这年头,汉服的裤子都是“开裆裤”。赵琨腿上这种用柔软的细绢制作的裤子,叫作“纨袴”,齐纨鲁缟,都是上好的丝绢,这就是纨绔子弟的由来。政哥也穿着同款的“开裆裤”。 赵琨试图解释:“不是我不配合你的工作,瞧我这腿,目前根本走不了路,再过十天半月都不一定能下地。别急,等他们用步撵来抬我。” 崔女史瞠目结舌——成蟜只说打了一个破落户,可没告诉华阳太后,赵琨也受伤了!公子成蟜欺负一个破落户,没人敢追究,打了也是白打。但如果赵琨这条腿也是他打的,殴打小叔父,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赵琨将裤腿和衣摆放下去,又拿起筷子,优雅地夹起一块鹿肉,蘸上肉酱送入口中。取干净的手帕包了几块点心,又换上一方新手帕,将五香肉脯全部包起来。和点心一起装在一只小盒子里,揣进怀中。看崔女史急得不行,他才用帕子擦擦嘴,再擦擦手,慢悠悠地起身,让终黎辛扶他登上步撵。还不忘嘱咐小宦官好好照看甘罗,不要怠慢。 崔女史观察赵琨走路的姿势,腿是真的不太方便。 更漏(计时器)即将滴尽,华阳太后望着从南面的窗棂透进来的朝阳,正等得不耐烦,小宦官通报说镐池君已经到了。不等她率先发难,崔女史快步上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距离太远,赵琨一个字也听不清。等他被抬到跟前的时候,只见成蟜和熊柏都在,华阳太后面沉如水,视线落在他的左腿上,“免礼吧,你这腿,徐御医怎么说?” 赵琨拱手道:“多谢母后。徐御医说,不能用力,让我先静养半个月,然后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 10 章 捞弟弟,这…… 赵政轻声唤他:“小叔父。” 清冷的声线冲淡了祠堂中的腐朽气息。 也将赵琨从恐惧、沮丧之类的负面情绪的深渊之中拉回现实。 这间祠堂仅有的几扇窗户都被封死了,还悬挂着不透光的帘幔。一个人坐在黑暗中,赵琨的脑子里一直在播报各种惊悚事件,比如某个小孩在乡下的祖屋里睡觉,被老鼠咬掉了两根脚趾。某个受伤的小孩被关在柴房里,伤口上渐渐爬满了蚂蚁。还有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眼前就是这样什么都看不清的浓稠的昏暗,完全密闭的…… 要说害怕,他其实也不是很怕,毕竟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就算这世上真有鬼,大约也不会来找他。要说不怕,偏偏又控制不住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总感觉伤口一阵阵发痒,像是有虫子在身上乱爬,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赵政伸手想将赵琨扶起来,赵琨毫无反应,他的手指特别冷,根本不是正常的温度。指尖相触的一刹那,冰得赵政颤了一下。 借着不太明亮的光线,赵政发现小叔父有点不对劲,从他进来开始,小叔父就没发出过任何声音,太安静了,与整个世界都有一层微妙的隔阂。 为了防火,祠堂里禁止使用炭盆取暖。几个宦官进进出出,送来热水、羊毛毯、御寒的衣物…… 赵政半蹲下来,对着赵琨的掌心哈了一口热气,替他搓了搓,掌中冰凉的手指渐渐恢复温软。 “叔父,你怕黑?” 这一瞬间,赵琨好像一粒浮尘,已经在虚空中游离许久,终于落到了实处。 秘密陡然被戳破,赵琨嘴硬道:“你才怕黑!” 他不是单纯的怕黑,他更怕被关在密闭的空间里,无边的黑暗中只有他一个活人。 赵政看穿了他的外强中干,紧挨着他坐下来,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话音刚落,吱呀一声,祠堂的门又被两名宦官关上,并且锁住。 视野再次陷入一片深沉的幽暗,赵琨不装了,抓着大侄子不放,说:“祠堂太冷了,咱们挤一挤,暖和。” 赵政含糊地“嗯”了一声,尾音下降,似乎在笑,光线太微弱,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寂静了三秒钟,赵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问:“政儿怎么也被关进祠堂了?” 赵政道:“早有眼线将祖母太后要罚你的消息告诉父王了,我才到章台宫,父王已经在打听祖母太后的心情怎么样,准备来救你。我怀疑成蟜和熊柏根本就没有对祖母太后说实话,那些宫人又畏惧他们,不敢多嘴。就把我看见的听见的都告诉父王和祖母太后,父王暴怒,抄起一根靠在墙边的竹竿子就打成蟜,把竹竿子都打断了。可惜祖母太后太偏心,油盐不进,非说成蟜该罚,但是你顶撞她,也该罚,至少要关七天。父王还在劝,让我先来瞧瞧叔父。祠堂阴冷,叔父又有伤在身,父王很是担忧呢。” 赵琨:这也不奇怪,华阳太后很忙的,她要盯着秦王子楚,要警惕吕不韦的小动作,还得监视着后宫、朝堂的一切风吹草动。培养情报人员不容易,总不至于专门派人跟着一群六至十二岁的孩童,所以小孩子之间的事,成蟜和熊柏说什么,华阳太后就听什么,被蒙蔽了。成蟜又一向骄纵,一般人不敢指责他撒谎。 身边有人陪着,就不像刚才那样心慌,赵琨从怀里摸出装着点心和五香肉脯的小盒子,打开来,“你朝食都没吃几口,饿坏了吧,一起吃点。” 赵政迟疑:“这么黑,看都看不见,怎么吃?” 赵琨挼了他的小脑袋瓜一把:“就这样吃,难道还能吃到鼻子里去?” 于是叔侄俩摸黑吃东西,有时候碰巧摸到同一块点心,就掰开来,一人一半。有时又嘻嘻哈哈地抢着吃,一片肉脯,赵琨先一步抢到了,赵政没有抢到。赵琨得意地大笑三声,将肉脯喂给赵政。 话说子楚说尽好话,终于让华阳太后同意只让赵琨在祠堂中反省一天。 其实子楚不相信赵琨能培育出亩产八百斤的小麦,从未听说哪里有这样高产的粮食作物。 不过,吕不韦说,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比如没有去过南越的百姓,通常也不会相信世上有四季如春、冬天几乎不下雪的地方。不如让赵琨试一试,就算不成功,损失也非常小,可以忽略不计。缺人手,就用囚犯和战俘顶上,耕牛和各种农具又用不了几个钱,还能收获一大批粮食。这笔买卖稳赚不赔,可以做。 还有治粟内使(九卿之一,掌管全国粮食),自从看了赵琨献给子楚的种田术,治粟内使隔三差五就要找赵琨探讨关于粮食的生产、运输、储存等各种问题。 另外,子楚招揽的农家(诸子百家之一)人才都不服气,怀疑赵琨在吹牛,想跟他比赛种田,一决高下。 大清早的,一堆人等着子楚把弟弟带出来溜一溜。 所以捞弟弟这件事还挺急的。 子楚看了看天色,现在还是大晴天,但他的老寒腿又开始疼了,今天八成要下雨。他这腿,预测阴天下雨,可比奉常的属官——通晓天文历法的太史令预测的还准呢。 春雨果然如期而至,子楚捶着老寒腿发愁,春耕在即,祠堂那么冷,万一把赵琨给冻病了,恐怕要耽误大事。其他人不说,那些农家子弟就一定要跟赵琨同时开始种田,公平比试一番。 于是等到酉时,华阳太后刚睡下,子楚就立即派人打开祠堂的锁,放赵琨出来。 他以为俩孩子必定又冷又饿,惨兮兮的,谁知道一推开祠堂的大门,一股子五香驴肉脯的味道迎面扑来,赵政和赵琨互相依偎着,睡得香甜。 子楚:“……” 可以,比他小时候强多了,他当年在祠堂罚跪,吓得根本睡不着。 这时,小宦官前来通报,博士王绾求见。 想想成蟜和熊柏干的好事,此时此刻,子楚最怕见到的人就是王绾。不用问,王绾肯定是为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 11 章 父王不要你了吗? 赵琨年纪还小,萱姬支开所有宫人已经不容易,就没管他,任由他在一边玩鹰。 他的腿还没好,用一根细线拴住迷你铜马车,远远地推出去,随手朝车上投掷铜钱,扔歪了,唤一声“花朝”,花朝就飞出去,把地上铜钱捡回来,又去捡车上的,花朝刚站在小马车上,赵琨就拽动绳子,让马车往回走,走到跟前,就喂花朝一小块肉,或者摸摸它。反复几次以后,花朝自己就会推着玩具马车,一路捡铜钱,来到他面前要吃的。 萱姬仔细地数出11粒花椒,又重新数一遍,然后称了五铢1散发着馨香气息的干花,与花椒混合均匀,装进香囊里。 赵琨可瞧得清清楚楚,萱姬面前摊开的《春秋左氏传》,恰好是第11卷,僖公五年——假道伐虢。(春秋时期,晋国借用虞国的道路,去攻打虢国,灭掉虢国以后,回来顺路就把虞国也给灭了。) 对照现如今的事——秦国攻打东周国,计划在回来的路上,顺道攻打韩国。 这香囊上边绣着一幅“骏程万里”图——一匹神骏的良马,马的上方有山,蹄下有水。上山下水,就组成了一个蒙卦,周易六十四卦的第四卦。 拥有极品战马的一般是将领,难道这次是蒙骜负责领兵攻打韩国? 只是猜测,赵琨也不太确定,但萱姬显然有问题! 萱姬看赵琨坐在那里发呆,就捏了捏他脸上的软肉,“琨儿,过一会见到兄长,把这个香囊给他。兄长快要当父亲啦,太医说是个女孩子,兄长准备亲上加亲,把她嫁给你当镐池君的夫人,这是定亲的信物,一定要亲手交给兄长。如果他问你香料的配方,你就说:花椒十一粒,泽兰五铢,是刚好能装满一只小香囊的份量。” 萱姬的兄长、赵琨的舅舅是韩国的丞相张平。然而萱姬不是秦王的夫人,这年头,诸侯的正妻才能称一声“夫人”,所以赵琨不能公然喊张平舅舅,只能私下里这么叫。 张平这次出使秦国,就住在咸阳城内的六英宫。他和赵琨约好了今天见面。 然而,舅舅没说要给他定娃娃亲啊? 赵琨大为震惊,连忙拒绝:“娘亲,表妹还没出生,就跟我定亲,这样是不是太草率啦?再说了,定亲不应该是姑娘送我香囊吗?怎么成了我送姑娘香囊?我不送!” 古代可以娶表妹,问题是近亲结婚不太行,是绝对不行!这门亲事他不可能答应。 萱姬一下子红了眼眶,“我与兄长十年没见面了,就托你给他带几句话,给表妹送个香囊,你到底去不去?” 她说着,眼中泪光莹然,像是快要委屈哭了。 赵琨:“……” 他见不得大美人伤心。 要不还是先稳住萱姬,至少能避免她又想出别的法子传递消息,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了,事情更糟。 赵琨举双手投降:“我去,马上就去。” 临行前,他取出子楚赏赐给他的一对黄金小鱼,偷偷摸摸地藏在袖子里。一离开猗兰殿,就让人抬着他先去宜春宫给赵政补课。 刚进门,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说:“小冰块,你父王和楚国公主生了弟弟,喜欢更加乖巧的弟弟,不要你了。” 赵琨定睛一看,是大哥赵傒。赵傒的封地在渭阳,现在应该叫他一声“渭阳君”。所以说,秦王子楚对他们这些亲兄弟还是挺厚道的。然而对于孩子,子楚确实更偏爱一直养在身边的小儿子成蟜。始皇崽崽不会撒娇,有点吃亏。 赵政听见赵傒的话,没什么表情。他平常一向气质孤冷,无论喜怒哀乐都不明显。怒火中烧的时候唯有眼神格外锐利,仿佛体内有一只暴虐狠戾的凶兽就要突破封印,扑出来撕碎眼前之人。也就面对赵琨的时候,他稍微温柔好说话一些。 赵政冷冷地瞥了赵傒一眼,径直迎向赵琨,温和地唤他:“小叔父。” 赵琨却不乐意听别人说一些让大侄子难受的风凉话,他伪装真小孩,示意护卫终黎辛将他抱到赵傒的面前,平视着赵傒的眼睛,奶声奶气地说:“兄长,你有二十多个弟弟呀!原来父王有了我们,就不要你了吗?” 赵傒彻底愣住,赵琨完全是用他的逻辑来反问他,那天真无邪的稚子模样,搞得他哭笑不得。 赵政轻笑一声,领着终黎辛和赵琨穿过回廊。 当着赵政和终黎辛的面,赵琨大大方方地解下香囊,将里边的香料全部倒进通向宫外的水渠里,把一对黄金小鱼装进去。 赵政疑惑道:“这是做什么?” 赵琨解释说:“一会儿要去六英宫拜见我舅舅,不是阳泉君,是我娘亲的兄长,韩国的丞相张平。这个香囊是娘亲让我送给表妹的,我觉得送香囊不合适,要送就送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 12 章 舌尖上的大…… 不会这么巧吧? 同名同姓的人? 赵琨试探道:“王上曾与吕丞相说起舅舅,颇为欣赏舅舅的内政之才,舅舅若是愿意来秦国发展,我可以当举荐人。”这倒不是忽悠,吕不韦上任以后,将韩、赵、魏、燕、齐的丞相,以及楚国的令尹(宰相)都品评过一遍,对张平的才能十分认可。 张平斩钉截铁地说:“镐池君的好意,我心领了。父亲与我,五世相韩,不管怎么样,张氏必与韩国共存亡!” 请问韩国有几个“五世相韩”的张氏家族? 赵琨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将来散尽家财,雇佣“大锤哥”,在博浪沙刺杀秦始皇的张良,不会真的是他表弟吧? “娘亲特别想家,思念亲人,舅舅若是有时间,能不能多给她写几封家书?” “写了,这是我向方仙道求的一对平安符,给你一个,还有一个相似的,留给我家孩儿。” 透窗而入的阳光落在张平身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他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叠书信,和一枚刻在老桃木上的平安符,交给赵琨。 这枚平安符上刻着玄奥的符文,浸染了鲜红的朱砂,点缀着精美的孔雀流苏,被阳光镀了一层暖色。 本土绿孔雀,是人见人爱的吉鸟,寓意着吉祥如意、祛除厄运。屈原就多次在《楚辞》中提到孔雀。 赵琨当场拜谢张平,将平安符佩戴在腰间,数了数手中的这一叠家书,足足有十封,所以这十年,张平每年都给妹妹写信? 赵琨小心翼翼地将书信包好,放进匣子里,终黎辛想替他收起来,他都不让,自己抱着匣子,要亲手交给萱姬。 萱姬一边看一边哭,有时又突然破涕为笑。反正这门亲事也成不了,萱姬再说起定亲的事,赵琨也不反驳了。很可能并没有什么表妹,生出来是个表弟,到时候送香囊这件事就是个笑话。而且他是不可能在这个时代成亲的,做完任务还要回家,怎么可以坑可爱的小娘子呢? 这天傍晚,空气潮湿,似乎又要下雨。 赵琨给赵政示范——“如何向父王撒娇”,他抱着床腿,把小脑袋贴过去,甜糯糯地喊“父王”。 