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白月光的舔狗？退退退》 第001章 痿哥？没死么？ “伟哥？” “伟哥，你睡着了吗？” ...... 一间不大的简陋房间里，一个长相柔美、皮肤白皙的女孩子正坐在床沿边，微微俯身，花衬衫最上两颗扣子已经解开，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她试探性地轻声唤着床上半睡半醒的全裸男子，声音媚惑至极。 躺在床上的男子叫周立伟，就是女孩口中的伟哥。 此时正面色潮红，呼吸间夹杂着浓浓的酒味。似乎有些不适，眉头紧锁。 周立伟头疼炸裂，晕晕乎乎间，听见一个酥麻的声音，似乎在叫“痿哥”。 心想这么有反应的声音，还能是痿哥，这男人八成是废了。 只是，他没心思继续吃瓜，毕竟他一个死人……。 不对，他不是死了么，怎么还能听见有人说话？ 不但如此，还感觉有什么东西游走在自己的胸口、腹肌，甚至往下……。 周立伟一个激灵，奋力地想睁开眼睛。感觉这么真切，他肯定还没死。 还以为这次是怎么都逃不过。 入狱的时候将近50岁，虽说时常健身，保养得当，但身体到底不比年轻小伙，狱中条件艰苦不说，私底下的殴斗也是常事，这十八九年的时间，早就让他年迈的身体不堪重负。 接到那个傻老太婆离开人世的消息，他再也承受不住，心脏一阵绞痛，慢慢地失去了意识。 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还真是真切，他以为这次是必死无疑，没想到他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死不了。 只是身上的触感让他意识到，那声“痿哥”，啊呸，那声“伟哥”是喊的自己。 草…，谁？是谁？ 连他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都不放过。是想榨干他最后那点精油吗？ 强撑着精神，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白花花的一片。 赶紧又闭上，缓解了一下不适。再次睁眼，就看见一张泫然欲泣，满是娇羞的漂亮脸蛋。 这张脸......？ 周立伟倏地睁大眼睛，从床上坐起，拳头紧握，手臂上青筋迅速暴起。 即使头痛欲裂，他也全然不顾，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女孩。 这张脸他怎么都忘不掉。 自己的前半辈子多少个孤枕难眠的夜晚，他都是靠臆念这张脸度过的。 多少年了？十八还是十九年来着？他已经记不清，自从他锒铛入狱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呵，没想到她还是破瓜年华的模样。 当真是极其讽刺。 犹记得当初为了让他顶罪，再次委身于他的时候，她也没这般娇嫩。 这模样倒是像极了第一次...... 不对。 这分明就是她第一次勾引自己时的样子。 周立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红漆的简易木床，老式的衣柜，窗边斑驳老旧的书桌，还有那拉得紧紧的极具年代感的窗帘，都让他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这是......他兄弟孙浩的房间？ 低头看到自己年轻强壮的身体，默默地扯过一旁的被子。 他怎么回到了这里？ 当初就是在这个房间，在这张床上，他抵制不住诱惑...... 事后还十分激动地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满心欢喜地将自己的工作让了出来，心甘情愿地下乡当了知青。 要知道这份工作还是他老妈为了不让他下乡，从主任的位置退下来，让他接了一个普通岗位的班。而他的亲妹子马上也要高中毕业，面临着没工作就要下乡的困境。 他还是鬼迷了心窍，不顾家人的反对和阻挠，毅然决然地将工作让给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关键是他下乡后，她转头却和别人结了婚。 自己仍旧对她念念不忘，继续当舔狗，下乡几年书信无数，省吃俭用，一有好东西全都寄给了她。反而对操心自己的父母，从来都不管不顾。 尤其是以为她那第一个孩子是自己的，借着改革的东风，赚的盆满钵满的财富，更是倾囊相送。 再后来，她和她男人主谋了一桩走私大案，在酒店他们抵死缠绵了一夜，他就心甘情愿地答应了为他们顶罪。 只是在他陷入囫囵之时，没有等到她带着儿子的时常探望，只等到了她男人一脸嘲讽地说出真相。 “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当初雨薇跟你在孙浩家什么都没发生，当时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她只不过是不想下乡找一份工作骗你说发生了关系而已。” “谢谢你这么些年对我儿子的照顾，那么大一笔财产都给了他，啧啧，还真是大方。” “雨薇说了，以后她是不会带我儿子来看你的，你就不用等了。” “那咱们就再见了，哦不，你是无期，应该说后，会，无，期。” 那嘲弄刺耳的欠揍声若有似无地还在耳畔响起，周立伟咬紧牙关，心脏位置似有重锤敲的咚咚作响。 他目眦欲裂。 正在继续解扣子的孙雨薇，娇羞还迎地抬眸间，看到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伟...，伟哥，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周立伟深呼一口气，掌心的疼痛让他知道这不是梦，他是真的回到了他兄弟孙浩的房间，回到了当初这女人为了工作不惜拿身体作为交换的时候。 记得那天中午他来孙浩这里喝酒，因为孙雨薇是孙浩的堂妹，她还主动给他们整了几个下酒菜。 他一直都喜欢孙雨薇，漂亮温柔，说话柔柔媚媚，还总是抿着翘嘴用眼尾嗔人，勾的他心痒难耐。 只是，她年纪还小，高中都还没毕业。 不过也快了，马上就毕业了，他准备等她一毕业就告白，再等一年，她满了18岁，他们就结婚。 面对喜欢的女孩不停地夹菜劝酒，他哪里还能扛得住，几杯白酒下肚，人就趴下了。 孙浩倒是因为要上班没喝多少，上班走之前将周立伟扶进了他的房间休息，交待自家堂妹收拾好碗筷带上门就行。 只是没想到，待他走后，孙雨薇会爬床。 此时，周立伟其实是有疑惑的，当初这个时候，他并没有醒。等他醒的时候，他和孙雨薇两人就赤条条的相拥着，孙雨薇一脸娇羞地说不怪他，加上床单上那抹殷红的血迹，即使他没什么感觉也没怀疑什么。 可细想一下，醉的跟个死人一样还能做什么。 不过，当时血气方刚的年纪，醒过来后觉得两人什么都做了，倒是没顾她的反对，真的弄了两次。 ps:求加书架，加书架，加书架，狂狂90度鞠躬感谢！ 第002章 重生，宁愿做痿哥 想必孙雨薇的男人也被她骗了，要不然后来也说不出他们并没有发生关系这话。 也对，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自己绿油油的头顶，这女人肯定不敢说实话。 但话说回来，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怀有身孕了吧。 思及此，周立伟的视线落到了她的小腹上，花衬衣的扣子已经开至细腰处，白嫩的肌肤一览无遗，那盈盈一握的细腰不扭自有媚态。 要是以前，周立伟一定会心猿意马。 可此时，他只有满心满眼的厌恶，宁愿做痿哥。 伸手拿起床边椅子上的衣服，快速地穿上，在女人目瞪口呆之下，径直离开了孙浩家。 五月的天，艳阳高照。 周立伟双手插兜，抬头微眯着眼看着灼热刺目的阳光，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他......应该是重生了！ 他不是什么孤魂野鬼，他喜欢这被温暖的阳光包裹的感觉。 74年的京都，天空中尽是蓝天白云，没有雾霾，也没有遍地的汽车尾气。 即使是五月的尾巴，烈日当空也不会觉得很燥热，丝丝微风，十分惬意。 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这一世，在命运的交叉口，他不会再重蹈覆辙，做出错误的选择。 更不会去做那到最后一无所有的舔狗，不仅如此，他还要将上辈子他们欠下他的，连本带息的讨回来。 周立伟的家是在棉纺一厂的家属楼，他父母都是棉纺一厂的职工，他爸还是厂里的副厂长。 他妈之前是细纱车间的一个主任，不过在他高中毕业时，为了不让他下乡吃苦，就将工作让给了他。 工作将近三年，他现在也还只是一个加弹工，马上就要升为小组长了。 但前世因为和沈雨薇发生了关系，自己也喜欢她，在她泪眼婆娑地说身体不好，下乡会要了她的命，趁机提出想要他的工作时，自己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因为这事，父母气得半死，亲妹子也对自己有了隔阂。 自家妹子和沈雨薇都是马上高中毕业，毕业后要是没工作就得下乡当知青。此时家里就在为她工作的事烦心。 别以为他爸是个副厂长安排一个工作很容易，但偏偏就因为他爸是副厂长，盯着这个位置的不要太多，想取而代之的更是不少。一言一行都要特别小心，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你家里想要一个工作名额，别人家更需要，不能因为你手里有点权利，就为自家谋福利，一切都还得按规章制度办事。 这个特殊时候，稍有不慎，一封举报信搞不好全家都得玩完。到时候就不是他妹一个人下乡这么简单了，而是全家都要被下放。 前世他们家是没给他妹子弄到工作名额的。 他爸想退下来让他妹接班，但接班不是接副厂长这个职位，而是要从基层做起。 而且他将工作给了孙雨薇，一家人的收入就只剩下他爸的工资，要是他妹接了工作，工资至少少了一大半。 现在他爸拿的是18级副科级的工资标准，一个月97块5毛钱，福利也比较好，票证比较多。 这个工资在当时来说，抵得上人家家里两到三个人的工资了。 要是他妹子去接班，工资刚开始最多就二三十块，比起他爸要少了很多。 一家人就靠着这点工资过活，还是有点拮据的。 所以，思来想去，最后他妹子没有接班，而是也下乡当了知青，后来还被村里人算计了去，在乡下结了婚，日子过的并不好。 高考恢复后也不让她参加高考，又有孩子的牵绊，加之对自己有埋怨，也不要自己的帮助，最后就在乡下蹉跎了一辈子。 ...... 周立伟想着前世的这些事，不知不觉也到了自家门口，敛去悔意，推门走了进去。 他爸的职位高，分到的房子也不小，三室，70多个平方，没有公摊，这在当时来说，算得上大房子。 家里他妈和妹子都在，他爸显然是上班去了。 其实今天周末，他爸是不用上班的，工厂和学校都是做六休一，但是工厂不可能停产，周日休息这天，还是会轮流着值班。 当然，这是对他们下面的基层工人来说，像他爸这样的领导，基本是没有休息日的。 其实，现在这个年代，不止这些领导工作积极，大多人都是不愿意休息的。 人家西方很多国家这个时候已经是朝九晚五，做五休二。本来我们华国也参照实施了这个工作时间制度，但是遭到了工人们的强烈反对。 七天都忙不完工作，哪里还有闲心休息两天，而且大家都信奉劳动最光荣，争做劳动模范。 休息两天？不存在的。 恨不得全年无休。 周立伟他爸就是这样的，其实周立伟也不差，平时周末也很少休息，只不过今天是孙雨薇的特别邀请，他就没去加班而是去了孙浩家吃饭喝酒。 “立伟回来了。” 周母手里挽着毛线，抬头看了一眼，随意说道。 周立伟笑着走了过去，还看了一旁正在看书的亲妹子，压下内心的激动，努力克制眼中的酸楚，坐在了周母的旁边，还接过了她手里的毛线， “嗯，回来了。妈，我帮你。” 说着就开始挽起毛线来。 周母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连忙拿起用两只膝盖撑开的毛线，双手撑开，开始配合儿子挽毛线的速度，左右移动。 周红抬眼看了自家哥哥一眼，她哥这是转性了，以前满脑子除了工作就是孙雨薇，在家的时候时常念叨的也是那个孙雨薇，今天居然不念叨了，还知道帮妈挽毛线。 周立伟没再说话，他担心自己一开口就能破防。 前世自己锒铛入狱后不久，父母就因伤心过度而双双离世，妹子也在不久传来死讯，他连他们最后一面也没见到，抱憾余生。 真好，他重生了，他又回来了，见到了还没有一丝银发依旧显年轻的母亲，和还是少女的妹子，他恨不得将他们抱起来转个几大圈。 这时候，他爸也才41岁，正是一枝花的年纪，余生还大有可为。 第003章 让出工作 一个下午，周立伟都跟在他老妈和老妹的身旁转悠，一会帮他妈扫地，拿鸡毛掸子，一会儿又帮他妹看题解说辅导作业。 周母做晚饭的时候，他还帮忙打下手。 “立伟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有啥事你就直说。”周母看出了他的反常，疑惑地问道。 周红也皱眉看着她哥，心里隐隐有些猜测，她知道她哥中午是去孙浩家吃饭了，还是孙雨薇邀请去的，而且她也知道孙雨薇的目的。 他哥那么喜欢那个狐狸精，八成是答应了。 “妈，我还真有事要跟你们说，不过等爸回来了我再说，免得还要说几次。” 听到周立伟的这话，周红不屑地在心里轻哼一声：呵，果然如此。 翻了一个大大白眼，不悦地低下了头。 今天周父下班也比较早，这边周立伟配合着周母刚将饭菜做好，周父就一脸愁容的回来了。 周母见状，知道女儿的工作估计还没着落，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国强，怎么样？” 周国强摇摇头，轻叹一口气，“先吃饭吧，淑芬，有点饿了。” 今天中午周国强就没好好吃饭，这会儿的确肚子饿了。 周立伟帮忙快速地将饭菜端上桌子，那勤快样让周国强也多看了自家儿子两眼，不过因为心里有事，也没心思多说什么。 饭桌上，周立伟很热情地给父母和妹子夹菜，除了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其它三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三人看着碗里的菜，再见他这么嗨皮，觉得他没心没肺，更是食不下咽。 周立伟见状，只好收敛了一点激动的情绪，索性放下碗筷，准备先将自己的决定说出来，要不然，不知道家里人还要为妹子的工作问题愁到什么时候去。 “爸妈，我决定报名下乡，将工作让出来。” 周国强和林淑芬皆是一愣，林淑芬反应过来问道，“你之前说有事要说就是这件事？” 周立伟微笑着点头。 周红用力地咬着筷子，看着周立伟的眼睛通红，“哥，你真的要将工作让给孙雨薇？” 周立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微微蹙起了眉头，正想解释，就听见“砰”的一声，周国强一巴掌拍在了饭桌上，桌上的碗碟也齐齐地颤抖了几下。 同时，还伴随着愤怒的骂声：“混账，你个混蛋玩意儿。” 林淑芬和周红都吓了一跳，倒是周立伟面色平淡，连微皱的眉头都舒展开了，他知道是他们误会了。 前世也是这样，在他提出将工作让给孙雨薇时，家里人没一个同意，他爸也发了好大一通火，臭骂了他一顿。 他一再请求，说孙雨薇答应等到了18岁，他们就结婚，到时候他就能从乡下回来。 孙雨薇的确是这么跟他说的，他想着距离她18岁也就一年的时间，一年后他们结婚，他就又能回城了。 要是让孙雨薇下乡一年，她身体不好，搞不好扛不到一年身体就垮了。 所以，他甘愿下乡，必须下乡。 可谁知，他下乡没多久就传来她结婚的消息。当时，他也极其愤怒，可是孙雨薇又说，她也没办法，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她必须要结婚，不然肚子大了他们都麻烦。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怒火瞬间平息，转而是高兴。 现在想想，自己真他妈的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见他爸还有继续发火的趋势，而他妈也一脸失望的神色，他赶紧开口道， “爸妈，我不是要将工作给孙雨薇，是想给小妹。” 他这话一出，三人都一脸诧异，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实在是平时大家都有目共睹，周立伟对孙雨薇殷切的很，对孙雨薇比对周红这个亲妹子好多了。 周红诧异过后，还是不敢相信，“哥，你说真的？可是.......” “可是什么？” 周立伟见自家妹子欲言又止，追问道。 周红撇了撇嘴，“我听见孙雨薇跟人说，你会将工作给她的。” 前两天放学的时候，她看见孙雨薇和一个男人在前面，正想上前打招呼，只是还不待她走近，就见他们进了一个巷子，她也没有多想，想着她们虽然不是一个班级的同学，但是毕竟是自家哥哥喜欢的人，遇见了还是得礼貌地打个招呼。 谁知，她刚到巷子拐角，就听见孙雨薇提起她哥名字，她就停下了脚步。 之后，就听见孙雨薇说工作的事应该没问题，她已经试探过，她哥没一口回绝，等周末时以他堂哥的名义邀请她哥吃饭喝酒，到时候她自有办法让她哥答应。 周红也觉得，只要孙雨薇撒撒娇，多说几句肉麻的话，她哥是不懂得拒绝的。 此时听见她哥说将工作让给她，而不是孙雨薇，她都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周立伟也有点尴尬，他记起了在这之前孙雨薇的确有提过工作，只不过他没一口答应，但也没拒绝，估计孙雨薇自觉能拿捏住他，说了一些信誓旦旦的话还让妹子听见了。 “不会，我怎么可能将工作给一个外人，我是那样的人吗？” 三人都不说话，直直地看着周立伟，脸上的表情也同出一辙，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就是那样的人！ 周立伟握拳抵在嘴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看着周红继续解释：“你马上要毕业了，没工作就要下乡，我要将工作让出来肯定也是让给你。” 然后又看向周国强和林淑芬，“我想过了，我一个大男人下乡也没什么，但小妹不一样，从小也没吃过什么苦，更没干过什么农活，去下乡肯定很遭罪。” “我将工作给小妹，我去下乡，反正家里有一个下乡当知青的，这样旁人也没可说的，咱们家的周副厂长在这个位子上也能做的更稳当。” 听完他这一番话，周国强和林淑芬内心都很激动，也很欣慰，儿子终究是长大了，成熟了。 林淑芬不停地摸着眼泪笑着点头，“好儿子......” 儿子女儿下乡她都舍不得，但要是女儿安排不上工作，真要有一个下乡的话，她希望是儿子，女孩子孤身一人到乡下插队当知青，终究是不让人放心。 周国强的鼻子也一阵酸楚，抿嘴拍了拍周立伟的肩膀，半天才说道：“爷们了，是个做哥哥的样子！” 第004章 不要脸皮，天下无敌 周立伟这样的决定，对他们家里现在的情况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决定。 工作交接的事，宜早不宜迟，周立伟让周红第二天跟学校请个假，一起去厂子里办手续。 说真的，周红感动了，她终于感受到了浓浓的兄妹之情。 “哥，谢谢你.......” 说完短短的几个字，就有点哽咽。 这也关乎她哥的一辈子，她还担心他哥下乡后一辈子就回不来了，他们班的有些同学，就有哥哥或是姐姐下乡七八年了都还没回来，听说日子过的很苦。 这一刻，她又有点犹豫，“哥，要不还是我下乡去吧，大不了......，大不了等两年我到了18岁，再找个城里人嫁了，又可以回城了。” 周立伟果断拒绝，“不行，你乖乖地待在家里上班，就这样决定了，我下乡去当知青。”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是你哥，听我的就行。” 周立伟的语气十分霸道，周红撅着小嘴小声嘟囔，“真霸道。”但内心却是一点都不反感，说完还微微翘起了嘴角。 周立伟怎么可能会同意他妹子去下乡，别说两年的时间变数太大，上辈子下乡没多久就遭了算计，再说，他也还要下乡去找那个傻老太婆。 想到那个傻老太婆，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饭后，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温馨地聊着天时，孙浩一脸郁色的来了。 “立伟，出来，我找你有事。” 孙浩的语气不善，周国强和林淑芬还有周红都一脸担忧地看向周立伟。 周立伟则是云淡风轻地站起了身，安抚了一声，“没事，我去去就回。” 走出门外，就看见孙浩一脸怒容，活像他家妹子被人拱了一样。 “走远点。”周立伟的语气平淡。 孙浩见他这么平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板着脸大步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周立伟能感觉到孙浩的怒气，心里也大概清楚他为什么生气，无非是那朵白莲在他面前乱说了什么。 两人走出棉纺一厂家属楼，到了一个偏僻的巷子，孙浩才停下，转身就朝周立伟挥出了拳头， “枉我拿你当最好的兄弟，你居然对我堂妹做出猪狗不如的事情。” 虽说周立伟没有防备他会突然动手，但前世在狱中十八九年，早就养成了警觉的性子，不说练就了以一敌百的身手，但以一敌四五个是没什么问题，关键避险的能力也是一流。 在孙浩的拳头挥出的瞬间，周立伟就本能的侧身躲过，还下意识就扣住了他的手腕，往后一扭，语气依旧平淡，“浩子，有话好好说。” 说完才放开孙浩的手，挑眉示意他继续，不过要好好说话。 孙浩揉着手腕，狐疑地打量着周立伟，这人什么时候身手这么敏捷，力气这么大了？ “周立伟，看不出来啊，你他妈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我那么信任你，中午留你在家里休息，你居然趁没其他人，对雨薇做那种事情，你还是人么？你让我怎么跟我二叔他们交待？” 周立伟挑眉，他算是听明白了，这孙雨薇是算计他不成，又来污蔑他。 她要是一口咬定他对她做了什么，估计谁也不会相信他没做什么，毕竟一个女孩子，谁会拿这种毁自己清白的事来冤枉别人呢。 但偏偏孙雨薇就是那万中挑一的存在，为达目的，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节。 估计她是笃定，他周立伟就算是浑身是嘴，也是说不清楚的。这个栽，他只能认。 呵，可惜啊，他周立伟不是上辈子的那个傻逼玩意儿了。 “我对孙雨薇做了什么，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孙浩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周立伟大吼：“你他妈还不承认？雨薇现在还在我家哭呢......” 说到这里，孙浩停顿了下来，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过高，害怕有人听见，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了一点声音，咬牙切齿道， “也就是我爸妈今天刚好不在家，回了乡下看我爷奶，要是他们在家，知道你对雨薇做的事情，肯定不会饶过你，你一个流氓罪肯定逃不了......” 周立伟抬手打断了他，“打住，别随便给人扣帽子，这么大个屎盆子扣下来我可不敢接。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没对孙雨薇做过什么，酒醒后，我就直接回了家。” “你放屁，周立伟你个王八蛋，做了还不敢承认，你平时还口口声声说喜欢雨薇，现在人得到了就想不负责任是吧？告诉你，没门。” 周立伟双手插兜，懒得再跟他废话，“跟你说不清楚，孙雨薇还在你家吧，我去跟她对质。” 说着，也不顾孙浩，迈着修长的大长腿往孙浩家走去。 孙浩愣了一下，这孙子还敢对质？ 也好，当面将事情说清楚，还要在爸妈回来之前，商量好对策，是让这混蛋娶了雨薇那丫头还是另外怎么办，都要有个说法才行。 来到孙浩家，没有在客厅见到孙雨薇的人，周立伟还以为她已经走了。 见孙浩径直往他房间走去，周立伟也跟在后面，看样子，这女人还在房里。 果不其然，走近房间，周立伟就看见裹着被子，靠坐在床的里侧，哭的梨花带雨的孙雨薇。 而床上...... “卧槽......” 纵使前世在狱中被人捅刀都能面不改色的周立伟，也忍不住飙了一句国粹。 难怪孙浩也是深信不疑自己对这女人是真的做了什么。 这场面.....还真让他开了眼界， 确实是真的无疑啊。 关键是空气中还隐隐约约飘散着，某种不言而喻的味道。 这要是说没发生过什么，就是他周立伟也不信啊。 这女人可真行啊，简直不知道什么是下线，这次又刷新了他的三观，他都想给她竖起大拇指赞一个：不要脸皮，天下无敌。 第005章 怀孕 孙雨薇看着周立伟，梨花带雨地轻轻柔柔地喊了一声，“伟哥......” 周立伟假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微微颔首，然后指着床上，调侃一句，“挺激烈的啊，雨薇，这是哪个畜生对你做了这事？你放心，告诉我和你堂哥，我们一定会给你讨个公道，到时我去废了那孙子的第三条腿。” 孙浩见他面对堂妹也毫不心虚，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难道真不是这个家伙干的？ 他又看向自家堂妹，只见她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看着周立伟满是失望， “伟哥，你怎么能......，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当时喝醉了，对我，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怎么转头就不认账了。呜呜......，我，我，我没脸见人了。” 孙浩一听这话，顿时又消除了怀疑，怒视着周立伟，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 “好你个周立伟，到这个时候你还不承认，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叫你来不是让你推卸责任的，是让你解决事情的。” 周立伟拖过一旁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翘起了二郎腿，手伸进裤兜，想摸出一根烟来点上，结果发现裤兜里什么都没有，才想起，现在这个时候的自己还没学会抽烟，兜里自然不会有烟。 妈蛋，没学会抽烟犯个屁的烟瘾啊！ 往椅子后背上一靠，漫不经心地问道，“说吧，要我怎么解决？” 孙浩压着火气，咬牙道，“你他妈这还用问吗，都发生这事了，你还不想着负责。” 周立伟也不理会孙浩，而是微眯着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孙雨薇，问道，“孙雨薇，你说，你也要我为此事负责吗？” 不知为什么，孙雨薇看着周立伟的眼神，感觉很有压迫感，心虚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孙浩在一旁又想叫嚣，周立伟转头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语气不容置喙，“让她自己说。” 孙浩噎了一下，居然没反驳，而是看向孙雨薇，让她开口说话。 在孙浩的一再催促下，孙雨薇抬起了头，此时已经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好不叫人怜惜。 “我，我.....，伟哥，你要是不对我负责，我就真的没办法活下去了。” “凭什么？” 周立伟这话一出，孙雨薇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什么凭什么？” 周立伟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身子微微往前倾，嘴角缓缓勾起，语气极其嘲讽， “凭什么不是我做的还要我负责？我记得当时走的时候，你的衣服扣子都才解到一半，裤子都没脱，你说我怎么弄的你？” 他这话一出，不仅是孙雨薇，就连孙浩都惊讶地张大嘴巴，旋即又涨红了一张脸。 这个年代大家本来就很保守，有些话夫妻之间说的都很隐晦，像周立伟这样直白的，孙浩是从来都没听过，陡然听见有人将这事，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一时都忘了反应。 而周立伟也不管这堂兄妹俩是什么反应，他继续道，“孙雨薇，不要将我当成傻子，我没做过的事，赖不到我头上，你今天跟谁在你堂哥的地盘乱搞，你就去找谁负责，不要将我当成冤大头。” 孙雨薇是又羞又怒，她咬着嘴唇，怒瞪着周立伟，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伟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明明是你对我做了龌龊事，你居然还这样说我，你怎么能这样？” 孙雨薇此时心里恨极了周立伟，平时说什么喜欢她，原来一切都是骗人的，如果真心喜欢她，怎么会说得出这些难听的话。 不过，她也不在乎这人是不是真心对她，她现在要一口咬定，是他对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只要她咬死这点，不是他也得是他。 只有做实了这点，她才能趁机要他的工作，她有了工作，才能留在城里不用下乡插队当知青。 “我怎么不能这样？孙雨薇，敢不敢去医院检查？” 检查？ 检查什么？ 检查她今天有没有跟人发生过关系么？ 这个她还真不怕，为了拿真实的证据骗过她堂哥，她今天和袁磊可是真的留下了不少的痕迹。 只是一旦她去了医院检查，她的名声可就毁了，还有周立伟，一个流氓罪也是跑不了的吧，他就不怕么？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周立伟又说道：“不用担心，我们就以夫妻的名义去检查。” 孙雨薇刚想答应，就听见周立伟那低沉的声音又响起，“检查看看你有没有......怀孕。” 轰...... 孙雨薇的脑子瞬间被‘怀孕’这两个字炸裂。 怀孕？ 她都有将近两个月没来月事了，会不会真的怀孕了？ 这个时候她不敢赌，要是真的怀孕了，那今天这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她不仅赖不到周立伟的头上，还在她堂哥面前毁了形象。 此时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前世也是在周立伟下乡插队后她和袁磊才知道怀孕的事，最后才匆匆结了婚。 她摇着头，哭的特别伤心，“伟哥，你真要这么逼我吗？” 周立伟从椅子上站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屑道： “是我逼你吗？不是你在逼我？我没做过的事，你还逼我承认。你和袁磊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算计，搞这一出无非是想要我的工作，告诉你，孙雨薇，别白费力气，我的工作就算不留给我妹，也不可能给你。” 孙雨薇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周立伟，他是怎么知道她和袁磊的事？她和袁磊明明一直都很隐秘，没有人发现才对。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孙雨薇全身发寒，看向周立伟的眼神也充满了恐惧，眼前的这个的男人，似乎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周立伟。 她觉得她是从来没看透过这个人，这人太深不可测。 明明平时的周立伟都是一副傻样，对自己比对他亲妹妹还好，经常给她送这送那，对她也是言听计从，温和细语。哪里像现在这个样子，冷酷无情，帷幄霸气。 难道这人平时对她的好都是装的？是逗她玩的么？ 第006章 举报 周立伟揭开了孙雨薇的真面目后，就没想多作停留，拍了拍孙浩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随后离开了孙家。 孙浩看着周立伟离开的背影，再看看呆愣在床上的堂妹，一脸复杂。 现在，他也算看明白了，自己兄弟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堂妹为了一份工作想算计人家，结果被人家早就识破。 而且，堂妹还跟人...... 哎，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经此一事，他和周立伟的关系估计也是没办法像以前了。 妈蛋，都是些啥破事啊。 “你收拾一下，赶紧回家吧。” 现在孙浩也是不想多看这个堂妹一眼，想到她跟男人在自己床上鬼混，就膈应的要死，瞥了一眼自己的床，也不知道自己换一张床会不会被老娘骂浪费追着打。 换一张，找不到好的借口。不换，这床还能睡吗？ 艹，还真是难为死他了，越想越烦躁。 踢了床架子一脚，床晃了晃，吓了孙雨薇一跳。 孙浩没去理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走了出去。 周立伟一路回家，心里在不断地盘算着事情。他马上就要下乡了，在离开之前，他得将孙雨薇和袁磊解决了，不能任由他们蹦跶。 以这两人的尿性，对他使不上坏，说不定会对他家人玩阴的，所以他不能给他们机会。 回到家，父母和妹子都在客厅坐着，明显是在等自己。 搁平时，他妹子早就钻进她自己的房间看书学习了。 “孙浩找你啥事？怎么感觉他怒气冲冲的？”林淑芬担心地问道。 周立伟淡淡道，“没啥事，一点小误会，已经说开了。” 他不打算将孙雨薇和袁磊算计他的事说出来，这件事他完全能解决，没必要给他们徒增烦恼。 而且要是说了，后续他要做的事，说不定他们还觉得手段过激，会不赞同。 不说的话，这两人出了什么事，他们也不会想到自己身上来，也能少一番口舌解释的麻烦。 和父母妹子又闲聊了几句，周立伟就洗漱回了自己房间。他没有马上休息，而是拿出纸笔，准备也跟紧这个时代的步伐，响应号召一次。 半个小时不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就写好了，为了算无遗漏，他还抄了好几封。 翌日清晨，周立伟早早就起了床，揣上几封昨晚写好的举报信，骑着他爸的二八大杠出了门。 街上除了扫大街的，基本没人，周立伟转了一大圈，将几封举报信分别投入了革委会、公安局、街道办等几个地方的信箱。 当然，棉纺二厂也是少不了的。 孙雨薇的那个对象袁磊就是棉纺二厂的，他老爹还是棉纺二厂的厂长，可比他爸的职位还高，权力也大很多。 可即使这样，袁磊也不敢答应给孙雨薇找份工作。 周立伟没给孙雨薇留时间，昨天看她那样子，估计还不知道她自己怀孕的事，但应该也有了猜测，今天肯定会去找袁磊商量这事。 他要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此事举报上去。没结婚就怀孕，就是搞破鞋。 这个时候，搞破鞋的罪名还是不轻的。游街、批、斗是常态。 虽说这对一个孕妇来说，不一定能承受得住，从而造成流产什么的，可周立伟也就动了一下恻隐之心却没手软。 前世这个孩子生下来被家里人娇惯着，还有他这个‘爸爸’的经济后盾，从小就无法无天。 要是个良善之辈也就算了，偏偏长大后也跟他亲生父母一样，心地不纯，不知道霍霍了多少好姑娘。 所以，周立伟只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腮帮下了决心。 他知道这件事很快就会发酵，不过他没有刻意去关注。 回去的时候锁好自行车，就去了棉纺一厂食堂，买了几个包子和馒头，本来还想打点稀饭的，可是没带饭盒，也就只好作罢。 回到家，父母和妹子也已经起床了，他将包子馒头放在了桌上，喊道： “爸妈，小妹，赶紧过来吃早餐，我买了大肉包和馒头。” 林淑芬走过来，看见真是肉包馒头，顿时肉疼道：“你这败家玩意儿，咋买这么多肉包，一大早的谁吃这么好的，粮票哪里能遭得住你这么霍霍。” 其实，周立伟也就买了四个大肉包和八个馒头，想着他们一家四口每人三个，虽说包子馒头的分量都很足，但他们的食量也不小，一个包子两个馒头，他和他爸估计也就将将塞个牙缝。 周立伟笑呵呵地，“今天有点嘴馋，明天就不买了。” “你还想天天吃大肉包子，美不死你。” 林淑芬去厨房熬了一锅玉米面糊糊，每人一碗，包子馒头也没吃完，每人分了半个肉包，外加一个馒头。 剩下的在周立伟幽怨的眼神中，全都被林淑芬同志锁进了橱柜。 “中午再吃。” 得勒，他还能说什么。 一碗玉米糊糊，一个馒头，关键还有半个肉包，这伙食着实算很不错了。 他知足。 没说什么，大口大口的，唏哩呼噜的就吃了起来。 其它三人对视一眼，都抿唇偷笑。 周立伟的余光自然能看到他们的小动作，也没计较，家人开心就好。 三两下吃完，一抹嘴巴，“爸妈，妹子，赶紧吃，吃完咱们就去厂里转让工作。” 一听这话，其它三人也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工作转让办的很顺利，周国强又是副厂长，他们一家又是按照流程办事，人事部肯定要给面子的，办事效率很高，没多久就办好了。 周红是个高中生，这学历也算不错，给她安排在了工会。 很不错，起码在办公室，不用下车间吃苦。 做好这一切，他就去了车间继续上班，工作转好，也不是马上能走的，还要将手头上的工作先做好，等厂里安排人顶替他的班后才能离职。 中午下班的时候，就发现厂里的工人一阵阵的骚动，他心里隐约有些猜测。毕竟棉纺一厂和二厂也是挨着的，熟人也不少，有什么事传播的也快。 不过他没像其它同事驻足打探，而是直接回了家准备吃午饭。 一到家，周红就拉着他的胳膊说道，“哥，出大事了。” 第007章 敢做不能当 “听说沈雨薇跟人搞破鞋，被抓起来了。被揪去医院检查，还真是怀孕了。” “我也听说了，街道办亲自去逮的人送去医院的，还有棉纺二厂的那个袁磊，也被抓起来了。” 林淑芬也附和着周红。 就连周国强也点头接话道，“早上我们棉纺三个厂子的干部正在开会的时候，二厂的袁厂长就被人匆匆叫走，好像就是为了他儿子的事，搞不好袁厂长这次也会受到牵连。” 周立伟没有吭声，他要的不是搞不好这种不确定的因素，而是要一定，一定要让袁长江在这次事件中受到牵连。 袁长江就是袁磊和孙雨薇的强有力的后盾。 棉纺厂是个大厂，有三个分厂，分别是一厂、二厂、三厂。三个厂子都挨着的，其中要数二厂最大，光工人就有4000多人，一厂才1000多人，三厂2000多人。 厂子的大小也决定了厂子领导人的权力大小，别看三个厂子的厂长都是厂长，但隐隐都以二厂的袁长江这个厂长为首。 所以说，袁长江在棉纺厂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影响力也大，周立伟觉得要是他要力保袁磊和孙雨薇，这两人估计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搞破鞋，也可以说是年轻人处对象情不自禁，两家父母已经谈好结婚事宜，马上就准备结婚。 这样一来，只是臭了他们的名声，对他们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这可不是他周立伟想要的。所以，在写举报信的时候，他连带着举报了袁长江的爱人收取礼物的事情。 其实，像这么大个厂子的领导，有时候收点小礼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这是在没人举报的情况下，一旦有人举报，就得上纲上线，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都是思想有问题，必须要接受检讨，甚至再教育。 周立伟不知道袁长江这个厂长当的是否清正廉洁，但他能保证他的爱人是个嫌贫爱富，爱占小便宜的主。 收礼的事肯定没少干，只是不知道收取的礼物贵重与否。但这都不重要的，重要是她真的有收礼，这样就能让袁长江自顾不暇，没精力管袁磊和孙雨薇，将两人搞破鞋的名头坐实。 周家其他三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后知后觉地发现周立伟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才想起他喜欢孙雨薇的事，渐渐地三人也停下了讨论。 周国强轻咳一声，“那个，吃饭，赶紧吃饭了我还要上班。” 林淑芬麻利地端菜盛饭，周立伟想的入迷没有像昨天那样帮忙。 周红将碗筷递给他，担心地问道，“哥，你没事吧？” 周立伟回神，反问，“我能有啥事？” 周红仔细观察着她哥的神情，看上去的确不像是有事的样子，也就放心了一点。 “没事就好，孙雨薇的事希望你能看得开，她不值得你难过。” 周立伟听他妹子安慰的话，笑了，“嗯，我知道，我不会难过，跟我无关。” 周国强和林淑芬也松了一口气，他们也担心儿子为了孙雨薇的事伤心。 周国强：“袁磊和孙家那丫头的事，也给了你们一个警醒，作风问题很严重，一定不能犯错，平时做其它事情也是一样，也要小心。” 周立伟和周红都齐齐点头，表示知道。 林淑芬又将早上剩下的包子馒头分了，一家人开始开开心心地吃饭。 只是，还没吃两口，家门就被人敲的啪啪作响，周红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孙浩就推开周红怒气冲冲地冲进屋，也没跟周国强和林淑芬打招呼，指着周立伟就愤怒地质问： “是不是你，周立伟，是你写的举报信对不对？” 周立伟手里还拿着他妈分给他的半个肉包子，他觉得这个肉包子香的很，舍不得放下，淡淡地瞥了孙浩一眼，说道，“不是。” 然后，咬了一口肉包，嗯，真香。 孙浩看到他这敷衍的态度，顿时气血上涌，上前一把就打掉了他手里的包子。 “周立伟，都这个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情吃。” 周立伟盯着地上被打掉的小半块肉包两秒，然后倏地站起身，转身就给了孙浩的肚子一拳，打的他后退了几步。 “艹，老子才吃了两口你就给老子打掉，我包子招你惹你了？孙浩，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昨天你就污蔑我，今天又来，质问别人之前请拿出证据来。” 他是怎么都不可能承认举报信的事，这要是承认了，让人怎么看他，怎么看他的家人。 以后谁还跟他们家来往，还不得天天防着他们家。 别说什么男人要敢作敢当，有些时候，男人更需要敢做不能当。 “不是你是谁？就你知道雨薇的事情。”孙浩显然不信他说的话，揉了揉被他打疼的肚子，瞪着他说道。 周立伟毫不心虚地直视着他，“说了不是我就不是我，我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这事，但你也不想想，既然我都知道了他们俩的事，那其他人知道也不稀奇。” “真不是你？”孙浩不确定地问道。 “真不是我。” 说完见他还没消除怀疑，就补充道，“不管怎么说，孙雨薇是你堂妹，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这么做。” 孙浩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无力地转身缓步离开，也不知道信没信这番说辞。 等孙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周立伟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他早就知道他和孙浩，因为孙雨薇的关系，两人的关系会不复从前，但真到了这一刻，说心里毫无波澜也是假的。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 但有些东西有失才有得。 他和孙浩，在孙雨薇算计他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们的感情会受影响。 孙雨薇是孙家这一辈中唯一的一个女孩，加上长的漂亮，平时表现的又乖又温柔，很是受孙家人的疼爱。 孙浩对她自然也是疼爱的，为她的事担心生气，周立伟都能理解。 只是理解归理解，心里难受憋闷也是真tm的不好受。 第008章 下放 两天后，周立伟的工作已经交接好，不用再去上班了，周红也直接进了厂子上班，学校也不用去上课了，等通知拿毕业证就行。 周立伟前两天就去了街道办报名下乡，一包红糖，就搞定了下乡的地方。 就是他前世下乡插队的地方——黑省，志河县，红星公社，青山大队。 今天接到通知，他要跟这批下乡知青一起去黑省，日子就在学校放假后的时间，这样算下来，也就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 没两天，袁磊和孙雨薇的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大街小巷，工厂家属楼，甚至整个市里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前两天还被人唾弃的孙雨薇，大家已经不怎么关注了，大多人讨论的都是袁长江这个厂长。 其实事情的发展也出乎了周立伟的意料，他没想到举报信中提到袁长江爱人收礼，只是想牵绊一下他们，没想到还真让革委会给查出了一点东西。 革委会的人居然在袁家搜出了大量的钱财，不说那些烟酒麦乳精啥的，光钱都搜出了两万多。 要知道现在这个人均工资才三四十的年代，两万多块钱要人家不吃不喝，攒将近四十年才能攒够。 就算厂长的工资高，但再高也就一百多块，怎么可能存到这么多钱。 这下，袁长江完了，钱的来路根本说不清，已经停职检查，袁磊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时候，孙雨薇翻了口供，说她是被袁磊强迫的，袁磊就是对她耍流氓，她也是受害者。 之所以不敢去告，不敢让人知道，是因为孙雨薇的爸妈在棉纺二厂上班，袁磊威胁她，要是她将他们的事说出去，就会让袁厂长将他们父母开除。 所以，她只好忍气吞声，不敢告诉任何人。 这段时间，她也好怕，也好无助。 周立伟没想到孙雨薇还会有这番骚操作，心里佩服的不行：这女人真够狠的。 很快，袁家的罪名有了定论。袁长江吃了花生米，承认了贪污，但也咬死是他个人行为，妻儿不知情。袁磊和袁母就算不知情，但也难逃下放的命运，何况袁磊还犯了流氓罪。两人被下放到了一个偏远的农场。孙雨薇倒是逃过一劫，不过她的名声已经臭了，也没办法继续呆在城里，只好回了乡下老家。 孙家原本就是京都周边的一个村子里的人，自从孙浩的父亲出息了，在城里当了工人，并跟孙浩的母亲结了婚，孙浩的父亲才算在城里扎了根。 后来，帮衬着兄弟姐妹们也在城里谋了一份工作，孙家人才陆续在城里安了家。 不过孙家的两位老人没有跟着进城，还是住在乡下的。 周立伟冷笑，以为去乡下就能好过吗？这个年代，未婚先孕，唾沫星子都能将你淹死。 可想而知，孙雨薇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只要她的日子不好过，周立伟就觉得舒心了。 眼看下乡的日子越来越临近，林淑芬同志也越来越唠叨。 “现在天气还热，你带上夏天的衣服就行，被子也就一床薄被子就可以了。其它的厚衣服和厚被子等天冷了我们给你寄。” “给你准备了全国工业票，脸盆和保温瓶这些你去了那边再买，你把饭盒和水壶带上。” “解放鞋我给你买了两双，还给你做了一双布鞋，还买了一双胶靴，听说乡下下雨天就得穿这个鞋子......” “东北那边冬天冷，我托你表舅的关系，到时候给你弄一件军大衣寄给你。” “我给你的里裤缝了一个口袋，你走的时候将钱票都放里面，路上就两天的时间，不用换裤子，也不要将钱票掏出来......” 这样的话，林淑芬同志几乎每天都要交待一番，周立伟也不嫌烦，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个道理他懂，加上上辈子对父母的亏欠，现在觉得听母亲这样唠叨也是一种幸福。所以，他一直都笑眯眯地耐心听着。 倒是周国强和周红有点受不了了，每次听见林淑芬开始叮嘱时，他们就找各种借口离开，不是回房看书，就是出门溜达。 这个时候，林淑芬都要翻两个白眼，然后再继续念叨，哼，只要儿子听她说就行。 离开的前一晚，林淑芬将行李都给收拾好了，一个大柳条箱子里塞满衣服鞋子，还有周立伟准备的高中课本和一些复习资料，这些都是他为几年后的高考做的准备。 这些都是他让周红从学校老师那里弄来的，资料很全，就连数理化自学丛书也弄了一套。 本来他也是抱着试试的心态，让他妹子问问学校老师有没有这套书，没想到周红还真问学校的几个老师凑齐了这一套17册书。 整个柳条箱包也因为这17册书显得沉甸甸的。 另外，林淑芬还给他准备了一个京都牌皮革包。里面放的基本都是吃食，和毛巾牙膏，搪瓷缸子饭盒之类的东西。 还有周立伟买的一些京都特有的糕点啥的，专门给那个傻老太婆带的。 想到那个傻老太婆，周立伟想下乡的心情格外迫切，这些天的等待，他早就有点耐不住了。 遥想前世他在乡下那几年，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村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入了她的眼。 对她有的的第一印象，还是高考后她来找自己借复习资料，才发现村里居然有个美人坯子。见她好看，就将高考所有的复习资料和书籍都送给了她。 回城后，一门心思都在孙雨薇和那所谓的儿子身上，也就没再想起来这么个漂亮姑娘。 后来也知道她考上了京都的一所大学，毕业就留在了京都，偶尔也会在不同的场合碰面，不过自己只是当她半个老乡，也就见面问好打个招呼的交情。 直到自己替孙雨薇和袁磊顶罪入狱后，她时常来探视自己，给自己送东西，才慢慢去了解她。 才知道，已到中年的她还未嫁人......，自他入狱后，她就开始帮他照顾年迈的父母。 他知道了她的心思，但也没办法回应什么。 那段黑暗的日子，她是他唯一的光。 一月一次的探视，相互慰藉着彼此。 就那样，他在狱中，她在狱外，然后慢慢一起变老。 第009章 抵达 一天一夜的火车，周立伟跟着一群知青到了哈市，然后从哈市又坐了4个多小时的火车，才到志河县，又是两个小时的汽车辗转，终于是到了红星公社。 站在红星公社的大楼门口，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周立伟提着柳条箱和京都皮革包的手又紧了紧。 他感觉整个人的心也跟着紧了紧，呼吸有点粗重。 这到了公社，距离青山大队也就10来公里，马上，马上他就要见到那个傻老太婆了。犹记得上辈子最后一次见面，她已是满头银发，步履蹒跚，但依旧给他送吃的穿的，带着温和的笑，说话温温柔柔。 在公社等待的时间，周立伟跟公社领导打了声招呼，就去了供销社买了暖水壶和搪瓷脸盆啥的。将平时要用到的东西都买齐了。 回到公社没多久，各个大队来接知青的人都陆续到了，青山村来的是大队长的大儿子云朝辉，也是那个傻老太婆的大哥。 周立伟对他还有印象，前世他们下乡的知青，基本都是他来接的。 看见他赶着牛车缓缓驶来，周立伟压下心中的激动，提着行李缓步上前，脸上尽量露出一个和煦自然的笑容，主动招呼， “云朝辉同志......，是吗？” 本来是想直接问好，可脱口而出的名字，让他立马反应过来他们根本还不认识。只好又改成了疑问句。 云朝辉一脸懵地点点头，“是，你怎么知道是我？” 旁边一起到青山大队插队的三个知青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周立伟，他是怎么知道这赶牛车的人是来接他们的，居然还能叫出名字？难道他在大队有认识的人？ 周立伟也知道刚才是自己过于激动了，淡了淡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胡诌， “刚才听公社领导介绍过，说青山大队有可能是云朝辉同志来接我们，还说你年纪跟我差不多，所以看到你我就猜测是你了。” 站在一旁的三个知青很是懵逼，相视几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出疑惑，公社领导有介绍过来接他们的社员名字么，怎么他们没听到？ 云朝辉听他这解释，觉得眼前的这个知青还真聪明，赶紧从牛车上下来，一脸憨厚说道，“你好，今天有点农忙，所以来的有点晚了，让你们久等了。” 周立伟笑着将手里的行李放在了地上，手伸进裤兜想掏烟来着，结果只摸到了一张已经用过的车票。 又忘了，自己还没买过烟，他爸是不抽烟的，想从家里顺都没有烟让他顺。 刚才又忘了在供销社买。这莫名其妙地手插裤兜的动作怎么看都有点二。 若无其事地抽出手，笑着道：“没事，我们也刚到不久，农忙是大事。” 看着这年轻有活力的未来大舅哥，周立伟心里是感慨万千。其实，前世他回城后，时间一长，对青山村的人和事记忆就模糊了。 还是后来他入狱后，那傻老太婆时常去看他，两人总是回忆在青山村的日子，村里的那些人也会反复被提及，慢慢地，他对村里的人和事也记得越来越清晰。 见未来大舅哥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就率先开始做自我介绍，“我叫周立伟，是从京都来的，以后也是青山大队的一员了。” 其它三位知青也连忙上前介绍自己。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是从浙省杭城过来的，叫冯邵明。还有一个皮肤白皙面容姣好的女知青叫朱婷婷，是海市人，说话软哝软语。另外一个像白斩鸡一样的男知青叫陈家辉，也是海市人，跟朱婷婷还是高中同学。 介绍完，大家又寒暄几句，云朝辉就去公社领导那里签了字，领着他们几个离开了红星公社。 牛车上，其他三个知青都一脸怪异地看着周立伟，他们是从县城就一起坐车过来的，车上这人冷着一张脸，也不跟人搭话，看上去很不合群的样子，大家都以为他话少，内向的很。 谁知自从见了这个来接他们的云朝辉后，他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话多了，还有点....，有点讨好奉承的样子。 至于吗？ 还是从首都那样的大城市过来的知青，有必要自降身价巴结一个农家汉子吗？ 不由得，朱婷婷和陈家辉脸上对周立伟都露出了不屑鄙夷之色。冯邵明倒是面色如常，他只是纯粹好奇，搞不懂周立伟这人的人际交往的路数。 周立伟也不管这几个知青怎么看他，云朝辉可是自己未来的大舅哥，他自然是要给人一个好印象。 至于对旁边的这几个知青冷冰冰的态度，很正常啊，你谁呀，我们又没关系，干嘛要笑脸相迎，现在都还不熟。 只是，他也不想想，在别人看来，他和云朝辉也是刚认识不熟的。 不过，周立伟才不会管那么多，重活一世，他要为自己而活，才不会去管人家的看法态度，自己活的潇洒肆意才不枉这重生的意义。 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周立伟和云朝辉就侃了一路。两人年龄相仿，都是20来岁的年纪，看上去仿佛很有共同话题。 其实都是周立伟在引导话题，问村里的一些事情，还有庄稼地里的活计，对于生活在村子里，整天捯饬庄稼地的汉子，对这些自然是了如指掌，很有话说。 等到了青山大队的时候，两人已经称兄道弟，很是熟稔的样子了。 云朝辉直接将他们四人送到了知青点，跟知青点的队长交待几句，又和周立伟打了声招呼，就赶着牛车离开了。 周立伟看着远去的牛车，很想跳上去，跟着云朝辉回家算了。 哎，现在还不是时候啊！ 知青队长很有大哥的风范，叫林枫，他是66年就下乡来插队的知青，在青山村已经待了8年，今年25岁，川省人。是知青点年纪最大也是唯一一个坚持了8年，也没在乡下处对象的男知青。 知青点一共有9个知青，加上周立伟他们今天刚到的4个，目前是13个，8男5女。 林枫跟大家介绍了一番，就让他们各自先回宿舍安顿一下，再出来一起吃个晚饭。 周立伟对这些知青是有一些印象的，男知青还有几个能叫出名字，女知青那边就有点困难了。 谁叫当初那个傻老太婆在帮她回忆村里的人和事时，从没提及过知青点的这些个女知青。 四五十年过去，这几个女知青的名字是真的不记得了。 第010章 再教育的头两课 周立伟提着自己的行李，往男知青的宿舍走去。 知青点还是前几年修的，南北左右两间大通铺，每间大通铺都能睡十几个人。 中间是厨房和饭厅，外面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周立伟和其他两个男知青一走进男宿舍，一股不好闻的味道就充斥着鼻尖，周立伟微微蹙起了眉头，冯邵明和陈家辉则是立马捏起了鼻子。 实在是汗臭味夹杂着脚臭味，这味道着实上头。 周立伟扫了一眼，炕头已经有放东西了，明显是有人睡的，炕尾还空着，他径直走到了炕尾，将行李放了上去。 虽说这大东北冬天睡炕尾会很冷，不过，等不到冬天，他就得想办法搬出知青点，现在睡炕尾也无所谓。 冯邵明和陈家辉也紧跟其后，挨着他将行李放好。 等安顿好，他们来到青山大队的第一课就开始了——吃忆苦思甜饭。就是用麸子和玉米面混在一起蒸的窝窝头，卡嗓子不说，味道还难吃的要死。 老的那九个知青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一口窝窝头，一口野菜汤，吃的速度并不慢。 也是，像他们这样粮食不多，又一起搭伙过日子的，做的饭菜都是定额的，谁要是动作慢了，谁就要饿肚子。 周立伟也吃的面不改色，前世下乡当知青时，为了省口吃的将细粮都寄给孙雨薇，这样的窝窝头也经常吃。 不过，这顿饭可是苦了今天刚来的其他三个知青，尤其是女知青朱婷婷，咬一口硬邦邦的窝窝头，半天都吞不下去，野菜汤又苦的要死，难以下咽，最后吃着吃着眼泪就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将跟她一起来的陈家辉心疼的要死。 周立伟对这一切都假装视而不见。 前世他跟这些知青也不是很熟络，他的心思都在如何回城，和思念孙雨薇上，跟知青点的所有知青交往都不是很密切。 这一世，他也没有想过刻意和谁走近，跟大家都顺其自然相处就好。 吃过饭洗漱一番，早早就躺下休息了，本来他还想出去村里转转，看能不能碰到那个傻老太婆，不过转念一想这都大晚上了，她不会出来溜达，除非是到她家里去，否则不可能碰到她人，还是先休息再说。 他知道，明天还有下乡接受再教育的第二课要上，累人的很，今晚得养精蓄锐才行。 果不其然，第二天就让他们新来的几个跟着大伙去水稻田里薅稻子，也就是除草。 现在田里的水稻已经有尺把长了，田里有一种野草叫枇子，这种草和水稻秧长的极其相似。 而且他们这里水稻播种不是插秧，而是直接往稻田里撒稻种，稻种中难免会掺杂一些枇子籽，枇子籽跟稻种一起出苗长大，高度也差不多，所以稻秧和枇子难以辨认。 很多知青刚开始都是傻傻分不清，总是拔掉稻秧留下枇子在田里。 林枫担心周立伟他们四人也出现这种情况，先是很耐心地讲解一番，才让他们开始拔野草。 只是除了周立伟外，其它三个都是刚出学校大门五谷不分的小青年，听是一回事，真正上手又是一回事。 明明感觉刚才已经能分辨的三人，面对差不多的青苗时，还是稀里糊涂的拔掉了不少的稻苗。 其实周立伟也是靠着上辈子那几年经验分辩，不然，他绝壁也懵逼。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下地干活，其他人也没训斥他们，而是将他们三个又安排到了苞米地里除草，地里的苞米也有一人多高了。 要周立伟说，苞米地里除草还不如在水田里拔草，那苞米叶子刮人的很，一不小心脸上和手臂上就是一道道红印，又痒又疼。 反正一天下来，朱婷婷那张白皙的脸蛋就变得红彤彤的，还有几条细细的小红痕，手臂上更甚，小姑娘下乡来的第一天就有点遭不住了。 可怜兮兮娇弱柔美的样子，惹得好几个男知青都心疼的很，恨不得上去对着那些红痕吹两口，以减轻小姑娘的痛苦。 当然，这几个男知青中并不包括周立伟，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想见到那个傻老太婆。 傍晚吃过晚饭后，他就邀请其他三个知青一同去大队长家拜访一下，陈家辉和朱婷婷看不惯他那阿谀奉承的嘴脸，拒绝了。 倒是冯邵明拿了一盒从家里带的定胜糕，和周立伟一起去了大队长家。 周立伟也没拿太多东西，现在送太多还不合适，就提了一包槽子糕和桃酥，是她前世提到过的喜欢吃的两种糕点。 到了大队长家，那种迫切和激动的心情又瞬间转化成紧张。 云朝辉见是周立伟和冯邵明，很是热情地招呼两人进屋，家里只有大队长云松山和云朝辉的二弟云朝阳在，其他人都没看到。 没见到想见的人，心里难免有点失望。 于朝辉将两人介绍给了他的老爹和二弟， “爹，这两位是昨天刚来的知青，这位是周立伟同志，首都人。还有冯邵明同志，浙省杭市的。” 周立伟和冯邵明礼貌地打招呼，然后就是一阵寒暄，随便聊了几句，也不好意思多待，就起身离开了。 哎，这傻老太婆到底去哪里了？ 接下去的几天，周立伟都是跟着下地干活，几天下来，他也有点扛不住了，腰酸背痛的，很是费体力。关键是没有机会见到想见的人，心里难免有点烦躁。 这天晚上躺在炕上，听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闻着空气中隐隐约约的酸爽味，他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要不是理智尚存，他都要去大队长家堵人了。 也不知道她每天都在做什么，按理说现在学校也放了，她应该就在家里才对，也会下地干活挣工分，不至于几天了也碰不到人。 要不明天去找云朝辉，旁敲侧击一下？ 觉得可行，就先将此事放到了一边。 又想到知青点的环境实在太有味道了，他不知道前世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反正现在还真有点受不了，他得想办法搬出知青点才行。 这个得等一个契机，而且很快就要来了。 第011章 晕倒 第二天，干农活的时候，周立伟就一直在找机会靠近云朝辉，只不过他们知青分到了村西头这块地除草，而云朝辉在另一边村东头，相隔甚远，不好找机会。 还不等他找到一个借口去找云朝辉的时候，他们这边地里就出事了。 新来的朱婷婷受不住劳累，在烈日炎炎下晕倒了。 陈家辉着急忙慌地去扶她，谁知他这两天也劳累的很，加之那白斩鸡一样的身体本来就虚，这下子没将人家朱婷婷接住，抱着人家的时候自己反而也被压倒。 然后，也没了反应，好像也晕过去了。 其他知青顿时慌了神，想上去看看两人的情况，谁知这两人晕倒了还抱在了一起。 一时都愣住了，谁也没有上前。几个女知青还用手捂住了张大的嘴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惊讶地叫出声。 周立伟就在两人的身边，其实刚才朱婷婷倒下的时候，以他的反应，是可以将人接住的，但是他没有。 这个年代，男女间有个什么肌肤之亲，说不定就要对人家负责一辈子，他可不敢碰除傻老太婆之外的其他女人。 只是，他没想到陈家辉这么弱鸡，居然连个女人都接不住。接不住就算了，自己居然也跟着晕了，真是给男人丢脸。 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周立伟正想叫林枫他们将地上的两人弄起来，谁知视线瞥到陈家辉的手时，他忍不住心里暗骂一句：靠，这孙子绝对是故意的。 还以为这家伙真的晕了过去，但看到那还带着泥土的手，在人家细腰处轻轻按压抚摸时，他就知道这孙子在暗戳戳地耍流氓。 不过，他没想着揭穿，人家两个人的关系可比跟自己好多了，说了人家也不一定会相信，说不定还觉得自己多管闲事，里外不是人。 不过，人家女同志是真的晕了，一个男人趁人之危着实算不上君子所为，也很不齿。 上前一步，直接拎起了他那只不怀好意的手，往旁边一拽，顿时，陈家辉就被周立伟拖到了一边，朱婷婷也没了肉垫的依靠，整个人也结结实实地落到了实处。 “哎呀，周知青，你怎么这么粗鲁啊，朱知青这样会摔坏的。” 周立伟看了一眼说话的这个女知青，似笑非笑，“我不粗鲁点，难道让他们俩继续这样叠着？到时候村里人过来，看到他们这个样子，像话么？搞不好整个知青点都会受牵连。” 本来不想跟一个女人斤斤计较，但是看她为了一点小心思，不顾大局，还是要提醒下。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朱婷婷只是从躺着的陈家辉的身上摔下地，根本摔不到哪里，偏偏这个王玉惠还这样说，看似是为了朱婷婷好，实则是想更多人看到两人抱着的这一幕。 周立伟自然也知道原因，无非是自从朱婷婷来了后，原本王玉惠看中的男知青吴鹏飞，这几天都在朱婷婷面前献殷勤，心里就不平衡了，甚至开始嫉妒了。 啧啧，这女人的心思还真是多啊。 周立伟上下打量了王玉惠两眼，也不怪人家吴鹏飞看不上她，而是对朱婷婷献殷勤，实在是这姓王的女知青长相平平就算了，浑身上下，哪里都平，哪个男人会喜欢这样的。 “赶紧的，你们女知青来两个人，将朱知青扶起来。”周立伟看着大家都不动，忍不住催促道。 林枫也反应过来，赶紧开始安排，“李梅，苏晓芳，你们俩先将朱知青扶起来。吴鹏飞和赵军你们也照顾一下陈知青。我去跟大队长借牛车，送他们去卫生所看看。” “等一下，林知青，还是我去吧。” 说着，也不等林枫答应，周立伟就飞快的窜了出去。 他跑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云朝辉除草的庄稼地，喊道， “云朝辉同志，麻烦借一下牛车，我们有两个知青晕倒了，要送去卫生所看看。” 话虽然是对云朝辉说的，可是眼睛在四处乱瞟，依旧是没看到那抹日思夜想的身影。只有其他村民停下手里的活，起身看向他。 云朝辉倒是动作迅速，很快就从牛棚那里套了牛车，往知青的那块地里走去。 周立伟自然也跟他一起。 这时候，知青们已经将晕倒的两个人背到了路口等着，林枫手里还拿着一个军用水壶，他刚才回到知青点泡了红糖水，显然已经给晕过去的两人灌过水了。 看到牛车过来，众人就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放到了牛车上。 上面有一层稻草，两人躺着也不会太膈着。 林枫看见周立伟已经坐在了牛车上，就道，“周知青，麻烦你和李梅跟着去趟卫生所。” 周立伟爽快答应，跟着去卫生所，就不用上工，也可以趁机休息大半天。 倒是李梅有点不情不愿，这不上工就要耽误挣工分，不过她也只犹豫片刻就一屁股坐在牛车上，似乎为了发泄不满的情绪，坐下去的时候有点重，前面的两个气球也跟着晃了晃。 本来夏天穿的衣服就薄，那晃动的也就更明显了。 周立伟不自在地默默移开了视线。 卫生所村里没有，还得去红星公社，将近两小时的路程，半路上两人就被晃醒了。 只是一个真虚弱，一个假虚弱，反正两个都还需要躺在牛车上休息就对了。 周立伟则是趁机跟云朝辉套话， “云朝辉同志，你们家几口人啊，那天也就看见大队长和你二弟？” “我们家一共六口人。”云朝辉很实诚地答道，他没觉得这问题有多突兀，平时跟人聊天都会说些家长里短。 “哦？这么说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有啊，我还有一个妹妹和小弟。” “是吗？我都还没见过你妹和小弟。” “我小弟还小，才10岁，整天到处疯玩，天不黑不回家。我妹妹还在读书，最近学校放假了，就一直待在公社我小姑家，跟着我小姑学踩缝纫机做衣服来着。” 难怪呢，他就说怎么一直没碰到人。 第012章 秀儿，是你吗 到了卫生所，医生检查一番，陈家辉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中暑，朱婷婷不仅有点中暑，还低血糖，这个病是比较危险的，容易引起心慌心悸身体无力等症状，像朱婷婷这样昏迷已经是比较严重了。 朱婷婷要留在医院输液，周立伟觉得不需要这么多人在卫生所，就提议让李梅留下，他们先带着陈家辉回去。 陈家辉不愿意，但周立伟担心这个孙子又趁机对人家女同志耍流氓，二话不说就拽着陈家辉的膀子，周立伟185的大高个，拽着只有173像白斩鸡一样的陈家辉，很轻松地就将人提溜起来，拖出了病房。 理由更是冠冕堂皇，“你没什么大碍留在这里做什么？李梅同志照顾朱知青已经够麻烦了，你留下不是让人更麻烦。” 看着那个提着人离开的高大身影，朱婷婷是一脸复杂。 她没想到平时对他们冷冰冰，对大队长家阿谀奉承的人，会热心地送她来卫生所，还好心地垫付医药费。 而且，她昏迷的时候，其实是有意识的，只是全身使不上劲罢了。 陈家辉抱住了她给她还当肉垫时，落在身上那不老实的手，她是有感觉到，当时都快恶心死她了。 是那个她讨厌的男人救了她。 刚才陈家辉提出留下时，她心里就咯噔紧张了一下，幸好那个男人将人给拖走了。 那一刻，她似乎有种他很懂她的错觉。 李梅望着门口，笑意盈盈地感叹，“婷婷，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周立伟还挺男人的？” 朱婷婷虚弱地轻轻嗯了一声。 李梅见她回应了自己，顿时来了精神，小声地说道，“你们刚来的那天，咱们知青点有好几个女知青看那个周立伟眼睛都直了。个子高，身材好，关键长的也帅。” 朱婷婷不由地想到自己在汽车站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人来人往的车站里，他站在那里就是鹤立鸡群，一种独特的气质十分吸引人，她也不时偷偷打量着他。 后来坐了同一辆车，知道他也是到青山大队插队的知青，心里还隐隐窃喜来着，只是后来看见他对那个接他们赶牛车的汉子阿谀巴结的态度，就满心的失望。 觉得他的人品不行，失望过后就生气自己的眼光不行，不想对自己生气对他就越厌恶。 可是几天下来，尤其是今天这事，她感觉他让人有种莫名的踏实感，有他在，就很安心。 而且，几天下来，她发现他除了对大队长一家热情，对他们知青和其他大队干部都是一个样，不冷不热，话不多，拒人于千里，但真有事他也是帮的。 这样看来，这人好像还挺不错的样子。 这时候，朱婷婷自己都没意识到，她之前以为的阿谀奉承，现在已经变成了热情。 这边周立伟将陈家辉提到牛车上后，就让云朝辉将牛车往国营饭店赶去。 他要去买几个包子馒头，这个时间已经过了饭点了，早就饿了。 只是等他从国营饭店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云朝辉在和一个妇人笑嘻嘻地说着话。 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衣的小姑娘，梳着两根麻花辫垂在微微凸起的胸前，此时，她的一只手正拿着一根麻花辫，另一只手的手指不断地绞着辫子，似乎在听旁边的人说话，脸上笑靥如花，两个小小的梨涡也十分明显。 周立伟立马顿住了脚步，心紧紧揪起，呼吸也变深起来。 “秀儿，是你吗？”周立伟在心里问着，好像还真是那个傻老太婆。 时过五十多年两辈子，当时那个问他借高考资料的模糊女孩，此时在脑海里是越来越清晰。 “周知青，你好，我是云秀。” “周知青，恭喜你考上了大学......” “周知青，你的复习资料可以借给我吗？” ...... “周知青，快过来......”云朝辉见他站着半天没动，向他挥手喊道。 周立伟忍着激荡的心情，微眯着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抹倩影，抬步缓缓靠近。 看着那还带着婴儿肥的稚嫩脸蛋，还有那停留在胸前，辫子上的粉白小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秀儿，现在的你......，好小啊。 是呢，她比自己小了六岁，今年也才14岁。 等等，14岁？ “靠...” 天雷滚滚...... 此时此刻，周立伟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他的秀儿还没成年。上辈子情根深时早已是暮垂老矣，相差六岁，两副老态，也看不出什么差距。他都把她当做同龄人看待。 可现在，他20岁，她14岁，这差距就大了呀。 拿着包子馒头的手又紧了紧，包装的油纸都有点皱巴起来。深吸一口气，视线从那抹倩影上艰难移开。 没事，再等等，他可以等她长大，陪她长大。 “云朝辉同志，给，先垫垫肚子。” 递给了他一个包子和一个馒头，又假装不经意间问道，“这两位女同志是......？” 云朝辉笑着接过包子馒头，“等会儿给你钱票。” 咬了一口肉包才介绍，“是我小姑和小妹，他们要去供销社，正好路过。” 他没有说名字，周立伟索性也跟着叫了，“云小姑好，还有......小妹好。” 打完招呼又将手里的剩下的两个包子和两个馒头塞到云秀的手里，云秀哪里肯要，推搡着要还给他，周立伟手大力气也大，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 感受到手腕处炙热的温度，云秀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周立伟意识到不妥，连忙松开了手，“不用客气，小姑和小妹吃，我再去买两个。” 语毕，转身又小步跑进了国营饭店，轻轻握拳摩挲，那细腻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腹间。 云秀拿着包子馒头，呆呆地看着那抹高大挺拔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然后看向云朝辉求助，“大哥，这......？” 云朝辉满不在乎，“你和小姑吃吧，等会我多给他点钱票。” 云秀点点头，和云朝辉又说了两句就和云小姑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往国营饭店的门口瞟了两眼。 第013章 逛公社 等周立伟从国营饭店再次出来的时候，发现小妮子和她的小姑已经离开了，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不过今天来公社能见到她，也算意外之喜。想到她还那么小，又深深地叹口气。 跳上牛车，给了陈家辉两个馒头，就自顾自吃着包子，和云朝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陈家辉看着手里的馒头，气得牙痒痒，明明刚才他给云朝辉是肉包和馒头，到他这里就是两个馒头了。 这明显的区别对待，让他感觉到了屈辱，对周立伟越发的不满，觉得这人就是瞧不起他。 其实，周立伟还真没想区别对待，他虽然看不惯这个小流氓，但是也不是那么小气之人。 之前他是每个人买的一个包子和一个馒头的，只不过给了云秀她们后，再返回买的时候，包子就剩下一个了。 就一个肉包子，当然要留给自己吃啊。 回到村里，云朝辉回家拿了钱票要给周立伟，周立伟没有接， “辉哥，你这跟我客气啥，真不用给，这次就当我请你了，下次咱俩有机会一起去公社，你再请我。” 云朝辉也是爽朗的性子，既然他这么说了，也就笑着答应了下来，“好，改天我请你。” 而陈家辉自始至终都没提起过给周立伟钱票的事，周立伟也没问他要，两个馒头而已，他还是请的起的。不过，也就只有这一次让他吃白食的机会。 晚上，周立伟在屋后冲澡的时候，冯邵明的叫喊声传来，“伟哥，有人找。” 周立伟一个哆嗦，妈蛋，这称呼着实有点难听。 每次听到有人这样喊他，都能让他想起那朵白莲。 不过，这天都黑了，谁会来找他？ 再说，他也没认识几个人啊，难道是大舅哥来了？ 快速地涂抹了几下香皂，搓了搓，半桶水从头顶浇下去，又搓了几下，剩下的半桶水也浇完，随便用毛巾擦了擦，穿上二道背心，套上裤子，从后门进了男宿舍，放下水桶后，就出了宿舍门。 “谁找我？” 朱婷婷站在宿舍中间的伙房里，看见头发上还滴着水珠的高大男人，此时他穿着单薄的两根筋让他的身材展露无遗，那宽阔的肩膀，有力结实的手臂，头上顺着脸颊滑落到脖子的水渍，让朱婷婷那张苍白的脸蛋有了几许血色。 尴尬地移开视线，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咳，那个今天的事谢谢你，诺，这是你帮忙垫付的医药费，还给你。” 周立伟没注意到她的不自在，接过递过来的钱，也没数，一把塞进了裤兜，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宿舍。 朱婷婷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并没有马上回宿舍，而是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 又在地里忙了几天，庄稼地里的活计暂时告一段落，可以休息几天。 再过几天就是真正在忙的时候，因为麦子要成熟了，到了收麦子的时候。 很多人都趁这几天好好休息一下，其实说是休息，也没人真正能空闲下来。至少村里人是这样。 这几天各家自留地的菜要种起来，还要上山砍柴啥的。知青点也是一样，他们也有可以种菜的自留地。还要趁现在不忙多囤点柴火。 一伙人分工合作，女知青捯饬自留地，男知青上山砍柴。 忙了两天，才真正闲下来。 周立伟准备往公社去一趟，一来要去公社打打牙祭，这么些天没开荤了，缺油水的很。 想去国营饭店吃顿肉。顺便看看能不能在公社碰见他家秀秀。 他没有喊上别人，一个人去了公社，时间还早，就准备先到公社转转。 公社不大，以前叫做红星镇，后来改名为红星公社。公社大楼，供销社、国营饭店、粮站、卫生所等这些地方都在主街道上，离的不远。 除了这条主街道，就只有几条小巷子。周立伟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慢悠悠地转完了整个公社。还看到了他家秀儿上学的初中，小学也离的不远。 公社的西南方向有一座大桥，过了桥没多远就是附近的一个村子。 他往大桥方向看了好几眼，记得过了桥后，往旁边一条小路走去，穿过一小片竹林，就有一块空地，那里有人偷偷的卖东西，也就是所谓的黑市。 别看黑市在荒地上，但那里四通八达，真有戴红袖章的来抓人，大家可以四处逃窜，上山下河都行，还真不容易被逮到。 他今天没想着逛黑市，何况都大中午了，这个点那里应该没有人在了，一般逛黑市的最佳时间就是凌晨四五点天还没亮的时候。 现在没有需要什么东西要去黑市上买，不过他倒是有想法去黑市倒卖一点东西，毕竟现在自己没上班没经济来源，自己得想办法搞点钱才行。 虽说这几年还不是搞钱的最佳时机，但至少过几年娶媳妇要的三转一响和36条腿要有钱准备上才行。 所以，这个黑市也要好好地利用起来才行。 不过，这个不能急，还要好好地筹划一下。 到了国营饭店好好地慰问了一下自己的五脏六腑后，就想去了供销社买包烟，只是发现自己没有烟票。 叹了口气，这个操淡的年代，买包烟抽也是奢侈。 又转了一圈，还是没碰到那个小妮子，只好准备打道回府。 只是走到半路，就遇到了一辆东方红拖拉机横在路中间。 拖拉机手到处检查，甚至还钻到了车轱辘下，弄的满身脏兮兮的。 这天气本来就热，司机更是急得满头大汗，脸上那汗水混合着泥土还有柴油，黑漆漆的都看不出原来模样。 周立伟一看这情况，就知道是拖拉机坏了，这司机还没找到原因。 对于拖拉机，周立伟是不陌生的，上辈子拖拉机、货车、小汽车都是开过的，而且都还会修。其实不仅是他，这时候的大多司机一般不仅要会开车，也要懂得一些修车技术。 他的修车技术是一个专业的老师傅手把手教的，学的非常好，技术很是不赖。 第014章 痿的厉害 周立伟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弯腰对着往车轱辘下爬的司机问道，“同志，需要帮忙吗？我会一点修车技术。” 司机蹬着两条腿，蹭蹭蹭的就从车轱辘下面移了出来，快速起身，原本一双不大的眼睛在这张黑脸上，要是不眨眼，周立伟都看不见。 “真的，同志？你真的会修车？” 黑漆漆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从这语气中听出了急切。 周立伟忍着笑，回道：“嗯，真会修。” “太好了，那麻烦同志帮帮忙，帮我看看这铁疙瘩是咋回事。” 周立伟微微颔首，开始检查。检查这拖拉机的故障要遵循“从外到内，从简单到复杂”的原则。 他先是检查一番油箱，发现油箱这里没有问题，油也还有很多，不存在燃油烧尽的问题。油管、接头也是好的，输油泵、喷油泵都能正常工作。拉杆移动也比较灵活，柱塞也没卡死，看样子不是燃油系统的缘故。 接着他又开始检查气门杆和导管是否有卡死。检查到这里，基本就确定了是因为气门杆和导管之间的间隙过小的缘故，重新调整了一下气门间隙和减压机构。然后拿起摇杆，塞到拖拉机头部的一个小孔里，使劲地摇了几圈，很快拖拉机就‘突突突’的启动了。 “嘿，兄弟，真有你的。” 这司机一激动，同志也不叫了，直接开始称兄道弟了。 刚才他趁周立伟在修车的时候，已经拿了一条毛巾，倒了一点水打湿后，将自己的脸和手擦了一下。 像这大热天的，他们基本都会带上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随时擦汗用，也会随身带一壶水。 也幸好带了这两样，不然今天这张脸只能黑到底了。 虽说没特别干净，但也好了很多，起码能看出人样来了。 原来还是个年轻小伙，看样子比周立伟要大上几岁。 他给周立伟递了一根烟，还给他点上，爽朗地问道，“你去哪儿？我送你。” 周立伟深深地吸了一口，将烟包裹在口腔里，好好地感受了一下才缓缓吐出，大前门的烟味醇厚，很不错。 “我是青山大队的，准备回去，不过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去公社，相反方向，算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没事，耽误不了什么，走，上车，我送你回去。” 周立伟见他真诚，也就没再拒绝，跳上了拖拉机。 两人又互换了姓名，周立伟知道了他叫张亮，比他还小一岁，只有19岁。 周立伟想，也不知道是脸上没擦干净的缘故，还是他长的本身就比较着急，看上去居然比他还大。 张亮是农机站的驾驶员，不过现在还只会开拖拉机。从后面的谈话中，还了解到他爸是农机站的站长。 周立伟的眼神闪了闪，农机站啊，那可是个好地方。 农机站的驾驶员可是一份相当体面的工作。现在还流行这样一种说法：一等工作方向盘，二等工作售货员。 要是能在农机站当一名驾驶员，那是一件相当有面子的事情。 于是，接下去的谈话，周立伟毫不谦虚，将他会开车并且修车技术也嘎嘎好的事，有意无意地透露给了张亮。 张亮激动地大声吼着，没办法，这拖拉机的声音太响了，不吼着说话根本听不见。 “伟哥，厉害啊，没想到你还会开汽车，不仅会开，还会修。” 周立伟眉头微微皱了下，这该死的噌噌突突的拖拉机声音，让这小子说的话听的也不真切，刚才他那句夸赞的话，听过来就是：痿的厉害啊。 心里叹了口气，也扯着嗓子吼，“我下乡之前跟我们厂子的一个老师傅学的，开车修车都是他手把手教的，我爸是厂子的副厂长，跟老师傅的关系不错，我从小就时常跟在车上，看他开车，听他讲车。” 张亮听他这样说，原本就想交好的心态更强烈了。首都来的插队知青，老爹还是一个厂子的副厂长，这条件他必须要竖大拇指。 想到农机站的老王最近腰疼的厉害，请假休息了，听说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有时候一忙他老爹这个站长都要顶上，他觉得可以让这个周知青先顶班。 不过得先回去后向他爸请示一下，他爸答应了，才好跟他说。只是是临时顶替的，不能长久，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这种好事，周立伟肯定会同意啊，临时的也行，只要去了，他就能想办法变成长期的。 看着张亮那若有所思的样子，周立伟勾了勾嘴角，又吼道：“以后你们农机站如果有车子要修，可以来青山大队找我，修车不是我吹，技术不会比我师傅差，拖拉机、汽车、大货车都能修。” “好勒，伟哥，那到时候找你帮忙你不能推拒啊。” “放心，不会。” 张亮直接将周立伟送到知青点，拖拉机开进青山大队的时候，那独特的响声顿时吸引村里老少爷们和大姑娘小媳妇，大家都跑出门看热闹，不知道是谁能坐拖拉机。 一群吸溜着鼻涕的小屁孩还跟着拖拉机跑，吸着那浓黑的尾气也蛮不在乎。 张亮没有在知青点多逗留，不顾周立伟的邀请，只喝了口水，将他那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毛巾搓了一把，又擦了一把脸，毛巾往肩上一搭，呲着牙，不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伟哥，那我先回了，改天来找你。” 周立伟将他送出院门，此时拖拉机上已经爬满了小孩，那驾驶位还坐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假装转着方向盘，身子还一抖一抖，像是屁股下装了马达一样。 还别说，那样子还真像在开拖拉机。 周立伟盯着那小屁孩神似某人的脸，不由地嘴角淡出了一抹笑意。 上前一把将他从驾驶位上提溜起来，轻笑问道，“你是哪家小孩？” 这时候，拖拉机上的小孩都跳下车，一哄而散。 云朝光刚才玩的起兴，来不及跑，此时被抓包，有点心虚，听他这样问，立马大叫道： “放开我，我是大队长家的。” 第015章 沦陷 周立伟脸上的笑容加大，果然，真是秀儿那个最小的弟弟。 没有放开他，而是对着张亮摆摆手后，看着拖拉机远去，才将人提溜进了他们男知青的宿舍。 云朝光使劲地蹬着小短腿，张牙舞爪的叫喊，“放开我，你放开我，不然我找我哥来揍你。” “呵，你准备找哪个哥来揍我？大哥还是二哥？你二哥干不过我，你大哥跟我熟，还是好兄弟，你找你大哥，说不定他先揍你一顿。”周立伟笑着逗他玩。 云朝光一听，眼珠转了转，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不过他说跟自己大哥很熟，还是好兄弟，那是不是他可以求他放过自己。 “既然你跟我大哥是好兄弟，那跟我也就是自家兄弟，既然都是兄弟，能不能先放开我？” “呵呵......” 这小子还挺逗，也很聪明。 周立伟很赞同的点点头，“嗯，你说的对。” 说着就松开了他的领子。 云朝光双脚落地，撒腿就想跑，周立伟眼疾手快又抓住了他，云朝光瞪眼，“你说过要放过我的。” 周立伟笑着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没说不放过你，找你有点事，你先等一下。” 云朝光狐疑地看着他，“啥事？” 周立伟没回答，走到炕尾，打开自己的柳条箱，从里面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还拿了一包江米条递给他，“给你吃，算是我这个做哥的见面礼。” 云朝光顿时眼睛瞪的老大，看着那一把大白兔奶糖和江米条，呲溜了一下口水，不确定道，“给，给我的？” 周立伟嘴角噙笑，颔首，“嗯，给你的。” “真的，全都给我？” 别怪他不相信，这大白兔奶糖和江米条都是稀罕东西，而且周立伟手掌大，这一把大白兔奶糖少说也有一二十颗。 周立伟将糖果和江米条直接塞到了他手里，不过他手小，接不住这么多，赶紧惊喜地撩起自己的衣服，示意周立伟放在他的衣服上。 “哥，大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大哥，我大哥是二哥，二哥是三哥。” “呵，你小子，快回去吧，糖果不要一下子吃太多，小心蛀牙，拿回去放好慢慢吃。” 周立伟被这小子逗的不行，这有吃的，连亲哥都要靠后，不过他可不想做他的亲大哥，只想当他姐夫。 “好嘞，大哥，我知道的。” 云朝光兜着衣角，还撑了两下，见糖果不会掉出来，就准备离开。 “那大哥，我先回去了，今儿谢谢你了，改明儿我去树上掏鸟蛋给你吃。” 说着就一溜烟地窜出了知青点。 周立伟看着那个灵活的小萝卜头，摇头失笑，转身将自己的箱子锁好，出了宿舍门，实在这里面的味道上头。 这天气一热，屋里更闷，加上这几天不上工，大伙待在宿舍的时间长，鞋一脱，那味道，简直了。 真不明白，一群大陆的糙老爷们，怎么会有香港脚。 这边云朝光兜着大白兔奶糖和江米条回了家，被他老妈揪着耳朵质问， “这些东西哪来的？” 云朝光哎哟哎哟的叫唤着，耳朵上的疼痛也没让他松开手，“娘，娘，松手，赶紧松手，这些东西都是大哥给我的。” 高桂香下手更重了，“你个兔崽子还撒谎，你大哥就在家里坐着的，他什么时候给你的这些东西，我怎么不知道？” “哎哟，娘，我真没骗你，不是这个大哥，是刚认识的大哥。大哥也熟的，哦不，是二哥熟，三哥也认识。” 高桂香又使劲拎了一下他的耳朵才松开，“什么乱七八糟的，大哥二哥三哥，你啥时候蹦出来一个三哥？” 云朝光将东西全放到了桌子上，又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嘴巴，才眯着眼解释这一切。 等他含糊不清地说完，高桂香看向大儿子，云朝辉才笑着挠挠头， “原来是周知青给的，娘，周知青挺大方的，那槽子糕和那什么桃酥就是他来家里拎的，还有上次去公社，给我和小妹还有小姑的肉包和馒头也没要钱票。” 高桂香一拍大腿，“哎呀，那咱们不是一直在占人家的便宜，这怎么行，赶紧将东西还回去。” 云朝光一听还回去，急忙扑到桌上，手划拉两下，将大白兔和江米条都压住，吸溜了一下快要滴出来的糖口水，才说道，“娘，这是大哥给我的，说是见面礼，你们要还也是还你们自己的，我的不还。” “你小子......” 高桂香又想上前揍他两下。 云朝辉赶紧上前，拉着她胳膊，“娘，算了，东西就不还了，咱们趁这两天不忙，请他来家里吃顿饭。” 云松山吧嗒了两口叶子烟，点了点头，“行，就请他来家里吃顿饭，将那个冯知青一块儿叫上。孩儿他娘，你到时候多整几个菜。” “行，行吧，那就明天晚上，白天老大去公社割一斤肉回来。” “好。” “你明天去公社的时候，将那包桃酥给你小姑带过去。顺便将你小妹接回来待几天，那丫头在你小姑家待的够久了。” “我知道了，娘。” 与此同时，村里很多人家都在谈论拖拉机的事，其实更多地是在说从京都来的这个周知青。 这小伙子长的好啊，是知青点长的最好看，最高最结实的男知青了。关键是首都那样的大城市来的，而且跟公社农机站的人好像还有关系。 这小伙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对象，要是哪家姑娘能嫁给这个小伙，那一辈子就不愁咯。 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待嫁姑娘的，都不免或多或少有点小心思。 虽然他们知道，知青点的知青看不上他们乡下泥腿子，但也不妨碍他们想想。 何况也不是没有知青跟村里人成家的，所以暗戳戳地想想也是很正常的事。 当然，也有那自认条件还不错的，就不止想想这么简单了，还想主动出击，说不定就成了呢。 这其中就包括了大队会计家的闺女沈桃花，她在家里很受宠，长的漂亮，读书成绩也好，已经上高一了，九月份马上上高二，是他们村里公认的一枝花，在学校也很受欢迎，很多男生都想跟她组成革命伴侣。 只不过，她心高气傲，一个也没看上，都以学习为重的理由推拒了。 今天，她匆匆一瞥拖拉机上站的那高大身影，心顿时就沦陷了。 她觉得，他就是为她而来的。 第016章 修车 翌日。 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又打破了青山村的宁静。 “伟哥，伟哥，你在吗？” 拖拉机刚熄火，张亮就兴奋地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 周立伟穿着件二道背心从男知青宿舍走出来，看见是张亮，笑着迎道， “亮子，你咋来了？” 张亮眯着小眼睛，语气高亢，“伟哥，找你帮忙修车，有没有空跟我往公社跑一趟。” 周立伟已经有了猜测，爽快答应，“刚好有空，你等我下，我先换件衣服。” 转身回了男生宿舍，张亮也跟着。 周立伟撩起二股筋一把脱掉，露出强壮结实的身体，很快又翻出一件军绿色汗衫套上。 张亮看得目瞪口呆，伟哥这身材也太好了吧，咽了咽口水，将要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这身材，不仅是张亮，知青点的其他男知青也羡慕的很。 “好了，走吧。” 张亮回神，呆愣愣地点头，“对对对，走走走。” 两人半路还碰到了云朝辉，这次云朝辉不是赶的牛车，而是骑的自行车。 “辉哥，要去公社？”周立伟率先打招呼。 “是啊，去公社将小妹接回来，你也要去？” 周立伟心下一喜，他家秀儿终于要回来了，那是不是...... 脸上的笑意加大了几分，“嗯，这位是农机站的张亮同志，我们是朋友，他找我有点事。” 接着又跟张亮介绍，“这是我们大队的云朝辉同志，他爹就是青山大队的大队长。” 云朝辉和张亮两人也赶紧握手问好，寒暄了几句，张亮就启动拖拉机先走了。 云朝辉还不忘在后面喊道，“周兄弟，晚上不要忘记来家里吃饭啊。” “好嘞，不会忘。” 昨天傍晚云朝辉就到知青点邀请他和冯邵明了，能和云家拉近关系的机会他自然不会不去，加上现在知道了他家秀儿今天也要回来，他就更没有不去的理由了。 能见到他家秀儿，就是鸿门宴他也得去。 到达农机站的时候，农机站的几个师傅都围着一辆卡车看着。 听见拖拉机的声音，几人都转头看过来。 张亮跳下车，就激动地朝其中一个有点秃头的中年男人介绍道，“爸，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周立伟同志，昨天半路我拖拉机坏了就是他帮忙修好的。” 周立伟上前，微笑着伸出手，“张站长您好。” 不卑不亢，很有礼貌。张洪喜对这小伙子的第一印象很是不错。只是这看上去有点年轻了，也不知道儿子说的修车技术好到底靠不靠谱。 心里怀疑，面上不显，笑呵呵地也伸出手握了握，“周同志，你好，听张亮说你会修车，我们农机站正好有辆车坏了，想麻烦你帮忙看看。” 旁边的几个师傅都露出了不信任的眼神，他们都修不好，就连修车技术最好的徐师傅也束手无策，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能修好？ 其中一个头发梳的油光滑亮的年轻的男子指着周立伟，看着张洪喜，语气很是不善， “站长，亮子从哪里找来的人？这修车可是一个技术活，不是谁来都能修好。他看上去比亮子还小，一看就不是什么经验老道的老师傅，到底懂不懂车都难说。不要车没修好，反而将车子的那些好的零部件都整坏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严文汉一向高傲，不仅家室好，小舅是红星公社的书记，关键他自己也很争气，年纪轻轻就考到驾照，进了农机站当了一名驾驶员。 自从有了这份工作，旁边的人对他都是客客气气，说话基本都是巴结奉承的话，这好话听的多了，自然也就开始飘了，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 而且在他看来，年轻人当中，他也是最厉害的，想当初他们一起考试的80多个人，通过的也就6个，其中20多岁的年轻人就他一个。 再看眼前这人，明显比他还小，修车技术怎么可能比他们农机站的徐师傅还好。 张洪喜笑呵呵地道，“不碍事，让小周同志看看也没什么，修不好也正常，毕竟咱们大伙都没办法。” 张洪喜一看面上就是老好人，但他并不是没主见之人，这严文汉心直口快说这番话，有看不起周立伟的意思，但也确实没给张洪喜和张亮父子俩一点面子。 人是张亮请来的，肯定也是经过张洪喜同意了的，人都带来了，这严文汉还说这番话，不是给人家难堪吗。 张洪喜没再管严文汉，又笑眯眯地对周立伟说，“小周同志，你要不上手看看？” 不看那有点秃的头，那笑起来眯眼的样子跟张亮还真像，都是一双小眼睛，不愧是父子俩。 周立伟自然要上手看的，不仅要看，他还要将车修好，修好后再用事实说话，这比现在这个时候反驳叫嚣有用的多。 再说，修好车子，他也有私心，他相信，这次的修车也是对他的一次考验，估计接下去就有机会等着他。 看着张洪喜，周立伟的脸上淡出了一抹微笑，“张站长，既然都来了，我就试试。放心，没把握的话我不会动手。” 这后面的话是对谁说的意思不言而喻，说这话的时候，周立伟还淡淡地瞥了一眼严文汉。 严文汉气结，正想再说什么，就被张洪喜笑呵呵地挡了回去。 张亮撇撇嘴，没再看严文汉，拿了一副手套让周立伟戴上。 “谢了。” 接过手套戴上，问了一下基本情况，说是动力不足，大家判断应该是发动机出了故障。 周立伟淡定地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检查方案，开始动手检查。 一边检查，还一边跟张亮解说，发动机发生故障有可能的原因，然后一一排查。 只是没多久严文汉就不耐烦了，“你说的这些我们也知道，都检查过了，根本不是这些问题，还说你技术了得，我看也就那样。” 周立伟斜眼看他，淡淡道，“着什么急，都还没检查完，你且等着。 第017章 你会开车吗？（大修，实在受不了读者的吐槽了） 他这不屑的语气着实让严文汉听着窝火，想发火，不过周围这么多人看着，要是这样就发火又显得他无理，只好作罢。冷哼一声，道， “哼，等着就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办法。” 周立伟继续检查，这是一辆解放牌重载汽车，大长平头造型，车头除了标志，还有清晰的“主席万岁”几个大字。寓意着要跟着伟人的领导前进。 这辆车搭载的是95马力的6缸汽油发动机和下吸式的化油器。刚才检查的发动机，都没有问题，但如果化油器坏了话，也会影响发动机的运转。 “亮子，刚才我们查了以上的地方都没有问题，我们再看看化油器，如果车子有一段时间不使用，化油器就容易造成堵塞，无法供油，也会造成发动机的动力不足，无法启动.......” “伟哥，那要怎么检查？”张亮问道。 “看到没，这里面有个小滤芯？”周立伟指着化油器里面的一个小滤芯问道。 张亮将头靠近，还真看到了里面有个小滤芯。其他几个师傅也凑了过来，严文汉也别扭地靠了过来。 那位修车技术很好的老徐同志好奇问道， “周同志，这个小滤芯有什么问题吗？” 周立伟道，“有没有问题，我们要将这个小滤芯取出来看了才知道。” “可这怎么取？这么细，手指也伸不进去，也没专门的工具。” 周立伟没有回答，而是抬头问张亮，“亮子，有螺丝钉吗？” “有的，我这就去拿。”说完就跑去找螺丝钉了。 很快，张亮拿了一把螺钉过来，周立伟就拿了一颗，先是感受了一下大小，然后轻轻地插了进去。 再用力一转，往外抽出螺丝钉，那小滤芯就被带了出来。 周立伟看了看，果然是这个小滤芯的问题。 “这个小滤芯有新的吗？” 众人看向张洪喜，后者摇头，“这个还真没有。” “无妨，亮子，你去将这个小滤芯清洗干净，擦干了拿过来，这个还可以再将就几天，不过也不能用太久，不然车子还是会出现这种情况，要尽快换掉。” 张洪喜点头，“好，明天就将车开到县里去换。” 张亮将洗好的小滤芯拿过来，周立伟又对着孔插了进去。 终于是修好了，这时候，他已经是满头大汗，虽说前后也就不到一个小时，虽说不是很累，但就是这鬼天气太热。 擦了一把汗，说道，“张站长，我上车发动一下车子试试，看看情况。” 还不等张洪喜回答，严文汉就拦住了他，“不行，你会开车吗？车子坏了你赔得起吗？” 哪来的傻逼玩意儿？周立伟都想破口骂了。 他不会开车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懒得理他，见张洪喜没反对，就打开了驾驶位的车门坐了上去，没有马上启动车子，毕竟很多年没开过这样的车了，先摸了一会儿方向盘，踩了踩刹车和离合，又感受了一下档位。 这时候，车外的严文汉大笑起来，“哈哈哈，不会连车子启动都不会吧，小周同志，要不要我......” “噌噌噌...”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车子就启动了，接着很快车子就动了起来。 刚开始周立伟还在找感觉，开的很慢，不过没两分钟，手感就回来了，车子窜出了农机站，没开多远，只开出百来米就调头回来了。 开货卡，停车是最难的，严文汉心里祈祷着这家伙倒车不行，要是倒不好车，他一定要上去嘲弄一番。 谁知，周立伟的开车技术的确没话说，倒车也是很熟练的一步到位，比农机站那些老司机也不差。车屁股刚好对着严文汉，他还来不及躲闪，车子就停好了，喷了他一脸的尾气，气得他咳嗽不止。 周立伟将车熄火，麻利地从车上跳了下来，笑着道，“张站长，行了，暂时没什么问题了。” “哈哈哈，好好，周同志果真如亮子说的这样，真是年轻有为啊。”张洪喜毫不吝啬夸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张亮跟他老子一样，笑眯了眼。对着周立伟竖起了大拇指，“厉害。” 其他几位师傅也连连夸赞，那位徐师傅更是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年轻有为啊，比我这个老家伙强多了。” 周立伟忙道，“哪里，徐师傅谬赞了，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需要向你们学习。” 之前，张洪喜夸他，他只是笑笑没做回应，在张洪喜面前，他要让对方看到自己的长处，就没必要谦虚。但在徐师傅这样的老师傅面前，态度就要谦虚一点，不能让人感觉你恃才而骄，从而反感不喜。 农机站已经有这么一个人了，他没必要有样学样。 况且这个徐师傅的年纪已经大了，听说是出车的次数少了，一般只在农机站修修车他，要出车最远也就是哈市这样一天就能到的地方。 现在这个时候的货卡，开起来都比较费体力，方向盘都很重，没点力气是打不动的。不像后世的车，方向盘都有助力，一个手指头都能玩转。 严文汉看着众人对周立伟夸赞有加，心里很是不服气。 最开始他是瞧不上他的，觉得这么个比他还小的年轻小伙子，不可能会开车修车。就算会，也不可能比他强。可事实证明他还真会，甚至比他还厉害。 这自傲惯了的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 现在看见众人那么捧着他，心里极度不平衡，看着周立伟的眼神也很是不善。 周立伟自然感受到了那抹不善，他不是受气包，你对我不善，我也没必要友好。他微微侧头回给了严文汉一个不屑的眼神。 他这个动作，只有严文汉看到了，其他人都去关注车子了没在意。 严文汉气得差点跳起来，他那什么眼神？蔑视？嘲讽？...... 反正严文汉感受到了深深地侮辱。 这种给个眼神自行体会的感觉，比用言语刺激更让人受不了。 严文汉握紧了拳头，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 周立伟之后就去了张洪喜的办公室，没去管这个自傲的家伙，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年轻人一时不服气罢了，以后时间会教会他做人的。 其实他刚才的那一眼反击，都让他觉得在跟一个小孩子置气一样。 摇头失笑，这件小事在他这里算是翻篇了，也没将严文汉这人放在心上。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这里翻了篇的事，在人家那里可还没过去。还有那个没放在心上的人，后面又给他带来了多少麻烦。 第018章 开拖拉机回村 晌午过后，烈日正耀。夏日的天气，鲜少有风。 周立伟顶着炎热刺目的太阳，驾着突突突的拖拉机，早已满头大汗。 没错，这次周立伟回村的时候，是开着拖拉机回的。 他现在已经是农机站的临时工了。虽说还没有驾驶证，但这不妨碍他能成为一名临时工。这时候的驾照是非常难考的，基本都要脱产在驾校学几个月，再实习半年，有的地方甚至要实习一年，实习期间没有出过任何交通事故，才能颁发驾驶证。 以周立伟的技术，不需要脱产学习，所以张洪喜直接让他上班，算作实习，等他实习期一过，就可以直接申请驾驶证。 当然这还需要他去县里的驾校占一个学员名额，所以他要开一张介绍信，明天跟着张洪喜去县里的驾校报名。 张洪喜对周立伟之所以这么通融，一来周立伟的确有真本事，二来农机站现在确实缺人手。再有就是张洪喜的私心。 周立伟跟他儿子张亮关系好，教技术也是真心实意的，不藏私，不像其他人总是藏着掖着，害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周立伟也清楚张洪喜的目的，但他一点也不介意，他还庆幸自己有地方让张洪喜利用，毕竟，他自己也是受益方，各取所需罢了。他甚至还得感谢人家。 拖拉机开进村子，这次村民看清开拖拉机的人是谁后，都炸开了锅。 那些从来没打过招呼还没说过话的汉子都会高喊一声，“周知青回来啦。” 周立伟虽然觉得和大家还没到这么熟的地步，不过人家都先打招呼了，出于礼貌也是要回应的，“嗯，回来啦。” 妇人们不像汉子们那么自来熟，但看着拖拉机上的周立伟，也都是笑盈盈的。 站在家门口的沈桃花，看着那开着拖拉机的帅气男人，咬着嘴唇，眼神更加坚定。 孩子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跟在拖拉机屁股后面吃尾气。周立伟还看到云朝光也在这群孩子中，不断朝他挥手大喊：“大哥，大哥......” 明显是想坐拖拉机了。 周立伟可以不管村里其他小屁孩，但是未来小舅子的一点小愿望还是要帮忙实现的。 停下了拖拉机，笑着道，“小光，上来，带你转一圈。” “好嘞，大哥，你可是我亲大哥。” 自己还没爬上拖拉机，就指着旁边一群小萝卜头，提出要求，“大哥，让他们也坐坐呗，都是一个村的兄弟。” 周立伟抿着笑，这家伙怎么跟谁都喜欢称兄道弟， “行，看在你的面子上，就让他们都上来。” 云朝光顿时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谢了大哥。” 然后又对旁边的一群小萝卜头喊道，“还不谢谢我大哥。” 众萝卜头连忙道谢，“谢谢大哥。” 然后一个个都欢呼雀跃地往拖拉机上爬，“噢...噢...，可以坐拖拉机啰。” 周立伟让云朝光坐在他旁边，云朝光高兴的很，一个劲儿的嘿嘿傻笑。 “你大哥把你姐从公社接回来了吗？”周立伟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云朝光也没在意太多，只以为是在问他大哥，哪里晓得人家想问的是他姐，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拖拉机上，兴奋地上下其手， “嗯，回来了，还称了一大块五花肉，我妈说晚上做红烧肉吃，到时候大哥你多吃点，我告诉你，我娘做红烧肉的手艺一绝。” 说着还呲溜了一下口水，好像没呲溜完，流了一点出来，又抬起他那黑瘦的胳膊擦了擦。 周立伟看得忍俊不禁。 拖拉机停在了知青院，也没管这群在上面玩的小孩，就拎着从镇上刚买回来的东西，进了男宿舍。这些东西基本都是要送给他家秀儿的，有罐头，饼干，还有麦乳精等，只是今天一下子不能全带过去，可惜了。 知青们听见拖拉机声，知道是周立伟回来了，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是他亲自开着拖拉机回来的，只以为是他那个农机站的朋友送的。 只是等他们出来院子，看见是周立伟从驾驶位上下来，都瞪大眼睛一脸惊诧。尤其是有几个女知青，看周立伟的眼神晶亮晶亮的。 冯邵明往拖拉机上瞄了一眼，没看到别人，于是问道，“周知青，是你开拖拉机回来的？” 周立伟微微点头，“嗯。” 也没多做解释，回了宿舍将东西放好，就去挑水准备好好洗个头冲个澡，总不能带着一身汗臭味去见他家秀儿。 这次，他洗的比较仔细，没像平时那么敷衍，全身上下都用香皂抹过，头发也用洗发膏洗了两次。 周立伟揉搓着头发，心里想着，等以后他家秀儿长大了，每次洗头就让他家秀儿帮忙，她肯定揉的舒服。 等他一切收拾好，看看日头，时间还早，估计才四点来钟，距离吃晚饭也还有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不过他有点等不及了，拎着东西，叫上冯邵明，准备早点过去。 “周知青，有没有太早了？”冯邵明犹豫道。 “反正没事，就早点过去，你要是现在不去我就先走了。” 冯邵明看着一身白衬衫黑裤子，脚踩崭新解放鞋的周知青，总觉得他是去相亲的。本来就很帅气，这稍微一捯饬，就更加英俊了，还有那身上散发的阵阵香味，跟他们男宿舍也太不搭了。 “行，你先走，我等会儿再过去。” 周立伟微微颔首，走出了知青院。 外面那群小屁孩还在拖拉机上玩，周立伟朝驾驶位上正在跳屁股的云朝光喊道，“小光，走咯，去你家。” “好嘞，就来。”说着就跳下了拖拉机，小手一挥，其他小孩子也都下了车，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云朝光跟在周立伟的身边，凑近他使劲地吸鼻子，“大哥，你身上咋这么香？跟城里那些娘们似的。” 周立伟：...... 要不是看在秀儿的面子上，他一定要将这臭小子丢到河里去。 “你不懂，这是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跟娘们身上的香味不一样。” 云朝光又凑近吸了两下，狐疑道，“啥是男性河里的味道？” 第019章 去云（岳）家 周立伟低头瞧了他一眼，懒得多解释，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转移他的注意力，“给你，吃糖。” 云朝光高兴地接过糖，“我的好大哥，咋又给糖吃，上次你给的我都还没吃完。” 周立伟看着那双跟秀儿同出一辙的盈盈大眼睛，勾起了嘴角，“没事，吃不完就给你哥哥姐姐吃。” 云朝光道，“我哥他们不吃糖，就不给了，倒是我姐，女孩子嘛，都爱吃糖，我到时候给她两颗，不然把她馋哭了不好。” 周立伟轻笑出声：“呵呵，你这话敢不敢当着你姐的面说？” 云朝光赶紧道：“大哥，这话也就我们爷们之间说说就行，千万别告诉我姐。” 周立伟忍着笑，这小子人小鬼大，总是学大人说话，好玩的佷。 他一本正经地保证：“行，不跟你姐说。不过大老爷们就要有大老爷们的样子，你姐要是喜欢吃糖，你就全给她，你要没了就问我要，我多的很，可是我又不爱吃，你得帮我分担点。” 云朝光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将自己的小胸脯拍的啪啪作响，“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好好帮你分担。” 说着，剥了一颗糖塞进了自己嘴里，倒是没像第一次吃的那么小心翼翼了。 到云家的时候，云松山正坐在屋檐下编织撮箕，云朝阳也在不远处做着什么手工。没看见云朝辉和秀儿以及她娘。 周立伟热情地打着招呼，云松山放下手里的活，笑着将他迎进屋， “周知青来了，快进屋喝口水。” 云朝阳也站起身，拿着一把砍刀和一个正在做的弹弓，笑着叫了声“周知青”。 进了屋，云松山就朝着厨房喊了声，“秀秀，泡杯水过来，周知青来了。” “哎，马上来，爹。”清脆悦耳地声音从厨房传来，让周立伟的心紧了紧。 周立伟将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了桌上，没有客套地拒绝说不用倒水。不倒水，估计他家秀儿不会出来。 云松山看见桌上的东西，皱起眉头，“周知青，你咋又提东西过来，哪能这么破费？等下吃了饭回去时，将东西带回去。” 周立伟笑呵呵地道，“云叔，没事，就一点零食，都是来的时候我妈给我收拾的，其实我也不爱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所以就一直放那里，再不吃就坏了，提过来给小光他们吃。下次来就没了。” 云朝阳看了他一眼，心想还有人不爱吃甜食的，果然是城里人，就是不一样。 云松山见他这样说，叹了一口气，“哎，你这孩子......，行，那下次来千万别整这些了，都是些精贵玩意儿，哪能让小光那臭小子糟蹋了。” 云朝光一听他老爹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爹，给我吃咋就是糟蹋了？” 周立伟浅笑，“是啊，吃了就不算糟蹋。” 云松山瞪了小儿子一眼，没理他，而是转头开始和周立伟聊其他的。 云朝光见状，也没再跳起来，凑近了他二哥，看他做弹弓。 没一会，云秀就端着一个茶缸子和三个碗出来了。 笑盈盈地朝周立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周立伟也笑着点头回应了一下，心脏的位置又不受控地漏跳了几拍。 云秀将搪瓷茶缸子和碗都放在了桌上，倒了三碗茶水。 现在农村都是这样，不会有专门的茶杯，来客人了，喝茶倒水都是用的吃饭的碗。 一般就是茶也没有的，有水喝就不错了。 招待贵客会放点糖冲糖水，不过刚才云秀在厨房听见周立伟说他不喜欢甜腻腻的东西，才决定泡茶，虽说不是好茶叶，但也比白水好。 他最先将茶碗递给了周立伟。 周立伟连忙站起身，双手去接，“谢，谢谢秀儿姑娘。” 接茶碗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还碰到了人家小姑娘的指尖。 云秀抬眼看了他一眼，见男人虽说端着茶，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还有那脸上的笑，怎么看都像是一只......男狐狸精？ 云秀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低下了头，微微红了脸，赶紧将剩下的两碗茶递给了她爹和二哥。 云朝光见没他的份，跳起来问道，“姐，我的呢？” 云秀转头笑盈盈看着她小弟，语气中带着狡黠，“你的？想喝自己拿碗倒去。”说完就挑着眉回了厨房。 “嘿，姐偏心。” 也没去厨房拿碗，转身就将他二哥喝了一半的碗抢了过来，咕咚咕咚的仰起头一口气干完了。 云朝阳见他喝完，才淡淡地来了句，“弹弓做好了我自己用。” “哎呀，二哥，不，三哥，亲三哥，我帮你倒一碗还不行吗。”然后就是各种讨好云朝阳。 周立伟笑看着这一切，只觉得他这几个舅子都好玩的很，他岳家的整个家庭氛围都很好。他很喜欢。 端着茶碗，一仰脖子，整碗茶水也喝的干干净净。 不是什么好茶，都是他们自己家从山上摘的野茶，炒了炒，晒了晒，叶片大，味道也不怎么好，但就是这样，周立伟觉得比前世他喝过的所有茗茶都好喝。 真不愧是他家秀儿泡的茶。 放下茶碗，随口又问起云朝辉。 “他挑水去了，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周立伟微微颔首，然后又提起他工作的事， “云叔，还得让您给我开介绍信，接下去我要到农机站工作一段时间，估计麦收的时候我不能参加，还有秋收也是一样，这段时间农机站也是最忙的时候，要往县里和其他地方调配运往物资。” 云松山吧嗒着叶子烟，激动道，“这是好事啊，周知青，你啥时候要介绍信，要不我现在就去给你开。” 说着就要起身，周立伟连忙拉住他，“云叔，不急，等吃完饭再说这事。” “行，那就吃了饭再说。”云松山又顺势坐了下来。 接着两人又聊起其他的事情，旁边的云朝阳看着侃侃而谈的周立伟，眼里满是崇拜，这大城市来的知青就是不一样，什么都会，连开车居然也会。 第020章 未来岳母介绍对象 没多久，云朝辉就挑水回来了，见周立伟来了，水也不挑了，开始和他侃大山。他是跟周立伟最熟的，年龄也相仿，自认跟周立伟最有共同语言。 周立伟前世活了将近70岁，学识自然没得说，他要是想跟人聊天，什么话题都能接得上。 就在他们聊的正嗨的时候，冯邵明也来了。 这时，高桂香和云秀将饭也做好了。 吃饭的时候，云家人很热情，高桂香一个劲儿的给周立伟和冯邵明夹菜。 “周知青和冯知青多吃点。” “谢谢婶子，我们自己来，您也吃。” 周立伟很享受未来丈母娘的‘偏爱’，接住夹过来的菜后，还顺势给对方也夹了一块油汪汪的红烧肉。 冯邵明没他那么放得开，感谢一声后就拘谨地开始吃饭。 高桂香觉得这个周知青太懂事了，还知道给她夹菜，比他家这些臭小子还贴心，看着周立伟的眼神格外慈爱。 “周知青今年多大了，处对象没？” 周立伟吞下口中的红烧肉，肥而不腻，软硬适中，这手艺比很多国营饭店的厨师也不差。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云秀才道， “婶子，我20了，还没处对象。” “哎哟，20了呀，那可以处对象了，告诉婶子，喜欢啥样的姑娘，婶子帮你介绍。” 周立伟又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云秀，心想，您不用介绍别人，直接将闺女给我就行。 “婶子，我暂时还没考虑个人问题，刚下乡来，只想为下乡支农建设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以后我要是有看中的姑娘，一定让婶子帮忙牵线搭桥。” “好好好，有喜欢的一定跟婶子说，我帮你去说煤，还有冯知青也一样，有喜欢的姑娘也让婶子帮你去说。”高桂香喜笑颜开地说道。 冯邵明没想到会说到自己身上，毕竟还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青年，对处对象有着莫名的羞涩，此时脸都红了，捧着碗小声道谢，“谢谢婶子。” 其他人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冯邵明更不好意思了。 等众人笑过，云朝光很是煞风景地撇撇嘴道，“娘你操心别人处对象的事，也不见你操心大哥和二哥。” 这会儿不叫二哥和三哥了，也只有在周立伟给他吃的东西时，他才记得周立伟是他大哥。 高桂香斜了一眼这个不省心的小儿子，没接话，是她这个当娘的不操心吗？老大那个死心眼的喜欢老沈家那个姑娘，可人家又看不上他，他这头倔驴，别的姑娘也不找，他不找老二也没办法找，一个快21了，一个18了，早该找对象了，都快愁死他们了。 云朝辉听见云朝光的话，吃饭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又开始闷头扒饭。云朝阳则是看了他大哥一眼，然后用筷子敲了一下云朝光，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周立伟将云家一家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在小光那小子说出那句话后，不仅是云朝阳，云家其他人都小心翼翼地看了云朝辉一眼，一看这里面就有故事，这是受过情伤？看上人家姑娘了对方没瞧上他？ 周立伟暗自思忖，也不知道是哪家姑娘这么没眼光，居然连他大舅哥这样的青年才俊都看不上。但不管是谁，以后肯定要后悔的。 不是他说，云家人就没有丑的，云朝辉和云朝阳长的也高，比他矮不了多少，肯定有180了。不说外貌，单说家里条件，云松山是大队长，条件在整个大队也是数一数二的，加上以后有他的帮扶，云家肯定会一飞冲天。 以后，那看不起云家的姑娘肯定会后悔，今日你看不起的人，明日就是你高攀不起的。 在云家的这顿饭，周立伟和冯邵明都表示这是下乡以来，吃的最好的一顿。两人对高桂香的手艺是夸了又夸，将高桂香哄的嘴巴就没合上过，直言以后有空再做给两人吃。 饭后，云松山带着周立伟去了大队部给他开介绍信，给了他一张盖了章的空介绍信，让他自己去写。 高立伟连连道谢。 也就是这个时候，冯邵明才知道他要去农机站工作了，顿时向他投去了羡慕的眼光。 不过他挺好奇，去公社并不需要介绍信啊，出公社才要开介绍信。 “你是去别的公社农机站上班？” 周立伟不解，“咋这么问？” 冯邵明指了指他手里的介绍信，周立伟顿时明了，解释了一句，“要去县里一趟报名考驾驶证。” 顿时，冯邵明那颗羡慕之心变成了佩服，这驾驶证都没有就能去农机站上班，说明这技术了得啊。 “伟哥，厉害。” 周立伟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男青年，见到他眼里的真诚，不禁微微勾起了唇角，这孩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实诚。 不过想到他前世的那些遭遇，想了想还是好心地提醒道。 “小明，你有没有想过在乡下处对象的事，我见之前云婶子提起，你脸都红了，是不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冯邵明没想到他突然提起这个，脸又立马红了，不过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梳着学生头的可爱女孩，支支吾吾道，“没，没，我从来没想过在乡下找对象。” 只说不想在乡下找对象，没否认有喜欢的姑娘，周立伟心如明镜，看来是在老家有喜欢的人了。 “嗯，没想过的话平时就得注意些，遇到大姑娘小媳妇的找你帮忙啥的就不要答应，说什么脚崴了扶一下，掉进河里了救一下，你都不要理会。” 冯邵明皱起眉头，“伟哥，这崴脚了可以不管，但是人家掉河里了也不救吗，这万一丢命了怎么办？” “丢不了，你跑去喊人就对了，村里人多，你叫一嗓子就有人会去救的。” “可是，万一人家来不及咋办？”冯邵明还是挠着头问道。 周立伟又看了一眼这实诚的孩子，淡淡道，“来不及就是她的命。” 第021章 找黑市，红袖章来了 “啊？”冯邵明惊讶地张大嘴巴，没想到他是这种回答。 周立伟轻笑一声，“我问你，你要是下河救人，怎么救？要不要抱着人家将人家拖上岸？” 冯邵明老实点头，“那肯定要。” “那你将人家抱了摸了要不要负责？” “啊？这......，不应该吧。”冯邵明有点不确定。 “呵，要不你试试。” 冯邵明连连摇头，“不不不，我还是叫人好了，人家问起来，就说我不会游泳。” 周立伟看着他那没傻完的半傻样，嘴角淡出了一抹笑意。 回到知青点，知青们都在院子里乘凉，周立伟和冯邵明也就搬了个凳子出来跟他们一起。 大伙儿对周立伟开拖拉机回来的事十分感兴趣，冯邵明激动地说道，“伟哥现在是农机站的驾驶员了，他明天就要去农机站上班。” 大家一听，都一脸惊诧，林枫率先说道，“周知青，恭喜你。” 接着其他人也跟着道喜，其中有几个人是真心，有多少人是假意，他都看的真真切切。 心里嗤笑，这知青点也是乌烟瘴气。 他并不怪冯邵明多嘴说这件事情，本来他也没打算隐瞒，这事想瞒也瞒不住。 他也知道，这事让大家知道后，肯定有人心里不舒服，只是没想到，那嫉妒的嘴脸会这么多。 男知青这边，估计除了林枫和那个叫赵军的是真心实意的恭喜，其他人心里怎么想的也就他们自己心里知道了。 至于那些女知青，又是些什么心思，他懒得去管，反正以后的交集也少。 翌日，周立伟就跟着张洪喜去了县里的驾校。 本来周立伟没有在驾校系统学习过，这样直接报名考试是不合规的，不过张洪喜跟人家驾校教练很熟，都说熟人好办事。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行，老张，看在你的面子上，学习时间免了，不过考试是很严格的，先说好，考不过就得老老实实学几个月再说。” 张洪喜对周立伟有信心，自然是满口答应。 考试很顺利，最后驾校老师都拍着周立伟的肩膀笑着称赞，“年轻人，好样的。” 给周立伟的信息登记好，他就正式进入了实习期，半年后，就能拿到驾照。 “立伟，有趟长途，要去哈市，我想你带着亮子跑一趟，没问题吧？” “没问题，张叔，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就出发，来回估计四天的时间，要不你今天就不回村了，今晚就跟亮子凑合一晚，明天直接从公社出发。” 周立伟想了想，自己因为不知道今天来了驾校是个什么情况，担心要耽误几天，也就带了换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加之钱票啥的都是随身携带，回去也没其他事，就点头应了下来。 张亮很是高兴，他早就想去哈市看看，或是跑其它地方的长途，可是一直没机会。 这一趟，两人要运一批粮食到哈市的粮站，然后再从哈市带一批物资回公社。 两人到达哈市将粮食交接好时，天色已晚，周立伟和张亮早早地就躺下休息了，连续开六七个小时的货卡，还是很累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立伟就起了床。 “亮子，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要一起吗？” 张亮顿时瞌睡全无，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要去，等我一下，很快。” 的确很快，没两分钟，就洗漱收拾好了。 两人下楼随便吃了点东西，周立伟就开始在街上乱逛，张亮也不问要去哪里，在他看来，他们就是出来瞎逛的。 周立伟其实还真不是瞎逛，他在观察地形，在找黑市，前世没有来过哈市的黑市，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这次有机会来哈市了，就想来黑市看看，能不能搞点物资回去，转手放到公社黑市卖，价格也能上去不少。 正规渠道是没办法弄到物资，只能走黑市。这个事他也没想过瞒着张亮，毕竟估计以后每次跑车都是他们两个搭档，相瞒也瞒不过去。 所以，他准备带着张亮一起干，当然，他也要征求他的意见，只是，还没有找到黑市，等找到黑市了再说也不迟，要是找不到，说了也白说。 此时，两人地处西直大街的主街道上，转了一圈后，周立伟心中大概有了数，带着张亮往南边的一出小巷子走去，七拐八拐，在张亮都绕晕后，终是到了一处有人守着的巷子。 看到巷子口守着的几人，周立伟知道，他是找对了地方。 他正想将张亮拉到一边说黑市的事，就听见身后有急促的奔跑声，还不等他转身，一阵风就从身边刮过，待看清，原来是个人影。 那人一边跑一边朝巷子口放哨的几人喊道，“快，红袖章来了。” 顿时，巷子口的几人转身就往巷子里跑去。 周立伟赶紧带着张亮转向了另一条巷子，他发现这里的巷子特别多，怎么拐都有路，估计也是黑市选在这里的缘故，方便有人来检查的时候逃跑。 没走多久，后面就呼啦啦地一群人跑了过来，两人赶紧靠墙壁躲闪，等这群人过去后，两人相视一眼，准备赶紧离开，谁知这时候，后面又来了一个人，肩上还扛着一个蛇皮袋，这人之所以能落后其他人这么远，一看就是这蛇皮袋拖累的。这时候隐约还有人在喊，“站住，都给我站住。” 周立伟忍不住感叹出声，“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扛蛇皮袋子的人听见周立伟的话，咬了咬牙，将蛇皮袋子往他们身边一扔，撒腿就跑。 “卧槽。” 周立伟看着跑远的男人，忍不住飙了一句国粹。 听着转弯处的声音越来越近，周立伟想也没想，提起蛇皮袋子往墙的另一边扔去，自己也退后几步，一个助跳，自己就上了围墙，然后朝张亮伸手， “快，亮子。” 张亮也顾不得想其他，也学周立伟的动作，往上使劲一跳，就被周立伟拉住了手臂。 周立伟用力一拉，人也到了墙头，这时候，红袖章的人也刚好转过这条巷子来。两人又动作一致往下跳去，险险避开了红袖章的人。 两人都不敢发出声音，也不敢有下一步动作，待听见墙的那头红袖章齐齐跑过的时候，张亮才拍拍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伟哥，吓死我了。” 周立伟没有回答他，而是尴尬地挥挥手，“嗨，同志，你好呀。” 张亮抬头，“卧槽。” 瞬间一个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第022章 一麻袋的好东西 周立伟没想到他们这一跳，就跳到了人家家里。更要命的是，还被人家主人抓了个正着。 “小瑶，是什么声音？我怎么听见有人说话。”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老妇声音。 这个叫小瑶的转头回道，“奶，没什么，是院墙外面传来的，好像又抓人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周立伟和张亮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齐耳短发，五官好看，就是皮肤黝黑，比他这个糙汉子还黑，说话声音还有点像女生，尤其是那名字，叫什么小瑶，明明就是个女生的名字。 余姚看着蹲在自家院子里的两个年轻男人，再看看地上的那个蛇皮袋子，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东西留下三分之一，我让你们从正门走。” 周立伟没有犹豫地点头答应，反正这袋子里的东西也不是他们的。 伸手拿过蛇皮袋子打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愣了愣。将袋子边缘卷了卷，让其他两人都看清里面的东西。 张亮和余姚顿时都瞪大了眼睛，齐齐地咽了咽口水，“伟哥......” 张亮本想说，他们要发了。不过被周立伟抬手打断。 周立伟现在终于明白，那人为什么会舍不得这一袋子东西，这里面可都是好东西，那几叠大团结和零散的钱票不说，还有那些值钱的玩意，光手表都有二三十块，还有那金银首饰，也有两首饰盒子。 周立伟拿出一个手表盒子，打开一看，哟呵，还是一块现在时下最流行的上海牌手表，供销社要卖将近两百，黑市里估计要300左右。 由于表固定着装在盒子里，被扔了一下也没摔坏。 其他表也是一样，都是完好无损的。而且里面居然还有一块劳力士，价格至少上千了。最便宜的梅花牌手表也要一百来块。 再看那钱票，光一叠一叠的大团结都有六捆，应该就是6000，还有那零散的钱票，五元、两元、一元、五毛等，少说也有十几捆。 周立伟看着这些东西，思索着丢掉东西的那个男人，估计最后也是没办法，提着这些东西也跑不快，迟早要被抓住，迫不得已才舍财留命。 只是，这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手里有好货，还有现在市场上不敢流通的金银珠宝，以及这么多钱票，这人搞不好就是黑市头子。 只是他有点想不通，要真是黑市头子，怎么会被追着狼狈逃窜，这种人应该都是运筹帷幄，或是有逃脱的路子和法子才是。 虽说周立伟猜测这人的身份不一般，但是他也没有想过不要这笔横财，这都到他手里了，哪有不要的道理。 就算那人真的不一般，他也没打算还回去。况且当时那种情况，那人将东西丢到他们身边，就跟要了他们的命一样差不多。 这要是换个反应慢，体力不行的，绝逼玩完。 所以，这一麻袋的东西，他拿的毫无负担。 不过，他还是得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跟眼前这家主人说清楚。 也不敢耽误时间，担心那人返回来找这麻袋，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明白了。 余姚一脸复杂，“这么说，这东西也不是你们的？” 周立伟：“从那人丢在我们脚下那一刻起，就是我们的了。” 余姚一顿，觉得这话有道理，也赞同地微微点头，接着干脆地道，“行，我知道了，我只要钱票，其余的你们带走，最好不要在这边脱手。” 说着，他上前翻了翻钱票，看都不是连号的，就拿了一叠大团结和一叠两元的，还有一叠一元的以及一叠票据。 周立伟见状，又丢给了他一叠大团结。 余姚看了一眼周立伟，没有拒绝。 然后，丢下一句话“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就匆匆进了屋。 没一会就拿着两个布袋子出来了。 “东西分这两个袋子装，你们提着这个蛇皮袋子出去，我担心有人看见。” 周立伟点点头，将一部分东西分到了一个布袋，剩下的东西连同蛇皮袋子直接放进了布袋里。 和张亮一人扛着一个布袋，跟着余姚从正门离开。余姚还将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二八大杠推了出来，“你们骑车走，要快点。” 周立伟没有拒绝，他知道这个小瑶也不差这辆自行车，有钱有票，还可以买辆新的。也知道他急什么，无非是担心那人找回来，想到丢袋子的地方隔壁就是他们家，要是知道他们翻过了墙头，那这个小瑶自然也脱不了干系。 这也是小瑶为什么不敢要其它东西的原因，他只要钱票，只要不大手大脚，就不会惹人怀疑。 两人离开前，余姚道，“走出这个门，我们谁也没见过谁。” 周立伟微微颔首，这想法跟他不谋而合。 骑车就是要快很多，来时转了一个多小时，回去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 两人回到招待所，关上房门后就将布袋往床上一扔，随后又拉上了窗帘，才打开灯。 看着两个布袋，都重重吐出一口气，然后看着彼此，安静几秒，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伟哥，没想到这一趟这么刺激，又这么幸运。” 周立伟也压低声音感叹，“是啊，真是刺激又幸运。本来还想带你到黑市摸摸门路，以后咱们也倒腾点东西赚点钱，谁知，刚想赚钱，这就有人扔了一麻袋，这感觉，啧啧，真爽。” “哈哈哈，是啊，真爽。” 两人合计了一下，还是决定早点回去，于是张亮留在了招待所守着东西，周立伟去了装物资的地方，催促着将他们的物资装车。 时间到中午，车就装好了，两人随便对付了一口，就驱车离开了哈市。 一路上，张亮的兴致都很高，他坐在副驾驶上，将两个袋子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嘿嘿嘿，伟哥，我现在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分赃了。” “你分吧。” “行，我开始分了，伟哥，你放心，我分的绝对公平。” 周立伟轻笑摇头，他没担心过这点。 “伟哥，我知道，今天都是你的功劳，不过见者有份，我就跟那个小瑶一样，拿钱就可以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周立伟想也没想就摇头，“不，你跟他不一样，这些东西咱俩平分。” 第023章 分赃 周立伟知道，那个小瑶的人之所以不要其他东西，是那些东西在哈市没办法出手，说不定一出手就会被人盯上，到时候惹麻烦。 不过他俩没这些顾虑，回去了后天高皇帝远的，也不可能查到他们身上来。 “那些金银咱俩一人一盒子，这东西你回家找个地方藏好，近些年都不要拿出来，那手表咱俩也一人一半，你先挑喜欢的，剩下的留给我就行。” “嘿嘿，伟哥，你够意思，不过兄弟我也不能占你便宜。” 张亮的确没想过占便宜，手表就拿了十块，金银首饰他那一盒银饰占多，金饰大多都留给了周立伟，“伟哥，那些玉饰啥的老物件都不值钱，我就都给你了。” 在他看来，将这些不值钱的都留给了伟哥，还不好意思，所以，金饰给周立伟留了不少。 周立伟摇头失笑，这里面最值钱的就数那些玉器翡翠啥的老物件了，这人居然还看不上。 好心提醒，“挑几样吧，说不定再过几年就值钱了。” 张亮想了想，笑道，“嘿嘿嘿，好，那我就挑两样。” 还真就挑了两样，就两个手镯。 “这个绿手镯给我妈戴应该好看，这个紫色的留给我以后的媳妇。” 周立伟转头看了一眼，笑着没说话，眼光不错，是好货。 张亮另外还拿了两叠大团结，零钱就没要了，不过要了一叠票据，他拿着票据看了看，感叹道， “伟哥，这些票据估计也是那孙子准备在黑市卖的，各种票据都有，不过很多都是哈市的，全国的也不少。” “居然啥票都有，自行车票，缝纫机票，糖票布票粮票邮票酒票烟票......，啧啧，还真是应有尽有。” 周立伟听见有烟票，顿时一震，“亮子，其他票随你拿，烟票留给我。” 张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行，伟哥，烟票全留给你。” “早说你要烟票，我就从家里给你弄了，我爸有烟票。这些日子也没见你抽烟，不会憋坏了吧。” “可不是，憋死老子了，就是没烟票，一直买不到烟。” “哈哈哈....” 两人一路上都说说笑笑，感觉时间过的挺快，张亮都觉得他还没激动完就回到了公社。 这次都是给供销社带的东西，不过天色已晚，人家单位都已经下班，就将车子开回了农机站。 周立伟没有跟张亮回家，就在农机站对付了一晚。 第二天，张亮和张洪喜一大早就到了农机站，父子俩那同出一辙的小眼睛周围都有一圈暗沉，显然是昨晚没休息好留下的黑眼圈。不过两人的精神都十分亢奋。 张洪喜看见周立伟，激动地一个劲儿的拍他肩膀感谢，“好好，立伟，叔要感谢你，今天中午先不回村了，到叔家喝两杯。” 周立伟拒绝，“张叔，改天，今天我先回村一趟有点事。” 张洪喜眼神瞄到周立伟身旁的那个布袋子，心下了然，也没强求，“好，那就改天。” 说着又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包华子，递给了周立伟，“听亮子说你最近憋坏了，来，这是叔的珍藏，给你抽。” 周立伟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接过华子就揣进了兜里，“谢了，张叔。” 将货送到供销社，一车货下完，跟供销社里的人都混熟了。现在当司机的地位还是很高的，就是供销社平时那些鼻孔朝天的人也都会笑脸相迎。 想着反正来了供销社，就买了两瓶酒，两包烟，还扯了几块布，看着那好看的头花，也买了几个。 将货卡开回了农机站，就准备骑着那俩小瑶给的二八大杠回村了。现在自行车也是稀罕物，小瑶给他们后自然不能随便扔掉，反正有货卡，带回来也方便。 “立伟，你将货卡开走，后天过来，还有一趟长途要你跑。” “行，张叔，那我就将车子开走了。” “好，回去准备一下，这次是跑外省，来回估计要十来天。” 周立伟点点头，看来是趟辛苦活。和张亮搭班，他路上不能开，全是自己一个人，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要不是能这样，张洪喜也不会给他机会。 车子开回村，这次是真的轰动了，不仅小孩子跟着车子跑，就是很多大人也跟着跑到了知青点。 “哎哟，周知青，听说你到了农机站上班，还以为你是拖拉机手，没想到是开大货车的呀。” “是啊，周知青，你真是厉害。” ...... 村民们恭维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你一句我一言。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周立伟自认也是个俗人，他也爱听夸赞的话。 拿出刚买的大前门香烟，给那些老少爷们都散了一根，将村里的那群汉子们都乐的不行，大家都舍不得抽，放在鼻尖使劲儿吸。 知青点的知青也出来看热闹了，周立伟还看到一些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的新知青。 “这人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周知青？” 知青点门口，一个吊儿郎当的男知青，嘴里叼着一根烟，手臂搭在吴鹏飞的肩上，虚着眼问道。 吴鹏飞讨好着笑着，“是啊，修知青。” “呵，看起来跟个狗腿子似的，还散烟讨好这些泥腿子。”俢世杰的语气很是不屑，显然没将周立伟放在眼里。 周立伟自然看见了俢世杰，之前他就想着搬出知青点的机会要来了，看来，这次回来，就可以将这事搞定了。 跟村民寒暄了几句，就将汽车门关紧了，也没将自己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因为他知道，不需要多此一举。 和村民们挥手招呼了一声了，就进了知青点的院子。 后面还传来夸赞的声音，“这个周知青不错，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想到相处起来还挺亲近的。” “是啊，也没像其他知青那么瞧不起人。” “对对，还认识我们所有人，刚才叫人都没喊错。” “是啊，人也大方，这么好的烟说给就给了，刚才这么多人，可是差不多散了将近两包烟了。” 周立伟刚走进院子，冯邵明就顶着一张乌青的脸喊道，“伟哥，你回来了。” 语气中还夹杂着委屈与激动。 周立伟看了看他的脸，顿时眼睛眯了眯，沉声问道，“谁打的？” 第024章 揍人 冯邵明看了一眼修世杰，那意思不言而喻。 “为什么？” 冯邵明蠕动了几下嘴巴，终是没说出什么，让他自己说因为什么，有在周立伟面前邀功的嫌疑。 俢世杰嗤笑一声，“呵，人是我打的怎么了？谁叫他多管闲事。” 周立伟看着俢世杰那嚣张样，抽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眯眼缓缓开口，“多管闲事？多管了谁的闲事？” 随着他的话语，烟雾也一张一合地从嘴里吐出。顿时那张帅气硬朗的脸笼罩在烟雾中，让他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俢世杰愣神了一下，不知为什么，这一下很心虚。随即反应过来，自觉有点丢脸，为了掩饰自己刚才那一霎的怂样，更是气势十足的大声道，“他是谁的狗腿子，就多管谁的闲事啰。” 这话很是不客气，冯邵明也气的大吼道，“你才是狗腿子，简直就是个强盗。” 吼完又指着俢世杰对周立伟道，“伟哥，这人将你的床铺占了，还将你的箱子和被子都随便扔到了地上，我不过就说了两句，他就开始动手打人。” “是么？”周立伟将烟塞进了嘴里，也不需要人回答，人就一下窜上前，一只手揪住了俢世杰的衣领，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就招呼了上去。 “嗷~，卧槽，你敢打老子。”俢世杰吃痛，大叫起来。 周立伟嘴里含着烟，口齿不清，“好好感受，看你爷爷我敢不敢打。” 说着，直接将人按到了地上，又是呼呼两拳。 说话的时候，香烟随着嘴唇一抖一抖，烟灰也掉落到了俢世杰的脸上，让他感觉到了无比的屈辱。 很快，俢世杰就被打的喷出了鼻血，糊了一脸。就是这样，他的嘴里除了嗷嗷叫，也还在不断叫嚣着骂着。 林枫赶紧上前，拉住了周立伟，“周知青，有话好好说。” 周立伟这时候也打够了，顺势停了手，不过他没有松开俢世杰，而是将烟从嘴里取出，俯身凑近俢世杰的耳边，语气森冷， “你最好别惹我，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在你们长安做的那些事会不会公之于众，然后你来乡下躲祸的目的还能不能达成。” 顿时，俢世杰狼嚎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瞪大双目，不可置信地看着周立伟。 这人是怎么知道他家是长安的，更重要的是他怎么知道自己下乡来当知青的目的，就是为了躲避一些麻烦的？ 难道他在长安有认识的人听说了什么？还跟那家有关？那那家人会不会通过他整自己。 此时的俢世杰哪里还有什么嚣张的气焰，睁圆的双目除了意外就是恐惧，怔怔地看着周立伟，小腹突然感觉到十分的憋胀。 周立伟见他露出了害怕的神色，用手轻轻地拍打他的脸，问道，“记住了吗，孙子？” 俢世杰哪里还敢计较这侮辱的称呼，连连点头，“记，记住了。” 周立伟嗤哼一声，松开了他，然后将只剩下过滤嘴的烟头丢到地上，踩着转了两下，才抬脚大步进了知青点。 围着的其他知青都自觉让出了一条道，有的人看向周立伟还下意识地咽口水，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也是个狠角色，这么不好惹。 而他们再看向正被林枫扶起的俢世杰时，眼里均都露出了鄙夷之色。 没想到，这两天看着还十分凶狠霸道的男人，在人家周立伟面前，也怂的一批。 俢世杰现在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和旁人的眼光，现在他的心很慌，推开林枫的手，自顾自的走近了男知青宿舍，见周立伟正在收拾他自己的东西，赶紧过去道歉， “那个，周知青，对不起，床铺我让回给你，我马上将东西收拾了。” 周立伟连忙阻止，“不用，我在公社上班，不经常回知青点住，占一个铺位也是浪费，我去找大队长，让他随便给我安排一个地方。” 他哪里能让这个家伙将床铺让出来，这可是他搬离知青点，住进秀儿家的最好时机。 “伟哥，你要走？”冯邵明着急问道。 周立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我看这次又新来了好多知青，这知青宿舍明显有点挤，再加上我一个，就更挤了，我去找大队长让他另外安排，反正我也不经常回来。” 冯邵明看了看炕上，的确很挤，前天一下子又来了十几个知青，男知青就多了8个，原本他们就有8个，周立伟不在，也有7个，这一共就是15个男知青。 这么多大老爷们挤在一个炕上，虽说是大通铺，也是比较拥挤的。 再看周立伟这185的大体格，好吧，确实有点睡不下。 “伟哥，我陪你去找大队长。”冯邵明道。 “行，帮我抱着被子。” 说着就提着他的柳条箱率先出了门，在院子里碰见林枫又跟他说明了情况就走了。 直接开走了货卡，冯邵明坐在副驾驶上一脸激动，顶着乌青的脸笑的很欢乐，“伟哥，这车真酷。” 他虽然兴奋，但是也不动手触摸，对那旁边放着的布袋也就看了一眼，就没再关注。 周立伟嘴角含笑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眼镜是不是有点歪了？” 冯邵明收敛了一点笑容，取下眼镜，“哎，被俢世杰给打歪的，我掰了一下，还是有点歪，不过不影响戴。幸好镜片没坏，不然我还要去换副眼镜。” “改天让姓修的那孙子给你赔一副，就说我说的。”周立伟道。 “啊？还......，好，那就让他赔一副，我定要讹他一副好的。” 本来，他是想说还是算了，不过旋即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伟哥在替自己撑腰，他要是拒绝，会让伟哥觉得他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以后再被欺负，也不会给他讨回公道了。 “呵呵，你小子......”周立伟笑道，语气比以往都要亲近些。 直接将车开到了大队长家的院子外，云秀此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院门是打开的，看见一两货车停在他们家门口，将湿润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出了院门。 看见周立伟提着一个布袋从车上下来，脱口而出，“周知青，你回来了。” 周立伟一来就看见他家秀儿，心情大好，嘴角瞬间弯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嗯，我回来了。” 第025章 搬进云家 “我回来了。” 简单又普通的一句话，从周立伟的口中说出来，多了几分缱绻的味道。 冯邵明看了看他伟哥，又看了看大队长家的这个小姑娘，怎么觉得两人的对话怪怪的，有点像...，有点像外出归家的丈夫和在家等待的小妻子的对话。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自己这是魔障了，还是前天被姓修的那小子打坏了脑袋？ 其实不怪他有这种感觉，实在是周立伟那种亲昵的语气，让云秀都有种错觉，他们本就是一家人。 加上周立伟还提着箱子，大包小包的样子，真的很像是外出归家的家人。 “大队长在家吗？”周立伟轻声问道。 云秀回神，“在的，周知青，冯知青，你们快进屋，我大哥二哥也在家。” 将两人迎进院子，就朝屋里喊道，“爹，周知青和冯知青来了。” 话音刚落，云松山和云朝辉云朝阳三人就出现在了正屋门口。 看着两人像搬家的样子，云松山疑惑道，“周知青，冯知青，你们这是？” 周立伟笑着应声，“云叔，要叨扰你们了，知青点那边人太多，有点挤不下，我今天刚回来，箱子被子也被丢了一地，我时常不在，霸占着一个炕位也不太合适，就想拜托云叔另外帮忙安顿一个地方，我出钱租也可以。” 一听是这事，云松山也有点心虚，其实说到底也是他们的失职，这次来的知青比较多，知青点就那么大，他们也知道有点挤了，不过也没另做安排。 像以前知青点拥挤的话，就会安排新来的知青去老乡家里住一段时间，等知青点有空位了再安排他们住进去。 只是以前这样的情况，知青和老乡闹了很多矛盾，甚至还有老乡看中了人家城里的女知青，将人家给算计了去，让知青要死要活。 所以，后来大队就不安排新来的知青去老乡家里住了。 再说平时很多知青自己也会想办法回城，或是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亦或是跟村里的哪个小伙子大姑娘的看对眼了搬去了老乡家里。反正要不了多久，知青点就有人搬走，所以，大队干部想的是，挤挤也是暂时的。 现在，听周立伟说他没在的时候，东西都让人给乱扔，心里是既愧疚又恼火的，直接就应道， “周知青，没事，你先到我家住着，后面再做安排。” 周立伟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假装不好意思，“这，云叔，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云松山连连摆手，“麻烦啥？我们家之前给朝辉准备了一间屋子结婚用的，只是他一直没个对象，那屋也一直空在那里，炕柜都打了，住着也方便，刚好你可以先住进去。” 旁边的云朝辉和云朝阳也跟着点头，显然是赞同他们老爹的提议。 这下周立伟是真不好意思了，赶紧拒绝，“云叔，那是给云大哥准备的新房，我哪能住进去，让云大哥住进去，我住他原来的屋就成。” “他是和朝阳朝光住一个屋的，哪能让你跟他们挤一个炕，你就住西边那屋就好了。” 说着，就将人往他说的那个空屋领去。云朝辉和云朝阳还不由分说地拎起周立伟的行李跟在他们老爹的后面。 周立伟无奈，算了，等大舅哥要结婚的时候，他帮忙另外再起一间屋子吧，总不能将他住过的房间当做人家的新房。 周立伟观察了一下，这西边的屋离他家秀儿的房间有点远。云家的屋子原本有三间，中间是正屋，很大，平时吃饭接待客人都在这里。东边有两间房，一间是云家老两口的，一间就是云秀的。 西边也有两间，一间是伙房，也就是厨房，还有一间就是云家三兄弟的房间。 现在在这间房的旁边又加盖了一间，也就是周立伟要住进去的屋子。 屋里收拾的很干净，炕柜都是崭新的，炕上还铺上了炕席，其实有时候云朝辉不想跟两个弟弟挤一块，也会一个人睡这边，所以，炕上还放着他的两件衣服。 他眼疾手快地将衣服拿了起来，还干笑两声。 周立伟更不好意思，“云叔，云大哥，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另外再给你起间屋子，炕柜也重新打。” 云朝辉涨红着脸，连连摆手，“不，不用，我暂时也不会结婚，对，对象都没一个。” 周立伟笑笑，没再说话。 冯邵明没有多呆，将被子抱进屋放好就离开了。 周立伟收拾了一下，就端着脏衣服和刚拆下来的被套去河边洗了，被套被扔到地上弄脏了，不快点洗了晒干，今天晚上都没有被子盖了。 这边天气早晚温差大，白天热，晚上不盖薄被还是有点冷的。 等洗好衣服和被套回去，高桂香已经将中午饭做好了，也知道了周立伟住进他们家的事。她对周立伟的印象很好，对于他住进家里也没有一点不愿意，反而还很欢迎。 中午做饭的时候还多做了一个丝瓜蛋汤。 没有肉，但有蛋，也很不错了。 还另外专门给周立伟煮了一晚白米饭，其他人则是苞米饭，也就是苞米和碎米混合一起煮的饭。 周立伟哪里能一个人搞特殊，死活不肯吃，将米饭给其他人，连小光这个嘴馋的家伙都不接，他只好将米饭放到那里，自己去厨房拿碗盛了苞米饭。 “婶子，以后不用这样，我住在你们家跟你们搭伙吃饭已经够麻烦了，哪能还搞特殊，您这样我反而不自在，以后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就行。” 高桂香笑的很灿烂，“那行，以后要委屈你了。” “婶子您说这话就见外了。” 饭后，周立伟就回了自己屋，他还要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 将房门关好，开始清算自己的家当，主要是看一下这次的意外之财有多少。 将所有财物都倒在炕上，点燃一根烟放在嘴里，眯着眼睛开始清点。 第026章 送礼 他先是清算纸币。两叠大团结就是两千块，两叠5元的也有1000，3叠两元的是600，5叠1元有500，8叠5毛的是400，其他一毛两毛的零零总总也有268块3毛。 所以这光钱都有4768块3毛。 下乡时，他妈给了他300，最近花了有12块多，还剩下287块多。 反正手里目前一共有5055块9毛。 周立伟看着这么多钱，脸上淡出了一抹笑意，五千多块在这个猪肉只有一块一斤，大米才两毛五一斤，香烟两毛都是好烟的年代，这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拿着烟的手伸出炕外敲了敲，将烟灰敲掉，然后又塞进了嘴里，开始数票据。 将全国的票据放到一堆，哈市的放在一起。快过期的又放一起。 最后全国票据居然有一百多张，还都是期限比较长的，哈市有两三百张，不过期限在近两个月的占了一大半。 他想着还是要尽快找机会到哈市一趟，将这些票据都花了。 这缝纫机票都好几张，还有自行车，收音机票也有两张，其他的布票粮票糖票毛巾票工业票啥的更是不少。 他想着下次有机会，直接弄一台缝纫机和收音机回来，虽说不好直接说送给秀儿，但放在云家让她用也是一样的。 另外，女士自行车也要弄一辆。 再看看他手里的这些手表，是不是也可以找机会送给秀儿一块，这样的话，三转一响可都准备齐了。 这样想着，周立伟不自觉一个人轻笑出了声。 剩下的那一匣子金银首饰老物件啥的他没仔细看，全都放在了匣子里没动。还有那手表，选了一块京都牌的戴在了手上，剩下的都放进了炕柜。 将东西都收拾进了炕柜，锁好柜子，就拎着一个布袋子，还有几张钱票，去了正屋。 正屋里，云家人都在，就连喜欢一天到晚在外疯玩的云朝光也在，只是手里没个空闲，拿着他二哥刚给他做好的弹弓不停的比划着。 云松山手里搓着草绳，搓一下，往手里吐一口唾沫再搓一下。 第027章 到青城，被检查 周立伟想着，这些东西他都可以搞到，只是他觉得那女方一定要，不然就不嫁的态度不太好。 他是将云秀当做了自己的未来小媳妇，对于她小姑也是当做自己的小姑来看待，而且他也看得出，云秀对她小姑家挺有感情的，所以他直接说道， “叔，婶子，这三转一响我都能弄到，就是那女方家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伤感情了。” “谁说不是呢，感觉不是看上高鹏那小子，看中的只有三转一响。”高桂香也道。 其他多余的话，周立伟现在还不适合说，云小姑家估计自己也有一杆秤。 “这样，不管怎么样，我下次出去的时候如果能弄到这些东西，就先带回来。” “行，那就拜托周知青，只是我们没有票，就多给点钱。” 高桂香说着，就想进屋去拿钱。周立伟连忙拉住她，“婶子，不急，东西弄回来再说。” 周立伟住进云家的第一晚，大半夜才入睡，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他在刨洞。 没错，他在住着的这间西屋炕尾上刨了一个洞，将那一匣子东西和四千块钱都藏在了这里。 这次出车走的时候，身上带了一千多块钱和哈市那些即将过期的票证。心想要是有机会从哈市路过就将这些票据都用了。 将炕柜锁好，房间钥匙给了高桂香， “婶子，这是我房门钥匙，你帮我保管。我走后，可以让云大哥他们谁去我那屋睡，顺便帮我照看一下屋子。还有那自行车，放那闲着也是闲着，你们都可以骑。” 高桂香接过钥匙，笑着道，“行，你走了我让老大去给你守屋，你那屋东西不少，晚上没个人还真不放心。自行车要是有需要，我们不会客气的。” 周立伟这次和张亮要去的是青城。青城是蒙省的省会城市，周立伟没想到他们要跑这么远。 不过毫无疑问，他们要从哈市经过。周立伟暗自盘算着，返程的时候要在哈市停留一天，到时候将那些过期的票全部用掉。 周立伟的开车速度还是不错的，第一晚他们就歇在了春城，第二晚到了热河，这里距离青城差不多还有一天半的时间。不过距离京都只有三百公里不到，只是现在的路不好走，开车过去估计也要四个多小时。 他没有想过绕去京都回家一趟，一来他刚离开家也没多久，二来绕路的话怎么都要多耗时一天。 他想着只要他以后继续当这个司机，肯定有机会时常回来的。 第三天深夜的时候，货车就驶进了青城。张亮脸上露出了一丝喜悦，周立伟也是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 本来张亮说想在中途休息的，不过周立伟没同意，想一口气开到青城了再好好休息。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就因为他这紧赶慢赶，到了青城后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让他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 到了青城，在招待所安顿下来，睡了不到十四个小时，就被猛烈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周立伟迷迷糊糊地走到门口，大声质问，“谁？” 门外响起了一个好听的女声，“同志，你好，我是招待所的工作人员，有公安同志例行检查，麻烦开一下门，出示一下你们的介绍信。” 周立伟皱起眉头，这青城管制这么严的吗？住个招待所还要例行检查？ 想到这是国营招待所，不可能有啥坏人冒充公安的人，就打开了房门，招待所的人他有印象，是前台给他们登记的那个漂亮女人，旁边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 虽说这身制服说明了身份，但保险起见，他还是第一时间要求看公安同志的工作证。 两个公安同志还是第一次在工作的时候有人要求看他们工作证的，出示工作证的时候，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周立伟见工作证是真的，就侧身让开，让他们几人进了屋，将张亮也叫醒了，让他将工作证和介绍信都拿出来。 张亮拿出工作证和介绍信，一个劲儿的打哈欠，那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半夜做贼去了的。 “你们啥时候到的青城？”公安同志问道。 “差不多凌晨一点多的样子进的青城，找到招待所安顿下来都两三点了。”周立伟尽量将他们的行程说的详细一点，说着也打了一个哈欠，。 刚才他都没打哈欠的，肯定是张亮这小子传染的。 公安同志看了看他们的工作证，“司机？” “对。” “志河县人？” “是。” 又看了看介绍信上写的日期，问道，“开车过来青城一共需要多长时间？” “我们开了三天半的时间。” 公安同志点点头，还要求查看他们开来的车和车上的物资，周立伟很配合的将他们带下了楼，到了招待所的院子，让他们检查。 一番折腾，又是半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公安检查好了没问题，才将工作证和介绍信还给了他们，走之前还不忘提醒一句， “两位同志初来乍到，请保管好随身财物。” 周立伟和张亮赶紧道谢。 送走几人，周立伟若有所思，派出所的人这么兴师动众地到处检查，加上公安同志的提醒，看样子是发生了什么大案，还是一起盗窃案。 “身上的钱财都随身携带好。”他也不忘提醒了张亮一句。 两人这时候已然没了继续睡觉的兴致，现在也快8点了，肚子早饿了了。两人索性起了床，去外面找到国营饭店吃了个早餐，然后将那车物资送到了目的单位。 将物资交接好，已经是大中午了，两人又准备去国营饭店吃点东西，再回招待所好好睡一觉。 没有开车，直接走路过去。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周立伟嘴里还叼着一根烟，只是在一个巷子的拐角，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男人，也幸好周立伟块头大，他除了掉了嘴里的香烟，人倒是没事，反而是对方几个踉跄后终是一个屁股墩摔倒在地。 男人好像有什么急事，也顾不得摔疼的屁股，往后看了两眼，爬起来就快速的离开了。 周立伟看着急匆匆离开的男人，差点脱口而出，“武哥。” 第028章 成武 周立伟没想到会在青城碰到成武，他记得他是鹿城人才对，怎么来了青城？好像还在躲避什么。 成武是他上辈子在牢里认识的人，两人住在一个牢房，年纪相当，很是聊得来。一起抱团取暖，一起抗揍，一起还击，后来就有了生死与共的情谊。 成武也是无期，而且进监狱的时间比较早，那个日新月异的时代他都是在牢里度过，所以对外界的发展一无所知，但他十分好奇。 后来他入狱后，成武会时常问他外面世界的变化，他就像讲故事一样给他讲国家的飞速发展，讲改革开放，讲恢复高考，讲......。 对了，成武被抓的时候还没恢复国家高考，好像是因为一起重大盗窃案，稀里糊涂地被牵连，并抓了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 想到他们早上在招待所的例行检查，难道......。 正在这时，有两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同志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这架势像是在追成武。 两名公安看都没看周立伟他们一眼，快速地转过巷子，只是很快就跑了回来， “等一下，两位同志，请问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年轻男同志从这经过吗？” 周立伟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还真是抓成武的。 还不等他做出反应，张亮就点头道，“看到了，刚才还差点撞到了我们。” “那你们有看到他从哪一条巷子跑了吗？” 周立伟见张亮刚要张嘴，赶紧抢先回答，“他是从左边那条巷子跑的。” 两名公安一喜，快速地跑向左边的巷子。 “伟哥，你为啥要骗公安同志啊？”张亮一脸复杂地看着周立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立伟没有回话，而是拉着张亮调转了方向，往右边的巷子跑去。 “伟哥，你要干啥？” “等下再解释，先跟上。” 周立伟的话语已经有点急切了，前一世成武应该就是这次被抓住的，这次的事情很严重，所以抓捕的力度很大，不仅是公安同志，还有武装部的人，可以说是天罗地网，他不认为刚才骗过了那两个公安，成武就能躲过其他抓捕的人。 所以，他得在公安抓到成武之前找到成武，不然成武还是逃不脱上辈子的命运。 这样想着，他跑的速度越来越快，张亮在后面有点跟不上，“伟哥，你慢点，等等我。” 周立伟脚步微顿，他不应该将张亮牵扯进这件事情里来的，他与这件事情无关，虽说心里有初步的脱身办法，但也不是一点危险都没有的。 “亮子，你先回招待所，我办点事就回去。” 话落，就快速的窜了出去，不过巷子岔口也多，每到一个岔路口他都要停下想一想，后面的张亮也在这个时候气喘吁吁地跟上。 就在他以为他伟哥是在等他不跑了时候，人一下子又窜了出去，他还来不及歇口气，只好又咬牙跟上。 反反复复，周而复始。 张亮已经记不清他周哥这样吊着他玩了多少次了，实在没力气跟了，他慢慢地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好不容易喘匀了，准备继续跑时，一抬头就看见他伟哥捂着一个男人的嘴巴使劲往后拖拽。 惊讶地瞪大了小眯眼，他他他，他伟哥这是想干嘛，当街抢劫？ 快速往四周打量了一圈，发现这个巷子里没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想了想，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感觉小了，扔掉，重新捡起一块大的。 这块好像还行，应该一下就能将人敲晕。 他准备趁男人不注意，敲晕他，这样他伟哥抢劫时也方便点。 心里计划的很好，好像还有一股狠劲儿，只是那拿着石头的手就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抖的特别厉害，也不知道准头行不行。 这边周立伟也发现了巷子里还有人，心里一惊，待看清是张亮后就没理他，将嘴凑近成武的耳边说道， “成武，你不要出声，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抓你的人，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放心，我会帮你。” 成武的眼睛瞪的跟铜铃一样大，满心的疑惑。 这人是谁？ 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还要帮他，还知道他是被冤枉的？ 顿时停止了挣扎。 周立伟见状，也松开了他，准备好好跟他计划接下来的事。 谁知这个时候，张亮举着石头就跑了过来，对着成武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周立伟就算再眼疾手快，也架不住他没防备张亮，伸出阻拦的手在碰到张亮的那一刻，石头刚好砸了出去。 不过也幸好被周立伟这么碰了一下，朝头砸下去的石头还是歪了一下。 看见迎面飞来的石头，成武脑门顿时出了一层汗。心想，这下肯定完了，他就不该相信眼前这个人，肯定案子跟他们有关，他们想干死他让他当替死鬼。 “嗷~” 手臂上的剧痛让他知道自己还有逃脱的机会，赶紧撒丫子就跑，周立伟到底脚长腿长，没几步就抓住了成武。 “成武，你不要再乱跑了，现在到处都是公安。” 成武捂着被砸痛的手臂，瞪着周立伟，“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口口声声说想帮我，却又拿石头想砸晕我。” 周立伟也是无奈，不清楚亮子想做什么，只好耐心解释，“他是我兄弟，不知道你的事，估计还以为我俩在干架，想帮我来着。” 成武自然不信，“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周立伟让张亮解释，张亮此刻也有点明白了什么，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明白，只好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周立伟哭笑不得，“所以你以为我是要抢劫，想着将人打晕了更方便动手？” 张亮重重点头。 成武更加警惕了，“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好人。” 这两人偷鸡摸狗、拦路抢劫、杀人放火的事肯定没少干，与其落入他们手中，还不如让公安抓了去，就是死，估计也能落个全尸。 成武想着，也就开始大喊出声，“来人啊，我在这里...，唔唔唔....” 他想的是刚才在主街道上，就有公安同志在那里，要不是这个拦路抢劫的家伙捂着他的嘴，将他拽了回来，他肯定就撞上去了。那时候应该就会被公安抓住了。 现在只要他大喊，他们肯定能听见。听见了就会来巷子里抓他。 此刻，他是无比的想让公安们快点过来把他抓走。 第029章 躲避抓捕 周立伟没想到他会大叫，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巴，厉声道， “不要命了，你要是被抓了，搞不好会吃花生米，都说了刚才是误会，我们是有正式工作的人。要是公安真的来了，我就说看你鬼鬼祟祟的我们才将你逮住，对我们来说不但不会受任何影响，还会被表彰。” 话落，他又对着张亮道，“赶紧将工作证和介绍信拿出来给他看看。” 他拽着成武，一只手还捂着他的嘴巴，不好自己拿，只能让张亮拿出工作证。 张亮听话地从兜里掏出工作证和介绍信，给成武看清楚了才收了起来。 成武这时才有点相信这两人不是那种杀人放火的人了，心里有点后悔刚才那大叫的几声，要是招来公安同志......。 好了，后悔也没用了，公安同志真的已经来了.....。 成武的身体抖如筛糠，心想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周立伟没想到公安来的这么快，大脑飞快地运转，脑门的汗也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滴落。 正如他所说，他和张亮可以很好脱身，但是这样一来成武就完了，他的命运只会跟上辈子一样，后面的日子只会在牢里度过。 这不是他想要的。 成武要是罪有应得也就算了，偏偏他是被冤枉的，是受牵连的，可以说是无妄之灾。 看着转入巷子来的公安，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搂着成武的肩膀不自觉地用力，他能真切地感受到成武的全身颤抖，听见成武的心也在扑通扑通地跳，他的心也跟着揪起。 怎么办？他不能让公安将成武抓走。 一定不能。 正在这时，远处隐隐约约飘来忽高忽低的歌声，周立伟想也没想开口唱道， “嗨，斗黑帮，满腔怒火上战场.......” 他这一开嗓，成武和张亮也反应过来，开始跟着一起激昂地高唱，“千万只笔杆，千万只枪，坚决保卫革命，坚决保卫党，彻底粉碎资产阶级猖狂进攻，把红旗高高的插在文化阵地上......” 张亮也从成武的另一边搂住他的肩膀，这样一来，两人就将成武护在了中间，公安们也不太能看清他的装扮。 三人勾肩搭背地弯着腰，唱着高亢的红歌，怎么看都像是三个爱国的醉鬼。 转进巷子的公安们看了一眼，没其他人，原来刚才的声音是这几人唱歌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又都转身出了巷子，隐隐约约还传来附和他们歌声的声音。 三人见状，提着心继续高歌，勾肩搭背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慢慢地歌声远去，一首曲毕，就再没了声音。 他们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成武换了一身装扮，蓝色的工装套装变成了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裤子。 “你怎么认识我的，还知道我叫成武？” 周立伟看了他一眼，现在的成武虽然年轻了很多，但还是那张娃娃脸。上辈子他在牢里刚认识他时，也有50出头了，那时候的成武也是顶着一张娃娃脸，只是皮肤比现在黑了很多，脸上有些许皱纹。五官变化还真不大，这也是他能一眼认出他的原因。 “我会算命，看面相。” 周立伟找不到更好的说辞，只能胡诌。 成武自然不信，“你是不是跟他们有关系？” 他说的他们，就是这起盗窃案跑掉的那些主谋，他还是怀疑周立伟和张亮是他们一伙的。 周立伟点上一根烟，也给了成武和张亮一根，三人就光明正大的蹲在供销社门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说话。 “没关系，我们就是来青城送货的司机，之前恰好撞倒了你，就不经意间看了你的面相，发现你有牢狱之灾，还是终身监禁的那种。本来不想管闲事的，但又发现你是冤枉的。碰到既是有缘，就决定帮你一把。” 他这话不管成武信没信，反正张亮是信了。不然他伟哥这一反常态的做法说不过去。 而且从两人的对话来看，他们之前也是不认识的，但他伟哥都能叫出人家的名字。 厉害啊！ 早就知道他伟哥什么都会，无所不能。只是没想到还会看面相，还能看的这么准。 啧啧，要么说还得是他伟哥呢！ 这时候，张亮看他伟哥的眼神满是崇拜，就是小眯眼也能看出在卟棱卟棱地闪着星光。看得周立伟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不由地往旁边挪了挪，离张亮拉开了一点距离。 成武还是将信将疑，不太相信周立伟的话。 周立伟也不急，吐出一口烟雾，轻笑一声，“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再给你看看面相。” 成武点头，“行，你看，我倒是看看你还能说出什么来。” 周立伟盯着成武的脸，淡淡开口，“你是孤儿，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你算是吃百家饭长大。” “呵，这点那群盗窃贼都知道。” 言外之意，还是觉得周立伟跟那伙人有关系。 “行，那就说点别的。你小时候有次去人家家里偷吃的，被那家的公鸡啄了，正好是......。” 说着周立伟的眼神就瞄向了成武的裤裆。 成武下意识地夹住双腿，涨红了一张脸，“你.....，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周立伟轻笑，“对，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你那里受了伤，当时那公鸡家的主人知道了，给你上了药。给你上药的是一个姐姐。” 随着周立伟的话语，成武的脸越来越红，还想狡辩什么时，周立伟又似笑非笑道， “从那以后，你脑子里会经常想起那位姐姐，你第一次自己那啥也是想的她，我说的对吧？” 此时，周立伟的话无疑掀起了惊涛骇浪，成武不仅是震惊的无以复加，那张娃娃脸上还显出了几分惧色。 上药的事有其他人知道，但是他心中的想法，可是从来不敢告诉别人的。要是被人知道了，肯定会说他流氓，说不定会以流氓罪将他抓起来，所以，这个秘密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知道了，他居然知道了。 难道他真的能掐会算？ 天底下真有这样的神人，那岂不是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没什么隐私，这样也太恐怖了。 第030章 反坦克地雷被盗 周立伟似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猜想，说道，“我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出来，跟我不熟又有点缘分的人才能看出一二，身边的亲朋好友是看不出的。你以后成了我朋友，我也就看不出你什么了。” 周立伟之所以知道这些隐私，还是上一世两人在狱中无聊，两人的关系到了那一步，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说出来也没什么，就当个乐子听听而已。 成武要是不被抓，以后的人生肯定跟上辈子不一样，要是再让他算以后的事情，他可是说不出来个一二三了。 所以，现在就得将话堵死。 反正是没关系又有缘分的人他才能算，具体哪些人，也是他说了算。 他这话一出，成武是一脸复杂，而旁边的张亮则是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他和伟哥算朋友吧？是哥们吧？ 对，他们是兄弟，是好哥们。 所以，他伟哥是看不出他的面相（秘密）吧？！ 暂时打消了成武的怀疑，三人就开始商量接下去的对策。 “现在汽车站火车站各个路口肯定都有人严格把关，估计就是我们的货车开出城，也会有人检查。”周立伟沉声道。 所以，夹带私货出城也不容易，真要是将成武带在车上被查了出来，他和张亮也很麻烦。 其实，这时候，张亮都是云里雾里的，他不清楚到底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青城的公安在查一起盗窃案，这个成武好像跟这个案子有关，但他不知道这案子到底有多严重。 成武也觉得他逃不出去了，被抓估计是迟早的事。颓废的往地上一坐，不过瞬间又弹跳起来，捂着屁股骂道，“妈蛋，烫死老子了。” 张亮很不厚道地大笑起来，周立伟的嘴角也淡出了一抹笑意。 现在这个季节，白天太阳火辣辣的，跟个蒸笼似的，地面更是烫的能煎鸡蛋。 这成武没采取任何措施，就一屁股坐下去，不烫才怪呢。 周立伟用他那修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脸色变得正经起来，“说说现在具体的情况。” 成武烦躁地又蹲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们村的黑狗子说给我介绍一份短工，只是要来青城，我觉得太远刚开始没答应，不过他说待遇不错，五天20块钱，还先给我付了一半的工钱。说就是出出劳力搬搬货而已，我觉得很不错就答应了......。” 这些话上一世周立伟也是听他说过的，只是上辈子已经被抓进牢里，对整个案件也了解了，说的更全面。 他口中的黑狗子和一伙人专门成立了一个盗窃团伙。专门盗窃火车上的物资。 这时候的火车大多是蒸汽机车，列车运行的十分缓慢，管理上也不太跟得上，线路更是没有进行封围。这群盗窃贼主要集中在鹿城的西场以及周边的村子。 这里有一段铁路是上坡路，他们会在这段铁轨上涂抹黄油，每当火车行驶到这处被涂抹了黄油的山坡路时，火车就会打滑，行驶起来十分缓慢。这时候，这群人就会趁机爬上火车。 他们基本是见到啥就偷啥，就连火柴、盐巴都不嫌弃。 据说74年的这个夏季，从鹿城开往京都的火车，装了一车箱69式反坦克地雷。本来这是一件很机密的事情，偏偏一些知情的工作人员为了保密，在装车时，对外声称是缝纫机的机头。而这些盗窃分子听到了风声，还真以为是三大件之一的缝纫机，诱惑太大，他们就决定大干一票。 想到那么一大车厢的缝纫机，人手肯定不够，就找了一些‘编外人士’。 黑狗子就找到了成武。 