一开始,赵政抿着唇偷笑,后来直接捂着肚子大笑,就是不肯照做,说什么都不肯。 赵琨爬起来,在赵政的小靴子上狠狠地踩了一脚,表达不满。 赵政无奈地说:“我学会了,叔父。” 他俩一起陪秦王子楚用餐。子楚看见赵琨依然被小宦官抬过来,微笑道:“琨弟,吕丞相那边的公务已经全部交接完毕,从现在开始,你可以下来随意走动。” 赵琨欢呼一声,一蹦三尺高,围着食案跑来跑去。他好多天没走过一步,腿上的肌肉都快要萎缩了,活动一下才舒畅。 这年头实行分餐制,他们三个一人一张食案,各吃各的。秦国王室的餐饮相当讲究,竟然规定:牛肉要配米饭,羊肉要配黄米,狗肉搭配高粱,鸟肉搭配小麦…… 一盘看上去十分普通的浇汁肉丸子,居然是将牛、鹿、麋等动物的肉一起捣成肉糜,经过反复拍打,然后加入香料、食盐调味、搓成丸子蒸熟,真材实料、口感爽滑弹牙。可以煮汤配菜,也可以煎着吃,烤着吃,撒点葱花。总之,不养上几个专业厨师的人家不可能这样做饭,根本没时间折腾。 子楚单手轻轻揽住蹦蹦跳跳的赵琨,将小叉子伸向一道名叫“炮羊”的菜肴。其实就是烤全羊。裹着稻米糊糊烤的,八分熟的时候还要再刷一层咸蛋黄液,确保外酥里嫩。子楚从羊肚子里扒拉出来一颗红枣,喂给赵琨。 香甜的味道席卷了舌尖,赵琨这才发现,烤全羊的肚子里塞满了青梅之类的水果。他跑过去把赵政拽过来,眼巴巴地望着子楚,说:“谢谢王上,红枣好甜。刚才政儿一直看着王上,我觉得他也想要。” 赵政没有吭声,仿佛默认了,一双凤目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子楚,双手搭在子楚的腿上,努力了好半天,才发现他压根就做不到没脸没皮地撒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3章 第 13 章 农家、墨家…… 前有子楚暴揍成蟜,打断了竹竿子。后有子楚特许赵政参与议事(廷议),对赵政的态度明显转变。宫里头都是人精,他们从前就不敢怠慢公子政,现在更是各种献殷勤。 居然有小宦官鬼鬼祟祟地跑到宜春宫,主动汇报成蟜的动态,他今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见过哪些人…… 赵琨看不惯泄露他人隐私、卖主求荣之类的行为。出于礼貌,耐着性子听完,打算将这个小宦官撵出去。 赵政仿佛猜到赵琨要干什么,按住他的肩示意他别动,还赏钱给小宦官,鼓励他下次继续卖成蟜。 等小宦官拿着钱高高兴兴地走了。赵琨煞有介事地说:“这样的小人不可用。成蟜只是稍微处于劣势,他就能投靠政儿,透露成蟜的消息换取好处。那将来一旦我们处于困境,他也会出卖我们的消息换取利益。” 赵政深有同感,附和道:“是啊,千万别放在身边,让他没有机会打探我们的秘密。不过,小人自有小人的好处,我需要一个眼线,倒不是想将成蟜怎么样,主要是防止他害我们。还有,这种小人,我们身边或许也有,得查一查,不行的就打发远一些,安排去殿外做活。” 这么小就能反思自身、未雨绸缪,始皇崽崽,不愧是你。 赵琨觉得有道理,点头道:“这样也好,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用再装瘸,赵琨第二天就去了封地。 所有的种子都是去年秋天,从麦穗比较长、比较健壮高产的小麦上收集而来,精挑细选,颗粒饱满,经过浸泡催芽,才开始种植小麦。 赵琨把子楚拨给他的隶臣(男犯人)和隶妾(女犯人)分成六组,让他们分别负责清理田地、松土、拌种消毒、播种、少量覆土施肥、浇水这六个步骤。 另外,赵琨向治粟内史借了几个识字、会算术的书吏,专门负责观察记录。比如播种的过程,已经被书吏详细地记录下来。将来如果要推广杂交小麦,这些资料就可以作为参考,让种田的新手不迷路。 赵琨手把手地教那些书吏计算小麦种子的发芽率。制作统计表。 随后,他带着护卫在田间四处巡视,很小心地顺着田垄走,不踩踏麦田。一上午下来,脸上一层土。幸亏他早有预料,今天没有佩戴平安符,那东西弄脏了可不好看。 这年头没有批量生产的农药,所以种地需要生态防虫防病。简单点说,就是利用不同的农作物将麦田分割成小块,形成天然的隔离带,可以有效地防止病虫害的蔓延。另外,多施草木灰也能防虫,还能使土壤更肥沃。 农家要跟赵琨比试种田技术,所以他们是同一天开始行动。不过,和赵琨相比,农家更有仪式感,他们先祭祀雨师、后稷(谷神),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社稷安定!才开始种田。 双方还约定:输了就要答应对方一件事,什么都行,只要不违背秦律和道义。 早有一群墨家弟子得到消息,知道进献指南针、曲辕犁图纸的镐池君最近要管理封地,专程在附近等他。这些墨家弟子跟着运送木材的车队找过来,希望赵琨雇佣他们来打造各种农具、建造城池、盖仓库、盖房子、做家具…… 赵琨十分惊喜,他对打造古代小城池兴趣不大,立即规划了一个水上游乐园,给墨家弟子安排上。 滈池的源头位于终南山的石砭峪。风光旖旎,盛产草药和乌鸡。关键是位置好,离咸阳城、长安城都比较近,骑马边走边玩,大半天时间就够用。非常适合那些有点闲钱的官员士绅度假消遣。 这个游乐园依山傍水,集吃喝玩乐于一体,包括住宿、美食、田园牧歌、斗鸡、赛马、钓鱼等等项目,还附带一个小型的动物园,老百姓也可以参观动物园,每个人每次需要缴纳门票三钱。 赵琨不太懂建筑学,他很认真地跟墨家弟子探讨——动物园建在什么位置比较科学?味道不能影响住宅区,食物残渣和排泄物不能污染水源。 他还画出“虹吸原理”、“卷吸作用”的示意图,希望墨家弟子动动脑筋,发散思维,尽快设计出自来水、农田滴灌系统,以及水冲式厕所。 赵琨觉得自来水应该第一个完工,时人没有见过自来水,入住就能使用自来水的噱头,可以吸引七国的游客来他的游乐园消费。而且他有优势,他可以提纯廉价的海盐,降低美食的成本。 秦国的盐铁生意是官营,作为国库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管控严格。凭借着低成本、高利润的海盐提纯技术,赵琨说动了子楚和吕不韦入股他的游乐园。子楚负责提供各种珍禽异兽,王室动物园就有,秦王一句话的事。吕不韦负责赞助启动资金,游乐园建成以后,吕氏的货物会拥有专门的展柜,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售卖。所以这个游乐园的利润有三成都要上交国库,运营方式相当于低配版的“国企”。 资金一到位,赵琨立即发告示招募工匠。 现如今,墨家已经分裂成秦墨、齐墨、楚墨等不同的流派。 万万没想到,就因为镐池君希望在屋里、院子里就能随意用水,还想要水冲式厕所,并且希望能在麦田里铺上滴灌设备,节省人工,让浇水更便捷。咸阳附近,秦、赵、齐三个墨家流派的精英又再次齐聚一堂。 秦墨的首领相里氏表态——必须给镐池君弄出自来水,不能砸了秦墨的招牌! 赵墨的代表嬴筱雪表示——若论技艺精湛,巧夺天工,赵墨当仁不让。所以“农田滴灌系统”交给赵墨。她师从赵墨流派,却是秦国宗室的公主。和赵琨算是姐弟。 齐墨的代表田击向赵琨宣传兼爱、非攻的墨家思想,被赵琨拒绝,他要求齐墨先攻克水冲式厕所的技术,再拿成果来说话。因为镐池君不养闲人。 当水边坡地的杏花盛开的时候,小麦已经长到一尺高了。甘罗的伤势也基本痊愈。 话说甘罗养伤期间,赵琨每天上课做笔记,带回去给他看。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4章 第 14 章 秦始皇收到…… 《史记》记载:始皇帝三十六年,秋天的夜晚,使者从关东路过华阴平舒的道路,有人拿着一块玉璧拦住了他的去路,说:“请替我把这块玉璧送给滈池君。” 紧接着,这人又说:“告诉他,今年祖龙将会死去。” 祖龙是什么? 使者懵了,连忙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啊!” 然而这个神秘人没有解答使者的疑问,他的身影凭空消失,突然就不见了,留下使者困惑地捧着玉璧,独自在风中凌乱——哎呀老天爷,该不会是走夜路撞见鬼了吧? 使者没有老老实实地将玉璧交给滈池君,而是在上朝的时候献给了始皇帝,并且详细地汇报了事情的经过。 始皇帝听了,沉默许久,说:“山鬼本来也就只知道一年以内的事。” 退朝以后,始皇帝还是很在意这件事,因为“祖”就是“人之先”,同时也是对开创基业有功的君主的尊称——“始封必为祖”。 非常巧,秦朝的吉祥物正是一条小黑龙。根据阴阳家的“五德终始说”,周朝是火德,秦朝是水德,水克火2。早年秦文公外出打猎的时候,曾经捕获过一条黑色的龙1,视作水德祥瑞的象征。(黑色五行属水) 始皇帝意识到不对劲,命令御府的专业人士检查这块玉璧,惊讶地发现这是始皇帝二十八年,他东巡(泰山封禅)回来的路上,渡江遇到大风的时候,沉入江中的玉璧。 占卜之后,得出的卦象显示——要巡游迁徙才会吉祥。 随后不到一年,在酷热的七月,始皇帝就病逝于巡游的途中…… 大概就是这么一件事,仿佛有什么神秘力量影响了始皇帝的行为,大胆预示他的死期。在《搜神记》中写得更为离奇,加入灵异元素,让“云水之神”镐池君直接对使者预言了始皇帝之死3——“明年祖龙死。” “叔父?” 发现赵琨走神,赵政轻轻地唤了他一声。 赵琨若有所思地望着近处村落中袅袅升起的炊烟,以及远处终南山云雾缭绕的轮廓,收起印章,回屋跟赵政并排吃面。他喜欢先嘬住手擀面的一头,筷子顺势向上一递,嗦着吃,有时会发出一点极其细微的吸溜声。 赵政的吃相就要文雅许多,没有一丁点声响。自从被送回父王的身边,住进陌生的宫殿,他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尽量控制言行举止,不愿意有丝毫不妥,让别人笑话了去,小叔父除外。 竹屋简陋,没有多余的食案。他们对面坐着蒙毅和甘罗。 蒙毅一开始是赵政的吃法,尝到滋味以后,埋头一阵猛吃,嗦面的速度直接超过了赵琨。他还上手将一整只鸽子掰开,撕成刚好可以入口的小肉条,一个没拿稳,大半个鸽子掉回汤碗中,汤汁溅起来,飞到他脸上,就连他对面的赵政都一起遭殃。 蒙毅擦了一把脸,咬着嘴唇,不好意思地缩起小手手,说:“对不起。” 赵政的衣服上多了几点汤渍,神色平静如常,满不在乎道:“无妨。”随后,他吃面的动作也变得随意了几分,速度明显加快,似乎放开了不少。 甘罗与他们都不同,咬一口鸽子肉,吃一口菜,再捞一根面,最后喝一口汤,交替着来。 王绾独占一张食案,悠闲地望着挤在一起吃面的四个孩子,笑眯眯道:“慢点吃。” 蒙毅习武,饭量大。他吃完了面,连汤都喝干,又添了一碗,还是意犹未尽,问:“镐池君,有没有多的五色鸽子面?我用今日骑来的那匹西戎骏马跟你换。母亲、我们兄弟四人,还有三个姐姐,两个妹妹,仲父、叔父、季父……一共要二十八份。” 这年头,一匹上好的西戎骏马的价值,相当于后世的劳斯莱斯幻影。 土豪同学一开口就要用豪车交换二十八碗汤面! 赵琨考虑了一下。鸽子确实有多的,因为吕不韦养了五百只信鸽,一个冬天就淘汰了四百多只。听说镐池君要研发鸽子肉、鸡肉等禽类美食,直接就下令,以后淘汰下来的鸽子都送到镐池君的封地。 开春以后,鸽子繁殖超快,赵琨现在可是养鸽大户。这次专门让厨娘多炖了几十只,还将所有墨家弟子都请来,让他们赶工现做双层的雕花木头饭盒。下层一共两大格,一格装鸽子汤,另一格装面,上层一共六小格,配菜、调料、炒菜都可以分开放。预备着一会儿送去丞相府让吕不韦和他的家人尝尝鲜。 今天先给蒙毅,明天再做一次送去丞相府也一样。 赵琨连忙对蒙毅摆摆手:“上回去你家玩,你家人请我吃烧熊掌、烤麻雀、莲藕炖乌骨鸡……摆了满满当当一食案,这次当然是我请你们。哪能要你家的马?蒙四郎,下次一起出去玩,还去你家吃饭。” 蒙毅爽朗地一笑,墨色的瞳仁闪动着明亮又纯净的光:“好,一言为定。” 赵琨把几位厨娘都请来,让她们另外准备了几十份五色鸽子面。先取一只饭盒试了试,上下层格子的密封相当好,盒盖用了神秘的偃甲木几关术,不漏汤,也不窜味,饭盒本身还带着淡淡的木头清香,闻着就有食欲。一份汤配一整只鸽子。五色手擀面取生面,抹上一层豆油防止粘连,所有东西一并装在食盒中密封,交给蒙毅和王绾的侍从。 甘罗是赵琨的封地“管理员”,已经给他家送过了。 赵琨提醒说:“这个面还是生的,回去烧一锅热水,沸水下面,煮熟以后捞出来控干,放进鸽子汤中,再加入配菜、调料,和现做的味道差不多。先生也带给家人尝一尝。” 他心想:要不要干脆搞个外卖?咸阳城的人都可以提前一天订餐,约好时间,隔日配送,反正距离也不远。 算了,还要上学,忙不过来。 王绾挺喜欢这些美食的,示意随从收下食盒,先送回王家。蒙毅直接向赵琨借了一辆马车,让护卫将食盒运回家。 吃饱喝足,四个孩子围成一圈,叽叽咕咕地商量要去哪里玩。 蒙毅要带他们上树掏鸟窝,下水摸泥鳅,用弹弓打麻雀。赵政和甘罗看上去都很兴奋。他们的护卫在一边听着,感觉不妙,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冒然插嘴,只能求助一般看向王绾。 王绾抢在赵政开口答应之前说:“不许去水边玩耍!我邻居家的小儿子就是玩水掉进池塘里淹死了。今日没课,先生带你们去逛咸阳西市。” 真就是逛,无论什么东西,王绾都是只瞧不买。不过他学识渊博,对着一斗米也能扯到名相管仲平衡粮价的策略。 赵琨走一路听一路,就当听故事,也不会觉得无聊。 有一块老木料,据说很适合制琴。王绾明明就非常喜欢,他伸出修长的、骨相优美的手顺着木料的纹理细细摩挲了一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要。已经走出好几步,又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 赵琨忽然想起甘罗透露的秘密——据说王绾为了给他俩讨回公道,从一个落魄的宗室手中高价购买了赵氏祖训,俸禄已经没剩下多少了,还要养家。 他便暗暗记住店铺的招牌和位置,打算回去以后,再让终黎辛来买。 集市上有方士在兜售自制的黑糖、红糖,饴糖。 