这次他们计划的很周全，知道这趟列车是开往京都的，这一大车厢的‘缝纫机’也是要运往京都，不过列车经过青城站的时候，要停留将近40分钟。 就是趁这40分钟，将一车厢的‘缝纫机’全都盗走了。 在青城他们自然也有接应的人，找了两辆货车，将所有的‘缝纫机’都拉到了一处民房，是他们在青城的窝点。 只是等他们将东西全都卸下放到民房查看的时候，发现根本不是什么缝纫机，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没有一个人认识。 但这时候，列车上丢失了一车厢的69式反坦克地雷，让列车长已经慌了神，很快上报了上去。 上面很重视这起盗窃案，认为这一定是反动派或是特务做的。青城出动了大量的警力搜查这起案子，还派了武装部的来辅助，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后来这群人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害怕被搜到，逃的逃，跑的跑，就剩下几个主谋还在想能不能将这批东西出手换钱。 逃走的人中，就有成武，只是他没介绍信，也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车票买不了，招待所住不了，很容易就被公安同志盯上了。 今天就是被盯上后要检查介绍信工作证啥的，他什么都没有，只能逃跑。 上辈子被抓，因为是从犯，被判了无期，加上他天生一张娃娃脸，看上去很好欺负，经常被打。被打自然要还手，所以算是时常打架斗殴，表现不好，连减刑的机会都没有。在牢里一呆就是一辈子。 不过今天，周立伟救了他，让他暂时避开了牢狱之灾。但能不能彻底摆脱，还得看接下去能不能避开公安的抓捕。 周立伟思索了一下，说道，“现在唯一能让他们撤掉路口关口的检查，估计还是要破了案才行。” “可是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破案，就丢了一车厢的不知名的东西，搞的这么兴师动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抓特务呢。”张亮愤愤道。 周立伟眼神闪了闪，可不就是当特务在搜捕么。他看着成武，眼神明亮，“你知道他们放东西的民房位置吗？” 成武点头，“知道是知道，其实我早就想过去告发，但是我不能去，我要是去了就等于自投罗网。” 周立伟：“谁说要你去告发，现在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 ‘不是你一个人。’ ‘还有我们。’ 这两句话不断地在成武的耳边回旋，作为一个孤儿的他，这两句话对他的触动特别大。 第031章 破案，计划去港城 成武将头扭向另一边，努力压下鼻头的酸楚，眼睛还是红了。 “唉，你说话呀，伟哥说的对，现在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你将那藏东西的地方告诉我们，我们假装热心群众去举报。”张亮见成武半天不说话，催促道。 成武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出了地址。 张亮听完，就要往派出所跑，不过被周立伟一把拉住了。 “伟哥，你拉着我干什么，我们赶紧去将地址告诉公安同志，让案子早点破了。” “等一下，没必要我们亲自出面，到时候公安问来问去也麻烦，写个纸条，随便找个小孩送过去就行，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引起公安的注意为好。” 成武一听，一拍大腿，“老子咋就早没想到这个法子？” 张亮嗤笑一声，语气很是不屑，“呵，就你？我都没想到了。也就伟哥聪明。” 周立伟没管两人的斗嘴，写好了纸条，又掏出五毛钱，让成武找个机灵的孩子交到公安手里。 当所里的公安同志看到纸条上的字，连忙向领导反映了此事，他们知道，这要是真的，这案子可就马上要破了。 因为这起案子的重要性，一点点的线索他们都不敢放过，现在有明确的地址后，自然是要去看一看。 公安和武装部的人动作很快，当他们到达民房的时候，几位主谋刚商量好对策，因为找不到买主，觉得这不知名的东西估计也不值钱，放在手里又提心吊胆，就准备晚上趁夜黑风高的时候，将这些东西悄悄运往郊外，一把火烧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没实施计划，公安就来了，还人赃并获。这下想狡辩都不行了。 审问一夜，知道是闹了个乌龙，不是什么反动派和特务的阴谋，上面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下面也放松了抓捕的力度。不过还有很多从犯，公安这边还是派出了一些警员在继续搜捕。但到底没像之前那样三步一查五步一岗了。 货车上，成武烦躁地揪头发，“妈蛋，居然还是不能回去，那黑狗子抓了，肯定会供出我，我只要回村，公安肯定就会去抓我。” 原本以为案子破了，没了管制，他就能趁机逃回去，谁知道黑狗子也被抓了，以他的尿性，肯定会供出他。现在他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昨晚因为成武没介绍信住不了招待所，就在周立伟他们的货车上对付了一晚，周立伟也在车上陪他，张亮则是回了招待所。 周立伟坐在车上吞云吐雾，一脸凝重。现在成武鹿城是回不去了，可是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也没有户口，还能去哪里？ 又一支烟抽完，周立伟拿着烟蒂，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烟蒂就被弹出了车窗外，飞的老远。 “阿武，想不想去港城？” 成武一愣，港城？ 他自然是听过港城的，“听说那边生活的都是资本家。” 周立伟轻笑，“怎么可能，只能说有资本家，那边实行的就是资本主义制度。就目前来说，那边要比大陆发达，经济发展迅速，已经有很多高楼大厦，很多人出门都开小车。” 成武慢慢睁大眼睛，眼里有着不可思议，也有着向往。 “不过，那里也很乱，穷苦的人很多。底层的人并不好过，时常也会被欺负，打架斗殴的现象不少，搞不好小命就没了。” 成武皱眉思索，他现在留下来也是东躲西藏，要是被抓，小命能不能保住也是两说。 至于打架，他从小就打到大，虽然胆子不大，但是打架的时候就没怂过。因为他知道，只要怂了，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他一咬牙，“去，我去港城。” 周立伟点头，“好，我想办法给你弄介绍信，你到时候做火车先到鹏城，然后找到码头，想办法跟着货轮过去。记住，在码头上一定要小心，一切以命为主，只有命保住了，其他才好说。” 成武心里触动，他不知道这个刚认识一天的人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也就他是个男的，要是漂亮姑娘，他都要以为他是看上自己了。 难道真的是如他所说，他能掐会算，帮他也只是遇见是缘份？ “伟哥，要不你再给我算一下，我去港城是否顺利，去了那边发展怎么样？” 周立伟听着他这声“伟哥”，心里五味杂陈。上辈子他们是按年龄来算的，所以他一直管成武叫武哥，没想到现在成武叫他哥。不过被人叫哥，这感觉不赖，尤其还是比自己小的人叫。 其实成武也是看张亮这样叫，就跟着叫了。 “我说了，只要有了关系，我就看不出来了。我算是救了你，就有了因果关系，你以后怎么样我是算不出来的，只能靠你自己。” 成武不确定道，“真的？” 周立伟斜了他一眼，“比真金还真。不过，我可以跟你稍微提点一下，港城的工资都不低，就是扛大包一个月也能挣上千。” “上千？”成武又瞪大了眼睛，配上他那副娃娃脸，那模样居然有几分可爱，看上去年龄更小了。 周立伟的嘴角微微弯了弯，“嗯，所以，只要你到了港城，踏踏实实地找个工作干着，养活自己是没问题的，省点也能存不少钱。” 成武心想，一个月上千，他就是不省也能存不少钱啊。 上千块啊，还是一个月，难怪都说港城都是资本家，看来是真的。 嘿嘿嘿，他想当资本家。这时候，成武倒是有点迫不及待想去港城了。 周立伟一看这样，哪里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提醒道，“我说了港城很乱，有很多马仔，他们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杀人放火，当街抢劫，都是很平常的事，所以你要低调，有钱也尽量苟着。” 成武听得一知半解，挠头问道，“伟哥，这马仔我好像能听懂，但这苟着是啥意思？” 周立伟：“苟着就是低调的意思，不要让太多人注意到你。” 成武笑道，“懂了，这个我在行，我从小到大就是苟着的。” 第032章 神棍算出来的 其实，对于成武惜命这点，周立伟是不担心的，上辈子在牢里几十年，那种环境下，他都能坚持下去，他相信他去港城也能保住他那条小命。 “接下去的话，你听好就行，不懂也不要紧，到时候照着做就行。” 成武见周立伟这样说，估计是很重要的事情，也就重重点头，“嗯，你说。” “去了港城后，关注一下证券交易所这个地方，可以学习一点相关知识，但不要轻举妄动，今年年底之前不可以买进任何股票。” 周立伟想着成武过去也不可能一直在底层混，还得赚钱才行，在港城有了钱才有地位，才能避开被欺负的命运。 成武除了小偷小摸厉害外，也没读过什么书，不会什么技术活，更没有经商的经验，所以，他想到的唯一能让他轻松赚钱的就是股市。 港城那边股市已经发展的很成熟了，在1891年，港股市场就诞生了。40年代末，大陆不少有钱人都移居港城，受到外来资金的流入，港城的股市一度十分活跃。50年代后，港城工业开始发展，大量外资投入，50年代中后期到60年代初，港股进入了黄金期。只是后来因为某些事件的影响，60年代，港股市场停滞了几年。直到60年末，港股市场又重新活跃起来。 只是因为假股票事件，引发了港股泡沫，港股市场又陷入了低谷。 不过，周立伟知道，这都是暂时的，今年一过，明年港股又会好起来，而且是稳步发展，到80年后，操作得当，一日暴富，并不是梦想。 现在，成武也相信了他就是个神棍，所以，多说点也没关系。 成武完全听不懂，“这什么证券交易所是什么地方，股票又是什么？为什么不能买？” 周立伟不知道要怎么给他解释，这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估计就算解释，他还是会听不懂，还不如等以后自己去了港城慢慢接触和了解，“你只要记住我说的就行，去了港城自己去证券交易所了解一下就知道了。一定要记住了，先不要买，想买也只能等今年过年了再说，最好的时机就是过年前后。那时候，你可以闭眼入。” “什么是闭眼入？” 周立伟一愣，跟这个成武说话总感觉是回到了上辈子的时候，不会注意太多措词。“就是随便买的意思，买哪支股票都行，基本都会涨，只是涨多涨少的问题。不过我建议你记住恒生指数，这只股一直能涨到81年年底。而且你记住，到81年年底的时候，手里所有股票都不要留，要全抛。后面三年尽量不要碰股市。”成武很听话的将这些都牢牢记下了。 “伟哥，这些都是你算出来的么？” “嗯。目前我也就能算出这些了，不过我跟你说的这些，你不能跟任何人说，要不然就不灵了。”周立伟轻声道。 成武吞了吞口水，“我知道了，伟哥。你可真厉害。” 周立伟笑笑，不置可否。他不是厉害，他只是比别人多活了一世，记住了很多上辈子关注过的很多事情。要是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他也只是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彻头彻尾的傻子舔狗。 所以，这一世，他不敢小瞧任何一个人，对于那些不了解不熟的人，尽量都保持距离。 他只想保持自己的节奏，好好生活，好好对那些上辈子亏欠的人。以后利用他上辈子积累的经验和先知条件，培养一批忠实人才，替他卖命挣钱。 然后他拿着这些钱，天天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一辈子，他的野心不大，也就剩下这点追求了。 接下去，周立伟又叮嘱了一些琐事，成武也不厌其烦地听着。没过多久，张亮就敲响了车窗，还给他们带了早餐。 吃过早餐，周立伟就道，“我开车去酒厂，让他们马上装车，我们尽量今天就出发。” 这次的目的就是将志河县红星公社的优质稻谷种子运往这边，再将这边特色的马奶酒运一车回去。 他们明白，周立伟其实不是真正想去催促他们马上装车，而是想进酒厂弄两张介绍信给成武。 现在至关重要的就是介绍信，只有搞到介绍信，才能让他买到去鹏城的车票。 第033章 偷介绍信差点被发现 在罗厂长进门的那一瞬，周立伟趴在了地上，手里的东西也丢到了办公桌下。 “周同志，你怎么在这里，在找什么？”罗厂长一脸疑惑地问道。 刚才他下楼后，想起桌上的那包华子烟，就又返回来拿烟。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这个周司机居然还在他办公室。 瞬间罗厂长的心紧了一下，眼睛扫了一圈办公室，没发现什么异常，再看看办公桌上，华子烟也在原处，其它东西也没有被翻过的痕迹，又绕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里面的东西都在，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看向周立伟的眼神没了之前的热情，甚至带上了一点不喜。 周立伟已经是满头大汗，从地上爬起来，语气很是焦急，“罗厂长，不好意思，我手表掉了，之前在您这里的时候，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当时也没在意，还不小心踢到桌子下面，只以为是其他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刚去上厕所，发现手表不见了，才想起这茬，一着急也没跟您打声招呼，就自己跑进来找了，实在抱歉。” 罗厂长将信将疑，皱眉问道，“你确定是你手表掉这里了？” 周立伟搓手，“我回忆了一下，可能性比较大，不过，这下面我看不见，手也够不着。罗厂长，能不能挪一下您的办公桌让我找找？” 罗厂长盯着周立伟看了好几秒，见他不像撒谎的样子，终是点点头，“行，那就挪开看看。” 两人合力将桌子抬开，周立伟一眼就看见了那沾满灰尘的手表，激动地一把就捡了起来，“还真是掉这里了，谢谢罗厂长，要不是掉您这里，我这手表估计就找不到了。” 说着就将手表在衣服上蹭干净了，准备重新戴上，可是表带怎么都扣不上，“哎，原来是表带扣坏了，难怪之前掉了。” 罗厂长见状，心里的疑虑总算打消了六七分，笑着道，“找到就好，这表不便宜，可要好好保管。” 周立伟连连说是，见办公桌下面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很是积极地找来扫把和畚箕，将灰尘和脏东西扫掉。 罗厂长也没阻止，心里明显还有点气。趁他打扫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反复检查，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或是丢失了什么东西。 因为周立伟的确没有动过办公室里所其他的东西，至于他撕掉的那几张盖了章的介绍信，那么厚一本，用掉了多少，估计罗厂长自己都不清楚。 这时候，罗厂长心里的怀疑才算彻底地打消。 周立伟打扫完，又和罗厂长一起将办公桌搬回原处，还不断地道歉，说自己刚才冒失了。 看他这殷切的样子，罗厂长心里还是很受用的。想着毕竟是年轻人，手表又是稀罕物件，这年头不是每个人都能买得起的，丢了也确实着急，没跟他说一声就自己闯进来找，也说得过去。 罗厂长自认想通了这些，脸色终于缓和了不少，看周立伟的眼神也充满了理解，全然没了之前的不喜。又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揣上华子后才若无其事地带着周立伟离开了办公室。 周立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心总算是安定了。现在只要有了介绍信，成武去哪里都方便了。 下楼后，周立伟就道，“罗厂长，我先回招待所收拾一下，也叫上我同事，等下我们过来就直接走了。” “行，我们这边最多一个小时就能给你们装好。” 周立伟在厂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找到了两人，挥了挥手里的介绍信，“弄到了。” 两人大喜，张亮毫不吝啬地夸赞，“伟哥，还是你厉害。” 成武也激动地道谢，“谢谢伟哥。” 周立伟将介绍信写上名字，以及哪里人，要去哪里做什么都写清楚了，才将介绍信递给成武。 成武接过，磕磕巴巴地念起来：“全....成武，青城市......” 周立伟扶额。 张亮见他半天嘣不出几个字，有点着急，直接拿过来自己看。 当看到名字时就捧腹大笑。 “哈哈哈，全成武......，神特么全成武。武哥，这个字念‘金’，不是‘全’，你连自己名字都说错，要是人家检查你的介绍信时，你说自己是全成武，肯定要露馅。” 成武被笑的有点不好意思，他是孤儿，从小到大也不认识几个字，还是小时候偷偷在教室外学了几个简单的字而已。现在都还记得已经很不错了，这个家伙居然还嘲笑他。 年轻人的自尊心都很强，成武也是，气呼呼地抢过介绍信，不给张亮看了。 不过没多大一会儿，又让张亮给他念上面的内容。 张亮又好心的给他念了一遍。 周立伟也再次强调，“记住，现在你叫金成武，青城市人，是青城酒厂的员工家属，这次到鹏城是探亲去的。” 成武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又反反复复读着介绍信上的内容，没多久，那些不认识的字也能对号入座了，而且还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现在我们去车站买票，尽量买最近的一趟火车。”周立伟道。 顿时，成武有点囧，他现在可是身无分文。周立伟看出他的窘迫，漫不经心道， “路费我借你，等以后再见面时，你还给我。” 成武感激地点头，“嗯，谢谢伟哥，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加倍还给你的。” 三人去了火车站，周立伟帮忙买了车票，要从京都中转，最近一趟发车，就在半个小时后。 成武拿着车票和介绍信，眼睛又红了。 周立伟看时间不多了，让张亮去买一些吃食，而他则是将成武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掏出一千块钱和一些全国粮票给了他。这次他离开家的时候藏了四千整在家里，身上带了一千零几十块。只留下一点零头，剩下的钱都给了成武。 本来还想着返程的时候，在哈市买三转一响来着，谁知道会遇到成武这档子事，看来东西也只能下次再买了。 “这些钱票都拿着，最好是放到内裤兜里。” 说道这，周立伟想到一个问题，也不知道成武的内裤上有没有内兜，他的也是他妈给缝的。 “你内裤有兜吗？” 成武已经被周立伟的大手笔感动坏了，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么多钱，眼睛都看直了，还不等他开口拒绝，就听见周立伟的问话，只好先愣愣地摇头，“没，没兜。” 周立伟看了一眼周围，咬了咬后槽牙，将人拉进了一个公厕。 第034章 成武离开，路遇‘夜鬼\\’ 两人再次从公厕出来的时候，成武还在一个劲儿的问，“伟哥，你真的不穿我那裤衩吗？虽说我有好多天没换过了，但也比你光着腚好吧。” 周立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瞪着他咬牙切齿，“你给我闭嘴。” 然后看到他手里的东西，鼻孔都要冒烟了，牙齿已经在咯咯作响，“你他妈能不能将那玩意儿给老子丢掉。” 成武尬笑，“行，你不穿我马上丢掉。” 说着又转身回了厕所。 周立伟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他这都是造了什么孽？ 早知道遇见这家伙，连自己的裤衩都保不住，就不应该理这家伙的死活。 成武从厕所出来，手下意识地摸向裤裆，凑近周立伟，小声道，“伟哥，你给我的钱有没有太多了？要不我还是还给你吧。” 他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才刚认识一天的人，居然给了他这么多钱，足足一千块啊，要不是他早知道自己爹娘早死了，他都要以为这是遇到了他失散多年的亲老子了。 周立伟不想理他，这话刚才在厕所也说了不下十遍，他都听烦了，淡淡道，“出门在外，穷家富路。” 看见他手总是摸向裤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踢了他一脚， “你给老子正常点，手一直摸那里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那藏着东西是吧？” 成武看了看四周，见周围没人注意到他，松了一口气，小声反驳，“不能是别人觉得我那玩意儿大，裤子勒的慌，我扯扯而已。” 周立伟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嗤笑，“呵，大不大你自己有AC数？” 成武没听懂，但是这会也没时间让他多问了，张亮跑过来找到他们， “赶紧的，开始检票了。” 三人急急忙忙地赶到检票口，张亮又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塞给成武，周立伟又不放心地小声叮嘱两句，“记住，财不外露，到鹏城码头的时候，身上的钱多分几个地方藏。” 成武抿唇点头，这一刻，他鼻子酸的厉害，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 工作人员在催促检票，成武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此时，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有多激荡。 脚步刚要踏过安检门的时候，他顿住了，迅速转身，即使视线一片模糊，他也准确无误地锁定了目标，一把将周立伟抱住，哽咽出声： “伟哥，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话落，还不等周立伟做出反应，就转身快速地跑过了安检门，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张亮本来还想开两句玩笑，觉得成武搞的跟个娘们似的哭哭唧唧，转头就看见他伟哥也红了眼睛，顿时没了开玩笑的心思，在旁边默默站着，一言不发。 其实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伟哥会对这个成武这么好，这么上心。感觉比对他还好。 “走吧。”周立伟率先转身离开，张亮紧跟其后。 两人回了招待所收拾东西，张亮有点担心，“伟哥，我们要不要再留一晚，你好好休息下？” “不用，咱今天就动身走，去下一个城市再好好休息。” 说着话，将张亮赶出了房门，然后从行李中翻出了一条干净的内裤，快速地换上，才打开门让张亮进来。 张亮一头雾水，他刚才是说错什么话了吗？居然被赶出去罚站了30秒。 还是他做错了什么？ 靠，到底肿么了吗？ * 四天后的晚上，夜晚漆黑，平静无风。 一辆货卡行驶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摇摇晃晃，颠簸的厉害。 车里副驾驶上打着轻鼾的年轻小伙子被颠醒了，擦了擦嘴角，迷迷糊糊的撑起身子看向车窗外， “伟哥，到哈市了吗？” 也不需要对方回答，待看清车外那隐隐约约的稻田模糊影子，听见那此起彼伏的“呱呱”蛙叫声，就知道他刚才问的是屁话。 “快了，估计还有个把小时就到了。”周立伟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疲惫和暗哑。 张亮听着这疲惫的声音，有点不自在地摸摸鼻子，“伟哥，这次辛苦你了。” 这回来的路上并不太平，车子坏了修了半天不说，还因为他的烂好心，差点被坑。要不是伟哥机灵，识破了那是碰瓷的，估计他们现在被人讹的裤衩都不剩。伟哥断定那条路不安全了绕了路走，这样又耽误了大半天的时间。 所以，车子开了4天也还没到哈市。 “你要不在睡会儿。”周立伟道。 张亮这会儿已经不那么困了，瞠着小眯眼盯着前方，“不了，现在不怎么困了。” 只是，说着不困的话连他自己都心生了怀疑，他感觉他还没睡醒，要不然怎么看见不远处的路边有人在挥手。 在这漆黑的夜晚，荒郊野外的，怎么还会有人呢？ 肯定是他看错了。 似是想到什么，那小眼睛倏地瞪大，也就是周立伟现在在开车没法看到他这样，要是看到了，一定会恍然：原来这双眼睛平时都在隐藏实力。 “伟，伟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晚上开夜车的时候，要是遇到什么东西在招手，一定不要理他，要无视他知道吗？”张亮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 周立伟好笑，他自然是看到前面有人在招手，想搭顺风车。 “亮子，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遇到这种情况有时候不是你想不停就能不停的，你要是不停，对方说不定直接就扒在了你车上，你就是反应迅速一脚油门下去，也无济于事。” 张亮懵了，“为什么？” “因为能直接扒到你车上的八成是鬼，就算你停不停下来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周立伟幽幽道。 不听这解释还好，听了这解释，张亮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看着前面那个仍然在招手的‘鬼’，感觉到正在减速的车子，张亮快哭了， “伟哥，咱真的冲不过去吗？” 周立伟摇头失笑，没想到这么大个小伙子居然怕鬼。 “亮子，告诉你，这个世界上往往人比鬼可怕，你以后要是真遇到了这种情况，还是就直接冲过去吧。” 第035章 因果报应 “啊？这又是为什么？”张亮不太懂。 “你不确定对方是人是鬼的时候，就先顾好自己，不与这些接触就行。” “那伟哥你为什么要停下？”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心里那点没泯灭的人性，担心这么晚这人是真的有需要帮助，要是他们不帮，这大晚上的荒郊野外出点什么事也真有可能。 “因为对方就一个人，我们两个，关键我身手还不错。就算对方是坏人，我应该能应付。不过以防万一，亮子，你将座位底下的钢管准备好。” 张亮立马照办，从座位下掏出两根将近三尺长的钢管，放了一根在周立伟的旁边，自己紧紧握着另一根。 车子停下，还不待两人说话，对方就几步跑到驾驶门这边，仰着头急切道，“师傅，帮帮忙，我哥受伤了要去医院，帮忙送一下。我会给报酬的，我家就在城里，只要你们帮忙将我哥送到医院，我就给你们100块的报酬。” 周立伟挑眉，没想到这人这么大方，开口就是100块，将近一个普通工人四个月的工资了。 他没急着开口，而是让张亮将手电筒递给他，对着车外路边照了照。果然看见还有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躺在路边。 而站在车外求救的人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很白，白的没有血色，在这漆黑的夜里，橘色的手电筒光照在脸上，显得尤为的透白，关键是脸上还糊有血渍，加上哭过眼睛也红的厉害。 还别说，这个样子看起来有那么几分阴森，张亮看得握着钢管的手是紧了又紧。 男人见周立伟半天没说话，哭腔道，“师傅，帮帮忙，要是您觉得100太少，200也行，要多少你只管开口，就是要其他东西也行，只要你开口，我都想办法给你弄到，我蒋少华一口吐沫一个钉，说到做到。” 他的话语又快又急，语气恳求中也透着斩钉截铁，不像撒谎的样子。 周立伟眉头挑的更高了，这人要不是口气大吹牛，就是身份不简单。要什么东西都能弄到，这怎么听怎么像是搞投机倒把的呢。 再看地上躺着的那半死不活的人，受这么重的伤，干的肯定是危险的事啊。 “要什么有什么？三转一响有吗？” 蒋少华想也没想点头如捣蒜，“有有有，保证有。” 周立伟一怔，本来他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人居然保证有。不过，不管有没有，他心里都有了计较。 转头对说道，“亮子，你就在车上，我下去看看。” 张亮点头，周立伟推开车门下了车，拿着手电筒走近地上躺着的男人。 男人已经昏迷过去，脸上鼻青脸肿，已经看不清原本模样。身上还有刀伤，周立伟神色一凝，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你哥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蒋少华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 周立伟拧眉，“你可以不说，但是我不可能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上车。” 蒋少华急了，到底还是个少年，眼泪都出来了，“师傅，求你了，我们不是坏人，我们真是哈市城里人，我在哈市一中上学......” 周立伟抬手打断了他，指了指地上的男人，“我想知道他是什么人，做什么的，为什么会被人砍。” 蒋少华吞吐了半天，才道，“我，我也不知道。” 周立伟转身就要走，蒋少华一把拉住了他，“师傅大哥，求你了，帮帮忙，要是你们不帮忙，我哥真的会死的。” 说着就想跪下了。 周立伟一把扶起了他，看着少年无助又渴求的眼神，说道，“我起码要知道你哥是做什么的，值不值得我救。我且问你，你哥是不是搞投机倒把的？” 周立伟也只是从蒋少华的话语中猜测一二，不差钱，什么东西都能弄到，要不是身份很高，就很可能是混黑市的。 要是身份高，他不会这么遮遮掩掩，肯定早就说了。也只有不敢公之于众的身份，才不敢说，也不能说。 蒋少华听周立伟的问话，惊讶地都瞪大红眸，抓住周立伟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不是，我哥不是。” 周立伟叹口气，这年头混黑市的不一定就是坏人，有的是利益的趋势，有的也只是混口饭吃，但黑市中的利益无疑是巨大的，有的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周立伟不知道这个受伤的男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混黑市，但是受这么重的伤明显是影响到了别人的利益，就说明这人很危险，救了他很有可能沾上麻烦。 原本就以为是一个人想搭个顺风车，没想到还有麻烦的伤患，果然他就不该存留那么一点善心，就该一脚油门下去，管人家是不是真的需要帮助，是死是活管他鸟事。 越想越觉得麻烦，打算不管了，抬步离开，蒋少华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周立伟的腿，哭求道，“师傅，求你了，师傅，我说，我都说。我哥的确是做投机倒把的，不过请你相信，他不是坏人，今天受伤也是因为我哥前段时间被人阴了，黑市被举报，正好我哥提着他们老板的一袋子钱财，被红袖章盯上了。当时逃跑的时候为了保命，情急之下就将那一袋子东西丢了出去，后来返回去自然是找不到了，结果他们其他人就是认定是我大哥私吞，一定要他交出来。我哥哪里教的出来，今天就被他们捅伤了丢到了这野外。” 周立伟听完后一脸复杂，车上的张亮也竖着耳朵，他怎么越听越觉得这件事，貌似还跟他们有关啊。 慢慢地将脑袋探出车窗，弱弱地喊了一声，“伟哥？” 周立伟斜了他一眼，“你就在车上待着，不要说话。” 张亮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周立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抬头看天，漆黑的夜空居然繁星点点，漂亮极了。可是他只想指着苍天喊一句：“tmd。”（甜蜜的） 造孽啊！ 他就知道天上掉下的馅饼没那么好吃，看吧，这么快，因果报应就来了。 第036章 救人 “上车吧，不过后车厢已经装满了货，只能在前面挤挤。” 蒋少华喜极而泣，和周立伟合力将人抬上了车。 副驾驶很挤，张亮和蒋少华挤在一堆，受伤的男人就靠在他们俩的身上，两人除了托着病患的手，其他地方是动都没法动。 周立伟上了驾驶位，从行李包里翻出一件干净的二道背心丢给了蒋少华，“用这将伤口捂着点，尽量堵住血口。” 也不知道这人还能不能坚持到医院。 蒋少华接过背心，感激道谢，“谢谢师傅。” 周立伟知道时间紧迫，车开的飞起，原本见到一个血人就吓的半死的张亮，这会脸色更惨白了。 即使他再相信伟哥的车技，可是将大货车开出飞机的感觉，他也怕啊。 车上，周立伟交待，“等下医院医生问起就说是遇到半路抢货的了，你们也是跟车的人，介绍信和工作证被人抢了，有我们的也说得过去。” 蒋少华红着眼睛道谢，张亮闻着浓重的血腥味感觉胃里在翻江倒海。 原本要一个来小时的路程，40分钟就到了。周立伟将车停在哈市的人民医院时，张亮下车腿都软了，直接跪倒了地上，然后就一阵“呕”，吐的稀里哗啦。 周立伟叹气摇头，到底还是个19岁的小年轻，这搁后世，也就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小孩子。 没时间管张亮，只能让他自己缓缓，将人抬进医院，送进了手术室，他才转身离开。 蒋少华见他要走，也跟了上来，他知道手术一时半会还好不了。 “师傅，那个啥，你们能不能将我送回家，我去取点医药费，顺便将你们要的三转一响给你们。” 周立伟转身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这人真的是混黑市的？混黑市的有这么单纯的人？ “行，那我就送你回去。”没说要什么三转一响，上次的馅饼就砸出今天这么大个麻烦，他哪里还敢要。 顺着蒋少华的指路，车子又缓缓行驶在哈市的街道上。 “你家里几口人，这么晚回去还这副样子，他们不担心吗？”周立伟开始套话。 蒋少华看看自己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血渍，也才意识到周立伟身上也都是血。 “家里就我和我哥两个人。师傅，等下到家了你们在我家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家还有空房间，你们要是不嫌弃在我家休息也行。” 周立伟又看了他两眼，心里疑惑更甚，到底是自己看走眼了，还是这就是个‘憨黑苦’。 张亮有点吓到，摆手拒绝，“不了，哪里敢住你们家，也不知道你们惹到的那些人，会不会就守在你们家门口，现在过去我都觉得很危险，更别说住在你们家，要是他们跑进家里砍人怎么办？” 说完还看向周立伟，一脸担忧，“伟哥，要不我们啥也不要了，找个招待所去休息吧。” 蒋少华赶紧解释，“你们放心，那些人不认识我，也不知道我们家在什么地方，我哥从来没告诉过他们。” 张亮稍稍放了点心，“这样啊，还好还好。” 周立伟皱眉思索着，看样子那男人只自己混黑市，将他这个弟弟保护的很好，没让那些人知道。 不过，他被人砍伤还丢到野外，这蒋少华又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当时就是一起的？那也说不通，要是一起的话为什么他没受伤？而且他还说其他人不知道他。 “你哥在野外受伤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起这个，蒋少华就要抹一把辛酸泪，“我今天上午想去找我哥，无意中看到他被几个人拖上了一辆牛车，我就悄悄的跟在了后面，跟了三个多小时，才看到他们将我哥推下牛车，还沿着一条小道将人拖到了山上。” “我就在远处等着，等他们离开后，我才上山，找了好久才找到我哥。当时他就受伤严重。我只好背起我哥，路上也一直没碰到人，好不容易弄下山，都已经天黑了，没办法，只能又背着抹黑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都还没到城里，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你们的车就来了。真的要感谢你们，你们是就是我哥俩的救命恩人。” 听完他的话，周立伟和张亮都一阵唏嘘，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还一脸稚气的蒋少华，这么的有毅力，也是个人物。 周立伟和张亮没继续再问什么，很快就到了蒋少华的家，是一处不错的院子，位置虽然有点偏，但环境好，而且院子还不小，居然还是砖瓦房。 院子里还有一棵栀子树，此时正是花开季节，满院子飘香。 周立伟打量了一下四周，旁边的房子都大同小异，这房子也并不是很突出。不过就兄弟两人，住这么大个院子居然没人举报，也是奇怪的。 一般情况，这么个院子怎么都要住上五六口人才正常。就算是他们自家的房子，就两个人住，街道办应该也会让他们将房子租出去才对。 有这样的疑惑，他也直接问出了口。 蒋少华挠头，“我和我哥不是亲兄弟，房子只要两家人住就行了，没具体规定一定要几口人。” 周立伟懂了，他和他口中所谓的哥是两家人，不过恰好这两家人都是一个人。 说道人口，蒋少华的情绪明显开始变得低落。 “其实以前家里也不止我和我哥两人，还有我爸妈，我爷我奶，后来我爸妈的工厂失火，他们为了抢救国家财产，双双牺牲了。自从我爸妈牺牲后，爷奶的身体也不好了，就是那时候，我哥出现了，时不时来家里看望我爷奶，说是我爷奶救过他。后来我爷奶病逝了，那时候我小，刚上初中，我爷奶的后事都还是我哥帮忙的。”小青年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张亮听的也很动容，小眯眼的眼尾隐隐约约还泛着光。 几人都没说话，一时整个院子很寂静。家里的确像是没有其他人的样子，不过周立伟没有放松警惕，跟在蒋少华的后面，听着他的话，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院子里的情况。 有时候，最动容的话语，最能降低人的警惕心。这还是个陌生的环境，蒋少华也只是一个认识还没到两个小时的陌生人，该有的警惕还要有才行。 他不会仗着自己是两世为人，芯子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就觉得自己眼光犀利，看人准确无误了。 人，无论到任何时候，留个心眼总是没坏处，何况还是这个年代，小心为上也是应该的。 第037章 还钱遇闹事 蒋少华一边说着话，一边从一个墙角的砖块下摸下钥匙，将家门打开。 进门堂屋，旁边是一间伙房和一个房间。堂屋后面是上楼的楼梯，蒋少华要带着两人上楼搬东西，周立伟道，“东西就不用了，我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们借你家洗个澡换身衣服，等下将你送去医院我们就找个招待所就行。” 蒋少华急了，“都说好了的，我家里刚好有我哥准备的三转一响，他说给我以后娶媳妇用，我还小，娶媳妇还早呢。” 说着他还有点不好意思，耳根都红了。 周立伟懒得啰嗦，这东西说什么他都不敢要了。 “东西真不要，我们就想洗澡换衣服，能行，咱们就留下，不行，我们就直接走了。” 蒋少华无奈，只好答应，又去帮忙烧洗澡水。 周立伟和张亮动作都很快，洗好澡换了身衣服就离开了，主要是衣服上沾上了不少血迹，去招待所容易招怀疑。 他们没有送蒋少华去医院，那小子家里有自行车也不需要他们送了。 两人找到招待所住下，只是将行李包拎进房间打开时，发现里面居然多出了200块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偷偷放进去的。 “伟哥？” 周立伟将钱接过放好，淡淡道，“先睡吧，等明天我们再去医院将钱还回去。” 张亮点头躺下，明明很困，但还是睡不着，“伟哥，你说上次我们捡的那袋东西，是不是就是蒋少华他哥扔的那一袋？” 周立伟：“不管是不是，这事都过去了。以后就不用提了。” 当初，那人丢那麻袋东西时，可没管他们的死活，他拿了也就拿了。 张亮明白了，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很快入睡。 次日，两人睡醒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了医院。 只是刚到医院，还不等他们打听是哪间病房，就听见一阵嘈杂声，很多人都往声音的来源处跑去。 张亮也好奇，拉着周立伟就要过去凑热闹。 靠近吵闹的病房，里面就传来嚣张的声音， “就说你小子私藏了，原来都是给你这个弟弟了，告诉你们兄弟俩，把东西都给老子吐出来，要不然下次就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这么好的命，一起的还有你弟弟。” 又是一阵打砸声，医院的保安到了，那些人总算消停了。 “他们兄弟俩欠我们的钱，我们就是来讨债的。” “讨债那是你们的事，但是在医院闹就是不行，不然送你们去派出所。” “行，那就等他们出院了再说。” 话落，那些人就准备离开。周立伟忙拉着张亮往医院外走去，停在了医院门口，假装在等人的样子。 很快，有几个叼着烟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虎哥，要不要我守在医院门口，等他弟弟出来我们就将他给抓了？” 叫虎哥的男人摆手，“你守着，不要轻举妄动，看见那小子跟着他就行，看看他们落脚的地方，东西肯定就藏那里了。” “另外，大山，你带兄弟们再去查查，昨天到底是谁救的他，查到将人给我绑过来，说不定他们就是同伙，老子要让他们吞下多少都给吐出来。” 话语中的那股狠劲，让张亮打了一个哆嗦。 周立伟倒是很淡定，虚眯着眼睛，看着远去几人的背影，掏出烟正想点上一根，又想到马上要进去医院，又将烟放回了裤兜，拍了一下张亮的肩膀，“进去吧。” 就这小小的一个动作，还将张亮吓了一跳。 周立伟一愣，然后又安抚地拍了拍他，“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查到我们头上，更不会让你有危险。” 莫名地，张亮安心了很多。 两人进病房的时候，蒋少华正在收拾被扔了一地的东西，有搪瓷缸子，饭盒，水果啥的。脸上还受了伤，看见两人，很是惊喜。露出笑容，扯到了嘴角的伤，疼的龇牙咧嘴。旋即想到什么，马上跑到门口，朝外瞧了瞧，没瞧见那伙人，才松了一口气将房门关上。 “周师傅，张师傅，你们怎么来了？”蒋少华很是热情，给两人搬凳子，还想去洗水果。 周立伟赶紧阻止，他俩过来四手空空，只想着还钱，所以什么也没买。 蒋少华的哥哥已经苏醒，看样子没什么大碍了。通过蒋少华的介绍，就想起身给两人道谢， “谢谢两位同志的救命之恩，以后两位要是有什么事，尽管说，我祁光荣定会万死不辞。” 周立伟忙按住他，心想，这名字倒是跟他行的事一点都不协调，再有他现在都自顾不暇，还能怎么万死不辞。 “你受了伤不要随意动，我们今天来，就是还钱来的，昨晚你弟偷偷往我包里塞了200，现在还给你们，顺路的事，真没必要。” 祁光荣和蒋少华都推拒，说什么也不肯将钱拿回来。 周立伟强行将钱赛道蒋少华的手里，严厉道，“行了，不推了，我们说正事。” 他这一本正经的严厉样子倒是将蒋少华一时镇住了。 周立伟趁机搬着板凳坐在了病床边，直接开门见山道，“刚才来的时候看见闹事的了，你有什么打算？” 祁光荣顿时激动起来，想一把抓住周立伟的手，不过被避开了，他也顾不得尴尬，祈求道，“周同志，张同志，我能不能麻烦你们一件事，我知道你们不是哈市人，你们离开哈市的时候带着我弟弟走，那些人盯上了他，他以后会很危险。” “哥，我不走，我走了你怎么办？”还不等周立伟说什么，蒋少华就拒绝道。 “放心，你走了我没了顾虑，我一个人躲起来也很容易，保证谁也找不到。” 蒋少华自然不信，红着眼睛不肯答应，祁光荣都快急死了。 周立伟无语扶额，打断了两人的争执，“行了，你们兄弟俩也不用争了，我可什么都没答应。” 两人皆是一愣，蒋少华很是尴尬，祁光荣又想恳求。 周立伟直接抢先开口，“你跟我说说那个虎哥的情况。” ...... 第039章 决定反击 只是平时大家不愿做那个出头鸟，应该也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才不敢轻举妄动。 但总要有人点燃导火索才行，才能给那些伺机而动的人一个机会。 看向还在争论不休的兄弟俩，周立伟开口问道，“知道坤哥的底细吗？” 两人终于停了下来，祁光荣不知道周立伟问坤哥做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知道一点，我有次无意中碰见过他和革委会的主任见过面。” 哟呵，革委会主任啊。 周立伟了然，看样子这个坤哥的背后靠山就是这个革委会的主任了，现在革委会的权力都很大。这段特殊的日子，革委会可是最大的，比书记的权利还要大。 “你了解这个革委会主任的为人吗？” 祁光荣皱眉看着周立伟，心有所感，不答反问，“周师傅，你想做什么？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这个革委会主任可是个狠人，咱们斗不过的。” 周立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谁说要跟他斗了？我就问问他的为人怎么样？” 祁光荣皱眉，“据我所知，他当初是靠举报他前妻的娘家上位的。” “哦，说说看。”周立伟来了兴致，张亮和蒋少华也一脸好奇地盯着祁光荣。 “听说他前妻家以前是资本家，他也只不过是他们家的一个家仆，因为人十分聪明，长得也一表人才，加上那家人就他前妻那么一个女儿，就将他当儿子来培养了。后来他开始追求他的前妻，那家人都很高兴，两人顺理成章地结了婚。不过是入赘。” “后来呢？” “后来国家反资本主义，他是第一个跳出来举报并和他前妻一家划清界限的，说他从小被压迫，他也根本不喜欢他的前妻，都是他们逼他娶的，无非是看他长得周正，就要求他入赘。他够狠，说为了反抗，为了表决心，还硬生生地用刀在脸上划了一刀。至今都留有一条刀疤。” 周立伟咬着腮帮听着，这的确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与这种人为敌，那是十分危险的。 “之后，他就顶着一张血脸，带头抄家，将他前妻家的钱财全都找出来充了公。大家都说他思想觉悟高，提倡跟他学习，坚决和资本家反动派划清界限。还顺理成章地进入到革委会工作。没两年就当上了革委会的主任。” 这升职够快啊，两年的时间就坐上了一把手的位置，可见手段一般。这种角色，周立伟还真不想与之为敌。 “那他前妻一家怎么样了？”张亮好奇地问道。 不知想到什么，祁光荣讥笑一声，“还能怎么样？天天拉出去批斗，就是再好的人也扛不住，没多久那两位老人就活活被斗死了，他前妻也受不住自杀了。最搞笑的是，那位居然亲手安葬了他们，说是他们虽然是资本家，政治觉悟跟他不一样，甚至他曾经还受过他们的迫害，但他们毕竟还是自己两个孩子血缘上的亲人，亲手安葬也只是彻底了断最后的这点情分。就因为他这一举动，又赢得了大家的喝彩，说他有情有义，是个好同志。” 几人听得都觉得很讽刺，心里也很不舒服。 倒是周立伟抓住了关键，“他还有两个孩子？” 祁光荣点头，“有的，一儿一女，当时他将两个孩子送去了别的地方，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是他前妻和前妻的父母死的时候。他对外宣称，两个孩子也和他们划清了界限。” “现在这两个孩子多大，又在哪里？”周立伟问道。 “他大女儿已经结婚了，嫁的还是革委会的副主任。儿子好像是下乡当知青去了。” 周立伟若有所思，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对他们这个革委会的主任老爸是个什么态度，是完全遗传到他们老子的基因，也认为他老子做的没错？还是说也就是迫于形势，表象而已。 他觉得可以找机会接触一二，探探底。 本来他不想与那革委会主任为敌，还想着能不能学虎哥一样，离间坤哥和他的关系，但了解了他的为人，周立伟就打消了这种想法，革委会主任心狠手辣，这种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就算他不相信坤哥，那离间他和坤哥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 第040章 试探 知道了革委会副主任的信息，周立伟就拎着两包点心直接上门了。没让张亮跟着，他回了招待所休息。 周立伟挑的是傍晚的时间，一般这个时间陈达基本上都在家。 “你找谁？”开门的是陈达，27、8岁的样子，中等身材，标准的国字脸。 微微皱着眉头，表情有点不悦。周立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贸然上门被打扰的缘故。 往屋里瞄了两眼，看见一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瞬间就确定了他的身份。是那个划伤自己的革委会主任黄国栋。 黄国栋这个名字还是他后来自己改的，他最开始叫黄大石，后来让他前妻取名黄耀麟。和他前妻一家划清界限后，就自己取名黄国栋，意思不言而喻，要做一个国之栋梁。 周立伟没想到，这个点不仅陈达和他妻子在家，那个传说中心狠手辣的黄国栋也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中年妇人。 这个妇人应该就是他的现任妻子段美华，十分讽刺的是段美华是他前妻身边的佣人，相当于古人所说的贴身丫鬟。在他举报前妻一家后，两人就光明正大地走在了一起，在党和人民的宣誓下，组建了一个新家庭，成了革命伴侣。 大家都说他们是被他前妻耽误的真爱，最终能走到一起，也成就了一段佳话。两人在人前，也是十分登对和恩爱的。 周立伟心里不禁啧啧感叹，长得还真是人模狗样，应该都有四十好几的年纪，居然看上去比陈达和黄珊珊也没大多少的样子。就是黄国栋有一条刀疤，似乎也遮掩不了那张好看的皮囊。难怪当初能被他前妻一家看上，这颜值绝逼吊打芸芸众生啊。 可惜了，是徒有虚表，不知道他就是一个有狼子野心的伪君子。 周立伟确定了屋里几人的身份后，心里盘算着事情，面上却是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陈大哥是吧，我老家来的。” 陈达眼神闪了闪，他老家可基本没什么亲戚了，也不可能有谁能找到这里来，倒是有一个人第一次见他就是这样介绍自己的，后来两人还拿这话当做他们之间的默契，每次见面他都会问一句，“你打哪儿来？” 那人也会笑着应道，“我打老家来。” 陈达只愣了一秒，就笑着将人迎了进来，“原来是从老家来的，快请进，我这都好久没回老家了，你是哪家的我都有点记不清了。” 周立伟进了屋，就感觉屋里气氛好像不怎么好，剑拔弩张，火药味十足。 他假装看不出来，憨憨地道，“陈哥，我是立伟啊，周立伟，就是你二大爷堂表姑父家的大姑子的小舅子的孙子。” 屋里的几人一听，嘴角都抽了抽，陈达扯了扯嘴角，“呵，那个我二大爷，还有那个啥啥啥小舅子他们身体都好吧。” 这下轮到周立伟嘴角抽了，“还好，都还好，就是都念叨陈哥你，说你如今出息了。” 段美华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插嘴，“我说姗姗啊，你和陈达长点心吧，什么穷亲戚都往屋里领。” 黄珊珊的小腹微微凸起，她的手会下意识地抚摸着肚子，看样子是怀了身孕。听见段美华的话，看也没看她，自顾自地翻了一个白眼，“我家要接待什么亲戚，不用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说着还站起身，好像故意跟她那个后妈对着干一样，对着周立伟很热情，“是立伟兄弟啊，你坐着跟你陈达哥聊聊天，嫂子去给你倒杯茶。” 周立伟假装听不懂段美华的意思，只笑着回应黄珊珊，“谢谢嫂子。” 段美华被黄珊珊气到了，拉着黄国栋的袖子撒娇，“老黄，你看姗姗她，怎么说我是外人呢？我可是她后妈，从小到大我对他们还不好吗？” 黄国栋笑着拍了拍段美华的手，安抚道，“姗姗现在是个孕妇，脾气难免有点大，你做姨的多担待点。” 呵，有点意思，姓段的自称是后妈，姓黄的却说她是做姨的。 周立伟直愣愣地看着段美华，就好像一个农村汉子没见过世面一样，对着城里的妇人感兴趣得很。 其实周立伟是真的有点被恶心到了，虽说你段美华有点姿色，但到底年纪摆到了那里，都四十多的老妇人了，估计为了在外形象正气点，留了一个刘姐头，穿的也很朴素。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投身革命的好同志。 可偏偏这副好同志的模样，拉着一个男同志的手臂晃来晃去，嗲声嗲气地撒娇告状，这怎么都不对味，周立伟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这直勾勾的眼神让黄国栋很是不喜，还以为他是看段美华漂亮挪不开眼睛，不过黄国栋在外面一直都是一副温和老好人的样子，他不但没生气，还笑呵呵站起身，“陈达啊，既然有亲戚来了，你和姗姗就先招待客人，我和你们段姨就先回去了，我给你们交代的事情，你们俩上点心。” 说着还似笑呵呵地对着周立伟点点头，才抬步离开。后面的段美华看见周立伟看自己看得眼睛都直了，很是得意，走的时候还朝周立伟勾着嘴唇抛了几个媚眼，看得周立伟一个哆嗦。 “鹅鹅鹅鹅……”段美华笑得花枝乱颤，人走出了家门那妩媚的笑声还在屋里回荡。 周立伟刚消下去的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他转头看向陈达，咽了咽口水，指着门外傻愣愣地问道， “陈哥，那女的是谁啊，咋还朝我挤眉弄眼咧？是不是看上我了？哎呀，我可是有对象的人，咱们都是正经人，可看不上她那样的，陈哥你回头跟她说说，就说我看不上她，以后见了别对着我发骚。” “噗呲……”话落，他就听见身后响起了一个银铃般的笑声。 原来是黄珊珊从厨房端茶出来了。刚出来就听见周立伟说段美华不正经，骚里骚气，她觉得这话说得太对了，说到了她心坎里，还有周立伟那一副瞧不上段美华的语气，让她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立伟听见这笑声，再看看陈达的表情，顿时放下了心。 他刚才说这些看似很无理甚至带有侮辱性的话，其实是对这夫妻俩一个试探，要是他们俩生气了，说明接下去也就没什么好谈了的。要是他们是无所谓的态度，那他才敢走陈达和黄珊珊这步棋。 而且这是一步很关键的棋。 试探的结果，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第041章 合作 “我知道你不是我老家的，说吧，你是谁？来找我有什么事？”等黄国栋他们一走，陈达就开门见山地问道，没有避开黄珊珊。 周立伟明白了，这夫妻俩是一条心的。他没敢直接说明来意，还是得一步一步地深入，“陈主任认识祁光荣吧，他让我来找你的。” 陈达递给了他一杯茶，笑着开口，“我就知道你跟那小子熟悉，什么老家来的人，也就他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周立伟起身双手接过茶水，听陈达这口气，明显跟祁光荣关系不错，那小子居然说不熟。呵，估计要牵扯进陈达，那小子也很矛盾吧。bookAbc.Cc “他昨天差点被人打死扔到了野外，陈主任知道吗？” 陈达大惊失色，“他现在人怎么样了？” 周立伟见他有点着急的样子，心神动了动， “暂时脱离了危险，不过，接下去能不能保住命，还犹未可知。” “什么意思？”陈达蹙眉问道。 周立伟直直看着陈达，薄唇轻启，“动手的是虎哥他们一行人。应该是坤哥默许的。而且扬言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救了他的人。” 陈达吸了一口气，看着周立伟不说话，黄珊珊在一旁捂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屏住了呼吸。 一时之间，气氛变得十分沉重压抑。 “救他的人是你？” “对，就是我。” “你们想怎么样？” “我们自然想反击，只是据我们所知，坤哥后面有人罩着，陈主任觉得我们又该如何？” 他们都明白，坤哥背后的人就是黄国栋，这话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反击的话势必要得罪黄国栋，就是要连他一块反，周立伟将问题抛回给了陈达，就是让他做出选择，是合作还是对立。 周立伟敢肯定，祁光荣和陈达早就达成了某种协议，只是时机还没到而已。所以，他对陈达说话，也很直接，不需要遮遮掩掩。 陈达若有所思，呼吸明显地重了起来，手也不自觉地慢慢握紧，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只是片刻，他又看向黄珊珊，视线再下移到她的肚子上，轻轻叹了口气， “我和光荣也算旧识，他受伤，我理应伸出援手，可是，坤哥以及他那背后之人，有些邪门，手段多而且残忍，我也无能为力。” 周立伟忽地笑了，“反击的办法我有，就是看陈主任敢不敢答应......。” 黄珊珊似乎也听懂了他们的对话，还不等陈达决定，黄珊珊就迫不及待地答应了下来，“有什么不敢。你有什么好办法？只要可行，我们就无条件答应。” 周立伟看向陈达，眼神询问他女人说的话可算数。 陈达点头。 周立伟没有说出他有什么办法，而是对黄珊珊道，“先说说你的想法，你真的愿意？” 他这样一问，黄珊珊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有点咬牙切齿，“我为什么不愿意，他当初那么对我母亲，还有我的外公外婆，他们明明是那么好的人，他却为了一己私利，逼死了他们，他早该下去给他们道歉了。” 说着，黄珊珊那双瞪大的眼睛，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他捂着肚子的手背上。 陈达赶紧安抚，“姗姗，不要太激动，小心肚子里的孩子。放心，岳母和外公外婆的仇，我一定会给他们报的。” 接着，陈达侧头看向周立伟，“我知道你是想看看我们的决心，你放心，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我们更想看到他去死，所以，只要你真的有好的计谋，我一定会好好配合。” 的确如周立伟猜测的那样，陈达和祁光荣早就谋划过，所以，面对祁光荣的救命恩人，陈达觉得都是一条船上的，对于周立伟，也没有掩饰什么。想要合作，必须就要坦诚。 周立伟颔首，试探到这一步已经够了，没再犹豫，将他和祁光荣商量好的计划说了出来。 其实他们想的对付黄国栋的计划比较简单，他一个黑市靠山，肯定家里藏有大量钱财，只要去举报，搜出东西后肯定得玩完，至于坤哥和虎哥他有另外的计划。 等他说完，陈达却是摇了摇头，“不可行，我们也知道那个叫坤哥的一直在替他做事，黑市赚的那么多钱，大部分都是落入了他的口中，但是他藏到了什么地方，我们一直都没找到。” 黄珊珊也道，“还有我外公外婆家的东西，当初他上交的也就是其中一小部分，大部分的东西都被他私藏了，也不知道藏到了什么地方。” 周立伟眉头紧锁，他没想到黄国栋居然这么能藏东西，做事也能这样滴水不漏，连一点把柄都没有。但他不相信一个人做过的事，能逃过所有人的眼睛，还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的家里，你们都有认真仔细检查过。”周立伟问道。 “检查过，连他的卧室都去查过，我们去帮忙搞过几次大扫除，家里里里外外都翻遍了，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这时候，周立伟也有点想不通了，那么多钱财，能被他藏到哪里？ 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陈哥，黄姐，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不用去找到那些他藏起来的东西，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做。” “什么办法？”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道。 周立伟：“既然家里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那咱们能不能就制造一点？” 虽然这种办法龌龊了一点，但是对付这种人，还跟他们讲什么仁义道德。 陈达和黄珊珊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懊恼，他们之前怎么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办法。 其实，不是这个办法有多难想，而是他们不是那种喜欢玩阴的人，所以也从来不朝那个方面想。只想找到实打实的证据，揭开那人的丑恶嘴脸与罪行。 接下去，就这方法，三人又好好计划了一下细节，陈达和黄姗姗都是特别谨慎的人，每个想到的细节都要仔细反复推敲。 最后，周立伟从陈达家离开的时候，都已经是夜深人静之时。 他抹黑去了医院一趟，将他们重新商量的计划告知了祁光荣，让他心中有个数。 接着，他回了招待所，只是躺下还没睡几个小时，就又爬了起来。 张亮迷迷糊糊间，努力睁开他的小眯眼，“伟哥，真的不用我一起去吗？” “不用，你就在招待所，守好那一车的货就行，那可是公家的东西，是国家财产。” 说着话，周立伟就已经三两下收拾好，拿上车钥匙下了楼。 第042章 黑市买卖 此时，外面还是漆黑一片，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黎明破晓估计还要点时间。 周立伟靠在他们的货卡上，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那双像狼一样泛着幽光的眸子，在那忽明忽暗的火星下，映得尤为发亮。 等一支烟抽完，才打开车厢，从里面拿出了两瓶酒，慢悠悠地去了黑市。 周立伟直接找到放哨的人，“我找你们虎哥，有笔大买卖。” 放哨的其中一个像瘦猴一样的人，上下打量着周立伟，语带警惕，“我们不做买卖。” 周立伟似笑非笑，“是么？要是不做，我找别人去了，你要是坏了虎哥的好事，也不知道你好不好交待。” 说完，就作势要走。 瘦猴连忙叫住了他，“等等，你先说说是啥买卖。” 周立伟提了提手，让对方看清了是什么东西。 瘦猴眼睛一亮，原来是酒，这可是好东西，紧缺得很。他知道要是这人手里真的有酒，虎哥他们肯定会要，只是他也不敢自作主张将人放进去。想了想道，“你稍微等一下，我去问问虎哥的意思。” “行，你跟虎哥说，我路过这里，经人介绍来找他的，现在就有一车货，他不要我立刻拉走。” “好。”瘦猴应着，一溜烟就跑远了。 周立伟很佩服这人的视力，天色这么暗，居然还能看清楚路。 没多久，瘦猴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同志，我们虎哥说想先见见你，你跟我来。” 周立伟点点头，顺手给了瘦猴一包烟，“辛苦了，兄弟。” 瘦猴很是惊喜地接过烟，“谢谢老板。” 然后主动开始跟周立伟说道，“今天除了我们虎哥在，还有我们老大坤哥也在。老板，偷偷告诉你，我们坤哥比虎哥更好说话，你这生意，今天肯定能有个好价钱。” 周立伟笑着道谢，这包烟没白送。坤哥也在的话更好，他本来就是想通过虎哥引出坤哥。 “你们这安全不，经常有人突击检查吗？”周立伟漫不经心地问道。 第048章 推着自行车去报案 随后，又从屋里走出两个颤颤巍巍的老人，手里拿着绳子和几块黑漆漆的抹布。 两位老人好像牙齿都掉了，说话还漏风，“咔咔，晒住，庞想。” 黄国栋三人都懵了，完全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他们遇到打劫的了？ 坤哥着急大喊，“你们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抢劫？” 段美华也在挣扎，“放手，你们放手，你们知道......，唔唔唔......。” 还不等她将话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块臭布，人也被五花大绑。 将人绑好了又拖进院子，然后所有人都坐在院子等着，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来小时，也没等到有人来。 林丛有点着急，皱眉道，“这里到派出所骑车最多也就二十几分钟，对吧？咋这么久还没回来？会不会路上出了什么事？” 林丛发现这家人的脸色都很正常，有的人甚至还打起了瞌睡，其中一个守在段美华身边的中年妇人打着哈欠摆手， “不会出啥事，小三打小就在胡同里乱窜，路熟得很。估计是他不会骑自行车，推着车走影响了速度。” 林丛：......？ 不是，这不会骑自行车，干嘛还要推着自行车啊？ 这也幸好是将人抓住了，要是没抓住，等这小三叫公安来抓，还不知道人跑到哪里去了。 他这是低估了这个时候，人们对自行车的向往，尤其是十几岁还不会骑车的男孩子。 不会骑，推着走也很过瘾啊。 还别说，小三是真过瘾了，心里美得不行，他还生怕将人家的自行车磕了碰了，推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以他的脚程，平时小跑着到派出所也就半个小时的事情，就是正常走，四十分钟也就够了，可是今天，他推着自行车，硬生生走了一个多小时。 到派出所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当他推着自行车咧着嘴站在派出所门口的时候，没有人觉得他是来报案的。 派出所的气氛很紧张，大家都忙碌得很。去抓黄国栋和段美华的人，发现进入地下通道后，下面有个小地下室，藏了两箱钱财和一些账本。然后跟着地下通道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发现路被堵死了。他们只好返回，失去了黄国栋和段美华的逃跑方向。他们现在是焦头烂额，只能全城搜索。 小三站在门口不停地往里张望，他想叫住一个公安说说他来的目的，但是见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忙碌得很，也找不到机会。书包阁 最后，还是派出所最闲的周立伟和张亮看到了门口朝里探头探脑的他，随口问了一句，“小孩，你有事吗？” 小三依旧握着自行车的车把手，不好将车推进屋里去，只好站在门口往里伸脖子回话， “我是来报案的，有人托我来跟公安同志说一声，快去抓特务。” 所里的公安顿时都停下了动作，周立伟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大步走到门口问道，“抓什么特务？” 小三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在哪里抓特务？” “我家那边。” “带路。”公安立马做出了决定。 小三原本以为他返回的时候，还可以推着自行车走，心里就很美。没想到现在还有更美的事，居然能坐上小汽车。关键这小汽车还是警车，甭提多威风了。 汽车就是快，也就十几分钟，就到了小三他们家院门外。 林丛听见动静，跑出门外一看，终于松了口气。 小三一下车，就兴奋地跑进家门向他的家人炫耀他是坐警车回来的。林丛则是跟公安同志们说明情况。 公安进屋看见被绑的三人，心里不得不感叹，群众的力量就是强大，今天抓的犯人基本都是群众帮忙搞定的。 林丛自然跟着回派出所录口供。坤哥进出的院子也被封了。 林丛将他怎么跟踪和求助小三一家人抓住三人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说了，不过公安也挺好奇，“你怎么那个时间会去跟踪坤哥？” 林丛不自在地笑笑，“我一个兄弟前两天被坤哥打了，我想给他出气，准备大晚上的趁他起夜的时候不注意将人偷偷揍一顿，没想到守在屋外自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是被卡车的发动声给吵醒的，那卡车开走后没多久，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蹲点，就看见坤哥急匆匆地开车走了，我看他神色不对劲，就骑着车跟上了。” “后来，我跟到他停车的那个院子外，就发现他来来回回地往车上搬了好几箱东西，等他进屋后，我爬上车查看了一下，吓了一大跳，好家伙，金光闪闪的。他肯定在做不法勾当，搞不好就是特务。我赶紧找到小三家帮忙，通知了你们公安......。” 公安虽然听着觉得很巧合，但是也没证据证明他说的是假话，再说他的确也帮忙抓住了犯人，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帮忙破了这么大个案子也是事实。 对于他半夜想揍人的想法，只能不痛不痒地教育了两句，虽然出发点不对，但结果是他不仅没打人，还误打误撞立了功，还是要表扬的。 问了他的社会关系，是个没工作的混混，但是平时也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公安怀疑他也是混黑市的，但这投机倒把的事情，一定是要人赃并获才能抓人。 所以，怀疑也只能怀疑。 这人的确是混黑市的，之前还跟在坤哥身边做事，不过实际上他是祁光荣的人。这次计划，周立伟将让祁光荣安排一个可靠之人监视坤哥的一举一动，祁光荣就让蒋少华找到了他，没想到最后立了大功。 不仅逮住了坤哥，还逮住了黄国栋这个大boss。 这起的案子不小，牵扯也广。黄国栋家里的通道就是连通坤哥出入的那处院子，两边都有地下室，且收获都不小。 坤哥这边院子的地下室藏着大量的金银珠宝，黄珊珊说当初黄国栋还藏有他外公外婆家的大量钱财，现在都找到了答案。 在黄国栋的家里不仅搜出了陈达放的那些通敌叛国的信件，还有和一些其他人勾结的账本。 现在，哈市很多人都人人自危，就连公安局内部也有人被查了，还一查一个准。 这一次，哈市算是大洗牌。 第050章 坑爹的混蛋玩意 哈市到志河县的国道，一辆货卡飞驰着，车里两个光着膀子的年轻小伙子显得异常兴奋。时而高歌一曲，时而说个段子，两人哈哈大笑。 夕阳西斜，落日的余晖洒在志河县的那条宽广的长河里，波光粼粼的河面拂过温柔的轻风，泛起层层涟漪，美丽极了！ 周立伟和张亮就是伴着这极美的风景回到了公社农机站。 张亮推开车门，没有跳下车，而是倚着车门，朝着站里大声喊道， “同志们，我们回来啦，我们凯旋而归啦！” 一边喊，一边拿着二道背心在头顶甩的飞起。 站里的人都被他这喊声吸引出来了，沉闷的农机站顿时热闹起来。 “呀，年轻人就是不一样，跑一趟长途回来精神还能这么好，不错不错。” 有那老师傅笑着夸道。 “是啊，不像我们，要是跑车十几天，回来走路不打飘就是好的，哪能像亮子和周同志，还有力气喊这么大声。” “哈哈，老林，你确定是跑车才让你走路打飘的，不是回家才打飘？”这师傅明显是个老司机。 “哈哈哈，都有，都有。”老林笑得一脸暧昧。 周立伟笑着走近，掏出烟给每人散了一根，轮到严文汉的时候，他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一般的烟我抽不惯。” 周立伟脸上的笑容不减，也没多说什么，就略过了他，跟其他师傅抽烟聊天。 张亮则是想到车上有那么多钱，站在车门边就没下来。 张洪喜从办公室出来，张亮看见他老爸，眼睛一亮，提着包下了车。当然也不忘提上周立伟的包。 张亮十分激动，他很想对着他爸大喊一声，“爸，我成万元户啦。” 不过这显然是不能说的秘密，但内心是真的激动，必须要发泄一下。 于是，他飞快地跑向了张洪喜，“爸，我快想死你啦！” “哈哈哈......！” 农机站的一群老司机们都哄堂大笑，张洪喜也是老脸一红。 这儿子出趟远门，性子咋变得跳脱了？也不知道含蓄一点。 严文汉不屑地冷哼一声，“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以前亮子多稳重的一个人，现在变得这么不着调了。” 他这阴阳怪气的话也没人搭理他，其他师傅知道他的性子，也知道他的小舅是公社的书记，所以人傲气得很，平时说话也不好听，大家都充耳不闻。 周立伟现在的心情很好，懒得跟这种小肚鸡肠的人计较。 倒是张亮现在听不得有人说他伟哥的不是，白了严文汉一眼，只是那眼睛小，翻白眼也不明显。 “是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前我天天跟你一起，总是被人骂蠢货。现在就不一样了，很多人都夸我机灵。” “你......。”严文汉涨红着一张脸，指着张亮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老司机们都抖着肩膀，不好意思笑出声，都快憋坏了。 张洪喜刚才听严文汉的话，心里也有点不舒服，不过他不好说什么，本以为也要像以前一样，若无其事地忍忍，没想到儿子会出声讽刺。 他有点想笑，只是作为一个领导，还是张亮的老子，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笑的，要端住。 他假装怒嗔两句，“你个兔崽子，瞎开什么玩笑。赶紧进来汇报工作。” 张洪喜一句话就定性了张亮在开玩笑，同事之间，开玩笑很正常。这下严文汉想发火都不好意思了。 张亮进了他爸的办公室，将两个行李包往他爸的办公桌下塞， “爸，等下我去卸货，你在办公室哪里也别去，将我和伟哥的包守好了。” 张洪喜心神一动，这包里有什么好东西？不然儿子也不会这么郑重其事地交待。 想到上次儿子跑车回来带的那些钱财，莫非这次天上又给他们掉馅饼了？ 光这样想想，张洪喜就很激动，“好好，我哪儿都不去，就给你们守着。” 张亮放心了，出门前还不忘交代一句，“少喝茶，别去上厕所。” 本来张洪喜没有想上厕所的，但被张亮这样一提醒，顿时就有那么一点感觉了。 不过看张亮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只好作罢。 他十分好奇儿子包里放了什么好东西，想着人家周立伟的包不好意思翻看，但是自家儿子的包看看是没什么问题的。 于是，就拉开了他儿子的包。 “呕......。” 包一打开，差点没把他送走。 儿子这是十几天的脏衣服、脏袜子都没洗过吧。这味道，真是绝了，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一包臭气熏天的破玩意，居然还让他这个老子寸步不离地守着。 真是坑爹的混蛋玩意。 张洪喜都想将这包东西给他丢出去了。 不过，嫌弃归嫌弃，他还是伸手随意地扒拉了几下，看见里面有个布袋，也打开随意地瞧了一眼。 就这一眼，眼珠子立马瞪大。要是别人，估计眼珠都要掉出来了。不过他就算将眼睛瞪的再大，也是跟他儿子一样，看起来正常的很。 这也许就是眼小的好处吧。 揉了揉眼睛，发现没看错。又深吸几口气，“呕......。” 上头！ 顿时清醒了，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怦怦怦......。” 张洪喜捂着心口，感觉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要是不知道他们这些天的行程，他都要怀疑他儿子和周立伟那小子去抢银行了。 赶紧将布袋重新塞回臭袜子堆里，拉好行李包的拉链，然后又起身将办公室的门反锁上。 习惯性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顿时觉得尿意更甚了，想去上厕所。 不行，不能去，他得在这里守着。 所以，只好憋着。 谁知他这一憋，就憋了将近一个小时，脸都红了，张亮才兴冲冲地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张洪喜听见敲门声，吓了一跳，差点就没守住阀门。 想快速起身去开门，可是不敢动作太快，也不敢幅度太大。 只能微微弓着，尽量吸着气，缩着肌肉走过去开了门。 门打开，也顾不得开口说话，就往厕所走去。 “爸......？” 张亮见他爸的脸色不对，走路姿势也有点奇怪，他爸是不是不舒服？ 很想跟过去看看情况，可是办公室又没人。 只能看看他老爸的身影，又看看办公桌下面，踌躇不定，犹豫不决。 挠挠头，真是愁死他了！ 第052章 婚事不顺 云松山吧嗒了一口旱烟，睨了他婆娘一眼，“你也说了人家是个好小伙，就不要给人家瞎找了，估计人家以后要回城娶城里姑娘的。” 高桂香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就将这事暂时放到了一边。 “行了，知道了。那啥，朝阳，你去烧一锅热水，等下让小周好好洗个澡。” 云朝阳乖乖地烧水去了，云朝光扒拉着桌上周立伟刚放的几袋东西。 “哇，有奶糖，我先尝尝。哇哦，还有肉干，闻着就好香啊。啊，娘......。” 高桂香拍掉小儿子的手，将东西一股脑儿地收进了屋里。 云朝光摸着被打疼的手，也不在乎，就跟在高桂香的屁股后头，“娘，先给我一块尝尝呗。”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饿死鬼投胎啊。” 骂归骂，但还是拿了一块奶糖递给他。云朝光得了糖，高兴得又蹦又跳。 周立伟回屋后，将包丢在地上，就呈大字状平躺在了炕上，整个人放松下来，顿觉一身疲惫。 当云朝阳敲响房门来叫他洗澡时，周立伟都快睡着了。 “伟哥，我给你烧了洗澡水。” 周立伟很是感动，“好，我马上来。谢了，朝阳。” 舒舒服服冲了一个澡，回到屋将带回来的一万四千块钱藏好，安心入睡。 一夜好眠。 一觉睡到日晒三竿，等他起床的时候，很多人都干一轮农活回家了。 周立伟端着一盆脏衣服准备去河边洗衣服，刚出屋门，就看见高桂香气冲冲地走进正屋，后面还跟着推着自行车的云朝辉，脸色也很不好看。 看样子，他们是出了远门，不然也不会骑自行车。 八成是去了公社云小姑家。 想了想，周立伟将手里装着脏衣服的盆子放到了屋檐下，去了正屋。 正屋里，这会儿大家都在。 昨天带回来的收音机正在播放新闻，云朝光没有像平时跑出去野，正趴在桌子上盯着收音机。 云秀蹲在一边在折菜，以前这活她是在厨房做的，现在在正屋，显然也是在听收音机。 云朝阳应该是刚干农活回来不久，满头大汗，拿着蒲扇不停地扇风。 给自己扇两下后，又对着在一旁抽旱烟的他老爹扇几下。 没看见高桂香和云朝辉。 不过很快高桂香就从厨房走了出来，还在用袖子擦嘴上的水渍，显然是进厨房喝水去了。 “高鹏那对象一家真不是人，简直欺人太甚。还说什么要三转一响才能嫁，我们都积极在想办法了，谁知道人家早就找好了下家。今天高鹏高高兴兴地去告诉她弄到三转一响的好消息，居然就碰见那女方家和别的男人在谈婚论嫁。听说彩礼都给了，真是气死个人，哪有这样办事的。” 云松山皱着眉头吧嗒着旱烟，云朝阳和云秀齐齐皱眉，显然也都很不高兴。云朝光到底年纪小，不太懂这些，他此刻趴在桌子上，听收音机听得正起劲。 高桂香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很是气不过。 “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家小子婚事都不怎么顺，朝辉这么大年纪了也没个对象，高鹏好不容易有个对象，还碰到个极品。” 大家脸色更难看了，周立伟也不好说什么。 云朝辉没想到老娘又扯上他的事，刚从厨房出来，本想坐下休息一下的，也不停下了，直接到了院子一角，劈柴去了。 云朝光突然意识到他老娘的意思，整个人从桌上直起身，看着高桂香两眼放光。 “娘，大表哥不结婚了是不是就用不到这收音机了，那咱们是不是就可以留下？” 他觉得这么个长盒子能放出声音，能听新闻，能听故事，就很神奇。 经他这样一说，高桂香和云松山他们都想到了这茬。 当初这些东西是他们托周立伟带回来的，现在云小姑他们用不着了，总不好跟人家小周说不要。这些东西，可是要花一大笔钱的。 第053章 秀儿给他洗臭袜裤衩？ 周立伟哪能让未来丈母娘给他洗衣服，拒绝道，“云婶，哪能让您帮忙，我自己去洗。” “哎哟，几件衣服而已，很快的，反正我们也要去洗衣服，顺手的事。” 她刚觉得占了人家周立伟的大便宜，是真的想帮忙做点什么，所以紧紧地拽着他不让他走。 “秀秀，你去洗家里的衣服，顺便将小周的衣服一起洗了。” 高桂香拉着周立伟，自己没办法去洗衣服，就指使自己的女儿。 云秀一脸懵逼，抬头愣愣地看着她娘，小声道，“娘，我要做饭。” “你这丫头，叫你去洗衣服就去洗衣服，饭我来做。” 云秀还是犹犹豫豫，“可是，家里的脏衣服，我一大早就去洗了。” 高桂香：...... 这女儿咋这么没眼力见？ “那你就只洗小周的衣服就行了。他就放在屋檐下的，我刚都看见了。” 云秀慢腾腾地起身，低着头小声应了一个字，“哦。”然后走了出去。 周立伟明显看见她的耳朵尖都红了。 这丫头，看来不是真的没眼力见，而是已经意识到她要洗的衣服不是自己哥哥弟弟老爹的，而是其他男人的，所以害羞了。 周立伟此刻心里其实是矛盾的，小妮子能给他洗衣服，他觉得挺幸福的，可是他又不想她去受累。 虽说是夏天的衣服很好洗，但是也有满满的一盆，还有臭袜子，还有裤……衩。 我勒个草。 周立伟赶紧跟高桂香求饶，“云婶，这次衣服多，我自己去洗，下次我再让你们帮忙好吧？” 高桂香心想，就是衣服多帮忙才显得有诚意。 “小周，你不用管，就让秀秀去洗，家里他哥哥们的衣服基本都是她洗的。” “来来来，小周，你帮婶子去杀鸡，今天婶子给你炖鸡吃。看你，出去十几天，人都瘦了一大圈，今天给你好好补补。” 高立伟转头看向院子外的方向，见小妮子已经端着他的脏衣服出去了，欲哭无泪。 被拉进厨房，周立伟决定还是先帮忙把鸡杀了，等杀了鸡再赶去河边。 高桂香逮了一只公鸡，母鸡舍不得，还想留着下蛋。 周立伟拎着鸡脖子，一刀下去，脖子就断了。 高桂香看得眼角直抽抽，“小周啊，第一次杀鸡啊？” 周立伟想想，这辈子好像还真是第一次，如实地点点头。 高桂香笑笑，“行，你去洗个手休息下，剩下的婶子来就好。” 周立伟心想，早就等这句话了。 他麻利地洗了个手，回屋又拿了一个盆子，急急忙忙往河边赶去。 现在河边洗衣服的也就云秀一个，村里人洗衣服，要么是一大早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要么是傍晚太阳落山后。这样可以避免太阳直晒，凉快很多。 周立伟远远地就看见他家秀儿蹲在河边，手里搓着他的衣服，脸蛋红红的，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 “秀，那个，你回吧，衣服我自己来洗。” 云秀诧异地抬头，看见是周立伟，本就红扑扑的脸一下子更红了。 迅速低下头，“不，不用，我洗就好，不然我娘会说我的。” 周立伟叹气，这傻妮子，担心被骂，所以即使害羞也要洗是吧。 算了，将裤衩和袜子挑出来自己洗，让这妮子帮忙洗衣服裤子就行。 结果，等他蹲下身准备将裤衩和袜子从盆里挑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所有的衣服都打湿了放在石头上。还将衣裤、袜子和裤衩分门别类地分开放好。 周立伟的手一顿，脸上也有点躁得慌。也不知道秀儿嫌不嫌弃他臭。 顾不得其他，将裤衩和袜子丢进了自己拿的那个盆里，又倒了一点洗衣粉，就走到一边去洗了。 云秀红着一张脸，将头埋得更低了，不过眼睛会时不时朝周立伟的方向偷偷瞄几眼。 见他将袜子和裤衩混在一起洗，忍了忍还是小声提醒道， “那个，周大哥，洗衣服不能将袜子和贴身穿的衣物混在一起洗。” 她的声音本就不大，混着河里的水流声，周立伟听得不太清楚。 第055章 桃花上门 “秀秀，你手艺好，还是你帮我做吧。” 云秀微微颔首，开始给沈桃花量尺寸。 “秀秀，你之前是去河边洗衣服了吗？我好像看见周知青也去了。” 云秀量尺寸的手一顿，不知想到什么，脸微微泛红。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bookAbc.Cc “嗯，我去给我哥洗了件衣服，周知青后来好像也是去了的。” 沈桃花对于这点倒是没怀疑什么，她不觉得像周知青那样优秀的男人，能看上云秀这么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周知青怎么不住在知青院，搬到你家来了？” 云秀抬眸看了一眼沈桃花，她怎么觉得她有点八卦，“说是知青点人多住不下，就先暂时住到我们家了。” 沈桃花心想，她家房子也大，怎么不住她家去，要是住到她家多好。 “这周知青也太厉害了，年纪轻轻就会开大车，我听说像这么年轻的会开大车的，整个公社都难找到一个。” 云秀垂眸，没有回应，将沈桃花带来的布展开。 “桃花姐，你想做什么样式的衣服？” “啊？什么样式？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云秀心里还真有想法，不过她担心人家不喜欢，也就没主动提出。 “看桃花姐自己喜欢什么样。” 沈桃花想了想，想到以前看到学校的那位家里很好的女同学穿的一件衬衣，袖子跟平常的衣服不一样，要大一点，蓬一点，看上去就很时尚。 她描述了一番，云秀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样子的。要是周立伟在这里，他也能听出来，这就是后来比较流行的泡泡袖。 “这样做袖子会多用一点布料。” 沈桃花不以为然，只要好看就行。 云秀见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直接说道，“要是做这样的袖子，你这布料怕是不够。” 她带着这块布，明显就是按照她的尺寸买的，刚好能做一件平常的衣服。 沈桃花撩了一下头发，缓解尴尬，“那算了，就不那样做了。” “嗯，不过到时候肯定会留下一尺来宽的边角料，我到时候给你做条带子，你系在头上或是领口都很好看。” 沈桃花一听，觉得也很不错，顿时喜笑颜开，“好呀，还是秀秀厉害。” 她都开始幻想穿着新衣服，头上系上同款的发带，会多么的漂亮。 到时候，她还不信周知青不会被她的美貌迷住。 “秀秀，马上要农忙了，周知青是留在村里帮忙抢收，还是要去农机站上班？” 云秀皱起了秀眉，脸色不愉，她怎么觉得这个沈桃花来做衣服是假，打听人家周知青是真。 不会是看上人家周知青了吧？ 想到周知青那人神共愤的脸，还那么有本事，工作好，家庭好，对人也好。不让她帮忙洗袜子和贴身衣物，心细体贴，还知道避嫌不让村里人看见他们单独走一块，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怎么看这人也是真的优秀，比起自己的大哥，好吧，确实好像各方面都要占优势一点，招人家女孩子喜欢，也无可厚非。 不过，这样的男人，招桃花也是真的。 此刻的云秀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反正不太舒服，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大哥喜欢的女孩子喜欢上了别人，还是因为那个别人太招桃花了。 “不知道。”云秀的语气淡淡。 沈桃花还要说什么，门口就响起了云朝辉的声音，“小妹，吃饭了。” 说完，又笑看着沈桃花，不好意思地挠头，“那个，桃花，我娘让你也留下吃饭，今天我家刚好杀了一只鸡，你吃了饭再回。” 沈桃花本来想拒绝的，现在家家户户都不宽裕，粮食更是精贵，稍微有眼力见的都不会在人家饭点上门，就算要留在人家家里吃饭，都是要带上口粮或是钱票的。 但她听见云家今天杀了鸡，顿时就有点无法拒绝了。 她都多少天没吃过肉了，留下来不说吃肉，就是喝口肉汤也是好的。 “那怎么好意思呢？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云朝辉一点也不觉得麻烦，听见她答应留下吃饭，心里反而十分高兴。 以前她可是基本不留下吃饭的，现在答应留下来，是不是代表着她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意思，开始接受自己了。 之前他妈试探过她父母的意思，想找个媒人给他们说亲，可是沈家都以她还在上学为由拒绝了，明显是不愿意的。 要是愿意，读书又不影响先定亲，她已经17快18了，是可以定亲的年纪了，等明年一毕业，早就过了18岁，就可以结婚。 现在她能主动上门，还愿意留下来吃饭，这好像是个好兆头。 云朝辉高兴地咧嘴笑，“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沈桃花看着他那副傻样，面上笑意盈盈，心里十分得意，哼，这傻子还真喜欢她啊。 云秀在一旁看看乐呵的大哥，又看看笑得一脸得意的沈桃花，心里叹气。 大哥明明那么稳重的一个人，遇到沈桃花，怎么变得就跟个傻子一样。 人家留下吃饭无论是因为杀鸡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人，都不可能是为了他这个傻大哥，也不知道他傻乐个什么劲儿。 “走吧，大哥，去吃饭吧。” 没眼看，只能适时提醒。 三人到达正屋的时候，云家人都已经围着桌子坐上了，周立伟也在，云朝光则是提着收音机想找个板凳放好。 之前他吃饭都是直接放到他面前的桌上的，反正就那些菜，也不影响什么。 可是今天他老娘杀了鸡，要是还将收音机放在面前的桌上，肯定要耽误他吃鸡。 沈桃花没想到这云家不仅买了缝纫机，还买了收音机。 顿时心里不舒服极了，盯着收音机，心里嫉妒得要死。 这云家怎么突然发财了？ 去年就买了自行车，是他们村里最先有自行车的人。 今年，等等，怎么家里不止一辆自行车，而是三辆。有一辆看上去崭新崭新的，跟没骑过一样。 云家怎么买这么多自行车？还有缝纫机和收音机，他们哪里来的这么多钱买这些东西，不说买这些东西的票难弄，就是钱也要花不少。 这样算下来，少说也要大几百。 不会是云松山这个大队长贪了大队的钱吧？ 这样一想，沈桃花就有点激动。 她已经想好了，等下吃晚饭回去，她要跟她那个当大队会计的爹好好说说这事。 第056章 留下蹭饭，不懂规矩 周立伟没想到这女的这么厚脸皮，还真的留下来蹭饭。 这个年代蹭饭的着实少见，他不免多看了沈桃花两眼，想看看她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谁知，就是这两眼，将沈桃花看得心花怒放，心里激荡得不行。 她就说嘛，她这个村里一枝花的名头不是白得的。 “桃花，快坐下，今儿尝尝婶子的手艺。” 高桂香知道自己大儿子喜欢人家姑娘，面上倒是很热情。 沈桃花看了看座位，云松山已经在主位上坐好，他的左手边坐着云朝阳，旁边就是周立伟。不过两人之间还空着一个位子，显然是给云朝辉留着的。 而云松山的右手边就是高桂香的位置，此时她正站着摆菜。她旁边还有两个空位，一看就是给她和云秀留的。两个空位过去坐着的是云朝光，也是挨着周立伟的。 沈桃花一眼就看明白的座位，但她顿了顿，假装没看见高桂香旁边的两个空位，而是笑着朝周立伟旁边的空位走了过去，直接坐下了。 “婶子，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没想到跟秀秀一起做衣服都忘记时间了，等下午没事就让秀秀跟着我去我家玩，也让我妈给她做好吃的。” 她这话说得漂亮，听过来好像是她跟云秀关系好，两家留饭也是礼尚往来的常事。 只是她这一屁股坐在了周立伟旁边，让其他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了。 本来那个位置是留给云朝辉的，他们每次吃饭，云朝辉基本都和周立伟坐在一起。 再说呢，一般吃饭座位都是有讲究的，尤其是在这个时候的农村，不说男女分桌，但也是男女各坐一边。 除非是关系匪浅的比如对象或是夫妻，才会坐在一起吃饭。 这单身女孩坐在一个单身男子旁边，怎么看都不应该。 大家都不认为沈桃花不懂这些，但她明明知道却还是往周立伟身边凑，这让大家都看出了异常。 高桂香脸色顿时就变了，云松山刚才叼着烟斗还往上翘的嘴，这时候也压了下来。云朝阳转头悄悄翻白眼。云秀则是低眉，心里再次叹气，自己大哥估计是没希望了。 第058章 这算怎么回事嘛 而另一边沈桃花回到家后，就找到自己老爹，将自己在云家看到的一切都说了。 “你说云家有三辆自行车？还买了缝纫机和收音机？” “对，我亲眼看见的，而且他们的伙食也很好，今天中午还杀了鸡，蒸的苞米饭基本都是大米。” 沈克新很是震惊，现在谁家吃饭能吃大米的，还能吃鸡。 城里人也不敢这么吃吧？ 还能一口气买这么几大件，这可不是一般家庭能买得起的。别看他们是大队干部，但是他们不像公社干部还有工资，他们只是多记工分。大队分钱分粮的时候，用公分换钱。 但也不会有太多，一年下来有个一百多块已经很不错了。 云家去年就买了一辆自行车，现在一口气又买了两辆，再加上缝纫机和收音机，少说也要五百块钱。 云家这么有钱？ 就算有钱，这些票又从哪里来？ “桃花，你确定那些东西是云家的？不是姓周的那个知青的？”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沈克新考虑事情就要比沈桃花全面一点。 沈桃花却是很笃定，“缝纫机放在云秀那丫头的房里，肯定不是周知青的。还有那自行车，就算有周知青的，那也应该只是一辆，不可能他一个人买两辆。至于收音机，一直都是云朝光那小子在捯饬，八成也是他们云家自己的。” 沈桃花自认为她看到的没错，沈立新也觉得女儿分析得有道理。 “行，这事我知道了，爹会暗中去查查。” 不过他随即又问道，“桃花啊，你是真的不考虑云朝辉那小子，他小子在大队也是数一数二的好小伙，以后，他估计要接他爹大队长的位子。再说你也看到云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你嫁过去，也是享福的。” 沈桃花噘着嘴，“爹，女儿才不嫁乡下泥腿子，我要嫁就嫁城里有铁饭碗的人，像周知青那样优秀的人。” 沈立新笑看着沈桃花，一脸宠溺，他从来不觉得他这女儿心气高，只觉得她这么想也是对的。 他这女儿漂亮，文化高，谁看了不得夸赞一声好俊的丫头。 他也想女儿嫁个好人家，作为娘家人好沾沾光。 “你看上周知青了？” 沈桃花一脸娇羞，“哎呀，爹，我看上人家没用，这个周知青跟别人不一样，他好像对我没意思。” 沈立新不以为意，“人家刚下乡来不久，来了后也没怎么在村里待就去了农机站上班，跟你又没怎么接触。你放心，以后接触多了，他就知道你的好了。” 沈桃花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以后要多去找他聊聊村里的生活，让他早点对我们村子熟悉熟悉。” 还别说，这人也是个行动派，说到做到。 翌日一大早，沈桃花又来到了云家，美其名曰是找云秀问问衣服做好了没。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真正的目的是来偶遇周立伟的。 这不，当她从云秀屋里拿着新衣服出来，就在院子里碰见了周立伟。 这样搭讪的好机会她怎能放过。 “周知青，你也在啊。” 周立伟压根不理他，他实在有点烦这个没眼力见的女孩子，跟他家秀秀简直没法比。 沈桃花一点也不在意周立伟的态度，她觉得真正的男人就该这样有气势的。 “周知青，你帮我看看秀秀给我做的衣服是不是很漂亮？你是首都来的，眼光定是好的，你看看秀秀做的衣服是不是比大城市的也不差？” 沈桃花觉得云秀这件衣服做的的确漂亮，但她这样说的本意不是夸云秀手艺好，而是想用好看的衣服吸引周立伟的目光，然后让他想象这么好看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是多么漂亮勾人，从而能对她倾心。 她将衣服周立伟的面前展开，还拿出长条带解释可以当头饰也可以做领结。 当周立伟的目光投向新衣服时，沈桃花就知道，她的计策管用了。 这不，周知青居然很认真地在欣赏她......这件漂亮的衣服，他一定在想象她穿上这件衣服的美丽样子。 “确实很漂亮。” 看吧看吧，他也认为自己穿上这衣服很漂亮。沈桃花此时心里是无比的激动。 都快忍不住要叫出声来。 谁知周立伟看向一旁的云秀，认真地再次夸道，“你手艺很不错，衣服做得很漂亮。” 云秀瞥了一眼沈桃花那僵住的笑脸，抿嘴偷笑，“谢谢周大哥的夸赞。” 周立伟看着他家秀儿偷笑的小模样，那对小梨涡里似乎也全是笑意，真是稀罕死个人。 他不由也弯起了嘴角，好想摸摸那毛茸茸的小脑袋。 搓了搓指腹，哎，只能忍着。 没给沈桃花一个眼神，转身出了院门。 很快，汽车发动的声音响起，渐渐地，声音远去。 沈桃花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个，周知青是去公社吗？” 云秀敛去脸上的笑意，低垂眼眸，语气淡淡，“不知道。” 然后也没说送沈桃花离开，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到现在她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这个沈桃花打着让她帮忙做衣服的旗号，其实是来见人家周知青的。 一口一个周知青，叫得那叫一个熟稔，不知道还以为他们真的有多熟似的。 她一边不拒绝自家大哥的示好，一边又一个劲儿地往人家周知青身上凑。 这算怎么回事嘛？ 她要是不喜欢自家大哥，干嘛要来自己家？就算是想见周知青，也可以等他外出找机会啊。 她根本不应该找到自己家里来。还应了她大哥的邀请留下吃饭，这就是在给大家一个信号，他大哥是有希望的。 这不是在玩她大哥吗？ 这人还真能气人，以后她再也不答应给她做什么劳什子衣服了。 别说做衣服了，连人都不带搭理的。 这一刻，云秀跟她家那位......，鹅鹅鹅，错了，是跟周立伟同志的思想高度统一。 第061章 用心良苦 周立伟哭笑不得，“云婶，说啥呢？您这样说可就见外了，没将我当成一家人。” 高桂香忙道，“婶子哪会不将你当一家人，你跟朝辉朝阳他们几个没什么两样。” “那就对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既然将我当儿子看，我这个做儿子的给家里买点吃的不是应该的么？” 高桂香高兴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了，“呵呵，好，你可比朝辉他们几个强多了。以后啊，你就将这儿当做自己的家，有啥想吃的就跟婶子说，婶子就给你做。” 周立伟打蛇随棍上，“那婶子，咱今儿中午吃炖饺子呗？” “行，没问题，马上就做。” 接着，高桂香就朝着呆愣愣的云秀喊道，“秀秀，去喊你大哥回来，他和面和得最好了。” 云秀看了周立伟一眼，才应声出去。 她现在觉得，她娘真的是将人家周知青当儿子了。 还有那个周知青，一来村里就是大家讨论的中心人物，大家都说他平时对人不冷不热，感觉跟谁都有距离感。 可是在他们家，明明那么热情。跟他两个哥哥处得好，跟她小弟更是亲近，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她弟。 还有对她爹娘，说话更是好听。经常哄得他们眉开眼笑，关键对他们也确实好。 要不是他们家一穷二白，她都要觉得他是在图他们家什么了。 云秀走到田间，找到云朝辉。挥手喊道，“大哥，娘叫你先回去有事。” 云朝辉他们今天是来给稻田浇水的，现在天热，每天都要给稻田灌水。 听见云秀的喊声，高声回应，“好嘞，马上回。” 等云秀和云朝辉回到家的时候，高桂香已经将肉分成三份，一份给周立伟带去知青点，一份中午包饺子吃，一份准备熬猪油。 这个天气，肉也不能放，吃不完就只能熬成猪油。 周立伟见厨房有高桂香和云朝辉两人，也不需要他们帮忙，就想跟云秀说说做衣服的事，于是道， “秀儿妹妹，我农机站的一个同事听我说你衣服做得好，也想让你帮忙做几件衣服，他给了手工费，我就替你答应了，布料也带回来了。” 他这话一出，云秀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高桂香就激动得顾不上肉了，催促着云秀赶紧去做衣服。 “那敢情好，秀秀，厨房也用不到你，你现在就去做，好好给人家做，知道么？” 云秀也很高兴，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重重点头，“娘，我知道的。” 周立伟将云秀带到他的屋里，给她看带回来的布料。 云秀吃惊，怎么这么多布料？ “周大哥，这些都是你同事让做衣服的吗？” 周立伟摇头，“这碎花的不是，这匹布是我刚好在供销社碰到在卖瑕疵布，不要票，我就全买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的确良和凡立丁，“这些才是他们要做的。” 云秀抬眸看了他一眼，她怎么不知道供销社还卖不要钱的瑕疵布。那些瑕疵布不是都要有关系才能买到吗？ 不过想到他的本事，能买到瑕疵布也不稀奇。书包阁 周立伟将布和写有尺码的纸张递给了她。 “的确良的布照着这上面的尺码做3件衬衣，凡立丁做4条裤子，3条也是按这个尺码。剩下一条给我做。” 云秀将两卷布展开，粗略看了一下，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周大哥，这布料有多，完全还能再做一套衣服。” 周立伟挑眉，没想到这丫头有这眼力。 “嗯，你到时候再做一套。我一个哈市的朋友也想要，不过我没他的尺码。身高大概175，体重140斤左右。” 云秀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周立伟从裤兜掏钱，“他们给的是一套衣服两块钱，一共是4套衣服外加一条我的裤子。” “秀儿妹妹，你看咱们都是一家人，我的裤子就不给手工费了行不行？” 周立伟用这种半开玩笑的口吻，纯粹是想让她能欣然接受这手工费，并让她知道自己跟她没见外，这钱赚得也不要有压力。 被他这样自动要求省去手工费，确实让云秀心里陡然放松很多。她听着周立伟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话，就觉得特别搞笑。 “咯咯咯，当然行啊。” 周立伟数出8块钱递了过去，云秀接过钱，笑得眉眼弯弯。 这可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凭自己的本事赚到的钱。感觉就是不一样，心里特别高兴。 周立伟此刻也十分的高兴，终于将钱想办法送出去了。虽然不多，但是个好的开始。以后会越来越多，他要让她以后成为一个小富婆。 哎，他也是用心良苦，为了给自己未来媳妇钱花，还绕了这么大个弯子。 “为了感谢你不收我的手工费，我送你两米瑕疵布，你可以给自己做件裙子。” 云秀连连摆手，“不，不用。” “怎么？看不上瑕疵布？” 云秀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的，笑着白了他一眼，“是啊，看不上瑕疵布。” 周立伟两手一摊，“那没办法，我就只有瑕疵布。放心，这布我看过，不是破洞什么的。不会让你刚做好的衣服就打补丁。只是染色的时候有点不均匀，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噗呲……” 云秀又被逗笑了，笑完才正色道， “周大哥，我是真不能再要你的布了，上次你给我娘的布，她拿给了我，我已经做了两身新衣服，不用再做了。” “上次那是给云婶的，这次才是感谢你的。其实也是还有事让你帮忙，事先贿赂你，让你无法拒绝。” 云秀嘴角上翘，“有啥事，你只管说。” 周立伟也扬起嘴角，拍了拍碎花布匹，“看到没？这么大匹布，可都是要让你帮忙做成衣服的。” “你先照你的尺码，做一件连衣裙和一件半身裙，不过要按我的样式要求来做，做好我看看效果，如果好看，你就得帮我将这批布全部做成裙子。” “行吧，那就谢谢周大哥了。” 她没问他做这么多裙子要做什么，隐隐约约她也有点猜测。 不过，既然周大哥不主动说，她就不去好奇，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 第062章 多看了几眼，软饭男的注意 中午云家的这顿饺子，大家吃得都很满足。 尤其是云朝光这小子，吃完饺子，将碗舔得都跟洗过的一样。 “这装了大肉饺子的碗都有股肉味。” 其实是因为这肉饺子有油，碗边上沾了油星子。这小子也就是将油星子舔干净。 依依不舍地将碗放下，拍了拍胀鼓鼓的肚子，舔了舔嘴唇，看着周立伟的眼神特别晶亮。 “周大哥，你可真是我亲大哥！” 众人的嘴角直抽抽，他们不知道听这小子说过这话多少次了。 “周大哥，我等会儿就去给你掏鸟蛋去。” 周立伟抿唇笑，看着那双跟他姐同出一辙的眼睛，语气宠溺，“好。不过我记得有人上次就许诺过要给我掏鸟蛋的，直到现在我可连蛋壳都没见到。” 记得第一次在知青点给这小子东西吃的时候，他就高兴地说要给自己掏鸟蛋吃，这次又口头许诺，估计也就是哄他开心，或是顺口说说而已。 云朝光尴尬了，挠挠头，“上次我真的去掏鸟蛋了，不过等我找到鸟蛋的时候，你不在村里，我只好自己吃了。” “这次我保证不吃，给你留着。”云朝光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行，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了。” “不用谢，都是自家兄弟。” 这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尤其是云秀，笑得一对梨涡特别明显，让人很想伸手去戳一戳。 周立伟的手指蜷了蜷，默默地又将视线移回未来小舅子身上。 这小子可真好玩。 也许是因为他最小，家里人都宠着他，从小性子就跳脱，活泼得很。 云家三兄弟，就数他最外向。 云朝辉成熟稳重，很有大哥的风范。 云朝阳话不多，但是个主意正的。喜欢给小光那小子做各种小玩具，什么弹弓，木手枪，木剑之类的。这两天还看到他在做玩具车子。 周立伟觉得他还有股狠劲，每次拿着给小光玩的木手枪比划的时候，那眼神就变得犀利起来。 他有时候在想，难道这人要跟上辈子一样，去混道上？ 上辈子听他家秀儿说过，他大哥接了他爸的班，在村里当了个村支书。二哥后来跑出去混了，瞒着家里，一直在外走南闯北，认识了一群道上的人，就跟他们一起混。虽说混出了一点名气，但日子并不安稳，后来一次腿受了伤，落了个终身残疾。 不过，这辈子有他周立伟在，这未来二舅哥肯定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他觉得，以二舅哥这样的性格，倒是可以送去部队磨练磨练，说不定还能有番作为。 下午，他提着三斤多重的五花肉去知青点的时候，脑子里都还在琢磨这件事情。 他在想有谁的关系，可以跟部队上的人说上话。要不改天打个电话给自己老爸，让他帮忙问问。 不过，等到了知青点，看到那个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二世祖时，他突然意识到，似乎可能不需要找他老爸问了。 “周知青你来了，呀，还带了这么大块肉。看来今天有口福了。” 林枫作为知青点的老大哥，率先开口。 冯邵明听见说话声，从宿舍跑了出来，一脸喜色，“伟哥，你来了。” 周立伟笑着点头，将肉递给了林枫，“昨天听邵明说今晚聚餐，今早就专门去公社割的。” 虽说是顺便割的肉，但不妨碍他将话说得漂亮点。 林枫一听，果然很高兴，说明这个周知青也不是不重视他们知青点的集体活动。 其他人见周立伟过来还带了肉，也很高兴。 虽说不多，但也可以打打牙祭，多久没吃肉了，就馋这一口。何况这是他一个人买的肉，已经很不少了。至少，知青点没一个人这么大方的。 大家都很热情地跟周立伟打招呼，不管平时在背后怎么说，但这会儿见了面，大家面子上都很和气。 而且都知道周立伟有本事，跟他说话，很多人除了客气，还隐隐有点巴结讨好的意思。虽然不明显，但也能感觉到。 俢世杰很是不屑，总是背对着周立伟偷偷翻白眼。他不敢跟周立伟正面刚，这人邪门，手里好像有他的把柄。但背地里小表情很是丰富。 周立伟跟新来的知青都不怎么认识，林枫又给他一一做介绍。 对这些知青，周立伟的印象都不怎么深了。 不过其中一个叫罗珊珊的女知青，他倒是多看了几眼。 不为别的，只因这个姑娘前世也像他妹妹一样，在村里糟了人算计。 当时她还反抗过，闹得沸沸扬扬，只不过人单力薄，反抗无效，最后也没妥协。 好好的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孩就这样陨落，让人唏嘘不已。 周立伟见她似乎特别爱笑，而且笑容很纯粹，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没有心机的傻白甜。 哎，前世那样的结局，还真是可惜。 周立伟对罗珊珊多看的这几眼，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被有心人看见了。 一个是有意无意关注他的朱婷婷，这妮子自从周立伟送她去了卫生所后，对他的印象是越来越好了。 今天周立伟能来知青点，她偷偷高兴了好久，还穿上了自己最中意的的确良衬衫。 只是没想到，他过来后，就跟其他人一样，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后，就没多看她一眼。 可是她却一直看那个罗珊珊。她承认罗珊珊笑起来很好看，但是，但是.....她也不差吧。 这让她心里隐隐有点失落，也不太舒服。 另一个注意到周立伟的眼神的就是王学文。他跟罗珊珊一样，是最后来的这批知青。 他特别关注周立伟，是因为周立伟能住在大队长家。 他原本不用来下乡的，都已经工作了两年，只因他是他妈嫁给他继父时带的拖油瓶，这工作也是他继父给找的。现在，他继父的亲儿子不愿下乡要他的工作，他也只能乖乖地将工作让给那个继弟。 原本以为来到乡下支援农村建设没什么大不了，来了才知道，这里的条件有多艰苦。他是真的有点受不了。 听说这还不是最累的时候，那最累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都无法想象。 所以，他就想找个家里条件好的姑娘，娶了人家。最好家里劳动力多，就算他少挣工分，也饿不着他。 要是人家能有点权利啥的就更好，可以给他安排一个轻松的活计。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打听村里的情况，还真被他相中了两户人家。 一户是大队会计沈家，另一户就是大队长云家。 第063章 引诱二世祖上钩 只是沈家的沈桃花虽然漂亮，但是她有个不好相与的老娘。 沈母一直扬言她女儿长得好、文化高，以后是要嫁城里吃商品粮的人。 而且娶她女儿一定要三转一响和三十二条腿，另外还要给88块的彩礼。 王学文本来就是想吃软饭的，怎么可能还给这些彩礼，关键他也拿不出来。 他要是手里有钱，怎么可能还用得着找个农村媳妇吃软饭。 所以，他将目标锁定为云家的云秀。只是云秀也太小了。他打听了，过了年才15岁。 虽说农村结婚早，十六七岁开始处对象的很多，十八九岁结婚的更是比比皆是。但是还没到15岁，这年纪着实有点小。 他偷偷去看过云秀那丫头，长得确实漂亮。说什么沈桃花是村里的一枝花，要他说那个云秀的长相完全不输她。只是年纪小显得青涩而已。 他敢肯定，再过一两年，等云秀长开，根本就没那沈桃花什么事。 而且，他觉得，年纪小也有小的好处，好哄骗。只要对她好一点，嘴巴甜一点，稍微勾勾手指就到手了，而且还会死心塌地。 所以，他就设计偶遇了几次云秀，谁知道跟那丫头说话她压根就不搭理。 本以为是她胆子小，或是害羞不好意思跟男同志说话。但后来有次他从云家院门前经过，就见到她跟周立伟有说有笑的。 而且有次还看见那丫头和他一起去河边洗衣服了。虽说是一前一后，但是河边就他们两个人。 那天本来看见云秀一个人去河边洗衣服，他就觉得是个接触的好机会。谁知等他回知青点想拿脏衣服时，就看见那个周立伟也急匆匆地往河边走去。 他悄悄地跟了过去，才知道云秀洗的衣服根本就是周立伟的。 他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关系，是单纯的因为周立伟借住在云家两人才这么熟络，还是周立伟也存了跟他一样的心思。 如果周立伟真的跟他的想法一样，那他的胜算肯定要小很多。 刚才从周立伟进入知青点开始，他就在偷偷打量，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很优秀。要是跟他比..... 第064章 打他背景的主意 周立伟觉得，像修世杰这种人交往起来还是比较放心的。 再者就是，这人确实有背景，要是能打好关系，肯定不是一件坏事。 他现在其实就在打他背景的主意。 修世杰是长安人，家里的老一辈，也就是他爷奶都是老革命。他爸是长安市的副市长，大伯是陕北军区的师长。 他们家在长安市可是响当当的家庭。 这次之所以会下乡也是交友不慎，受了牵连。 因为家里条件好，还是他们这一辈中唯一的一个男丁，他大伯有两个孩子，两个都是女儿。他们家三个，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 五个孩子中就他一个男孩，家里人肯定都宠。 家世和生活环境决定了他的性子。 在家家人宠着，在外被人捧着。 长此以往，就养成了一个嚣张跋扈的二世祖。 在大院里有一帮玩得好的高干子弟，在外面也有几个自认关系不错的兄弟。但他不知道的是，关系好都是因为他的家世，将他当做靠山而已。 确实，在长安，没几个人敢惹他。 好在修家人还算正派，有宠的也有严厉的，根子上倒是没坏。家里人经常耳提面命，修世杰一般也不主动在外惹是生非。 但他不惹事，不代表他那些个所谓的兄弟不惹事。 他们仗着有他这个靠山，行事十分猖狂，经常还是打着他的旗号。 这不，时间久了，总有湿鞋的时候。 那几个所谓的好兄弟某天碰见一个漂亮女孩，就动了歪心思。还将人弄晕了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几个人一起将那女孩给糟蹋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女孩并不是一般人，家里的势力虽然比不上修家，但也没差多少。 女孩家大怒，将那几个人绳之以法。结果可想而知，无一例外都是吃花生米的下场。 那几人的家人还去求修世杰，但并没有告知他事情真相，还说是被人整了。修世杰很是义气，开始插手此事，想将那几人救出来。 女孩家更加愤怒，开始和修家对着干。 修家人觉得不对，调查一番才知道修世杰被人当枪使了，干了蠢事。 修世杰立马停止了帮忙。虽然没有改变那几人的结局，但他的做法也确确实实让女孩家感到十分膈应。 女孩家里没了动作，但是女孩的哥哥却没停止给修世杰找麻烦。轻则碰上打一顿，严重时都闹到了局子里。 修世杰经常鼻青脸肿地回家。修家人虽然很心疼，但想到女孩的遭遇，那些人都是仗着修世杰才敢这样猖狂，修家人多少也有点同情和愧疚，加上修世杰自己也悔恨不已，挨了打也就忍着。 而且这件事让修世杰的名声受到了很大影响，都觉得他交的朋友是这种丧尽天良的人，那他这个人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要他出门，不仅动不动被揍，还有很多人都对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家里人想让他先避避风头，就安排他进他大伯的部队。 可是这家伙不愿去部队吃苦，就选择下乡插队当知青。他以为当知青比当兵要轻松很多。 本来事情到这也可以告一段落了，但周立伟知道，这件事还有惨烈的后续。 前一世，女孩在五个月后发现自己身体日渐消瘦，肚子却在一天天地长大，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是怀孕了。 这几月女孩的情绪不好，胃口也小，身体很是消瘦，怀孕5个月，肚子才开始显怀。 加之她缺乏怀孕之类的常识，几个月没月事也没多想，应该说每天沉浸在痛苦中也没心思多想。 这个时候才知道怀孕已经没办法流产了，只能引产。可是以她的身体状况，引产十分危险。医生根本不建议这样。 女孩很绝望，最后在一个无声的夜晚，拿着刀捅向了自己的肚子，活生生将自己给捅死了。 这下女孩的家人也彻底的疯了，开始疯狂地报复。那几人虽然吃了花生米，但他们还有家人。 同时，女孩家也彻底恨上了修世杰，觉得都是修世杰给了他们底气，让他们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对一个女孩下手。 所以，他们的报复对象也包括修世杰。 没多久，修世杰就出事了，死在了去公社的路上。 修家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人都避到了乡下，女孩家能这样不依不饶，还真敢对修世杰下手。 这下梁子可结大了，修家可就这么一根独苗。 修家人和女孩家开始不死不休，最后两家都是元气大伤。 前世因为修世杰出事，这事的前因后果在村里不算什么秘密，周立伟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本来他是想找个机会给修世杰提醒一下那女孩的事情，现在女孩怀孕顶多也就一个多月，堕胎还来得及，危及不到性命。 只要女孩命保住了，修世杰的这条小命估计也不会有事。 当初他跟修世杰第一次见面就上手揍人，还说出那些威胁的话，明说知道他下乡的原因，一来是这家伙的确惹到了他，二来也是想看看他到底还有没有救，试探一下他对此事的态度。 如果他对此事满不在乎，那这人八成就没救了。如果他对此事愧疚心虚，那说明他也是有底线的，还可以交往一二。 周立伟觉得现在引诱修世杰跟冯邵明一起修房搬出去，是个很好改善关系的机会。关系好点后，再适时提醒两句也不显得突兀。 虽然他是这样计划的，但如果冯邵明真的不愿意修世杰一起建房，他也不会干涉什么。 所以，对于冯邵明的求助眼神，他装作视而不见，将头扭向了一边。 冯邵明见周立伟不给任何意见，只能自己决定。想了想才道， “那行吧，到时候修两间房，你一间，我和赵军一间，这样的话，你就要出一半的钱。有问题吗？” “没问题。”修世杰很是爽快。 冯邵明有点不好意思了，觉得他们有占便宜的嫌疑。于是又道， “赵军会做饭，到时候你要是愿意搭伙，可以跟我们一起。” 修世杰求之不得，他是不会做饭的。 “好，我会去捡柴的。” “我看你们还是先跟大队长申请到地后，再商量这些事情吧。”周立伟见他们还有讨论以后如何过日子的趋势，只好打断道。 两人皆是一愣，然后相视一笑，有点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第065章 渣女渣男，做实流氓行径？ 一旁的吴鹏飞也很想跟着他们一起搬出去，可是他没钱，就算有钱他也舍不得。 他一脸希冀地看着修世杰，希望他能开口邀请他一起，让他免费跟着住一个屋。毕竟一个屋住两个人也不算拥挤。 修世杰哪里看不出吴鹏飞的想法，只是，他才不傻，一个人住一个屋他不香吗？他干嘛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再说，吴鹏飞对他的阿谀奉承，就跟以前的那几个狐朋狗友没啥区别。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他是不可能再跟这样的人真心相待的。 知青聚餐的这顿晚饭还是比较丰盛的，周立伟带过来的肉和土豆炖在一起，满满的一大盆。 还炒了一个豆角，弄了西红柿鸡蛋汤，凉拌了一个黄瓜。 这些蔬菜都是老知青在知青点的自留地里自己种的。 最后，还煮了一锅十分黏稠的番薯粥，筷子插上去都不会倒的那种。 修世杰今天因为和冯邵明达成了一起修房的协议，人很高兴，还主动贡献了几瓶白酒。书包阁 本来这些酒是修家让他带过来做人情送人的，谁知这家伙觉得没必要就一直留着，今天总算派上了用场。 这让一些喜欢喝酒的男知青们高兴坏了。 男知青们的酒量都不见得有多好，好几个人只喝了几口，就开始面红耳赤。 等大家吃完，几个女知青去厨房收拾了，其他人都围坐在一起开始聊天。 知青们聊天不像村里人聊的都是东家长西家短，他们会聊国家的一些大事。 比如国家某位领导人出席了联大特别会议，还发言讲了什么话。又比如国家又和哪些国家建立外交关系。还有陕省一农民在打井时，发现了秦陶俑残片，为国家的考古事业作出了重大贡献等等这些国家大事又不太敏感的话题。 这些话题都能彰显他们知青与村里人的不同之处。 大家说到兴起时还要高声歌唱。 “红旗为我们引路，鲜花为我们盛开，谁能比我们更幸福......。” “革命先辈流血流汗，才把今天幸福换来，我们要艰苦奋斗，革命到底，回报祖国对我们的期待......。” 第066章 是周立伟行不轨之事？ 周立伟听见那刺耳的求饶声，还有那衣服扯破的撕拉声，以及金属的皮带扣发出的声响，让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他没有看人家现场直播的嗜好。 “咳咳……” 周立伟的轻咳声，像是静止符一样，所有的声音顿时都停止了。 随即很快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等周立伟走到两人跟前时，陈家辉还在着急忙慌地将自己的那破烂二道背心往裤子里扎。 好家伙，刚才听见衣服的撕拉声原来是他衣服的声音。 他有点好奇，咋个弄的？ 朱婷婷似乎是衣服扣子被扯掉了，裤子......？ 裤子看不清，反正朱婷婷还坐在地上护着自己的胸口，一只手紧紧地捏着领口。 周立伟的心里有万头草食动物呼啸而过，这陈家辉就是个傻逼，想办事也不找个隐蔽的地方。就在这路旁是断定黑灯瞎火没人过来，还是用他们海市人的话说，脑子瓦特了就觉得这地特别刺激。 周立伟秉承着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面无表情十分淡定地从两人身边经过。 还好还好，这两人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两人要是不想将事情闹大，他肯定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他这里，今晚就什么也没发生。 朱婷婷以后只要小心点，避开点陈家辉这家伙，暂时也不会有啥危险。他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她做什么。 陈家辉要是够聪明，接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动作，他应该庆幸今天还没到最后一步。 不过，也不知道朱婷婷会怎么处理今天这事，她要是去告陈家辉，到时候让他出面作证，真到了那时，他肯定也会实话实说。 这样一来，陈家辉一个流氓罪肯定逃不掉。 不过，现在他没必要想太多，后续事情怎么发展看他们两个当事人的态度就行。 “周知青，我......，你......。” 朱婷婷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周立伟的出现无疑是救了他，她该感谢。可是如此狼狈的一面被他看到，而且这个时候他却如此的无视和淡漠，让她心里很慌，也很屈辱和羞愤。 他难道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都不关心自己？而是那样的无视，是真觉得自己出事了也没关系么？ “有事吗，朱知青？要是没事，就早点回知青点吧。” 说完，周立伟又迈开步子，慢悠悠地朝知青点走去。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确保朱婷婷那个可怜的渣女能不远不近地跟上。 周立伟回到知青点，冯邵明拉着他说道，“伟哥，你这是到哪里去了？我们都找了你半天了，还以为你一声不吭地回去了。” “去上了厕所，茅厕有人，就走的有点远了。” “原来是这样。” 这边两人才刚说几句话，那边就有女知青咋咋呼呼地尖叫出声，“天哪，朱婷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 声音是从女知青宿舍传出来的，大家都停止了说话，有几个女知青起身跑回了宿舍，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婷婷怎么也没想到，她都小心翼翼地从后门避开大家回到了宿舍，本想收拾一番再出去的，没想到自己刚进屋，那个王玉慧就跟着进来了。 更可恶的是，这人居然立马就大呼小叫起来，那么大声，生怕外面听不见似的，完全不给她反应和阻止的机会。 朱婷婷气得眼睛都红了，这王玉慧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女知青一窝蜂的都回了女宿舍，看见朱婷婷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样子，大家都怔住了。 衣服扣子都掉了好几颗，只能用手扯着。还有那的确良的衬衣上都沾上了很多泥土，裤子上也是。 这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欺负过一样。 “朱婷婷，你这是跟人钻草垛子了？” 说话的还是王玉慧，声音不仅大，任谁也听得出来她语气中的幸灾乐祸。 有男知青也已经站在门口张望，罗珊珊见状，赶紧关上了房门，隔绝了外面男知青的视线。 有人示意王玉慧少问两句，可她哪里会听。 好不容易逮住朱婷婷的把柄，她怎能放过？ 自从这个朱婷婷来了后，吴鹏飞见她长得好看，就总是在她面前献殷勤。 她就说长得好看的都不安分，这不，还真被她说中了。 这朱婷婷是觉得知青点不方便，就跟人去钻草垛子了吧。 啧啧啧，还真是不要脸。 这下看吴鹏飞还会不会喜欢她。 “婷婷啊，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干出这种事？也没听说你处对象，就是处了对象还没结婚也不应该做这种事啊。” 王玉慧的话将像喷出的毒液，将朱婷婷伤得体无完肤。 朱婷婷愤怒地瞪着王玉慧，双目赤红，恨不得立马上去撕了她那张破嘴。 她完了，她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以后怕是一辈子都要背上搞破鞋的名头，别说嫁个好男人，就是想过平静的日子怕是都不行了。 难道她真的要跟陈家辉过一辈子吗？ 可她根本不喜欢他，他家里条件也一般，虽说父母都是双职工，但他上有哥哥下有弟弟，在家不受宠，家里帮不了他什么就算了，反而还是他的负担。 要是嫁给他，自己只能跟着他吃苦。 不，她不要跟着他受苦，他把自己毁了，自己凭什么还要跟着他一起受苦。 都怪陈家辉那个混蛋，都是他的错。 对，都是他的错，是他强迫自己的，她是受害者。 她要告他，他犯了流氓罪。 对，告他，告他......，让他去坐牢，去坐牢，接受应有的惩罚。 只要他去坐牢了，大家就知道她是受害者，是不是就不会有人对她说三道四？她是不是还能还像以前正常过日子？是不是......？ 不可能了，就算陈家辉去坐牢了，她的名声也是毁了。估计她说自己根本没被玷污，也不会有人信。就算有周立伟作证，别人也只会觉得......。 等等，周立伟？！！ 对，是周立伟，是周立伟对自己行不轨之事，他得对自己负责任......。 第067章 那你就去死 “周知青，你怎么能对朱知青做这种事情？你这是对人家女同志耍流氓啊。” 听说刚才周立伟在外面欺负了朱婷婷，吴鹏飞第一个跳出来开始质问。 其他很多知青都一脸嫌恶鄙夷地看着周立伟，说什么刚才是去地里方便了，原来是去对人家女同志耍流氓了。 真没想到这个周立伟看着外貌堂堂，实际是个禽兽不如的家伙。 周立伟真是气笑了，他没想到自己一个旁观者，最后会惹得一身骚。 看着此时已经收拾妥当，被几个女知青护在中间，哭的梨花带雨的朱婷婷，笑得很是讽刺。 “朱婷婷，你确定今晚是我对你行的不轨之事？” 朱婷婷捂着嘴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她现在没有退路了，只能一口咬定是周立伟。 她相信陈家辉为了自己脱罪，是不会承认什么的。那么只要她咬死了是周立伟，周立伟就百口莫辩。有这么多知青施压，他如果不想以流氓罪被抓起来的话，就只能答应负责，和她处对象。 她承认这样做很卑鄙，但是她也是没办法。何况他一个男的，白得了一个对象，也不算吃亏。 大不了结婚的时候也不要什么三转一响，给点彩礼就好了。以后她会对他很好，一定好好照顾他，将他伺候的妥妥帖帖的。 想通这些，面对周立伟的质问，她也是毫不犹豫地哽咽点头。 “周知青，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你要是不对我负责，我就没法活了，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就去死！” 周立伟十分厌恶地看着哭着装可怜的人，话也说得咬牙切齿。 他没想到这个朱婷婷这么不识好歹，居然想将这事赖在他头上。真当他周立伟是傻逼玩意儿。 当初在地里干活晕倒的那次，自己就不该烂好心帮她一把，让她当时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名声，和陈家辉那个渣男死死地绑在一起，哪里还有现在这么多事。 周立伟现在无疑是愤怒的，原本还有点同情姓朱的这个渣女，现在？呵，要是弄死人不犯法，他都恨不得上前一把咔嚓拧断她的脖子。 真是够恶心人的。 周立伟的话让朱婷婷很是心慌，她看到了周立伟眼中的厌恶，还有......，杀意？ 心里一惊，他真的就那么讨厌自己，甚至恨自己吗？恨到想让她去死？ 此时的她有那么一点后悔了，她这一步是不是走错了。这样逼迫他屈服了，以后他真的会对自己好吗？两人会不会成为一对怨偶？ 朱婷婷心乱如麻，很是彷徨，除了眼泪掉得更凶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家都没想到周立伟会这样说，觉得他真不是个男人，对人家女孩子做了不要脸的事，居然还这么狠心地让人家去死。 这心思多歹毒啊。 吴鹏飞又率先站出来替朱婷婷打抱不平，“周立伟，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你没看到人家朱知青哭的有多伤心吗？” 王学文也附和道，“是啊，周知青，你伤害了朱知青，不说安慰两句就算了，怎么还能说这么恶毒的话。” 其他知青虽然没说什么，但也在用眼神讨伐周立伟，觉得他太不应该了。 林枫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周知青看着也不是会欺负女知青的人。可是这朱婷婷又说是他，她也应该不至于拿自己的名声去污蔑一个人。 俢世杰看着周立伟有那么一点愧疚，他在想是不是自己今天拿出的那几瓶酒惹的祸。会不会是周知青酒量不好，喝醉了，然后就将人家女知青那个啥了。 而冯邵明则一脸焦急地站在周立伟身旁，不停地推自己的眼镜，他只要一着急或是尴尬就有这个动作。 “那什么？大家都先冷静一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误会我们不知道，但是朱婷婷刚回来时的那个样子，啧啧，那一看就跟人......。” 王玉惠这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是坐实了朱婷婷已经被人玷污了。 朱婷婷气得发抖，心里真是恨极了王玉惠。 她的心思可真是毒啊，是真想将自己往死里逼。 她看着王玉惠，哭得伤心欲绝，“我没有。王知青，我明明说的是周知青想对我那样的，但是后面他停下了，我们根本没有真正怎么样。我已经够痛苦和难堪了，你为什么还要添油加醋地说我。我，我，呜呜呜......。” 这个时候，大家都还是挺同情朱婷婷的，觉得王玉惠的话也会伤害到她，看王玉惠的眼神都是不赞同。 王玉惠不屑冷哼，“哼，有没有也就只有你自己知道。” 反正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朱婷婷的名声臭了。就算没到最后，肯定也是被男人碰了摸了，也照样不干净了。 “行了，都少说两句。周知青，你也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这其中真的有误会，说清楚解开误会就行。要是没有，该负责的就得负责。” 林枫很是严肃，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还摆在了明面上来，就得将事情弄清楚，好好解决。 周立伟的脸色十分阴沉，他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居然没看见陈家辉那孙子，心里冷笑，肯定是心虚躲起来了。 “我没有对朱知青做过什么，这中间也不存在任何误会。但我知道朱知青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婷婷看着周立伟，眼里满是慌乱和祈求，她的心跳得厉害，他是要说出真相了吗？ 没，没事。就算他说出来又怎么样，她是不会承认的，她相信陈家辉也是不敢承认的。 “我可以告诉大家事情的始末，但这之前，我希望大家帮忙将陈家辉陈知青找回来。” 众人左顾右盼，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陈家辉的身影。 大家免不了又开始猜测，这件事还跟陈家辉有关？ 冯邵明则是眼睛一亮，惊呼出声，“伟哥，朱知青是不是不是跟你钻了草垛子，而是跟陈家辉？” …… 第068章 惊天大瓜 周立伟很是赞赏地看了冯邵明一眼，这家伙脑子就是好使。 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意思不言而喻：你真相了！ 其他人也开始怀疑，是不是陈家辉对朱婷婷做了什么？ 可要是真的是陈家辉，那朱婷婷为什么要说是周立伟？ 他们心里想不明白，只能先将陈家辉找出来。 陈家辉倒是也没走去哪儿，还在原地坐着没有动。 他的思绪乱得很，不敢回去面对什么，但也知道没处可去，只能待在原地冷静冷静。 心里也抱着侥幸，朱婷婷和周立伟不会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朱婷婷她要名声，周立伟虽然人不怎么样，但看上去也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 心如乱麻，坐在地上捂着头，将自己头都快揪秃了。 等知青点的人来找到他时，他的心顿时跌到了谷底。 他完了。 要因为流氓罪抓起来了吗？ “陈知青，你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 “是啊，陈知青，朱知青说周知青对她耍了流氓，要他负责。” “可周知青说他没有，还说只要找到你就能证明他的清白。这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陈家辉听得脑袋嗡嗡的。 他听见了什么？ 朱婷婷居然说对他耍流氓的是周立伟？ 呵呵，呵呵呵。 此刻，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无比的辛酸和痛楚。 她果然是看上了周立伟那家伙，知道人家没看上她，就想趁此事赖上人家，还真是好算计。 而他？ 为了遮掩自己的流氓罪行，还得帮她圆谎。 这特么的是亲手将自己心爱的人推给别的男人啊。 陈家辉心里十分憋屈，一言不发地跟着大家回了知青点。 “周知青，陈知青回来了，你现在可以说说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林枫严肃道。 周立伟看了陈家辉一眼，此时对方很是狼狈，身上有泥土不说，里面那件二道背心还破了一条长口子，从敞开的格子衬衣看进去，就能看的清清楚楚。头发也像个鸡窝头，明显是被自己薅乱了。 “我之前说了，想去上厕所，发现厕所里有人，就去了外面。我走的有点远，去了自留地，等方便好回来的时候，就听见有两个人在说话。” 大家都竖起了耳朵，不想错过周立伟说的每一个字。场面十分安静，朱婷婷和陈家辉想打断他的话，可明显不合时宜。 “本来我以为是跟我一样，出来找地方方便的，还想上前打个招呼来着。谁知他们的对话让我不好意思上前了。” 周立伟顿住，其他人心急，有人问道，“他们在说什么让你不好意思上前了？” 周立伟假装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男的说：最近想死我了，来了乡下住一起这么多人一点都不方便，现在正好没人，快让我弄弄。” 此话一出，很多知青都不好意思起来，那些女知青更是个个脸色涨红。 周立伟看了一眼众人的脸色，继续道，“女的回：今天人多，会不会有人出来发现？要不还是改天。” “男的又说：不行，今天喝了两口酒，涨得很，你就让我弄弄，这黑灯瞎火的不会有人来。难道你不想吗？” “女的又回：我也想。那好吧，你快点，要不然等下他们发现我们出来久了就不好了。” “然后，我就听见有衣服撕坏的刺啦声，好像是等不及的样子。” “接着我就没再往下听了，捂着了耳朵，可是没多久，捂着耳朵也不管用，总有声音往我耳朵里钻，我听着怪不舒服，就只好离开先回了知青点。” “事情就是这样，我以为他们在谈对象，这样我倒是理解，还觉得很快就能吃上他们的喜糖了。只是怎么也没想通朱知青为什么要将这事赖在我头上。” 众人哗然，这这这？ 他们到底吃到了一个什么惊天大瓜。 更是面红耳赤，他们哪里听过这么露骨的话。不过很多人心里都隐隐又觉得听得很过瘾，还想听周立伟能说点细节。 可惜了，后面的没听到。 这周知青到底说的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那朱知青也太恶心了吧，跟人家陈知青那样，还想诬赖人家周知青。 陈家辉一脸懵逼地看着周立伟，他说的怎么那么像真的？ 那语气那神态，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谎，他要不是就是当事人，他都要信了。 “陈知青，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错？” 周立伟还不等陈家辉和朱婷婷回神，就直接向陈家辉问道。 这暗示性已经很强了。只要陈家辉承认他说的没错，那么他今天也不算是耍流氓，是他们两个处对象的人情不自禁，毕竟女方也是自愿的。 而且只要他承认这一点，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娶了朱婷婷。 这不就是他要的结果吗？ 至于两人今天的行为，最多也就被人说成婚前失德，说两句而已，对他也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想通这些，他立马就将之前要配合朱婷婷诬陷周立伟的决定推翻了，连连摇头答道，“没，没错，周知青说的没错。” 朱婷婷崩溃了。 她想到周立伟会不承认此事，会极力反驳，但只要她一口咬定是他，她也断定陈家辉为了脱罪也会配合她说话。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周立伟也会玩阴的，会完全胡说八道。关键陈家辉那个混蛋还承认了。 这下，他们两个统一了说法，周立伟能抽身出去，陈家辉能如愿地娶了她，那她呢？ 而她只能嫁给自己不喜欢、条件不好、本事又不大的这么一个人。不仅如此，她还要背负婚前就乱搞，以及诬陷别人的坏名声。 完了，她是彻底完了。 她的眼泪像是决堤了一样，头也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们说谎，你们两个串通好了说谎。” 第069章 给自己加戏 周立伟讥笑，“其实，我有没有说谎大家用眼睛就能看得出来。你说是我对你那样了，又是在地里，我身上起码应该沾有泥土才对。” 是啊，要是在地里做那事，那肯定身上不干不净。 经他这样一提醒，众人又重新打量三人。 周立伟的身上干干净净，看上去依旧帅气逼人。 朱婷婷收拾过，这会儿身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痕迹，但是之前她衣衫不整的样子，被所有女知青都看到过的。 再看陈家辉，身上满是泥土，里面那件背心还破了。 咦呀～ 周知青说听见了衣服的刺啦声，原来是陈知青的衣服被扯坏了。 朱知青这是多猛啊！ 真是看不出来，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在这种事情上居然会这么生猛。 顿时很多人都在默默地脑补那个画面，看朱婷婷的眼神也很不对劲。 朱婷婷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不是，不是这样的，明明不是这样的。” 无论朱婷婷再如何辩驳，哭得又是多么的可怜，大家这时候都不再相信她了。 “啧啧啧，朱婷婷，你还真是......。你说让大家说你什么好呢？” 都这个时候了，王玉惠还是没打算放过朱婷婷，还在火上浇油，更是幸灾乐祸。 其他人这时候也没觉得王玉惠有多过分了，反而都一脸鄙夷地看着朱婷婷。 周立伟看着无助又可怜的朱婷婷，没有什么愧疚之心，这一切都是朱婷婷自找的。 她要是不来找自己的麻烦，诬陷自己，他也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散了吧。” 林枫见事情都说清楚了，就准备结束今天的活动。 最后，他看了看朱婷婷和陈家辉，还是说道，“你俩尽快把婚结了，现在在乡下，年龄没到扯不了证也没关系，摆两桌请大伙做个见证也是一样的。” “不过，要是结婚了，就要搬出去，房子你们要自己想办法，可以向大队长申请一块宅基地，花点钱起个小点的房子就成。” 大家散了，可是余温还在。 周立伟阴沉着一张脸回去的时候，心里其实没有因为自己能轻松抽身而感到得意或是高兴。 朱婷婷是咎由自取，他不会同情，更不会愧疚。但难免也会惋惜。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了，动不动就喜欢算计别人，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朱婷婷算计他是这样，而陈家辉其实也是一样。 看上去陈家辉今天成了大赢家，马上就要娶到一直心心念念的姑娘。 可他也不想想，朱婷婷不喜欢他，甚至瞧不上他，又是在今天这种情况下，人家迫不得已才答应嫁给他的。这样的女人以后会好好跟他过日子吗？ 鸡飞狗跳还算好的，就怕女人还水性杨花。 虽然不确定朱婷婷婚后会不会不安分，但是他们以后的日子一地鸡毛也是可以预见的。 周立伟在想，如果一开始陈家辉没有那些越轨的举动，或是就没有起骗朱婷婷出去说话的心思。追求不上朱婷婷，就果断放弃，以后找个适合自己的女人结婚，这样的话日子会不会过得更好呢？ 但凡事都没有如果，周立伟只能心里叹着气，沉着一张脸回去了。 当他轻手轻脚地走进院子时，发现他家秀儿的房间还有微弱的灯光。 他脚步一顿，秀儿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想了想，脚步拐了一个弯，靠近了云秀的房间。很快哒哒哒的缝纫机的声音传了出来。 周立伟了然，看来这妮子还在做衣服。 还真是......，现在电灯也没有，晚上做衣服只能用煤油灯。煤油灯的灯光微弱，对眼睛十分不友好。 轻轻敲了敲窗户，里面顿时安静下来。 他压低声音说道，“秀儿妹妹，是我。我刚从知青点回来，看见你这屋还亮着灯，过来提醒一下，煤油灯用久了眼睛会近视，近视了就要佩戴眼镜，戴眼镜就不漂亮了。你还是早点休息，明天白天再做吧。” 屋里的云秀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真是吓死她了。大半夜的有人敲她窗户，魂都要吓没了。 不过想到周大哥的提醒，心里有一阵暖流划过。 起身伸手想打开窗子，似想到什么，又觉得不妥。 她咬了咬嘴唇，轻声应道，“我知道了，周大哥，你也早点休息。” 周立伟一扫之前的阴霾，嘴角挂着笑意，回自己的屋睡觉去了。 翌日。 朱婷婷和陈家辉钻草垛子还诬陷周知青想赖上人家的事，在村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其实，平时知青点有点什么事情，大家是不会往外传的。 这样对知青们的名声不太好。 可是，架不住知青点有个看不惯朱婷婷的王玉惠。 本来王玉惠觉得朱婷婷跟陈家辉两人都那样了，马上也要结婚了，吴鹏飞肯定会对朱婷婷死心，转而就能看到她的好了。 所以，昨晚她趁机鼓起勇气向吴鹏飞表明心意，谁知人家直接一口回绝，“就算我对朱婷婷死心了，但也不可能跟你处对象。” 王玉惠很是不忿，她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将这一切都归结于朱婷婷。 觉得吴鹏飞就是拿她和朱婷婷的外表比，才会拒绝她的。 所以，一大早，她就到村里转悠，开始宣传朱婷婷的丰功伟绩。 这不，一个上午都不到，朱婷婷的事已经在村里传遍了。连在家没出门的云秀都听到了风声。 中午吃饭时，云朝辉和云朝阳兄弟俩就问周立伟这事是不是真的。 周立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去看云秀，害怕她误会什么，毕竟昨晚他也算是是非人物。 还好小丫头也只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他，没有其他的表情。 其实，这纯粹是周立伟自己给自己加戏，人家会误会他什么？ 这个时候，就算他真的跟知青点的某个女知青有个啥，估计人家小姑娘也不会多想，觉得都很正常，更不会因此伤心难过啥的。 要是云秀是个外向的姑娘，说不定人家还会大大方方地笑着恭喜一句， “周大哥，常带未来嫂子来家里玩哈。” 第070章 云秀：还可以这样 周立伟担心云家人，其实主要是担心云秀以后误会他拈花惹草什么的，就将昨晚知青点的事说了。 当然，说的版本也是跟知青们说的一样。 云家人都很震惊，云朝辉和云朝阳更是替周立伟气愤。 “那个朱知青看着柔柔弱弱的，长得也漂亮，没想到还是这样的人。” “是啊，她怎么能平白无故地冤枉你？也太不像话了。” 高桂香也是一阵唏嘘，“也是咱们小周太优秀了，什么姑娘都想巴上来。” 高桂香用公筷给周立伟夹了一块菜饼子，继续说道，“小周啊，你以后一定要小心点，像你这样长的一表人才，工作好，家世也好的小伙子，很多姑娘都会想方设法地要嫁给你，你可得长个心眼，碰到不喜欢的姑娘就离的远远的，让人家赖不上你。” 周立伟接过菜饼子，咧开嘴露出了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心里也乐开了花。 “谢谢云婶，我知道了，以后我看见姑娘绝对离得三丈远。” 众人哈哈大笑，云秀低着头，扒着碗里的苞米饭，大大的眼睛此刻弯成了月牙，显然也是在笑。 饭后，周立伟在家里和云朝阳讨论如何做玩具车的时候，就有两拨人来云家向大队长申请宅基地。 一拨是冯邵明和俢世杰还有赵军他们三个，另一拨就是陈家辉和朱婷婷。 当初朱婷婷下乡的时候，家里给了200块钱，还有下乡知青补助啥的，手里也有两百多块。 陈家辉虽说家里条件比不上朱婷婷，在家也不怎么受宠，但是因为他下了乡，大哥和小弟就可以避免下乡，家里倒是在他离开的时候也给了100块，手里现在也捏着一百多块。 所以，他们两个想起一间房子还是有钱的。 昨晚大家散了后，陈家辉倒是跟朱婷婷聊了很久，保证以后会对朱婷婷好，朱婷婷也是迫于无奈，只好答应。 两人一合计，先每人拿出40块钱起房子。 对于这，朱婷婷其实是颇有微词的。刚说要对她好，转头盖房都要她出一半的钱，这算哪门子的好。 不过陈家辉说自己手里没多少钱，要是全拿出来盖房了，他就连两人结婚请客吃饭的钱都没了。 朱婷婷想到，要是连结婚办招待都是她来出钱，那也太膈应了。还是答应了出钱建房。 云松山没有为难他们，宅基地批得很痛快。 毕竟知青点的确太拥挤了，能搬出来几个，还是他们自己花钱建房，不用村里负担啥，这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建房还需要村里人帮忙，这让部分人还能多少挣点，是件好事。 宅基地都是挨着知青点的。冯邵明他们三人的宅基地在知青点的后面一点，靠近山脚，也离知青点的自留地更近了。 陈家辉和朱婷婷的宅基地则是在知青点的前面，离村里人更近。 他们动作都很快，宅基地批下来，都开始找人帮忙建房。有些人家有打好的土坯放那儿的，他们干脆直接先买过来用掉。 知青点因为陈家辉和朱婷婷两人的事情，后劲有多大，周立伟没空去管。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家秀儿做出来的几套衣服，简直太好看了。 手艺自是不用说，关键云秀还挺有设计天赋，在一些小细节处，她都有一些小心机的处理，让衣服看起来更好看，更上档次。 尤其是那两件裙子，当时他要求做的是一件长款连衣裙和一件半身裙。连衣裙有根腰带设计，云秀穿上后，不仅将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展露无遗，还显得人十分修长，看上去比平时要高挑很多。 半身裙的裙边做的是荷叶边，这在现在来说是十分有特色的，款式很新颖。穿上后十分漂亮。 周立伟盯着云秀有点挪不开眼睛，他有点怀疑上辈子自己是瞎了眼，村里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看不见，每天还惦记着那朵白莲。 “怎么样，周大哥，这两件裙子做得可还行？” 云秀的俏脸有点微红，这周大哥的眼神也太那啥了。 周立伟回神，嘴角淡出一抹笑意，“太行了，你做的很好。剩下的布全做成这样的裙子大概需要几天？” 云秀想了想，一匹布有33.3米，要是两种款式的裙子各占一半的话，差不多可以做18件连衣裙和19件半身裙。 她每天不停歇的话，倒是可以做3件，这样一来，怎么也要十几天。 “周大哥，大概要半个月的时间。” 云秀报了一个保险的日期。 周立伟微微皱眉，他是想将衣服带去哈市给祁光荣卖的，要是等半个月，这怕是等不了，估计还有三四天，他就要往哈市跑一趟了。 云秀看见周立伟的表情，抿了抿嘴，小声道，“周大哥，我一个人做的话，差不多就是要十几天的时间，要是你着急的话，我可以找我小姑帮忙，我的手艺就是跟我小姑学的，她做的比我好，也比我快。” 周立伟点头，“那行，你看能不能找小姑也帮帮忙，我给你们每件两块的手工费。但我有一个要求，就是三天之内要将裙子做出来。” 云秀心里有了数，三天的时间倒是没问题，小姑那边还有熟人，手艺也不错，找她们帮忙三天也能做出来。 就是这手工费怎么这么高了？ 她心里有点忐忑。 “周大哥，时间上没问题，只是手工费有没有给的太多了。之前不都是一件一块吗？” “之前一件一块是给朋友帮忙，卖给了他们一个人情。但是这些裙子不一样，我是要拿去哈市那边卖的，我一个朋友在哈市供销社，可以将这些裙子都卖出去。这是长久买卖，以后还要找你们帮忙的，总不能亏待了你们。” 云秀很是惊喜，“真的，以后还会有衣服做吗？” 那这样她是不是就能挣更多的钱了？自己的学费和零花钱是不是都不用问家里要了？这手工费这么高，说不定她还可以挣钱给家里花，想想就很开心。 周立伟见她脸上明显有喜色，心里也高兴。 “嗯，只要衣服做的好，以后还会继续做。我们可以长期合作，我拿布回来让你做，你可以自己做也可以找别人做。不过我提个醒，你找别人，手工费倒是不用给那么高，我给你两块一件，你找别人给多少那都是你的事。” 云秀目瞪口呆，还可以这样？ 那她不是可以从中白赚很多钱？ 第071章 这是咱俩之间的秘密 其实，在云秀看来，做一件衣服五毛钱都是有人愿意的。 她要是给人家五毛一件，自己啥都不做就可以白赚一块五，这有没有太不厚道了？书包阁 “周大哥，这样会不会不好？还有，你这手工费好像真的给得太高了，其实一块也是多的。” 周立伟道，“给两块手工费的确不低，但如果是给你的话，就不算多。” 云秀疑惑，“这，怎么讲？” 周立伟一本正经地给她分析，“你看啊，这做衣服我啥也不懂，也只认识你一个会做衣服的，我要做成这事，就只能找你帮忙。” “你知道，这事我不敢随便找别人帮忙，找你不仅是因为你手艺好，更是你靠得住。所以，你以后和小姑找人也要找靠得住的。” “再说，我一件裙子卖出去大概是6块，这布买来是5毛一尺，一米就1块5，你算算成本多少。加上给你的两块手工费，成本最多也就3块5。我这什么都没做，赚得可不比你少呢。” 其实，他没说实话，裙子他打算定价6块没错，但是他不可能给祁光荣就是6块的价格。肯定也要给祁光荣让利才行。 云秀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周立伟给她解释的这么细。 这......？ 他们这样是不是在投机倒把啊？ 她一个社会好公民，此时心里已经开始在怦怦怦地跳了。 之前虽然多少有点猜测，但那也只是猜测，还能自欺欺人说自己猜错了。 但现在周大哥都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了，她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觉得这件事不应该做，但是又隐隐觉得这样做没错。 抿着嘴巴，两个小梨涡里盛满了纠结。 周立伟看得好笑，安抚道，“放心，这件事只要你不告诉别人，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你们找可靠的人做衣服，就说是工厂熟人帮忙找加工的。裙子不需要我们自己销售，都是拿去哈市那边的供销社，很安全的。” 云秀放心地点点头。 周立伟勾起唇角，“不过，这也是咱俩之间的秘密，你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不然人家就知道我们赚多少钱了。” 云秀又愣愣地点点头，只是她怎么听着这话，总觉得怪怪的。 秘密什么的，好像是特别亲近的人之间才会有的吧。 她和周大哥……亲近？ 云秀的脸又开始红了，赶紧低下头，“那周大哥，我先走了，等下我就拿着布去找我小姑。” 周立伟看着脸色绯红的小丫头，笑得像只狼外婆。 “秀儿妹妹，等下一起走吧，我要将你做好的这几套衣服送去公社，我开车顺便带你一起过去，回来的时候也一道回来。” 云秀没有拒绝，大车怎么都要比自行车快，这样也可以快去快回。 两人跟家里打了声招呼，就准备一起去公社。 云朝光听说他们要去公社，还是开大车去，也吵着要去。 周立伟二话没说就笑着将这小子提溜上了车，有这小子在，外人也不会说闲话。 村里人碎嘴的不少，就他和秀儿两个人，担心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对秀儿的名声不好。 云朝光很是兴奋，在车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顿时还化身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一路上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周立伟一边开着车，一边耐心地给这小子解答。 云朝光对周立伟佩服得不行，“周大哥，你咋懂这么多？可真厉害。” 云秀也觉得周立伟很厉害，时不时也投去崇拜的眼神。 周立伟心神荡漾。 在他家秀儿面前，就得展示自己的优秀，让他家秀儿知道，世界上有他这么优秀的男人，以后也不会轻易看上其他人。 周立伟笑得很是得意，“这是因为我喜欢读书，书读的多，懂的就多。所以，你小子以后也要好好学习。等你大了，肯定懂得比我还多。” 这一刻，云朝光斗志昂扬，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多读书，争取做一个跟周大哥一样优秀的人。 只是，就是不知道，这样的誓言，等他从公社回来后，还能不能记住。 三人到了公社，周立伟将姐弟俩直接送到了云小姑的家里。 云小姑的家其实不是在公社正街上，而是在公社边的一个村子，离公社特别近，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 周立伟按照云秀的指路，将车停在了云小姑家的院子门口。 “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就来接你们，你们姐弟俩不要乱跑，就在小姑家等着。” “知道了，周大哥。” 云朝光像个小炮仗一样跳下车，就冲进了云小姑家的院子。 云秀的动作就要斯文很多，下了车还转身挥了挥手，“周大哥，你不要着急，事情办好了再过来就行，我和小光就在小姑家，哪里也不会去。” 周立伟放心地点点头，开着车去了农机站。 这次倒是碰上了张亮。 他将装有衣服的袋子丢给了张亮，就去了张洪喜的办公室。 张亮跟着他一同进了办公室，一脸疑惑，“伟哥，这是什么啊？” 说着也不等周立伟回答，就自顾自地打开布袋，掏出衣服。 “这是衣服？谁的？” 周立伟跟张洪喜打了声招呼，才道，“给张叔张婶的，也有你的。” 对这突如其来的礼物，张亮笑眯了眼。 “伟哥，你咋想到给我们送衣服啊。居然还是的确良和凡立丁的料子。” 他也不顾办公室有人，就开始脱衣服准备试穿一下。 周立伟眼角抽了抽。 好吧，都是男人，没啥好讲究的。 “呀，伟哥，这衣服做得好，尤其是这裤子，穿着很是舒服。” 张洪喜看着也是眼睛一亮，这衣服做得不错。他笑着问道， “上次问我要我们的尺码，就是想给我们做衣服啊？” 周立伟颔首，“嗯，我一个朋友裁缝手艺不错，我也要做衣服，顺便也给你们做了一身。” 看见桌上的香烟，顺手拿起给父子俩散了一根，点上。当然，也不会忘记自己。 这次他没有将烟揣进自己的兜里，而是又放回了桌上。 实在是张洪喜盯着他的目光太过灼热。 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缓缓又道，“要是觉得衣服做得不错，以后做衣服可以找我这个朋友帮忙。” 张亮还在低头对着自己的衣服左看右看，十分满意，“那敢情好，谢了伟哥，也替我跟你朋友说声谢谢。改天请他吃饭。这手艺的确不错，以后做衣服就找他帮忙了。” 周立伟弹了弹烟灰，“嗯。要做衣服只管将布料拿来。不过请吃饭就不用了，记得给手工费就行。” 张亮：？？？ 原来不是免费做的啊。 周立伟：“至于手工费给多少，你们看着办就成。” “反正我一般给的都是一件两块钱。” 张家父子：...... 第072章 暗戳戳的小心思 周立伟定的这个价格也不是胡乱定的，人家裁缝店做一件衣服基本就是两块钱，冬天不太好做的厚衣服大多还是两块五。 但这钱不是落在私人口袋，现在的裁缝店都是国营的。不管裁缝店的生意怎么样，裁缝师傅都是拿死工资的。 要是接私活的话，不用两块，一块，甚至五毛都是有人干的。 毕竟，这一块、五毛的都是全部落入自己的口袋。 所以，周立伟也不担心，要是云秀和她小姑找人帮忙做衣服，给个五毛或是一块的，会找不到人帮忙。 他相信只要给钱，不管多少，有的是人愿意帮忙做。 当然，他家云秀不一样。 要是有人找他家秀儿做衣服，必须至少两块一件。 本来他也就是想让云秀趁空闲的时候赚点零花钱，有祁光荣那里的销路，他就不担心云秀没衣服做。 跟张亮他们说这事，纯粹也是锦上添花。 其实，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心思。 那就是想秀一秀他家秀儿。 虽然现在云秀还不是他的对象，但这是迟早的事。 张亮算是他在红星公社为数不多的朋友，以后肯定要介绍他们认识。 他其实更想现在就跟他们炫耀：这是我对象，衣服做的可好了。 可是明显时机不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照顾一下云秀生意的同时，暗戳戳地炫耀一下自己的未来女朋友。 张亮和他老子现在还看不出周立伟这暗戳戳的小心思，但是他们还是很给力的。 等周立伟离开的时候，就带着张亮临时从供销社买的几块布，准备让云秀给他爷奶外公外婆各做一身。 这样一来，等周立伟去哈市的时候，云秀在家又有活干了。 周立伟心情很好地将车开到云小姑家的院门外，按了两声喇叭，见人还没出来，就从裤兜里掏出烟盒火柴。 不过旋即想到秀儿和他弟弟马上就要上车了，又停止了动作。 盯着手里的烟和火柴，不禁轻笑出声。 张叔还想防着他，到底是眼睛小了，防不住。 云秀带着云朝光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透过车玻璃看到周立伟那嘴角含笑的模样，心又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男人，应该是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这笑起来更好看了。 难怪村里长得最漂亮的沈桃花会往他身上凑，知青点那个朱婷婷也设计想赖上他。 还真是有拈花惹草的资本。 云小姑也跟着出来了，周立伟将烟和火柴放进裤兜，下了车礼貌地问了个好。 云春梅早就听说住在秀秀家的这个知青，对他们一家很好。今天侄女过来找她做衣服，听说也是这个周知青给的活。现在看到人，就很热情。 “哎哟，这精神的小伙子就是周知青吧，长得可真俊。你要不下车进屋喝口水再走？” 周立伟笑着婉拒，“不了小姑，今天还有事要早点回去，改天有空了再上门。” 云春梅笑着挥手，“那行，改天有空可一定要来啊。” 周立伟应好。 见云秀和云朝光爬上了车，自己也上了车，驱车离开。 因为车上有云朝光，周立伟和云秀都很有默契地没说做衣服的事。担心这小子年纪太小，将做衣服赚钱的事说出去。 东拉西扯了一路，到了家，云朝光下了车就去显摆自己坐大车的事情去了。周立伟将今天带回来的布给了云秀， “我同事想给他爷奶外公外婆都做身衣服，一共4套8件。这次他们给的是两块钱一件。” 说着也将16块钱递了过去。 “这几套衣服不着急，等将裙子做好了，你再着手做不迟。” 云秀惊讶，没想到这么快又有活了。关键手工费还这么多。 高兴之余，仍旧忐忑。 “周大哥，这也太多了，这给你同事的还是按照以前一块一件做吧。” 周立伟不容她拒绝，“都说了上次已经让你卖人情了，这两块才是正常价，以后都是这样。”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裁缝店就是这个价。” 云秀偷瞄了周立伟一眼，见他说得真诚，微微点头，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周大哥。” 她知道，周大哥这么帮她，估计都是看在他两个哥哥的面子上。他跟自家两个哥哥的关系好，连带着对他们一家人都好。 她都不知道她大哥和二哥有什么魅力，能让周大哥这样的人真心将他们当朋友。 回头要好好跟两个哥哥说说，让他们好好珍惜这个好朋友。 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也是他们三生有幸。 大队沈家。 沈克新无奈地合上账本，眉头紧锁。 桌上已经放了好几本账本，还有算盘和一个本子。 “爹，怎么样，大队的账有没有动过？” 一旁的沈桃花焦急地问道。 她老爹已经将大队近几年的账本都搬回家看了三天了，到现在也没发现什么问题，都快急死她了。 沈克新叹气摇头，“账本都是我记得，有没有改动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没发现什么问题。” 其实，也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而是问题都是因为他。 他之前记账时，偶尔会将大队需要支出的钱多记一点，这多出的钱就可以进入他的口袋。 比如大队需要购买什么东西，支出了8块，当时有其他人在场的话，他就如实记账8元。等后面又找机会在前面添上一笔，变成18元。 这样，就有10块可以落入他的腰包。 这个时候，大队的这些干部文化程度都不高，对于如何规范记账还真没几个人懂。沈克新就很有操作性。 当然，这种事不能经常干，其他干部虽然不记账，但大队的账目大家心里大概都有个数，一年下来百八十块的出入基本不会被人发现，但太多的话，就容易被怀疑。 别看这百八十块好像不多，但每年都刮一点，沈克新当大队会计这五六年的时间，累积下来也有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估计五六百块是有的。 五六百块在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一笔小钱。 在他们青山大队，别说五六百，就是五六十，估计也没多少人家有这个数的存款。 第075章 他咋这么没品 果然，和她爹猜的不错，这缝纫机是周知青的。 原本就有猜测，但得到证实的这一刻，沈桃花还是很不忿。 周知青怎么能将缝纫机给云秀那丫头用呢？ “这样啊，那你们家的收音机不会也是周知青的吧？我看你们家还有三辆自行车，记得你们家就一辆的，另外两辆不会都是周知青的吧？” 云朝辉皱眉，终于听出了异样。 原来这几次总是堵自己，就是想打听这些事情啊。 她打听这些做什么？ 如果说这些东西都是自己家的，她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呢？还是会因为这些东西，考虑一下跟自己处对象吗？ 云朝辉自嘲，所以，终究她看的不是人，而是条件？ “收音机是周知青的，自行车也是他的，其中那辆新的是他帮忙给冯知青带的。” 沈桃花点点头，继续打听周立伟的情况。 云朝辉突然停下脚步，沈桃花一个没注意差点就撞了上去。 沈桃花不悦，“云大哥，你干啥啊？怎么突然停下了？” 云朝辉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她冷着脸道，“沈桃花，你要是想了解周知青，可以亲自去找他问，他自己肯定比我知道的多。” 顿了顿又道，“还有，男女有别，你要是没打算跟我处对象，以后就不要跟我走这么近了。” 说完，转身大步朝山上走去。 沈桃花愣怔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云朝辉离去的背影。 他不是喜欢自己吗？ 喜欢就是这样的？ 沈桃花现在还不明白，她的行为是在消耗一个男人对你的喜欢。 云朝辉不是傻子，相反，还有着云家人的聪明。 他虽然喜欢沈桃花，但不可能喜欢的连一点自尊都不要。明知道对方是在利用自己，还一味地让人家利用。 那不是喜欢，那是蠢。 是舔狗的行为。 云朝辉算是彻底的死心了。本来上次他娘去试探沈家人，人家婉拒后，他就没抱多大希望了。可谁知沈桃花那天还接受他的邀请，留在了家里吃饭，并坐在了他的身边。这让他又燃起了希望。 可这才几天，刚燃起的希望又给他彻底浇灭。 此时的云朝辉，心情差到了极点，看见女的他都觉得厌烦。 比如现在，他在山上刚好碰见两个女知青，两人看见一棵野梨树上有几个野梨，就想用木棍敲下来。 奈何野梨生长的位置比较高，她们即使拿着木棍跳起来也够不着。 罗珊珊看见云朝辉，十分高兴地朝他挥手，“这位同志，帮个忙......。” 云朝辉沉着一张脸，抬眼皮看了她一眼，还不等她将话说完，就大步地走了过去。 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即使这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情，他也不想帮忙。 罗珊珊张大嘴巴，视线跟随着云朝辉的脚步，脑袋转了半个圈才回神。指着他的背影，跟自己的同伴吐槽，“小洁，这人是谁啊，怎么这么不近人情？” 邓小洁看着罗珊珊那震惊的样子，有点好笑。 “他好像是大队长家的大儿子，名字叫云朝辉还是云朝阳，我也搞不清楚。” 罗珊珊撇撇嘴，“什么人嘛，一点都不友好。让帮个忙，居然就这样无视走过。真不像个男人。” 邓小洁也赞同地点点头。 两人又开始蹦跳着用木棍敲果子，走远了的云朝辉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女人不仅麻烦，还笨的要死。 这根木棍够不着都不知道再换一根长点的，也真是傻的可以。 两个知青点的女孩不知道被人看扁了，还在吭哧吭哧地轮流跳高。 最后，两人累的气喘吁吁也没将果子弄下来，只好暂时放弃，去附近捡柴。 等云朝辉背着一捆柴路过这里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那树上的野梨依旧还在。 长得比较隐蔽，现在看着都是被树叶隐隐约约挡住的，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 难怪还能留到现在。要是长在显眼的位置，估计早就被人摘了。 再看看不远处的两个女知青，再次摇头叹息。 他放下柴火，捡起她们之前用过的带勾木棍，轻轻一跃，就将结了野梨的树枝勾了下来。 第076章 秀秀会挣钱了，再到哈市 云秀告诉云小姑，每做一件衣服是一块五毛钱。 并表示如果衣服给她小姑做，不会抽成。要是别人做的话，她会抽五毛。 云小姑感谢侄女给她介绍活计，直接提出所有衣服都让云秀抽成五毛。 也就是云秀给云小姑一件一块。至于云小姑再去找别人做，给什么价格，云秀就没再管。 云秀算了算现在手里的钱，短短十来天，她就挣了70块。 刚开始帮周大哥的朋友做那几套衣服，就挣了8块钱，都觉得已经很多了，够惊喜的。 没想到后来裙子还是一件两块。 她自己就做了9件，其他衣服每件从中抽成就是一块，单单这些裙子她就挣了46。 后来周大哥朋友又拿来布料，就涨价到了两块，四套衣服就是16块。 这一共就刚好70块。 70块啊！ 这都快抵上普通工人两个多月的工资了。 可她才花了多久的时间？就十来天的样子。 周大哥说了，等他这次回来，还有更多的衣服让她做。 而且还保证，等她以后上学，还是会将这事交给她负责。 也就是说，即使她上学没时间做衣服，也可以从中赚取抽成。 想想心里就很美滋滋。 云秀拿着钱，激动地在床上滚了两圈，才压下心中的喜悦。 将钱分成了两份，一份40块锁进了箱子里。然后拿着剩下的30块去了她爹娘的房间。 因为和周大哥的约定，对谁也没说实话衣服的手工费具体多少，所以也没办法将钱全部交给她爹娘。 不过当高桂香拿到这30块时，也差点惊掉了下巴。 “这么多？” 云秀笑盈盈地道，“娘，不止，我还剩了一些。以后上学都不用你们给钱了，学费和生活费我都能挣过来。” “咳，咳咳...。” 云松山一口烟直接吞进了肺里，呛得他直咳嗽。 云秀过去拍背，“爹，这旱烟以后少抽，对身体不好。” 云松山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摆了摆手。 云秀以为他是不答应，谁知下一秒就听见自己老爹道，“行，不抽旱烟了，秀秀也会挣钱了，那你给爹买大前门抽。” 云秀：！！！ 高桂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很想破口大骂两句，只是有闺女在，只好先忍住了，准备晚上躺炕上了再好好说道说道。 + 周立伟和张亮熟门熟路地来到哈市，将货物交接好后，就直接去了蒋少华的家里。 蒋少华开门见是周立伟和张亮，高兴地差点扑了上来。 “伟哥，亮哥，你们终于来了。” 周立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你哥在家吗？” “在的在的。” 然后扯着嗓子就朝屋里大喊，“哥，哥，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祁光荣好像是在厨房做晚饭，抄着锅铲就出来了，看到周立伟和张亮，开怀大笑。 “哈哈，是立伟和亮子来啦，快，进屋，今儿我钓了两条大鲢鱼，亲自掌勺，等会儿尝尝我的手艺。” 周立伟和张亮都没想到祁光荣还会做饭，看这样子手艺还不错。 周立伟也笑着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看来我们有口福了。” “哈哈，今儿和陈哥去了西郊湖边钓的鱼，等会他们两口子也会过来吃晚饭，正好我们哥几个可以好好喝一杯。” 周立伟也很爽快，“行，反正今晚不用开车，就好好陪你们喝两杯。” 说完，打量了祁光荣两眼，头发剪短了，留了个板寸头，看上去精神了很多。脸上的伤都已经好了，身上也瞧不出受伤的痕迹。不过脸色还有点苍白，于是问道，“你的伤势怎么样？能喝酒不？” “放心，基本都好了，没什么大碍，肯定能喝。” “那陈哥呢？他伤的可是头部？” 祁光荣一愣，他一高兴将这事忘了。旋即又不在意地挥了挥锅铲， “没事，他看咱们喝就成。” 周立伟笑了，要是陈达是个好酒的，估计能将他馋死。 本来就是他随意这么一想，谁知陈达还真是个好酒的。 在祁光荣刚做好饭菜时，陈达和黄珊珊就来了。 大家自然又是一阵寒暄。 吃饭时，周立伟和祁光荣还有张亮都有喝酒，就连还没成年的蒋少华也尝试了一小杯。 陈达看着他们推杯换盏，不停地咽口水。 黄珊珊又气又好笑，这头上的结痂都还没掉呢，就馋酒了。 给他夹了两筷子鱼肉，“行了，别瞅了，再瞅你也不能喝。多吃点鱼，补补脑子。” 陈达幽怨地看着妻子，“媳妇，我没想喝酒。” 众人都笑。 陈达有点不自在，但仍然口是心非，“是真的，就是看他们说话。” 黄珊珊白了他一眼，“是，知道你不喜欢喝酒，以后都别喝了。” 陈达一噎，这不是他想要的。 “哈哈哈，陈哥，多吃鱼，祁哥这鱼做得可真是一绝。” 周立伟没说假话，祁光荣这手艺确实不错，鱼肉鲜嫩入味，比国营饭店的大厨做得也不差。 说到厨艺，蒋少华很是自豪，“我哥当年可是在国营饭店跟大师傅学过的，手艺是这个。” 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难怪呢，我就说祁哥做的菜怎么这么好吃。”张亮也附和着夸赞。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因为陈达不能喝酒的缘故，周立伟他们喝得也并不怎么尽兴。不过大家吃的倒是很满足。 饭后，蒋少华和张亮去厨房收拾洗碗，黄珊珊因为怀孕，大家都没让她做事，她就直接搬了一个板凳去了院子里乘凉。 周立伟和祁光荣还有陈达，坐在正屋里聊天。 “黄国栋、段美华、坤哥还有虎哥四个都......。” 祁光荣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个手枪的手势对着太阳穴的动作。 周立伟明白，这是四人都判了死刑，吃了花生米。 “这么快执行了？” 祁光荣点头，“嗯，陈哥这次功劳不小，和嫂子也跟他断绝了关系，陈哥直接升了一级，顺理成章地接了他的位子。” 周立伟了然，看来是陈达升职后，对此事施了压，这事就处理得快。 “也是证据确凿，他们罪有应得。”陈达道。 第077章 就这点货？ 黄珊珊早就想找到黄国栋的把柄，想替母亲和外公外婆报仇。和陈达一直都在谋划。 终于有了机会，自然是想越快解决越好。 “你们怎么不去院子乘凉？” 黄珊珊见大家都没去院子，就进屋看看情况。 三人见她进来，立马止住了话头。 这段时间，黄珊珊的情绪其实一直不好，再怎么说这也是她的亲爹。 可是这个亲爹坏得很，也是她的仇人。 为母报仇，手刃亲爹，其中的辛酸和痛苦都是加倍的。 陈达起身扶着她，“你小心点，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周立伟和祁光荣对视一眼。 得嘞，出去乘凉吧。 周立伟顺便拎起他的京都皮革包，将云秀做的裙子拿了出来，对祁光荣道， “这是我让一个朋友做的裙子，你帮忙找个销路。” 随即又掏出那的确良衬衣和凡立丁裤子，“诺，这是给你的报酬。” 祁光荣先将那所谓的报酬展开，满意地笑了，“这报酬不错，行，看在报酬的份上，这些裙子我都要了。” 他现在是黑市老大，接手了坤哥以前的渠道，这么几件裙子还真是小意思。 黄珊珊听说是裙子，很是好奇地拿了一件看了看，顿时就喜欢上了。 “这裙子好漂亮。” 周立伟看了看她的身材，虽然已经显怀，但也就是肚子微微凸起了一点，半身裙穿不了，不过连衣裙应该没问题。 “嫂子要是喜欢，可以先拿一件去随便穿穿。下次弄到好布料，我再让我朋友给嫂子做件好的。” 黄珊珊确实喜欢，也没客气，挑了一件中号的。 “行，嫂子就不跟你客气了，下次做衣服我就让你陈哥拿钱。” 祁光荣也看上了这些裙子，手工好，款式新颖，他觉得这要是放在黑市卖，肯定很抢手。 “就这点货？” 周立伟从裤兜里掏出烟，随即想到黄珊珊是个孕妇，又放回了裤兜。 “没办法，手里没布。” 祁光荣斜了周立伟一眼，“你想从我这要布料就直说。” 周立伟也瞥了他一眼，“还需要我直说，你就不能自觉一点？” 黄珊珊看着斗嘴的两人直乐呵，陈达也觉得有意思。 祁光荣的年纪比他只小了一岁，可这家伙皮肤白，长得好，看上去倒是比他小了好几岁的样子。感觉比小周这个20出头的年轻小伙子大不了多少，两人这样说说闹闹也一点都不违和。 接下去，周立伟和祁光荣就布料的品种和数量商定了一番。 其实现在最畅销的就是的确良的衣服，而且这个利润高。 