赵琨好久没怎么吃糖了,完全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5章 第 15 章 你就不怕我…… 在甘罗身旁,还停着镐池君的马车,车夫也不见人影。终黎辛抱着剑,像一根木头桩子一样笔直地站在那里,目光一直落在赵琨的身上,集市中来来往往的贩夫走卒只要靠近赵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王绾罕见地不那么淡定了,他快步走到马车边上,问甘罗:“公子政和蒙毅他们人呢?” 甘罗双手抱着一只水囊,衣袖交叠,将水囊掩在怀中,只露出一角。他微微仰头看着王绾,回答道:“刚才有人说‘镐池君必败’,随后去了那边的赌坊。公子政和蒙四郎听见,就带着护卫跟过去了。” 既然是带着护卫过去的,应该没事。王绾向终黎辛微微颔首打招呼,问他:“车夫怎么不在?” 终黎辛回头一看,如大梦初醒,疑惑道:“咦?” 王绾彻底无语了,这个愣头护卫就知道守着赵琨,警惕地盯着所有出现在赵琨身边的人,随时准备拔剑护主。别说车夫不见了,就算马车不见了,只要赵琨不在车上,他就不会多看一眼。 依然是甘罗说:“刚才有个小贼,飞窜到马车上偷了什么东西,车夫和另外两名护卫去追他了。” 赵琨单手在车辕上一撑,轻轻巧巧地翻上马车,撩起辒辌车的车帘,钻进车厢中检查一番,想知道丢了什么。 刚签的契约书都在,子楚赏赐的物品也在,稍微值钱一些的鎏金香炉、锦缎、虎皮等物件也一样都没少。唯独他用来装花肥的一只雕花木盒子不见了。 赵琨松了一口气:“丢了一盒鸽子粪。” 他特意让人将发酵好的鸽子粪碾碎,加入桂花香粉,制作成带香味的、巧克力豆形状的生物肥料,想带回宫里送给萱姬种花用的。每隔半个月,往花盆里埋几颗,养花可好了。 王绾:“……” 甘罗不认为小贼会偷一只普通的木盒子,“这……是不是盒子有什么特殊?” 赵琨回忆了一下,盒子也没什么特殊的,只不过为了好看,镶嵌着好几圈烤色玛瑙,组成一只彩色蝴蝶的图案。 话说建设水上游乐园的时候,挖地基挖出来许多浅色的玛瑙原石。这东西储量巨大,后世号称人均两吨。哪怕在玛瑙制品相对比较珍贵的战国末年,也不值几个钱。赵琨采用后世的烤色工艺,烤了一批红色的、绿色的玛瑙珠子玩儿。烤色也叫玛瑙优化,不是染色,是高温烧出来的鲜艳色泽,在后世已经被国家允许,属于合法行为。正规的烤色玛瑙对身体无害。 赵琨能学会这手艺,应该感谢一位黑心商贩。因为上过当,高价买到一块染色的和田玉,他贴身佩戴了一段时间,然后掉色了。拿去一鉴定,好家伙,是劣质品,使用的染色剂还有微毒——致癌。因为这东西的成分也是透闪石,完全符合我国新出的和田玉的鉴定标准,哪怕是染色、酸洗、注胶优化过的残次品,也算真正的和田玉,不属于假货。哪个部门都不管。 黑心商贩自己收购劣质的玉原石,优化造假,以次充好,消费者居然没办法维权。赵琨从初一存到大二的压岁钱,就这么打了水漂,买了这么一个糟心玩意。 对方不仅不同意退货退款,还对赵琨说:“新手玩石头,哪有不交学费的?” 赵琨交了学费,耿耿于怀,于是深入研究这门手艺。最终,他凭借着物理、化学知识,模仿和田玉籽料形成的过程——玉原石从山上滚入河道中,经过长时间的流水的冲刷打磨,只剩下质地最坚硬、密度最高的一部分,变得细腻温润无比。赵琨耗费了一个暑假的时间,用洗衣机滚筒自制了一大批高仿的“和田玉籽料”,雇了一个人设局,坑他的那个黑心商贩果然也看走了眼,高价买入。 赵琨可比对方有良心多了,至少他搞出来的东西无毒,还不掉色。他也不骗人,直接告诉那个黑心商贩:“老手玩石头,也是要交学费的。” 瞧瞧大秦,哪个商贩敢卖假货、以次充好、缺斤少两。依照秦律,直接拖出去杖责七十下,人都要被打废了,还有一定几率当场咽气。哎,市场监管太松了,纵容造假,太严了,也很要命,都不理想。 赵琨收回思绪,扶着终黎辛的手臂从车上跳下来,说:“就是我亲手做的那只木盒子,你见过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6章 第 16 章 对面的纨绔…… “都说女子重前夫,嘻嘻,她会不会更喜欢吕不韦?” “公子政进城的那天,我远远瞧见,他长得像赵人,谁知道是哪里来的小野种!” …… 这些人越说越过分,赵琨很是担心,他越过许多赌徒,从人群中奔向赵政。 赵政冷笑: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和小叔父的关系最亲近,逛个集市,就刚好听见别人唱衰小叔父,于是追到了赌坊。 在赌坊跟丢了目标,紧接着,又碰巧有人拿他和母亲最不愿回忆的惨痛经历来说笑。 如果巧合过多,那就不再是巧合。而是有人刻意这样做。 赵政甚至怀疑就在赌坊二楼,还有一双隐藏在暗处盯着他的眼睛。他强压着怒火,努力让头脑冷静,细细地打量这几个聚在一起玩六博的青少年。 对于出门穿什么衣裳,秦律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囚犯只能穿用赤土染成的赭色(红褐色)衣裳。平民可以穿没有染过的原色麻布衣,或者白衣、灰衣等,必须以单色为主,不可以穿彩色的衣服。士子的选择要稍微多一些:青色、绿色、天蓝、粉色、紫色、彩色等等1。 看这几个纨绔身上的锦绣华服,以及那种从小培养出来的仪态,就知道他们家中富贵。毕竟纨绔也是需要实力的,普通的家庭,养不出这般挥金如土的架势。 赵政没有冲动发怒,他的护卫宋廉却反常地在没有接到任何命令的情况下握住刀柄,迅速拔刀。 只听“锵”地一声,一抹寒光出鞘。 赵政急切地大喝:“住手!宋廉。” 宋廉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他说话,无视他的命令,高高地举起冰冷的军刀,径直朝距离最近的一名纨绔少年砍去。口中还嚷嚷道:“放肆!公子政的事也是你们这些杂碎能议论的?” 这副底气十足的模样,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他是奉了赵政的命令去砍人。 那个纨绔少年吓坏了,腿一软,整个人靠在赌桌上,发出杀猪般的惊叫声。 电光石火之间,王绾来不及拔剑,他连剑带鞘地抡出去,架住了宋濂的刀锋。刀和剑狠狠地抵在一起,发出金属特有的碰撞声、刺耳的摩擦声。但王绾毕竟是个文职,武力难以跟专业的护卫相比,眼看就要挡不住了。 下一秒,赵琨道:“终黎辛。” 他上前一步,小身板挤进了宋廉和那名纨绔之间。几乎同时,斜刺里闪过一点寒芒,重重地击飞了宋濂手中的军刀。紧接着,赵琨只觉得眼前一花,终黎辛的残影已经出现在另一个位置,宋廉被他踹得失去平衡,身躯陡然倾倒。 赵政的心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根本没看清是怎么一回事。他惊诧地偏头望过去,只见赵琨的护卫终黎辛单手执剑,一条腿微微抬起,脚底紧紧地踩着宋廉,伸出另一只手,将赵琨一把扯到身后护住,才好整以暇地挽了一个剑花。 宋廉的那柄清光湛湛的军刀被击飞以后,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刀锋直直地嵌入了墙壁之中,留在外边的一截刀柄还在微微震颤,连带刀柄上悬挂着的红缨也在赵琨的视野中剧烈抖动。 终黎辛的手指如铁钳子一般牢牢地环在赵琨的臂膀上,抓得他有些疼。 一切发生得太快,那个纨绔少年仍旧靠着赌桌,口中不断发出破音的惊恐尖叫声。直到蒙毅冲过去拍了他一下,才戛然而止。 喧闹的赌坊仿佛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就没声了。大多数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呆滞地、茫然地望着王绾、终黎辛,还有被终黎辛踩在脚下的宋廉,以及那个惊魂未定、依然不能好好站立的纨绔。 王绾今天没有穿官服,他身材高大,穿一袭清雅宽大的儒服,腰间的衣带(绅带)垂下来三尺。佩剑是那种轻而窄的文人剑,主要作用是装饰品。但他出手却毫不含糊,精准有力,能看出君子六艺:礼、乐、书、射、御、数中的射艺也是拔尖的。没错,射艺不仅需要掌握箭、弩和弹弓,还包括剑术。这年头,士族都讲究君子六艺、文武兼修,就算学不会击剑,至少也要学会舞剑。 至于终黎辛,一剑出,好似灵蛇出洞,恰如闪电横空,神出鬼没的。他的剑和他的人简直是两个极端。剑在手中的时候,他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得不太寻常,就像是冷寂的灰烬中又燃起熊熊烈火,腐朽的枯木上又发出许多鲜绿的新枝,算不上多么鲜明夺目,却自有一番动人之处。 众人看得心惊肉跳,都呆住了,雅雀无声,过了三秒钟左右,那个纨绔的同伴猛然大喊:“公子政被我们说中身世,气急败坏,要杀人啦!” 没搞清楚状况的人群顿时骚乱起来。 一些人拔腿就向楼下跑去,想要远离这是非之地,免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些人后退几步,保持安全距离,自发地围观。也有站在后边的人,被前面的人挡住了视线,看热闹不嫌事大,使劲往前挤的。还有人依然呆呆地望着终黎辛,没有回过神。 赵琨安排蒙毅带着一众护卫尽量隔开人群,防止有人搞事情。一个护卫打扮、长相平平无奇的青年原本混在人群中,想要趁乱一刀砍死那个纨绔少年,却无奈地发现——完全没有机会靠近。他刚走上前一步,蒙毅的护卫就拦住他,警惕地问:“你是谁的护卫?请出示腰牌。” 赵琨瞥了他一眼,神色笃定:“不是我们这边的。” 人群中响起两个声音,一前一后道:“也不是我的。” 青年见众人如此警觉,对面又有终黎辛这样的高手坐镇,硬拼也毫无胜算。于是他迅速收刀,二话不说地后退几步,挽弓搭箭,直接朝那个纨绔少年的心□□出一支羽箭。 “嗖!” “铿!” 终黎辛仿佛背后长眼睛,在破空声响起的一刹那,反手一挥长剑,轻松地击落了飞来的箭矢。然而纨绔少年还是受到惊吓,脚一软,跪坐在地上了。也没人嘲笑他,突然有人在赌坊内放暗箭,许多赌徒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再看那个射箭的青年杀手,他已经后退到窗户边上,跳窗而逃。蒙毅派了几个护卫去追他。 人群中,不知哪个纨绔又闭着眼睛瞎喊了一声:“杀人了!” 终黎辛以为别人说他杀人,脚上微微用力,被他踩在脚下的宋廉吃痛,哇哇大叫起来。 一时间,场面更加混乱。忽听终黎辛极其认真地说:“没杀人,他没死,还叫呢。” 对面的纨绔,以及我方小伙伴齐齐地沉默了。 王绾干咳一声,浑厚的嗓音响彻了赌场二楼:“所有人听好,你们都是目击证人,请暂时留在原地休息,不要随意离开。这件事和你们无关,但是官府需要你们出面作证。有急事的乡亲们,可以在我这里登记一下姓名和家庭住址,先去办事,等官府传唤问话的时候,请一定要到场。我已经派人通知监市(集市管理员)和咸阳令,一会儿会有差役前来问话,大家不要慌乱,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如实回答就行。实话实说的,公子政有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7章 第 17 章 命运的齿轮…… 幸亏局面被及时地控制住了,这张网终究还是没能缚住赵政。 王绾已经派人取来笔墨和竹简,开始登记在场的目击证人的信息。蒙毅和甘罗带着十几个侍卫维持秩序,忙得团团转,发现有人不登记就想偷偷地溜走,蒙毅便指挥着护卫将人拦住,单独看押。 蒙毅暗自庆幸:今天兄长蒙恬听说他要出城前往镐池乡,生怕他半路上遇见劫道的匪徒,派了许多侍从和护卫跟着。不然人手都不够用。 赵琨礼貌地将所有带着随从的官二代、富二代等等都请到一边,挨个儿询问,用排除法,最终得出结论——那个长相平平无奇的青年杀手不是在场的任何人的护卫,他只是穿着与护卫相似的衣裳,跟在几名纨绔的身后混进了赌坊二楼。 赵琨话说多了,嗓子又开始不舒服,便用衣袖半掩住薄唇,避开人群咳了几声。 赵政的目光依次掠过正在为他忙碌的同伴,以及气色不太好,脸上还带着一点病容的小叔父,心头忽然一热——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雨中,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解下外袍,替小叔父披在肩头。 赵琨的唇边绽出一抹笑容,安抚地拍了拍赵政的手背。 赵政忽然极其浅淡地笑了笑,俯身替小叔父理了理微乱的、系着玉佩的丝带,抚平云纹锦袍的下摆。等赵政直起身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镇定自若的气场,他吩咐立在他左手边的三名护卫:“保护好赵濯,看紧一点,不要让人伤到他。” 赵濯还没缓过来,听见赵政点他的名,推辞道:“多谢,不敢劳烦公子政,我也带着不少侍卫,小心一点不会有事的。”只不过与那个终黎辛相比,他的护卫都差点意思。 赵濯说完,独自领了十几个侍卫走到另一边,离赵政远远的,离他的几个同伴也远远的。似乎谁都信不过。虽然拔刀砍他的人被制服了,放冷箭的杀手又跑了,然而赌坊二楼有那么多人,鱼龙混杂,是否还有危险潜伏着,谁也说不准。赵濯觉得小心无大错,他这么想着,又忍不住挪了挪,站在赵琨的身侧,终黎辛的视线范围之内。 离终黎辛这样的高手近一些,会让赵濯非常有安全感。同时,他也忍不住委屈——作为咸阳城著名的败家子,救人于危难之间、扶老奶奶过马路之类的好事他固然一件都没做过,但欺男霸女的坏事,他也没做过。这是招谁惹谁了?好端端的,居然有人来杀他! 他又看向曾经的小伙伴,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疼——他没有朋友了,从前众星拱月有多热闹,如今就有多讽刺。 直到这时,咸阳令和二十几名差役才急匆匆地赶到现场。面对赵政、赵濯、赵琨……咸阳令比已经成为阶下囚的宋廉还要紧张。再看另一侧的几名纨绔,很好,皆有一个好爹,都是咸阳令惹不起的那种。 咸阳令询问了一下情况,额头渐渐开始冒汗。 把人转交给差役之前,赵政最后一次盘问宋廉,“是谁指使你?” 