供销社一件的确良的衬衣要卖16块左右，但周立伟之前买的布自己做，一件的确良的衬衣成本只要9块左右。 当然这不包括两块钱的手工费。 不过就算抛出两块的手工费，也还有至少5块的利润。黑市上的价格肯定比供销社要高，这样的话，利润就更高了。 这比棉布做裙子的利润要多很多。 棉布别看价格低，就五毛到一块的价格，但成衣也便宜，供销社一般四五块钱就能买一件不错的。就算在黑市，也只能高出一两块。而且还没有的确良的衣服畅销快。 所以，做的确良的衣服无疑是利润最可观的。 只是周立伟做衣服并不是为了他自己赚钱，只是想让云秀赚手工费。 所以，对他来说，用什么品种的布料都无所谓。云秀都是按件收费，赚的差不多。 要是想用衣服赚钱，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等再过几年，改革开放后，他可以和云秀办个服装厂，那时候才是真正赚钱的时候。 “要不你直接去我们仓库看看，要啥布料，要多少，到时候直接拉走。”祁光荣提议道。 周立伟知道这是一点都没拿他当外人，嘴角的弧度加大，“行，明天我们办了自己的事，晚上过来找你。” 晚上，周立伟和张亮直接在蒋少华和祁光荣这里留宿了。 本来是有多余的房间，不过最后张亮睡在了蒋少华的房间，周立伟睡在了祁光荣的炕上。 祁光荣现在不仅将周立伟当成了救命恩人，更是将他当成了过命兄弟。 而且他觉得周立伟有胆识，有计谋，对当前的局势也有独特的看法。 两人躺在炕上聊了很久，直到深夜，低低的交谈声才停止。 翌日，周立伟和张亮将车开到了拉物资的地方，将物资全部装车好后，又去了供销社。 张亮纳闷，“伟哥，你为啥要去供销社买东西啊，想要什么咋不找祁哥，他肯定不会赚我们的钱？” 周立伟将车停在供销社不远处的马路边，应道，“手里那么多哈市的票，得想办法用掉。” 张亮不解，“我们这也可以找祁哥啊。” 周立伟斜了他一眼，“那你怎么解释这么多票证是哪里来的？老实告诉他都是从他当初扔掉的那一麻袋里捡的？” “啊？这...？” 张亮有点傻眼，他都快忘记这茬了。 急忙摇头，“不不不，这不能说。” “所以，下车吧，去供销社。” 两人刚下车没走几步，就有一个脸上黑乎乎，头发乱糟糟的黑瘦小伙挡在了面前。 周立伟和张亮都以为是乞丐，正准备绕开，就听见对方刻意压低的声音， “两位同志，要票吗？” “什么票都有，粮票、布票、糖票、工业票、缝纫机票、自行车票......，都有，价格绝对公道。” 周立伟看着眼前这个东张西望，做贼心虚的黑瘦小伙，怎么看都觉得有点眼熟。 张亮看着眼前黑乎乎的小子，也有点愣神。 “伟哥，这人是不是那个......？” 黑小子听张亮的口气感觉认识自己，下意识抬头，待看清两人的样貌，顿时瞪大眼睛，指着周立伟和张亮，一副见鬼的模样， “你，你们是......，咳.......。” 黑小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听着还很清脆。 只是他像是意识到什么，赶紧捂住嘴巴，还假装轻咳了两声。 “你是那个...小瑶？” 张亮想起来了，这个小子就是当初他和伟哥翻墙跳进人家院子遇见的那个小瑶。后来三人还分了那一麻袋的东西。 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还是因为一个男孩子居然取了个这么娘的一个名字。 第078章 遇熟人被盯上 “这么久了，你手里的票怎么还没出手掉？” 周立伟有点好奇，他们这票到手也快两个月了，这个小子怎么还在这里卖票？ “还是说，你现在就是倒卖票的。” 小瑶小心翼翼地往四周瞅，即使三人挑的这巷子口基本没人来来往往，她也有点紧张。 “突然之间那么多票，我也不敢用，怕拿出来就被人发现不妥。而且前段时间一直有人在查票证的事情，很多票贩子都被莫名其妙地打了，我哪里敢一下子出手这么多票？” 有个路人经过，他赶紧停止说话，等人走远才继续，“这段时间好像没人抓票贩子了，加上很多票快过期了，我才敢出来。” 说完又好奇地看向周立伟和张亮，“你们那么多票都用完了？” 他可是知道，当初他就拿了一叠，一百张的样子，可他们俩却剩下好几叠呢。比他多多了。 张亮摇头，“没呢，这不今天准备来供销社将那些要过期的全花掉。” 小瑶惊讶道，“一次性花那么多票证，不怕引起怀疑啊？” 张亮挠头，他也有同样的疑惑，将目光投向了周立伟。 周立伟掏出烟点上，给两人也递了一根过去，张亮接过，还从周立伟的嘴里抽出烟，对着自己的烟点火。吸吧了两口，看见自己的烟点燃才又将烟塞回了周立伟的嘴里。 小瑶则是摇头，“我不抽烟。” 周立伟将烟塞回烟盒里，放进了裤兜，叼着烟的嘴含糊不清地道， “就说是家里办事，票都是向亲朋好友借的，也不要在一家供销社买。” 两人恍然，这样就算引起怀疑也能说得过去。 周立伟吸了一口烟，又道，“你在这供销社门口，不怕被抓啊？而且来供销社买东西，肯定都是已经准备好票的人，你这票好卖吗？” 小瑶叹气，“确实不好卖，我在这里转悠三天了，还只出手了十几张。” 手里可是还剩四五十张票呢。自己这段时间也花了不少票，该买的不该买的都买了不少，也不缺啥，再买就是真的浪费了。 “你咋不去附近的几个村里转悠转悠？村里人想要弄到票不容易。”周立伟提议道。 小瑶眼睛一亮，一拍脑袋，“对啊，我可以去附近的村子看看。” 说着跟两人告别急忙离开了。 周立伟失笑摇头。张亮看着跑走的背影，笑着感叹，“这小子激动的嗓音都变了。”就跟刚才见到他们时惊呼出的声音一样，清脆地像女孩子。 周立伟没想那么多，将烟屁股扔在地上，踩上去碾了两下。 “走吧，我们今天多转悠几家供销社，争取将票证都用完。” 两人刚走没多远，就见小瑶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还一副着急的样子。 张亮喊道，“你咋啦，怎么感觉后面有狗追呢？” 小瑶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理会，直接飞疾而过。 张亮正要说他怎么不理人，就看见后面还真有狗在追。 哦不，是三个混子一样的人在追他。 两人顿时明白了，装作不认识也只是不想连累他们而已。 当几人经过身边的时候，周立伟长腿一伸，“扑通”，跑在最前面的混子摔了，后面两个来不及躲闪，也被地上的那个绊倒了。 本来他们跑的速度就不慢，这猝不及防之下，摔得可不轻。 三人半天都没爬起来，疼得嗷嗷叫。 最后一个稍微好一点，前面有两个垫背的，摔的最轻。忍着痛爬起来，对着周立伟目眦欲裂， “小子，你他妈没长眼啊，居然敢绊倒我们？” 周立伟一脸无辜，“是你们自己不长眼，我是正常走路，谁知刚迈出一步，你们就绊上来了。” 混子更加愤怒了，“你他妈跟谁说话呢？还真不长眼。” 说着就想上前动手，不过看着周立伟比他高，又比他壮，只对着他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周立伟满不在乎，“等着就等着。” 混子将地上的两人扶起，准备三人一起上。 这时候，小瑶跑回来了，一脸焦急，“你俩赶紧跑吧，不要惹他们。” “想跑？晚了。”混子三人忍着身上的痛，露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看了看周立伟和张亮，又看了看小瑶，见他们好像认识的样子，了然道，“原来是认识的啊，那正好，一块儿给解决了。” 小瑶焦急解释，“我们不是一伙的，根本不认识，你们不就是想要票吗？让他们走，我将手里的票都给你们。” 张亮眨巴着小眯眼，问小瑶，“原来他们是想要你手里的票啊，是不是你这几天在这里晃荡被盯上了？” 小瑶无力地白了他一眼，混子三人也笑了。 “还说你们不认识，耍我们玩呢？” 小瑶不停地给两人使眼色，示意他们快跑。 周立伟看着他都快抽筋的眼角，有点好笑，“你怕什么？他们是三个人，我们这边也是，他们不一定打得过我们。” 张亮也点头附和，“是呀，你不知道，我伟哥可会打架了，就他们这三个，都不用我俩出手，伟哥一个人就能搞定。” “哈哈哈......，小眯眼，别太嚣张，也不打听打听，这一片是谁的地盘？识相点就将手里的票全都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小瑶有点着急，他不想惹这些混子，就想将票证都掏出来息事宁人。 张亮可是见过他伟哥身手的，面对这么三个弱鸡一样的混混，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关键还被对方叫小眯眼，他最介意这个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赶紧制止了小瑶，还十分挑衅地对混子三人喊道，“你们想怎么不客气，来呀，谁怕谁啊？” 周立伟扶额，没看出亮子这家伙还有这么嚣张的一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能打呢。 三个混子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指着张亮愤怒道，“小子，告诉你，你废了。” 说着拳头就真的招呼了上来。 张亮反应很快地拉着小瑶躲在了周立伟的后面。 周立伟无奈，心想亮子这个家伙是准备完全看热闹了，也不知道先帮忙拌住一个。 幸好他伸手是真的不错，对付这三个罗罗确实不在话下。三两下就将三人打趴下了。 张亮在一旁十分得意，还不停地叫嚣，“打啊，继续啊，不是很牛吗？起来再干啊！” 小瑶一看是这种情况，胆子也大了，居然也跑过来对着地上的三人踹了几脚。 压着嗓子粗声粗气，“我让你们抢我票，来啊，抢啊，看我不踢死你们，踢死你们！” 第079章 招摇 三个混子没想到周立伟还真的能打，一个人就干翻了他们三个。只好连连求饶。 周立伟也只想给他们一个教训，并没真想将人怎么样。 “滚，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仗势欺人，不然下次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三人赶紧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远了。 此时，张亮和小瑶都很兴奋，就差给周立伟鼓掌了。 周立伟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朝供销社走去。 “走吧，去供销社。你也不用去乡下了，票都给我们。” 小瑶有点不好意思，“这不好吧，你们需要买那么多东西吗？” “没事，你先跟着我们，帮我们提东西，等会儿东西买好了，我再给你算钱。” 其实是周立伟担心这小子跟他们分开后，又会碰见刚才那些人，到时候他一个人肯定会吃亏。 他准备等买好东西后，再将人送回去，反正他们有车也很方便。 三人进了供销社，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实在是他们的组合有点奇怪，周立伟本就因为长相出众，容易引起别人的目光。 张亮虽说外表一般，但是穿着不俗，一看也是条件不差的人。 而那个小瑶就跟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头发到了耳根，不仅长还乱糟糟的，脸上也黑乎乎的，穿的也是补丁打补丁，完全就是个乞丐样。 大家都好奇，这三人怎么走到一块儿的。 周立伟无视人家的目光，走到一个人少的柜台前，将早已准备好的票证拿了出来。 “同志，给我一包大白兔奶糖，一包水果糖，红糖和白糖各两斤。” 这个柜台的女售货员都愣住了，这还是第一次碰见有人一下子买这么多糖的。也幸好是周立伟，要是小瑶，估计早就被她轰出去了，觉得是来捣乱的。 “同志，为人民服务。请问你确定要这么多糖吗？这要七市斤的糖票。” 周立伟早就知道，从手里抽出了一张两市斤和五张一市斤的糖票。 “确定要，票都有的。” 女售货员没想到他还真有这么多糖票，抬眼多看了周立伟两眼，才拿起算盘啪啪计算。 “好的。大白兔一袋两块，水果糖一袋一块。白砂糖7毛8一斤，五斤就是3块9，红糖7毛一斤，五斤3块5。一共就是10块4毛，外加七市斤糖票。” 周立伟将钱票递过去，女售货员很是麻利地将白糖和红糖用纸包打包好，还用绳子系好可以提着，很是方便。 “同志，我还需要一对保温瓶，两个搪瓷缸子，两个搪瓷盆子......。” 周立伟一连串说了很多东西。 女售货员一副慌然的样子，“呀，这位同志是准备结婚的东西吧。” 周立伟没否认。张亮和小瑶在一旁连连点头。 女售货员笑了，“同志，恭喜啊。” 心想，这小伙子也忒大方了点，结婚居然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什么雪花膏，蛤蜊油，这一看都是给他结婚对象买的。 周立伟道完谢，付了钱票。女售货员见他买的东西着实不少，还好心地给了他一个网兜装上。 心里是羡慕得不行，她要是也能找一个这么大方的对象就好了。 周立伟提着网兜，张亮抱着一对保温瓶，小瑶端着盆子，盆子里还放了好些东西。 三人又转去了卖收音机的柜台，他们手里一共有十几张收音机票，买了两台，花了70多块，用掉了两张收音机票。 看得售货员们眼睛都红了。 接着三人又去买了辆自行车，一块手表，一台缝纫机。 这下，不止售货员们眼睛红了，旁边那些顾客也目光灼灼地盯着三人。 张亮眯着眼睛解释，“没办法，丈母娘要求的。” 大家都明白了，这是置办三转一响来了。 这丈母娘也是个狠人，除了三转一响，其他的东西也没少要。买这么多，估计家底都掏空了。 大家虽然羡慕，但心里也有点同情了，有这么个丈母娘，以后估计还会扒着吸血。 这么一想，大家的心里似乎才好受了些。 东西太多，张亮和小瑶跑了两趟，才将所有东西都弄上了卡车。 上了车，身后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消失。此时，三人都累出了一身汗。 “伟哥，这些人的眼神太可怕了，感觉跟要吃人一样。”张亮拿出刚买的一条新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说道。 周立伟也知道这事有点招摇。平时没见过这么大手笔的，一下子买齐了三转一响，还有其他那么多东西，除了保温瓶缸子盆子糖啥的，布料、鞋子、副食品、日用品都没少买。 也没办法，手里的各种票都有，最多的就是粮票，工业票也不少。最少的要数缝纫机和自行车票了，但也有五六张。 周立伟心里感叹，这混黑市的，就是厉害。别人想搞到这些稀罕票证，是难上加难。而他们混黑市的有物资渠道不说，手里还捏着各种票证。 “等下去下一个供销社，咱们分开行动，这样可以多买一点。” “伟哥，太招摇了。” “没事，依旧拿要结婚为幌子，反正以后不常来供销社，就算传开了也没事。” 周立伟觉得，这个年代网络没那么发达，也挺好的。 这要是搁在后世，绝不敢这么高调。不然网上就能传得沸沸扬扬。 张亮点头，刚好擦好汗，准备将手里的毛巾递给小瑶，也让他擦一把。 谁知，这一看他愣住了，随即开始指着小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小瑶被他笑得莫名。 周立伟顺着张亮指的方向看过去，也是忍俊不禁。 “擦把脸，跟个花猫似的。”bookAbc.Cc 小瑶意识到什么，慌忙朝后视镜看去。 镜中的脸，因为汗水的缘故，白一块黑一块，看着没个人样。 张亮笑着将毛巾递给他，他却没接过，将头扭到一边，“不擦。” 张亮还以为是自己将人家笑生气了，收敛了一点笑容，“你一个大男人咋这么小气？没有笑你的意思，快擦吧。” 小瑶还是不接，“不是小气，就不想擦。” “咋的，你还嫌弃我刚用过？” 小瑶白了他一眼，“是啊，嫌弃。” 第080章 以貌取人 张亮气乐了，“嘿，你小子，我还没嫌弃你脸这么脏，等下要废一条毛巾，你倒是先嫌弃上了。” 说着也不顾小瑶的反对，就伸手将毛巾搭在他脸上胡乱搓了几下。 “卧槽。” 张亮瞪着小眯眼，又捏了捏小瑶的脸蛋。 “你这脸好像挺白净的啊，还挺软滑。” 周立伟侧头看了一眼，眼睛眯了眯，脸上虽然没特别干净，但也基本露出了原本的肤色。 这皮肤白嫩的怎么像个女的？ 周立伟又仔细打量了一番，个子168左右，很瘦，还很黑。 之前没注意，这黑得很不正常。 现在仔细一瞧，明显是涂抹了一层什么似的。 再看胳膊和脖子这些地方，周立伟心下明了。 这小瑶……是个女的。 小瑶也没想到这人一言不合就上手了，看着毛巾上漆黑一片，知道自己脸上的伪装估计都擦掉得差不多了。 拍掉他的手，又瞪了张亮一眼，气鼓鼓地坐在车上不吭声了。 张亮摸着被拍疼的手，吸气道，“哎，我说，你咋跟个娘们似的，气性这么大？” 小瑶依旧不吭声。 见人真的有点生气了，张亮又去拉他哄道，“行了，别气了，大不了我让你捏回来。” 小瑶不让他拉，又拍了好几下，张亮左躲右闪。 周立伟看着两人，嘴角淡出了一抹笑意，一脚油门下去，直奔下一个供销社。 说不定这次买的东西，是真的要结婚用了。 三人这次没有一起了，周立伟和他们两人分开行动，这次买的东西差不多比之前多买了一倍。 供销社和旁边的一些顾客都说今天长见识了，居然碰见两个小伙子来置办彩礼的，东西买得多不说，还基本买得一样。 有些人开始怀疑，是不是现在结婚的置办的东西都是这种规格了，要不然怎么一下能碰上两家都是这样买东西的。 三人有计划有目标，动作倒是不慢，又转转两个供销社，如法炮制，手里的票终于花得差不多了。 “走，再跑一家，票估计就能用完了。” “伟哥，以后我再也不逛供销社了。我发现这逛供销社比开拖拉机下乡干活还累。”张亮有气无力地靠在副驾驶位子上，吐槽道。 周立伟看着默不出声的小瑶，看得出她倒是兴致勃勃，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心想，这女人跟男人就是不一样，女人平时体力不行，但一到逛街，那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上辈子，他还见过踩着8公分的细跟，逛一整天还不觉得累的女人。 而他们男人，平时体力再好，一逛街就没精神，力不从心，累到腿软。 他也不例外。 今天这几个供销社逛下来，也觉得累得慌。 “亮子，就最后一些票了，你和小瑶进去就行。我在车上守着货。” 张亮也想偷懒，“小瑶兄弟，我累了也想休息一会儿，这次你先进去买，我等等再进去搬东西就成。” 小瑶看着他一副软骨头的样子，撇了撇嘴，伸出手，“拿钱票。” 张亮二话没说就将裤兜里的所有钱票掏了出来。 小瑶进了供销社，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张亮才下车慢悠悠地进了供销社。 周立伟以为他们两人很快就能出来，谁知又等了约莫一刻钟也没见两人出来。 周立伟皱眉，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将车锁好，进了供销社。 现在供销社临近下班，人也不多。但为数不多的人此时都围在一块，吵吵嚷嚷得厉害。 周立伟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急忙向人堆中走去。 “让让，麻烦让一让。” 周立伟挤进人群，就看见张亮和小瑶被几个售货员和供销社保卫科的人围在中间，争论着什么。 这架势都快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周立伟沉声问道。 张亮听见声音，大大地松了口气，他知道救星来了，开始告状，“伟哥，这群人仗势欺人。小瑶进来买东西，他们不仅不卖，还讥讽她，说他没钱没票就赶紧滚蛋。小瑶拿出钱票，他们就怀疑她是偷的，等他买自行车拿出自行车票的时候，卖自行车的售货员就叫来保卫科的，说他是小偷，要将他抓起来。” 周立伟看向小瑶，虽说现在脸上白皙的皮肤多少显露了出来，但仍然脏兮兮的，穿着打扮还是跟个乞丐无异。 售货员肯定是以貌取人了，觉得他手里不可能有这么多钱票，更不可能有自行车票和买自行车的钱。就断定钱票是他偷来的。 所以，这是要将他当小偷抓起来。 周立伟叹气，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无论什么时候，很多人都喜欢以貌取人。都忘了还有句老话——‘人不可貌相’。 虽说人家小瑶这副样子的确不像有钱人，但无凭无据也不能说人家是小偷啊。还直接叫保卫科的将人控制起来，这种做法不可谓不嚣张。 不过，他有点想不通，张亮的外表虽说没有多出众，但是穿着也是不错的，一看也是有单位的，他应该早解释清楚了才对，怎么这供销社的人还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看向那几个售货员和保卫科的人，指了指小瑶说道，“要买东西的是我，只是刚才我在外面有点事耽误了，就将钱票给了他让他帮个忙。怎么，这也有问题？” 周立伟别看才20岁，但毕竟上辈子活到将近古稀之年的重生人士，身上自有股沉着强大的气势，几个售货员和保卫科的人都有点心虚，一时都没有人吭声。 周立伟见状，问张亮，“你进来这么久都没解释清楚？” 一说到这个，张亮就很气愤，“他们根本就不听我解释，还说一看我这个小眯眼，即使穿得人模狗样，也知道是个坏人。” 这就是人身攻击啊，着实有点侮辱人了。还真是蛮不讲理。 周立伟知道张亮有多不喜欢听人说他是小眯眼，这会儿不用说，肯定很气愤。 他指了指墙上贴的标语，说道，“为人民服务！你们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无端怀疑人家是小偷，还想控制人家人身自由，对顾客言语讽刺和侮辱，我看你们根本不配做这里的工作人员。” 第081章 打架 周立伟的一番话让一众售货员和保卫科的保安很是不服气。 其中那个卖自行车的售货员翻了一个白眼，很是不屑，“你谁啊？我们配不配你管得着吗？他们两个一个看上去就跟着乞丐没两样，一个长得就是贼眉鼠眼的样子，还不让我们警惕一点。” “就是，我们也是为了保护国家财产才谨慎了点。”另一个年轻女售货员也附和。 周立伟没想到他们到了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能如此狡辩。也是，现在能当售货员的都觉得很了不起，面对顾客态度傲慢得很，时常还有售货员打顾客的现象，有些供销社还贴有“不能随便殴打顾客”的字样，也说明这种事司空见惯。 但那是对别人，他周立伟管不着。现在既然让他碰上了，他就没准备忍下这口气，纵容他们这种不将顾客当人看的态度。 “你们供销社有规定还是国家有规定乞丐不能来供销社买东西？以及进来买东西的一定要长得好看的才行？也不看看你们自己一个个是个什么鬼样子，我还觉得你们长得对不起顾客，根本不应该站在柜台前吓人呢。大家都没挑你们的不是，你们还好意思说别人长得贼眉鼠眼。” 周立伟这纯粹是睁着眼瞎攻击。凭良心说，能在供销社售货的，虽然比不上招待所服务员的样貌，但长得普遍都不会太差。 但他就是故意要这样说，也让他们体会一下被人人身攻击的感受。 这些个售货员哪里听到过这样的侮辱，一个个又羞又恼，怒视着周立伟，要是眼神可以杀人，估计他这会儿已经碎尸万段了。 “再说你们一个卖货的，说白了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哪里来的资格怀疑这怀疑那？这平白无故的冤枉人，我们完全可以去告你们一个污蔑罪。” 周立伟火力全开，将这人怼得说不出话来时，又下了一剂猛药。 “今天这事不算完，你们要是不跟我这两个朋友鞠躬道歉，我会跟你们领导举报，你们搞歧视，看不起没钱的百姓，对顾客就像是对待阶级敌人。你们这就是在搞分化，搞阶级对立，不利于人民群众的团结。” 这一个大帽子扣下来，好几个售货员和保卫科的人吓的脸都白了。 现在谁敢背搞阶级对立这么大个罪行，是不想活了。工作立马就能丢掉，搞不好全家人都要跟着遭殃，这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他们面面相觑，想道歉了结此事，可是心里又不甘。 有那机灵的，知道今天这事估计不好解决，就悄悄地退出人群，去找领导了。 自行车售货员虽然心里也有点害怕，但还是色厉内荏道，“你胡说，少血口喷人，我看你们就是来专门捣乱的，这是扰乱公共秩序。” 说到这儿，她好像抓住了他们什么把柄一样，激动道，“对，你们这是扰乱社会秩序，李科长，赶紧让你们保卫科的人将人抓起来。” 其中一个三十七八，一脸横肉的男人看了看周立伟三人，略显犹豫，还是大手一挥，让保卫科的人上前抓人。 周立伟冷哼，“你们还真是胡作非为，目无王法。” 说着，他已经摆好姿势，准备反抗了。他知道，这要是束手就擒，被抓住他们肯定会动用私刑，受点皮肉之苦是小，要是这供销社的领导也是霸道专横的，说不定小命就要交代这里了。 这时候，他也无比地庆幸，上辈子那将近二十年的牢狱生活，让他练就了一身打架的本事，只要面对的不是那种专业级别的对手，平常的三五个还真不能将他怎么样。 周立伟将张亮和小瑶护在身后，低声道，“等下趁乱逃走。” 张亮却道，“不行，伟哥，我们咋能逃跑，等下我和小瑶两个拖住那个长脖子男人，其他的就靠你对付了。” 周立伟朝他说的那个人看去。 尼玛，那人是这群人中个子最小，长得最瘦的人。也许是因为太瘦，脖子显得格外长。 “我谢谢你的义气了，不过不需要。他们保卫科肯定不止这么几个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回头再来找回场子。” 周立伟的话音刚落，那边保卫科的几人就已经冲了过来。 周立伟顾不得他们两个，开始应对保卫科的几人。张亮和小瑶虽然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他们这会儿却被周围的人挡住了去路，想跑也跑不了。 只好按照之前说的，一起对付那个长脖子瘦小男人。 两人倒是很有默契，不用多说什么，张亮上去就抱住了他。 张亮本身就比这人高大强壮，这一抱住，让他根本动弹不得，小瑶趁机抓他的脸，挠他的脖子。 很快，这个长脖子男人的脸上和脖子上就起了一道道红印子，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触目惊心。 这人都快郁闷死了，他怎么这么倒霉？就他这外形，怎么就让人觉得需要两个人一起对付他呢？ 他们不应该一起去拖住长的最强壮，看上去战斗力最强的李科长吗？ 殊不知，就是他看上去战斗力最弱才被张亮挑中的。 周立伟这边对付三四个保卫科的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前世在牢里基本天天打架，早就知道往哪儿招呼最疼又看不出痕迹。 他知道今天这事估计不会打一架就能算了，肯定要惊动供销社的领导或是派出所的人。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将人打得满身伤痕，到时候有理也会变成无理了。 保卫科的人没想到他们好几个人都干不过眼前这个小伙子。每一拳挥出，对方都能险险避过，还能反过来回击一拳。 没多久，几人就觉得浑身疼痛，躺在地上嗷嗷直叫，没了招架之力。 他们也想像那个小眯眼和乞丐一样，将人抱住不能动弹后，其他的人再狂揍。 可是，他们发现抱住也没用，往往上去抱的那个被打的最惨，他能一边打一边避开其他人的进攻，其他人完全近不了身。 这他妈就很离谱，也很无奈。 第082章 猖狂 “快去保卫科再叫几个人过来。”那个满脸多肉的保卫科科长着急喊道。 这些个女售货员真是没眼力见，没见到他们都快打死了吗？不说上前帮忙就算了，居然干看着，也不知道再去多叫几个人过来。 被他这样一喊，女售货员们终于反应过来，那个自行车售货员就想转身去叫人。 只是还没等她离开，就有一个看上去才30多岁，但却秃顶了的男子挤进了人群，大声呵道，“都给我住手。” 顿时大家都停下了手。 自行车女售货员满脸惊喜，“主任，你来啦，快，叫人将这几个扰乱社会秩序的人抓起来，这几人的性质太恶劣了。” 秃顶主任看了周立伟三人一眼，怒斥道，“你们什么人？为什么来供销社捣乱？” 周立伟心里冷笑，这个什么主任一看也不是个好东西，一来不问事情的始末，直接就想将这顶扰乱公共秩序的大帽子给他们扣严实了。 “我们只是来供销社买东西的顾客，是你们供销社的人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们乱扣帽子。还想将我们抓起来。怎么，现在供销社都这么大权力了？可以代替公安同志随便抓人了？” 秃顶主任见周立伟说话没有一丝担心害怕的样子，心里想着这人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又仔细打量了周立伟和张亮一番，确认在哈市有点地位的交际圈里没见过这两人，估计他们两个就是愣头青，说话就一点都不客气了。 “小子，我劝你好好说话，看清这是什么地方，不是什么人都是你招惹得起的。” 扰乱社会秩序，现在这个罪名可不轻，搞不好就能当反动派给崩了。 周立伟眯起危险的眸子，“呵，终于知道这些售货员和保安为什么这么猖狂不讲理了，原来是有个同样猖狂不讲理的领导啊。” 秃顶主任才不在乎周立伟怎么说，他就是猖狂怎么了？ “识相的，就跟我们售货员道个歉，再给这几个被你打伤的保卫科的工作人员每人赔100块的医药费，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 周立伟嗤笑，“你怕不是想屁吃呢，想钱想疯了吧？” 100块钱，都差不多是这些保安三个月的工资了。每人100，这里有五个保安就是500，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秃顶主任冷哼，“哼，你可以不道歉赔偿，我们也可以将你们送去派出所，就说你们扰乱公共秩序。” 其实，真要是去派出所，周立伟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也打过交道。上次他的货被抢牵扯到虎哥和坤哥，也算跟黄国栋有关。黄国栋事件闹的很大，哈市几个所的公安集中办案，所以他也差不多跟哈市所有的公安都混了个脸熟。 而且今天这事他们本来就占理，他将人打的也看不出任何痕迹，相信到派出所公安也会秉公处理。 “呵，你威胁我？” “小子，就威胁你怎么了？”秃顶主任的语气十分嚣张。 “那就去派出所，正好我也要去派出所举报你们供销社不仅搞阶级斗争，还敲诈勒索。” 周立伟的这话能吓到售货员和保安，但吓不到秃顶主任，他大笑道，不过那笑声怎么听都有点阴恻恻的，不怀好意。 “哈哈哈，小子，行啊，那就到派出所走一趟，看看公安同志是相信你说的还是相信我们说的。” 派出所他有认识的人，是跟他关系很好的同学，根本就不担心这小子胡说八道对他有什么影响。 反倒是这小子，只要他开口说他扰乱公共秩序，他就得为此付出代价。 到底还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今天就让他来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只是可惜了，就算懂得怎么做人，以后估计也没机会了。也不觉得自己随便给人安一个这么重的罪行是心狠手辣。都是这些年轻人自找的，不识好歹。 秃顶主任十分自信地就想带着人去派出所，只是没走两步，大门口就呼啦啦地进来了一群人，为首的是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 供销社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有人去派出所报案了。 现在不仅来了公安，还有好些看热闹的人。听说有人在供销社跟保安打架，听了一耳朵的都来凑热闹了。 秃顶主任看清来的公安，神色一喜，大步上前，伸出手，“老罗，你怎么亲自出警啊？” 一个看上去30多岁中等身材的公安笑着和秃顶主任握手，“听说是你这里出事了，我就过来看看。” 这话一听，两人就很熟稔。感觉不是来出警的，而是来撑腰的。 第083章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秃顶主任见罗公安这样说，心有不悦，冷着脸道，“没有误会，老罗，就是这个小伙子和他的同伴在供销社扰乱公共秩序，还殴打我们的工作人员。你看看他们将我们同志打成什么样子了，你们一定要带回去好好审审。” 他指着那个长脖子小个子说道，全场也就他看上去被揍得不轻，脸上和脖子上的指甲印不少。 而且他觉得以自己和罗公安的关系，就算这小伙子和罗公安认识，但也不可能比他们关系还铁。他们可是老同学，这些年走得也近。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是这个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可比的。 他很有自信，同学会站在他一方。 罗公安一直给他使眼色，眼睛都快抽了，可人家就是不看他。手指着周立伟唾沫横飞。 周立伟倒是看见了罗公安的眼色，心下好笑，觉得罗公安就是使眼色给瞎子看。 不过心里倒是安定了几分，看样子罗公安是不想得罪他的。 躺在地上的那几个保卫科的人都蜷缩着哀嚎，真是痛死他们了。 公安同志和旁边凑热闹的人看得眼角直抽抽，这些人还真是能装，明明看上去没受一点伤，不说伤痕，连个乌青或是红紫都没有。 可这一个个的捂着身体，哭爹喊娘，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打残废了。 “咳，行了，都给我起来，具体要怎么办我们会按流程来，一定会秉公办理。” 言外之意，就是不需要秃顶主任教他们怎么做事，也是想提醒他一下。 谁知，这个秃顶主任还笑着连连点头，“是是，就是要秉公办理。” 他以为，这是他同学当着众人的面，说的冠冕堂皇的话。 罗公安也是无奈，只能心里暗暗祈祷：你自求多福吧！ “周同志，可以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吗？” 罗公安直接先问周立伟情况，没有想着先将人带回派出所审问。这样做，显然对周立伟他们是有利的。但同时又给了秃顶主任一个机会，如果事情不大，就在此和解最好。 但有时候就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人家周立伟还没开口，秃顶主任又迫不及待道，“老罗，你直接将人带回去审问就行了，就是我说的这样。你还多此一举在这里问他做什么？” 罗公安很是无语，这是想作死，拦也拦不住。 朝着他瞪了一眼，语气十分严肃，“我们公安办事，还用得着你教？” “哎，我说老罗，你咋这样呢？我们可是多年的好友。” 罗公安简直要怄死，怎么就有这么蠢的人，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少攀关系，我们公安最是公正，要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就算是我亲儿子也不好使。” “你......。” 秃顶主任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止住了要说的气话。 他这老同学说的话虽然听上去像是在骂人，但也在传递一个信息，这次不会看在他们的关系上，徇私枉法。 看向周立伟，难道这小伙子还是什么人物？或是有点来头？ 他可是知道，他这同学也是无利不起早的主，要是连他这个老同学的面子都不给，那这年轻人估计身份还真不一般，让他不敢有啥小动作。 将罗公安拉到一边小声问道，“老罗，这什么人？你认识？” 罗公安白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了，才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迟了？ 而且，大庭广众之下，他现在还不好跟他说太多，更不敢窃窃私语。只能义正词严地大声说道，“于主任，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办公，还没问到你的时候，可以先不说话。” 秃顶主任皱眉，这是不打算透露什么了？ 心里多少生起了一丝恼怒和埋怨，觉得他这老同学不地道。 罗公安又向周立伟问了一遍情况，这一次没人抢话，周立伟原原本本将事情说了一遍。 罗公安听得直骂娘，你觉得那个像乞丐的同志值得怀疑，谨慎一点无可厚非，可是人家张同志后面进来已经解释清楚了，还揪着人家的长相不放，就他妈离谱。 他看向自行车售货员，这女售货员下意识地往秃顶主任身后躲了躲。罗公安看得直皱眉。 “周同志说的是真的吧？你们对工作负责，谨慎点都情有可原，但为什么不听张同志解释？” 他这话直接是看向自行车售货员问的，今天的事算是她带头挑起的。 女售货员这会儿也看出了这个罗公安的态度，有点心虚，不过还是回道，“我哪里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张亮很不服气，“我说我可以证明身份的，我的工作证就在外面车上，可你们根本不让我走。” “那万一你说的假话，我们放你走不是就让你有机会逃跑吗？” “那我也让你们可以派两个保卫科的人跟着，这样你们也不同意。我看你们就是纯粹想找我们的茬。” 其实，不止张亮，就是旁边看热闹的都觉得这有点像是找茬。 “我没有。”自行车售货员急忙否认道。 “行了，这事你们供销社做得不地道，赶紧跟人家周同志和张同志，还有这个......。” “小瑶。”张亮这话接得十分迅速。 “对，还有小瑶同志道歉。然后将他们要买的东西都麻利打包好。” 说完笑着看向周立伟三人，征询意见，“周同志、张同志还有小瑶同志，你们看这样处理行么？” 周立伟微微皱眉，他知道这个罗公安还是在为他的老同学考虑，不想将事情闹大。 不过，这件事情还真不宜闹大，毕竟他车上除了要给单位运的货，还有之前几个供销社买的不少东西。 自行车就有5辆，缝纫机也有4台，收音机有8台，手表6块，以及保温瓶、搪瓷缸子、脸盆、毛巾、鞋子、布料、雪花膏、蛤蜊油、解放包等，还有糖、饼干、罐头等一些副食品，以及肥皂、洗衣粉、盐巴、火柴等一些生活日用品等等，都买了不少。 要是事情闹得太大，查到他们的车上，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虽然要查车的概率不大，但是凡事都有一个万一，要是例行要将他们里里外外，连带开的车都要一起检查一遍，也不是不可能。 第084章 自行车不能动，这是我的 思来想去，周立伟决定，只要对方向亮子和小瑶赔礼道歉，然后买到要买的东西，这事就先过去了。 至于那个秃顶主任要弄死他们的事，等回头他跟陈达提一嘴，这人要是没什么问题，那一切都好说。要是本身就不干净，那也是咎由自取。 “行吧，罗公安，看在你的面子上，就按你说的办，我觉得你处理得也挺公道的。” 他的话说得漂亮，罗公安心中大喜，脸上的笑容也加大了几分。转头对着自己的老同学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于主任，周同志他们大度，不跟你们一般计较，你们赶紧地跟周同志他们道个歉，然后该卖货的卖货，这事也算过去了。” 秃顶于主任心有不悦，但他也算看出来了，今天这人他不能招惹。 正想让大伙儿一起道个歉，那个自行车售货员却不服道，“凭什么让我们道歉，就算因为我们太谨慎冤枉了他们，但他们也不能打人啊，你们看看将我们保卫科的同志打成什么样子了。” 此时，保卫科的几人早就从地上爬了起来，但因为身体的疼痛，这会儿都弯着腰弓着背，那个长脖子瘦小子更是呲着牙吸着气。 秃顶于主任虽然从罗公安的态度中，隐约能猜到周立伟有点来头，但是他也觉得他们供销社的人被人打了，这事就不能这么处理，对方也应该赔礼道歉还要赔医药费。 “是啊，他们将我们工作人员打伤了，不应该要赔礼道歉吗？这看伤也要医药费吧？” 罗公安此时已经无语了，也不想想你们为什么受伤，你们都要将人家私自抓起来了，还不允许人家反抗。人家反抗时伤了你，你又觉得这不对。难道人家要站着不动不还手任你妄为？ 哪有这么好的事？ “是你们先动手的，我们只是为了自保，我们不可能跟你们赔礼道歉，至于医药费，就更不会赔了。” 张亮今天被气的不轻，罗公安说让对方道歉，他都不能解心头之火，还想让他们也道歉，门都没有，窗也焊死了。 “不赔偿你们今天休想走出供销社大门。”自行车售货员仗着刚才于主任附和了她的话，心里底气更足了，说话也肆无忌惮起来。 “呀，怎么，还想来横的？”张亮看她的眼神很是不善，都是这个女人，喜欢挑事。 “哼，不信你试试。” “你闭嘴，我们公安处理事情，还有你们领导在场，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罗公安呵斥道。 他都快气死了，这女售货员也忒没眼力见了。 他担心周立伟反悔，赶忙赔笑，“周同志，这位女同志不懂事，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我直接跟他们于主任先沟通沟通。” 周立伟微微颔首。目前这个罗公安做得可圈可点，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样对自己也有利，那就顺势而为就行。 见他答应，罗公安将秃顶于主任拉到一边小声嘀咕，“你们这女售货员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不懂事？” 于主任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这女售货员明显是因为觉得自己会给她撑腰才有恃无恐。 罗公安哪里看不出什么异样，也懒得听他解释，“行了，不管那么多，你要是不想将事情闹大，最后自己倒霉，就赶紧答应下来我的提议。” 于主任偷瞄了周立伟一眼，压低声音问，“老罗，你老实告诉我，他什么来头？” 罗公安：“一时半会儿也跟你说不清楚，你只要知道，这位跟刚升上去的那位主任很熟就是了。” 秃顶主任神色一凝，完了，之前他说话可是一点都没客气，要是这个小伙子真要跟他计较，在那个陈主任面前随便说两句，要来找他的麻烦还是容易的。 现在革委会主任的权力很大，而且任何单位都可以管一管。 他赶紧上前赔笑，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哎呀周同志，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我工作做的不到位，我检讨，我道歉，这次给你们带来不快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说完，又让其他人赶紧道歉。 其他人见他都赔笑道歉，也知道躲不掉了。都开始纷纷鞠躬道歉。 自行车女售货员还很不愿意，但在于主任的眼神压迫下，不得不也低头认错。 周立伟他们也见好就收，算是接受道歉。 接下来就是继续买东西。他们将需要的票都拿了出来，这次没有前几次那么多，但也不算少。 有一张女士自行车票，两张收音机票，缝纫机和手表票都已用完。剩下的就是一些副食品票和几张工业票。 其他东西售货员都麻利地打包，但轮到自行车的时候，那个自行车售货员确实迟迟没动。 “马上收钱票，开票据，将自行车搬出来。” 自行车售货员很是不愿意，“那辆车已经卖了，现在没货了。” 她的话刚落，张亮就大叫道，“你骗谁呢？那车明明就在那里放着，你当我们眼瞎？” 的确，放自行车的地方虽然没几辆自行车，但其中一辆26寸的女士凤凰牌自行车还是很显眼的。 女售货员辩解，“就是卖了，人家已经给了钱，只是还没搬走而已。” 她这话明显是在撒谎，现在谁买了自行车，交了钱会不将车搬走的？都巴不得早点骑出去在街上转悠几圈，感受一下别人羡慕嫉妒恨的眼光呢。 再说，要是自行车真的卖了的话，也会有票据存根，周立伟本不想咄咄逼人，但这女售货员一而再再而三地没事找事，他也就没客气地提出要查看自行车售卖的票据存根。 这女售货员本就是撒谎，哪里能拿得出来什么存根，磨磨蹭蹭半天屁都没放一个。 于主任都有点恼了，“赶紧地，给周同志他们开票，将自行车推出来。” 女售货员还是不愿意动，最后于主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亲自收了钱票，又开具了自行车的票据，准备将那辆26寸的上海凤凰牌自行车给推出来。 这下女售货员急了，拉着自行车喊道，“不行，这自行车不能动，这是我的。” 第085章 猫腻 女售货员一着急喊出这话，周立伟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女的一直找茬挑事，原来不是真的工作谨慎负责，而是她也看上了这最后一辆女士自行车。 他故意问道，“你想侵吞国家财产。” 女售货员又没出钱买走这辆自行车，但她又说这是她的，的确有侵吞国家财产的嫌疑。 这个罪名可不小，一旦被证实，肯定要蹲大牢。女售货员自然不会承认。 “不是，这辆自行车是我准备要买的，我已经预定了。” “哦？现在买东西都不是以给钱票为准，而是预定就可以了？”周立伟的语气满是讥讽。 “那你们供销社的东西我现在全部都预定了，接下去你们都不能卖了，这都是我的？”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跟着起哄。 “是啊，我看上了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我预定了，这就是我的，以后不能卖了。” “我也看上那台蝴蝶牌缝纫机，我现在预定，这台缝纫机就是我的了，你们可不能卖了啊。” “我喜欢那件的确良衬衣，我预定了，这衣服就是我的了。” “我家差一口大锅，我预定一口，我有大锅了，嘿嘿嘿......。” 众人都七嘴八舌，把自己想要或是喜欢的东西都预定了一个遍，虽然是想讽刺那个女售货员来着，但也是说出了他们心中的渴望，还真想要是能预定就是自己的东西该多好啊。 女售货员被这么多人嘲讽，羞得满脸通红，她看向秃顶于主任，“主任，你说过......。” “闭嘴，我说过你要是付钱票了就将车推走，你都没给钱票，车怎么就是你的了？” 于主任眼神凌厉地看着女售货员，希望她是个识大体的。 “赶紧松手，将车给周同志他们。” 可他还是低估了女售货员对自行车的渴望。供销社很少有女士自行车，只要有女士自行车，很快就会被有钱的女同志买走。 这个女售货员想要这么一辆女士自行车，都快想疯了。每次供销社有女士自行车的时候，他就想要买一辆，奈何自己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交给家里，手里的钱根本不够，再说也没有女士自行车票。 于主任知道她想要这么一辆自行车，就开始各种哄骗利诱，并答应给她买一辆，终于说动了女售货员，跟其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 只是，后来供销社好几次到货，于主任都以各种借口推脱了。 这次到货后，女售货员也是使了浑身解数，才让于主任松口，答应这次就给她买一辆。 只是，这眼看也就剩下最后一辆了，于主任还没有将钱票给她。她已经将这辆当成了她的私有物，有人来问的时候，都找各种借口跟顾客发生口角，然后让对方打消买车的念头。 之前都是无往不利，谁知道今天会栽在这几个人身上。 女售货员十分不甘心，如果这辆自行车又被买走了，那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买到一辆女士自行车。 况且她跟家里人和自己的好姐妹都说了，这两天就会买一辆26寸的凤凰牌自行车，话都放出去了，到时候又没有，那也太没面子了。 她红着眼睛，看着于主任，拉着自行车的手并没有松开，咬了咬牙还是继续说道，“于主任，我已经将钱票都给你了，你说过自行车就是我的了。说过的话不能反悔。” 于主任简直要气疯了，本就稀疏的头顶感觉更秃了。 他是真的后悔，当初怎么就色迷了心窍，惹上了这么个不知进退的玩意儿。 这话是她能随便说的？ 她一个售货员，将钱票给自己买自行车，这一看就知道其中有猫腻。聪明人多的是，肯定会怀疑他们那见不得人的关系。 想到此，额头开始冒汗，后背的衬衣更是被层层冷汗打湿。 他现在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总感觉自己要被这女人害惨。 他正想解释两句，人群这时又让出一条道来。 “让让，林主任过来了，大家都让一让。” 众人都在想，这又是来了哪位领导。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于主任见到来人，眉心突突地跳。这新上任的采购主任怎么来了？ 别看他们都是主任，但主任跟主任也是不一样的。 新来的主任听说是在上次黄国栋的案件中立了大功，上面给安排的这个工作。 采购主任这个肥缺，于主任早就盯上了的，可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这人偏偏还是立了功在上面挂了号，他还不能怎么样。 “哎呀，林主任，你怎么来了？这都是误会，我马上就能解决好。” 林丛没理于主任，看了四周一眼，见到周立伟和张亮，眼睛一亮，上前伸出手，“周同志和张同志也在啊，前两天祁哥还念叨你们，没想到你们来了哈市，见过祁哥了吧？” 两人一一跟他握手，周立伟笑着回应，“已经见过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 林丛笑道，“呵呵，上次事后，就奖励了我这份工作。” 张亮竖起大拇指，“刚听人叫你主任，厉害。” “厉害啥，都是托祁哥和你们的福。” 他确实是这样觉得的，要不是有周立伟和张亮，祁哥也不会被救，更不会找到他去监视坤哥。要是不去监视坤哥，也碰不到他们要跑路，最后也不会被他找人帮忙将人逮住。 这些归根结底都是眼前这两人给他带来的机遇。 从之前混黑市到现在供销社的主任，这可真是一步登天。 看两人手里提着不少东西，提议道，“两位还要买点什么？要是买好了，等下一起去国营饭店，我请两位一起吃个饭，就当感谢上次你们的帮忙。” 周立伟指了指四周，“改天吧，今天要去陈哥家吃饭，而且这里的事情也还没处理好。”书包阁 林丛皱眉，“怎么，这里的事还跟你们有关？” 第086章 臭流氓 周立伟和张亮没有隐瞒，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林丛看向于主任，后者满脸堆笑，“误会，都是误会，这自行车的票据都开了，我马上就将车子推出来给周同志。” 说完狠狠地瞪了女售货员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赶紧给我松手，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回头我就将钱票给你，下次来货，你可以第一时间自己先挑一辆。” 女售货员看着于主任那恶狠狠的嘴脸，心里一片冰凉，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但同时拉住自行车的力道也小了很多。 她知道，今天自己想要这辆车只怕是不可能了。最后只能妥协，“等下就将钱票给我，不然我……不依的。” 她其实想说的是不然就去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想了想还是没将话说绝。 但她虽然没说出口，那一下的停顿已经让于主任意识到她想说出口的话，眼里的恶毒一闪而过。 不过为了解决眼前的事，也只好先安抚，小声道，“行，等下就给。” 于主任从柜台里推出自行车，赔笑着将车给到张亮手里。 这场闹剧才算暂时结束。 周立伟和张亮又跟林丛寒暄了几句就带着小瑶离开了。 林丛走之前，深深地看了于主任和女售货员一眼，将两人看得很不自在。 周立伟三人将东西搬上车，开车扬长而去。小瑶的各种票证也按市场价折价给了她。 “你以后别打扮成这副样子了，万一被之前的那几个混混盯上就不好了。” 周立伟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小瑶低着头小声嘟囔，“不打扮成这副样子，在外面更容易被盯上。” 她一个女孩子，长的还不错，一没正式工作，二没靠山，家里就剩下她和奶奶两个人，要是不打扮成这副样子，早就不知道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她和奶奶两个都是城市户口，每个月都有供应粮，倒是不至于没工作就饿死。但家里没个男人顶门立户，就容易被人欺负。她只好女扮男装。 张亮揉了一把她的头发，“你不会平时真的在当乞丐吧？” 小瑶摇了摇头，不让他摸头，“你才当乞丐。” 张亮觉得这小子生起气来特别有意思，“那你为啥打扮成这样？上次见你虽然黑，不过穿得还算整洁。” 小瑶白了他一眼，“我这不是想卖票吗，当然要伪装一番。” 张亮赞同地点点头，“嗯，确实。不过话说回来，你脸上好像比以前白了好多。” 小瑶转过头，不理他了。 张亮还一个劲儿地前凑，他往左边，小瑶就将头转向右边，他又凑到右边，小瑶又将头扭向左边。 来来回回好几次，小瑶瞪眼，张亮眯着小眼鹅鹅鹅傻笑。 周立伟开着车摇头失笑，心里想着，亮子啊亮子，到时候你要是知道人家是个姑娘，不知道你还敢不敢这样逗人家玩。 “你没工作？” 周立伟也不知道怎么地，他总觉得亮子跟这个姑娘有缘，所以想帮忙多了解了解。 “没有。” “家里几口人？” 上次他和亮子跳进他们家院子的时候，知道家里还有她奶奶，就是不知道还有谁。 “就我和奶奶。” 她知道这两人是外地的司机，人还不错，上次捡到那么多东西，还分给了她，让她一夜暴富。今天他们也维护了她的尊严，觉得他们俩还是值得信赖的，也就如实回答了。 周立伟微微挑眉，没想到也是个可怜的。 “你今年多大了，跟亮子谁大？” 张亮立马报出了自己的年纪，“我三月就满19岁了，你呢？” 小瑶掀了掀眼皮，“上个月过的19岁生日。” “哈哈哈，这么说我比你大几个月，那以后你就得叫我哥。” 说着还一把勾住了她的脖子，“放心，以后有哥罩着你，没人再敢欺负你。谁要是敢欺负你，只管告诉哥，我让伟哥去给你撑腰。” 周立伟嘴角上扬，没说什么，显然也是赞同他的话。 小瑶抿嘴偷笑，觉得这人还挺仗义，也挺好玩。 只是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低头看着拍在自己胸口的大手，对方还捏了捏。 “哥跟你保证，说到做到。咦？没想到你看着瘦，身上居然这么有肉。” 小瑶脸色涨红，怒火中烧，朝着张亮的面门就是一拳，“臭流氓。” “嗷～” 张亮捂着鼻子，顿时鼻血从手指缝流了出来。 小瑶血色还未褪去，狠狠地瞪了张亮一眼，想了想还是气呼呼地拿了之前他们擦汗的毛巾丢给了他。 张亮接过毛巾捂着鼻子，疼得眼睛都红了。 那句“臭流氓”，还有还原的清脆女声，以及那手感，让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脸色也是黑红一片。都不敢正眼瞧人家，只偷偷地用余光瞅。 他怎么也没想到，之前一直以为的黑瘦小子居然是个姑、姑娘。 关键他还摸了人家的.....人家的......，人...家...的......。 垂眼看着那毛巾捂着鼻子的手，恨不得能盯个窟窿出来——你说你都干了啥？怎么能对人家女同志耍流氓呢？ 他很想解释一句，这单纯是手的行为，不关他的事。 好吧，这手是他的，他必须得承担起这个责任。 又斜眼偷看了一下旁边的人，立马收回视线，心怦怦直跳。 很快车子停在了小瑶的家门口，张亮终于鼓足勇气，吞吐道， “那，那个，小瑶，你看我能不能跟着进门拜访一下奶奶，车上礼物也多，奶奶喜欢什么？要不直接给三转一响？” “你滚！” 小瑶怒吼一声，跳下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家门。还将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张亮看着紧闭的大门，挠挠头，不明所以，“伟哥，她咋地啦？咋就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他都说给三转一响了，怎么还生气？ 张亮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哪里，自己都对她那个啥了，不应该负责任吗？这负责任不就该要去她家里拜访长辈吗？直接给三转一响不是更显诚意吗？ 咋就发这么大的火呢？气性有没有忒大了点？ 不过想到这是自己未来媳妇，这气性大点就大点吧。自己是个男人，多忍忍就是了。 第087章 想的有点美 周立伟很是无语，你说你对人家姑娘无意中耍了流氓，这件事你都没道个歉说明白，就直接要去人家家里，还提到送什么三转一响。 这年头三转一响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谈婚论嫁啊。 人家正正经经地谈婚论嫁该怎么做？ 要请媒人，让媒人从中周旋，谈彩礼，谈结婚事宜。 就算现在提倡自由恋爱，但也是先有恋爱过程，然后双方觉得合适了才会说彩礼的事情。 你说像他们这个情况，也才刚发现人家小瑶是个女的。这完全没个前奏，就莫名其妙地直奔主题，严格说这都可以算是新一轮的耍流氓了。 人家女孩子不生气才怪。 “亮子，你说我现在去大街上找个女的说要去她家，给她送三转一响，她会怎么样？” 张亮想也没想就道，“她肯定要高兴坏，立马就将你领回去。” 周立伟一噎，好吧，确实不排除有这种女的。 “你说的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孩子，要是那些正经家的女孩，肯定会骂我臭流氓，搞不好还要扇我巴掌。” 张亮似乎明白了什么，懊恼道，“所以，刚才我又有耍流氓的嫌疑？” 周立伟启动车子，将车子往陈达家开去，“可以这么说。” 张亮顿时很沮丧。 周立伟见状，安慰道，“没事，慢慢来，你机会很大。” 张亮脸上立马又挂上了笑容，“对，我还有机会。” 然后一个人不知道想到什么，开始呵呵傻笑。 “伟哥，你说小瑶长啥样啊，到底漂不漂亮？” “不过，漂不漂亮都没关系，主要是我得对人家负责，再说我长得也不好看。” “娶媳妇其实不能只看长相，关键是看人，能居家过日子就行。呵呵，我家小瑶一看就是会过日子的人。” 周立伟听得嘴角直抽抽，还你家小瑶？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两人到达陈达家的时候，祁光荣和蒋少华哥俩已经来了，林丛也在。 大家都能看出张亮脸上的喜色。 “亮子这是遇到啥好事了，这么开心？”黄珊珊抚摸着肚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张亮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呵呵，没，也没什么，就是我可能快结婚了。” 周立伟扶额，这小子是不是想的有点太美了。 关系都没确立呢，就想到结婚去了。 也就是张亮不知道周立伟的想法和对云秀的心思，要是知道，肯定也会来一句：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大家没想到是这么大件喜事，纷纷道喜。 “恭喜啊亮子，这么快就有媳妇了，之前也没听说你处对象啊？” “是啊，你对象哪里的？是你们老家的吗？下次来哈市就将你对象也一起带过来。” 张亮红着一张脸，眉眼都是愉悦的笑，“她就是哈市的，我们今天刚开始处的对象，下次有机会我就将他带来见见你们。” 众人皆是一愣，今天刚处上的？ 这刚处上就准备要结婚了？有没有太快了？ “你这刚处上就准备结婚啊？还挺速度的。”黄珊珊其实是想提醒他多了解了解。女方要是这么着急结婚，肯定是有问题的。 张亮别别扭扭，“这不是我做了错事，得对人家负责任嘛？” 周立伟转过头，努力压下往上翘的嘴角。 得嘞，大家肯定要误会什么。 果不其然，众人看张亮的眼神都变了，暧昧中透着揶揄。 “没看出来啊，亮子，你小子可以啊。” 林丛也笑着道，“原来你们今天到供销社买那么多东西，都是为了你结婚准备的啊。” 张亮如实回答，“呵呵，原本就是去将手里快过期的几张票花掉，买好东西后才处了对象，不过那些东西刚好可以当结婚用品。” 大家听得有些迷糊，这啥意思啊？ 怎么听这意思，这处对象和准备结婚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周立伟看出大家的疑惑，憋笑解释，“他今天跟一个姑娘聊天，以为那姑娘是个小子，拍着人家胸脯说话，结果无意中对人家耍了流氓。” “现在他口中所谓的对象，只是他单方面处的，人家姑娘还生着气没搭理他呢。至于结婚，也只是他自己觉得要对人家负责做的决定，对方有没有这个想法，都没沟通过，我们也不得而知。” 众人：“哈哈哈.......。” 一阵哄笑过后，张亮的脸已经跟猴子屁股没什么两样了。 “有什么好笑的，我确实对人家做了错事，不应该负责吗？这是明摆着的事，还需要沟通啥？” 众人：“鹅鹅鹅......。” 原来张亮这么好玩的，清纯又单纯的小伙子。 就连蒋少华都觉得张亮在男女关系上单纯的有点可爱。 “那姑娘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让亮子这么迫不及待。”陈达看着周立伟笑问。bookAbc.Cc 其实，大家也有跟他一样的想法，要不然张亮咋会这么心急。 说起这，周立伟更想笑了，连连摇头。 “咋滴？长得不好看？” 周立伟还是笑着摇头。 众人疑惑，“啥意思。” 周立伟轻笑出声，“呵呵，意思是我们都不知道她长啥样。那姑娘遮掩了容貌，黑不溜秋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噗，所以，现在亮子根本不知道人家姑娘长相？”黄珊珊惊讶道。 张亮挠着头难为情地承认。“确实还不知道，不过皮肤应该很白。” 还很滑，张亮如是想。 他可是用手捏过的，又软又滑嫩。 第088章 让人写封举报信 几人说说笑笑吃了晚饭，周立伟看着张亮没心没肺傻乐呵的样子，真不知道这小子要怎么去追媳妇。 想想决定还是帮他一把。 “陈哥，祁哥，有个事想麻烦你们帮个忙。” 大家看向周立伟，陈达开口，“啥事？你直接说。” “亮子看上的这个姑娘还没工作，虽然这姑娘的长相我们不清楚，不过也打过两次交道，看上去是个踏实的。我们对哈市不熟，也不能长期待在这里。你们帮忙打听一下有没有谁愿意转让工作的。到时也让这小子有借口多去接近接近人家。” 张亮眼睛一亮，他还犯愁下次去找小瑶要说什么呢，这下不用愁了。 而且还可以解决她的工作问题，以后她都不用将自己打扮成那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了。 “对对对，陈哥，祁哥，你们帮忙问问，要是有合适的，我们愿意花高价买，多少钱都行。” 大家看他这副急切的样子，又是一阵打趣。 笑闹了好一会儿，陈达才指了指林丛。 “这事好办，你们找他。” 张亮一听有戏，一把就搂住了林丛，“林哥，我媳妇的工作就拜托你了。” 林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 “我们供销社可以安排一下，不过刚开始可能只是临时工。” 张亮很是高兴，“这已经够好了。谢了林哥，以后你有啥事用得着我的，只管开口。” 说好小瑶工作的事，周立伟顺势提起供销社的于主任。 “这人平时行事就很嚣张，当然，这只是对那些没背景没地位的人来说。对比他有背景有地位的，又巴结讨好得很。” 林丛虽然到供销社工作没多久，但对里面的工作人员大概都有个了解。 当时让林丛去当这个采购主任，也是费了一番力气。毕竟这个职位在供销社来说是个肥缺，也是个中层领导。 林丛不是从基层干起，直接就当领导，这其实是不符合规定的。不过规章制度下也有例外，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当然，这只是冠冕堂皇的说辞。任谁也看得出来，这是背后有人。 对于林丛的空降，于主任其实是很不服气的，但面上却很阿谀。私下一直想找林丛的把柄。 可林丛是谁？跟着祁光荣在黑市混迹多年，早就是老油条了。 从上次黄国栋那件事情来看，当时只是让他监视坤哥，后面的一系列操作，都是他的临时起意。这足以说明，他也是个机灵的，做事也踏实稳重。 对于于主任对他的善恶，他自己心里清楚，到供销社没几天就让人家查了个底朝天。 “这人是我们供销社的一个蛀虫，我还说改天跟陈哥和祁哥商量一下，要不要将这个蛀虫找机会拔掉。没想到今天还和你们撞上了。” 张亮说到这个人就来气，“你们不知道，这人不光嚣张，还很恶毒。刚开始不仅让我们道歉，还让我们给他们每人赔偿100块。伟哥没同意，就要将我们送去派出所，告我们扰乱社会秩序。” “明明是他们先挑事的，怎么就成了我们扰乱社会秩序了？” “而且那女售货员不愿将自行车卖给我们，明显是他给的底气。两人当时在那柜台里面嘀嘀咕咕半天，那女的才松口将车卖给我们。” 大家听得直皱眉头，周立伟补充道，“他仗着跟派出所的罗公安是老同学有交情，觉得定我们一个扰乱社会罪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以前也不知道有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bookAbc.Cc “还有那个女售货员，两人一看关系就不一般。那女的说车是她的，已经将钱票给那个姓于的了。我猜测，应该是姓于的答应过她送那辆自行车，她才会将那辆车当做私有物，并且在情急之下说出这样的话，应该也是想逼于主任一把。不过显然，姓于的将阿谀奉承看得比她重要。” 众人点点头，林丛也道，“他俩的确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且姓于的不止跟她一个女同志有这种关系，还跟另一个女售货员也是。不过那个女售货员不是自愿的。” 大家都没想到这个于主任这么色胆包天，小小一个人事主任，就敢引诱和强迫妇女同志。 陈达沉声问道，“这人在供销社手脚应该也不干净吧？” 这话的意思大家都听得明白，这是还要查他有没有贪墨的行为。 林丛颔首，“有的，我查到，他利用职务之便，没少捞油水。以前还只是个后勤主任，后来想办法将原来的人事主任给挤下去了，自己兼职两个主任。在供销社很有话语权。但他最觊觎的是采购主任，只是这次被我截胡了。” 陈达沉思一会儿，看向林丛，“你让人写封举报信。” 林丛点头，“好，我知道了。” “至于派出所的罗公安，先派人查一查再说。” 大家都明白，这是准备要拔掉供销社姓于的这条蛀虫了。而那个罗公安就看他以前有没有犯过大错。如果是些无伤大雅的事情，陈达应该就不会管。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很多人不可能一点问题和手段都没有。 水至清则无鱼。就是陈达他们自己都不敢保证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只要不触碰底线，大致方向正确，总体上是在为国家发展事业努力，为人民服务就行。这就算是国家的一名好公仆。 这也是陈达这个公职人员和祁光荣这个混黑市的，本应最该对立的两种身份，但偏偏却成了最好的、最信任的兄弟，且能相辅相成的原因。 大家聊完正事，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时候，张亮就有点坐不住了。 周立伟看出他的浮躁，问道，“你是不是三急？” 张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问他是不是想上厕所。 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是想去找小瑶，跟她说说工作的事。” 周立伟看看外面的天色，漆黑一片。 “你确定你这个时候去找她，人家会给你开门。” 张亮垂头丧气，“应该不会。” 第089章 弄工作 周立伟没好气道，“知道就好。明天再去，咱们明天可以迟点走。” 张亮顿时欣喜地狂点头。 其他几人在一旁看的好笑，这小子还真是像处对象的样子。 林丛笑道：“亮子，明天就跟你对象说，到时候直接来供销社找我就行。” “嗯嗯。”张亮忙不迭地答应。 第二天，张亮早早地拉着周立伟来到小瑶家门口蹲点。 周立伟坐在驾驶位打哈欠，“亮子，你自己盯着大门，我要再睡一觉。” 昨晚本来就睡得晚，今天天刚蒙蒙亮就被这小子从床上拖了起来，这会儿困的有点睁不开眼睛。 也不知睡了多久，周立伟被车子的关门声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看见周立伟在小瑶家门口拉扯着人家女同志说着什么。 接着小瑶开始对着他拳打脚踢，这小子就左躲右闪。不痛不痒地挨了几下后，小瑶停了下来。 然后，张亮不知说了什么，小瑶往车上周立伟的方向看了看，就跟张亮走了过来，直接上了车。 “周同志好！” 小瑶红着脸打招呼，不过脸上仍然涂的很黑，不太看得出来脸红了没。 “伟哥，你跟小瑶说说工作的事。”张亮声音有点急切，小瑶不太相信他。 周立伟轻点了一下头，开口道，“小瑶同志，亮子托朋友给你找了份工作，就是昨天我们发生冲突的那家供销社。你要是觉得可以，就回去收拾一下，我们带你去看看。” 张亮也跟着道，“现在你知道我没骗你吧？快去收拾一下，我们带你去供销社将工作落实好。” 小瑶脸上明显有喜色，不过觉得自己跟人家不熟，又有点不好意思。 “周同志，谢谢你，我需要这份工作，你们说个价，我给钱买。” 周立伟看了一眼着急的张亮，说道，“这工作是亮子给你弄的，要谢就谢他。” 小瑶看向张亮，脸色顿时就没那么和蔼可亲了，语气也不客气，“你说这工作多少钱？我给钱，不然我就不去。” 张亮急道，“给啥钱？人家没要我的钱。再说你是我对象，我给自己对象整份工作咋还能要钱？” 话落，小瑶的小黑拳又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周立伟将头转向车窗外，嘴角淡出一抹笑意。 “哎哎，别打，你咋又上手了？我摸了你，肯定要对你负责的，你就是我对象，这哪错了？” “你还说，我让你说，你个臭流氓。” 听声音，小黑拳的力道加重了点。 两人打闹了一阵，小瑶下了车，准备回去收拾一番。不过没再提给钱的事。 “你在这等着，我去买点早餐，顺便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找一间房子，咱们车上这么多东西，回去后得有个地方存放。” 张亮应是，周立伟下了车就往附近的国营饭店走去。吃了几个馒头包子，又喝了一杯豆浆，还给张亮打包了一份包子馒头，拎着早餐去了邮局。 本来也想给他带份豆浆的，不过现在豆浆都是用碗直接喝的，自己没带缸子，也不能打包走，只好作罢。 到了邮局，拨通张洪喜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哪位？” “张叔，是我，立伟。” 周立伟将手里的早餐放在了旁边的电话台上。 “小周啊，你怎么打电话来了？是亮子出了什么事吗？” 听筒里的声音有点着急，显然这是误会了什么。 周立伟感叹，这是儿行千里父担忧啊！ “没有，张叔，亮子好得很，是我找你有点事。” 张洪喜明显松了一口气，“是你有事啊，那你说。” “张叔，你帮我找一间空置的房子，我和亮子明天回去。” 在邮局打电话，旁边人不少，他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 “你找房子干啥？回来要是不回村里，住我们家就是。” 周立伟顿了顿，才道，“张叔，你帮我找一间就是，我和亮子这次将要结婚的东西都置办齐了。” 张洪喜瞬间明白了什么，这两小子都没对象，哪会办什么结婚的东西，这肯定是夹带了私货。 “好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找一间。” 周立伟挂断电话，又拎起给张亮的早餐，慢悠悠地朝小瑶家方向走去。 心里也在盘算着，办好小瑶的工作，还要去找祁光荣拉布料，今天回去估计要到晚上了。 这样正好，卸货啥的，就适合晚上做。 这次回去带这么多东西，自行车六七辆，缝纫机也差不多有这么多，收音机有十来台。手表也有三四块。还有粮食和其他那些林林总总加起来估计也有上千块的东西。 这些东西带回去，要是去黑市就算不要票卖出去，估计价格能翻一倍。 自己现在手上的钱已经不少了，真没想到，这重生回来没多久，自己就无意中成了万元户。 不过，这些现在也还不能随便花，只能等过几年，形势稍微好一点后，可以作为启动资金，发展往后的事业。 心中规划着未来，前景一片大好，嘴角不自觉就噙着笑。 “伟哥，快点，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隔老远张亮就将头从车窗探出来，挥手喊道。 周立伟上车将早餐递过去，“小瑶还没好？” 张亮打开纸包，漫不经心地回道，“还没。” 说完就大口大口吃着包子。三两下就将两个包子和两个馒头吃完了。拿起随身携带的军用水壶，咕咚咕咚开始灌水。 “噗......。” 突然一口水喷在了车子的挡风玻璃上，张亮顾不得擦喷出来的水渍，瞪着小眯眼，手指前方，惊呼出声，“伟哥，这出来的是小瑶吗？” 周立伟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齐耳短发的漂亮姑娘从小瑶家走了出来。上身一件碎花衬衣，下身一件黑色裤子，脚上是塑料凉鞋。 这身打扮，在这个时候，还是挺流行的。 直到人站在了车门前，张亮才回神，赶紧打开车门让人上了车。 小瑶和周立伟互相打了个招呼后，周立伟拿着毛巾，将挡风玻璃擦干净后就启动车子往供销社开去。 平时喜欢叽里呱啦的张亮，现在黑红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一句话都没有。 要不是卡车的声音太响，肯定都能听见他那似重锤敲地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第090章 处上了 小瑶坐在张亮旁边，看着他浑身紧绷，不敢看自己的样子，侧头偷笑。 真是个憨子。 一路无话。 等到了供销社，周立伟以守车为由，没跟着下车。 张亮机械式地跳下车，一个踉跄差点摔跤，还是小瑶好心地扶了一把才稳住。 张亮以肉眼可见地速度从脸红到了脖子。 接着周立伟就看见张亮同手同脚地和小瑶进了供销社。 约莫等了一个小时，两人才一脸喜色地从供销社走了出来。 张亮看上去终于恢复了正常。 “周同志，谢谢你了，工作已经搞定。今天中午去我家吧，我请你们吃饭。” 周立伟看向张亮，看着那期盼的小眼神。 得嘞，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家伙就差将‘要去’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行，那就在你家吃了饭再走。” 张亮很是兴奋，“伟哥，小瑶说她做饭手艺还不错，今儿就让她露一手。” 小瑶白了他一眼，不过没反驳，更没动手。 周立伟觉得两人之间似乎和谐了很多。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刚才两人进了供销社后，小瑶想了想还是先找了个角落和张亮好好谈了谈。 在她心里，一旦接受了这个工作，也就是接受了张亮这个人。 她的性格不算内敛，但也是个保守的人。知道自己和他有了所谓的肌肤之亲，他要是愿意负责，自己自然是愿意的。 要是不愿意，也不会死皮赖脸的赖上他。 显然这人是有担当的，愿意负责。可是想到自家的情况，她的心里莫名的自卑，也担心以后他知道了情况会反悔。 所以，在接手这份工作之前，必须要让他知道家里的情况，让他考虑清楚。 小瑶姓余，叫余姚。家里条件不好，爷爷在她5岁那年闹饥荒的时候，为了给家人省口吃的，自己却饿坏了身子，加上有病缠身，没熬多久就去世了。 母亲在她7岁那年，生弟弟难产，一尸两命。 父亲倒是有份正式工作，以前是邮局的一个邮递员。只是在她12岁那年冬天，一天外出送信件后，再也没回来。 有人说他父亲遇难了，有人说他父亲丢了重要信件畏罪潜逃了。反正这么多年都没个结果。 但是邮局更加倾向后一种说法。 没有对他们做任何补偿，反而还要余姚家赔偿邮局所丢信件的损失。 还是有领导见他们家只剩下一位老人和一个孩子，着实可怜，才揭过此事。 余姚到现在都不清楚是真的可怜她们，还是邮局的领导在唱黑白脸。 余奶奶年纪大了，加上这些年家里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打击很大，身体不好，常年抹泪，没多久眼睛也迷糊了，直到失明。 这几年，小瑶一直和余奶奶相依为命，为了不让人欺负，她就女扮男装，以黑瘦黑瘦的小子形象示人。 听完小瑶的经历，张亮心疼得要死，要不是顾忌在公共场合，这家伙肯定会将人搂在怀里好好安慰。 到了余家，张亮从车上直接找了不少东西，有两罐桃子罐头、两罐麦乳精，两袋奶粉、一包饼干、一斤挂面，还有一斤红糖。 本来他是真的想直接送三转一响的，还是余姚说，太着急，会吓到奶奶。 张亮只好等下次。 周立伟看他们这样，猜测两人是说开了，处上了。心里说一点都不羡慕那是假的。 周立伟没再拿东西，他纯粹是跟着张亮来蹭吃蹭喝的。 余奶奶虽然眼睛不好，但是耳朵还挺灵。 听见进屋是几个人的脚步声，侧着耳朵问道，“小瑶，你带朋友回来了？” 余姚上前扶住老人的胳膊，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应是。 张亮一个箭步也冲了上去，将手上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扶住了老人的另一只胳膊，迫不及待地开始自我介绍， “奶奶，你好，我叫张亮，是小瑶的对象，今天来看您来了。” 余奶奶先是一愣，旋即一喜，摸索着张亮的手，“是小瑶的对象啊，欢迎欢迎。” “小瑶，快，给你对象倒水喝，这大热天的肯定热了。” 余姚嗔了张亮一眼，又介绍了周立伟，才去倒了两碗水。 接下去，就是余奶奶的查户口似的询问。差点将张亮的十八辈祖宗都问了个遍。 最后，余奶奶除了觉得张亮的家有点远外，其余的都很满意。 “那这以后小瑶要跟你去志河县啊？有点远啊。” 张亮道，“奶，以后小瑶要是愿意跟我回志河县，您也跟着一起。要是她不愿意离开哈市，我就经常过来。” 余奶奶听得连连点头。 小瑶其实觉得，现在谈这些都还早，两人也就因为他的无意冒犯，有点迫不得已才处的对象。没有感情基础，怎么都要再相处看看。 她担心两人继续聊下去会聊到结婚上去，赶紧插嘴，“奶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暂时不会去。现在我要上班，他给我在供销社安排了售货员的工作，明天就上班。” 余奶奶一听未来孙女婿还帮忙安排了工作，顿时喜形于色。 “好好，这工作好。” 周立伟看着他们聊天，再看看张亮那幸福的模样，他承认不止是一点点羡慕了。 估计这家伙要不了多久，就能抱得美人归。而他，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这亮子也就是生到了好时代，这时候的人在感情上都纯粹，责任心也强。无意中的一个摸胸，就让他白捡了一个媳妇。这要是搁后世，就是将人家睡了，人家也不一定要你负责。 可现在不一样，不说摸了睡了，就是走的太近坏了人家的名声，都得对人家负责。不然就是耍流氓。 这也是很多人想娶谁或是想嫁给谁轻而易举就能算计成功的原因。 周立伟和张亮在余家吃了饭，没多逗留就离开了。走前张亮留下了家里的地址和单位电话，以及他们这次剩下的粮票。 余姚看着远去的卡车，心里说不出的复杂，就一天的时间，自己就莫名其妙地有了对象，还有了一份人人都羡慕的工作。 想到自己那个小眼睛对象，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小声骂了句，“臭流氓。”才转身回了屋。 第092章 公社黑市引出大主顾 两人走进黑市，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主要是这年头，收音机还是不好弄的，在他们这个公社，供销社都时常缺货。 还不等两人找个地方摆个摊子，就有个30来岁的女人凑了上来，“同志，你们这收.....，妈呀，咋弄得跟个鬼似的！” 黑市的人首先盯的都是人家手里的东西，不会去刻意看脸。这女的也是一样，看见收音机就两眼放光，谁知上前问价格，抬头看正主，差点就吓尿了。 就没见过谁将自己弄成这样的，一乍看着实吓人。 女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缓了一下才接着问，“两位鬼差，啊呸，两位同志，你们这收音机怎么换？” 现在不让做生意，但是可以以物换物，这女人不知是说习惯了还是刻意为之，没说买，只说换。 周立伟粗声粗气，“我手里不止这两个，还有好几个，除了收音机，还有其他好东西，要全部一起换，给钱就行，你要换吗？” 女人讪讪，“就换一台收音机可以吗？” 周立伟摇头。 一台一台的卖，要卖到什么时候去。自己可没那个时间天天来黑市，他要找个大主顾一次性解决。 刚才故意大声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是想让旁边的人都能听得见。他不怕有人起什么坏心思，黑市黑吃黑的现象虽然不少，但他跟张亮两个人也不会傻乎乎地跟什么人都交易。 再说，能弄到这些好东西的，在别人眼里，背景肯定不一般，一般人想黑吃黑也得掂量掂量。在没有弄清楚他们的背景之前肯定不敢随意下手。 但只要人家有所顾忌，他就能给自己和张亮制造一个被人惹不起的身份。 旁边有两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一高一矮的男子也听到了他说的话，对视一眼，走了过来。 其中高个子问道，“同志，你刚才说收音机不止这两台，请问还有多少？” 周立伟伸出了两根食指交叉比划。 “十台？”两男子十分惊喜。 周立伟微微颔首。bookAbc.Cc “其他是些什么货？” 周立伟没再应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两人。 矮个子反应过来，立马说道，“你放心，我们大哥不差钱，熟悉这一片的都知道，我们大哥收货最是公道，就是问问你的货有多少，我们好跟他汇报。” 周立伟明白了，看样子他们就是混这片黑市的，他口中的大哥应该就是这片黑市的老大，就跟祁光荣在哈市黑市的地位差不多。 没想到这么快就钓到了大鱼。 “走吧。”周立伟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走？走去哪？” 高个子和矮个子都一脸懵逼。 周立伟淡淡道，“带路，我直接去跟你们大哥谈。” “这......？” 两人有点拿不定主意，周立伟虽然脸涂着黑不溜秋，但通身的气势让他们也不敢随意拒绝。可大哥那里还没有通气，也不知道直接将人带过去合不合适。 “放心，我手里的货不少，将我们带过去，你们大哥只会夸你们机灵。” 两人只稍做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这两人要是真有问题，他们兄弟也多，不怕这两人使诈。 周立伟看着两人谨慎的样子，心下又安定了几分。 这么谨慎，估计是正规混黑市的。 要是他开口带路，两人就毫不犹豫地答应，巴不得将两人带离黑市的，这种不是想打劫，估计就是迫不及待地想黑吃黑。 一路上，几人都在想方设法打探对方的底细。一来二去，双方都很满意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周立伟猜得不错，他们口中的大哥还真是这片黑市的老大，听说背靠县里。 而这一高一矮了解到的周立伟和张亮，两人不是本地人，只是来探探市场，至于是哪里的，还没搞清楚，不过这两人对县里甚至省里好像都门儿清，而且现在手里就有不少现货，如果想要更多，也不是问题。 这说明他们背后的关系网很大。应该是挺有背景的。 还没到他们老大的住处，两人对周立伟和张亮态度都客气恭敬了不少。 张亮听着周立伟跟两人的交谈，小眼神时不时地就疑惑地瞅两眼。 他伟哥是要以后一直做黑市生意么？怎么跟人家说以后要货也不是问题？ 不过想想有祁哥的渠道，以后做这黑市生意确实不成问题。 周立伟看他那询问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想多了，不过此时也不好解释什么。 几人沿着小路走了约莫十分钟，才到了地方。 这黑市大哥并没有住在公社，而是在离公社不远的一个村子里。 一处不起眼的民房，住着五六个男人。年纪看上去都不大，最大的也只有30多岁的样子。 所谓的大哥一点都不像混黑市的，就像个地地道道的农民，看上去很是憨厚。 不过这人一开口说话，周立伟就知道，老实巴交的农民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我不问你们是哪儿人，货从哪里来，就想知道这货我接手了，后期会不会有麻烦。” 周立伟保证道，“这个请放心。这些都是正规渠道的货，到了我们兄弟手里就是我们兄弟的货，不会有任何麻烦。” “行，你说个价，价格合适，你们手上的货我全要了。” “我不多要，高出供销社价格四成就行，不要票。” 这个价格算是很公道了。黑市上最低都能高出供销社价格的六成，很多都是翻倍甚至三倍。周立伟将利润给这些人留得很足。 他原本就不是想通过这批货赚多少钱，只是想将那些快过期的票换成东西，顺便出手赚一笔。 “行，兄弟一看也是爽快人。以后有货可以直接找今天带你们来的兄弟，他们基本就在那片荒地上。” 这人倒是很干脆，也没自报家门，更没多问周立伟和张亮的其他问题。 “好。半小时后我将货拉到大桥下，你们就在那里接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虽说这人看着爽快，但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也不敢随意将货直接拉到这个地方来。 约定好时间和地点，周立伟就和张亮先行离开了。 第093章 一沓一沓又一沓 回到小仓库，两人又将要出手的货搬到了车上，将车子的车牌挡住了，才缓缓驶向大桥边，老远就停了下来。 周立伟下了车，同时从车上搬下了一辆自行车，骑着车绕着桥和周边转了两圈，发现那头桥底下停着一辆三轮车和一个板车，旁边几个人除了那一高一矮的两个外，另外四个都是之前在民房里见过的。这才放心地回到了车上。 又将自行车放好，才开着车到了大桥另一头。 黑市几人没想到周立伟他们是开着大卡来的，还以为有一大卡车的东西，看着他们自己开来的三轮车和推来的板车，有点犯愁。 周立伟和张亮将车后厢打开，几人看清车厢里的货物后，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是十分惊喜。 没有一大卡车的货，但自行车和缝纫机还有那收音机就很显眼。几人不用提醒，就跳上车开始搬货。 很快车上的货都搬了下来，那个小个子男人在一旁就负责拿个本子记录，等这边货全部搬完，他那边也将货登记好了，并将价格都算了出来。 “一共是3126块8毛。两位看看有没有算错。” 说着就将记录本递给了周立伟。 周立伟照着手电筒粗略扫了一遍，就将本子还给了他。他自己心里也有一笔账，出入不大。 “嗯，没问题。” 小个子男人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布包里开始往外掏钱，一沓一沓又一沓。 显然都是事先数好了的，一沓100。周立伟随便抽了几沓，和张亮数了数，都没有错。其他的就哗啦啦地翻了一遍，没细数，只确保每沓里面没掺假就行。 小个子男人直接给了32沓。 “我们大哥说，多的是给两位吃茶买烟的，下次再有好货，也能照顾一下咱们兄弟。” “好说。” 周立伟没客气，多几十块钱他也收的心安理得。他知道像几大件这些东西不仅可以卖钱，还是走动关系送人情的好东西。 这黑市的大哥如果能经常满足别人的需求，能弄到一般人弄不到的东西，很多人都能高看他一眼。 两人回到小仓库，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分了1600，张亮照样没要一半，拿了1000块。 “亮子，我将车先开回村，你跟张叔说一声，过两天我再过来换拖拉机，村里估计要开始农忙了。” 张亮已经困的不行，本来眼睛就小，这会儿上下眼皮打架，都快贴在一起了。 “好，我知道了。不过你要不要跟我先回家，睡一觉再回村。” “不了，我先回去，这么多布料和东西放这里也不是个事儿。” 周立伟开车将张亮送到了他家楼下，才驱车回了青山大队。 开着车进村时，天边的第一缕阳光映在了车窗前，似乎是在迎接他的回归。 车停在云家院门外，里面的人听见动静，快速地跑出打开院门。 当少女期盼地从院门里探出头，证实内心的猜测，旋即梨涡深陷，盈盈地朝着自己挥手的那一刻，周立伟顿感全身的疲惫消失得一干二净。 “周大哥，你回来了。” 周立伟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跳下车说道， “嗯，秀儿妹妹，你帮我叫一下你大哥和二哥，车上有东西。” 