宋廉被按在地上,还梗着脖子嘴硬道:“公子饶命,那些人满口胡言乱语,属下就是气不过,才动手的。没有人指使。” 赵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挥手示意咸阳令把人带去县衙审问。 做完笔录,从县衙出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雨。 斜风细雨中,王绾将学生们送进王城之中,就站在鼓楼附近跟他们告别,又返回县衙去处理这个案子的后续,他必须将这件事对赵政的影响降到最低。王城内的治安一向不错,他的学生们又带着许多侍从和护卫,各回各家应该是没问题的。 赵琨看赵濯拢着衣襟,似乎非常冷的样子,轻轻叹息一声,对小伙伴们说:“你们先回,我去送送赵濯。” 赵政和甘罗异口同声: “我陪小叔父。” “我陪镐池君。” 蒙毅向左看看,公子政紧紧地攥着马鞭。向右看看,同窗甘罗捧着竹简,食指顺着简书缓缓滑动,停在一角。两个人齐刷刷地望着赵琨。蒙毅不想落单,抬手挠了挠后颈,说:“我也去。” 赵琨拿小伙伴没办法,无奈道:“那一起送吧。” 说是一起,其实赵政单独乘坐一辆马车,蒙毅和甘罗共乘一辆,赵琨邀请赵濯同车。 赵濯看了看终黎辛,便上了马车。他后怕完了,又开始懊恼:刚才在赌坊,我的表现好丢脸啊!那会子他们笑什么,是不是笑我胆怯?镐池君看我干什么?淦,视线对上了! 十几岁,正是少年人最敏感、自尊心最强的时期,在赌坊二楼当众那么一跪,赵濯感觉自己连头都抬不起来了,没脸见人。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8章 第 18 章 公子政硬核…… 辒辌车的车厢内,左侧的上座依然空着。赵琨打了一个哈欠,没有去上座,而是懒散地坐在赵政的身旁。 赵政抿着唇,过了良久,才严肃地说:“小叔父,下次有事不要往前冲,多危险!” 赵琨吊儿郎当道:“嗯,主要是怕你的护卫砍伤了赵濯,给咱们惹上大麻烦。换成不相干的路人,我未必愿意管。” 赵琨这嘴硬的毛病,大约是改不掉的,如果他真能做到只顾自身安全,不管别人遭殃,他也不会穿到战国末年。不过他的勇气是一阵强一阵弱的,有时候遇见陌生的老人跌倒,都要先给警务站打电话,不敢直接上去扶人。有时候又特别勇,想都没想,就直接冲了。 赵政见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着重强调:“以后,就算是为我,也别轻易冒险。你派人过来帮我就可以,不要逞强自己冲上来。” 赵琨这才意识到大侄子是真的急了,他缓缓坐正,哄骗大侄子说:“放心,以后再遇到真刀真箭的,我保证第一个躲开。不是有事要商量吗?快说,什么事?” 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赵政又往这边挪了挪,附在他的耳边说:“小叔父,咱们身边的侍从和护卫,虽然是父王一手安排的,但祖母太后必定安插了眼线。宋廉不偷袭我,却非要砍死赵濯,我怀疑宋廉是祖母太后的人,要是让他得手了,我的名声就彻底坏了,迎风恶臭十里。受益人将是祖母太后最偏爱的公子成蟜。父王可以容忍成蟜跟我竞争储君之位,却不能容忍我们手足相残,祖母太后也深知这一点,所以今天的刀和箭,都没有冲着我来。” 因为下雨的缘故,前方路段有些积水,坑坑洼洼的,马车突然一阵颠簸。 赵政一个没稳住,身子一晃,胳膊肘直接顶在赵琨身上,叔侄俩挤成一团。 大侄子太瘦,身上都是骨头,赵琨猝不及防,被撞得生疼,于是抽了一口气,也抬起胳膊肘,闹着玩似的,不轻不重地顶回去。他思考了一下,说:“有可能,说不定还有吃里扒外的家伙潜藏在咱们身边,得想个法子清理一下。” 赵政一边用胳膊肘跟赵琨互顶,你挤我一下,我挤你一下,嘻嘻哈哈地打闹玩耍,一边提议:“回头我挑一些年纪小,家世清白的人。让终黎辛看看有没有习武的好苗子,训练训练,咱们也培养一批心腹侍卫。已经得用的这些侍卫,查一查底细,透露给他们不同的消息,看谁会传出去。” 赵琨闹累了,原地躺平,翘着二郎腿补充道:“还有像蒙毅、甘罗那样,家族有一定的实力,父辈不会轻易地倒向朝中势力最强的亲楚派的人,也可以拉拢。” 赵政有样学样,和赵琨头对头躺下,伸手扯一扯他的衣袖,像一只小狐狸一般狡黠地说:“那就要叔父帮我了。蒙毅动不动就提起他的兄长蒙恬,读书厉害,写字好看,习武也厉害,射箭比我们都强,夸得跟神仙下凡似的,我就好奇,想知道那个蒙恬究竟长什么样?” 赵琨怀疑大侄子在撒娇,温和地笑起来,说:“回头我办个筵席,多宴请一些少年郎,让蒙氏兄弟都来作客,政儿自己看。” 这时,马车减速,终黎辛撩起车帘,向外望去。 宫门外有双阙,就是一对可以登高望远的木楼。据说商君(商鞅)变法的第二个阶段,第一条诏令就是迁都咸阳。 宫门外的这一对高楼,便是商君主持修建的,叫作“冀阙1”,作为朝廷宣示教化和法令的地方,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时至今日,这座门楼上最显眼的位置依然张贴着秦国最新的政令,以及耕战有功的相关律法。 雨点飞进车窗里,落在赵琨的脸上,冰冰凉,他原本已经在打瞌睡,被冰得又精神起来,直起身,刚好也看见了冀阙。于是和赵政聊起商鞅。 战国是大争之世,第一个变法强盛起来的诸侯国不是秦国,而是魏国。据说商鞅入秦的时候,就带着魏国的李悝的著作——《法经》。 话说魏文侯任用李悝变法,使得魏国的国力迅速增强。李悝还向魏文侯推荐了兵家的代表人物吴起,他评价吴起这个人:人品很差——吴起的结发妻子是齐国宗室女子,鲁公认为吴起早晚都会倒向齐国,不敢用他。吴起听说了这件事,一心想得到鲁公的重用,甚至不惜杀害妻子求取将军之位。结果鲁公对他的疑虑更加严重了——枕边人都能说杀就杀,太无情。 没错,吴起的人品委实不怎么样,但是打仗非常厉害。魏文侯想了想,觉得名声坏一点也没关系,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行。于是任用吴起,让他率兵攻打秦国。 吴起组建了精锐的步兵——魏武卒。魏武卒满员的时候也只有五万人,但单兵的战斗力是战国的顶配——身穿三重重甲,背着十二石(一百二十斤为一石)的弩、五十支弩箭,手持长戈、长矛,腰佩利剑,携带三日的粮草,半天就能急行军一百多里,还有力气直接奔赴战场,加入厮杀。 同一时期的秦国很不幸,刚好遇上了吴起和魏武卒。这是一支完虐各国诸侯的超级军队,在公元前413年至公元前404年,吴起领兵与各国诸侯交战多达七十六次,完胜六十四场。 秦国也被虐得相当惨——公元前419年,魏军攻打河西,秦军战败,退守洛水一带。公元前408年,魏国全面攻占原本属于秦国的五百里河西之地,设立河西郡,由吴起担任郡守。这时候,齐国发生了内乱,魏国又把目光投向了东边,领着韩、赵两个小弟,玩大乱斗去了。秦国终于获得喘息的机会。 河西的地理位置至关重要,失去河西,秦军就无法东进,以至于秦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法站在战国的舞台上,六国搞诸侯会盟,都不带秦国玩儿。公元前401、393、390年,秦国多次出兵,都没能把河西之地抢回来。 在这期间,发生了一件大事,魏文侯驾崩,魏武侯继位,魏国的丞相公叔痤构陷吴起,使吴起失去了魏武侯的信任,被边缘化了。 秦国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夺回河西的机会,公元前390至389年,吴起失去了魏武卒的指挥权,秦国倾尽全力调集50万大军,想要夺回河西之地。然而吴起向魏武侯讨要了5万名没有立过功的步兵,照样取得了辉煌战绩,将十倍的秦军打得大败。同年,吴起被公叔痤逼得在魏国待不下去,投奔了楚国。 公叔痤的手下有一个能人——商鞅,他是卫国君王庶出的孙子,也称公孙鞅。商鞅年少的时候在魏国求学,担任魏国丞相公叔痤的家臣——中庶子。根据公叔痤一贯的行事作风,他有伯乐的眼光,能够辨识人才,却嫉贤妒能,生怕被取代,失去权利和富贵。所以公叔痤让商鞅办事,却又不肯给他扬名的机会。直到公叔痤老了病了,快咽气了,魏惠王前来探视他,问他谁可以接任丞相之位,掌管国政?公叔痤才举荐商鞅。 商鞅是哪位? 魏惠王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人,他怀疑公叔痤病得太重,或者老糊涂了,也许是有私心,想把亲信推上高位,总之,这个推荐不靠谱。所以魏惠王不打算任用商鞅。过了一会儿,公叔痤看出魏惠王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于是语重心长地说:“大王,你要是不用商鞅,就立即杀了他,免得他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19章 第 19 章 幼年期的秦…… 赵琨理解这种滋味,他也有过类似的感受:七岁的表弟来家里玩,看中了赵琨养了好多年的一对虎皮鹦鹉,还有他心爱的一整套口袋连环画小人书《三国》。当时赵琨已经初三了,学校要求初三、高三周六也要上课,他不在家,他爸擅自做主将鹦鹉和小人书送给了表弟。 赵琨放学回来,和爸爸大吵一架。之后很多年,哪怕超喜欢虎皮鹦鹉,他也没有再养过。小时候曾经坚持两个月,每天步行将近四十分钟回家,就为了将父母给他的打车费省下来,买虎皮鹦鹉。从一对小小的雏鸟,亲手养大,其中一只雌鹦鹉跟他特别亲,他经常戏称养了个妹妹,突然被“横刀夺爱”,从此看见花鸟鱼市场的虎皮鹦鹉甚至会隐隐难过。 后来,他又买过两个版本的三国,但都不是他失去的那一版,那是外公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找不到一样的,就算找到了也不一样。 赵琨轻轻地拍一拍赵政的肩,认真地说:“我帮你拿回来。” 他转身向外走,却被赵政一把拽住了:“小叔父,没有那么着急,你歇一歇,雨停了再去。” 赵琨向窗外看了看,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他点头道:“好。等雨停了叫我。”虽然他基本上没有淋雨,但刚才风一程,雨一程地赶路,哪怕有人替他撑伞,他的外袍还是染了一些雨水和潮气。再加上风寒没有好透,人也确实比较困乏,干脆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侧躺在卧榻上,打算小睡片刻。 睡前,考虑到终黎辛应该也累了。赵琨吩咐另一个护卫周青臣,让他带着镐池君的手令去咸阳西市,将王绾看中的那块木料重金买下来,但是不拿走。那块适合制琴的木料将依然摆在店铺里,由掌柜的妥善保养,只等王绾再次上门,就降价卖给他,只能卖给王绾。 又要帮王绾买到喜欢的木料,又不想让他知道。周青臣不是很理解,但他是个机灵的,只要是赵琨安排的事情,他都会尽全力办好。 赵琨这一躺,再睁开眼的时候,居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他惊得一下子坐起来,发现赵政手持一卷竹简,安静地坐在窗前看书,翻动竹简的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 赵琨单手扶额:“政儿,怎么不叫我?” 赵政掩上竹简,温声道:“雨还没停呢,咱们先吃饭。” 赵琨披上外袍,走到窗前看了一会儿,确实还在滴水——屋顶上的积水从檐角淅淅沥沥倾泻而下,落在地砖上,溅起点点水花。但天空已经放晴,夕阳给云彩镶了一层金边。亭台楼阁、花草树木都洗净了尘埃,绽放出绚烂的色彩。 饭后,赵琨架着鹰,小宦官替他打着伞,陪他回了一趟猗兰殿。赵琨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用竹片制作了一只竹蜻蜓,这是我国古代的一种小孩玩具——简易版螺旋桨。为了足够显眼,赵琨特意将竹蜻蜓的竹片刷成彩色的。 他早就摸透了成蟜的活动路线。估摸着时间,成蟜这会子应该已经给华阳太后请了安,由几个小宦官陪着,在这附近玩耍。 赵琨寻找了片刻,没费什么工夫就用眼角余光锁定了成蟜的身影——小孩子什么都能玩。宫里的地砖,看上去十分平整,一场春雨过后,却出现了许多浅浅的积水,东一片,西一片,成蟜正蹦蹦跳跳地踩着地上的小水坑,双脚踢踢踏踏,让一朵朵水花溅起来,跟他一起玩的小宦官被溅了一身水,也不敢躲。 赵琨撇嘴,假装没瞧见成蟜。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跟小宦官玩闹,他故意咋咋呼呼,先引起成蟜的关注,再双手搓动竹蜻蜓上的小竹柄,使竹片高速旋转上升,倏忽飞向天空。 一起玩的小宦官都惊呆了,兴奋地大喊大叫,追着竹蜻蜓跑来跑去。竹蜻蜓在半空中飞了好一会儿才落地。 成蟜果然被吸引,也跟着一阵狂奔,要去捡竹蜻蜓。 赵琨抢先一步,吹了一声口哨。在嘹亮的口哨声中,花朝倏地一下飞出去,抢先将竹蜻蜓捡回来,呼扇着翅膀送到赵琨的手中。 成蟜非常好奇,想要竹蜻蜓,刚开口,就被赵琨果断地拒绝。 在赵琨面前,成蟜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霸道,不讲道理——自从阳泉君失去了丞相之位,他和熊柏的日子并不好过,同窗们不再捧着、让着、忍着、躲着他们。反倒是赵政、赵琨、蒙毅、甘罗这四个人结伴上学,很得先生看重,和同窗相处融洽,一时间风头无二。他们不欺压别人,一般人也不敢招惹他们。成蟜再欺负赵琨,不仅占不到丝毫便宜,还有可能被赵政追着打。就连父王都不向着他。 成蟜第一回服软,唤赵琨“叔父”,撒娇说:“小叔父,我也想玩这个!给我呗。” 赵琨翻了一个大白眼,“我的玩具,凭什么给你?除非拿你的玩具来交换。” 于是成蟜急不可耐地派了几个小宦官跑回屋里,捧了一堆玩具出来,有竹马、陶娃娃、两柄木剑、各式各样的仿真鎏金铜马车等等。 赵琨认出了大侄子的木剑,伪装出一副冷淡模样,仿佛这些玩具一样都不入眼,让成蟜再添一把水枪,才肯换。成蟜刚得到水枪这种新奇的东西,还没玩够,自然不愿意拿出来,耍赖哭鼻子,嗓门颇大。 