云秀应了一声，转身跑进院子开始叫人。很快云家一家人都出来了，连最小的云超光都光着脚丫子跑了出来，最先冲到周立伟跟前，小嘴开始叭叭叭。 “周大哥，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你不在，我可想你了。我还去山上给你掏了鸟蛋，这次给你留着的。” 周立伟心里有一道暖流划过，摸了摸未来小舅子的头，跟大家一一打招呼。 突然手一顿。 心里的那点子感动瞬间消散。 看着一手的头油哭笑不得，“你小子多久没洗头了？这次我从哈市带了洗发膏，等下拿去将头洗干净。” 云朝光傻笑，“嘿嘿，也没多久，估计就十来天的样子。” 周立伟在衣服上蹭了蹭手，笑骂了两句，看了看四周，见有人往这边探头探脑，只好无奈道，“云叔，云婶，等会儿再帮我搬东西吧。” 大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也都点头先进了屋。 “听秀秀说你应该是开夜车回来的，让我给你弄点吃的了休息一下，小周啊，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高桂香问道。 周立伟从车上拿下自己的随身行李包，笑着往屋里走去。 “云婶，随便做点什么就成，您手艺做什么都好吃。” 高桂香被哄得乐开了花，“那我就给你煮碗面条，再加两个荷包蛋。” 周立伟知道这是高规格了，估计云家人自己一年到头都没这样吃过。 不过他没拒绝，自己这次带了好些挂面回来，到时候都拿给云婶。 再说自己只有大大方方地吃了，才有借口将那些粮食啥的都拿出来，云家人也才会收下。 “好，那谢谢云婶了。” 云朝光在一旁听得直咽口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鸡蛋面这金贵东西家里估计不多，他一个小屁孩还不配吃。 高桂香带着云秀进了厨房，周立伟和云家父子几人进了正屋。 “云叔，大队啥时候收麦子？我向农机站申请了拖拉机，到时候，我用拖拉机拉麦子。” 云松山一脸喜色，吧嗒了两口旱烟，才道，“我替大队谢谢你了。” “云叔，我虽然在公社农机站上班，但也是咱们大队的插队知青，粮食是咱们的根本，抢收的时候，我肯定要出一份力的。” “好好，小周不愧是首都来的知识青年，思想觉悟就是高。”云松山激动地连敲了几下手里的烟杆。 很快，高桂香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出来了，上面放了两颗荷包蛋。 几人都自觉地转头不看这碗面，怕馋哭自己。 这么多人在，周立伟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吃独食有点不好意思了。 但就一碗面也不够大家分，只好让小光这小子去拿个碗来分他一点。 不过这小子馋归馋，死活也没去拿碗，觉得自己不配吃这精贵玩意儿。 “周大哥，你吃吧，你将鸡蛋和面条吃了，给我留口汤就行。” 第094章 咋恁多东西 云朝光的话让人听着既好笑又心酸。 周立伟自己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碗，不顾大家的劝说，还是给云朝光夹了半碗面条，拨了个荷包蛋。 将这小子高兴得差点找不着北了。 周立伟呼噜三两下，一碗面就下肚了。 出了院门看了看，周围的邻居估计觉得没热闹看都已经没在门口关注云家了。 于是就打开了后车厢让大家帮忙搬东西。 “我滴个神啊，咋这么多东西？”高桂香惊呼出声，说完又赶紧捂住嘴巴，担心地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没其他人才松了口气。 其他人虽然没叫出声，但心里也是震惊无比，太多好东西了。 最显眼的就数那辆26寸凤凰牌自行车。 这辆车周立伟没卖掉，他觉得挺适合云秀的，就留了下来。 还留了一台收音机，不过这台收音机他有另外的用处。 然后让大家最震撼的就是那十几匹布。从祁光荣那里弄了十匹，供销社也买了两匹，一共就是12匹布。 除此之外，什么保温瓶、搪瓷盆子，缸子，军绿色斜挎包，鞋子，油盐酱醋、副食品等都不少。关键还有两袋子粮食。 云家人看得眼睛都直了，他们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待周立伟往车下递东西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赶紧麻利地往屋里搬东西。 云朝辉和云朝阳力气大，其他人也不含糊。云朝光倒是机灵，知道这么多好东西不能让人家知道，没有咋咋呼呼，只风风火火地帮忙拿那些他提得动的小东西。 副食品啥的都是他搬的，一边走一边吸溜口水。 待将东西搬完，周立伟的屋里已经堆放的满满当当，炕上地上都是，加上这么多人，这屋感觉特别拥挤，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小周，咋恁多东西啊？”云松山有点担心这孩子在外面做什么投机倒把的事，这要是被发现，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立伟听出了话语中的担心，心下一暖。 “云叔，我在哈市救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供销社的采购主任，其他几个职位都不差。这些东西基本都是他们为了答谢我送的。”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 东西有点多，不能只说是一个人送的，人多而且还是不差钱的主，一起送的这么多东西，才说得过去。 云家人没有怀疑什么。 倒是云秀说道，“周大哥是救了那几人的命吧，当时你救人危险吗？” 周立伟的心肝一颤，这是秀儿在担心他的安危么？ 压下想上前将人搂在怀里的禽兽心思，笑着应道，“没有危险，就是他们外出受了伤，比较严重，我开车将几人送去了医院。医生说再晚一步，其中有个就有生命危险，所以也算是救了他的命。” 云家人恍然，难怪送了这么多好东西。心里感叹，不愧是省城的有钱人，真是大手笔。 “啧啧，这些人还真是大方，送的都是好东西。”高桂香感叹道。 其他人也都点头附和。 “他们咋给你送辆女士自行车，不搞一辆二八大杠？” 云朝辉摸着自行车好奇地问。 周立伟下意识地瞄了云秀一眼，轻咳一声，“估计是听我说已经有辆二八大杠了，他们才送的女士自行车。” “我以为说自己有自行车了，他们就不会送了，谁知道搞了一辆女士的。” 云朝阳指着那些女士塑胶凉鞋和雪花膏之类的东西说道，“估计是想到你家有女同志，所以就送了女士自行车，还有这些女同志用的东西。” 周立伟给未来二舅哥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这借口省得他再费口舌了。 周立伟顺势将鞋子拿出来抽出要寄给老妈和妹子的两双，剩下的递给高桂香，“云婶，我给我妈和妹子一人留一双，剩下的你和云秀妹妹穿。” 高桂香连连摆手，“使不得，这凉鞋可不便宜，你自己留着，我们在家干农活，哪里穿得了这个。” “云婶，我留着也没用啊。” “咋没用？你给你娘和妹子寄回去，她们能穿。” 周立伟直接将鞋子塞到高桂香的怀里，“云婶，我妈和妹子的我留了，您之前还说将我当成云大哥和朝阳他们一样看待，现在咋跟我这么客气呢？” “您要是不收，就是把我当做外人，我都不好意思在这里住了。” “这...？”高桂香一脸为难地看向云松山。 云松山吧嗒了两下空烟杆，才道，“你收下吧，小周这孩子是诚心诚意想送你的。” 高桂香这才欢喜地收下，有点爱不释手，她这么大年纪还没穿过这种高级凉鞋呢。 接着周立伟又将雪花膏拿出四盒递了过去，反正就是一句话：要是不要，他就搬走。 这知青点又没地方，还有这么一屋子东西，还能搬去哪里。云家人怎么可能让他搬走。 “云叔云婶，那蛇皮袋子里的是粮食，还是精细粮，这个搬去你们屋，就当我今年的口粮了。” 云朝辉和云朝阳打开蛇皮袋子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额滴娘耶，都是大米。” 再打开一个袋子，还是大米。 周立伟笑着道，“大米应该有150斤左右，面粉有30斤，还有10斤挂面。” 云家听到不停咽唾沫，这么多精细粮，听得肚子都饿了。 “小周啊，这么多好粮食，你就是天天在家吃今年也吃不完啊。” 云松山也道，“你弄一些面粉和大米，给你家里人寄回去吧。挂面不好寄，就算了。” 周立伟想了想，应了下来。云朝辉和云朝阳找了个干净的布袋和蛇皮袋子，帮忙倒腾粮食。 “装30斤大米，10斤面粉就行。” 他手里有不少全国粮票，本想着寄粮票回去就行，不过云叔提起了，也不好不表孝道。他知道云松山和高桂香都看重这点。 要是不寄，让他们认为自己是个不孝顺父母的就不好了。 第095章 真是个好人 收拾好东西，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周立伟的这个屋子总算空了不少，只是那辆自行车还没找到借口送给他家秀儿。 所有的布匹都搬去了云秀的屋子，那些生活用品也给了高桂香。 云松山父子四人每人得到了一双解放鞋，云朝光还多了一个解放书包，关键书包里还有不少糖果和动物饼干。 将这家伙高兴地挎着包在院子里疯跑。 周立伟给云秀也送了一个解放书包，里面是一本他从家里带来的课外书——《红岩》。 这时候课外书很稀罕。也没那些情情爱爱的，有也不敢送。这本小说广受大家喜爱，周立伟相信他家秀儿肯定喜欢。 云秀的确很喜欢，看到书很是欣喜，笑得眉眼弯弯，梨涡都快变成了酒窝。 高桂香在他们自己屋里整理着林林总总的东西，不禁感叹，“小周这孩子真没得说，这么多东西说给就给了，他说自己跟我亲儿子没两样，我看呐，这比亲儿子可好多了。” 云松山拿着解放鞋在自己脚上比划，因为脚脏，不好穿进去，只能将脚底板抵在鞋底来来回回地看大小，比完这只比那只。 听闻高桂香的话，悄悄翻了个白眼，“你这是看人家小周好，亲儿子都不想要了？” 高桂香冷哼，“要是小周真是我亲儿子，其他那几个不省心的我还真不想要了。” 云松山笑骂，“你这婆娘，太容易被收买了。” “哟，你没被收买？别告诉我你不想让小周当儿子，你要是不想，将你手里的东西给还回去。”高桂香阴阳怪气道。 云松山讪讪，“我哪有说不想。哼，懒得跟你胡扯，赶紧将粮食放好了，我去地里瞧瞧。” 说着，将解放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底下，拿上他的标配——烟杆，走出了房门，到了院子里就朝着西屋方向喊道，“老大老二，走，去地里了。” “等一下，爹。”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云松山转头又看向里屋厨房的方向，不知道这几个臭小子怎么跑厨房去了。 顿了顿，还是朝厨房走去。 进去就看见兄弟三个围着一个木盆洗脚。 “啥玩意儿？你们恁啥呢？这大清早你们洗啥脚？” 云朝光在盆里踩着两个哥哥的脚踩得正欢，大半盆的水都溅了出来。也幸好这个木盆比较大，三双脚虽然拥挤，但勉强也能装得下。 看见老爹进来，云朝辉和云朝阳毕竟那么大了，有点不好意思。 云朝阳挠了挠头，“那个，爹，我们就是想将脚洗干净了，试试周大哥给我们带的解放鞋合不合适。” 云松山用烟杆敲着木盆，“行了，可以了。赶紧将脚擦干，将水倒了。” 说完，就转身一手拿着烟杆，一手背在身后，又回到了自己那屋，从床底下又拖出刚放好的鞋子。 等他再次进厨房时，兄弟三人已经洗好走了。他拿过木盆，从水缸里舀了几瓢水，找了小凳子坐下，也开始洗脚。 而兄弟三人已经回到了他们自己的房间，穿着新鞋在屋里走来走去。 “我的鞋大小挺合适的。” “我的也合适。” “哥，还别说，周大哥的眼力就是好，就是平时看了几眼就知道了我们每个人穿多大的鞋。”云朝阳说道。 殊不知，这都不是周立伟凭着记忆感觉买的，而是他手里有票，走之前刻意记了一下他们几人的鞋码。 “大哥，二哥，你们平时干活可不要随便穿这鞋，爱惜一点，等过两年我脚长长了，你们就可以将鞋给我。” 云朝辉笑道，“凭啥给你？我们爱惜点，过两年要是没穿坏，自己照样可以穿。” 云朝阳也笑，“是啊，我和大哥脚又不长了，这鞋子穿多少年都没问题。” 云朝光傻眼。 对哦，大哥二哥的脚都不会再长长了，他没法再捡他们不要的鞋子了。 云秀在自己屋里也在整理着东西，布匹都放在了炕头，然后用一块布遮住。 现在她这屋还吊了一根打磨光滑的长竹竿，是几天前她让两个哥哥做的。现在上面搭满了周立伟上次让她做的衣服。 没有衣架，都是直接搭在上面的。 看着这些衣服和布料，云秀的嘴角始终挂着笑。 自从周大哥住到他们家后，他们家好像一下子就变了好多。 家里偶尔能吃上白面和大米。小弟经常也有糖果和其他零食吃了。尤其是自己，从一毛8分钱的存款，一下子变成了40来块。而且自己还给了家里30。 这次周大哥又带回了这么多布，这要将衣服全部做好，少说还能挣几百。想想，云秀的梨涡又深陷了几分。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周大哥的帮忙，心里觉得他真是个好人！ 也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他。 视线定格在那双酒红色的塑料凉鞋上，抿着上翘的嘴唇，将脚上的布鞋脱了下来。 她的脚现在穿35、36码的鞋，这凉鞋36码只稍微大了一点。 走了两步，很舒服。 心里是说不出的欢喜。只知道这是自己长这么大从未有过的欢愉。 云家家里，要说内心最平静的估计就数周立伟了。 此刻，他已经躺在炕上，打起了微微的鼾声。 几个小时的长途，加上一夜的折腾，早就累得不行。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落西山。 云家人知道他是开夜车回来的，也就没有去打扰他，只给他在锅里留了两大碗大米饭，一碗番茄蛋汤，一个茄子炒肉。 当他睡醒打开房门的时候，在院子里玩的云朝光迅速窜了过来。 “周大哥，快去洗把脸，我娘给你留了饭，在锅里温着的。” 周立伟又想下意识地去摸他的头，想到早上蹭了一手的头油，伸出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 云朝光见状，将他的大手主动牵起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周大哥，放心，我今天洗头发了。还是我姐帮我洗的，用的你带回来的海鸥洗发膏，可香可香了，不信你闻闻。” 说着还将头凑了过去。 周立伟的确闻到了一股洗发膏的味道，听到他说是云秀帮忙洗的，忍不住用力揉了揉他的头。 臭小子，他都还没让秀儿给他洗头发呢。 第096章 关键人物给漏掉了 周立伟在云朝光的带领下去了厨房，掀开锅盖，锅里还冒着热气。 “你们都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云朝光扒着灶台，眼睛晶亮地盯着大米饭和那茄子中的五花肉，本来想忍住地不咽口水的，奈何这副身体不争气。 “你爸妈他们都去哪里了？” 周立伟将锅里的饭菜都端了出来，准备就放在灶台上吃，反正也没其他人。 “我爹去大队部开会了，马上要秋收，村里该准备起来了。娘去河边洗衣服了。大哥和二哥去山上砍柴了，要多屯点柴火。秋收后一直都忙，一两个月都没时间上山砍柴的。” 的确，收麦子就差不多要半个多月，接着就要掰玉米，等玉米收的差不多后，马上又是收稻谷。这期间还要晾晒粮食、交公粮、入仓、分粮食等。前前后后差不多是要两个来月。 每天累死累活，根本没时间也没精力再去山上砍柴。 “你姐呢？” 这小子说了半天，关键人物给漏掉了。 “我姐在屋里做衣服呢。” 努力吸了一口肉香味，接着道， “这段时间，我娘都不让我姐干活，就让她在屋里做衣服。洗衣服都不让她洗了。” 周立伟了然，云秀赚了钱，肯定给了家里不少，云婶这是怕她干活耽误赚钱呢。 今天带回这么多布，听他说还要做衣服，估计这会儿在屋里赶工。 “糟了，我的蛋。” 云朝光突然惊叫一声，吓了周立伟一跳，手里端着的碗差点扔了出去。 云朝光一脸着急，转去灶洞前，拿起火钳在灶洞里刨了两下，就刨出了两个鹌鹑大小的黑乎乎的东西。 云朝光拿在手里，应该是很烫，两只小手来回倒腾，同时还不停地对着吹气。 “还好还好。还能吃。” 说着，放在了灶台上，一脸邀功地道，“怎么样，周大哥，我没骗你吧，这次我是真的将鸟蛋给你留着的。” “诺，已经烤熟了，可以吃了。” “我告诉你周大哥，这鸟蛋这样烤着吃，贼香。” “现在鸟蛋不好弄，这次我就弄到了两颗，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我争取多找几颗。” 周立伟看着两颗烤的黑乎乎的鸟蛋，心情愉悦。 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对着云朝光不住地点头，这小子笑得很是高兴。 周立伟将另一颗剥了，没等云朝光反应过来，就将蛋塞进了他的嘴里。 “咱俩一人一颗。” 云朝光嘿嘿嘿地笑得更欢了。 洗了手，周立伟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给每个碗里扒了半碗米饭，又夹了菜，递给云朝光。 “这饭菜太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和你姐也少吃点。” “先将你姐的送过去，回来你再吃。” 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小心点，不要泼了。” “放心，周大哥，就是摔了，碗也会端的稳稳的。” 周立伟忍俊不禁，这小子，还真是对吃的执着。 很快，云朝光又端着碗回来了。 看着碗里没动的饭菜，周立伟知道云秀拒绝了。 高兴地接过碗筷，“你先吃，我去给你姐送去。” “好勒，我去送，我姐都不会吃。” 周立伟端着碗，靠近房门，就听见里面哒哒哒的缝纫机的声音。 敲了敲房门，云秀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小光，姐说了不吃，那是娘给周大哥留的，我们吃了，他就吃不饱，会饿肚子的。” 周立伟勾起唇角，见房门只是虚掩着的，就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云秀听见动静转过头见是周立伟，立马停下手里的活，脚还下意识地缩了缩。 周立伟看见她的动作，朝她的脚上看去，发现她已经将塑料凉鞋穿到了脚上。 云秀发现周立伟的视线，顿时俏脸绯红。 周立伟知道她这是难为情了。 这个时候，谁要是有这么一双新凉鞋，肯定都是去走亲戚，或是其他什么重要的场合才会穿上。在家里肯定会舍不得穿的。 云秀毕竟是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有了新凉鞋也想臭美一番，反正房里也就她一个人。 谁知道，周大哥会进她的房间来，自己臭美还被抓包，就感觉特别丢人。 周立伟将碗筷放在缝纫机上，嘴角含笑，“秀儿妹妹，云婶给我留的米饭实在太多，这大热天的吃不完容易坏掉，你也帮忙吃点。” 云秀咬着嘴唇，脸颊红红，她不知道这副样子有多让人稀罕。周立伟的喉结轻滚，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 云秀现在只想周立伟赶快离开，也没心思拒绝。 “知道了，周大哥，谢谢你。” 周立伟见她这副要赶人的模样，本来还想趁机多聊上几句的，只好作罢。 他担心自己要是继续待下去，这丫头估计都要缩到缝纫机下面去了。 “那你趁热吃，我也先去吃饭。” 云秀轻轻嗯了一声，没敢看周立伟。 等周立伟离开房间，她整个人软塌下来，捂着脸一副懊恼的样子。“真是丢脸死了。” 看到缝纫机上的饭菜，碗里的几片肉顿时勾起了她的食欲。 盯了几秒，拿起筷子端着碗就开始往嘴里扒饭。 不管了，丢脸就丢脸吧。吃饭最大，吃饭能让人身心愉悦。 她相信，没有什么是一碗大米饭和肉解决不了的。 果然，吃完饭，身心都得到了满足，刚才的那点难为情已经消散的七七八八。 吃完还去了厨房准备洗碗。 “我来洗碗，你去做衣服。” 本来一句很正常的话，但被周立伟说出来，总感觉多了一份缱绻。 “不用，周大哥，你去歇着，我来洗就好。”云秀已经拿着水瓢往锅里倒水。 “我来，等下你手上粘上油水，不好做衣服。” “没事，到时候用肥皂洗一下手就行。” 两人争论不休，一旁将碗舔干净的云朝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明白这干活怎么还有人抢着干的。 “周大哥，你不用跟我姐争了，你个大老爷们洗啥碗？让我姐洗。” 话落，两道不善的目光齐齐射向了他。 云朝光莫名感觉有点不妙。 还不容他多想，就听周立伟道：“秀儿妹妹，我觉得小光已经长大了，可以帮忙干活了，要不今天这碗就让他洗？” 云秀忍着笑点头，“我看可以。” 第097章 悸动（必看，细节不容错过） 云秀转头对云朝光一本正经地道，“小光，碗就交给你洗了，仔细点，不要摔了，摔坏了你以后就没碗吃饭了。” 云朝光将手里的碗往锅里一丢，大声反驳，“我不洗，我也是个大老爷们，不洗碗，姐你洗。” “你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应该吃糖，吃饼干，吃罐头。要不下次就全给你姐吃，你就不要吃了？”周立伟朝他挑了挑眉。 云朝光愣住，周大哥这啥意思？不洗碗还不让他吃零食咋滴？ 这不是欺负小孩子吗？ 他不服。 别以为拿零食就可以威胁到他。 气鼓鼓地看着两人，上前推搡。 “走，你俩赶紧走，不要杵在这耽误我洗碗。” 周立伟和云秀被赶出了厨房，两人看向彼此，忍不住轻笑出声。 “上次的衣服做好了吗？我去看看？” 周立伟适时找了一个云秀不容拒绝的理由。 “都做好了，周大哥你可以拿去给你朋友了。” 周立伟跟着到了云秀的屋里，看着竹竿上挂着的几件衣服，很是满意。 他家秀儿的手艺是真没得说。 十四五岁的年纪，就学得这么一手堪比老师傅的裁缝手艺，不仅需要后天的努力，也要有一定的天赋才行。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家秀儿就是优秀。 云秀取下衣服，放在炕上，开始折叠。周立伟只要稍微一低头，就能看见她那白皙修长的脖颈。 一时，有点看呆了。 这画面太美好，恬静又温馨。 “周大哥，接下去要农忙了，这批衣服估计大部分要送去我小姑那里，让她帮忙找人做。” “嗯，你看着办，反正我按照两块一件的价格给你，做出来的衣服没问题就行。” “放心，我小姑肯定要找手艺好的人帮忙。” 云秀折叠好衣服整整齐齐地摆放在炕上，直起身转头就对上了周立伟宠溺的眼神。 心猛地一颤。 她知道周大哥对她好，只是因为他两个哥哥的原因，将她当成了亲妹妹。 不过，像周大哥这么优秀的人，对人好的时候，完全让人没有任何抵抗力。 云秀努力压下心中的悸动，强迫自己从那宠溺的旋涡中抽离。 “我明天要去公社换拖拉机回来，顺便将我同事的衣服拿给他们，到时候带你一起，将布给你小姑送过去。” 云秀微低着头，轻声应道，“好，那就麻烦周大哥了。” 周立伟没借口多待，只能抱着衣服走了，内心十分不舍。 云秀一直微低着头，手上漫不经心地整理着碎布头。 等关门声响起，脚步声远去，才缓缓抬头，盯着门口良久。 周立伟回到屋，放下衣服后，就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想去看看冯邵明他们的房子修好了没。 这个点，很多人都出来在村中心的大榕树下乘凉，东家长李家短。老娘们一圈，大老爷们一堆。 旁边还有一群光着脚丫子的孩子你追我赶。甚至还有光着屁股蛋子的小娃娃颠颠地跟在后头，流着口水咿咿呀呀。 还没颠几步，大孩子们又往回跑了，光屁股蛋子的娃娃在他们跑过的夹缝中终究没稳住，一个屁股蹲摔在了地上。 大人们见状只会哈哈笑得起劲儿。 小娃娃顾不得痛，呲着两颗门牙也跟着咯咯咯。 周立伟见到这一幕，脸上不自觉地挂上笑容。 来到知青点，听说冯邵明他们在新房那边，就又往新房走去。 冯邵明和修世杰还有赵军三人已经在收拾房子了。 见到周立伟，几人一阵寒暄。冯邵明很高兴。不仅是因为见到周立伟，马上能从知青点搬出来也值得高兴。 “伟哥，你回来得正好，我们明天搬家。” 他们没有刻意邀请大家暖居，知青点那么多人，屋子不大，太多人根本挤不下。不过大家都知道他们搬家，要是愿意过来的他们也欢迎。 周立伟明白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我要去公社一趟有事，下午回来了过来找你们。” “行，那伟哥，我们等你。” 周立伟看向修世杰，后者眼神有点躲闪，看到周立伟，就想起他之前说的话，莫名心虚。 周立伟勾起唇角，看向众人，“我有个同事有台多余的收音机，还是崭新的，你们有没有想法？可以换，不用票。” 收音机谁都想要，只是冯邵明之前从周立伟这里买了辆自行车，又盖了房子，手里的钱不多了。而赵军因为盖这房子，积蓄也所剩无几。 周立伟猜测，估计也只有修世杰会动心。 果不其然，冯邵明和赵军都表示不要，只有修世杰灼灼地盯着周立伟。 村里没啥娱乐，有台收音机也能打发时间。他早就想去公社买了，一来手里没票，二来这段时间忙着盖新房，还没腾出时间。 “周知青，那个，可以帮我跟你同事说说吗，我愿意出钱跟他换。” 周立伟爽快答应，“走吧，收音机就在我那儿，想要可以直接跟我去拿。” 修世杰喜出望外，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但在周立伟面前，到底是收敛了几分。 回知青点拿了钱就跟着往云家走去。 两人基本没什么交谈，周立伟要说的话在外面不方便。而修世杰因为周立伟似乎知道他的底细，始终有点芥蒂。 两人快要到云家时，周立伟突然顿住了脚步。走在后面的修世杰差点撞了上去。 不明所以的上前想问问怎么了，就看见不远处的两个身影，顿时也不走了，抱起手臂，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啧啧，这王学文真是禽兽，大队长家的闺女好像才十四五岁吧，居然就盯上了人家。”书包阁 周立伟侧头斜了他一眼，修世杰总觉得这一眼有着深深的恶意。 本来想闭上嘴巴不说话的，不过还是忍不住吐槽。 “这孙子还真是有一套，这些天有事没事就喜欢在这丫头面前晃，今天送支笔，明天送个手绢，后天又背首诗，花样百出，点子层出不穷。时间长了，保不齐这丫头就扛不住，着了这厚脸皮的道。” 周立伟眉头紧锁，沉声问道，“你说这家伙经常来找云秀？” 修世杰盯着前方，漫不经心地应道，“是啊，我都碰上两次了，不对，加上这次是第三次了。” 周立伟眯起危险的眸子，眼里要喷火，迈开大长腿，朝前面的两人靠近。 第099章 人才啊人才 不得不说，别看云松山只是个小小青山大队的队长，但是脑子还是很好使的。 听这么几句话，就能将其中的关窍猜得八九不离十。 云秀也不差，她虽然没有她爹想的那么深远，但是听着王学文的话，就莫名感觉很不舒服。 秀眉微微蹙起，斟酌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我出门时的确看见王知青在我们家门口不远，但他在我出门前做了什么我并不知道。我想去河边找我娘，出门就看见了王知青，他上前问我借书，也才说了两句，周大......，知青就过来了。然后就打起来了。” 周立伟缓缓勾起了唇角，他家秀儿还真是个妙人儿。 几句话不仅说明了自己不能替王学文做证，也解释了两人并不熟络的关系。最后，说的是“打起来了”，这听起来并不是单方面的吊打，而是互相殴打。 两人打架，咎错就不能只归一方。受伤了、打不赢也只是你技不如人。 王学文没想到云秀会这么说，又青又肿的眼睛里看向云秀，有一丝恶毒一闪而过。掩饰得很好，倒是没让任何人发现。 加上他此时被揍成了猪头，眼肿成了一条缝，还真不易让人看出端倪。 “我是真没有对那卡车做什么，我刚到这边就碰上了云秀姑娘出门。” 周立伟冷哼，“你不用狡辩，你找不出证人，可我这边却有。我不是一个人看见你对我车做了什么，还有修知青跟我一道过来的，他也看见了。” 修世杰瞪大双眼，指着自己诧异道，“我？” 他看向周立伟，在对方的眼神压迫下，知道自己没的选择。 顿了几秒，最终闭眼重重一点头，“啊对，我跟周知青一道，确实看见了王知青对那卡车行不轨之事。” 你他妈才对卡车行不轨之事。 王学文差点跳起来骂人，他没想到这个修世杰也会合起伙来污蔑他，恨得牙根痒痒。 到现在他都不明白，这两人为什么要故意冤枉他，他到底哪里得罪他们了？真是怎么都想不通。 其实，同样想不通的还有修世杰，他虽然帮忙撒了谎，做了伪证，但是他也不知道周立伟为什么要打人。 按理说这两人也没什么矛盾才对，怎么见面就上手了？ 不对，这厮打人之前他俩在说什么来着？ 他好像问了自己一个问题，然后自己说了一堆姓王的那狗东西对云家丫头的心思，这厮才上去揍人的。 难道说，这人也对云家那丫头......？ 视线下意识地看向周立伟，不得不承认，长得一表人才，比起他也是不相上下。 好吧，比他高了一点，壮了一点，五官端正了点，但他才16岁，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等他到了20岁，长得肯定比他好看多了。 不过此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长得不错，又是京都人，还有一份别人艳羡的工作，怎么都不可能看中一个乡下丫头，即使这丫头长得还不错。 自认想通了这些，也就没再多想，只以为是因为他住在云家，和云家关系好才看不惯有人对云秀无事献殷勤。 现在，在修世杰眼里，或者说在所有人眼里，周立伟要找对象，也不会找村里的姑娘，就是知青点的知青都没人能配得上。 有了修世杰的做证，王学文的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大队干部没人给他撑腰，村民们都觉得他是活该。甚至大家都觉得，人家周知青只是打了一顿，没报公安将人抓起来已经是仁慈了。 王学文简直要怄死，愤怒又憋屈地看着所有人，握紧拳头，手臂的青筋暴起，恨不得冲上去将所有人都揍趴下。 可是，他连一个周立伟都打不过，更不要说这么多人了。 现在，他只能咽下这口气。 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来日方长，他王学文打小就看着继父和继弟的脸色过活，什么憋屈没受过，早就练就了厚重坚韧的龟壳。 今日受到的屈服，他照样能忍。 只是他日，这些让他受尽屈辱的人，他一定会百倍千倍地奉还。 “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对那卡车有点好奇，才多看了几眼，上手摸了摸，还用脚试了一下轮胎的感觉，哪里敢对车子做什么。” 说着还朝着周立伟弯腰鞠了一躬，“周知青，对不起，今天是我冒失了，让你产生了误会。下次我再好奇，一定跟你打声招呼后再看车。” 哇靠，这孙子居然能忍下这口气道歉。 人才啊人才。 修世杰心里感叹，这也是个狠人，太可怕了，以后要离远点，自己今天得罪了他，指不定会对自己使阴招。 周立伟深邃的眸子眯了又眯，这孙子说话总是喜欢话中有话。 对车好奇，这大家都能理解，很多村民路过车子的时候，也会多好奇地看两眼，动手摸一摸也是常事，而且大多也是在周立伟不在的情况下。 这要是用手摸摸车子就要被打一顿，那就显得他这人也太蛮不讲理了，改天要是看见别人也上手摸了车子，是不是也要打一顿？ 别看是句道歉的话，却会让村民对他周立伟的印象差了很多。无意中还会让人觉得他是个跋扈的性子。 再者，这人今天平白无故被打得这么惨，居然还能低下头认错。就说明这心机不是一般的深沉。 看样子以后他要特别注意这个人了，只要有机会，这人肯定要反扑，会使坏。或者他应该先下手为强，找机会将这孙子按下去，让他扑腾不起来。 周立伟心思百转，脸上已经挂上了淡淡的笑，“原来是这样，那看来还真是我误会了。不过下次王知青要是真的好奇车子，看一看甚至摸一摸都没关系，但千万不要用脚使劲踹了，还对着车子吐唾沫。如果这样，还是会让我误会的。” 众人都不住的点头，难怪人家周知青会误会，这任谁也会误会好吧。 你看车就看车，还上脚踢，吐唾沫，这一看就不怀好意。 大家看向王学文的目光一脸鄙夷，恨不得也啐他几口。 王学文咬紧牙关，尝到了铁锈的味道，全部咽下肚，依旧赔笑，“周知青说哪里的话，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第101章 没想到这么心狠手辣 周立伟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修世杰已经躺在了他的炕上。 双手枕在脑后，跷起了二郎腿，眯着眼睛，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红歌，嘴里哼哼唧唧地跟着唱着，好不惬意。 听见动静，见是周立伟，一股脑儿地从炕上坐了起来。 “呵呵，周知青你回来了。那个，你这收音机什么价，我将钱给你。” 周立伟转身关上了房门，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这副和蔼的样子将修世杰看得心惊胆颤，心想这人是不是有洁癖，自己躺了他的炕，想要揍人了？ 往炕里缩了缩，想想不对，他不应该在炕上。 赶紧起身，“周知青，我没有收音机票，但我可以多给点钱，你说要多少，给了钱我就要回知青点了。” 周立伟上了炕，将炕桌摆好，又打开炕柜，从里面翻出一瓶酒，一小包花生，还有江米条，饼干啥的，全都放在了桌上。 没有酒杯和碗，好在不缺搪瓷缸子。就是缸子有点大，倒了半瓶酒，两个搪瓷缸子也就刚刚覆盖了底部一层。 “来，不着急回去，咱俩喝两口。” 修世杰疑惑地看着他，摸不准这是个什么套路，总觉得这酒不那么好喝。 “那个，喝酒就算了吧，我年纪小不胜酒力。” 周立伟也不勉强，“随你，喝不了酒，就吃点花生零食啥的。” 说到零食，修世杰的确馋了，来了乡下这么久，从家里带的一些吃的早就吃完了。很久没吃到零食了，饭菜也没什么油星子，最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咽了咽口水，终究没骨气地坐了下来。 “那谢谢周知青了，我就不客气了。” 他感觉得出，周立伟好像有事跟他说，自己要是不吃东西，估计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出这个房门。还不如敞开肚皮吃了再说。 要说这个修世杰，还有个不为人知的喜好，那就是喜欢吃甜食。 也许是从小跟着家里的几个姐姐屁股后面，生活的一些喜好都跟他们很像，比如说吃甜食。 不过后来大了知事了，知道女孩子才喜欢吃甜食，他就刻意不再吃了。书包阁 想吃也是一个人偷偷地吃。 其实，在这个年代，也就是条件稍微好点的家庭，很多男孩子不太吃甜食。要是在乡下，别说男孩子，就是像云朝辉和云朝阳这么大的小伙子，也没有不吃甜食这一说。 他们是想吃没得吃，要是有颗糖果、江米条、饼干这样的甜食，都要高兴半天。 修世杰吃着周立伟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心里是美得不要不要的，都快忘记了第一次见面就被人家按着揍的经历。 此时还觉得这周知青挺上道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心里刚这么想，就听周立伟说道。 “行了，你吃了我的东西，这下我也可以放心地让你帮忙做事了。” “咳咳，咳咳咳......。” 修世杰嘴里的饼干沫喷得到处都是，连坐在炕桌对面的周立伟身上也没幸免。 周立伟看着喷了自己一身的修世杰，咬牙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咳咳，不是，绝对没有故意，就是……吃得太急呛到了。” 其实是被他的话惊到了，刚还想着这人挺大方的，人还不错，马上就原形毕露了，原来是要自己替他办事。 好什么好，他这是拿糖衣炮弹轰炸他，腐蚀他的思想。 一脸警惕地看着周立伟，这人应该是知道他家里的情况，不会是想让他利用家里的关系为他办什么事吧。 其实他这想法一点都没错，错的是他觉得周立伟没安好心，要办的事不是违法乱纪，就是难办至极。 他已经做好了被周立伟打死都不答应的准备，老一辈的清誉不能毁在他这里。 周立伟看他这严阵以待的模样，拍了拍身上的饼干纸，轻笑出声，“放心，不会让你为难。” 即使他这样说，修世杰还是没放下心，“呵呵，周知青，那你说说是啥事，我有能力办的一定在所不辞。” 这话说得豪气，但就是条件限制的死，是他自己有能力办，不是靠家里。 他心里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八成是帮不了人家什么，所以准备等对方开口自己就一口回绝。 周立伟哪里听不出的弦外之音，心里倒是对他高看了一眼，看样子上次那几个所谓的朋友对那女孩的事情，还是给了他一些教训，不会轻易再动用家里的关系乱帮人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用你的命换一个从军名额。” 周立伟说得风轻云淡，但修世杰冷汗都冒出来了。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还在剥花生壳的人，只知道他焉坏焉坏的，没想到还能这么心狠手辣，居然想杀自己。 “周，周知青，杀，杀人是，是犯法的。”修世杰结结巴巴，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 周立伟一愣，旋即哭笑不得。 知道是自己的话有歧义，让这个家伙误会了。 “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做犯法的事。” 修世杰咽了咽唾沫，“指使，指使别人杀人也是犯法的。” 周立伟斜了他一眼，“你放心，犯法的事我都不会做。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你的命不是我要杀你。” 修世杰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吓死他了，还以为他的命不保了。 只是还不等他这口气喘匀，又听周立伟道， “而是别人。你有点麻烦事现在要是不及时解决的话，你的命还真有可能保不住。” 修世杰脸色煞白，下腹一紧，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他觉得要是周立伟再来这么几下，心起起伏伏，上上下下，现在他的命就保不住了。 “什，什么意思？” 周立伟还以为这位平时看上去嚣张跋扈的二世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没想到胆子这么小。 也没再卖关子，正色了几分，开始说事，不再逗他。 “还记得你下乡的原因吧？” 修世杰愣愣点头，他当然记得。长这么大第一次真正遇到社会的阴暗一面。 他不知道那几个所谓的朋友会仗着他的势在外面胡作非为，还对一个女孩子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 第102章 他快憋不住了 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后来自己还被蒙骗，想将那几个禽兽捞出来，最后彻底惹怒人家女孩家，还被她哥天天找茬。 这些让他有所愧疚的同时，也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教训。 “这件事目前看来已经解决了，但是这是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 “还能有什么意外？”修世杰的心揪了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女孩会怀孕？” 修世杰的瞳孔骤然放大，之前还抱有一丝侥幸，这人根本不知道他下乡的原因，只是诓骗他的。原来他是真的知情。 只是，他一个京都的下乡知青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还真的在他们长安有认识的熟人？ “要是那女孩真的怀孕了，你说他们家会不会要这个孩子？” 修世杰下意识地摇头，肯定不会要。这谁会要？被辱后不知道是谁的孽种，一辈子的痛，谁会留着？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女孩已经怀孕了，但他们自己不知道，现在没法处理，但等月份大了，又不好处理，会不会一尸两命？” “那时候，他们家会不会特别痛苦和愤怒？” “这时候他们的愤怒要如何发泄？那几人早就罪有应得吃了枪子，可你还在。” 修世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冷汗是层层地往外冒，小腹处快要憋不住了。 是啊，以那女孩哥哥的性子，如果真出现了这种情况，他肯定会要了自己的小命。 “那那那，我我我，该怎么办？”修世杰的心咚咚地跳，说话也结巴的厉害。 “你现在不用担心，明天我要去公社一趟，你跟着一起，到时候给家里打个电话，将这事说了，让你家人去提醒一下那女孩家，带女孩去医院做个检查，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修世杰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我明天跟你去公社给家里打个电话。” 说着就想起身出去上个厕所，周立伟以为他要走，又赶忙拉着他坐下。 他的正事还没说呢，怎么可能让人跑了。 修世杰欲哭无泪，他快憋不住了啊。 “还有啥事明天去公社路上再说行不？” 当然不行，明天去公社，他家秀儿也在，不好多说。 “就两句话，说完你答应了再走。” 周立伟又慢条斯理地开始剥花生，往嘴里丢了一颗，然后抿一口小酒，在嘴里回味了一下，才吞下。 爽！ 现在的酒都是纯粮食酿出来的，不像后世很多酒都勾兑了水。 现在的酒喝起来，才纯正，回味无穷。 修世杰夹着双腿，都快急死了。 他妈的就两句话，不能快点说吗？ 周立伟放下搪瓷缸子，才缓缓开口，“要是那女孩真的怀孕了解决了此事，你帮我问问你大伯，能不能安排一个从军名额，也不是让他走后门，就是给个机会，满足条件就要，真要是条件不行，不会让你大伯为难。” 修世杰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不是什么难事，每年部队都有招兵，说什么名额，又不用走后门，也影响不到他大伯。 “你想去当兵？现在工作不是挺好的吗？可比当兵强多了。” 他以前可是跟大伯去过部队，还被他大伯拉去训练过，真特么太苦了。 周立伟在农机站开大车多好啊，工资高，又没当兵累。怎么想不开不要工作去当兵呢？ 周立伟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不是我，是大队长家的老二云朝阳，我看他是个当兵的好苗子，也是不想国家浪费了这种人才。” 呵呵，我信你个邪！ 想帮兄弟又不丢脸，还扯面国家大旗。 矫情！ “就这事？” 周立伟应道，“嗯，就这事。” “好，我答应了。” 说完，倏地起身打开房门跑了出去，周立伟正想说，收音机还没拿，就见人又微弓着腰跑了回来。 “厕所在哪儿？” 周立伟反应过来，哈哈大笑，拿上手电筒递了过去。 “就在屋后。” 过了好一会儿，修世杰才一脸轻快地回来了，将手电筒往炕桌上一放，也没说要走了，又开始拿桌上的零食吃。 “收音机多少钱？” “不用给了，收音机就当你帮忙给从军名额的报酬。不过你得保密，不能将此事说出去，尤其是不能告诉云家人。” 修世杰拿江米条的手顿了顿，心里有点嫉妒那个云朝阳了，能有周立伟这么个真心实意的朋友。 本来不想白白要人家的收音机，毕竟这个名额也是用那女孩的事情换的。 不过这会儿，他又改变了主意。也许占他这么个便宜也不错，自己以后还有正当理由跟他来往。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以云朝阳的条件，应该没什么问题，回头我就问问我大伯。” 修世杰心情复杂地提着收音机走了。 人生的这前十六年，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很厉害，不是家世背景衬托的他厉害，而是他自己本身就优秀。 因为从小到大，他每天都生活在别人的夸赞声和同伴们的阿谀声中，让他也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就是很牛逼，天王老子我最大。 自己对于家里的教诲也铭记于心，从不仗势欺人，还觉得自己刚正得不行。 直到遇到那女孩出事后，她哥哥天天找自己的茬，自己毫无招架之力，才知道自己有多菜，原来的那些夸赞和奉承有多虚伪。 也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假，假得很残酷。 翌日一大早，周立伟就开着车，载了一车的人去了公社。 本以为只有云秀和修世杰两人，谁知道，一路走，就一路有人拦车。 大家都知道马上要农忙了，就准备去公社采买一点需要的东西，不然接下去都没时间。 也幸好云秀带的那些布料都用干净的蛇皮袋装着，放在了前面，要是放车厢后面，那么多人，肯定要多嘴多舌。 沈桃花今天也有去公社，只是和村里的一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姑娘走得比较早，这会儿走到半路看见周立伟的车，喜出望外。 老远就开始朝着车子上的人挥手。 第103章 怼绿茶 看着挥手的人，周立伟原本不想停车的，不过跟沈桃花一起的姑娘是云秀的堂姐云朵。 云松山除了云小姑云春梅这么一个双胞胎妹妹外，还有两个哥哥，云松木和云松林。 云朵就是云老二云松林家的闺女，也是云秀的二堂姐。她还有一个大堂姐云芳，是大伯家的，早已嫁人，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车刚停好，云秀就从车窗探出半截身子， “二堂姐，你也要去公社啊，快上车。” 说着就直接打开了车门。 云朵看见云秀，也很高兴，麻利地爬上了副驾驶位，和云秀挤在了一块儿。 而后面的沈桃花也想爬上来，结果没她的位置了。这时候云朵才想起后面的沈桃花，有点不好意思地朝她笑笑。 沈桃花心里很是不满，可怜巴巴地看着周立伟，“周知青，我也能坐前面吗？” 周立伟目不斜视着前方，不耐烦道，“坐不下。” 前面原本就有云秀和修世杰他们三人，加上云朵就是四个人了，挤一挤也就勉强能坐下。再上来个沈桃花，肯定是不行的。 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沈桃花还要求坐前面，就很不懂事了。 可她不死心，看向修世杰道，“修知青，能不能你坐后面去，让一让我这个女同志，再说，你和两个女同志挤在一块儿对他们名声也不好。” 修世杰坐直身子，虚眯着眼睛看着她，一副拽拽的样子，“你谁呀，我凭啥让你？不都说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吗？怎么，你想搞特权？” “你......。”沈桃花气得脸都红了，他没想到这个修世杰这么不好说话，也从来没碰到过这么不给她面子的男同志。当然，除了周立伟外。 修世杰是谁？ 他在周立伟面前怂，但在别人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大爷的样子，家里都是姐姐妹妹让着他，凭啥在外自己要让别的女人，又不是自己的亲姐亲妹，他才不惯着。 不过，沈桃花最后的那句话倒是提醒了他，之前就云秀这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坐得也不拥挤。但现在又上来一个大姑娘，倒不是怕影响不好，因为中间还放了装布料的蛇皮袋子，挤也挨不到一块。 不过云秀和云朵两个挤在一起，差不多要抱在一块，这样不仅热，车子颠簸也难受。 他示意云秀和云朵两个先下车，让他下去。 沈桃花一喜，还以为他是给自己让座。她就说嘛，没有男同志能抵抗得了她的魅力，话说得再难听又怎么样，最后还是会折服。 只是，她高兴的有点太早，修世杰下车后，就让云秀云朵上车，在沈桃花也准备跟着上车的时候，修世杰哐当一声，已经将车门关上了。 然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去了后车厢。 沈桃花傻眼，这次气得眼睛都红了，她想打开车门自己爬上车，可是她没坐过这种大车，根本不会开车门。 而云秀也只顾和云朵说话，看也不看她。 最后，只能一咬牙，一跺脚，无比委屈的去了后车厢。 周立伟确认都上了车，侧头看了一眼云秀，发现她在捂嘴偷笑，不自觉也扬起了嘴角，好心情的启动了车子。 突然觉得修世杰这么嚣张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至少在怼绿茶这方面，战斗力绝对是爆表。 “秀秀，你今天去公社要买什么呀？”云朵小声问道。 “我是去小姑家找小姑有事的，你去吗？”云秀也小声地回应。 姐妹俩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担心会打扰到周立伟开车一样。 “去啊，我也好久没见到小姑了。” 云春梅对这些个侄子侄女都还不错，云朵也是喜欢这个小姑的。bookAbc.Cc “你去找小姑做什么？”云朵问。 云秀看了一眼周立伟，斟酌了一下才道，“周大哥的一些朋友要做衣服，本来想找我帮忙的，可是马上农忙了，我没空，只能找小姑帮忙了。” 云朵听见是做衣服，眼里有意思失落闪过，“真羡慕你会做衣服。” 当初云秀去找云春梅学裁缝手艺的时候，也邀过云朵一起，不过云朵的娘听说要送不少东西，就不乐意了。 这裁缝手艺学会了又不能进厂子当工人，还是要回家来种地，觉得没啥大用，白白浪费东西，不学也罢。 云朵是一直想学的，奈何自己做不了主，只能羡慕云秀。 “这次我娘还想让我去公社扯一块棉布，找小姑做件新衣服，看样子小姑是没时间了。” 云秀笑道，“二堂姐要是相信我的手艺，我可以帮你做。” 说完眼睛闪了闪，问道，“你想买啥样的布料？” 云朵叹气道，“哎，还能买啥样的布，我娘就给了我1块5毛钱和3尺布票，还要买盐和火柴，我想买碎花布都不成，只能买块白色的布做一件白衬衣。” 云秀想到那个抠门的二伯母，能给二堂姐钱票买布已经很不错了。她记得二堂姐多少年都没穿过新衣服了。 “二伯母怎么想到给你做新衣服啊？” 说到这个，云朵的脸色有点泛红，“就，就是我娘托人说了一户人家，对方说改天过来相看，所以做件新衣服撑撑场面。” 云秀恍然，二堂姐都已经满十七快十八了，是到了该相看的年纪。 “哪家的？”云秀十分好奇，他们家人都没听说过这件事情。 “是隔壁大队李队长的二儿子。” 看云朵的表情明显是满意的。 也是，对方是大队长的儿子，条件肯定比普通人要好很多。 “定的啥时候？” “还早，听说他大哥是部队的，几年没回家了，刚好下个月请了探亲假，说是要等他大哥回来了，再过来相看。” 云秀明白了，现在谁家有个当兵的，全家都光荣。 等他大哥回来再相看人家，跟她堂姐做新衣服一样，多少能镇一下场子，可以增加自身的砝码。 “我娘说到时候还要请小婶过去帮忙做饭，小婶的手艺比我娘好多了。” 说着还嘿嘿笑了两声。 第104章 燥热的怀抱 云秀也跟着笑，她二伯娘的手艺可以说是一言难尽。本来除了盐就没有什么调料，而她二伯娘是连盐也舍不得放的主，菜能好吃才怪。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又说回扯布做衣服的事情。 “秀秀，谢谢你答应帮我做衣服，等下我扯好布就直接给你。” 云秀想到自己手里还有周大哥送的碎花布料，于是道，“二堂姐，这样吧，我手里还有一块碎花布料，是周大哥给我帮忙做衣服的报酬，我还没用，就送你好了，就当提前给你的结婚礼物。” 云朵忙推辞，“使不得，你个小妮子，我都还没对象呢，就收了你的结婚礼物，你是想羞死我。” 云朵羞赧地轻轻掐了一下云秀的细腰，惹得小丫头咯咯咯地直笑。 周立伟在一旁看着姐妹俩笑闹，听着这开怀的笑声，嘴角也淡出了一抹笑意。 侧头说道，“这样吧，秀儿妹妹，我这里的碎花布料比供销社要便宜点，不要票，三毛一尺，可以给你二堂姐匀三尺。” “真的？谢谢周大哥。” 云秀很是惊喜，她也知道现在就给堂姐送结婚礼物有点不妥，但她知道堂姐又想要一件碎花衬衣，又没那么多钱买，正好自己有，就想帮帮她，才说送她一块碎花布料。 从小，这个二堂姐对她还是很好的，一直很照顾，会带着她玩。大点后要帮家里打猪草啥的，自己动作慢，往往别的同伴都打好一背篓了，自己的背篓都没装满。其他孩子都回家了，只有自己这个二堂姐留下帮忙打猪草。 捡柴火、洗衣服等其他事情也是一样。 所以，她们姐妹俩感情一直不错。 “二堂姐，那这样你自己就将剩下的钱票留着，不要跟二伯娘说是在周大哥这里买的，就说是小姑给你添了几毛钱买了碎花布。” 云朵很是心动，不过不太好意思，觉得占了周立伟的便宜。拉了拉云秀的袖子道， “秀秀，这样不好吧，周知青会不会很亏？” 云秀转头看向周立伟，认真道，“周大哥，这样吧，还是按照供销社的价格，我将剩下的钱补给你。” 周立伟笑着摇头，“你知道的，这些布料我原本就没花钱，给你堂姐这个价格我亏不了。不过她不能将此事告诉别人，就像你说的，就是她娘也不行。不然大家都来找我买布，我可没有。” 云秀看向云朵，让她承诺。 云朵立马保证，“谢谢你，周知青，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就我和秀秀知道。” “还得跟你们小姑通通气。”周立伟笑着提醒。 “对对对，跟小姑也要说一声。”姐妹俩忙不迭点头附和。 随后两人就约好，今天回去后云朵就去找云秀量尺寸做衣服。 云朵很是开心，自己一下子就可以落下三毛钱和三尺布料，这可是不少了。要知道，到目前为止，她手里可是一分钱的私房都没有。这三毛钱对她来说，都能算是一笔巨款了。 “二堂姐，那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再送你一件衣服，到时候你可不能不收。” “好，到那时，我一定不跟你客气。” 很快，车子就到了公社，没有先去云小姑家，车上人多嘴杂，要是看见云秀去云小姑家提着几个蛇皮袋子，难免会碎嘴。 而且，他带着云秀还有另外的安排。 “秀秀，你跟小姑说一声，我去供销社买了火柴和盐，就去家里看她。” 云朵下车时还不忘让云秀捎句口信。 大家下了车，都转到车前跟周立伟道声谢，顺便问问他什么时候返回村里。 周立伟道，“两小时后回村，想要搭车的就在供销社门口等。” 得到满意的答案，大家高兴地挥手告别。 沈桃花却迟迟没离开，在车门外仰着脖子看着周立伟，露出甜甜的笑。 “周知青，今天谢谢你了。” 她刻意解开了领口的最上面两颗扣子，只要周立伟转头回她的话，看向她的时候，里面的风景就能一览无遗。 她相信，只要是男人，就没有谁能抵抗得了这个。 看见了，心里就会时常惦记，惦记上了，以后凡事就好办了。 可是她想得太美，周立伟听见是她的声音，根本就不理她。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快速驶离，开出了一段距离，才慢慢减速下来。 气得沈桃花在原地不停地跺脚。 旁边还没走的云朵也看出了异样，修世杰更是不厚道地大笑出声。 沈桃花羞恼地瞪了修世杰一眼，才转身进了供销社。 车上就剩下周立伟和云秀两人，气氛顿时变得不一样起来。 周立伟很享受两人独处的时间，将车开出了龟速。 修世杰笑了一阵后就往邮局走去，想到周立伟昨天说的话，步子倒是有几分急切。 只是走了一会，他发现自己居然快追上了周立伟的车。 这？不会是车子坏了吧？ 小跑几步上前，就和车头并排了。侧头朝驾驶位上的人喊道，“周知青，车子咋了，这么慢？是不是坏了？” 周立伟听见声音，转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又一脚油门下去，留下了浓黑的尾气。 “卧槽。” 修世杰赶紧捂住了口鼻。 车上的云秀也捂着嘴偷笑。 她觉得周大哥有时候还挺好玩，也有恶趣味的时候。 “你笑什么？”周立伟见她偷笑，好奇问道。 云秀连连摆手，“没什么。” 然后抿着唇尽量克制自己。 周立伟没有追问，看见了国营饭店，将车靠边停下。 “走，下车，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说着，自己已经率先跳下了车。 云秀看看这个日头，太阳也才刚升起不久。 他们早上走得早，她娘说要给他们弄早餐吃了再走，当时周大哥没答应。没想到这是做好要到国营饭店来过早的准备。 本来还想去小姑家随便对付一口，既然已经到这儿了，那就下车吧。 最近自己因为周大哥的帮忙赚了不少钱，正好可以请他吃一顿，以表示感谢。 打开车门，正迈脚下车，就听见一个惊呼声，“云秀？” 云秀朝声音处看去，见是自己的几个同学，关系并不是很熟。微微皱眉，一个没注意，脚下踩空。 “啊......。”云秀下意识地闭眼惊叫。 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传来，知道自己是落入了一个温暖......？ 不，是燥热的怀抱。 第105章 偏爱 云秀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那张俊朗悸动的脸。 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双眸，里面满是担忧和温柔。 “怦~怦~怦......。” 云秀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了嗓子眼，不知是吓的还是因为其他。 反正感觉每次对上这样的眼神，她都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秀，没事吧？” 这一着急，妹妹也不叫了。 这亲昵的称呼让云秀本就绯红的脸更加通红。 挣扎着从滚烫中起身，“谢谢你，周大哥，我没事。” 温香软玉离怀，周立伟的心也跟着一空。 “没事就好，下次小心点。” 云秀刚要点头应是，就听见刚才叫她的女声再次响起，“云秀，这谁呀？大庭广众之下就跟一个男的搂搂抱抱，也太不像话了。” 周立伟眉头蹙起，看向说话的女孩面带不喜。 这女孩说话这么难听，没教养，一看就是想找茬的，肯定不是她家秀儿的朋友，也就没必要给好脸色。 “还有，你怎么从这辆大车上下来？我可知道，你家可是农村的，没什么有钱的亲戚。你们不会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这话说的就相当恶毒了，在这时代，这样的话足可以毁掉一个人了。 旁边已经有人开始对着云秀指指点点。 云秀气的胸脯剧烈起伏，看着走近的三个同学，在学校，除了那个叫刘爱华的男生时常来找她讨论学习外，其她两个女生交集并不多。 说话的这个杨燕每次见到她都是横眉冷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她也没有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嗜好，自己不会跟对方有过多接触。另一个女生好像从来都没说过话，甚至连对方的名字她都叫不出。 这杨燕一开口就诋毁她的清白，很是可恶。 “杨燕，你嘴巴放干净点，刚才要不是你突然大叫我的名字，我也不会差点从车上摔下来，我都怀疑你是故意的。” 云秀没有跟着杨燕的节奏走，去解释和周立伟的关系。 有时候解释了别人不一定相信，反而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揪着不放，将自己也绕进去。她干脆找对方的漏洞，转移话题。 “我才不是故意的，只是看见你从大车上下来吃惊而已。” “你吃惊就要将我从车上吓摔下来？要不是我哥接住了我，我可能就要受伤了，这个责任你担得起？” 别看云秀平时温温柔柔的，但面对欺负自己的人，她可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话语中也透露一个信息，接住她的是她哥，不是什么其他男人。这无意中的话语可比专门解释要强的多。 刘爱华捕捉到她话中的信息，难看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你不是没受伤吗，干嘛这么斤斤计较？”杨燕理直气壮道。 云秀气笑了，看了看周围，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直接朝杨燕丢了过去。bookAbc.Cc 当然，她是看准了扔的，石头只扔到了杨燕的脚边。 但就是这样，也吓得她惊叫连连，拉着旁边的女孩后退了几步。 “啊啊啊，云秀，你干嘛，你想打死我？” 云秀笑看着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别生气嘛，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反正你也没受伤，干嘛这样斤斤计较？” 周围的人见状，都哄然大笑。 周立伟也是一脸宠溺的看着他家秀儿，很是惊喜，没想到她家秀儿还有这么古灵精怪的一面。 还真是可爱。 “你.....。”杨燕气得说不出话来。 转头就朝旁边的刘爱华告状，“爱华，你看她，你还经常说她温婉懂事。哼，我看就是一个乡下丫头，根本没什么教养。” 刘爱华根本没理杨燕，而是笑着朝前走了几步，很熟稔跟云秀打招呼。 “云秀，你今天来公社逛街吗？等下我们要去学校玩，你要不要一起？” 云秀摇头，“不了，等下要去我小姑家有事，没空玩。” 刘爱华有点失望，“那好吧，半个月后去县城上学，到时候我们一起吧。” 还不等云秀回答，周立伟就上前插话道，“不好意思，我家秀儿到时候我会开车送她去，就不能跟你们这些同学一路了。” 好吧，人家有大车，自己又不好意思蹭车，只能算了。 “那行，等到了学校我们再联系，到时候我们还要一起讨论学习，共同进步......。” 周立伟看向刘爱华的眼神越来越冷，要是能化为实质，估计此时已经是密密麻麻的眼刀子射过去了。 刘爱华自然也感受到了，他没想到云秀的这个哥哥看着一表人才，一看就是社会的好青年，板起脸来却这么吓人。 本来还想多说两句，也慢慢闭上了嘴巴。 杨燕是真的快要气死了，瞪着云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周立伟又朝他一个眼刀过去，吓了她一跳。 都是些少男少女，平时有什么吵吵闹闹，也不觉得有什么，但闹到人家家长面前，还是有点害怕的。 面对周立伟骇人的眼神，杨燕心虚的很。 周立伟也不管人家是不是个小女生，反正欺负他家秀儿就不行。 “我没有不打女同志的习惯，下次谁要是再敢欺负我家秀儿，别怪我不客气。” 杨燕三人都没想到周立伟会开口警告，还以为他一个大男人不会参与她们小女生之间的矛盾，谁知道这人会以大欺小。 什么男人啊，忒没品了。 杨燕冷哼一声，拉着两人落荒而逃。 周立伟转过身，又是一副温和宠溺的样子，刚才那股煞气全然不见。 “走吧，咱们进去吃点东西。” 云秀的心很不平静，这种有人出头，被人保护的感觉，真的让人很上瘾。 总觉得自己有被偏爱，想沉浸其中，永远被偏爱下去。 咬着嘴唇，乖乖地跟着走近国营饭店。 看着那宽实的背影，心里无比的柔软踏实，更有丝丝缕缕的甜蜜。 “想吃什么？” 语气温柔的不像话，跟刚才在外面威胁的人话简直判若两人。 “随便。” 云秀心跳的厉害，有点不敢抬头看他。 第106章 同学矛盾，开口一万 “想不想吃饺子？” “嗯。” “要不要吃肉包？” “嗯。” “再来一碗肉丝面？” “嗯。” 直到点好餐，两人找个位子坐下，周立伟又忙前忙后将所有东西端上了桌，云秀才反应过来。 “周大哥，怎么点这么多？” 周立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刚才我问你了的，你说了都要。” 云秀瞪大杏眸，回忆刚才的情形，俏脸又是一红。 “周大哥，这顿我请你，花了多少钱，我将钱给你？” 周立伟将面条端到她面前， “哪有男人让女孩子花钱的道理。” 云秀刚淡去的绯色立马又染了上来，她总觉得这句话很是暧昧，好像周大哥不是将她当成妹妹，而是一个喜欢的女孩子。 当然，她知道这不可能，都是自己想的太多。 深吸了几口气，才调整好自己的心理。 “那谢谢你了，周大哥。” “嗯，刚才那几个都是你的同学？” 周立伟吸溜着面条，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 “那女生跟你有矛盾？” “不知道，每次说话都阴阳怪气。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 云秀不知道原因，但周立伟作为一个局外人，今天可是看得明白。那个杨什么燕的应该是喜欢姓刘的小白脸，而那个姓刘的却喜欢他家秀儿。所以就看秀儿不顺眼了。 哼，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整天不好好学习，就知道情情爱爱，难怪考得也不好。 以前听秀儿说他们学校就4个考上了一中，现在看来都是有原因的。 不过听口气，刚才那个小白脸也考上了一中。 “你跟刚才那个男生很熟？是好朋友吗？” 云秀不知怎地，心咯噔一下，连忙否认，“不是，周大哥，你别误会，我们根本不熟，就是他喜欢找人讨论学习，也找过我，仅此而已。” “嗯，知道了，快吃面，再不吃就坨了。” 听见满意的答复，周立伟心情大好，刚才因为那男生心里的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 第107章 情况有点不妙啊 周立伟的眼睛微眯，他哥这是知道家里有这么多钱了？ 情况有点不妙啊。 张洪喜一个农机站的站长，张亮一个实习司机，工资再高也不可能存到上万块。 这个道理张亮的哥哥不可能不懂。 也许正因为懂，他才敢狮子大开口。 知道这钱来路不正，开口要的话张亮他们就不敢不给。 周立伟抽了几口烟，将烟屁股杵在了烟灰缸里。 “要是你们不给这钱，你觉得你哥会不会闹开，或是揭发举报？” 张亮一拳捶在桌子上，咬牙道，“那混蛋玩意儿，绝对干得出来。” 周立伟了然，看来他猜得不错，这个张强就是拿捏住了他们这个心态。 还真是个白眼狼。 这种人的确要防止他要不到钱狗急跳墙。很有可能一封举报信将张亮父子俩举报了，再来份断绝书，撇清自己的关系。 不但没事，还会因大义灭亲举报有功。 真特么操蛋。 要是张亮父子被举报，这个钱的来路说不清，很有可能还牵扯到他的身上。 唉，这看似人家的家事，但他好像也不能不管。 真扯到了自己身上，也麻烦。 “你哥是怎么知道家里有钱的？” 说起这个，张亮也很无奈，叹气道， “哎，我妈总以为他想当上门女婿是因为家里条件比不上人家，所以就跟他说现在家里有钱，想劝他不要做上门女婿，要是喜欢人家姑娘，就多出点彩礼，将人家娶回来。谁知道这孙子玩意连夜赶回家，开口就要一万块。”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张家碰上这么个糟心玩意，也是倒霉。 “你妈将钱给他看过没？” 张亮摇头，“没有，那一万在我这里，我妈手里的就是第一次我给她的两千。” 周立伟有了数，心里已经想到了对策。 “你爸妈啥意思？这钱给还是不给？” 张亮闷闷道，“他们就算心里不痛快，但也没说不想给，就是看我的态度，他们说毕竟这钱是我挣的。” 周立伟呵呵，张亮的父母这是在逼他呢。 平时看张洪喜也不是个拎不清的主，怎么在这件事情这么糊涂，这不是让两个儿子都离心离德么。 哎，也许在至亲面前，很多事情就没办法理智处理。 “那你啥意思？” “我？我也想去当上门女婿算了。”张亮嘀咕着。 周立伟知道，他这话虽然是气话，但估计也真动过这样的心思。 这是对他父母也有怨气了，想去哈市给小瑶当上门女婿算了。 周立伟颔首，“我看行。” “啊？”张亮没想到周立伟会附和他，他也就是说说而已，可不会真的当上门女婿。 周立伟轻笑，“行了，说正事。接下去让你爸妈一口咬定家里没这么多钱，就算你妈提过钱数，也说是为了让他不当上门女婿骗他的。” 张亮不确定道，“这样能行吗？” “能行，凡事讲究个证据。为了安全起见，你家的好东西估计暂时都得转移一下。不能放家里了。” “然后，你们可以先发制人。你哥不是觉得家里有钱断定你们不敢将事情闹大吗？你们索性先闹开，就说骗你哥的话他还当真了，还逼你们拿出这么多钱，逼死也没办法。这样闹开，不怕别人查的架势，反而会让人相信你们是真没钱，也是清白的。” 张亮的小眯眼亮了亮，对呀，这反其道而行之，反而不会让人怀疑什么。毕竟真有问题，肯定会心虚，谁还敢将事情闹大。 不过，想到他爸妈，又叹气道， “可是，我爸妈不一定会配合。” “那你也去当上门女婿啊。” 张亮激动地拍手，“对啊，还是伟哥有办法。” 这也是逼张洪喜夫妻俩做个选择，大儿子已经这样了，肯定不会想再失去小儿子。 “再有，要是能狠下心，趁机跟你哥断了关系，不然以后还要时刻提防着，正所谓防不胜防。当然，这就看你们自己怎么选择。要是不愿意，也可以适当开一些空头支票先稳住他，不过这样一来，以后肯定要时不时给点小甜头了。” 这话周立伟也只是跟张亮说说，要是换成张洪喜，他断不会说什么断绝关系的话。人家明显对那个大儿子还是很有感情的。 张亮若有所思，他觉得周立伟的话很有道理，他哥就是个厚脸皮的。当初为了让家人答应他入赘，说好不要家里的任何东西，后来还是拿走了家里的500块。 现在知道家里有钱了，又要一万。要是不断绝关系，后面指不定还要多少，就是个无底洞。 第108章 总往怀里钻干什么 周立伟进了办公室也没多待，看张亮父子俩的神色，估计是将话说清楚了，张洪喜也做了决定。 “张叔，我先走了，还要去邮局有点事情。” 张洪喜今天也没心情跟他多聊，摆了摆手。 “拖拉机就是门口那辆，你自己开走。” 顿了顿还是道，“谢谢你能替亮子考虑，他有你这么个哥们也是他的福气。” 周立伟笑笑，“张叔哪里的话，你别怪我乱出主意就好。也请你理解，有些事是真的不可为。” 张洪喜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叔一时糊涂，没想那么多，也幸好有你的提醒，不然后果还真有可能不堪设想。” 周立伟知道这是想通了，也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他们脑子一热，答应给钱。那真是后患无穷，后面会更麻烦。 只要他们答应给钱，就是将自己的把柄交出去。 别说是亲儿子没关系，显然这个亲儿子是个白眼狼。这时候，往往背后捅到的就是至亲至爱之人。 周立伟又去了邮局一趟，给父母寄了信和东西以及粮食，才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去了供销社。 这时候，供销社门外已经等了很多村民了，看见周立伟，一窝蜂地围了过来。 “哎呀，周知青，怎么换成拖拉机了？” “这不是马上农忙了，我向农机站申请了一辆拖拉机，到时候可以拉粮食。”周立伟笑着回应。 一个大婶一拍大腿，“那敢情好，有了这辆拖拉机，咱们要省不少力气，说不定今年咱们大队动作快，还能挣个先进大队。”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很是开心。 这大婶说的没错，有了拖拉机，干活就能快很多，也能早点晒好粮食交公粮，就能有机会挣先进。 评上先进后不仅光荣，还有奖励。这对整个大队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大家喜气地爬上了拖拉机，修世杰也在人群中，本来还以为是坐大车回去，在前面还可以跟周立伟说说事，现在看来只能等回去了再说。 沈桃花有点傻眼，她都想好要如何说服周知青坐前面了。用什么样的语气和神态，甚至姿势都想好了。 结果，开来的却是拖拉机。 没有办法，只能一咬牙，一跺脚，不情不愿地爬上了拖拉机。 上去也没注意，正好挨着修世杰站着。 修世杰因为之前的事本来就不待见她，这会儿见她挨着自己，很是嫌弃。 “喂，我说你一个女同志，总是往男同志怀里钻干什么？” 沈桃花气呼呼地瞪着他，像看个流氓一样，明明只是挨着站着，却说钻怀里。 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骂道，“臭不要脸，谁往你怀里钻了？” 谁知话音刚落，后面一个刚爬上车的人没控制好，踉跄了一下撞到了沈桃花。沈桃花重心不稳，朝前扑去。 修世杰不躲不闪，只是将双手举了起来，大叫道，“唉~唉~，大伙都看见了，是她主动的，可不关我的事啊，叔伯婶子们，你们可要为我作证啊。” “哈哈哈，修知青，放心，我们都可以为你做证。” 一个大叔爽朗地笑道。 沈桃花站稳身子，满脸通红，恨不得立马从拖拉机上跳下去。 可是想到要是不坐车，就要自己走回去。只能狠狠地瞪了修世杰一眼，转身去了另一边。 当谁稀罕挨着他站，又不是周知青。 周立伟见人都爬上了拖拉机，又拿着手摇杆戳进洞里，使劲地摇了几圈，突突突的声音响起，才跳上车，往云小姑家开去。 云秀和云朵姐妹俩上车后，沈桃花又满血复活，开始和云秀攀谈，云秀都不咸不淡地回应着。 她有意避开和沈桃花交谈，刻意找云朵聊东聊西。 云朵跟云秀是很有话聊的，两人不知不觉又说到云朵相看的事情上。 本来姐妹俩说话声并不是很大，但架不住有个专门竖起耳朵听的沈桃花，她惊讶道，“云朵，你要相看人家了？” 她的声音不小，旁边的几个婶子都看了过来，开始打听。 “哪家的？” “多大了？” “啥时候相看？” 云朵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小声应答。 心里有点不知所措，大家都知道了这事，这要是相不中，到时候自己在村里都没脸见人了。 云秀看出了她的紧张，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不要多想。云朵才笑着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沈桃花假装抱歉，“对不起，云朵，刚才一激动说话大声了点。” 接着就开始打听和云朵相看对象的详细情况。 听说对方的哥哥是个军人，在部队混得还不错，已经是个连长了。眼珠转了转，挽起了云朵的胳膊，“云朵，你们相看的定下日子后记得通知一声，我作为好姐妹，一定要过去给你掌掌眼。” “啊？” 云朵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成了好姐妹。 说实话，她不太愿意。 沈桃花比自己长得好看，有她在，肯定要压过自己的风头。 不过，她的性子绵软，不太会拒绝人，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 云秀本来想阻止的，后来转念一想，沈桃花过去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要是男方那边因为沈桃花就看不上她堂姐，这样的人，本就不是良人，一开始相不中更好。 省得相中以后再见到比堂姐好看的又变心的好。 所以，她也就没插嘴多说什么。 沈桃花现在就是想广撒网，条件稍微好点的都不想放过。 她就想借云朵相看的时候，接近那个当兵的男人，连长大小也是个军官，可以随军了。要是能看对眼，到时候她照样可以随军离开村子。甚至还有机会做官太太。不比那个周知青差。 所以，沈桃花在第一眼看到周立伟就觉得自己沦陷了，爱上了，那根本就是扯淡。她沦陷的只是周立伟能开车的这个条件。 要是周立伟跟其他知青一样，天天在村里干活，没有工作，家里条件也不行，就是长得再帅，估计人家也不会多看两眼，更别谈什么沦陷了。 第109章 暖居 周立伟拉着一拖拉机的村民回村的时候，突突突的声音引起了很多村里人的注意。 大家都跑出来看热闹。拖拉机上的人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开始朝人群挥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呀，那是王大婶啊。”一个妇女指着车上挥手挥得最起劲的妇人激动地喊道。 “哎呀，我婆娘也在上面。”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拖着草鞋，一边喊一边跟着拖拉机跑。 以前村里的小孩喜欢跟着车子跑，今天大家看车上这么多村民，有的还是自己家人，不仅小孩追着跑，很多大人也吸着拖拉机的浓烟来到了大队部。 拖拉机上人兴奋地跳下车，开始跟村里人分享坐车的感受。 其实，有的人不是第一次坐拖拉机，但是基本都是首次坐大卡车。 “那大家伙稳，比拖拉机坐着舒服，声音也没这么响。” 大伙儿聊得热火朝天，周立伟微翘嘴角，带着云秀姐妹俩和修世杰离开了。 他知道，大部分的乡下人还是淳朴的，他们的快乐也是如此的简单。 回到云家，云朵跟着云秀去了她的房间。而修世杰跟着周立伟进了屋。 两人在屋里说了好一会儿话，修世杰才一脸轻松地离开。 周立伟脸上也露出了愉悦的神色。 不出意外，要不了多久，云朝阳就能拿到一个参军名额。 修世杰亲自给他军区大伯打了电话，说了周立伟这个人，他大伯觉得周立伟有几分本事，让他可以交好。也愿意卖周立伟一个人情。 他们陕北军区今年没有在志河县这边招兵的计划，但他作为一个师长，推荐一两个名额还是可以的。 周立伟没有将这个消息先告诉云家人，而是准备等收到推荐信一切都确定后再说。 云秀房里，惊叹声连连。云朵感叹完缝纫机，看到一整匹碎花布，又忍不住惊呼出声。 “秀秀，这就是周知青说的那碎花布吗？这也太漂亮了，我在供销社都没见过这样的碎花。” 云秀本来想着要农忙没时间做衣服，不打算留布匹的。不过高桂香觉得闺女在家做衣服可比去地里收麦子挣的多，云秀去地里干活，撑死了一天也就五六个工分，一个工分才多少钱，他们大队算好的，也才一毛二分。 五六个工分算下来也就六七毛钱。这可比做衣服挣得少，还要累人得多。 所以她就让云秀待在家里，美其名曰要给家里人做饭。当然饭也要做，衣服也不能落下。 所以，云秀也留了这匹碎花布准备自己做。正好还是她堂姐想要的。 “嗯，这是周大哥在哈市人家为了感谢他送的。” “那他怎么放你这里啊？”云朵好奇地问道。 云秀心一紧，若无其事地答道，“这不是想让我帮忙给他家里人做几身衣服嘛。” 担心堂姐再问什么话，就转移了话题。 “二堂姐，我先给你量尺寸吧，再将你要的布裁剪下来，你先带回去给二伯娘过过眼，然后再拿来我给你做衣服。” 云朵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高兴地让云秀帮忙量尺寸，开始讨论做衣服的事情。 下午，周立伟睡了一觉，才提着三斤挂面去了修世杰他们的新房给他们暖居。 等他到的时候，除了冯邵明、修世杰和赵军三个主任外，知青点也来了好几个。 男知青有林枫和杨启华，女知青来的是罗珊珊和邓小洁，居然还有李梅。 大家过来，或多或少都带了点东西，只有李梅空着手。 她挺着大胸脯，很是理直气壮，“我可是冯知青和赵知青特意请过来当大厨的，反正我没啥好东西送，就厨艺还拿得出手，今天的晚饭我包了。” 晚饭还是比较丰盛的，修世杰今天从公社还带了三四斤五花肉回来，让李梅全给弄了。 李梅的手艺的确不错，上次知青点聚餐，做饭的好几个，都是一人炒几个菜，味道参差不齐。今天是李梅一个人掌勺，每个菜都很受欢迎。 修世杰又弄了一瓶酒，大家吃着饭，喝着小酒，聊着天。 气氛和谐，大家都感觉到了一丝惬意。 这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知青们在一起聊的话题大，也空。这次大家都是在聊生活琐事，也聊对未来的期许。 修世杰不用担心自己会一直留在乡下，他要是想回城，估计避开今年的风头，随时都能回去。 而其他人想离开就有点难度了，要么拿到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要么拿到回城名额。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办病退。 但是病退的话，需要有医院的证明，而且一般的病是办不了病退的，能办的都是比较严重的病。 就算有的人能弄来医院证明，但病退回城是没有粮食指标的，就得完全让家里养着。城里每个人的粮食都是固定的，本来就不多，这多养一个闲人，就得全家跟着饿肚子。一般的家庭都是不愿意的。 整天没事，就在家里吃白食，时间长了估计自己都受不了。 “今年周知青开了拖拉机回村，咱们大队要是动作快点，公粮第一个交的话，挣个先进大队，说不定今年的工农兵大学名额或回城名额会多给咱们大队一个。” 林枫这话一出，李梅和赵军作为老知青明显十分激动。要是真能多出来名额，他们也是有希望的。 “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赵军说着，不自觉地都握紧了拳头。 李梅也道，“是啊，要是只有一个名额，应该就非林枫莫属了，咱们也就没啥盼头。不过要是有多的名额，赵军，你我都还能争一争。” 赵军表示赞同，不过林枫倒是看得很开，“名额的事，没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 他来当知青已经七八年了，是知青点中来的时间最长，也是最年长的知青。他深知里面的弯弯绕绕，不是谁平时表现的好，公分挣的最多就能百分百得到回城名额。 这里面还有人情在，甚至还有交易在。 至于工农兵大学名额，还有村里的一些青年一起竞争。他们知青点也不存在什么优势。 真有上工农兵大学的机会，村里往往都是先紧着村里的年轻人。 第110章 清心咒反作用 这些道理林枫懂，李梅和赵军也懂。 他俩之所以这样说，一是真的有所期盼，二也是在这看不到尽头的日子里，给自己一点鼓励。 周立伟看着大家的神色，除了修世杰，表情都很凝重，还有些迷茫、不甘。 大家都觉得这一辈子似乎要一直留在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唯一的出路好像就只有种地干农活挣工分，然后在乡下结婚生子，成为真正的农民。 但这样他们怎么可能甘心。只能不断地给自己加油打气，靠着一次又一次的幻想坚持下去。 周立伟想了想，看了看在座的知青，都还是比较心正的，最终开口道， “我们要相信国家，相信党。国家要进步，就需要人才。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初心，不断学习进步，时刻做好准备，在国家需要的时候，就能立马投身进去。” 这一席话，让大家又多了一份信心。 林枫更是激动道，“周知青说得对，国家要进步就需要人才，只要我们不放弃自己，不断学习进步，总有一天，就能贡献自己的力量。” 周立伟虽然没明说会恢复高考，但是大家都不是傻子，人才从哪里来，各个高校是选拔人才的最好地方。所以，教育这个问题，国家迟早会再次重视起来。 他们不确定是否还像以前高考一样选拔人才，但能肯定，多学习知识，迟早都是有用处的。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甚至连修世杰，在心里都在规划以后如何学习进步，还一起讨论交流了一下学习的意见。 可以说，这次的交流谈话，为以后恢复高考，他们能第一批顺利地考入大学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这顿饭吃到很晚大家才散。 周立伟走在漆黑的夜晚，听着蝉鸣蛙叫，心里格外踏实和满足。 没有手电筒，借着微弱的月光，周立伟的步子很是轻快。 在路过朱婷婷和陈家辉修的房子时，隐隐约约听见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周立伟抬起手腕，空空如也。他手表虽然多，但为了不那么打眼，就没戴手表。发现有时候没手表还真是不方便。 只好抬头看看月色，猜测着大概时间，估计是晚上十点到十一点的样子。 周立伟好奇，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在里面？ 难道是朱婷婷和陈家辉在收拾屋子？ 只是这屋都还没建好，也没点灯，黑灯瞎火的不应该啊。 他放轻了脚步，继续往前走，想着几人关系就那样，也不想惊动人家。 只是，自己脚步放轻了，里面微弱的声音却清晰了。 靠，周立伟险些没骂出声来。 这两人这么迫不及待地吗？ 不是还没正式请大伙儿喝喜酒吗？这就等不了了？ 估计反正决定要结婚了，也就不在乎那几天了。 这陈家辉还真有一手，之前朱婷婷还百般不愿意，现在居然这么配合。 周立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听得他浑身燥热不已。 正准备溜之大吉，就听见里面女人哼哼唧唧断断续续地说道， “今……年，那回城名额...一定，要，给我，不然......。” 周立伟一顿，心下也一紧。 回城名额？ 给她？ 谁给她？ 有这个资格的一定是大队干部。 最有资格的就是大队队长了。 想到这，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不，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大队长看上去根本不是那种人。 但如果不是未来老丈人，那又是谁？ 这个女声明显不是朱婷婷的声音。朱婷婷的声音要脆一点甜一点。 至于是知青点的哪个，一时半会儿没听出来。 话没说完，男人急促地用力声就打断了她，随后又只剩下不可描述的声音了。 周立伟也努力压着身上的邪火。他娘的，烧的有点难受。 深吸一口气，还是悄悄地退远了些，找了路边的一棵树隐藏了起来。闭上眼全是那张梨涡的笑脸，无奈地开始念清心咒：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操～ 这特么啥清心咒？ 不管用不说，还起了反作用。 这到底是哪对混蛋玩意，真特么的缺德，在人家还没修好的新房子里乱搞。bookAbc.Cc 这也就是朱婷婷和陈家辉不知道，要是知道，估计将这两人沉塘的心都有了。 约莫过了......？ 周立伟刚才还真没心思计较多长时间，自己已是满头大汗，很想去河里扎个猛子。 “你先回去，放心，这次要是有名额，一定是你的。”一个刻意压低了的男人声音，听不出来是谁。 两人已经出来了，周立伟躲在树后，也不敢探头。 女知青满意地回了知青点，男人也转身离开。 待他们走远，周立伟才从树后走出来。远去的背影根本认不出来是谁。 看了一眼知青点的方向，才抬步跟在了男人的后面。 最后那人居然进了李寡妇的家门。 周立伟有点不解，这个时候不应该回家吗，怎么来人家寡妇家了？ 其实，他心里大概也明白，这男人肯定跟李寡妇也有一腿，不然，这李寡妇不可能轻易地给他开门。 可是，他这不是刚打完一炮吗？怎么不回家休息，还来这里？ 难道是准备在这里过夜了？ 屋里灯光很快熄灭，里面也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又传出了交响曲。 卧槽，厉害了。 这是最近不农忙精力太旺盛了吗？ 佩服。 “死鬼，今天还回去吗？” “不了，就歇你这儿。” “今儿又是跟你家婆娘找的什么借口？” “啥借口？老借口。” …… 周立伟蹲在人家墙角，听着里面小声的悄悄话，还是没听出是谁的声音。 觉得自己都魔怔了，今天的好奇心好像格外重。 也许是因为这男人有资格决定回城名额，虽然心里相信不会是自己的未来老丈人，但也想证实一下。 得嘞，这人今天不回去，继续守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回到云家，院门没栓，也不知道是不是给他留的门。 肯定是。 院子里一片寂静，先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屋里，从箱子里摸出了上次跟修世杰没喝完的半瓶白酒，喝了两口，又往自己身上倒了一些。 闻着自己浑身上下散发的浓烈酒味，才轻轻关好房门，又偷摸出了院子。 站在院门外，酝酿了一下，用力推开了院门，发出了哐当的声响。 没有回自己的屋，而是将正屋的大门拍得啪啪作响。 第111章 为了未来老丈人，牺牲大了 周立伟虽然觉得那男的不会是他未来老丈人，但说实话，他还真没底气百分百地保证。 所以，他得确认一下。 如果真要是的话，也好尽快想个应对之策，将此事对云家其他人，尤其是对他家秀儿的伤害降到最低。 很快，东屋和西屋都传出了动静。 云朝辉云朝阳光着膀子出来了，高桂香也拿着手电筒打开了正屋大门。 路过云秀房间的时候，见小丫头打开房门探头探脑，还叮嘱她赶紧关好房门睡觉。 手电筒的光照到周立伟的脸上，看见人趴着墙壁摇摇晃晃站不稳的样子，高桂香惊呼出声， “哎呀，这小周咋醉成这样了？快，老大老二，赶紧将人扶进屋里。” 云朝辉和云朝阳过来准备架着人走，周立伟歪歪斜斜地将两人推开，嘴里嘟囔着，“喝，继续喝。” 云朝辉哄骗道，“行，走，回你屋，我和朝阳再陪你喝。” 周立伟点头，大着舌头说道，“对，回屋...继续喝。” 然后就往前晃三步，又往后退两步。 