外边一群孩童闹翻天,华阳太后始终没有出来瞧上一眼,她从权利巅峰跌落下来以后,就很少出门。现如今,宫里最招摇最得意的女子是秦王子楚的生母——夏太后。 赵琨有点招架不住小孩子哭闹,于是就这么跟成蟜换了,先把木剑拿回去给赵政。 赵政肉眼可见地惊喜,双手接过木剑,细细地擦拭一番,又摩挲许久,才收进金属铸造的剑匣子里,小心密封,生怕被老鼠啃坏了。 暮色更浓,华灯初上,青草绿树间隐隐传来几声虫鸣鸟叫,此起彼伏的,很是好听。赵琨和赵政悄悄地绕开了守卫,来到成蟜居住的永延殿的后墙,一起扒在墙头,望着西面的一间屋子。 其实也看不见屋里有什么东西,只能确定这就是成蟜存放玩具的地方。屋里没有点灯,窗户大开着,成蟜应该还在华阳太后那边玩耍。 赵琨用手指挠一挠花朝,指着一扇洞开的窗户,小声吩咐:“花朝,去。” 花朝飞进永延殿,眨眼间,抓出来一只纯金的小马驹。 赵琨随手丢开小马驹,摇头:“不是这个,再去。” 赵政顶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小声感叹:“第一次做贼,还怪刺激的。” 花朝再次飞过去,从窗口钻进永延殿,片刻后,衔出来一颗夜明珠,爪爪上还抓了一只精美的麒麟纹钱袋。 赵琨跺脚:“这次纯属意外,再来。” 赵政:“……” 赵政并不觉得意外,小叔父爱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0章 第 20 章 瓜太大,根…… 周青臣仔细回忆了一遍,摇头道:“吕相应该不知道。那个小贼,以及珠宝商人只猜测我们的主人有官爵在身,并不清楚我们是谁的护卫。未经允许,我们也不敢透露身份。” 这倒是实话,宫廷护卫的训练非常严格,会专门培养他们的保密意识。 赵琨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说:“丢盒子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你们抓贼有功,终黎辛他们保护我有功,每人赏三千钱,五匹细绢。周青臣和终黎辛表现突出,一人再领一头羊,十斗细粮。” 自从春耕,赵琨两头跑,这些护卫也得跟着奔波,替他办事,都比较辛苦。所以赵琨经常找点借口给他们加餐、发福利。 镐池君的护卫都是些青少年,性子活泼一些的,当场就嚷嚷着要周青臣和终黎辛请客吃饭。 周青臣笑着答应了,转头问终黎辛:“要不要一起请?我来操办,终黎兄再添一些食材。” 终黎辛微微颔首,道:“我的羊,你们牵走。” 一众护卫欢天喜地地领赏去了。等别人都离开,只剩下终黎辛还杵在原地,周青臣猫着腰走到赵琨的面前,从怀中摸出好几卷帛书,双手奉上,刻意压低声音道:“那个飞贼家里,还搜出一些要紧的东西,是几年前,他从吕不韦落脚的客栈中偷出来的,我没敢让别人知道,请镐池君过目。” 赵琨展开帛书,一开始,他看得云里雾里,搞不懂吕不韦买通几名仆役、几个兵卒,记录一个少年郎的日常生活、兴趣爱好干什么? 这份记录甚至详细到少年郎多瞧了某个大胸细腰的女人两眼。 看着看着,赵琨恍然大悟——这个少年郎不是别人,而是秦王子楚。 惊天大瓜! 当年,子楚还是质子异人的时候,吕不韦带着一整个门客团队,研究了异人(子楚)的性格、喜好、审美、行为模式……分析出他的心理状态,给他做人物侧写,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红颜知己——琳琅。这个琳琅就是秦始皇的生母赵姬1。 子楚跟吕不韦越来越熟悉,关系越来越好,经常去吕家做客。在一次宴席上,一群美人献舞,他不经意地一瞥,就看中了领舞的舞女琳琅。琳琅的容貌、身段完全戳中了他的癖好。于是子楚开口向吕不韦讨要这个舞女。 莺歌燕舞,繁华如梦。吕不韦也看得目眩神迷、心旌摇荡——这是他亲自调教的窈窕佳人,仰慕他许久,他自己也惦记,简直垂涎三尺。但为了事业,吕不韦甘愿拱手相让,忍痛将美人送给了子楚。从此,他跟子楚的关系更进一步,他们称兄道弟,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一段时间的相处之后,子楚体验到前所未有的幸福——琳琅理解他的心思,跟他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是一朵娇滴滴的解语花。吕不韦家财万贯,知道子楚最需要什么,全力支持他谋取前程,是他最可靠的盟友——他们有情谊,也有共同的利益。 作为大商人,吕不韦有钱,却没有地位。正常情况下,他是接触不到公子王孙的。作为秦国王孙,子楚虽然因为秦赵两国频繁交战,在赵国受到不公正待遇,生活窘迫,连车马和日用品都不能保障2。但他的身份,就是吕不韦能抓住的最好的翻身机会。 子楚迎娶了琳琅,也就是赵姬。在吕不韦的资助下,渐渐扬名于诸侯。 对于子楚来说,吕不韦是他的贵人,“战友”、好兄弟。赵姬是最懂他的女人,既是白月光,也是红玫瑰,从脚尖到头发丝都让他着迷,梦中情人也不过如此。难怪成蟜的生母争宠争不过赵姬。 所有的一切,史书上不过寥寥数笔,留下一个“奇货可居”的典故。但真正身处其中,才知道吕不韦究竟筹谋了多久,投入了多少时间、精力、人脉和金钱。这是一场豪赌。 赵琨脑子里播放着狗血小剧场——他爱她,但她爱他……感觉帛书有点烫手——护卫捉小偷,从小偷的家里缴获许多赃物,竟然让他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在场。终黎辛根本不曾朝这些帛书看上一眼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1章 第 21 章 蛇有蛇路,…… 在赵琨手底下种地的都是隶臣(男犯人)和隶妾(女犯人),非常好辨认——他们全部按照规定穿着赭红色的囚服,大部分人脸上还刺了字。 作为镐池君休息的地方,小竹屋这一带十分幽静,平常没什么人来,除了甘罗,就只有几个厨娘和书吏会经常出入,屋前的菜地,也是几位厨娘轮流浇水、除草、采摘…… 所以终黎辛一眼就能看出正在摘菜的人不是赵琨的手下。 他只对赵琨的安全负责,所以从不离开赵琨的左右,而是另外点名了四名护卫,让他们去捉拿偷菜的小贼。 正在偷摘紫苏的小贼十分机警,一听见小队人马过来的动静,不等护卫上前追捕他们,便惊叫一声,拔腿就跑。 赵琨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然而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偷菜本身就挺奇怪的——秦国的总人口才几百万,只要登记户籍,就给分一块地,秦国百姓人均一百亩地。在这莺飞草长的阳春三月,到处都是野菜,谁家屋前屋后都有蔬菜,为什么非要来摘他的? 何况依照秦律,随便摘点别人家的桑叶,哪怕价值不到一钱,也要被罚去做三十天的苦力。这两个小贼偷紫苏,市价超过一钱,要当好几年的苦力,都能赶上去修秦始皇陵了。 赵琨将花朝放飞出去,疑惑地望着小竹楼。 当护卫去追那两个偷菜的小贼,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竹屋二楼的窗户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黑影从屋里跳窗出来,落地之后翻滚了一圈,从地上弹跳起来,几乎没有停顿,也没有任何犹豫,利索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跟偷菜贼的逃跑路线完全相反的方向。 这道黑影奔跑起来,速度奇快无比,甚至能赶上最优等的猎犬。 太快了!赵琨第一个发现他,一直盯着看,都没看清他的长相。 又过了几秒钟,护卫才发现那道黑影,连忙去追,结果骑马都没追上人家。主要是一开始就没注意到他,等看见他,已经迟了一步,压根就赶不上,眼看他快要跑进茂密的树林中,彻底逃脱了,护卫们立即从背上取下弓箭,开弓搭箭。 “嗖、嗖嗖!” 在弓弦弹响的一瞬间,那道黑影仿佛有所感应,灵巧地避过了接二连三的箭矢,像滑翔的飞鸟一样越过障碍物,轻盈又迅捷地消失在密林深处。这居然是个飞贼。 赵琨懵了三秒钟,才意识到:外边偷菜的那两个小贼,只不过是望风的,他们突然惊慌逃窜,大喊大叫,扰乱了护卫的视线,竹屋里边的那个飞贼抓住机会,成功逃脱。 偷菜的小贼被抓了,但是一问三不知,他俩是附近的混混,连户籍都没有,整日里游手好闲,日常偷看寡妇洗澡、骗吃骗喝。那个飞贼给他们钱,雇佣他们帮忙望风,还拿刀威胁,不许他俩进屋。他俩在楼下干站了一会儿,发现根本没人,感觉来都来了,不拿点东西回去太吃亏,于是去地里偷菜。 赵琨问来问去,没得到一丁点有价值的线索,让他们描述一下飞贼的相貌特征,就两个鸟人,说的话还互相矛盾,驴头不对马嘴,让人听着就十分暴躁。 偏偏这两个混混看起来确实有在努力回忆,都快急哭了,不像是故意撒谎,大概率是一辈子住在乡野之间,没读过书,交际圈子又窄,除了坑蒙拐骗,很少正常跟人交流,语言极度匮乏,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形容一个人的外貌。描述对不上,被护卫狠狠地抽了几鞭子,两个混混当场就开始互相埋怨、争吵、骂娘、最后直接打起来。 赵琨沉默了片刻,制止了护卫用马鞭打人的行为。他是个遵纪守法的人,不提倡动用私刑,哪怕在战国末年这很常见。 他头一回感觉自己的涵养还不错——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跟这两个混混说话。 连着两天遭遇小偷小摸,赵琨的心情不太美丽,关键是这一次他根本不知道丢了什么,竹屋里,要紧的东西一样都没少。至于不太要紧的东西,赵琨自己也记不清都有什么。 考虑到“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些事情还是应该找专业人士。 赵琨领着护卫,将两个混混交给了亭长(乡镇派出所所长)杨樛。杨樛忙活了半晌,也没审问出什么东西,但他这里还关押着几个小偷,去牢房里转一圈,一问,还真有线索——这附近,包括咸阳、长安和镐池,比较厉害的飞贼就那么三五个,骑马都追不上的唯有一人——侠盗成。他是一介布衣,无姓无氏,只有一个单名——成。 侠盗成只偷东西,从不杀人,也不劫色,有时候还主动接济穷苦百姓,口碑不错。关于的他的通缉令也在城门上挂了好几年了,杨樛扑空过很多次,死活就是抓不到人。 赵琨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觉得杨樛可能还缺一名专业顾问。他让护卫把偷盒子的那个小贼从咸阳狱中提出来,招安了,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戴罪立功,配合亭长杨樛,去追捕侠盗成。 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抓住侠盗成,镐池君既往不咎,还重重有赏。要是抓不住,就把他送回咸阳狱,该怎么判还怎么判。 话说镐池有三片试验田,专门用来培育能抗锈病的小麦,需要定期人工检查,拔除已经感染锈病的麦苗。并且统计数据。 赵琨去看的时候,发现地里的活已经干完了,相关的数据也被书吏统计出来,甘罗正在检查。 赵琨曾经被个别穿越小说误导过,以为秦汉时期没有乘法口诀,也没有方程。结果穿过来才发现:西周初年,周公教授贵族子弟的“九数”,就已然包括了加减乘除、分数、方程、少广、商攻……“少广”就是已知图形,计算面积、边长等等,甚至有开平方、开立方的计算方法。“商攻”就是计算各种体积。 学好这几样,征发徭役、丈量田地的尺寸、督造土木工程,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也是县令必须掌握的技能。 乘法口诀1也是有的,只不过和现代的乘法口诀顺序相反,从“九九八十一”开始,到“二半而一”(二乘以二分之一等于一)结束。 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2章 第 22 章 风雨欲来 花朝被赵琨抱起来,一双小短腿在空中蹬呀蹬,倒腾了好几下,爪爪终于踩到了赵琨的护臂上,把刚抢的钱袋交给主人,昂着小脑袋等夸赞。 赵琨用手指戳一戳花朝,对甘罗道:“暂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他将今日份的钱袋也抛给周青臣,“照旧送去滈水亭(镐池乡派出所+驿站),登记一个失物招领吧。”不管有没有人来领,他的鹰拿了别人的东西,他要争取物归原主。还有,他以后一定用别的东西跟花朝玩耍,尽快改掉这只小鸟捡钱的习惯。 周青臣跑了一趟,带回来一张拜帖,禀报说:“滈水亭上下对新来的顾问十分满意,他非常熟悉那些盗贼的活动轨迹,以及作案手法,协助滈水亭的亭长杨樛破获了一起特大盗墓案,还逮捕了两个通缉榜上有名的大盗。今日滈水亭上下都领到赏金,亭长樛(杨樛)还得了咸阳令的表彰。他十分感激镐池君,希望能够登门拜谢。还有,关于钱袋的事,他查到一点线索,需要当面说。” 熟悉盗贼的作案手法…… 赵琨暗暗好笑:所以同行果然更了解同行吗?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啊。 他接过拜帖,算了算日程,对周青臣说:“明天的申时,我有时间。到时候你领杨樛过来。”这个时代的公务员,每天申时几刻就下班了。 第二天,赵琨一放学就紧赶慢赶的,快马加鞭跑去封地。 滈水亭的亭长杨樛也是刚来,还提着两只活蹦乱跳的大公鸡,是他自家养的鸡,用细麻绳绑着爪子,长得没有后世的芦花鸡那么肥大,但是羽毛特别鲜艳,大红冠子花外衣,非常精神漂亮。 杨樛家里的母鸡都要留着下蛋,是舍不得吃的。公鸡长大以后十分好斗,经常为了争夺配偶,打得羽毛乱飞,鸡冠出血。所以鸡舍里十几只母鸡,只留一只公鸡,不够强壮的公鸡都会陆续端上餐桌,祭五脏庙。