看得旁边的人揪心不已，感觉随时都要摔倒的样子。 高桂香心急，“老大你扶着点，老二你也搭把手，别光站着。”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周立伟又将刚上前的云朝辉推开了，“不……用扶，我没醉，我自己可以。” 接着又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突然又顿住，转头对着几人含糊不清地道， “还，还有大队长，对，找云叔，和云叔喝酒。” 转个身，踉踉跄跄地又往东屋走去。 “云叔，云叔，喝酒，来，喝酒。” 云朝辉和云朝阳赶紧拉住他，“我爹睡了，要喝明天喝。” “不，今天喝，今儿高兴，就今天喝。” 周立伟推开两人，一定要今天喝，今天晚上他要是看不到云松山，估计都没法睡觉了。 “云叔，起来，喝酒，咱们不醉不归。” 几人头大，这人喝醉了，力气也大，又不敢来硬的。要是死拉硬拽的将人弄回屋，这人反抗的更激烈。 云朝阳劝道，“周大哥，今天晚了，明天喝，明天一定让我爹陪你喝。” 周立伟不依，“不，就今天喝，你，你，叫上你爹，还有我爹，我们一醉方休。” 反正周立伟就坚持要叫云松山喝酒，只是闹腾了好一会，都不见云松山出来，周立伟的心哇凉哇凉的。 要是云松山在家，这么大动静，应该早出来了才对。 云朝阳见他不消停，提议道，“娘，要不就让爹起来，将人哄回屋了再说。” 高桂香欲言又止，“你爹他，哎.....” 周立伟心咯噔一下，这是没在家？ “爹咋了？”云朝辉疑惑地问道。bookAbc.Cc 高桂香叹气，无奈地说道，“哎，你爹他也喝醉了。” “啥？”兄弟俩异口同声。 “就是你们爹喝醉了，之前小周不是送了几瓶好酒吗，这人每天睡之前都要喝一小杯，今天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多喝了两杯。你们也知道他那点酒量，两杯下肚肯定醉。” 说着就有点咬牙切齿，一副生气的样子，“那死老头子真是糟蹋好东西，喝醉了只知道倒酒不知道喝，杯子溢出来了还一个劲儿地倒，等我闻到酒味过去一看时，地上都湿了一摊。哎哟，那上好的高粱酒就这样糟蹋了，气死我了。” 云朝阳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茅台就行。” 高桂香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个死孩子，不是茅台就能浪费了？” 云朝阳赶紧躲开，“不是，娘，我是觉得要是茅台，你不更心疼。” 高桂香又想上去一巴掌，不过这时候，周立伟已经踉踉跄跄地进了高桂香他们的房屋，嘴里不停地嘟囔，“云叔，起来，喝酒。” 后面几人也赶紧进屋去拉他。 周立伟动作很快，扑到炕上摸了一把，正好摸到云松山的脸。 心下大定。 任由云朝辉和云朝阳将他架回了他自己的屋里。 还好还好，那男人不是自己未来老丈人。 同时心里不停地跟云家人道歉，今晚打扰他们睡觉了。 看样子明天又有借口送东西道歉了。 第二天，周立伟睡到自然醒，洗漱好就拎着一包江米条和一袋饼干来到正屋。 快到中午了，大家都坐在正屋等饭吃。 高桂香和云秀不在，估计是在厨房做饭。云松山照常抽吧着他的旱烟。 云朝辉和云朝阳都咧嘴看着周立伟，估计是想到昨晚周立伟醉酒的样子。 云朝光的关注点在周立伟手里拎着的东西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还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周立伟将东西放在桌上，“昨天打扰你们睡觉了，这是我的赔罪。” 云朝辉连连摆手，“用不着，没多大事。” 顿了顿又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好玩的一面。” 云松山和云朝光疑惑，昨晚发生了什么？ 周立伟面色如常，被揶揄也不觉得难为情。 他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我去厨房看看云婶饭做好了没。” 说完，就准备转身进厨房。 正好这时，高桂香和云秀端着菜出来了。看见周立伟，高桂香满是关切， “小周，你睡醒了，有没有头疼啥的不舒服？” 周立伟过去接过菜放在了桌上，笑着应道，“云婶，我没事。昨晚打扰你们休息了。” “打扰啥？就是你自己，喝那么多酒伤身体，以后少喝点。”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喝醉了。”周立伟乖巧回答。 众人坐下吃饭，云秀明显还在偷笑，云朝阳也没好到哪里去，云朝辉玩笑道， “昨晚吵着要爹陪你喝酒，立伟，要不我现在去拿酒，让我爹和你碰两杯。” 云松山抽出嘴里的烟杆，疑惑抬头，“找我陪喝酒？” 云朝辉大笑出声，“是啊，爹，昨晚立伟回来就说还要喝酒，我和老二说陪他喝都不成，一定要找爹你陪着喝，还跑到你们屋里，差点将您从炕上拉起来了。” 众人哈哈大笑，云秀也笑得一颤一颤。 周立伟终于觉得有点丢脸了。 哎，为了未来老丈人，牺牲大了。 这都是永远的笑料啊。 云松山笑呵呵的，心里觉得很熨帖，这小周喝醉了还一定要找他喝酒，说明心里有他啊。 “小周啊，等农忙过后，叔一定陪你好好喝两杯。” 第112章 抢收，没天理 抢收开始了。 收麦的前一天，大队队长云松山和其他干部召开了全体群众大会，要全面布置分配抢收的工作。 将大队分成小队，每个小队各自负责哪几块麦地都要事先分配好。 还有每个小队谁负责割麦，捆麦，挑麦等都要先安排好。不过今年有周立伟开着拖拉机拉麦子，挑麦的劳动力都可以省下来了。 另外还要安排装车、卸车的，还有垛麦，扬场以及碾磨的。 麦子割下来后，周立伟负责用拖拉机拉回打谷场。然后负责碾磨的人将麦子铺开，再让牛拉着石磨开始碾。 这时候，牛身上还要戴上一个粪兜，防止它将屎尿拉到小麦上去。 牛拉着石磨每转几圈，就有社员将小麦秸翻动一下，让其均匀受力全部脱粒。 等小麦全部脱粒后，就要将小麦秸挑出来又捆绑好，然后堆放整齐。 这就是垛麦。垛麦需要有力气的人，跺得好的能堆四五米高，像个小山堆一样。 要是技术不好，力量不够的，就撂不上去，还会跺歪，要不了多久就能倒下。 将小麦秸全部挑干净后，等有风的时候就要扬场了。 扬场就是将麦子‘扬’起来，其作用就是将麦籽和麦糠分离开来。麦粒饱满，比麦糠要重，扬起来的时候，风就会将麦糠吹到一边，留下麦粒。 这个也是个技术活，一般都是老庄家把式带头干。 大队有名的老庄家把式就是云松山的大哥云松木，他扬场扬得最好。 不远处放个大笸箩，每次扬起来的麦子，无论风大还是风小，他都能将麦粒准确无误地扬进笸箩里，而麦糠全留在外面。 所以，每年都是他带着一群壮实的汉子，跟着他的口号，富有节奏地扬场。 这个场面还是挺壮观的，也是最让人激荡的。 接下去就是抓紧时间将麦粒晒干，晒干入仓后才算真正抢收成功。 整个抢收活动，大队基本都是全员出动，就连平时娇惯的沈桃花也安排了后勤烧水的活。那些像云朝光这样的小屁孩也分配了送水和拾麦的活。 至于云秀，有人问起来，高桂香都会神秘兮兮地小声道，“哎，这孩子身子弱，肚子疼得起不来床。” 第113章 受伤 想着想着，罗珊珊又狠狠地瞪了云朝辉一眼。 当初就是这个男人不但不帮自己摘梨，还抢走她看中的那几个野梨，她就知道这人讨厌得很。 没想到这抢收还能跟他分到一个小队，还偏偏让他这样的人当了小队长，天天找她麻烦。 她都已经在努力干活了，腰酸背痛的，皮都晒脱了几层，手上全是水泡，割麦慢不是很正常吗？ 嫌弃自己割麦慢，又让自己去捆麦，她以前没做过，教一遍哪里记得住啊。 明明看别人用稻草捆的时候也很简单，她也是照着别人那样捆的，但不知怎么的，就是捆不紧，稍微搬动一下就松了，麦秸到处掉，麦穗也满地撒。 她也不想得呀，又不是故意的。可那男人的眼神感觉要吃人一样。 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多来这么几次，他肯定能动手揍她。 哼，真没品，对女同志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哼，真不是个男人。 哼，这样的男人她咒他喜欢的女孩子喜欢别人，一辈子都找不到老婆。 “罗知青，你割麦的时候眼睛看着点，还有不要太用力，掌控好力度，用力过猛的话镰刀容易割到自己腿上。” 罗珊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鼻孔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人还阴魂不散了，干嘛一直盯着自己啊？ 咬牙抓住一把麦子，用力割去，愤愤道，“要你管，我知道该怎么......，啊~。” 话还没说完，罗珊珊就割到了自己的小腿，顿时鲜血直流。 痛得她眼泪在眼眶直打转。 “哎，我说你，也真是。算了......。” 云朝辉也真是无语，刚提醒她要小心，结果马上就割到自己了。 就算喜欢跟自己对着干，但也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吧。 朝旁边的妇女同志喊了几声，想让他们帮忙将人送回知青点处理下。 但大家都埋头苦干，假装听不见。这正是挣工分的好时候，谁愿意耽误啊。 云朝辉无奈，问道，“还能走吗？”bookAbc.Cc 能走肯定是能走的，但是罗珊珊见流这么多血，早就吓得半死。 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泫然欲泣，“走不了，我要残废了。” 云朝辉摸了一把头上的汗，烦躁得不行。 麻蛋，摊上这么个队员，真是倒霉。 太耽误事了。 算了算了，赶紧送走，留在地里只能是累赘。 沉着脸蹲下身，语气很是重，“上来。” 现在也顾不上什么男女大防了，人家受了伤，只能发挥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精神了。 本来罗珊珊看他愿意帮助自己，心里还有点感动，可是听见他那凶巴巴的语气，整个人就不好了。 这段时间积累起来的疲惫、委屈还有独身在异乡的害怕和无助，全都涌上心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 云朝辉见人半天不动，不耐烦地转身想催两句，就看见人家女孩哭得十分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像是砸进了他心里的那汪心泉，泛起了丝丝涟漪。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孩在他面前哭。 无奈地叹气，“是不是腿疼了？你赶紧上来，我背你回去处理一下，要不然这血止不住。” 这次说话语气倒是温和了不少。 罗珊珊看着自己流血不止的小腿，趴到了他的背上，只是哭得更厉害了。 “呜呜呜，凶什么凶嘛？我都受伤了，你还凶我。” 云朝辉板着脸，大步地朝家的方向走去。辩解道，“我没凶你。” 他只是想着要耽误抢收，心情烦躁。 罗珊珊很不服气，“你刚才就是有凶我。” 云朝辉头疼，觉得女同志真是蛮不讲理。 他又想解释两句，不过大家见他背着人，开始问东问西。他只好先回答其他人的问话。 这时候，也没有谁会说三道四，一来大家都太忙没心思，再者罗珊珊腿上血流了不少，大家都看得见，需要人背着也能理解。 云朝辉直接将人背到了他们家。 家里有小妹在，能稍微照顾一二，也放心点。 将人放下后，就进了厨房从灶洞里抓了一把草木灰，在罗珊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往伤口上撒去。 “啊，你干什么？” 罗珊珊傻眼，不知道这人往伤口上撒灰干什么。 “给你止血，我们受伤了流血，都是用这个草木灰止血的，很管用。” 罗珊珊看了看伤口，好像的确管用，血流得慢了。 不过这草木灰干净吗，会不会感染？ 见血止住了，云朝辉跟云秀交代了一句，便匆匆地返回了麦地。 他要加把劲了，不然他们小队的进度要落后其他小队了。 云朝辉离开后，云秀就开始帮罗珊珊处理伤口。 说是处理也只是帮忙将腿上的血迹擦拭干净，没有伤药。 村里人受这种刀伤是稀松平常的事，砍柴、打猪草、剁猪草、割麦等都容易受刀伤，不会有谁专门去公社卫生所弄药，都是撒一把草木灰后让伤口自动愈合。 罗珊珊腿上的口子不小，差不多有一寸长，这要搁后世，肯定要缝针啥的。但现在没这个条件，别说缝针，药都没有。 罗珊珊眼睛红红地看着黑灰灰的伤口，担忧道，“我这里是不是要留疤了？” 毕竟是女孩子，肯定不希望身上留疤的。 云秀看着她要哭不哭的表情，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 在她的印象中，好像还没有谁受了伤不留疤的。 就是她的食指上也因为以前割猪草的时候不小心割到过几次，也留下了好几个小疤痕。更别说她这寸长的口子，里面的白肉都看见了，肯定是要留疤的。 罗珊珊看她欲言又止一副为难的样子，擦了一把要流出的眼泪，“谢谢你帮我，我也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为难，其实我也知道肯定有疤痕的。” 云秀笑着安慰了两句，就去了厨房开始做饭。罗珊珊觉得自己受伤严重没法独自回知青点，就挪进了厨房帮云秀烧火，也顺便跟她聊聊天。 没想到两人很有共同话题，聊得很是火热。 还在云家‘蹭’了一顿饭，当然，后来也是补了粮食的。 第114章 居然拿烟杆子戳他屁股 天公作美。 抢收的这段时间，都是烈日头。大家担心的雨天没有到来。 麦子入仓后，就是交公粮。 所谓的‘交公粮’，就是农民将收下来的粮食，按照任务交给农业合作社里的粮站。 南方和北方上交的公粮还不一样，因为南方以水稻种植为主，所交的公粮就是稻谷。北方小麦种的多，所交公粮便是小麦。 这时候，大家社会主义建设的积极性特别高，提倡“工人向农民学习，农民工向工人学习，全国人民学习解放军”的口号。 农民上交的公粮，就是给工人和解放军同志食用的。 交公粮是很积极和慷慨的。 生产队都是交过公粮后，才将多余的粮食分给村民。 云松山在小麦入仓的最后一天，就喜滋滋地去公社领上交公粮的任务和麻袋了。 他觉得今年他们大队一定是动作最快的大队，交公粮也一定能拔得头筹。 只是没想到，刚到公社就碰见了隔壁大队李庄大队的大队长。 他和李勇全都是一愣，想法都一样：没想到还有跟自己大队抢收一样快的，自己大队今年可是用了拖拉机的。 李勇全就是之前云朵提到的那个相亲对象的大队长老爹。因为他那个在部队混得还不错的大儿子李跃东，跟农机站的严文汉是初中同学。 今年严文汉就主动帮李庄大队申请了一台拖拉机。 对手见面，分外眼红。 云松山和李勇全眼睛都瞪得跟个铜铃似的，快速地锁好自行车就往社长办公室跑去。 现在两人必须要早点领了任务和麻袋回去，这样可以早点装好粮食，赶到对方之前交公粮。 这装袋放以前也要一天的时间搞，装之前还得在扬场一次，将麦粒中的麦糠再弄干净点，这样交公粮的时候才有可能评为一等粮，也才有资格争先进。 争先进现在算是各大队的头等大事，谁要是跟自己抢先进，那就是‘头号敌人’。 现在两人都知道了对方大队也有拖拉机，粮食都入仓了。想要抢先的话就得连夜将袋装好，装好后立马赶到公社第一个上交公粮，才有可能争取到这个先进大队。 两个大队的收成一直相差无几，每年交的公粮也一样，再加上大队到公社的距离也差不多。 所以，现在必须分秒必争，谁能早点赶回大队，谁就多一分胜算。 两人从看见对方的那一刻就想到了这些道理，进公社大门开始就互不相让，你推我攘。 等两人同时迈进公社社长办公室的门时，云松山的衬衣扣子崩掉了两颗，李永全捂着屁股龇牙咧嘴。 他娘的狗日的，居然拿烟杆子戳他屁股。 还别说，那烟锅和烟嘴都是用铜做的，敲人还真有点痛。 社长李广才看着你拉我拽，黏黏糊糊，还衣衫不整的两人，疑惑道， “李大队长，云大队长，你俩这是干啥呢？” “李社......，嘶~。” 云松山眼疾手快拿着烟杆对着李永全的屁股又是一下，打断了他接下去的话，自己抢着开口， “李社长，我来领交公粮的任务和麻袋的。” “嘶~，李社长，我也是来领任务和麻袋的。” “社长，我先说的，你先给我开任务单。”云松山道。 社长只负责开任务单，拿着单子再去财管科领麻袋。 “社长，我先说的，是他故意打断了我。” 两人加起来快九十岁了，现在像小孩子一样争得面红耳赤，吵着让李广才先给自己大队下达任务和发放麻袋。 李广才笑呵呵地看着两人，想到自己那个农机站的外甥拜托自己多照顾李勇全的话，等他们争吵了好一会儿才笑着开口。 “两位大队长工作积极我都理解，咱们是兄弟大队，更应该团结友爱，相互促进对不对？谁先谁后都一样，这样争吵也不是个事。” “这样吧，我们还是按照规矩来，谁先开口就算谁先吧。” 云松山一喜，李勇全心里慌得一批。 李广才依旧笑呵呵，“刚才李大队长先开口的，只是被云大队长打断了。对吧，云大队长？” 云松山脸色一僵，拿着烟杆的手开始冒汗，这啥意思？偏向了对方？ 要不是他知道两人的底细，都要以为这姓李的两个家伙有啥亲戚关系了。 李勇全美滋滋地拿着新鲜出炉的任务单，屁股也不疼了，还朝着云松山扬了扬手里的单子，“云老弟啊，那老哥我就不等你了，先走了哈。” 第117章 你故意的是不是？ 云松山和沈立新，还有修世杰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另一条道上的大车，紧张地浑身开始冒汗。 那辆大车上的人明显也看到了他们，车子在加速。 而周立伟还是以之前的速度行驶着，看不出丝毫着急的模样。 “周，周知青，快，加油，踩油门，对面的车马上就到交叉路口了。” 修世杰恨不得自己能上去帮忙踩油门，这样想着，脚下也确实在用力踩着。 只是踩了个寂寞。 “呀，有台拖拉机开过来了。”修世杰又指着前方，一惊一乍道。 “也不知道他要走哪条道？” 云松山和沈立新又死死地盯着拖拉机，感觉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现在的路窄，两辆车相向而行，必定要错车。一错车就能影响车速。 要是这台拖拉机往他们这个方向开来，那他们必定要减速错车，这样肯定就要落后李庄大队了。 要是转向李庄大队的方向，那可就太好了。 云松山握紧手里的烟杆，嘴里不停地嘀咕：“转弯过去，转弯过去，转弯......。” 周立伟侧头看了他一眼，抿嘴偷笑，未来老丈人手里的烟杆，都快被他念出魔法棒的感觉了。 关键时刻来了。 拖拉机已经突突到了路口。 两辆大卡距离交叉口也不足50米。 云松山住嘴了，眼睛猩红，沈立新也叹了口气，修世杰更是一掌拍在了车上，爆出粗口，“妈蛋，倒霉。” 因为他们都看到拖拉机没有转车头的趋势。 心下灰败，三人肩膀瞬间耷拉了下来。 只是，下一秒，三人又激动地差点跳了起来。 那台拖拉机虽然没转头，但是停在了侧面的路口上，刚好将李庄大队的路口子堵得严严实实。 “吱……嘎~。” 紧急刹车声响起，另一条道上大卡被逼着停了下来。 周立伟也开始减速，开到路口也缓缓停下了车，探出头朝拖拉机上的人喊道，“亮子，谢啦。他们人就在后面，等下就拜托你了。” 张亮直接从拖拉机上跳了起来，“伟哥，客气。还好今天没耽误事，要不是我爸叫我起床，今天肯定睡过了，” 第118章 学废了！学废了！ 不过看到云松山都给了，他也不好不给，只好也掏出了两毛钱和一两粮票。 斜着眼看向周立伟有点不满。觉得他没眼力见，不知道主动请他们吃顿早餐。 不说他是沈桃花的爹，也是大队的干部。不应该态度好点吗？ 修世杰倒是没让他带早餐，自己下了车拿着相机颠颠地跟在后面。 “哈哈哈，今天这事太爽了。” 终于可以释放激动的心情了，修世杰不再克制大笑出声。 “话说回来，伟哥，那个开拖拉机的同志是你安排的吧。” 周立伟笑笑没说话，他昨天也是以防万一，担心李庄大队赶在他们之前。 反正李勇全都对他未来老丈人的自行车使坏了，那他用点小手段也无可厚非。 本来想让张亮两三点就在那路口堵着，借口就是去青山大队帮忙接人走到那里拖拉机坏了。 要是李庄大队先到路口，也能拖住一段时间。 谁知道张亮那家伙居然差点睡过头了，也幸好有他老子提醒。 “伟哥，还是你考虑得周全。”修世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还别说，听着二世祖拍马屁的话，好心情能加倍。 他注意到了这家伙的称呼，以前一直都叫他周知青的，今天居然改口叫他伟哥了。 看在他帮自己未来二舅子弄当兵名额的份上，这声哥他应了，以后就罩着他了。 而自己？就让他家里的长辈给罩着。 周立伟想的很美，嘴角淡出了一抹笑意，还哥俩好的拍了拍修世杰的肩膀。 修世杰也感受到了周立伟对他态度的变化，心里很是高兴。 他早就羡慕这人对朋友很实在了，做这人的朋友貌似好处很多。 现在，自己好像也有机会成为他朋友了。 “伟哥，你想吃啥，我请你。” “不用，我请你，我有工资。” 周立伟觉得看在以后要找他长辈罩着自己的份上，请他吃一顿早餐也是应该的。 修世杰咧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他就说嘛，做他朋友好处很多，这不，好处不就来了么。 修世杰很不客气地要了一份肉丝面条，总觉得今天这面条的味道格外好吃。 周立伟也跟他一样，吃了一份肉丝面。 两人吃完面，周立伟又去了窗口。 “同志，麻烦帮我打包十个烧饼，十个馒头，十个肉包。这是钱票，谢谢。” 服务员一惊，谁这么大手笔。 这一通下来，不算粮票，光钱都要两块多。这时候，两块多已经能买很多生活用品了。一般没有谁舍得花这些钱买包子馒头和烧饼吃。 看了看周立伟，发现是刚才买肉丝面的人。 此时周立伟一夜没睡，加上在卖场搬运装袋麦子忙了大半夜，此时身上并不是特别清爽。 服务员觉得周立伟太过浪费，有点不悦，想说点什么。 不过想到跟他一起的修世杰脖子上挂的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不情不愿地打包好，板着脸就往窗口一扔，也不说话。 周立伟没计较她的态度不好，现在这些个服务员都是这样的，没有为人服务的意识。 只觉得自己的工作很了不起，高人一等，面对服务对象，就像别人欠了她钱似的。 走出国营饭店，修世杰一脸敬佩道，“伟哥，你可真大方，居然还给所有人带吃的。” 他以为周立伟买这么多是给今天来公社的那些社员买的。除了他们先到的四个，后面估计还有十几二十个人。 周立伟淡淡地斜了他一眼，“谁说我给他们带的？” 修世杰不解，指着他手里的东西道，“那这些是？” “除了给大队长和沈会计的，剩下的我要带回去慢慢吃。” 其实是带回去给云家人的，当然，主要是云秀。 修世杰嘿嘿地挠头，他就说伟哥怎么可能对所有人好，应该只对他认定的朋友好才对。 周立伟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这家伙确定是二世祖，不是二哈？ 回到车上，周立伟将东西全部摊开，让云松山自己拿着吃，云松山首先挑了一个烧饼，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周立伟问沈立新，“沈会计，你要吃包子还是馒头，还是都要？” 沈立新毫不犹豫地答道，“都要。” 周立伟拿了两个馒头和一个包子递了过去，“沈会计，给，这是你的。” 沈立新皱眉，“烧饼也要。” 周立伟点头，放下一个馒头，又拿起一个烧饼递了过去。 “肉包一毛一个，馒头5分，烧饼8分，一共两毛三分钱，三两粮票。沈会计你还得给我三分钱和二两粮票。” “咳咳，咳咳咳......。” 修世杰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伟哥是真的不会对一般人大方。 沈会计刚咬了一口烧饼，顿时一噎，差点没翻白眼。 这人，这人还真是比他会算计。 假装在衣服口袋里翻了翻，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周知青，身上没带那么多钱票，等回去了再给你。” 周立伟很好说话，“好的，沈会计，到时候你要是忘记了，我就在大队广播里提醒你。” 沈立新：...... 他娘的至于妈？就三分钱，二两粮票的事。 要是别人还真不至于，但这人是沈立新，是那个啥桃花的爹，周立伟觉得那就必须要亲兄弟明算账，他不想跟沈桃花一家有任何的其他关系。 一分钱的关系都不行。 还有，他总觉得沈立新这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也不想让人觉得他的便宜很好占，以后养成习惯。 云松山听周立伟给沈立新算的账，心里也默默地算着自己还能吃什么，吃完一个烧饼后，拿东西的手就有点犹犹豫豫。 周立伟直接塞给了他两个包子，“叔，吃包子，买得多，管够。” 只字不提钱票的事。 沈立新重重地咬着烧饼，这种区别待遇，将他气得不行，恨不得将手里的烧饼扔到周立伟的脸上去。 云松山笑呵呵地接过包子，心里倍感欣慰，自家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修世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灼灼地看着周立伟。 学废了！学废了！ 以后他也要如此双标。 对家人或是认可的人就管饱。 对不相干的人？书包阁 呵，三分钱都要拿着大喇叭追着要。 不，一分钱都要！ 第120章 被针对 夏长军眼珠转了转，有点领悟他话中的意思了。 “严师傅说的是，验收可不能马虎，我们的工作还需要做的更细致些。” 说着就让人又重新验收青山大队的粮食。 严文汉很是得意，看向周立伟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小周同志，这有时候赶在前面，不一定就代表赢了。” 张亮很是看不惯他这种小人得志的样子，“严文汉，你少得意。” 周立伟上前两步，挡住严文汉看张亮的阴沉目光，“赶在前面赢不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落后于人的话肯定赢不了。” 云松山和其他青山村的村民都急得要死，哪里看不出这是被针对了。 沈立新将周立伟拉到一边，皱眉不悦，小声问道，“周知青，你跟这个严师傅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周立伟想了想，他们有过节吗？ 在他看来，并没什么大的过节。但是对方好像跟他的想法有点出入。 “也许，有点小过节吧。” 沈立新眉头皱得更紧了，“周知青，咱们生产队的粮食本来已经验收好了，就因为你的原因，现在又要重新验收。你去跟那个严师傅道个歉，说两句好话吧。只有人家气顺了，一切都才好办。” 周立伟真是气笑了。 这沈立新怕不是脑子有坑吧。 先不说他应不应该跟严文汉那个小人道歉，就说今天要是没他，青山大队现在能不能交公粮还两说，搞不好此时他们都还顶着烈日在地里割麦子呢。 不过，还不等他说什么，其他人正好围了过来，听见了沈立新的话，云松山就拿着他的烟杆指着沈立新的鼻子， “啥玩意儿？沈立新你他娘的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做因为小周的原因，要是没小周，咱们今天能来公社交公粮吗？” 张亮也替周立伟打抱不平，“就是，伟哥好心帮你们申请拖拉机和大车，帮你们拉粮食，你们不感恩就算了，居然还怪他，真是不识好歹。” 修世杰更是不客气，“妈蛋，姓沈的，你脑子被驴踢了吧，居然让伟哥去道歉，要做孙子你去。就算伟哥跟他有过节，也只可能是因为那孙子做了什么事惹了伟哥，要道歉也应该是那孙子来向伟哥道歉。” 青山大队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认为沈立新说得不对，这事明显不能怪人家周知青。 有个别两个认同沈立新的村民，此时被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得脸色有点讪讪。 沈立新没想到自认为不错的主意，会引起公愤。 老脸一红。 当然，这不是羞的，而是气的。 真是岂有此理，到底有没有将他这个大队会计放在眼里。 重重地冷哼一声，“哼，不怪他，不让他去道歉？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粮食验收降品级，甚至不合格？失去先进大队的资格吗？咱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争取到先进大队，什么个人恩怨都可以先放一放。周知青为了咱们大队的集体荣誉，牺牲一下不应该吗？”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话说得好像很在理。要是牺牲一个人的利益，就能换取整个大队的荣誉，好像确实也没什么不应该。 大部分的村民都将视线投向周立伟，意思不言而喻。 云朝阳见状，很是生气，“要是咱们这个先进大队是靠周知青的牺牲换取来的，不是凭大家的共同努力正儿八经得来的，那这先进大队的荣誉，我们不要也罢。” 冯邵明也附和，“就是，靠牺牲伟哥换取大队荣誉，这对伟哥很不公平，也很不地道，这样的先进不要也罢。” 其他社员顿时又觉得他们说的也没错，一时没了主意。 林枫也道，“先进大队我们要争取，但不是靠周知青的委曲求全，我们可以另外想办法。” 其他人都点头附和，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沈立新冷哼，“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话落，双手往背后一背，靠边一站，一副不再管的模样。 “青山大队，二等粮。” 这边还没开始讨论有啥好办法，那边粮站的工作人员就大声喊道。 顿时，云松山和青山大队的其他人都沉了脸。 他们青山大队是想争先进大队的，粮食都是按照一等粮的标准来的。麦子晒得干，颗粒饱满，几乎没杂质，怎么可能是二等粮？ 被判定为二等粮的话，虽然不用像不合格的粮食那样要拉回生产大队，但肯定会失去评先进的资格。 云松山连忙上前赔笑道，“领导，您再仔细看看，咱们大队的粮食可是按照一等粮的标准装袋的，您看这粮食......。” 云松山随手抓了一把麦子，给那个叫夏长军的工作人员看。 夏长军一把打掉他手里的麦子，厉声道，“是你说的算，还是我说了算？要是所有来交公粮的都说自己带过来的是一等粮，我们这工作还做不做？” 说完，也不再理云松山，而是示意人称重。 “刨除杂质和水分10斤，每袋就只有90斤，这里是126袋，共计11340斤，还差1260斤。” 青山大队的人脸都绿了，沈立新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严文汉更是得意得不要不要的。 这就是跟他作对的下场，只要他一句话，验收好的一等粮也能变成二等粮。 云松山一脸愁容，拿着烟杆的手更是抖个不停。 他们原本想着，就算麦子被评为一等粮，也要抛掉两三斤，有的粮食弄得不好，直接扣十几二十斤的都有。 所以，他们早有准备，多装了几百斤。 可这差1260斤，也抛得太多了。 根本就没带这么多粮食。 云松山颤颤巍巍，半天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像是抽干了精气神。 粮食啊，都是粮食啊！ 周立伟连忙过去扶住他，轻声安慰，“叔，别急，这事交给我。” 随后看向修世杰，“修知青，拿相机将今天咱们交的公粮都拍下来，还有验粮过程也一一记下。省报那边向你约的农民抢收以及交公粮的稿子，你如实报道就行。” 修世杰一愣，省报啥时候向他这个不学无术的人约稿了？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旋即反应过来，拿起相机摆好架势开始道， “云大队长，林知青，还有咱们大队的其他人，都捧着麦子。想想这样的麦子都只能是二等粮，你们该如何？” 众人一听，顿时愁容满面，甚至有几个汉子，包括云松山的眼里都是强忍着泪水。 “咔嚓咔嚓。” 这一幕定格在了此刻。 周立伟：“修知青，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粮食丰收，农民为啥还如此绝望。” 第121章 这人说话做事能害死个人 周立伟的话，让粮站的工作人员心下都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夏长军。 夏长军的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今天的这事要是被报道出去，别说是他，就是公社社长也逃不了干系。 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严文汉，严文汉此刻满脸阴沉，十分愤怒地盯着周立伟。 “你吓唬我？” 周立伟嗤笑，“是不是吓唬你，你可以试试，或是你可以给省报打个电话问问。” 此话一出，不仅是严文汉和夏长军以及那些粮站的工作人员，就是云松山和林枫这些除了两位当事人的青山大队的社员，都信以为真。 而周立伟则是断定他想打也没省报的电话，就算有，打过去这种问题人家也不会理你。 云朝阳激动道，“修知青，原来你昨天晚上一直拍我们干活的照片，就是因为你要写什么抢收的稿子啊。” 冯邵明也指着修世杰，一副恍然的样子，“哦，我就说你最近抢收的时候怎么还带着相机，时不时就偷拍两张，原来是因为省报有向你约稿。” 说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住了，之前一直都误会你了，还以为你是为了偷懒躲避劳动，原来你在干大事。” 修世杰尴尬地笑笑，他能说当时是真的为了躲避劳动么？ 只是怕有人追究他偷懒，就想着拿相机拍照当借口。而且也心疼胶卷，总共也没拍几张。 赵军轻轻给了修世杰一拳，“你小子，居然连我和邵明都不说，这是好事，干嘛要瞒着我们？” “这，这......？” 为啥要瞒着大家？这他也不知道啊。 只好看向周立伟。 周立伟挑眉，没想到还有他躲懒拍照这一出。那正好，连自己人都骗过了，就不用说别人了。 “是我让他不要说的，因为省报那边有说过一定要记录咱们抢收和交公粮整个过程的真实情况。” 众人齐齐点头，表示明白了。 粮站的工作人员是越听越心慌，要是这交公粮的过程如实地报道出去，他们的饭碗肯定都保不住了。 夏长军心里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要重新验收青山大队的粮食？ 可要是不这样做，势必要得罪严文汉，到时候人家在他舅舅面前随便提两句他的不是，他也没啥好果子。 哎，他怎么就那么难啊。 你说你们有啥爱恨纠葛，斗自己的就成，为啥还要将他们这些小喽啰牵扯进去。 现在到底要怎么办？ “严师傅，你看这？” 严文汉瞪了他一眼，对着周立伟色厉内荏道，“省报约稿又怎么样？在红旗公社，没有我舅舅的允许，就是你稿子写了，照片拍了，你们也休想寄出去。” “哟，你舅舅到底是公社的社长，还是咱们公社的土皇帝啊，还想一手遮天？” 张亮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一直以来，他就看不惯严文汉这个家伙，以前老爹也说过离他远点来着，走近了人家会以为自己想巴结他啥的。 现在看来，离这人远点是对的，说话做事能害死个人。 周立伟也冷笑，严文汉这样的行事风格，要是不收敛点，估计迟早会出事。 严文汉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你们寄稿件和照片的时候，邮局的工作人员会严格检查，要是有不实报道，肯定会寄不出去。 我舅舅一直都在强调，各个单位的工作必须严格到位，你们写的稿子，代表的不仅是青山大队，还代表了我们整个红星公社，所以，稿子和照片都要交给领导们过目审核，不能让你们乱写一通。” 这话看似说得没毛病，但仔细一想，实则还不是领导在以权压人。凭啥写的稿子就要交给公社领导过目？ 不管啥时候，给报社投稿都是自由的。 周立伟嗤笑，“你的意思能代表公社的意思？还是能代表咱们国家的意思？谁说向报社投稿还要当地的公社领导同意的？还是说你那个在公社当社长的舅舅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严文汉愤恨地瞪着周立伟，“你不要胡说，我舅舅一直都是尽职尽责的好领导。” 周立伟轻笑不语，那不屑的表情让严文汉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他现在也不知道这省报约稿到底怎么回事，要是真的，他们肯定会写对他不利的事情，有可能还牵扯到他的舅舅，今天这事，暂时只能罢手。 心里怒火中烧，十分不甘，面上也快压制不住怒火，甚至还刮了夏长军一眼。 夏长军憋屈的同时，也很是不悦，当然这是对严文汉的，只是面上还不敢得罪。 见严文汉这种态度，只稍做犹豫，立马对周立伟他们换了一副面孔。 “这位同志，还有云大队长，刚才都是误会，你们的粮食早就验收好了，还是按照之前的验收结果来。” 说完，转头又对身边的工作人员道，“青山大队的粮食颗粒饱满，晾晒的干，杂质几乎没有，被评一等粮，每百斤刨除杂质一斤，每袋记99斤，交粮126袋，共计12474斤，还差126斤。” “耶，哇喔，哇......。” “哈哈哈......。”bookAbc.Cc 青山大队的人不由自主地欢呼出声。 云松山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起来了，挥着烟杆指挥道，“老二，你赶紧去车上再搬130斤粮食过来。” 云朝阳还没动，就有村民已经一溜烟地跑出去抬粮了。 正在这时，一群领导模样的人进了粮站，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梳着大背头的男人。 左手边跟着一个27、8岁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右手稍后边那个微躬着背的男人，赫然是红星公社的社长李广才。 他们的后面，还跟着公社的副社长余振华，以及公社的其他领导。 夏长军看见李广才，心里直呼倒霉。 这人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他刚一改变主意的时候，他就来了。 这是老天觉得他这颗墙头草做得还不够辛苦么，要这么玩他？ 以后他还有好日子过吗？ 他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第122章 领导视察，悔得肠子都青了 严文汉看见李广才，像是看见救星一样，立马上前喊道，“舅舅，你...？” 李广才用力瞪了他一眼，不停地给他使眼色。 严文汉一怔，看了看一行其他的人，最前面两个不认识。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停下了要说的话。 李广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向旁边梳着大背头的男人赔笑道， “罗市长，年轻人不懂事，做事毛毛躁躁，回头我一定好好批评他。” 此时，李广才心里真的是慌得一批。 他没想到市里的这个罗副市长，会带着他的秘书悄悄地来到他们公社视察工作，没惊动县里的领导，来了公社找到了他的办公室，他才知道。 也没让他多做安排，就让他带着公社的几个人直接来了粮站这里。 一到粮站还没进门，就示意大家不要出声，干起了听墙角的勾当。 真不知道，这领导怎么有这嗜好。 关键还让他从头到尾将事情的始末看得清清楚楚，孰是孰非一目了然，他想辩解两句都不行。 他知道，自己被这个愚蠢的侄子害惨了，今天要是不将这个罗副市长伺候好，只怕自己这个社长也当到头了。 罗耀国严肃着一张脸，不怒自威，说话也一板一眼，“李社长，这位同志是你侄子吧？他因为私人恩怨就干预粮站工作人员的工作，这是仗着你这舅舅的势，回去要写检讨，还要查查他以前有没有仗着你的势做违法乱纪的事。” 李广才不停地点头哈腰，“是是，我一定让他认真检讨，深刻地反省自己，也会去查他以前做的事，如果有不对的，我绝不包庇。” 李广才知道这位罗副市长的脾性，刚正古板，工作上一是一二是二，不能耍滑头。现在也只好顺着他说的答应，求情或是推卸责任都不是好办法。 罗耀国皱眉思索了一下，勉强点头答应。 夏长军他们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敢说，想上前握手打声招呼都不敢。 罗耀国也没管他，径直去看了看青山大队上交的粮食，也用空铁钎插进去带出粮食查看。 没有任何人说话打扰，都只是屏住呼吸地看着。 约莫查了20几袋，才放下空铁钎，满意地点点头，对着云松山伸出了手。 “你是青山大队的大队长吧，你们的粮食处理得很好，颗粒饱满，一看种植得就很好，很不错。” 云松山无措地将烟杆夹在腋下，使劲儿地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又蹭，才颤抖地伸出了双手。 周立伟轻轻撞了一下修世杰，示意他拍下来。 修世杰反应也相当迅速，咔嚓一下，将画面定格。 罗耀国皱眉，看向他身边的那个戴眼镜的青年男子。 易哲轻轻颔首。 罗耀国松开眉头，看了看周立伟，又看了看修世杰、林枫等人，最后对着青山大队的所有社员，表扬了一句，“你们都很不错，以后继续加油。” 简单的一句话，将大家激动的热血沸腾，恨不得再去地里割几亩地的麦子。 最后，罗耀国又板着脸看向夏长军，夏长军感觉自己呼吸都快不会了。 “夏同志，你作为粮站验收粮食的工作人员，就应该实事求是，公平公正，做好验收工作，不能受任何人的干预。” 接着转身对粮站的站长说道，“作为粮站站长，你的工作也没做到位，现在你不用陪我们了，重新去安排组织工作，不要耽误今天交公粮的工作。” 站长连连点头，立马上前，亲自验收青山大队剩下的那126斤粮食，然后麻利地给云松山开了白条。 夏长军一脸颓废，自己多半要丢工作了。除非不查，要是也跟严文汉一样要查查他，他一准玩完。 他是经不起查的，每年验收公粮的时候，好处没少捞。 完了。 都怪那个严文汉，要不是他，自己根本不会故意刁难青山大队，会按正常程序验粮，也就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夏长军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交完公粮，拿到白条，青山大队的人高高兴兴地走了出来，面对李庄大队的社员也能心平气和地打声招呼。 云松山笑呵呵对李勇全道，“李老哥，你不厚道，我那自行车现在还在公社门口放着的，不过，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改天记得请我喝酒。” 李勇全笑骂，“我请你妹，你请我还差不多。” 云松山嘿嘿两声，“好说好说。” 两人都知道，这先进大队，今年八成是青山大队的了。这得了先进大队，请喝酒啥的的确都好说。 李勇全叹了一口气，心下是真的惋惜，原本还以为自己大队今年有儿子朋友的帮忙，又是拖拉机又是大卡的，怎么都能拔得头筹，评个先进。谁知还是落后了青山大队一步。 看着青山大队的人个个喜气洋洋的样子，说不羡慕是假的。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来年再战。 周立伟和张亮聊了几句，就开着大车走了。 车上，大家兴致都很高昂，聊着这一天一夜的忙碌和今日交公粮的心路历程，每个人都有话说，你一言我一语，抒发着各自的激动。 这是第一次，知青和村民们一起这么和谐地聊天，没有任何的芥蒂和违和。 前面的驾驶室里，云松山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了，时不时嘿嘿两声，时不时又吧嗒两下空烟杆。 今天他可是和市里的那个啥市长握手了的，回去这手三天都不用洗了。 唯一可惜的是，那个市长秘书后来找到他们说，握手的照片可以留作纪念，但不能登报。 “哎，可惜，我和罗副市长握手的照片不能寄给省报，不然，全省人民都能看到我了。” 说完，顿了顿又道，“修知青，回头选照片寄给省报，你看能不能选一张有我的？” 修世杰：......怎么办？在线等，挺急！ 第123章 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修世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周立伟，可周立伟正在专心开心，根本没看他。 他只好打着哈哈，嗯啊地糊弄过去。 沈立新好像对他们说的话不感兴趣，一直望着车窗外，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要说这青山大队此时唯一一个不那么激动，甚至有点不高兴的，那就是沈立新了。 因为当时他提出了错误的决定，虽然后来没人说他什么，但他自己却觉得十分没面子，一直沉着一张脸。 不过大家还处在兴奋之中，没人跟他计较。 周立伟的大车刚开出公社没多久，云朝辉就从云春梅家赶着牛车来到了公社。 之前他车上的人都被张亮接走了，等他架着牛车赶到公社的时候，还没开始交公粮，他老爹就让他把小姑家的自行车还了。还让他去公社大楼那找到自家自行车，去将气打了。 于是，他又驾着牛车去了云春梅家还自行车，还在那吃了点东西，吃完感觉太累准备小憩一下。 谁知这一觉睡醒，再赶着牛车到粮站的时候，他们青山大队已经交完公粮全都离开了。 再去修车的地方给自行车打好气，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回去的路上，半路就遇上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斯斯文文。可穿的却是打着补丁的衣服，看上去跟他的气质很是不搭。感觉穿了别人的衣服一样。 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东西还不少。 云朝辉经不住好奇多看了两眼。 男人正好也看向他，露出微笑，“老乡，请问青山大队是这条路吗？” 易哲一路走一路打听，走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到地方，他都怀疑自己走错了。 云朝辉停下牛车，问道，“同志，你要去青山大队？” 易哲应是。 “走亲戚？” 云朝辉的印象中，没有谁家有这样的亲戚。 “算是，我有个妹妹在知青点当知青，过来看看她。” 云朝辉下了牛车，将自行车往旁边挪了挪。 “我正好是青山大队的，同志，你跟着一起吧。” 易哲喜出望外，“那真是太谢谢你了，老乡。” 易哲坐上了牛车，先是介绍了自己的姓氏，然后就开始和云朝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他的问话很有技巧，拐弯抹角地打听着村里的一些事情。 云朝辉其实对这些很敏感，他只挑能说的说了一些。到最后，易哲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反而被云朝辉问出了他的妹妹是谁。 当然，这也是易哲愿意让他知道的。 “你妹妹是罗知青，那你怎么姓易？” 易哲道，“不是亲妹妹，是表妹，她妈是我小姨。” 云朝辉恍然，“你是听说她受伤了才来看她的吧？” 易哲一惊，“什么？你说我表妹受伤了？” 云朝辉反应过来，人家压根就不知道，摸了摸鼻子，如实道， “嗯，前几天抢收的时候不小心被镰刀割到腿了。” 易哲急忙问道，“那伤得重吗？” 云朝辉摇头，“不重。” 易哲心下一松，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不严重就好。 “当时看着吓人，有寸长的口子，流了不少血，不过一把草木灰撒上去，血就止住了，这都过去四五天了，估计已经开始结疤了，再过半个月到二十来天，伤口就能痊愈了。” “什么？你管这叫不严重？” 易哲再也维持不住形象，惊呼出声。 云朝辉愣愣点头，“不严重啊，又没伤到筋和骨头，更没砍断腿，这严重什么？” 易哲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急切的心情，接着问， “你的意思，我妹妹的伤口有一寸长？而且是用草木灰止血，没用止血药，没有消毒，也没用伤药，对吗？” 云朝辉老实应道，“对呀。我们村里人受伤了，都是这样处理的，有什么问题吗？” 易哲一噎。 好吧，他忘了这是村里，连个卫生所都没有，更别说医院了。 大多时候，有人生病受伤，都是能扛则扛，硬挺着过去。 只有扛不住了才想到去卫生所看病抓药。 哎，要是他小姨知道表妹在乡下不仅受苦，还受了伤，也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子。 自己的姨父也太刚正，太有原则性了，明明也心疼表妹，却一定要严格按照国家政策走，在表妹高中一毕业就让她下乡当知青，投身到农村建设中去。 也幸好他活动了一下，没让去得太远，留在了本市的农村。 这不，有时候还能找借口到下面视察工作，过来看看。 只是那个古板的姨父，到了公社，都没办法耽误工作到村里亲自去看一看。 也不知道，他知道了表妹受伤的事，心里会不会后悔。 易哲内心焦急，但也只能跟着云朝辉的牛车晃晃悠悠。 “老乡，我妹妹在大队表现怎么样？” 其实，他想问的是在乡下适应得怎么样。 云朝辉一脸古怪的看着易哲，他这妹妹的表现？ 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记得她受伤那天将人带回家后，就留在自己家吃饭了，之后几天，都找受伤的借口拿着钱票在自己家搭伙。 他是真没瞧出来，一个娇娇气气的女孩子，吃饭都快赶上他这个大老爷们了。 他妈还老是笑呵呵地不停夹菜，说什么能吃是福。 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矜持点，他妈给她夹多少，她居然就能吃多少。 也幸好是个知青，好像家里条件还不错。这要是搁他们农村，没几家能养得起她的。 易哲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十分着急，还以为又有啥事。 “老乡，你倒是说啊，我妹妹她怎么样？” 云朝辉没再犹豫，反正都是他让说的。 不过好像太直接了也不好，得稍微委婉点， “罗知青吧，总体还行。 就是吧，眼睛好像时常不舒服，总爱翻白眼。 也能吃苦耐劳，下地从不像其他女知青喊苦喊累，就是干活不咋滴。 还有气性和饭量都有那么一点大，不过人挺乐观，气过后很快也能跟别人说说笑笑，照样能吃三大碗。” 书包阁 第124章 软香扑怀 “咳咳，咳咳咳......。” 易哲生平第一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这下轮到易哲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云朝辉了。他还从没见过有人这么直接地嫌弃他表妹的。 这确定说的是她表妹，这小伙子没搞错对象吧？ “老乡，你说的真的是我妹妹罗珊珊，不是其他姓罗的知青？” 云朝辉摆了摆手里的牛鞭，“说的就是罗珊珊同志，搞不错，知青点就一个她姓罗的女知青。” 易哲不说话了，仔细想了想他说的话，分析了一下，好像还真有可能说的是珊珊。 翻白眼应该不是眼睛不舒服，而是碰上了不喜欢的人。表妹心思单纯，喜怒哀乐都表现得很明显。 搞不好就是对这赶牛的小伙子翻白眼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时常看到。 再有干农活不行，这很正常，从来没干过，搁他也不行。能吃苦耐劳也跟他姨父的教育有关，时常就教育他们这些小辈要不怕苦不怕累。 至于气性和饭量？ 她记得表妹经常都乐呵呵的，不怎么生气的啊。 饭量嘛，表妹倒是个挑嘴的，遇到喜欢吃的，那肚子就特能装。碰到不喜欢的，那食量就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云朝辉轻轻地将牛鞭在牛身上抚了几下，给牛挠挠痒，也不用力挥鞭，心疼将牛打疼了。 用余光观察着易哲的表情，见他声色变化莫测，古里古怪，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说的话，好像也没说错什么，而且说的已经够委婉了，不至于听了觉得他表妹很差劲从而担心吧。 “那个，罗珊珊同志年纪还小，不足的地方都还可以改正，也不用过于担心。” 我谢谢您嘞！ 易哲终于明白自家表妹为什么会朝这家伙翻白眼了，就是他，要不是顾忌形象，他也想翻。 “嗯，老乡你说得对。” 说得好，就是以后别再说了。 云朝辉心下踏实了，觉得这罗珊珊的家人还不错，不像她那么不可理喻。 果然还是男同志相处起来比较讲道理。 到了村口，易哲就要求下了牛车。 “老乡，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叫一下我表妹，我不方便进村，让她出来一下。” 云朝辉一脸警惕地看着他，那样子妥妥地在审视一个坏人。 易哲哭笑不得，“我真是他亲表哥，不是坏人，让她来村口，我将东西给他，说几句话我就得赶回去。” 云朝辉将信将疑地赶着牛车进了村子，村子里热闹非凡，大家说话嗓门好像比平时又大了几分。 直接先去了知青点，发现知青点根本没人。只好掉转头回了家，准备让小光那小子去帮忙找人。 谁知在家里没看到小光和其他人，只听见从小妹房间传出的哒哒哒的声音。 敲开房门，居然看到罗珊珊也在。 “你怎么又在我家？” 罗珊珊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看也不看他，“哼，我跟秀秀一起做衣服，不行吗？” 云朝辉挠头，“行是行。你干活不行，学门手艺确实可以。” 说完，也不管人家生没生气，只看向自家妹子，“秀秀，其他人呢？怎么都不在家？” “都去大队部了。听说咱这次公粮不错，大伙高兴，都去了大队部凑热闹。” 云秀微笑着应答。 云朝辉也想往大队部跑去，不过想到易哲还在村口，一拍脑门儿，差点忘了。 “对了，有个姓易的在村口等你，说是你表哥......。” “真的，啊......。” 罗珊珊激动地快速起身，扯到了伤口，疼得她大叫出声。 云秀赶紧扶住她，“姗姗姐，你慢点。” 云朝辉又在心里叹气，这女知青真是笨得要命。 “正好牛车还在院子里，我送你过去，等会儿再将你带回来。” 罗珊珊顾不得疼痛，第一次给了云朝辉一个好脸色，露出了甜甜的笑，“谢谢你，云朝辉同志。” 云朝辉觉得，这罗同志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样子，比翻白眼的时候顺眼多了，不禁多看了几眼。 两人到达村口的时候，易哲已经等的有点焦急了。见到牛车，快速上前， “珊珊，你终于来了，听说你受伤了？” 罗珊珊缓缓从牛车上下来，才道，“一点小伤，不打紧，过两天就好了。” 易哲检查了一番，见的确快要结疤了，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去卫生所弄点药，这样好得快。” 罗珊珊不想表哥担心，老实地应承下来，“嗯，知道了。对了，表哥，你怎么来了？” 易哲笑道，“我跟着姨父来红星公社有点事情，姨父有事走不开，我找借口溜了，就跑来看你了。” 听到提到她爸，罗珊珊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从她记事起，他爸就不苟言笑，对她特别严格。她知道她爸不是不爱他们家人，而是更爱他的工作。 就像这次，他明明都找机会来公社了，但要是来村里看她要耽误工作，他爸肯定是不会来的。 心里失落，不过好像也习惯了。 “我爸他……还好吧？” “挺好的，除了工作忙了点，其他都挺好。” “我妈和我弟呢？” “小姨挺担心你的，这次让我来带了不少东西，还有小斌，你刚走的那几天还哭鼻子，被姨父发现，说他是男子汉，不能哭，后来才好点。” 罗珊珊听得鼻子陡然一酸，眼睛开始泛红，不过还是强忍着泪水笑道， “表哥，回去告诉他们，不要担心我，我在这里挺好的，也很适应。等有了探亲假，我就回去看他们。” “嗯，你放心，我会说的，你一要照顾好自己。” 罗珊珊重重点头，“我会的。对了，我最近在学做衣服，等学会我就给小侄子做两套。” 她说的小侄子是易哲的儿子，才两岁多，正是可爱的时候，招人稀罕。 易哲没客气，笑着道谢。 接下去，两人又聊了一些别的话，时候不早，易哲还要走回公社，只能告别。 等易哲一走，罗珊珊看着手里捏着的钱票，和牛车上的一大袋东西，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云朝辉见她哭了，有点手足无措，出声安慰， “哎，你别哭啊......。” 谁知下一秒，软香扑怀，哭得更伤心了， “呜...哇哇......。” 第125章 你趴牛身上哭吧 云朝辉傻眼，自己只想安慰一句来着，怎么就扑到他怀里来了。 这罗知青一个女同志怎么这么不讲究，要是被人看见，他就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 “哎，我说你要哭能不能不要抱着我哭，有人路过的话，对咱俩名声不好。” “呜呜呜......。” 罗珊珊此时正伤心难过，只想毫无顾忌地哭一场，发泄一下。 从小父亲虽然对她要求严格，但母亲很温柔，对她和弟弟都很疼爱。而且她爸工作忙，也没办法时时刻刻管着她。所以，她也算被她妈宠溺着长大。 下乡这些天，再苦再累都咬牙挺着，强装坚强，直到这一刻，表哥的到来，触碰到她内心最柔软的深处，就再也控制不住。 眼看人哭得越来越凶，还没有停下的趋势，云朝辉手足无措，脸色涨红。 他不仅能感觉到自己的衣衫被打湿了，也能清晰感觉到女孩子的柔软在他肚子上抽抽搭搭。 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 知道这人现在是想找个可以依靠的地方哭一场，可是靠在他身上是真的不合适。 环顾了一下四周，想找棵大树，让她抱着哭？ 可大树好像都离的有点距离。 视线落在拉车的牛上，眼睛一亮。 “罗知青，那个，你先等一下，要不你趴牛身上哭吧？” 罗珊珊：......我就是趴牛身上哭的。 两分钟后，云朝辉赶着牛车往回走去，只是脚上黑色布鞋上面全是灰白的脚印。 此时，罗珊珊的情绪好了很多，之前满腹的委屈基本被愤怒所替代。现在，红红的眼睛还不停地朝某人的后脑勺翻白眼。 “直接去你家。” “为什么，你不回知青点？”云朝辉疑惑不解，这人怎么又要去他家？ “先将东西放秀秀那，带回知青点，人多嘴杂。” 云朝辉心里嘀咕一句，“麻烦。” 不过，还是听话地直接将牛车赶回了家。 也幸好大伙这个时候在大队部，只听见从那边传来闹哄哄的声音，路上倒是没人，不然有人瞧见他俩，肯定又会有闲言碎语。 到家时，云秀还在做衣服。将东西提到云秀房间，直接全部倒在了炕上。 东西着实不少，云秀都吃了一惊。 什么罐头、饼干、糕点、麦乳精、大白兔奶糖、红糖等，全是好东西。居然还有两斤面粉和五斤大米。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长袖的确良的衬衣，等再过段时间，天气稍微清凉一点正好穿。 这些东西，有些是她姨妈，也就是易哲的妈准备的，有些是易哲准备的，大部分都是她妈给弄的，听说粮食是他爸提议的。说只有吃饱饭，才有力气搞生产。 可这些，肯定都是她爸妈省下了她们自己的口粮。 看着东西，罗珊珊的眼睛又红了。 不过很快又打起了精神，以后她要努力干活，争取多挣点工分，明年自己就可以往家里寄东西了。 分出一盒槽子糕和一瓶麦乳精，然后抓了一大把奶糖装在口袋，直接打开了一瓶罐头，将面粉和大米放到了一边，剩下的又重新装进了布袋。 “秀秀，咱俩把罐头分的吃了，剩下的东西放你这里，我要吃的时候，就过来找你，你想吃的时候也可以自己拿。” 云秀有点为难，她虽然不会要这些东西，但这么多好东西都放到她这里，着实有点不合适。 “要不，你还是带回知青点吧？” 罗珊珊直摇头，“我才不要，这么多好东西带回去招人惦记。我要是吃独食，会被人排挤，不吃独食，就要给大伙分。知青点那么多人，我这点东西三两下就没了，我才舍不得，我要留着，和你慢慢吃。” 说着，还挽着云秀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咯咯咯地笑。 这几天她在云秀这里，也跟着混了不少的好东西，什么大白兔奶糖，饼干等。这会儿，她也有了，自然不会吝啬和给云秀分享。 云秀摇头轻笑，“可是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学校上学了，东西放我这里也不方便。” 罗珊珊一愣，对哦，秀秀马上就要开学了，她不在家东西放这里的确不怎么方便。 想了想手里的钱票，她离开家的时候就带了200，这次她妈又给她带了100，来了乡下后，基本没花钱，加上以前自己的一些零花钱，现在手里少说也有500块了。 这么多钱，她是不是也可以拿出来一点，像修知青他们一样，自己建个小房子？ 不过，随即想到她爸以前叮嘱她的话，到了乡下，不能娇气，不能喊苦喊累，更不能让别人知道身份，搞什么特殊。书包阁 可是，已经有知青出去建房了，她这不算搞特殊吧？ 也可以邀请一两个女知青。 越想越觉得可行，就越心动。 准备等下晚上回去了就跟知青点那几个合得来的说一下，问问她们谁愿意一起。 等云家其他人回来后，罗珊珊就拎着槽子糕和麦乳精，还有粮食给了高桂香。 高桂香推辞不掉，决定以后要好好给这丫头做吃的。 将口袋里的那一把奶糖给了云朝光，乐得这小子直承诺， “姗姗姐，谢谢你，下次我上山给你掏鸟蛋吃。” 大家听得好笑，每次都说用鸟蛋来回礼。 云家人很是不好意思，这罗知青一下拿了这么多东西。不过在她提出也想划宅基地建房的时候，高桂香就有了主意，以后让两个儿子天天免费帮忙修房子，粮食给她留着，等她房子建好后再给她，那时候她自己开火，吃啥打眼的别人也不知道。 对于罗珊珊也想建房，周立伟听了后倒是多嘴说了句，“可以找几个人一起，一个人住估计你会害怕。” 前世罗珊珊能被村里人算计，要是只有她一个人，周立伟也担心她重蹈覆辙。 罗珊珊还真觉得一个人有点害怕，心里也坚定了一定要拉一两个合伙才行。 晚上回去，罗珊珊就找了几个合得来的女知青说了，最后邓小洁和李梅愿意跟她一起。 邓小洁是自己愿意，李梅是罗珊珊和邓小洁稀罕她的厨艺，连哄带骗答应的。 第126章 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接下去的日子，村里人又开始忙忙碌碌，帮罗知青几人盖房子，还要收玉米，玉米收好还要收稻谷。 玉米和稻谷虽然不多，但前前后后也要忙活好一阵子。 这些粮食全部收上来后，就得给大伙分粮。 分完粮，有余粮的话，家里有钱的想买粮的倒是可以买点粮食，在自己大队买粮是不需要粮票的。 如果，最后大队粮食都还有剩余的话，就得全部卖到粮站去，公社是不能私自囤粮的。 这些忙碌，周立伟没再管，他现在接到了要出趟车的通知。 “这次是往长安送粮，除了咱们公社，还有县里农机站和市里农机站一起。” 办公室内，张洪喜对周立伟和张亮说着这次出车任务的具体事宜。 周立伟皱眉，“我们要跟他们一起吗？” “可以不一起走，但到了长安要集合，统一将粮食送到一个地方。回来的时候就自由了，而且你们这次回来没任务。” 张亮一喜，回来没任务是不是代表着可以在外多逗留几天。那他是不是可以在哈市对象家多待两天。 周立伟也有同样的想法，要是回来没任务的话，他刚好可以从长安绕道回趟京都。最多也就耽误一天的时间。 两人心里都打着小九九，高高兴兴地接下了任务。 “对了，伟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严文汉那个家伙昨天写了检讨，先是在农机站当着大伙的面念检讨，在农机站念完还要去公社念。听的人都可以提意见，我昨天就给他提了几点。” 周立伟摇头，“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别做得太过火，他有可能报复。” 张亮不以为意，“怕什么，他舅舅也被停职调查了。这次遇到的是那个号称铁面无私的罗副市长，除非他舅舅没做过啥，要是做了，肯定逃不了。他一直都仗着他舅舅是公社社长，没人敢得罪他，平时高傲的很，看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现在大家都等着看好戏呢。” 张洪喜瞪了张亮一眼，“你给我收敛点，严文汉确实得罪过不少人，不过李社长平时为人表面没什么问题，最后结果还不知道，你不要总是去招惹那个严文汉。他那人最是小气，爱记仇。” 张亮不屑，“我还怕他不是，早就看不惯他。” 张洪喜斜了他一眼，“你不怕他？以前见到他怎么总是绕道走。” 张亮不自在地梗着脖子，支支吾吾，“那，那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现在有伟哥了，我怕他做什么？” 张洪喜无奈地摇头叹气，周立伟是哭笑不得。 “怎么，你是像小孩子来告状，让我去揍他一顿还是咋滴？” 张亮嘿嘿笑，“这个主意不错。” 几人说笑了几句，不过周立伟心里到底是对这个严文汉上心了几分。 以前这人因为自身的一点能力，傲气的很，又因他舅舅的关系，很少有人去得罪他。 自己刚进农机站，因为年纪比他小，能力比他强，就很不服气，这么一点小事，就嫉妒记恨上他，从而还想干预粮站验收公粮的事情。 现在写检讨被查啥啊，虽然是他咎由自取，但这人肯定恨死他了。 这种小气、铢锱必较之人，他得防备一点才行。 和张亮一起走出办公室，就看见在车子周围溜达的严文汉，周立伟疑惑不解，“不是说在写检讨接受调查吗，怎么还在农机站转悠？” 张亮冷哼，“脸皮厚呗，我爸都说了让他在家休息，可他每天都来农机站，来了什么也不干，没事就在场地上围着车子转，简直有病。” 周立伟盯着严文汉多看了几眼，心里思忖，这人的确有点奇怪。 按照他那傲气的心性，这种丢脸的时候，肯定会不想出现在人前，可他却坚持来农机站，就算没事也瞎转悠。 他这样，要么是断定他舅舅不可能出任何事，社长这个职位坐得很稳当，所以有恃无恐。要么就是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 周立伟更倾向后者。 正在这时，严文汉似有所感，转头看了过来。看见周立伟和张亮，脸阴沉得可怕，旋即想到什么，嘴角居然扯出一丝诡异的阴笑。 看得张亮直骂娘，“我擦，这孙子真他妈的有病。” 周立伟也直直地盯着严文汉，直到对方不自在地转过头去，他才叮嘱道，“跟张叔说，这两天注意点，找人看着点他，不要让他靠近车子。” 张亮点头应是。 周立伟开车走了，他今天还要送云秀去学校。 之前将人带到了云春梅家，说是走之前要看看云小姑，顺便要将之前做的衣服给收回来。 接到云秀和这批衣服，周立伟将车往县城缓缓驶去。 这批衣服，云秀赚了不少，自己做的加上从中的抽成，总共赚了406块。 给了高桂香100，算上次赚的钱，现在手里也捏着346块的巨款。 300块锁在家里，身上揣着46块，都觉得沉甸甸的。估计整个高中的学生也就她手里的钱最多了。 这个年代，高中生一个星期能有几毛钱就很不错了，零花钱那想都不要想了。有零花钱的，家里条件肯定是很好的。 两人到达校门口，周立伟将车停好，拎着云秀的大包小包下车时，正好碰见了上次在公社遇见的那几个同学，以及一对中年夫妻。 中年夫妻应该是刘爱华的爸妈，这行人一看就是来送刘爱华报到的。 “云秀，你来了？” 刘爱华看见云秀，热情地打招呼。 对方父母见他们是开着大车来的，也笑着让儿子介绍。 “爸妈，我同学云秀，这次我们学校有4个考上一中，其中一个就是她。” 顿了顿，才介绍周立伟，“这是他哥哥。” 刘爱华父母正想问声好，旁边的杨燕就拉住了刘母的手臂，阴阳怪气道， “阿姨，叔叔，这就是我跟你们提到过的青山大队的那个。” 顿时刘父刘母的脸色变了，原来是那个喜欢纠缠他们儿子的乡下女生。 刘母说话更是不客气，“请你以后离我儿子远点......。” 第128章 不好的预感 可是，云秀感觉脚上就如灌了重铅一样，就算用尽全身力气，也加不了速。 鼻子陡然一酸，视线已然模糊，看不清脚下的路，更看不见远去的车子。 脚步慢慢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到了地上，瞬间晕染开来。 缓了好一会儿，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才纾解了一点。 准备直起身，回学校去。一抬头，就发现那抹俊朗高大的身影立在眼前。bookAbc.Cc “周大哥？” 这一刻，她居然有种想直接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云秀一怔，被自己这种想法吓得心跳咚咚作响。 周立伟也怔怔地看着她，刚才开出一段距离后，就看见路上有行人对他车后面指指点点。透过后视镜，才发现云秀在追着车跑。 顿时一个急刹，车刚停稳就跳下了车，快步跑了过来。 他没想到云秀会追着他跑，更没想到她会因为追不上而哭泣。 他知道云秀一直都是一个内敛的女孩子，一般不会有这般情绪化的时候。 可现在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控。 此时，他甚至有种不要脸的想法，是不是云秀这时候已经喜欢上他了，舍不得自己离开？ 有种不顾一切想将人拥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 那大滴大滴的眼泪哪里是砸到了地上，而是砸进了他的心窝子，烫得他心疼至极。 可是，他知道，这个时代，别说是在公共场所拥抱，就是拉个手都不行。 双手紧握成拳，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用尽了全身意志力，才没让自己失控再前进一步。 “秀儿妹妹，你怎么了？追着车跑，是忘记什么了吗？” 云秀回神，破涕为笑，摇了摇头，“就是想到还没跟你说声谢谢。” 似乎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站不住脚，咬了咬嘴唇，又道， “周大哥，谢谢你，谢谢你今天特意送我来学校，以及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还有......，这次出去路上小心，平安归来。” 说完此话，云秀重重呼出一口气，顿感身心瞬间轻松了好多，脸上的梨涡盛满了笑意。 周立伟心神一动，要是前世，他不会相信什么预感，但他是重生人士，有些东西不得不信。 他家秀儿这么反常的举动也说得通了。 缓缓勾起嘴角，心口最柔软地位置软得不像话。 以前就听过两个相爱的人不仅心有灵犀，还有能替对方预感危险的能力。 在一方将要遇到危险的时候，另一方就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连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 周立伟这一刻不是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所恐惧，反而因为云秀这反常的行为感到高兴。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猜的准没错，他家秀儿现在已经开始中意他了。 “秀儿妹妹，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还有，等我回来......。” 云秀的心又猛地跳动了几下，她总觉得这话似乎很暧昧，脸上开始染上一抹绯红。 周立伟勾起嘴角，眼里溢满笑意，接着道，“到时候给你带布料。” 带布料做什么，意思不言而喻，又可以赚钱了。 云秀愣住，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都怪这人说话大喘气。 嗔了他一眼，尴尬地挥了挥手，“好了，我回学校了，拜拜。” 话落，转身小跑着离开。步伐凌乱，周立伟都感受到了那脚步中的几分不自在。 倩影远去，周立伟脸上的笑容淡去。 他不是不想表明自己的心迹，可云秀年纪还小，加上刚上高一，他不想影响她学习。 再等等，等两年，她高中毕业，他一定先将人给定下来。 现在初中高中都是两年制的，所以，他也只用再等两年，就能光明正大地追求云秀了。 周立伟一路想着他和云秀的未来，不知不觉就将车开回了公社农机站。 将车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问题才交给张洪喜。 “张叔，车子就交给你了，让亮子盯着上货，我今天先回村，明天一早再过来。” 张洪喜颔首，又叮嘱了两句，让他开拖拉机回村，明早再开过来就行。 周立伟找到拖拉机，拿着手摇杆，正准备转动拖拉机的时候，想到云秀的叮嘱，又将拖拉机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没什么问题，才启动了拖拉机。 翌日，周立伟到农机站的时候，张亮已经在等着了。 周立伟见到装好粮食的车并不是他们之前一直开的那辆，是别的大车，眉头一凝， “怎么回事，我们的车呢？怎么换了一辆？” 张亮很是无奈，“开始装粮的时候，我正好去上了个厕所，他们就装错了车。觉得车子都一样，没必要再换来换去，就只好这样。” 周立伟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可不信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很是怀疑是不是严文汉对车子动了什么手脚。 二话不说，开始对车子各种检查。 一通下来，并没发现什么问题。 周立伟皱眉，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还是不敢大意，继续检查。 最终所有人都不耐烦了，县里和市里都打过电话，跟他们到长安去的大车都已经出发了，到时候到长安的招待所统一会面。 周立伟求之不得，他并不想路上跟其他人一起，到了哈市，有私事要做，几拨人一起，就不太方便。 张洪喜见周立伟半天都没检查好，觉得他有点草木皆兵，小题大做了。 “立伟，你检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什么，让亮子将油加满后，就赶紧出发吧。县里的师傅还等着你们的。” 张亮拿着油壶正想加油，周立伟立马阻止， “亮子，先不加油，将油带上就好。” 张亮也不问原因，将油壶盖上，顺势放在了车上。 周立伟见真没检查出什么，只好和张亮开着车走了。 只是，在他们的车开离农机站的时候，严文汉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阴笑。 跟他作对的，都得——死！ 第129章 车有问题还敢开 车子驶离农机站没多久，就绕了一圈停在了农机站不远处的那个小仓库。 昨天交车前，周立伟问张洪喜要了这里的钥匙，将他的衣服和准备给家里带的一些东西放在了这里。 东西搬上车后，周立伟拿纸笔留了一句话，将纸条和钥匙塞到了与张洪喜约定好的地方。 张亮也看到纸上留下的话，不解，“伟哥，你让我爸去找余振华做什么？” 周立伟笑笑，不答反问，“前面那句是什么？” 张亮更迷茫了，“你说车子有问题。” 挠了挠头，又问，“这车子有问题跟去找余振华有什么关系？” 周立伟摇头失笑，车子有问题，他不应该担心恐惧不敢坐吗，怎么没觉得他担心什么，反而好奇别的？ “亮子，你说车子有问题，最有可能是谁动的手脚？” “那肯定是严文汉那孙子。”张亮想也不想就答道。 除了严文汉，周立伟也不作其他想。 “对呀，肯定是他。但是你和张叔一直关注着他，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对不对？” 张亮道，“肯定是我和我爸有疏漏的地方。” 周立伟点头，“对，有这种可能。但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更大的可能性？” “什么？” “就是压根不是严文汉本人动的手。” “那是谁，难道他还有同伙？可是在农机站，没有谁跟他关系好啊，谁还能帮他？” 张亮是知道的，农机站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人，平时最烦的就是严文汉，他实在想不出谁会帮他。 “没人愿意帮他，但不代表着没人不愿意帮李广才啊。” 张亮努力睁大他的小眯眼，讶然，“伟哥，你是说这还有李广才的份。” “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 可张亮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找余振华？” 周立伟瞥了一眼副驾驶上努力思考的人，问道，“如果说李广才真的出了问题，公社谁获益最大，换句话说，谁会顶他的位子？” “那肯定是余副社长啊。” 说完，自己就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噢，所以，我们现在跟余振华也算是一伙的，你才让我爸去找他？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车子有问题跟找他有什么关系。” 第130章 这是想要他的命啊 周立伟不知什么时候，抽好了烟，转身过来，双手抱臂，饶有兴味地看着张亮。 张亮反应过来，终于觉得有点幼稚了，挠挠后脑勺不自在地叫了声“伟哥”。 周立伟的嘴角微微上扬，被张亮刚才的模仿秀逗笑了。 要不怎么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呢。 张亮也才19岁的年纪，有耍宝的属性着实正常。 下次介绍给他小舅子，两人一定玩得来。 “手刹虽然坏了，但也不能丢弃吧。”周立伟揶揄道。 张亮尬笑两声，跳下车将断掉的手刹捡了起来。 然后，就化身了好奇宝宝，一直问周立伟，车子是怎么停下的。 周立伟真是服了这家伙，刚才就跟个娘们似的啊啊啊地大叫，还吓得闭紧了眼睛，根本就没看到他是如何操作的。 方法太简单，周立伟都懒得跟他解释，可是这家伙没完没了。 他只好转移话题，指了指周边的环境。 “你看看这是哪里？咱们开出公社也有十来分钟了吧。” 张亮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离公社确实不远，走回去最多半个小时。 “那伟哥，我们怎么办？我跑回去找我爸？” 周立伟点头，“嗯，我在这守着，你先回去找个车，将我们自己的东西先拉走，然后再回去报公安，让你爸跟余振华也说一声，这段时间不是查李广才没进展吗，说不定这次有突破。” 张亮重重点头，“我知道了伟哥。” 话落，人也跑得没影了。 周立伟蹲在马路边，想着这次的事情。 这严文汉和李广才做事，还真是不想给人留活路。 这是想要他的命啊，居然几重保险，刹车失灵，方向盘失控，手刹也松动，这要是换个没有任何提防的人，为了追赶县里和市里的司机，快速上路，最后肯定不是死也得残。 也幸好他有所防备，车速一直都不快，遇到任何问题，一脚离合，挂个一档，快速松开离合，准能熄火。 第131章 替罪羔羊 张亮感觉日了狗了，这两个公安明显有问题。 周立伟也没想到，公社的公安能是这种态度，连余振华的面子也不给。 其中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公安还阴阳怪气道， “余副社长，您是个大忙人，怎么来这里了？查案可是我们负责的工作，怎么能劳驾您呢？” 余振华笑呵呵地，面对他的阴阳怪气也不生气， “现在李社长停职调查，我这个副社长暂代社长的工作的确忙了点。不过这周同志和张同志不仅是代表咱们公社，还有志河县，甚至是尚德市，去长安给陕北军区送粮食的，这是大事。可偏偏这么大的事，却遭人破坏，我怀疑有不法分子甚至特务在针对这次的行动潜伏在了我们公社，我已经上报给了县里和市里领导。上面领导很重视这次事件，已经派人来公社协助调查了，陈所长，你可得好好配合上面的工作啊。” 陈所长神色一滞，没想到这事会这么严重。如果上面要派人来干涉此事，那这事就不是他说得算了，怎么调查和调查结果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他脸色阴沉得厉害，想到什么，就想带着另一个公安离开。 余振华哪里会让他去通风报信，“陈所长，这里的情况你们都了解清楚了吗？就这样离开不合适吧？” 陈所长沉着脸道，“我们得回去先调查一下。” 余振华笑呵呵地顺势道，“那我跟你们一起。罗副市长可说了，让我一定要掌握一手资料，随时向他汇报情况。” 陈所长有点咬牙切齿，“余副社长喜欢跟着就跟着吧。” 顿了顿，又对周立伟和张亮说道，“你们两位也跟着一起回所里，接受调查吧。” 周立伟诧异地看向这个陈所长，实在不明白他怎么到现在还想带他们回所里。这是一点都没将余振华放在眼里？ 想想也对，以他对余振华的态度，不难看出，他跟李广才的关系匪浅。 李广才毕竟在公社当了这么些年社长，这牵扯有利益关系的人肯定不少。 第136章 在劫难逃 周立伟知道了自己想知道信息，就提出要离开。 “婶子，我跟徐叔还有点事，就不留下吃饭了。” 这是不仅自己要走，也要老徐跟他一起。 妇人还算贤惠，听说他们有事，也就没敢耽搁。 老徐很不想跟周立伟走，可是没办法，他现在知道了自己这里的情况，也知道家庭住址。不跟着走，他在老家的事情也瞒不住。 周立伟直接将人带到了祁光荣家。祁光荣知道是老徐后，惊讶地瞪大眼睛， “居然这都能让你碰到，缘分呐。” 周立伟轻嗤，“狗屁缘分，这只能说明，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呐，就不能干坏事。” 老徐也苦笑，是啊，人就不能干坏事。要不然迟早会遭报应。 “周同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需要我做啥我都愿意配合，但是求你不要告诉小飞和他娘我的事，也别让我家里知道小飞他们。” 周立伟很是好奇，这么多年他是怎么做到不让两边发现异常的。比如说逢年过节，一直都不在家，就不怀疑么？ “我基本都是一年一头，说是要出车，过年大家轮着来的，不能年年都让别人出车......。” 老徐缓缓开口说道。 也是，这年头，大家将工作看得都比较重，他打着工作的旗号，家里人就算再不情愿，也得支持。 接下去，老徐也一一将他的事娓娓道来。 原来他家里条件很不好，不过长得还算可以，一次到了公社，就被他发妻看上了。为了能离开村里到公社生活，就答应了发妻的追求。 结婚后，他老丈人就托关系让他去学了车，后来还到农机站当了司机。 老丈人一家对他也很好，本来日子也过得和和美美的，可是他发妻生了两个女儿后就再没怀过孕，他爹娘一直唠叨着要他再生个儿子。 时间久了，他也就越来越想要个儿子。 他知道很多司机在外面都是有人的，但他老丈人告诫过他，他一直都规规矩矩。 可当他救下小飞娘的时候，就不受控制地动了这份心思。 主动租了房将人安置在哈市，也是因为哈市离志河县远，没人认识他，也没人知道他的过往。花了一点钱找了街道的关系，就给小飞娘在哈市落了户。 后来一步步地让小飞娘也觉得他是孤家寡人一个，便主动提出了想跟他搭伙过日子的想法。 这期间花了一年的时间，也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很多，担心小飞娘不愿意，只好徐徐图之，让对方看到他的好，依赖他，主动提出，他顺理成章地接受。 之后，两人就光明正大地在哈市以夫妻的名义过起了日子。 对于他的工作，小飞娘也一直劝他调到哈市，他都以各种理由推拒，最后也只能作罢。 反正也是司机，三天两头不在家，能不能调回哈市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 不过，自从儿子出生后，老徐倒是在哈市的次数多了，他是真的喜欢这个儿子。 从此为了他们母子在哈市生活的好点，每次出车都会夹带私货，赚了不少。没多久就买了一套院子。 小飞娘很是高兴，房子有了，钱票男人也没少给她，她还喜滋滋地觉得他顾家。 而他发妻那边，每个月的工资也如数上交，他发妻也觉得他踏实，工资高也不乱花。 就这样，他游走在两个家之间，游刃有余，直到一次和严文汉出车，自己夹带私货的事被发现了。而严文汉鸡贼得很，也不出声说什么，只默默记在了心里。 后来还时常要求和他一起出车，两人搭档久了，加上严文汉总是偷偷摸摸地观察，终是让他还发现了他在哈市成家的秘密。 这次让他给车子搞鬼，也是严文汉和李广才拿此事要挟，逼他这样做的。 不然，他们就将他夹带私货和在哈市有儿子老婆的事说出去。 到时候，不仅他要完蛋，就是小飞和他娘也会受到牵连。 无奈之下，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儿子。放弃了他的发妻和老家的一切。 他以为，只要他逃了，以后都待在哈市，就没人能找到他。 他还找了退休的借口，说以后都会一直待在家里。 小飞和他娘还挺高兴，反正这些年挣得也够多了，现在退休了也不担心以后的生活。 谁知周立伟跟着就找过来了。 在看到周立伟的那一刻，老徐就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可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儿子小飞，这孩子才十二岁，他不敢想象要是受到他的牵连，这孩子以后要怎么过活。 “周同志，能不能求你不要告诉小飞和他娘我在老家的事情？” 周立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不用求我，这件事情如果牵扯不到他们，我自然不会说。” 言外之意，要是牵扯上了，他也不会隐瞒。而且，他相信，要是老徐暴露了，严文汉和李广才也不一定会替他隐瞒，根本不需要他多费口舌。 老徐连连保证，“这件事他们毫不知情，我也是受了严文汉和李广才的威胁，才迫不得已的。” 呵，迫不得已？ 很多人总是在做了坏事后给自己找各种迫不得已的借口，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我会将你交给哈市派出所，让哈市的公安带你回去，我这边暂时不会提到小飞，回去该如何交代你应该心里清楚，只有你好好交代清楚了，在他们还没反应的时候就绳之以法，你在哈市的那点子破事他们也没时间给你宣扬出去。明白？”bookAbc.Cc 老徐忙不迭地点头，“明白。” 但还是有点担心，“可要是他们跟公安说了，公安来调查小飞和他娘怎么办？” 呵，怎么办？ 这关他周立伟什么事？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周立伟从祁光荣的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缭绕，看不清他的表情。 “放心，我会帮你跟公安说情，不牵扯无辜的人。” 第137章 可以领盒饭了 周立伟给公社余副社长通了气后，还亲自跟市里的罗副市长通了电话。 “对，人已经抓到，我刚好在哈市碰上，准备将人交给哈市派出所，由公安同志帮忙将人带回去。” “我不能跟着回去，一来跟我一起的同事受伤严重，还未脱离危险，我得盯着。二来，听老徐说，严文汉同志和李广才社长不知什么原因，想阻止这批粮食送往长安的陕北军区。也不知道其他送粮的师傅怎么样？在路上是否也受到各种阻碍。现在我这里上万斤粮食，不亲自守着也不放心。等张亮同志脱离危险，我会立马将粮食送去长安，防止再出什么意外。” 电话那头的罗副市长很是欣慰，平时一张严肃的脸难得舒缓了几分。 “周同志，你是个好同志，这次辛苦你了，听说你自己也受伤了，请你保重，也务必完成任务。”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也请罗副市长跟长安那边解释一下我的情况。” “放心，已经解释过了，这次粮食没丝毫受损，你功不可没。” “多谢罗副市长！” 周立伟挂断电话，摸着脖子上缠绕的纱布，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严文汉、李广才，等着接招吧。 居然给他玩阴的不留活路，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这次他要让他们就算吃不了枪子儿，牢底也要坐穿。 给车子动手脚，这是破坏国家集体财产，现在车子撞得这么严重，财产损失巨大，这就够他们判好几年的。 他和张亮受伤，张亮伤势严重，甚至危及性命，这是危害他人生命安全，还是危害到国家公职人员的性命，这又是一项不小的罪名。 至于张亮的伤势，公社那边不可能派人来哈市查看，他们最终要的也只是哈市医院这边的证明。至于哈市这边的证明，有陈达和祁光荣在哈市的人脉，不要说证明张亮伤势严重，就是证明他死了又活了也不是啥问题，问题是这死去活来的证明容易引人怀疑。 但伤势严重的证明却相反，会让公社或是县里市里的领导都深信不疑，因为这毕竟是哈市的大医院。 