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够不上受贿,所以赵琨让厨娘收下,先养着。把杨樛请上竹屋的二楼,煮茶待客,铜壶里的水还没烧开,他将一碗甘蔗汁推到杨樛的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杨樛端起碗,仰头一口气喝光,寒暄的话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他望着赵琨,一副有大事要商量、又顾忌人多眼杂的模样。 赵琨挥挥手,除了终黎辛,其他人都退到屋外,和小竹屋保持距离。 杨樛拿出了花朝第一次捡回来的钱袋,压低嗓音说:“我有个邻居,十年前父母获罪,他当时年纪还小,没入宫里当了宦官,现在在内府管事。他见过这种布料,这是齐国进贡的织锦,最好的绣娘,一整天也只能织出一寸半,数量极少,是王室专用的贵重布料。当时先王尚在,只赏赐过五个人,王上、华阳太后、渭阳君、阳泉君,还有吕相。” 渭阳君就是赵琨的兄长赵傒。 杨樛顿了顿,问赵琨:“还要查下去吗?”其实他心底已经有了答案——这几个人,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小小的亭长可以追查的目标。但如果镐池君一定要查,他很乐意暗中盯梢吕相,毕竟,富贵险中求嘛。 赵琨思考了片刻,说:“查,大张旗鼓地搞失物招领,让十里八乡的百姓都知道有好几个钱袋没人认领。我想看看渭阳君、阳泉君,以及吕相的反应。” 杨樛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这没问题,作为亭长,捉拿盗贼、缉捕逃犯、失物招领之类的事,本来就归他管——尽心尽力,做好本职工作。无论是谁,也不能说他做的不对。只要别让他明面上去调查那些大人物,招惹那种随手就能碾死滈水亭上下所有人、像碾死几只蚂蚁一样轻松的权贵,怎么折腾都行。 赵琨头一次没有回宫,他坐在小竹楼的屋顶上,仰望星空,感觉心口和身上都有点凉飕飕的。 如果真有人暗中监视他,他希望那个人不是子楚。 或许,对于战国的土著来说,他确实太另类了一点。从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一只大公鸡站在树上睡觉——古代散养的鸡,居然会飞!赵琨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感觉这只公鸡一定好吃。 木梯子发出轻微的声响,是有人顺着梯子向上爬的动静,不多时,甘罗也爬上屋顶,坐在他的身旁。 赵琨有些诧异——甘罗这个小学霸,除了吃饭睡觉上茅房,基本都在学习,每次来镐池乡的路上,他都要抓紧时间背诵秦律。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赵琨偏头,正对上一双清澈灵秀的眼眸,他干咳一声,说:“今天睡前不用看书?” 甘罗抱着膝盖,眉梢眼角都带了三分笑:“镐池君不是经常劝我,要劳逸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3章 第 23 章 世界地图 盛夏的咸阳,地面被烈日炙烤得热浪滚滚,离开树荫的范围,每一步都能隔着鞋底感受到三伏天的热情。 侍从赶在前边,伸手挑起光润似玉的紫竹帘,赵琨抬脚跨过猗兰殿的门槛,顿时觉得凉爽了不少。进屋以后,他便不再顾忌什么仪礼、规矩,直接提起衣摆,一溜小跑进了萱姬的卧房。 一股子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萱姬秀眉微蹙,眼角还有泪痕,侧躺在小榻上,睡得不太安稳。天热,她没有盖被子,素色的纱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震颤,隐约显出峰峦起伏的曼妙曲线。 赵琨爬上软榻去看萱姬的时候,又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溢出来。 赵琨一手撑着卧榻,一手温柔地抚上萱姬的眼尾,用修长的指节轻轻拭去那一点泪珠。 萱姬立即惊醒,泪眼朦胧地望着赵琨,都说外甥像舅舅,赵琨的高鼻薄唇,跟她的兄长张平有八分相似。萱姬怔怔地看着,漆黑眸子里的感情从怀念眷恋慢慢转化成深深的哀伤,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哽咽道:“都怪我!如果我没有给兄长传信,兄长就不会盯着蒙骜,不会第一时间发现秦军入侵,不会第一个领兵上战场,那此时此刻,他或许还好好的活着。” 赵琨:“……” 赵琨知道萱姬的病因了——心病。萱姬认为是她打探到蒙骜会领兵攻打韩国的机密消息,设法告诉兄长,才导致兄长迎战蒙骜率领的军队,直面秦国的虎狼之师,战死沙场。 怎么宽慰都不行,萱姬一直陷在深深地自责情绪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赵琨一咬牙,直接说实话:“娘亲,香囊里的东西被我调换了,舅舅没有收到。我不想送香囊,换成了一对玉簪,还有一对纯金的小鱼。” 萱姬陡然停下抹眼泪的动作,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她一把揪住赵琨,脸色看起来非常可怕,随手抓起一条束腰的玉带,狠狠地抽打在赵琨的背上。 “唰!唰!” 这种女式腰带比较细长,上边缀满了坚硬的珠玉,打人痛得要命,赵琨被抽了两下,背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他死死地咬着牙才没叫出声来。萱姬第三、四、五下打得格外重,赵琨直接被抽得身子一歪,摔下了卧榻。 萱姬刚才怒气上头,手上没个轻重,看着儿子摔下去,衣服上浸出暗红色的血渍,又开始心疼,扔了玉带,抱起赵琨,呜呜咽咽地哭了许久。 赵琨也险些落泪,痛的。夏天的彩绸衣裳太薄,穿在身上仿佛没穿,一点都不耐打。 等萱姬终于想起请太医,赵琨背部的伤口已经和衣裳粘在一起。徐咨小心地将彩绸衣裳剪开,一点一点地慢慢揭下来,给他清理了一下伤口,上了药。 萱姬瞧见,又开始掉金豆子。女人当真是水做的。 不管怎么样,萱姬的心结打开了就好。赵琨对她笑一笑,光着脊背,坐在凉席上看家书。 韩国绝大多数官员都希望割地求和,不支持出兵抗秦,所以张平上战场的时候手底下只有三千二百多个兵卒。面对蒙骜率领的十万秦军的猛烈进攻,张平守城四十二天,箭尽粮绝,始终没有等到援军,身上负伤多处,缺医少药,临死前还在期盼韩王派人救援成皋。 结果韩王直接将成皋送给了秦国,现在,韩国只剩下一郡之地,退无可退了。 张平的嫡子张良才出生没多久,还未满周岁。 这封信是张良的二叔写的,他说,张氏世代食韩禄,受了韩王许多恩惠,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视死如归。但为了家族血脉的延续,如果局势再度恶化,张氏会将张良等几个小辈送到镐池,恳请萱姬和赵琨给他们一间可以遮风挡雨的屋子,庇护他们平安长大。 赵琨叹了一口气,取笔研墨,铺开绢帛写回信。他告诉张氏,如果表弟表妹将来到镐池定居,保证有单独的宅院可以安家,衣食器物都跟他一样,按月发钱……总之,一定可以过得很好。 赵琨搁下笔,把玩着张平给他的平安符,心说:舅舅放心吧,有我一口饭吃,就一定有表弟张良一个锅洗(这句划掉),就一定不会饿着表弟。 萱姬发怒打伤了赵琨,神色有点讪讪的,在一边看着他写信,几次欲言又止,憋了好半天,才替他倒了一杯热水,红着眼睛道歉,一个劲地追问:“琨儿,你疼不疼?” “没事,我不疼。娘亲,送信的那个郑国还在咸阳吗?” 赵琨让小宦官打来一盆冰凉的井水,拧了手帕,给萱姬敷眼睛。冷敷了一会儿,又用指腹轻轻按压眼周,为萱姬消肿。 萱姬道:“还在,公子政听说是给咱们送家书,把他安排在咸阳驿馆,暂时住下了。” 赵琨反手摸了摸,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他让月夕取出一套又轻又薄的绮绣衣裳,穿在身上果然十分丝滑凉爽,不会捂着伤口。 “娘,我出宫一趟,把回信交给郑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4章 第 24 章 第二日进宫没有让采薇作陪,太子在忙碌讨论政事,她吩咐侍卫在太子空了的时候再去报告,便坐在园中安静等候。 近午膳时分,才有人来宣她。 走进殿中,还看到了韩嫣和韩说,见她神情肃穆,几人都有些微怔。 阿娇看着刘彻,道:“阿娇有些事想和殿下单独说,可以吗?” 刘彻移开定在她脸上的视线,吩咐道:“你们先下去。” “是。”韩嫣走之前还是多看了她一眼,心中疑虑。 刘彻问:“何事?” 阿娇屈膝跪下,“回殿下,关于采薇之事,阿娇希望放她自由,不再将她卷入宫廷争斗中,况且,采薇已经有了一次不忠,阿娇以为不如就不再用。” “你以为本王为何继续留她?”刘彻不答反问。似乎对她已经知情并不算意外。 “这······阿娇不知。” “因为这世上没有绝对忠诚之人。” 她震惊的抬头,可是刘彻脸上却很平静。 他继续道:“采薇原本是长公主和太后挑用的,品性应当过的去,这些时日虽然受制于贾夫人,但除了田蚡之事她也并未出格,如今她家人我已经命人看护,此人自然可用。” “所以,没有绝对可信之人,只有可利用之人。” 阿娇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几岁还是个孩子的刘彻,她自己也不算单纯,不会认为人心皆善,但是也不至于这样极端,决绝的否定所有。 经历过什么才能这样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些呢?可是他早早就是太子了,他的母亲是皇后,他是皇帝宠爱的皇子,是从十几位皇子里独独被挑选出来的,他应该是风调雨顺的不是吗? 可真的是这样吗?在她眼中他的地位是无比稳固的,但即使这样,还有贾夫人这类仍然不放弃筹谋皇位的。 她思考后认真道:“阿娇不这样认为,起码殿下可以相信阿娇永远不会对殿下不利。” 殿中一时全然安静了,刘彻只定定的看着她,末了一笑,她却看不透那笑中的含义。 她听到他说:“你想放她走,便放她走吧。” “谢殿下。”想起什么,她又问:“阿娇还有一个疑问,殿下为何不直接拆穿贾夫人图谋不轨?” “证据不足,你也未受到真的伤害,倒不如留下把柄,我已警告过她。” 见她还跪在地上发愣,刘彻道:“起来吧。” “谢殿下。” 却听刘彻道:“采薇走了,就再挑个家世清白的,你若是信不过我,就还是让长公主替你挑。” 他这话让阿娇一个趔趄,险险站稳了,“殿下何出此言,阿娇绝对信任殿下的。” 刘彻却不置可否。 她还想要不要再表表忠心,又怕说得过了就是谄媚意味更重了。 只好道:“阿娇以为每个人都有他可以信任之人,殿下也会有的。” 回了府,把太子允了的消息告诉采薇,采薇感激涕零的道谢后,却说愿意留下一辈子伺候她。 “你想清楚了?你见识的争斗或许比我还多,跟着我,往后大概也不会少。” 采薇跪倒,“只要小姐不嫌弃,采薇誓死跟随小姐以报恩德。” “没什么恩,我也是有自己的考虑。”阿娇老实道。 采薇一愣,“奴婢也有自己的私心,小姐对奴婢恩德深厚,奴婢再也不会遇到比小姐更好的主子,求小姐让奴婢一生护卫,以减罪责。” 阿娇叹气道:“你若是真的想留下,便留下吧。” 这件事终了,一时又闲赋下来。 不知是什么原因,或许是因为没有真的受到伤害,渐渐也就不那么放在心上了。 回归了侯府千金学学文法和歌舞,吃喝不愁,前呼后拥的日子。 奈何肢体协调性不怎好,舞蹈方面的目标变成掌握些基础的就行。 歌喉倒是不错,她还专门把现代爱听的几首古风歌曲唱出来让人依样写了谱,编了曲。 只需记得时常进宫见刘彻,刷刷存在感就是。 说也奇怪,那次见识到刘彻的心思后她反而更加不害怕他了,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了解和熟悉会降低恐惧和疏离感? 日子按说是足够逍遥自在了,可是时间日久,又偶尔觉得有些无聊。 这天她正在思考自己在现代都是怎么解闷的。 虽然说在现代若是放假了,她更愿意宅着,但是前提是有手机电脑,可是这些统统没有,宅着就只能睡觉吃饭了。 连想看个故事传说都看不懂,还大多都是竹简所记,死沉的。贵族也有丝绢上的拓本,可是故事毕竟起源于民间,数量还是民间多。 真不知道古代闲的时候都怎么打发时间,平民百姓也许苦于生计没有闲暇。 贵族的话,她老娘成日四处奔走不知道忙些什么,她老爹堂邑侯就是看看书逗逗鸟,喝喝茶,见见客。她两个哥哥如今 就能看出些不学无术来······ 采薇过来问:“小姐,您怎么了?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唉······有点无聊了,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对了,一般女子平日里都做些什么?都怎么打发这大把大把的时间啊?什么都没有。” “回小姐,平日里女子大多是练习女工,普通百姓还可以倚靠纺织刺绣挣些零碎,官宦人家小姐也做女工,或者读些书籍,练习歌舞。等女子嫁人后,则以夫家为重,掌管家中大小事务,参与劳作,抚育子女,名门望族则多有宴饮。以前侯府中常有的,只是小姐尚未恢复,夫人怕惊扰了小姐,所以暂时都停了。” “没有更有意思的吗?”看来有钱人在古代的生活也不算多么丰富有趣嘛。 “男子有哪些娱乐呢?” 采薇答:“贵族男子需要学习御射,有射猎活动,平日里有蹴鞠、六博棋、投壶或是讨论文学等。” 看来男子的活动范围大得多。六博是有趣,还是和刘彻的共同话题之一,那骑射倒是也可以试试。 在现代一般是除了工作学习,余下就是刷剧、看小说、聚餐、逛街、k歌和八卦。 这才意识到现代社会的影视娱乐活动占据了多大的比重,难怪娱乐业这样重要,解救了多少的无聊啊。 在汉代的化,也许可以在侯府定期的举办联欢会之类的活动?来个才艺表演,还可以骑马郊游,至于八卦······ “采薇,你们一般私下会交流其他府邸的趣事吗?” 采薇有点犹疑,“会的······” 阿娇笑地灿烂“去,看看谁最善打听的,调到我这儿来吧,告诉他有额外收入的。” “是······” 完美。接下来就是让刘嫖同意她学个骑射课程了。 她娘说明意愿之后,刘嫖皱着眉表示了反对:“女子不宜此道,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灵机一闪,“可是娘,太子殿下就善于射御,阿娇觉得应当略懂一些才好符合殿下的的喜好。” “这······”刘嫖还是有些犹豫。 阿娇继续怂恿,“娘,我们大汉胸襟开阔,女子又不是禁止学习骑射,况且我是长公主的女儿,特别一些也无妨吧。” “罢了,难得你有此心,但是可不许乱跑,需要时时有人跟着你。”刘嫖妥协道。 “谢谢娘!” 她娘果然是不会在子女教育上太废心思的 人,自由是有自由的好,就是有时自由过头了。她那两个哥哥就是例子。 想到这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5章 第 25 章 圣长老的来历 良久。 木雪灵才从悠悠道:“他在九莲圣图中?” “九莲圣图……这……云哥哥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月薇薇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双眼微眯,眼中尽是欣喜之色,而后颇为俏皮的看向了木雪灵。 木雪灵依旧没有回过神来,她深吸口气,双手变幻结九莲圣印。 嗡嗡嗡! 圣图所在的那片空间,立刻震动了起来,林云被直接挤了出来。 出现在金乌祭坛上的林云,转身看去,瞧见木雪灵二女脸上露出抹笑意。 唰! 他身形一闪,便落在了二女面前。 “圣长老,玄女殿下。”林云眨了眨眼,轻声笑道。 木雪灵本来快恢复过来的情绪,当看见林云后,眼眸深处再度涌起了一抹震惊之色。 “龙脉七重?”木雪灵轻声道。 林云点了点头。 “十品圣玄师?”木雪灵又问道。 林云笑了笑,不置可否。 木雪灵顿时沉默了,月薇薇的笑容却是愈发灿烂起来,看向木雪灵道:“师姐,我没有说错吧?” 木雪灵沉吟半响才道:“本圣输了。” “嗯?” 林云眼中露出抹疑惑之色。 月薇薇笑道:“我和师姐打了个赌,赌你能不能在这片空间待两个月,且精神力达到九品圣玄师的境界。” “赌什么?”林云好奇的道。 “嘻嘻。” 月薇薇笑了笑没说。 木雪灵神色淡漠,转身便走。 林云悻悻的笑了笑,感觉圣长老似乎不太高兴,抬头的瞬间和月薇薇对视一眼,二人在木雪灵身后相视一笑。 唰! 可谁知道,毫无征兆木雪灵忽然转身,两人马上收敛消息。 楞了半响才愕然发现,木雪灵没有看他们,目光一直都在他们身后。 林云和月薇薇回头看去,这才发现,九莲圣图不知何时飞出祭坛,一直跟在林云身后。 木雪灵伸手一招,九莲圣图改变方向,朝着她的右手飞去。 可飞到一半还是缩了回去,直接贴在林云身上,如此反复三次,木雪灵一直都招不回九莲圣图。 木雪灵失去耐心,直接结印,强行将九莲圣图招了回来。 唰! 九莲圣图 缓缓卷了回去,而后被木雪灵一把抓住,她的目光落在了林云身上,眼中有一丝丝不解。 林云尴尬道:“圣长老,这不关我事,我没有带走神纹画卷的意思。” 这要真误会那麻烦就有点大了,神纹画卷可以说是无价之宝,和天香宫的源天镜不相上下。 “本圣知道。” 木雪灵道。 月薇薇灵机一动,眨了眨眼睛,道:“师姐,这九莲圣图既然喜欢跟着云哥哥,你就借给他用用呗,云哥哥肯定会还的。” 林云愕然,一是震惊月薇薇的称呼,二是惊讶月薇薇的提议。 这可是神纹画卷! 天香宫的至宝,说借就能借的吗? 胆太大了! 她敢借,林云也未必敢用,当下刚要拒绝时,木雪灵淡淡的道:“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九莲圣图离开了金乌祭坛,无法以圣火韵养的话,神纹之力很难维持。” “是个吗?” 林云摊开手,他的掌心多出一缕金色火焰,徐徐燃烧。 金光不算璀璨,也没有多少圣威,与祭坛中的圣火无法媲美。可隐约之间流传的金乌气息,却比祭坛中的火焰更为纯粹,显得颇为古怪。 “这的确是金乌圣火,只是太弱了点……你从拿弄来的。”木雪灵道。 林云笑了笑,心念微动,背后金乌圣翼豁然张开。 轰! 接近二十丈的金乌圣翼,烙印着两万多圣纹,在圣翼的最核心处在蕴含着一缕金乌神纹。 他的金乌圣翼本质上就是一件强悍的极品圣器,比不上至尊圣器,可也比一般的万纹圣器强上许多。 “你这家伙,际遇真是多的吓人。” 木雪灵看了眼道:“你应该有修炼逐日神诀吧?” 林云心中一惊,好吓人的眼力,沉吟道:“圣长老看的没错,圣长老知道我的身份了?” 木雪灵点了点头。 果然。 林云心中道了一声,若是不知道的话,月薇薇应该不会这么随意。 “那会如何处置我?”林云将圣翼收回。 木雪灵道:“本圣说过不在意你的身份,源天镜既然没看出你的身份,那你在天香宫的身份就是林箫。” 林云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何他虽忌惮此女,可对她的话却没多少质疑。 “师姐,这九莲圣图……”月薇薇笑嘻嘻的道。 “给你吧, 完整的九莲诀本圣之后也会传给你。”木雪灵将九莲圣图递了过去。 这就给我了? 林云不敢置信,这可是神纹画卷,哪怕没有最初那般惊人。 他只要在里面修炼,精神力的修炼速度都会远高于常人,若是能将它用来杀敌,威力更是强的不敢想象。 起码不会弱于他的至尊圣器苍龙日月宝伞! “不要?”木雪灵道。 “要。” 林云直接夺了过来。 “师姐,还有扶桑飞天曲呢……”月薇薇笑吟吟的道。 两人打的赌就是这个,月薇薇输了乖乖回神山,木雪灵输了就交林云扶桑飞天曲。 扶桑飞天曲? 林云心中一动,是那天西园宴会中,木雪灵所吹奏的古曲嘛? 那一曲的异象他记忆很深刻,有撑天古树在竹笛上扎根,一颗颗太阳在树叶上如果实般生长。 轻轻松松就震开了三大圣君的圣威,只一曲便让人惊为天人。 木雪灵没有说话转身离去,林云和月薇薇不解其意,只能默默的跟在后面。 当两人经过放置乐器的那一层时,林云目光一瞥,又看到了那把扶桑神木打造而成的奚琴。 “圣长老,这琴能借我用用吗?”林云道。 “这奚琴早已失传,也无法出声,你要它何用?比不上你的风雷琴。”木雪灵瞥了他一眼,奇怪的道。 “我研究下。”林云笑道。 “拿去吧,别拆了就好。”木雪灵没太在意。 奚琴乃是扶桑神木打造而成,神木本身的价值,要比它作为乐器的价值高出数十倍。 只要林云不将它拆了,木雪灵并不介意他取走。 “多谢圣长老。”林云收好奚琴,道了声谢。 三人离开天香武库。 接下来的时间相对较为平淡,林云按照约定,弹奏霓裳羽衣曲帮助月薇薇修炼九天玄女舞。 他自己则稳固修为,除了修炼龙凰灭世剑典外,开始琢磨师尊交给他的萤火神剑。 这门剑法是剑氏一族的剑祖所创,剑祖乃是远古时代,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6章 第 26 章 跨年 新生 漆黑的夜晚,天边布满了繁星,一轮弯月躲藏在云间,不时探出一点头,带着清冷的光芒,洒落在黄土之上。 在这月光照耀之下,有一少年端坐在马上,手拿干粮与水壶,正在进行晚餐。 吃完晚餐后的张罗,望着前方空旷的沙漠,露出一抹微笑说道:“这夜晚的沙漠,还真是第一次所见,看似幽静,却带着无限的危机,不愧是葬地之称”! 将自身感知全力释放,探索夜晚的黄土高原的世界,张罗虽然面带笑容,但心底丝毫不敢放松,在这无人空旷的沙漠里,敢于放松警惕心,不是强者,就是弱智。 张罗自然不属于强者,但更不属于弱智,自然不敢对眼前看似平静的沙漠,有丝毫放松警惕的心理。 “系统,这沙漠里可有绿洲”,张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 虽然来这沙漠之前,带了不少的水,然而在这路途当中,经过人与马的消耗,早已经消磨殆尽,虽然路过的地方,有不少的水源,为了赶路,张罗选择了放弃。 “在东南方向,距离此十五里处,有着绿洲”,系统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出声说道。 听到系统的回答,张罗轻轻动了动脚,身下的马,便飞快朝着目的地快速前进。 ...................................................... 将气裹在双眼上,仔细望着前方的绿洲,在这沙漠里的一抹绿,显示的极为魅力,张罗也不由露出微笑。 身下的马,也仿佛看见了绿洲,不由奔跑的更加快速。 距离绿洲越来越近,张罗的笑容,却快速的消失,转变为一股凝重的表情。 在这前方的沙漠里,闪烁着一抹火光,表明这绿洲早已经有人在此,在这空旷无人的沙漠里,不仅仅是各种野兽、毒物有威胁,人也一样,反而比起畜生更加有威胁。 虽然知道这绿洲已经有主,然而张罗还是选择继续前往,若是可以交涉的人,倒是无碍,若是无法交涉,只能以手中长剑解决了。 既然系统说了有生机丹,那等于多出一条性命,就算自己身死,也无碍,可以复活。 想到这些,张罗此刻已经无后顾之忧,能交涉最好,不能交涉就厮杀吧,刚好可以磨练自身的力量,快速突破的气,让张罗无法适应,唯有和人战斗,则是最快掌握的方法。 然而就在张罗 继续前进,身在绿洲的客人,此刻却陷入了困境,在绿洲之外,布满了凶恶的狼群。 “嗷”,这兽潮的头领发出惊人的呼唤,听到这头领的号令,兽群里的狼群,不由露出更加凶狠的目光,朝着眼前的人类厮杀而去。 在这兽群同归于尽的冲击之下,人类的以**组成的,防护圈遭到强力的袭击,不时因为防护圈被击破,有人类顷刻之间被围上来的饿狼撕碎。 “这该死的兽潮,不是唯有月圆之日才会出现么,我们为此还拖延好几天,才出发,为什么还会遇见”,其中一名正在对抗兽潮的武师大怒说道。 漆黑的夜晚,天边布满了繁星,一轮弯月躲藏在云间,不时探出一点头,带着清冷的光芒,洒落在黄土之上。 在这月光照耀之下,有一少年端坐在马上,手拿干粮与水壶,正在进行晚餐。 吃完晚餐后的张罗,望着前方空旷的沙漠,露出一抹微笑说道:“这夜晚的沙漠,还真是第一次所见,看似幽静,却带着无限的危机,不愧是葬地之称”! 将自身感知全力释放,探索夜晚的黄土高原的世界,张罗虽然面带笑容,但心底丝毫不敢放松,在这无人空旷的沙漠里,敢于放松警惕心,不是强者,就是弱智。 张罗自然不属于强者,但更不属于弱智,自然不敢对眼前看似平静的沙漠,有丝毫放松警惕的心理。 “系统,这沙漠里可有绿洲”,张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 虽然来这沙漠之前,带了不少的水,然而在这路途当中,经过人与马的消耗,早已经消磨殆尽,虽然路过的地方,有不少的水源,为了赶路,张罗选择了放弃。 “在东南方向,距离此十五里处,有着绿洲”,系统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出声说道。 听到系统的回答,张罗轻轻动了动脚,身下的马,便飞快朝着目的地快速前进。 ...................................................... 将气裹在双眼上,仔细望着前方的绿洲,在这沙漠里的一抹绿,显示的极为魅力,张罗也不由露出微笑。 身下的马,也仿佛看见了绿洲,不由奔跑的更加快速。 距离绿洲越来越近,张罗的笑容,却快速的消失,转变为一股凝重的表情。 在这前方的沙漠里,闪烁着一抹火光,表明这绿洲早已经有人在此,在这空旷无人的沙漠里,不仅仅是各种野兽、毒 物有威胁,人也一样,反而比起畜生更加有威胁。 虽然知道这绿洲已经有主,然而张罗还是选择继续前往,若是可以交涉的人,倒是无碍,若是无法交涉,只能以手中长剑解决了。 既然系统说了有生机丹,那等于多出一条性命,就算自己身死,也无碍,可以复活。 想到这些,张罗此刻已经无后顾之忧,能交涉最好,不能交涉就厮杀吧,刚好可以磨练自身的力量,快速突破的气,让张罗无法适应,唯有和人战斗,则是最快掌握的方法。 然而就在张罗继续前进,身在绿洲的客人,此刻却陷入了困境,在绿洲之外,布满了凶恶的狼群。 “嗷”,这兽潮的头领发出惊人的呼唤,听到这头领的号令,兽群里的狼群,不由露出更加凶狠的目光,朝着眼前的人类厮杀而去。 在这兽群同归于尽的冲击之下,人类的以**组成的,防护圈遭到强力的袭击,不时因为防护圈被击破,有人类顷刻之间被围上来的饿狼撕碎。 “这该死的兽潮,不是唯有月圆之日才会出现么,我们为此还拖延好几天,才出发,为什么还会遇见”,其中一名正在对抗兽潮的武师大怒说道。 漆黑的夜晚,天边布满了繁星,一轮弯月躲藏在云间,不时探出一点头,带着清冷的光芒,洒落在黄土之上。 在这月光照耀之下,有一少年端坐在马上,手拿干粮与水壶,正在进行晚餐。 吃完晚餐后的张罗,望着前方空旷的沙漠,露出一抹微笑说道:“这夜晚的沙漠,还真是第一次所见,看似幽静,却带着无限的危机,不愧是葬地之称”! 将自身感知全力释放,探索夜晚的黄土高原的世界,张罗虽然面带笑容,但心底丝毫不敢放松,在这无人空旷的沙漠里,敢于放松警惕心,不是强者,就是弱智。 张罗自然不属于强者,但更不属于弱智,自然不敢对眼前看似平静的沙漠,有丝毫放松警惕的心理。 “系统,这沙漠里可有绿洲”,张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 虽然来这沙漠之前,带了不少的水,然而在这路途当中,经过人与马的消耗,早已经消磨殆尽,虽然路过的地方,有不少的水源,为了赶路,张罗选择了放弃。 “在东南方向,距离此十五里处,有着绿洲”,系统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出声说道。 听到系统的回答,张罗轻轻动了动脚,身下的马,便飞快朝着目的地快速前进。 .......... ............................................ 将气裹在双眼上,仔细望着前方的绿洲,在这沙漠里的一抹绿,显示的极为魅力,张罗也不由露出微笑。 身下的马,也仿佛看见了绿洲,不由奔跑的更加快速。 距离绿洲越来越近,张罗的笑容,却快速的消失,转变为一股凝重的表情。 在这前方的沙漠里,闪烁着一抹火光,表明这绿洲早已经有人在此,在这空旷无人的沙漠里,不仅仅是各种野兽、毒物有威胁,人也一样,反而比起畜生更加有威胁。 虽然知道这绿洲已经有主,然而张罗还是选择继续前往,若是可以交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7章 第 27 章 其中有一个怪兽,六颗头颅,杀的最凶,四十八条手臂每次出手都有几个恶魂死于非命,灰飞烟灭,骷髅兵更是被他的几十条尾巴扫的东倒西歪,简直成了一群木偶,而亡灵族的人因为没有人来指挥,正在各自为政。 被人揍的一塌糊涂。 “你看那面旗帜,是离地焰光旗,不过是赝品而已。”蚩尤指着空中一个能量圈之中插着的一面蓝色旗帜,大声喊道,“是它阻隔了你和手下之间的联系,你还不赶快回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已经来不及了。”拉卡尔多看到龙军一边打一边撤退,井然有序,身后全都是法宝凝结成的光幕,把他的法师们全都隔离开来,普通的龙军已经撤退到太极图里面去了,而那些法宝的光芒也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哈哈,拉卡尔多,蚩尤,后羿大人派我来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现在我已经完成了任务,告辞了,哈哈。”云霄在空中大笑了一声,然后迅速的消失不见,化作一圈,旋转的霞光,光芒万道的进入了太极图之中。 “气死我了,我一定要攻破这座城池,蚩尤你记得要守信用,不然以后我们就不要再合作了。”拉卡尔多化作一缕青烟冲上了虚空,还大喊了一句。 蚩尤没搭理他,只是在心里想,这个后羿还真是挺不好对付的啊! “这下子算是给了拉卡尔多一个小教训,以后他就更加不敢嚣张了,不过这个太极八卦阵实在是太消耗元神,我已经有些挺不住了。” 见云霄带着大家胜利归来,魏风非常高兴,可是又忍不住有些发愁。 因为只要太极八卦阵撤掉,亡灵族或者狼族一定会立即进攻,而龙军的战斗力也实在是不行,虽然青子又集结了很多的人马,表面上看来人强马壮,实际上却没什么战斗力。打硬仗绝对不行。 高强抓耳挠腮的说道,“不过既然拉卡尔多去找了蚩尤,那么他们的联盟肯定是出现了松动,这也是一件好事儿。” 魏风摇了摇头,“亡灵族不过就是被蚩尤利用的炮灰,他的中坚力量还包括很多强大的部落,比如刑天、相柳、九凤这些自从远古时期就存在的大部落,都具有很强大的巫术,如果他们出手,龙族肯定独木难支。” 刑天凤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刑天部落本来一直都是跟在天子后面的,可是天子陨落之后六神无主,不得不靠拢蚩尤,我在族内是个小角色也说不上话,所以无能为力,相柳族的人一向都卑鄙无耻,阳奉阴违,他们就更不好说了,至于九凤她们以前和蚩 尤也没有什么联系。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九凤?”魏风诧异了一下,心想九凤就是花环,上次他还跟我谈过想要和蚩尤通婚,以免遭到灭顶之灾,最近怎么没消息了呢?是不是觉得龙族不行了,死心塌地的跟着蚩尤捧臭脚了啊。 “还有夷族部落,少氏部落,他们也都是大部落 (本章未完,请翻页) ,可是现在还在观望。不过如果他们反叛,龙族的后院就会起火,情况就更加严重了。”青子有些担忧的说道。 魏风忽然沉吟着说道,“应该召集一次部落联盟会议,让大家齐心合力的对抗魔族,你觉得怎么样?” “那也没用,没有轩辕天子他们根本不会听从号令,只会互相观望。说白了都是一些墙头草罢了。最怕的是他们都不会来开会。”青子白了魏风一眼。 那意思仿佛在说,都是你自己耽误事儿,倘若你是天子,就没有什么好发愁的了。 就在这时候,红光忽然指着太极图的上方喊了一句,“你们看,那是什么?” 大家抬起头来一看,顿时都有些蒙了,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太极图的上方无声无息的飞来了十二面颜色不同的旗幡。 旗帜高十丈,长三米,上面画着十二尊魔神的形象,正在围绕着太极图旋转。每次旋转都会卷起滔天的黑气,在中间凝结成海眼一般的漩涡,正在打压太极图,太极图被那黑色的漩涡压的咔嚓作响,仿佛要碎裂一般。 “以阵破阵!”魏风顿时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而且他对这个这番也有所耳闻,倒吸了一口冷气说道,“这是十二祖巫大阵。由十二把冥王旗组成,上面盘踞着十二祖巫的所有元神之力,一个都很难对付,更何况还引发了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时间空间的力量。看来蚩尤已经全力出手了。” “那,那太极图能挡得住吗?”青子仰头看着薄如蝉翼的巨型太极图,不无担忧的说道。 头顶上飓风呼啸,黑浪翻滚,仿佛压下来一座大海似的,让她感觉到无比的压抑,甚至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脑袋晕晕的,脊梁都直不起来,只觉的天昏地暗,自己的三魂七魄好像都要被吸收走一样。 更可怕的是,那阵势之内有无数把红色的战刀飞舞,全都带着骇人的血光,瞬间移动千万里,吸收一切生魂,并且组成了一套套的飞刀大阵,相互交错,力量倍增,几乎所有人都在担心太极图会忽然碎裂开来。 魏风伸手抓出 一杆白色的旗帜,同样高达十丈,上面有一个巨大的骷髅头,不停地嚎哭,还我孩子,还我爱人,正是参杂了心碎的幽魂白骨幡,往地上一戳迎风就涨,顶天立地高达百丈,顿时就把太极图给稳住了。 “幽魂白骨幡有影响人心的力量,十二祖巫也难以抵挡,在它的哭声之中阵法必然会有所动摇,所以太极图还可以顶一段时间,但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既然我们受不住这座城池,就必须研究如何的杀出去,青子,看你的了。”因为魏风没有指挥权,所以干脆给青子来了个命令。 青子自然不愿意听,她知道魏风在耍她呢,她能有什么办法,本身也不懂得一点打仗的技巧,所以顿时气的冷哼了一声。 “有什么好怕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 第28章 第 28 章 随着贝贝栗介绍完毕,韩东只是皱着眉,一言不发,静谧客厅陷入了凝重氛围。 “彗星快递?辰河帝国?” 韩东有点惊心动魄,从来没有过的抗拒之感,在心底生根发芽。 实在太快。 他有些猝不及防,不知如何面对这么浩瀚的宇宙星空。 面对未知,人类总会恐惧,哪怕韩东已是星光级生命也不例外,他尚未做好直面宇宙文明国度的准备。 因为辰河帝国广阔无边! 因为蔚蓝地球太过渺小,只是一个普通的生命行星,仿佛小猫小狗即将步入巨龙林立的伟岸世界。 嘀嗒,嘀嗒。 挂在墙壁上的哑黑时钟,一如既往的转动,指向午后时分。 “主人怎么了?” 看到韩东沉默,贝贝栗一下子慌了。 难道自己提出的解决方案哪里有问题…… 不应该啊,彗星快递作为往返星际之间的快递,横跨数之不尽的光年,业务覆盖面积广阔,服务好评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六,且营运效率极高,在辰河帝国称得上闻名遐迩。 最重要的是。 彗星快递集团的总部,坐落在银河系之外,比辰河帝国更为鼎盛的宇宙人族国度! 见微知着,彗星快递确实极其庞大。 作为覆盖无数光年的星际快递,最重视客户体验,值得信赖,所以贝贝栗才将其精挑细选出来。 那么。 主人在担心什么呢。 “彗星快递是真滴不错。”贝贝栗委屈的抱紧小爪子,坐下来,无法理解韩东到底在迟疑什么。 贝贝栗这么一坐。 方形虚影也同时泛着涟漪。 须知,贝贝栗的显化以及星级网络界面,全都依托正方形虚影,这是基于微弱能量组成的4D立体映照,如同天工造物般的巧妙。 浑然一体。 无暇无疵。 映照虚影的功能,用于智能核心与认主生命的正常交流。 面对面的互动沟通,才能起到最佳效果,拟人,逼真,身临其境。假如遇到危险或是激战,智能核心一般以传音方式与认主生命进行沟通。 “主人?” 贝贝栗发出小动静,瞄着韩东。 没有回应。 韩东沉吟了一会儿,略有犹疑的目光落向旁边沙发。 漆黑沙发,满脸褶皱的宁墨离此 时生息摇摇欲坠,脸色苍白,体表肌肤也青白交加,暮气沉沉的,弥漫一股朽木即将衰败的萧条之感。 他知道。 师尊宁墨离快要不行了。 距离壮哉青山宗一战,已经过去了半年左右……时光流逝,世事变迁,宁墨离的残留灵念撑不了太久。 时光岁月,将会带走一切。 至少以目前的认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扛得住时光岁月的冲刷。 “唉。” 韩东轻叹一声,怅然若失似得。 恰是四月中旬的午后时分,阳光明媚。 暖烘烘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落并且充满了整个客厅,隔着窗帘窗户也能听到外界的笑闹声音,偶尔还有一些鸟儿啼叫。 静谧,悠闲,一切都这么美好。 平淡的午后时光,韩东忍不住闭上眼睛,想起刚刚练武的日子:“我记得当时这位师尊比较乖戾,心情经常性的糟糕,而我们中学的武术生集体训练在下午……” 想了想。 他不禁乐了。 高风亮节宁墨离,什么时候心情好过?高三学生们一周有六天上课,而宁墨离至少有四五天心情不好。 紧跟着,韩东坐在沙发边缘。 他看着宁墨离的苍白脸庞,静静看着,房间也瞬间安静下来:“当时我们叫你宁老,其实我们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唯恐你心情不好。” “哦对了,我记得有一次,高三一班的武术生想要挑事……恩,也就是俗称的搞事情,你直接按着他的脑袋往水泥地面摔了三下,摔得脑门鲜血淋淋似得。”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你的表情由阴转晴,竟然乐了。我们则是懵了,那位同学更是当场吓呆了。”韩东一边絮絮叨叨的嘀咕,一边整理盖在宁墨离身上的棉被。 棉被有些滑落。 因为这段日子,除了俞黎明偶尔过来看望,没有法境来此。 “师尊。” 韩东吸了口气。 曾经那些日子,每当下午,宁墨离总是穿着老旧的黑色皮衣,脚上踏着一双黑布鞋,坐在武术生训练场地的边缘角落,抽着烟,闭目养神。 此景可待成追忆,当时只道是寻常。 “过去了,全都过去了。” 曾经静谧不再,妖魔鬼怪也尽皆灭亡,韩东嘴角勾勒一丝缅怀的微笑。 其实仔细想想。 宁墨离是英雄,先 烈,浴血搏杀的法境。但算不上一个好人,他乖戾无常而且经常暴怒……善良和蔼,宽厚平易,这些词儿与宁墨离搭不上边。 没错。 自家这位师尊是一个会武术的精神病,曾为法境入圣尊者。 “现在回想,我们那些武术生真是每天徘徊在生死边缘。”韩东情不自禁的笑了笑:“但你除了喜怒无定,日常性的暴怒,动辄斩草除根,似乎也没有什么缺点。” 倘若没有宁墨离的凶威庇护,他岂能安然成长至今? 法境团结,但却并不代表武术三境的习武人士也万众一心……武术世界的习武之人,形形色色,参差不齐,这是在所难免的。 “我,不惜一切。” 韩东缓缓站起身,揉着眉心,眼中划过一丝锋锐。 壮哉青山宗,他做到了。 宁墨离托付,他也没有辜负。 唯一遗憾的是,壮哉青山宗的画面没能让宁墨离亲眼目睹。 此时此刻,只有时钟转动的声音,还有鸟儿啼叫、孩童打闹追逐的闲适声音传入耳边,客厅空气愈加安静。 “咦?”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感?”贝贝栗歪了歪兔子般的脑袋,黑色琉璃眼睛流露好奇之色,观察主人韩东。 贝贝栗只是高等智能核心。 高等之上,还有终极智能——据传闻,终极智能可以自行修炼,并且真正具有生命的情感,而不止是情绪。 想到情感,贝贝栗登时蔫了。 贝贝栗继续观察韩东的面部神态。 下一刻。 “不惜一切代价。” “师尊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发誓。”韩东仔细端详了一眼宁墨离毫无血色的褶皱面容……青山宗已经崛起,师尊也该醒了。 转过身。 深深吸了口气。 韩东走到贝贝栗前方,目光落在星际网络界面:“贝贝栗,你千万不要再出错了……宇宙星空的规则,我不清楚。万一这个彗星快递对地球起了贪念,或者引来星际战争,我绝对不会再原谅你。” “T^T~~放心啦。”贝贝栗抱紧小爪子。 “哼。” 韩东转过头,盯着贝贝栗。 注视了约有十分钟,直到这只贝贝栗瑟瑟发抖,他才看向正方形虚影显化而出的界面……韩东并不是虐待贝贝栗,只是责任巨大,肩负的太多太多。 自古以来。 这个蔚蓝星球从来没有接触过地球以外的生命……鹭回与莽龙除外。 第一次与星际文明沟通,必须严谨慎重。 一旦出了问题,出了事,由谁出面承担? 只能韩东自己,但只靠他自己一个人,如何抗衡偌大无边的辰河帝国。 “我们尚未走出太阳系。”韩东看着网络页面,暗暗忧虑:“假如辰河帝国或者某位强者对地球感兴趣,想要占为己有,我们压根不具备还手之力。” 但宁墨离快要撑不住了。 不能再等了。 变幻万千的界面,映照韩东的坚定脸庞,他选择相信贝贝栗。 旁侧。 贝贝栗早已读取地球互联网,一直在暗中偷乐。 这个蔚蓝星球的人类,尤其以美坚国为主,似有迫害妄想症,总是认为外星人肯定要带来战争,侵略,杀戮,以及灾难浩劫。 但问题是。 外星人怎么了,也是人族的哇。 暂且不论更加高等的宇宙国度,单单银河系的辰河帝国便统治着一千多亿个行星系,岂能在乎区区一个地球。 一个生命行星,不值得觊觎。 除非这个行星正处于开发阶段,有着珍稀矿产资源,可又没有本土的星光级生命,才会遭到侵略、奴役、或者殖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aishu5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