如果说以上两项罪名还不能定严文汉和李广才死罪，那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次送粮是往长安的陕北军区送的，凡事只要与‘军’扯上关系，就没有小事。 他故意将这次事件往这上面引导，就是想引起领导们重视，这次不仅是对他的私人恩怨，更是破坏军事行动的一次事件。 老徐已经心领神会，只要周立伟能保护小飞母子不受牵连，他的口供就是严文汉和李广才不知什么原因，想要阻止送粮。 至于什么原因，他不得而知，这就需要他们公安去查，或是去猜测。 周立伟知道，这几项罪名下来，数罪并罚，严文汉和李广才基本就可以领盒饭了。 也不知道是严文汉和李广才的运气不好，还是老天都在帮周立伟圆谎。在周立伟和罗副市长通完电话后没多久，市里和县里相继就接到了电话，跟周立伟他们一起往长安送粮的市里和县里的师傅都遇到了抢劫。 一共六辆车8万多斤粮食，因为对方人多势众，最终还是损失了近万斤粮食，还好司机们都没大碍，只是或多或少都受了一点轻伤。 这下，领导们不仅重视了，还自然而然地将严文汉和李广才跟这群抢劫犯联系到了一起。 此时，李广才和严文汉已经从公社押审到了市局，分别关押在审讯室，双手双脚都被铐着，一脸懵逼地接受着审讯，让他们如实交代这次破坏送军粮的计划。 李广才和严文汉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李广才老奸巨猾，还能稍微镇定点，一问三不知。 但严文汉到底年轻了些，定力不够。 “你的同伙都交代了，老徐也在哈市被抓了，对你们的所作所为也已经供认不讳，你如果自行交代罪行，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拒不配合，反正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罪行，不用说也能定罪。现在只是走个流程给你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 本来严文汉因为被押到市局就压力山大，一听老徐是在哈市被抓，这老徐逃亡哈市，也就自己和舅舅知道。这下也是确定他和舅舅被暴露了。 顿时就吓尿了，然后哆哆嗦嗦地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想害周立伟的事情。 “还有呢？” 公安的意思是问‘他同伙’抢劫的事情。 而严文汉却误解成害周立伟的具体操作安排，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还有就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都是我舅舅安排的。” 好嘛，就这一句，不仅坐实了他们与这次抢劫事情有关，还让公安们断定了李广才在此次事件中起到了不小作用，应该是这个团伙的重要人物。 接下去，公安就重点审讯李广才。 不过李广才是个硬骨头，硬是扛着压力没说一句话。 但这都不重要，有老徐和他的好外甥严文汉的口供，说不说什么都不影响他的定罪了。 这闭口不言反而弄巧成拙，让公安和领导们对他是犯罪团伙的重要人物这一想法又确信了几分，更是觉得他的危险系数大，最后实在问不出什么，直接定了死罪。 而严文汉被判了无期，是永无天日的关押。不过，他根本扛不住牢里的各种遭罪，没两年就死在了监狱。 至于老徐，不算主谋，但罪名也不轻，最后判了15年，下放到了北大荒，后面的日子自是不好过。 小飞和他娘的确无辜，但因为老徐，也被公安例行调查，母子俩自然知道了老徐违法的事，甚至还有另外一个家的事。 这点周立伟没管，人家公安依法办事，他不能妨碍公务。 不过，他还是有适当地拜托两句，至少让公安没有将他们母子的事告诉老徐的发妻。这让他们母子以后的生活稍微过得清净些。 也是让老徐的发妻临老了没多添一痛心与绝望。 第138章 有猪惦记上自家妹子了 周立伟这边，在和罗副市长通完电话后，就将老徐交给了哈市派出所。 还和祁光荣、陈达、张亮几人再次统一了口径。 第二天，感觉没有大碍，就开着装满粮食的车离开了。 在中途休息一晚，第二天傍晚才到达京都。 到了京都，自然要回家。 怀揣着激动的心情，将车开进棉纺一厂的家属楼下停好，就提着大包小包往自己家走去。 上楼时还碰见不少熟人，大家都好奇他怎么突然回来了，他笑着一一解释。 大家竖起大拇指夸赞他出息了，去当知青还能开大车。 “了不起咧，有你老子的风范。” “是啊，你爸也升职了，现在可是咱们一厂的厂长了。” 周立伟没想到还有如此的好消息等着自己。他离开的时候，其实就有这个苗头。 二厂的袁长江下台，要么副厂长升上来，要么一厂和三厂的厂长调过去。 现在看来，显然是一厂的厂长调了过去，然后他爸顺理成章地升到了厂长这个位置。 以他爸的资历，其实早就可以升了。 不过，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爸升职了，按理说房子也可以换成家属楼最大的了。 别看正副就差了一级，但分到的房子却相差了十几个平米，不仅多了一个书房，客厅也大了不少。 可他一路走过来，没有任何人提起他们搬家的事，看来他爸妈还住在原来的房子。 到了二楼最里间，他敲响了房门。 “谁啊？” 听见久违的温和声，周立伟的鼻子发酸，哑声道，“妈，是我。” 很快屋门从里打开，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往后盘着的林淑芬一脸惊喜地出现在了门口。 “儿子，你咋回来了？” 问完也不等他回答，转头就朝屋里喊，“老周，老周，快出来，儿子回来了。” 往里走了两步，又想起周立伟好像提着不少东西，赶紧又折返回来帮忙拿东西。 “你这都带的啥？前几天收到你寄回来的不少东西。” 周立伟笑笑没回答，进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探头探脑。 看见周国强从屋里出来，喊了声“爸”。 周国强手里还握着笔，显然刚才在房间里写着什么来着。 看见周立伟，一向严父的形象不复存在，也是喜笑颜开，将笔帽盖好，插进上衣口袋。 收敛了点笑容，问道， “你咋回来了？” 周立伟放下手里的包和袋子，应声，“出车去长安，今天刚好路过京都，就回来了。” “好，好，好。” 周国强连声道好，激动得无以复加。不仅是因为能见到儿子，也是因为现在儿子混得还不错。证明当初选择下乡也是对的。 对于他在农机站开车的事，早就写信告知过家里。所以提到出车，周国强和林淑芬并不惊讶。 “小妹呢？怎么没看到她？” 按理说这会儿应该是下班了才对，他爸这个厂长都回家了。 “跟她朋友看电影去了。”林淑芬笑着道。 周立伟顿时警铃大作，“男的女的？” 见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周国强和林淑芬都感觉好笑。 林淑芬递给他一茶缸子水，没好气笑道，“女的，她高中同学。” 周立伟并没有因此彻底放下心来，“电影啥时候结束？等下我去接他，就两个女孩晚上也不安全。以后让她不要晚上出去。” 上辈子妹子下乡就被人算计了去，他愧疚了一辈子。这一世，他可不能让他妹子再出丁点差错。 林淑芬哭笑不得，“你咋跟你爸一个德行，你爸也是这样，每次你妹跟朋友出去玩，天黑没回来，就要出去接。” 周立伟看向他老爸，周国强尴尬笑笑，“你说得对，女孩子晚上在外不安全。但又不能老限制他不跟朋友出去玩，只能去接了。” 周立伟笑着夸赞，“老周同志，这点您做得很好，请继续保持。” 周国强和林淑芬都被逗笑了。“你小子，就知道贫嘴。” 这次回来，周立伟明显感觉到他跟父母的氛围，比以前要随意亲近很多。 以前老爸虽不至于时刻板着脸，但大多时候都是不苟言笑的，不像现在这样一副慈父的模样。 第139章 自己手也疼 周立伟赶紧扒拉着人群上前，想将自家妹子拉到自己身后，隔绝那混蛋的视线。 谁知手刚伸过去还没碰到自己妹子，就被另一只大手捏住了手腕。 卧槽，劲儿还挺大。 周立伟反应也快，另一只手快速按住了对方手腕脉搏附近的麻穴，顿感手腕上力道减弱，手腕翻转，挣脱开来。 接着，二话不说，就朝人家的面门而去。 本来看见他对自己妹子有非分之想，就想揍他丫的一顿。没想到自己还没找到借口，他就先动手了。 不趁机将人打趴下，他还怎么当哥。 可他忘了，就算有上辈子那些年在牢里打架的经验，但面对经过正统训练过的军人，将人打趴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不，他虽然出手快狠，可是对方比他更快更准。 退了两招，避开他的进攻，就开始反击了。 要不是周红惊呼出声的那声“哥”，让对方顿住了手，那一拳指不定就打到他脸上来了。 周立伟是个不讲究的，看见对方顿住了，立马就左一拳右一拳。 对方只能左一挡右一挡，虽然没打到脸上，但两只手臂也硬生生挨了几下。 “哥，别打了。” 要不是周红上前拉住了他，估计还要继续打。 呵呵，继续打是不可能的，因为周立伟自己手也疼。 妈蛋，看起来精瘦精瘦的，手臂上的肉居然跟铁疙瘩似的。 “哥，你怎么回来了？” 周红一脸惊喜。 周立伟沉着脸，很是不悦。 白承锋有点尴尬，更多是无措。 他没想到这人是周红同志的哥哥。 要是知道是她哥哥，他......？ 他好像也会出手，哥哥也不能去拉妹妹的手。 周红见周立伟半天没回答她，有点忐忑，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喊道，“哥？” 周立伟轻呼一口气，转过身，嘴角扬了扬，“出车路过京都，就回来看看。到家爸妈说你来看电影了，就过来接你。” 周红见周立伟脸色好了，顿时又高兴起来，笑着上前挽住白雪的手臂，介绍道， “哥，这是我好朋友兼同学，白雪。” 白雪落落大方地打招呼，她喜欢周红，自然对周立伟不会反感。 周立伟也礼貌回应，妹妹的这个好朋友看上去性格还不错，心里放心了几分。 周红看了看白承锋，脸微微泛红，“哥，这是白雪的哥哥......。” 白承锋主动伸出手，“白承锋。初次见面，多有得罪，请见谅。” 周立伟勾起嘴角，也很‘友好’地将手伸了过去，“周立伟。误会，不用放心上。” 白承锋扯了扯嘴角，要是手上没有感受到痛感，他倒是真信了他说的误会的话。 心里叹气，出师不利。 简单地介绍过后，两个哥哥就各自带着妹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回去的路上，周立伟没有避讳啥，直接问道， “姓白的是不是想跟你处对象？” 周红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隐瞒，“是白雪想撮合我们。” “所以，他没想法？” 周红忙摇头，“不是，他上次从部队回来，见过一次。昨天回来后，就跟我提过，不过我说再考虑一下。” 周立伟立马否决，“还考虑什么？直接拒绝。” 周红嘟着嘴，小声嘟囔，“可我觉得他还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你还小，才17岁，刚参加工作不久，社会经验不足，能分出他是好是坏？再说，你们才见了几面？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可不能瞎答应。” 周立伟觉得，他妹子好像对那个白承锋的印象还不错，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心思。 这可不行。 他不是反对他妹妹处对象，而是反对才见了一两次就定下来。 这个年代，不像后世，谈个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现在处对象基本都是奔着结婚去的。匆忙处上了要是后面感觉不合适，分手容易招人诟病，尤其是女孩子，名声会受损。 所以，他希望妹子一定是了解清楚了才做出的决定。 周红还有点不服气，“咋不了解了？我和白雪是好朋友，他们家的情况我都知道。” “他们家的情况你知道，不代表姓白的那家伙你就了解。” 周立伟担心他越是反对，妹子就越有逆反心理。索性停下脚步，苦口婆心道， “小妹，哥不是反对你处对象，我只是希望你处的对象一定是个有责任心，对你真心好的男人。这些都是要相处久了，才能了解到的。而且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不要轻易做决定，一定要看好了才行。” 周红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姑娘，知道这是他哥真心关心她。心里划过一丝暖流，扬起笑脸回道， “哥，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会慎重的。” 她对白承锋很有好感，本来还想着答应先处着试试，现在看来，还不急。 （白承锋：(╥╯^╰╥)） 兄妹俩回到家，周立伟才想起给家里带的东西，开始翻行李。 首先拿出来的是几套衣服。周国强、林淑芬和周红都有。 林淑芬惊讶道，“你咋又给我们带衣服，上次不是每人寄了一套吗？” 周立伟很想嘚瑟一下，谁叫你儿媳妇的手艺好呢！ 可是想到云秀的年纪，只好将儿媳妇这几个字收了起来，但不妨碍他嘚瑟。 “我们大队长家的闺女做衣服手艺好得不得了，爸妈，妹子，你们看看，这都是她做的，是不是做的很好？版型打得好吧？做工精细吧？缝定平整吧？......” 几人听着那滔滔不绝的夸赞声，都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夸就算了，怎么还眉飞色舞的，那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夸自己媳妇。 “停，儿子，我们知道了，这衣服的确做得好。这大队长家的闺女除了衣服做得好，其他方面呢？” 林淑芬已经有点怀疑儿子是不是跟人家处对象了，这是给他们做父母的展示人家的优秀。 周立伟一愣，他老妈怎么对云秀的其他方面好奇？ “妈，你问这个干嘛？” 林淑芬叠着手里的衣服，说道，“我见你将人家夸的那么好，还以为你看上人家了，想跟人家处对象来着。” 额，他妈还真是厉害，可不就是看上了么。 被老妈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就算再厚脸皮，也有那么一点不自在， “人家还小，还在读书呢。” 周国强和林淑芬对视一眼，瞬间统一了思想：儿子没否认，看来是真看上人家了。 只是还小，有多小？ 都会做衣服了，还能有多小？ 第140章 白承锋 接下去，周国强和林淑芬两人轮着拐弯抹角地打听大队长家闺女的事。 周立伟又不是周红，哪里听不出他爸妈的用意。 现在还不是告诉他们的时候，只好转移话题，将行李中其他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次带的东西也不少，最多的还是粮食。 面粉10斤，大米30斤，还有奶粉，麦乳精啥的，饼干、江米条这些副食也不少。 这年头吃的都很精贵，他能带回来这么多，都很惊讶。 “儿子，你哪来的这么多东西？你可别犯糊涂。” 林淑芬有点担心。 周国强也一脸凝重，等着他回答。 就只有周红，挺兴奋的，这都是好东西啊。 周立伟又将当初跟云家人的说辞说了一遍，在哈市意外救了几个人，人家的感谢礼。 林淑芬松了一口气，不过周国强还是说道， “救人本是好事，你咋能要人家这么多东西？” 周立伟就知道他爸会这样说，早就想好了说辞。 “那几人在哈市都有点身份地位，我要是不要这些东西，人家还怀疑我图谋更大，东西收了，他们也踏实点。再说，这些东西对人家也不算什么，其中一个就是供销社的领导。” 听他这样说，周国强也觉得有点道理，“那以后算两清了，切莫再要人家的东西了。” 周立伟痛快答应，“我知道的，爸。” 接着，他又掏出了一块梅花牌女士手表，“爸妈，你们有手表了，我就没买，这块是给小妹的。” 看他爸又想说什么的样子，急忙解释，“这表是我自己买的，我开车工资不少，一个月五六十呢。不过手表票是他们给的。” 周国强咽回了要说的话，儿子下乡才三个多月，就用工资给他妹子买了一块手表，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红很高兴，接过手表就戴在了手上，欢喜的不行。 “哥，谢谢你。” 林淑芬也高兴，他们原本打算等闺女出嫁的时候，给陪嫁一块手表的，也没想过现在买，没想到儿子倒是早安排上了。 是个做哥哥的样子。 “以后自己将工资存着，娶媳妇用。你妹子每个月发了工资就给了我20块，说这钱是给你的，原本是打算每个月寄给你的，后来你写信说有了开车的工作，每个月都有工资，就没寄，让我帮你存着。” 周立伟狐疑地看向周红，周红解释，“你将工作让给我了，分你工资不是应该的吗？” 周立伟宠溺地笑笑，“用不着，我现在工资比以前更高，你让妈将钱存着以后给你当嫁妆。” 周红脸微红，扭捏着小声嘟囔，“我才不要。” 这一晚，周家的气氛很是温馨，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聊到深夜才熄了灯。 久违的亲情让周立伟近几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自己的房间被老妈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是他走之前的模样。 一夜好梦。 第二天老爸和妹子什么时候去上班的都不知道。 一觉醒来，出来客厅，就看见自己老妈和正和一个精神小伙聊得高兴。 周立伟顿时警铃大作，这厮怎么找到他们家来了？ 林淑芬见周立伟起了床，笑着道， “儿子，你睡醒了？你朋友小白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看你了，我说叫醒你，知道你昨晚睡得晚还不让。” 周立伟呵呵笑，“原来是小白来了，怪体贴啊。” 白承锋起身，像站军姿一样。这‘小白’听着怪不自在。 “我找你说点事。” 他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周立伟，叫周同志显得生疏，他刚才可是跟周母说他们是朋友。叫周大哥好像又不合适，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林淑芬也站起身，“那你们在家说事，我去买菜，等下小白留下吃饭。对了，儿子，锅里有给你温的早餐，记得吃。” 说着就提着篮子出了门。 顿时屋里安静了，周立伟也不管白承锋，自顾自地去刷牙洗漱，然后进厨房将他妈给他留的稀饭包子馒头端了出来。 等他上桌，白承锋还以之前的站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的真以为在罚站军姿。 第142章 要不，将白雪介绍给她哥？ “挖槽——” 周立伟即使心态再老，这会儿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满屏挖槽飘过。 这怎么都见过人家家长了？ 他觉得他有必要好好跟自家妹子谈谈，妹子似乎还有很多事瞒着自己。 林淑芬买菜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儿子坐着，人家小白直挺挺地站在面前，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奇怪一幕。 “儿子，你们要是待在家里无聊，就下楼去转转。” 周立伟起身，准备带着人出去。其实是想直接将人送走。 “对了，等下回来的时候，到楼顶将你的衣服收回来，你吃了中午饭不是要去长安吗，那衣服别忘了。”林淑芬又朝走到门口的周立伟喊道。 今儿一大早她就将儿子换下的衣服洗了，门口走廊这边上午晒不到太阳，就将衣服晒到楼顶了，能晒到太阳，要不了多久就能干。 白承锋听见周立伟要去长安，心神一动。 “周同志今天也要去长安吗？” 周立伟转过身看他，问道，“怎么？听你这口气，你也要去？” 白承锋点头，“我还有两天假回部队，今天必须得走了。” 周立伟了然，从京都到长安，怎么都要一天半的时间。 不过，人家要归队，也不关他的事。 没再说话，回过身快速下楼。 “我也是中午动身走，要不我们结伴同行，在路上也有个照应。” 白承锋在后面提议道。 周立伟本想拒绝，不过旋即想到这人就是陕北军区的，他不就是要往陕北军区送粮么？ 顿了顿，问道，“会开卡车吗？” “会，在部队学过，技术也还行。”白承锋老实回答。 周立伟颔首，“那行，你等下回去收拾东西，然后过来找我，我开大车往长安送物资，正好你一起可以跟我换把手。” 白承锋的脸上难得溢出了一丝笑意，“好，那我现在就回去，等下吃过午饭后就过来。” 说着，大步离开。 他是真的要快点回去弄点吃的，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早上到现在都还滴水未进。 昨天担心了一夜，总感觉自己这看中的对象好像要跑了，心里没把握，一大早就来到棉纺一厂的家属楼。 后来等到周红同志，只来得及说了两句话，对方就因为上班快迟到了匆匆离开。 但他也得到了一个信息，周红同志是真的不想答应跟他处对象了，说要听他哥的多了解一段时间。 所以，他又直接来找周立伟了，希望能说动他。 不过，到现在他都稀里糊涂的，也不知道周红同志的哥哥有没有答应他。 转念一想，不管怎样，一会儿要跟周红同志的哥哥同行，他还有机会。 周立伟见他走了，也没在外瞎转悠，而是回家陪他妈做饭去了。 “咋这么快回来？小白呢？” 林淑芬见儿子身后没人，问道。 “他回去了。” 林淑芬不满，“不是说了让他留下吃饭的吗？” “他等下要跟我一起去长安，回去收拾东西了。” 林淑芬没再问，麻利地开始做饭，周立伟说是帮忙，也就只能帮忙折菜洗菜啥的。 不过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话着家常，也格外的温馨。 今天，林淑芬准备的菜很丰盛，炖了猪蹄，炒了个回锅肉，一盘土豆丝，还有西红柿炒鸡蛋，再凉拌了一个黄瓜，四菜一汤，都快赶上过年了。 周国强和周红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最后一道菜起锅。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饭，都很满足。 周国强还拿出了一瓶二锅头，小酌了几口。下午还要上班，不敢多喝，儿子还要开车，也不能喝酒。 这也算是这顿饭唯一的一点小遗憾了。 “下次我回来的时候，再好好陪您喝两杯。” “哈哈，好。”周国强开怀大笑。 他现在算是春风得意，事业稳步上升，儿子出息孝顺，家庭和睦。男人活成他这样，他觉得已经成功了，很是知足。 饭后，周立伟将周红拉进房间，问起白承锋的家里人。 “我都知道，上次白雪过生日，请我去国营饭店吃饭，她爷奶和她妈都在，我都见过，都挺随和的。” 第143章 这实力，绝了！ 周红想到就做，跑出去拉着周立伟问道，“哥，你觉得白雪怎么样？” 周立伟也没想那么多，点颔首，“感觉还不错，你可以好好相处。” 周红咧嘴一笑，“哥，你要是觉得她不错，我介绍你们认识怎么样？” 周立伟一愣，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一个脑瓜崩弹了过去， “你少操心我的事，操心操心你自己的事，多长个心眼，别被人忽悠了去。” 周红捂着被弹的额头，噘起嘴嘟囔，“你是我哥，我怎么能不操心你？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该找嫂子了。” 周立伟哭笑不得，他这么大年纪了？ 他不才20吗，怎么搞得他像是三四十的老光棍？ “爸妈都没催我，你倒是着急了。” 周红嘿嘿一笑，“这不是觉得白雪人好，怕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嘛。” 周立伟揉了她一把头发，“行了，别乱点鸳鸯谱了，时机到了，就给你将嫂子带回来。” 周红瞪圆了杏眼，惊呼道，“哥，你有对象了？” 周国强和林淑芬都看向了他，周立伟无奈，妹子咋这么咋呼。 “没有，再过两年，肯定要找的。” 周国强和林淑芬又相视一眼，心照不宣，看来大队长家的闺女还要两年才能到年龄结婚。 白承锋背着军绿包过来的时候，周国强和周红都已经上班去了。 有点小遗憾，走之前没见到周红同志一面。看来只能回部队后给她写信了。 上车，周立伟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也不是欺负人家，而是想着到了晚上换他开，现在这路况，夜路可不是那么好开的。 白承锋也没说什么，挂挡倒车，再挂挡起步，驶出棉纺厂家属楼，一气呵成。 周立伟见他确实技术不错，放心地往后一靠，眯上了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也不知道县里和市里的那些师傅走到哪里了。 他从哈市离开之前，倒是跟张洪喜又通过电话，知道那些人在路上遇到了劫匪。 第144章 奇妙的缘分 人都有慕强心理，周立伟也不例外。 要不是这人惦记着自家妹子，他都想讨教一二。 是真的很强，这么十几个体壮的汉子，只不过眨眼之间，就被他撂趴下了。 而且，奇怪的是，这倒下了就没人能起得来的。 白承锋倒是觉得，这没什么好夸赞的。 想他从四五岁就开始跟着自己爷爷和老爸练武，八岁的时候，就时常跟去部队，跟那些个新兵蛋子一起操练。 十四岁进陕北军区部队的时候，在当时的大比拼中，就成了兵王。这称号一直保留到现在。 别说这么十几个乡野劫匪，就是他们部队里的兵，他也差不多能以一抵十。 周立伟踢了踢地上的劫匪，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拦在这里抢劫？” 地上的人哼哼唧唧，不愿多说什么。 周立伟见状，也懒得多问。目前将爆胎的车轮换下才是最紧要的。 车上都有换胎需要的工具和备胎，换胎也难不倒周立伟。 有白承锋搭把手，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周立伟就将轮胎换好了。 而那些人，都还乖乖地坐在地上，像小绵羊一样地温顺。 也没办法，谁要是敢跑，白承锋就一颗石子唰过去，瞬间丧失运动能力。 所以，他们只能乖乖地等候发落。 也真是倒霉，一大早就守这里了，早上就碰见了五六辆车一起经过，那时候见他们人也多，就没动手，这好不容易碰到只有一辆车经过的，还以为能像往常一样，轻而易举就能劫到不少东西，谁知道碰上了个硬茬子。 车轮换好，两人就开始头疼怎么处理这些人了。放走是不可能的，这些人一看就是惯犯，放走只会后患无穷。 可是带着也不现实，车子根本塞不下这么多人。 周立伟问道，“离下一个镇子或是村有多远？” 白承锋摇头，显然他也不知道。 劫匪中，有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弱弱地举起了手，周立伟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结果人家根本没看他，只盯着白承锋等待指示。 好吧，这些人服气的只有白承锋，不是他周立伟。 等白承锋让他说，他才开口，“距离下一个村子已经不远了，只有5里地。” 5里地也就是2.5公里，那确实不远。开车过去几分钟就能到。 不过周立伟和白承锋都担心这些人就是那个村的，要是这样，那还有得麻烦。 “那离最近的镇子呢？”周立伟又问。 尖嘴猴腮眼珠转来转去，“离镇子上还远着呢。” 周立伟笑了，这人显然是在撒谎。他敢保证这里离镇子不会太远。 “你们就是那个村子的人吧。”周立伟的语气笃定。 尖嘴猴腮眼神躲闪，矢口否认，“不是。” 周立伟和白承锋都没信他的鬼话。 这人明显是想将他们引进村子里去，到时候，他们要面对的不是这十几个人，而是整个村子的人。 那时候再想脱身就难了。 村里人很多老弱妇孺，难缠起来最是要命。 他们可不能送上门去。 转头对白承锋道，“你先在这里守着，我去镇子上搬救兵。要是开车一个小时还没碰到镇子，我就折返回来。” 白承锋点头，他守着这些人还是能守住的。 周立伟见他答应，欲准备上车离开。突然想到什么，又道， “你最好将你们领导的电话给我一个，到时候搬救兵说不定还需要你们领导帮忙。” 白承锋略微思索，才将电话号码给了他。 “这是我们师长的电话。” 本来想给团长的电话，想了想，真有事，还是得找师长，他可以直接做决定，不用一级一级往上报告。 周立伟挑了挑眉，师长的电话？ 他怎么记得俢世杰的老爹也是那里的师长。 不过一个部队里有一到三个师长，这个号码不一定就是俢世杰他老爹的。 但他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这师长姓什么？” “姓修。”白承锋答道。 哟嘿，不会这么巧吧？ “你们部队有几个姓修的师长啊？” 白承锋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老实回答，“就一个。” ok，妥了。 应该是俢世杰的老爸没跑了。这都是什么奇妙的缘分啊。 周立伟将号码找了纸笔记了下来才驱车离开。 他之所以要这部队领导的电话，是因为很多地方，都有地方保护主义。周立伟就担心这边的公社也是这样，对于他去搬救兵，人家会不理不睬，或是和稀泥。 还不如到时候直接连通陕北军区的领导，让他们跟这边的派出所或是武装部联系。 这样一来，谅他们也不敢阳奉阴违，敷衍了事。 周立伟开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一个名为解放的公社。 他猜测得不错，等他去了派出所说明事情的真相，派出所人问了几句，他们两位司机受伤没有，财物丢失了没有。 听到了他否定的答案，直接就道，“既然没有任何损失那就这样吧。” 周立伟反驳，“没损失不代表他们没犯罪。” “行了，我们很忙，不要小题大做，占用国家公共资源。” 周立伟冷冷地看着几名公安，转身离开，去了邮局，拨通了修师长的电话。 修海平正在办公室和几个下属谈事，电话铃声就响了。 “喂，我是修海平。” “你好，修师长，我是周立伟。” 周立伟？ 修海平有点惊讶，这名字他从侄子口中听过好几次，是再熟悉不过。 不过他怎么给自己打电话了？ 难道是侄子在乡下出了什么事？ 顿时，修海平全身直冒冷汗，急切问道，“周同志，发生了啥事？” 周立伟：“是这样的，我这次负责运送物资到陕北军区，只是我和白承锋副营长在解放公社管辖内遇到了一批劫匪，......。” 接下去，周立伟将遇劫匪的事和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不受理的事说了，并提出希望得到支援。 修海平听了他的汇报，摸了一把额头的汗，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娘希匹的，差点吓死他了。 还以为他们家独苗苗出事了。 第146章 他还没那么无私 周立伟知道，明天的那什么文艺汇演，他是不想去也得去了。 这修师长是俢世杰的亲大伯，通过白承锋对他发出邀请，估计是想见一见他。 正好他也想见见这个大佬。 自己那个未来二舅哥要参军的事，人家已经答应了帮忙，既然来了，也应该去道声谢。 以后，云朝阳想在部队发展，也少不了人家的照顾，早点打好关系也是有必要的。 一夜无话。 次日，周立伟睡醒后，就开着车往长安市区去了。 文艺汇演在晚上，白天在招待所也没啥事，部队又不能随便进出。索性去市区转转，买点这里的特产带回去。 部队离长安市区还有点距离，差不多十几公里的路程。 周立伟一路开去，时不时就能看见几处低矮的房屋。 没多久，就看见了巍峨的城墙和护城河，城墙上面还刷着‘绿化祖国，实行大地园林化’等字样。 远处的电线杆上也贴着‘大联合必须旗帜鲜明’等标语。 这时候的城墙和护城河已经失去了他的防卫功能。两者中间还被开垦出了成片的菜地。 看着那绿油油的青菜和吊在藤上的不少豆角，以及其他的蔬菜，周立伟说不出内心是个什么感受。 有辛酸和伤感。当然，他知道未来的发展，也有澎湃与期许。总之是五味杂陈。 周立伟穿过城墙，进入到长安城，里面又是另一幅景象。 宽宽的马路上，除了骑自行车和步行的行人，还有那老式的无轨电车，空中都是成排的电线。 周立伟带着刹车缓慢前行，观察着街道两旁的建筑。 这时候的长安已经很繁华了，热闹的解放大楼，醒目的中山大楼，气派的民生百货，以及陕北最大的书店钟楼新华书店，和创下过电影业多个第一的和平电影院。都无不彰显着长安当时的热闹与辉煌。 这才早上，已经有很多人来来往往了。 这解放路是长安最繁华的路段，据统计，听说这里的日流量平均能高达20万。 这是什么概念？现在很多县城都还没这么多人。 虽然不知道这有没有夸张的成分，但足以说明这条街道的热闹与繁华。 周立伟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拥挤人群，对这高达20万的流量，也觉得不是不可能。 这要是一天到晚，都这么多人来往拥挤，流动的人数确实应该是个惊人的数字。 周立伟开着车缓慢前行，路过那中山大楼的时候，不禁多看了几眼。 这中山大楼是东大街上唯一的三层以上的高建筑，这时的中山大楼已经改成了友谊商店，这里进出的都是些外国友人和华侨。在这里买东西要有外汇券才行。 周立伟手里没有外汇券，自是不会在此多逗留。 他将车停在了新华书店门口，记得上次给了云秀课外书，她很喜欢。这次看到书店，正好可以再给她买两本，顺便买点学习资料。 转了一圈，买了《金光大道》第一部和第二部这两本长篇小说。 小说讲述的是刚取得政权的我党，为一直战争带来的社会创伤，如何恢复生产。尤其是实行土改后，发动农民搞生产，尝试创办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内容。 现在的小说都很具有时代特色，不可能找到那些小女生喜欢的情情爱爱的言情小说。 也好在现在的人们看小说没那么挑剔，有书看都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哪里还敢挑三拣四。 周立伟虽说是想给云秀带两本课外书，但现在看到这书，他也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云朝辉和云松山父子俩也看看这书，说不定也能让他们从中得到某些启发。 就算他们得不到某些启发，他也要旁敲侧击，让他们有点想法。 现在的农民，公粮一交，按照自己的工分分到的粮食也没多少。真正能吃饱饭的没几个。 全靠种的那点地，只能是一个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 大队想要发展，还得找其他出路。 他能想到的就是在村里办个生产合作社，说白了就是以他们青山大队的名义办个作坊啥的。 这种是属于集体公有制的，也不违反国家政策。 周立伟想办这个生产合作社，自然也有他的私心。一来，这事要是做成了，他未来老丈人也有功劳。二来，这生产合作社肯定需要他在外跑业务，这样不仅可以积累人脉，还可以从中获利。 当然，他只会赚取他该赚的那份。 让他完全一点利益也不沾，做无偿的奉献，说实话，他还没那么无私。 人不为己老天都看不过去。 这件事要是完全对他自己和对云家没好处，他也懒得费那个心思起这个头。 现在这个敏感期，擦边球不敢打，但一些空子还是可以钻的。 周立伟除了买这两本书外，还买了一些学习资料，和几本小人书。 小人书是给云朝光准备的。相信那家伙肯定会喜欢。 买好书后，将书直接放到了车上，没有开车，而是步行去了民生百货大楼。 这座大楼占地面积约3000平方米，是目前全国十大百货商店之一。也算是长安最大的百货商店。进来这里购物的人，都觉得是种荣耀，是很有面子的。 周立伟进去后，发现里面商品种类十分齐全，日用百货，布料成衣，自行车，手表，收音机等，甚至连家具家电都有。 周立伟其他东西也不缺，去了副食品买了一些当地的特产，什么甑糕、馍馍。买好特产就去了布料区。 他发现，自从有跟云秀开始合作做衣服后，走到哪里，都喜欢有意无意地关注布料。 这个商场，最大的商品类别就是布料。这里各种材质和款式的布料都整整齐齐地罗列在柜台上。 不过，让周立伟有点纳闷的是，在红星公社甚至哈市都很抢手的凡立丁，在这里却是堆放在角落，无人问津。 周立伟观察了好一会儿，来来往往买布料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人问过凡立丁。就连售货员也像是将其遗忘了一样。 他上前指了指角落，问道“同志，凡立丁的布料怎么卖？” 话音刚落，“唰——。” 无论是售货员和柜台前挤挤攘攘的顾客都将头扭向了他。 第147章 小几万肯定有的 吴有良心里一惊，难道他还想有多少要多少不成？ 那仓库积压的可就多了，去年的、前年的、还有大前年的......，反正几年下来，堆积的不少。连他都不知道具体是多少。 只知道他们内部强制消化的也不多。 按照每个月分到他们商店的份额，一个月10匹，内部强制消化一匹，也还剩9匹，一年下来少说也有100多匹。加上几年前的配额更多。 这样算下来，至少也有600匹。 不过他担心有瑕疵的，毕竟有些补也有些年头了，出现点瑕疵也正常。 所以，他说得比较保守，“500匹有的。” 周立伟心里一惊，这么多？ 他以为有个四五十匹都很不错了，没想到有这么多。 “什么价格？”周立伟吐出一口烟圈，问得很随意。烟雾弥漫在脸庞，看不清他的表情。 吴有良有点吃不准他啥意思，难道还真想全部吃下不成？ 可看他那漫不经心的样子，这好像就是随口一问。 吴有良想到这几年堆积的库存，价格报得很实在。 “周同志，我就不跟你搞那些虚的，你们既然是供销社的人，就知道那布进价是个什么价格，两块一的价格，如果你们要得多的话，我可以做主亏一点，两块给你，而且不要布票。我是真的很诚意了。” 周立伟心中一喜，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他知道，别看他说得真心诚意的样子，但实际上价格还没到他们的底线。 这么多布，一看就不是一年两年能堆积起来的。多年积压的布，有瑕疵也说不定，他可不能花两块多买一堆瑕疵布回去。 这时候，两人都抽完了一根烟，周立伟掏了掏裤兜，想给对方也散一根，结果发现自己没揣烟，只好作罢。 “吴主任，我也是真心实意想收购的，你这价格看似便宜了不少，但这么多布，明显也不是今年存下来的，这布存放久了，容易褪色生虫洞啥的，如果是瑕疵布，你就算再亏一毛给我，我也不敢要啊。” 吴有良眼睛一亮，他这意思，如果价格合适，瑕疵布也能一起要了，刚才他可是没将瑕疵布算里面的，还想着留下的瑕疵布到时候当做福利给员工们，可现在如果能卖出去的话，就算价格降到一块，那一匹也能有100块。 而且，这种瑕疵布到底是给员工福利，还是他另外如何处理，能有个由头就行了。 他如果将好的凡立丁能卖出去，这可是给商场解决了一个大问题，瑕疵布他完全可以说当了搭头给了人家。 想到这，他内心一片火热。 “周同志，你的意思，瑕疵布你们也要？” 周立伟看他那脸上明显浮现出的喜色，上辈子毕竟也活了那么大年纪，哪里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 社会就是这样，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这世界非黑即白，后来自己年纪大了才知道，这是非黑白那是那么容易判定清楚的。 尤其是生意场上，水至清则无鱼，哪里都存在一些浑水摸鱼的主。 不能太过较真，太较真的话，事情往往还办不好。 社会规则如此，他不可能改变什么。 不能改变，就算不能接受也只能去适应。 周立伟淡淡一笑，“那要看瑕疵布的具体情况了。” 吴有良喜笑颜开，“这样，周同志，我带你去仓库看看情况。我们的布匹保存都是没问题，就算有瑕疵也肯定不会太严重。” 周立伟起身，他正好也想亲自去看看布匹的情况。 两人来到仓库，仓管员是个四五十的中年大叔，他们到的时候，这位大叔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吴有良上前踢了一脚椅子，喊道，“叔，下班啦。” 中年大叔一个激灵，迷糊地站起身，擦了擦了嘴角的口水，开始往外走。 “这么快就下班了？我一个梦都还没做完呢。” 吴有良哭笑不得，“回来，叔，开门，我带人看货。”bookAbc.Cc 这下中年大叔听清楚了，瞌睡也醒了，转身赔笑道，“是有良啊，带人看货？好好，我马上开门。” 说着就从裤腰上解下一串钥匙打开了仓库门。 “有良，回头不要告诉你爸我睡觉的事，不然他又得训人了。” 吴有良摇头失笑，“下不为例。” 转头又对周立伟解释一句，“我亲叔，比我爸小了十几岁，是我爸一手带大。” 周立伟笑笑没接话，这是人家的家事，他不感兴趣。 吴有良也没再多说什么，将人带到了存放凡立丁布匹的地方。 “周同志，布匹都在这里了，你看看。” 说着将布匹上盖的一层塑料布掀开，倒是没有出现灰尘飞扬的情况，看样子布虽然卖不出去，但保存还是可以的，至少没有任由积灰。 周立伟看了看，随手拿起布匹开始检查。他看得比较仔细，检查了二三十匹布，除了一匹因为保存不当边角比较脏外，其余的都还是完好的。 周立伟估计，这里的瑕疵布也不会太多。 他又整体看了看，道，“吴主任，这里好像不止500匹吧。” 吴有良笑着点头，“对，之前给你报的数是没有瑕疵的，这些布时常有检查做统计的，具体我问问我叔。” 一旁的中年大叔一听，立马去翻看本子了。很快就笑着道， “据上个月统计，凡立丁一共639匹，其中好布532匹，瑕疵104匹，还剩3匹损坏严重。” 周立伟颔首，吴有良笑着急切问道，“周同志，你看，这些瑕疵的还能用的，你要的话便宜点算给你。” “都是什么价？” “好的就跟之前说的那样，两块一，瑕疵的一块五怎么样？” 周立伟看他那老狐狸的样，摇了摇头，“吴主任，好的一块八，瑕疵的一块一，能行我全要。” 吴有良激动得手都颤了一下，不过，他还是没马上答应，“好的一块九，再低我做不了主。” “好，成交。” 周立伟也很激动，一匹布比之前买的便宜了一块，就是不做成成衣，这500多匹布要赚多少啊。 因时间问题，来不及细算，但小几万肯定有的。 第149章 定下布料，豪横 周立伟激动完后，又想到资金问题，暗暗压下了内心的激动， 这么多布料，一块九的价格，一匹布100尺，就是190一匹。 即使便宜了一块，这布都跟的确良的价格差不多，死贵死贵。 523匹就要10.1万。 再加上那104匹的瑕疵布，一块一就是11440。 这一起就是11.2万多。 11.2万？ 这是什么概念？ 这时候的十万都差不多相当于后世的千万。 其实严格来说，这时候的十万比后世的千万更稀罕。毕竟这个时候万元户都少之又少，更别说十万元户了。 可后世，千万富翁是真的一抓一小把，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现在的10多万，很多人连想都不敢想这个数字。 也就是周立伟重生了一回，见识过后世的发展与繁华，自己也曾成为过千万富翁。对于十万的数字，还是挺容易接受的。 但光从心理上能接受没用，还得拿得出来钱才行。 他现在可没办法拿出来这么多钱。之前两次的意外之财，加上后面云秀做的那批衣服他从中赚的一点，现在手里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万。 并且这两万都还没带在身上。 他不是神，也预料不到能在长安碰见低价的凡立丁。此时身上揣着的也只有几百块钱。 不过，在计划买布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有了计较。 “吴主任，这些货需要一笔不小的资金，我们不可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就算能拿出来，我这带着也不方便。所以我们得分批拿，行吧？” “行是行，不过周同志得交点定金啥的，我也好跟领导汇报，这都是走流程。还有，每一批货款都得当场结清。” 吴有良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不收点押金肯定不放心。 周立伟自然没意见，虽然知道这布应该不会有人要，但凡事也有个万一，付点定金定下来自己也放心。 “这个自然，我在长安还有点其他事情，第一批货过几天走的时候来拉。” “好。”吴有良欣然同意。 定金给得不多，就50块钱。 但也不算少，比普通工人工资还多点。 交付定金，两人粗略写了一个协议和收据。 协议说明十天之内来拉第一批货，后面几批具体日期没定，但交了定金就算定下了后面的货，双方都不得违约。 一旦违约，需支付定金的十倍赔偿。 从民生百货出来，周立伟就去了邮电局，拨通了祁光荣的电话。 现在他的两万块钱还藏在云家，想要拉走第一批货只能求助祁光荣了。 能拿出钱的，估计也只有祁光荣这个黑市老大了。 只是，周立伟想的不是借钱，而是合作。 他知道这种布料在哈市很畅销，其实不仅哈市，那整个黑省都很畅销，包括京都也一样。 不过，周立伟可没打算在京都销售，京都熟人多不说，也没有保险的渠道。 祁光荣那里就不一样，他不仅是黑市的老大，不止哈市，还有其他县市的下线。并且还有陈达这个革委会的主任保驾护航。他们不仅市场成熟，相对也安全很多。 所以，这事只能找祁光荣合作。 他也不担心这没事先说好，那边祁光荣会不要这些货。 先不说他们这兄弟情分，就是一个陌生人要给他出手这么多凡立丁，他肯定也不会轻易说不要。 别看五六百匹在一个仓库堆着看上去很多。但在祁光荣那里，估计单单哈市市场就能消化掉。还别说他还有其他县城的下线。这些量，估计根本不够分。 电话接通，周立伟和祁光荣寒暄几句，又问了张亮的情况，得知他伤口也在慢慢愈合，整天都在打情骂俏的，也就放下心来，准备说正事。 可是在邮局来往的人不少，还有工作人员生怕你打完电话跑了不给钱，也是虎视眈眈。这样根本就没办法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毕竟他做的可是投机倒把的事。 想了想才道，“祁哥，林丛林主任派我来长安收购凡立丁布料，我已经联系好了单位，对方有不少货。可现在我过来的时候没带货款，第一批货就需要两万。”bookAbc.Cc 第150章 不信油腔滑调的借口 周立伟在大门口做了个登记才放行。 这时候，训练场上没多少人在训练了，大多都三五成群地往部队食堂走去，有的手里还拿着饭盒。 这种拿饭盒的，基本上都是有家室的人，有时候家里没做饭或是做的少的，拿着饭盒打了饭菜带回去一家人吃的。 白承锋带着周立伟，大步流星地往食堂走去。 一路上都有人在打招呼，尤其是那些女兵，看见白承锋，一个个绕道都要绕到他面前，然后扭扭捏捏挟着嗓子道，“白副营长好。” 白承锋总是面无表情，最多就是微微点头，很多不认识的，他连微微点头都省了。 周立伟时不时斜眼看他两眼，没想到这厮在部队这么受女兵欢迎。 只不过，这部队的女兵也太多了吧，三五十步的就能碰上两个。 “你们这部队是不是女子军队？咋这么多女兵？” 白承锋一板一眼，“不是，今天文工团会演来了，女兵多。平时部队里除了军医和护士有女兵外，基本没女兵。” 周立伟等几个漂亮的女兵打了招呼走过去后，又道，“这些文工团的女兵好像跟你都很熟啊。” 这话要是搁一般人听，肯定都能听出那么点讽刺的意味，像是在说白承锋是个万花浪子一样。 可白承锋却只理解了个字面意思，甚至连字面意思都没理解清楚。 “不熟，基本都不认识。” 除了部队里那些个经常议论的几个台柱子还有点面熟外，其他好像都没什么印象。 说实话，这些文工团的女兵似乎都有那么一点不正常。 靠近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会抽筋，而且近一点他就闻到她们身上一股子刺鼻味，还没他们男兵训练后那股子汗味好闻。 就连部队里的军医护士也一样。 他目前感觉正常的没多少，除了他家里人，周红同志算一个。 周立伟有点不相信他的话，“不认识一路上还这么多人跟你招呼？” “文工团的每月都会来部队会演一次，她们应该是认识我的。” 周立伟知道，这人应该是部队的香饽饽。实力强，家境好，长的也不赖，虽然木鱼疙瘩了点，但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营长，前途不可限量。 也难怪这么多女兵想方设法往上凑。 “白副营长，听说前段时间你休假回了老家，这是休好假归队了。” 两人快到食堂门口时，后面就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 周立伟见有人跟白承锋说话，下意识地转头往后看，就看见一个身材高挑，柳眉大眼的女兵微弯嘴角盯着白承锋。 估计是追过来的，有点急，圆鼓鼓的胸口上下起伏着。 周立伟看着没有回头的白承锋，也淡定地收回视线大步跟着他的步伐。 后面的女兵小跑着跟上，也不管白承锋是不是不理她，还自顾自地说着。 “白副营长，听说上次你又立了二等功，我爷爷还夸你不愧是兵王呢。” 哟呵，这一听就知道还是个有背景的文艺兵。 几人进了食堂，白承锋很干脆利落地给自己和周立伟打了饭菜，也不问周立伟想吃什么，更没有想过让师傅另外炒几个菜开个小灶啥的。 在他看来，白面馒头加一荤两素管饱已经是非常好的伙食了。 至于周立伟喜不喜欢，那不用问，这年头有得吃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有不喜欢的饭菜。 两人坐下，刚吃两口，刚才那个叽叽喳喳的女兵又来了。 “白副营长，我能坐你们旁边吗？” 周立伟头也不抬地吃饭，反正不关他的事。 白承锋也大口吃着饭，还是一句话不说，完全无视这个文艺女兵。 女兵也不觉得尴尬，更不需要白承锋的回答，自顾自地坐在了白承锋的身边。 这下白承锋终于有了反应，先是顿了一下，然后往旁边又挪了一个位子。 这明显的嫌弃之意任谁也看得出来。 周立伟也见怪不怪，因为换成是他自己，估计也会这样。 女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了咬嘴唇，低头若无其事地开始吃饭，不过到底是安静了几分。 “哟，这不是咱们团有名的一枝花夏薇薇吗？怎么一个人坐着吃饭？” 突然，一个阴阳怪气的女声传入几人耳朵。 “哎呀，白副营长也在啊，难怪呢，我说平时都前呼后拥的夏枝花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原来是看见了唐曾肉啊。” “噗~” 周立伟差点喷了，这女兵的嘴毒啊。 白承锋终于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女兵，严厉道，“修世妍同志，不许给人起外号，不然我会告诉首长。” 修世妍撇撇嘴，就知道打报告，还兵王呢，除了能打，啥也不是。真不知道那么多女的怎么就瞎了眼上赶着往上扑。 周立伟倒是好奇地抬头打量了修世妍几眼，白承锋刚才可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居然对这个女兵说话，还能叫出对方的名字，看来是熟悉的人。 还有，听这名字，怎么就那么耳熟？ 姓修，还是跟俢世杰只差一个字，这让周立伟不禁有个猜测，难道这是俢世杰的姐姐？ 想到此，不禁又多看了两眼。 一米六八左右的个子，十分高挑，一身军装，腰上还系了一根皮带，将玲珑有致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但并不妖娆，眉眼自带一股正气，看起来英姿飒爽。 这形象倒是跟那阴阳怪气的语气有点不符。 他的打量引起了修世妍的注意和不满，秀眉一拧，说话很是不客气，“看什么看？小心你的眼珠子。” 周立伟移开视线，刚才因为在猜测她的身份，盯的有点久了，确实有点不礼貌，不怪人家女同志生气。 “抱歉，我是看你跟我一个朋友长得有点像，失礼了。” 这修世妍跟俢世杰的确长得有点像。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眸子，眼尾都有点上挑，自带傲气。 修世妍冷哼，显然不信他这油腔滑调的借口。 周立伟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没相信自己，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有时候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还是解释清楚的好。 “我那朋友叫俢世杰。” 瞬间，那狭长的美眸瞪得老大。 第151章 红杏出墙不远了？ “你认识我弟？” “认识，我们在一个大队。” “你是？” “周立伟。” “你就是周立伟？”修世妍惊呼出声。 这个人她弟好几次打电话回家都有提起过。 他弟是懒得写信的，半个月就会给家里打次电话，每次说的最多就是这个周立伟，言语中无不透露着对此人的崇拜。 有次火急火燎地打电话回家让家里人悄悄去提醒钱家，带欣茹那丫头去检查一下有没有怀孕。没想到去检查还真发现怀孕了。 因为这事，钱家人那边对他们修家到底和颜悦色了几分。 要是钱家一直发现不了钱欣茹怀孕的事，月份大了，不好堕胎，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医生都说了，以钱欣茹的身体状况，月份大了想要拿掉孩子，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她的身体很有可能承受不了，一尸两命。 这个事，她弟还说是一个叫周立伟的知青提醒他的。也是从那次起，他们家就知道了周立伟这个人。 听说是京都下乡的知青，凭借超高的开车和修车技术，去了公社农机站工作。 此人十分有能力。 听说为了帮朋友要个当兵名额，还送给了她弟一个收音机，居然还让她弟不告诉他那朋友。 这人特别够义气。 还听说大队抢收的时候，他是如何帮忙抢收，以一己之力让大队抢收的工作比往年快了好多。 她爷说这叫大义。 又听说在大队抢收争第一，争先进的时候，他是如何设计，让他们抢到了第一。在面对对方以权谋私时，他又如何扭转乾坤，最后让对方败北。 她爸说这人有勇有谋。 总之，从她弟的口中，他们全家都知道了一个有能力讲义气，有勇有谋还大义的周立伟周同志。 她弟现在还很骄傲，说自己已经跟此人是朋友了，对方对他好的不得了，去国营饭店吃饭啥的都不用他自己出钱票。 周立伟是不知道这些，要是知道，估计也要怀疑这到底说的是不是自己了。 对于修世妍的惊讶，周立伟并不意外。他知道修世杰肯定向他家里人提过自己，也就大方承认，“对，我就是周立伟。” 第164章 双喜临门 周立伟指着云朝辉，“我这兄弟，今年21岁，高中毕业，脑子活泛，身体强壮，还会点拳脚。余社长，您觉得他要是去报名怎么样？” 怎么样？ 呵呵，他能说不怎么样么？ 余振华打量着云朝辉，不住地点头，一副激动的样子。 “当真这么厉害？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公社派出所就需要这样的好同志啊，那这位云，云......。” “云朝辉。”云朝辉赶紧报上自己的大名。 “对，云朝辉同志，你明天就到公社去找我，我带你去派出所报到，不过先只能从临时做起，表现不错的话，一年后才能转正。” 云朝辉赶紧答应，还保证以后会好好工作，绝不给他余社长丢脸。 这一刻，余振华还真正眼多看了他几眼，又连连点头说好。 这次的‘好’，明显比之前真诚了很多。 云家人都十分高兴，就算是个临时工，也比在地里刨食的好。 何况一年后还有转正的机会。 周立伟也替未来大舅哥高兴。 他早就料想到余振华在听了办合作社的提议后，如果想要揽下这功劳，就会想要将这合作社设在公社。 不然，合作社设在青山大队，人员也是他们青山大队的人，公社没有任何表示，虽然青山大队在他的管辖范围内，但他这个社长没参与，这份功劳就会大打折扣。 但如果设在了公社，这合作社办得好了，上面领导问起来的时候，他也完全可以说是自己弄起来的。 至于会不会被拆穿，周立伟和云松山都是聪明人。他们越过余振华要这份功劳根本没用，只要余振华能给他们切实的好处，这就足够了。 余振华也挺聪明的，他只要求将合作社的场子设在公社，也是算准周立伟他们对这点不在乎。而且只要周立伟他们答应这点，就说明他们也愿意将这功劳送给他。 对周立伟来说，只要不安排人指手画脚就行，至于场子在公社还是在青山大队，这都不打紧。 而且将合作社设在公社，面临的就是整个公社，虽然这样无形中要提高他们投入的成本，但这对他和祁光荣来说，都是好事，产量上去了，他们才挣得更多。书包阁 几人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暗自高兴。 接下去的谈话就要随意很多。 村里的广播响起了那两篇报道，云松山之前见云朝辉和云朝阳都没空，就安排了他大哥家的孩子，也就是他侄子云朝雨去广播里念这两篇报道。 云朝雨今年19岁，比云朝阳大了一岁，但两人是一起上学的。也是高中毕业。 听着这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播报，周立伟和余振华都挺惊讶。 余振华还赞叹道，“青山大队出人才啊，这广播员可念得真好。” 云松山毫不谦虚，笑呵呵地接话，“呵呵，是啊，咱们公社的小伙子走出去都是个顶个的好。” 云朝雨每篇报道念了三遍，还有点意犹未尽。广播到最后又补充一句，“明天同一时间再播报三遍，请社员们敬请期待，准时收听。” 周立伟耸了两下肩膀，觉得这云朝雨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余振华和两名干事是在云家吃了饭才走的。 高桂香做的这顿饭菜，可以说是倾尽了全力。杀了鸡，炖了半只，跟土豆一起红烧了半只。还做了一个烧茄子，凉拌了一个黄瓜。给余振华三人和周立伟蒸了大米饭，他们自己吃的则是玉米糊糊。 饭间，余振华自然看到了差别待遇，知道云家人是将好东西留给了他们，在吃了碗大米饭后，也要求跟他们一样吃玉米糊糊。 高桂香的厨艺好，几人吃得都很满足。 “老嫂子这厨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也不差啊。” 走的时候，还在碗底下压了几张粮票。 等余振华几人一走，云家就炸开了锅，大家不再抑制激动的心情，开始大声地谈论起来。 “大哥，恭喜你了。”云朝阳最先开口。 “同喜同喜。” 哥俩互相捶着对方的肩膀。 云朝光更是又蹦又跳又大叫，“噢，噢，噢，我大哥以后就是公安了，二哥是军人啰，以后谁惹我，我就让大哥二哥biubiubiu。” 众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高桂香拍着大腿，“哎哟，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云松山睨了她一眼，“你这婆娘，说啥呢？” 高桂香反应过来，祖坟冒青烟啥的是封建迷信，赶紧呸了两下，还轻轻拍了几下自己的嘴巴，“看我这臭嘴，真是高兴坏了。” 云松山也高兴，没再说什么，不过到底冷静了些。 “老大老二现在都有个好前程，这是双喜临门的事，咱们家以后更要低调点，待人接物要跟以前一样，不要以为有了个工作就了不起了，工作上都要认真对待，也要保护好自己。” 说完，又看向云朝光，用烟杆指着他，“你小子在外面给老子收敛点，要是打着你大哥和二哥的旗号在外面惹是生非，老子就打断你的狗腿。” 云朝光下意识地缩了缩腿，小声嘟囔，“你打吧，随便你打，反正我这不是狗腿。” “你说什么给老子大声点。” 云朝光立马抬头大声道，“我说我知道了，爹，您放心，我肯定不给您老在外面惹事。我这么乖的老儿子，您还不放心吗？你该担心的是大哥二哥，他们可比我皮多了。” 众人：...... 云松山握着烟杆的手紧了紧，心里不断安慰自己，今天是个好日子，不宜动手......。 反复几次，才压下了动手的冲动。 “对了，立伟，你之前为什么要在余社长面前说我有点身手？我可是一招半式都不会啊。” 云朝辉想到这茬，疑惑地问道。 当时周立伟在介绍他的时候，他都怀疑那么优秀的一个人确定是说的自己。 “呵呵，这不是往公安的标准上说嘛，谁知道你到底会不会一招半式。不过，我倒是可以教你两招，你到时候也可以唬唬人。” 于是，云朝辉就跟着周立伟去了院子里练把式去了。云朝阳和云朝光自然跟着。 一个下午，云家院子里都是嘿哈嘿哈的声音。 别误会，这声音都是云朝光那小子一个人发出来的。 反而真正在练的几人，一直都抿着嘴，闷不吭声。 第165章 安排 第二天，周立伟开着拖拉机带着云朝辉去了公社，两人先是去了公社大楼，找到余振华。 余振华亲自带着两人去了派出所。现在派出所正是缺人的时候，总共三个人，三个还大小都是领导。云朝辉过去，三人都很欢迎。 最热情的莫过于那个队长，终于有个跑腿的来了。 特么的这些天他都快整不明白一个队长该干嘛的了。 将云朝辉安排好后，周立伟才笑着道， “余社长，至于多排订单的事，我会跟我朋友好好沟通，他定会给我这个面子。你这边将场子弄好，我到时候去哈市取车，就可以顺便将布料拉回来。” 余振华就知道啥跟朋友好好沟通都是借口，只要他将派出所这个名额安排好，他那边就没问题。 “场子我昨天回公社后，就让人去安排了，已经收拾好了，要不现在带你去看看。” “行，那就有劳余社长了。” 余振华找的这个地方还不小，有两间像是门面一样的房子，每间都差不多四五十平米。 虽然没在正街上，但也在公社大楼的后面，离正街并不远。 周立伟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这么大的地方，这个余社长能耐啊。 余振华解释，“这房子是之前的一户地主家的商铺，后来被查封了。之前李社长一直没让人动这两间屋子，就一直空在那里。昨天说到场子，我就想起了这地儿。你看怎么样？” 周立伟在屋里转了两圈，很是满意。 “余社长，这地方很不错啊。一间屋子作为合作社办公的地方，一间作为仓库，还可以搭两张床，让人守夜。” “哈哈，周同志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我也是这么想的。”余振华笑道。 两人又就细节讨论了一番，周立伟才告辞离开。他去了农机站，用张洪喜的电话，给哈市那边打了过去。 得知哈市那边车子还没修好后，他都郁闷死了，很是怀疑，那些师傅到底会不会修。 不应该啊，按理说车子被撞，维修一下也不是太难的事，怎么可能不会修呢？ 想了想，看向张洪喜，“张叔，车子放在哈市修，咱们农机站要支付维修费吗？” 张洪喜一脸懵逼，“为啥要支付维修费？车子是国家的，所有农机站也都是国家的，自己家给自己修东西，干嘛还要支付费用。这不是将钱从左口袋放入右口袋吗？” 周立伟无言以对，好有道理的样子。 不过，他倒是想明白了车子一直修不好的原因，原来不是人家不会修，而是他这边不用付费，而其他的一点表示都没有，人家能给你修好车才怪。 你谁呀，压根就不认识，凭啥免费修。 什么都是为了国家财产，那些都是扯淡。 真正那种无私奉献不求任何回报的毕竟是个别少数。 唉，无论在哪个年代，都要学会人情世故。 现实就是这样，只有懂得那些人情世故的人，在很多时候，行事起来要顺利很多，也容易成功。 周立伟知道了症结所在，也就不着急了。又给祁光荣拨去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响起了祁光荣那十分愉悦的声音。 “是阿伟吧。” 周立伟轻声应是。 “哈哈，阿伟我跟你说，凡立丁的布料全都换出去了，资金也回笼了。你那什么合作社怎么样了？啥时候过来，我们再跑一趟长安？” 周立伟没想到这么快资金就都回笼了，看来这凡立丁的布料还真是供不应求。 “祁哥，再跑一趟也行，只是还是上次的那句话，做成成衣的话现在还不合适，得缓缓。我今天已经跟余社长沟通好了，场地都找好了，再准备准备，人员安排好，就可以挂牌开门了。所以，你那边得准备一些应季的布料。” “好。我来安排。只是你啥时候过来哈市？” 周立伟想了想，既然还要往长安跑一趟，那就早点过去得了，到时候早点回来着手安排成衣合作社的事。 “明天就过去。” 祁光荣得到准确答案，喜滋滋地摸着光头，挂断了电话。 一想到去长安，就觉得无数的大团结在朝自己飞来。 这次短短十来天，单单这一倒腾，就赚了将近8万，虽然还想着给阿伟分一半，但他也赚了近4万。给下面的兄弟分一分，打点打点关系，一万多他自己是可以留下的。想想就爽得很。 不过想到长安，又想起那天那个踢他裆部的漂亮女人，一股热流直冲小腹。 艹，不用每次一想到她就要证明一下自己小兄弟没被踢坏吧。 “哎，可惜了，我不是曹贼。” 无奈地嘀咕一句，起身去冲冷水澡了。 那边周立伟打完电话，就开着拖拉机去了派出所，接上云朝辉，准备回大队。 云朝辉今天只是入职报到，熟悉一下工作环境，领两套制服，就没其他事了。明天才开始正式上班。 拖拉机上，云朝辉提着装着制服的布袋，面色潮红，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热的。 “阿伟，路过小姑家的时候停一下，我去给小姑报个喜。” 周立伟心神一动，“你干脆将你小姑和表弟一起叫上去你家里，那个合作社需要人手。” 云朝辉一喜，“好，等下就叫上他们。” 等到了云春梅家院门口，云朝辉迫不及待地跳下了拖拉机，进院门就开始喊小姑。 周立伟看着他那样子，摇头失笑，到底还是年轻人，这一激动起来就忘了平时的老成稳重。 很快，云朝辉就带着云春梅和她的大儿子高鹏出来了。 这还是周立伟第一次看见高鹏。大高个，板寸头，皮肤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憨憨地挠头，但眼睛像云家人一样，漆黑晶亮，透着一股聪明劲儿。 一行人回到村里，还来不及喝口水喘口气，大家就又开始讨论起成衣合作社的事。 云春梅这段时间偷偷摸摸挣了不少钱，她没想到有一天还能光明正大地做这事。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云松山见周立伟带上了他妹子，问道， “小周，说说你的安排。” 他没问周立伟的想法，直接说安排，意思也不言而喻，一切都听他的。 周立伟喝完高桂香递给他的一碗糖水，才缓缓开口。 “云叔，我是这样想的，这个合作社办起来，人手起码就要4个，打样、登记、质检、整理货物、搬运、守仓库啥的，这些起码就要三个人，最后一个就是会计。” “会计我们不管，到时候让余社长安排。这样他也更放心。” 众人都齐齐点头。 周立伟见大家没异议，又接着道，“打样、登记、质检、整理货物，我想到的是云小姑和云朵堂姐。搬运和守仓库，我觉得高表哥是个不错的人选。” 大家都认真听着周立伟的话，除了云松山那双精明的眸子闪了闪，谁也没注意到他对这几人的称呼有什么不妥。 第166章 偏心都偏到胳肢窝了 周立伟担心大家觉得搬运是个辛苦活，安排一个人会吃不消，又解释道， “不要觉得搬运辛苦，其实到时候有人将衣服送来的时候，指挥一下就行，让对方自己搬到指定的地方。就像粮站的工作人员一样，交粮的时候，他们只负责动嘴皮子，偶尔搭把手而已。” 众人听到这里都笑了，刚才他们也想到过这个问题，不过都没觉得高鹏会吃不消。因为在他们看来，每天要搬的衣物不会太多。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住宿问题。我看了余社长找的那两间屋子，有一间不仅可以当仓库，还可以隔出一小间，放两张单人床，到时候高表哥守仓库住那里，云大哥也可以一起，就不用在派出所上班后每天来回跑。不过云朵堂姐到时候估计就要住小姑家了。” 众人一听，所有的事情都被周立伟安排好了，都拍板叫好。 “至于工资问题，这个要和余社长商量一下，最终是要他来做决定的。不过工资不会太高，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云春梅和高鹏哪里会计较这个，现在有份工作都很不错了。尤其是高鹏，如果有这么一份工作，找对象肯定都要容易很多。 周立伟想的是，要是工资不高，就从其他地方补贴一点。不过，这点他暂时没承诺，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大家说得差不多，云松山就指使云朝光去将云朵叫过来，云朝光又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等再回来的时候，不止云朵来了，云朵的娘也就是云二伯母也跟着来了。 将事情说明白，云朵和云二伯母都高兴得不得了，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说完这事，高桂香和云春梅都问起云朵相看的事。 云朵瞬间脸就红了，周立伟他们这些大小伙子也不好听这些，就邀着去了院子里练拳脚。 等几个大小伙子离开，云二伯母才笑着开口，“男方那边捎了口信，差不多还有十几天的样子，他们家那个老大从部队探亲回来，就过来相看。” “那也没几天了。到时候相看的日子定好，跟我们也说声，我也过来看看。”云春梅对这个侄女也喜欢，也想把把关。 “那还用说，指定通知你这个小姑。” 云二伯母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心里很是不屑。当初让这个小姑子教教闺女做衣服，都不愿意，只肯教云秀那丫头，偏心都偏到胳肢窝了。 这会儿看见闺女要嫁个好人家了，又想来献殷勤，哼，迟了。 在她看来，这个相看对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有想过对方会看不上他们家闺女，他们家云朵虽然比不上沈家那丫头，但也算漂亮姑娘一个。 云春梅不知道云二伯母的想法，要是知道，肯定喷她一脸。 这拜师学艺都是有规矩的，她要是能意思一下，她这个当小姑能不答应？ 一上来就想白嫖，还将丫头送到他们家，想让她包吃包住包学，哪有这么好的事。 最后云朵那丫头自己都觉得丢脸，硬是自己跑回了家。 可云秀家就不一样，提了四样礼，还自带了粮食。 这就是差别。 不要说她这个当小姑的偏心，偏心也是有理由的。 云春梅和高鹏晚上没有回家，留宿在了云家。 晚上，几个大小伙子都羡慕地看着云朝辉的制服，云朝阳和高鹏都试穿了一下。笑呵呵地都舍不得脱。 人靠衣裳马靠鞍，还别说，两人穿上这身制服，顿时气质就变了。 “是不是很俊？” 高鹏比云朝阳还臭美。 云朝辉点头，“是的，人模狗样的。” “艹，看招。”高鹏下午跟着练了拳脚，这会儿正手痒痒。 云朝辉才不怕他，虽然两人体格差不多，但毕竟跟周立伟多练了一个下午，而且每次训练的时候，周立伟都是重点指点他，所以，他还真比高鹏要厉害那么一点点。 兄弟俩打闹一阵才停下，高鹏生怕给他将衣服弄脏了，也没放开手脚。 翌日清晨。 周立伟就开着拖拉机带着云朝辉和云朝阳，还有云春梅母子俩离开了青山大队。 云春梅母子自然是回家的，云朝辉要到公社上班，准备接下去的几天先住在云春梅家。 周立伟则是要去哈市了。而云朝阳准备和周立伟一道坐车去县里体检。到时候拿着体检单和身份政治证明才能去军区报到。 两人到达县里的时候，云朝阳还以为周立伟会直接从车站坐车到市里去，没想到他扛着大包出了车站。 “哎，周大哥，你去哪里，不直接坐车走吗？” 周立伟心想，我能说先去看你妹吗？ “我去看个朋友，等下再走，你赶紧去体检吧。” 说完就没管云朝阳，大步流星地朝一中走去。 云朝阳看着他急切的脚步，也不疑有他。自己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迈步离开。 准备先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后去一中看看小妹后再去医院体检。 小妹还要十来天才能回家，到那时估计自己都走了，今天正好来县里，怎么都要去看看他。 周立伟来到一中门口，跟门卫老大爷随便侃了几句，想散两根烟，奈何身上没有，只好从带给云秀的东西中抓了几颗大白兔奶糖，门卫老大爷就喜滋滋地给开了大门。 这时候还没下课，不过看时间也快了。 周立伟早就听云家人说了，高一有6个班级，云秀分在了4班。 上次云秀回家，说了她在学校的一些情况，包括分到哪个班级。 周立伟身材修长，长得又贼拉俊，提着两个大包，往高一（4）班的教室门口一站，顿时吸引了一众学生的目光。 本来现在的学生上课都是吊儿郎当的，又是临近中午吃饭时间，大家上课的注意力就不集中，这下更没心思上课了。 老师也不管，任由他们说话。其实也是不敢管。管得不好就会被举报批斗。 老师自顾自地在讲台上讲着课，台下大多同学们都开始窃窃私语，小声猜测，门外的那个帅气的年轻男同志是谁的家属。 云秀的同桌是她同寝室的一个女孩，两人关系还不错。看见门外的周立伟，用手肘碰了云秀一下，小声道，“秀秀，你快看，门口那男同志好帅啊。” 云秀不以为意，说到帅，还是他们大队有几个知青长得帅，尤其是周大哥，她就没见过比他还帅的男同志。 第167章 有狗东西在哄骗小妹 云秀依旧低着头，唰唰唰地记着笔记。周大哥可是说过，在学校一定要认真听课，好好学习。说什么知识能改变命运，一定要她把握在学校的学习机会。 她虽然不懂知识怎么能改变命运，但她知道周大哥的话肯定有他的道理，她照做就对了。 “秀秀，你快看啊，真的太帅了。” 云秀终究是抵不过同桌的闹腾，随意往门口一瞥，顿时怔住，周大哥？ 同桌女孩见云秀的样子，捂嘴偷笑，“怎么样？看痴了吧？是不是很好看？” 云秀睨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不过到底是没心思认真听课记笔记了，时不时也往教室门口张望。 周立伟早就看见他家秀儿了，全班同学，就他家秀儿一个人认真听讲。 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老师见那个唯一听课的学生也没心思上课了，看看时间，索性提前下课了。 云秀将书往书桌里一放，跟同桌打了声招呼，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下，站在了周立伟的面前。 “周大哥，你怎么来了？” “去哈市，路过县里，来看看你。” 云秀正要说什么，她同桌也跟着蹿了出来，一把拉住了她。 “秀秀，这是谁啊？” 嘴里问着话，眼睛却盯着周立伟。 云秀抿了抿唇，“是我哥。” 同桌女孩眼睛一亮，刚想来个自我介绍。云秀就跟她摆了摆手，“蓉蓉，我们先走了。我哥找我有事。” 话落，就拉了拉周立伟衣角，示意让跟着。 不知为什么，刚才看见同桌对周大哥的那盈盈的眼神，她心里就莫名不舒服。 周立伟刚才一直盯着云秀，将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嘴角淡出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秀儿妹妹，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云秀也不想在学校吸引那么多的目光，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两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往校门口走的时候，有两个人都用怨恨的目光盯着他们。 一个是沈桃花，看着高大的周立伟和他身边那抹娇小的身影，她居然莫名觉得很般配。突然也意识到，村里那个小丫头，也长大了。 第169章 挡箭牌 两人决定在长安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再赶路。 周立伟趁机往新华书店跑一趟，这次听云秀说想学俄文，他准备去书店买两本俄语书。 祁光荣闲着没事也跟着。 但他不是个能静下心安静逛书店的人，跟在周立伟屁股后面转了一会儿，不能大声说话，又看不懂书架上的那些个外文字，只好压低声音道，“我出去门口抽根烟。” 周立伟颔首，没管他，自顾自继续挑书。 只是过了好半天，都不见人回来。周立伟微微皱眉，想了想，祁光荣这么大的人了，比他还大了好几岁，肯定丢不了。估计是觉得待里面没意思，不想进来。 于是，也就没再多想。 而这边祁光荣刚出书店没多久，一支烟才抽了半截，就看见了上次那个踢他裆部的漂亮女人，提着一个书袋子从书店里出来了。 立马站直了身，不过旋即想到她是有夫之妇，顿时泄了气。又靠回了墙上，直勾勾地看着她从自己面前走了过去。 看着她那婀娜的背影，祁光荣虚眯着眼睛，更不得不管不顾直接将人扛到招待所去。 用力摸了两把光头，准备收回视线，谁知正在这时候，一对男女居然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往左，对面那女的也往左，她往右，那丑女人也往右。 这明显就是故意的。 祁光荣立马又站直了身体，警惕起来。 不知道对方那臭女人说了什么，只见她将手里的书袋子都往对方丢了出去。 “卧槽。” 居然打起来了。 祁光荣迅速抽出嘴里的烟往地上一丢，就冲了出去，三两步就到了修世妍的跟前。 将人往后一拉，挡在身后，瞪着夏薇薇，质问道，“干啥？想干啥？怎么打人呢？” 夏薇薇看着这个突然蹿出来的光头，简直要怄死，到底是谁打人，他眼睛瞎了吗？ 旋即看着一脸紧张将人护在身后的祁光荣，夏薇薇脸上顿时浮上了一抹坏笑，假装问道，“呀，你谁啊？跟修世妍什么关系，这么护着她？该不会是她新找的对象吧？” 第170章 玩味：谢了，兄弟 修世妍其实是想说祁光荣天庭饱满，是有福之相，脸相方正，大气沉稳，这样的男人财靠得住，人也靠得住。 不过，这话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说出口，怕被有心人听去了说她封建迷信。 但她的话杀伤力也十足，邓明瑞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夏薇薇见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脾气，忙道，“修世妍，你何必呢？故意说这些自欺欺人的话来气我们，最后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邓明瑞觉得这话太有道理了，不好受的心里总算舒服了很多。 修世妍却是气笑了，“我呢，还真犯不着跟你们置气。像你们这种没名没分就能滚在一起不要脸的人，我看着就恶心。以后要是再碰上，最好都能绕道走。更不要来我跟前一个劲儿的道什么歉，我不、需、要。” 说完，抬头挺胸，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与其跟这两个恶心的玩意儿纠缠不清，她情愿让大家都认为她又处上了对象。 而且，她这样说，也有她的考量。 别看这次的事是邓明瑞对不起她，但很多人不会去说邓明瑞的不是，反而是笑话她被人甩了，没人要。 似乎一切过错都是她的原因，现在已经有很多闲言碎语，说她性格太刚，大大咧咧地没有女人味，根本就留不住邓明瑞的心，邓明瑞实在受不了才喜欢上别人。 而且还有传言，她现在年纪也不小了，邓明瑞不要她了，以后想找个对象就更难了。 其实，她是不惧这些个流言蜚语的，就算这辈子真的嫁不出去，她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她得为家里考虑，他们修家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编排过。更何况还有大伯家的堂妹也正处在相看人家的时候，她的亲妹妹也还小，还没嫁人。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就让别人将他们修家的女孩看扁了。 谁说她修世妍没人要，这不马上就有一个更好的。 虽然这个年代不流行光头，给人的第一感觉不好。但祁光荣长得白净，正如修世妍认为的，天庭饱满，一脸福相。多看两眼后就不会让人生厌，反而有种踏实稳重的感觉。 祁光荣看着那高傲的背影，摸了一把光头，笑了。 准备抬步跟上，想起地上的书，赶紧捡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擦拭几下，还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转头看向邓明瑞，笑得一脸玩味，“谢了，兄弟。” 语毕，转身就朝修世妍的方向追去。 邓明瑞反应了三秒，才明白这句‘谢了’的意思。气得咬牙。 夏薇薇想上前安慰两句，邓明瑞的所有怒火都朝她袭来，“滚……！” 祁光荣追上修世妍，晃了晃手里的书，“还要吗？” 修世妍斜了一眼，伸手拿书，“谢了。” 祁光荣眼疾手快地缩了回去，让对方拿了个空，“既然要感谢，是不是得有一点诚意？” 修世妍干脆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你说怎么样才算有诚意？” 祁光荣也跟着停下，做思索状，“这个嘛，其实很简单......。” 处对象就行。 “比如请客吃饭啥的。” 修世妍一听，觉得这个要求不算过分，于是点头答应。 指了指不远处的国营饭店，“走吧。” 祁光荣心花怒放，喜滋滋地摸了几把光头，颠颠地跟上。 而另一边的周立伟，书也挑好了，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回来，索性到了收银台付了钱出了门。 可门口哪里有什么光头的身影。 找了一圈，就在书店大门的侧边不远处地上看到半截烟头。还不能确定是不是祁光荣丢的。 打量了周围一会儿，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皱眉思索，难道人回了招待所？ 可是回到招待所，那几个师傅都说没见人回来。 周立伟纳闷，祁哥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总不至于迷路了吧。 想到祁光荣对长安人生地不熟，到底还是有点不那么放心，又出了招待所开始漫无目的地寻找。 而这边祁光荣已经和修世妍吃得差不多，在天南地北地侃大山。 本来修世妍是出于今天人家的帮忙，以及上次踢了人家的愧疚，才答应请客吃饭。谁知道，跟这个光头聊了一会儿，发现这人还真是不可貌相。 说话风趣，懂得也多，说什么都能接上话，不会冷场。那笑嘻嘻的光头样又莫名多了一份喜感。 听着他说话，修世妍这几天心里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哈哈哈地笑得花枝乱颤。 看得祁光荣心猿意马，不停地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祁光荣没有问她刚才那对男女的事，他只要知道现在她是单身一人就可以了。 倒是修世妍对拿他当挡箭牌的事说了声抱歉，但没解释她和邓明瑞的恩怨。 祁光荣表示没关系，其实他更想说，他很乐意。 渐渐地两人的话题顺其自然地扯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我是部队的文艺兵。” “难怪这么英姿飒爽。” “你呢？” “我？” 祁光荣的大脑飞速运转，肯定不能说自己是混黑市的。 “我想起来了，你和周立伟是同事吧，也是红星公社农机站的？” 还不等祁光荣给自己安个什么身份，修世妍就恍然道。 祁光荣倒是没承认自己是红星公社的人，“我跟他是朋友，不是同事。我是哈市的，在供销社上班，这次来长安是采购一批布料。” 修世妍有点失望，“原来你们不是同事啊，那这次周立伟没有跟你们一起来长安了？” 祁光荣见她这失望的表情，心里警惕起来，没看到阿伟兄弟，她就这么失落吗？ “怎么，你找他有事？”祁光荣不动声色地套话。 修世妍轻叹一声，“是有一点事，还以为他这次也来了长安，我最近正好休假，还想能不能搭个顺风车去红星公社看我弟弟。” 其实也是这几天被邓明瑞和夏薇薇两人烦的，加上那些流言蜚语，他们家人现在都挺生气的。只是邓修两家关系交好，还有利益牵扯，修家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火。 她心里憋闷，也很委屈。就想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刚才看到这光头，就想起了周立伟，自然也想到了他弟弟。 真的很有冲动搭个顺风车去乡下看弟弟算了。 第171章 剃头挑子一头热 祁光荣一摸光头，笑道，“原来是这事。阿伟倒是也来了，不过他车上有几个司机，几个大老爷们儿你一个女同志也不方便，你要是真想去看你弟弟，倒是可以跟我一起买火车票先到哈市，然后从哈市到志河县红星公社就快了，也就一天的时间。” 修世妍也突然意识到，刚才说的话有点不妥，他们这开大车的司机肯定都是大老爷们，她搭顺风车肯定不方便。 但她一个女同志跟这个光头一起坐火车又算怎么回事？虽说他是周立伟的朋友，可以值得信赖。但总归就两个人，孤男寡女的同样不好。 “我再考虑考虑吧。”嘴上说考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不可能跟他一起坐车。 “行，要不你留个电话，我明天打电话给你，你给我答复。要是明天还没决定好，我就得先回哈市了。” “可以。” 刚才才说考虑的，考虑好了的确是要告知一声，修世妍也不好不留电话。 她随身就携带的有钢笔。书本里面正好有书签，唰唰地就写了家里的电话号码。 祁光荣接过书签，看着上面隽秀又不失大气的字体，嘴角上扬。 没想到联系方式这么快就搞到手了。 其实，对于修世妍能跟他一起坐车，他并没抱什么希望。他的主要目的也只是想要到一个联系方式。只有要到了联系方式，才有进一步的可能。bookAbc.Cc 抬眼看着修世妍正要将钢笔帽盖上，不等他反应，夺过她手里的笔。 翘起嘴角，“礼尚往来。” 话落，就在修世妍今天刚买的新书最后一页唰唰唰地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 修世妍来不及去计较他这一行为，就被他一手苍劲有力、笔走龙蛇的字给惊住了。 “你的字写的真好。”修世妍由衷地夸赞。 她爷爷曾说过，见字如见人，往往从一个人的字上面就能判断一个人的心性。 她虽然从一个人的字上面看不出什么心性，但可以看出最起码的修养。字写的好的人，修养一般都不会太差。 祁光荣内心得意，还小傲娇了一把，面上倒是很谦虚。 “哪里，小时候被家里人逼着练的。” 说到这，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暗了暗。 …… 周立伟最后是在国营饭店门口碰见祁光荣和修世妍两人的。他都快要去派出所找公安同志帮忙了。 “祁哥，小妍姐？” 周立伟的视线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打量，不明白这两人怎么会在一块儿。 修世妍也笑着打招呼，寒暄了几句就跟两人告别了。 周立伟将祁光荣又拉进国营饭店，祁光荣还看着修世妍离开的方向。 “阿伟，干啥，我刚才已经吃过饭了。” 周立伟瞥了他一眼，心想这两人怎么这么熟了，还能一起吃饭。 “我还没吃，以为你走丢了，一直找到现在。” 祁光荣收回视线，摸了摸光头，尴尬地笑了笑。刚才把兄弟给忘了。 “呵，是哥不对，你要吃啥？随便点，哥请客。” 周立伟只点了一大碗羊肉面。他在吃面时，祁光荣开心地跟他分享。 “阿伟，你知道吗？这个修世妍跟他男人闹掰了，离婚了。” “咳咳，咳咳咳......。” “怎么样，你是不是也很惊讶？” 周立伟的确很惊讶，不过他惊讶的不是这事，而是祁光荣怎么会这么认为。 摸了一把嘴，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祁光荣就将他之前碰到了说了。 完了，还乐呵呵地摸着自己的光头，问，“阿伟，你觉得现在我是不是有机会了？” 周立伟端着碗，咕噜咕噜地几口将面汤喝完，一股子羊膻味，带劲儿。 “你清楚人家的家世么？” “猜测一二。” 祁光荣虽然只听修世妍介绍了她自己的工作，没提起过她的家人，但也能从她的谈吐和衣着打扮中看出来，她的家世定是不凡。 但那又怎样？ 他祁光荣看上的是这个人，不是她的家世。 要论家世，他祁家当年可是......。 总之，他祁光荣不用靠家世，以后也定能混的不差。 他们要是介意他的身份，他换个身份就是。 “怎么，阿伟，你觉得他的家世好，我配不上她？” 周立伟摇头，“不是我这样觉得，是人家会拿这说事。” 他是真没觉得祁光荣配不上修世妍，从他的角度来看，祁光荣年纪轻轻就能混到哈市黑市的老大，有时运在，但更多的还是他自身的能力。 不说别的，他的经商头脑和御下能力就非比寻常。 等再过几年，改革开放以后，那时候才是祁光荣真正施展拳脚的时候，他相信以他的能力，定有不凡的成就。 但那是以后的事，以他现在这个见不得光的黑市老大，确实和修世妍不太可能。 祁光荣自然也知道自己身份敏感的问题，沉思了一下，才道。 “阿伟，你说我改变一下身份如何？供销社主任？或是社长？亦或哪个厂子的主任啥的。这样是不是般配一点。” 周立伟听着他这霸气侧露又不自信的话，嘴角直抽抽。 他倒是没说大话，这些个身份，别的地方不行，但哈市肯定没啥问题。 但也正因为这点，是在哈市，不是在长安，连祁光荣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因为距离问题，修世妍压根就不考虑他。 可要是让他放弃哈市的一切，来到长安，说实话，现在肯定还做不到。 哈市不仅因为他路子广，也有蒋少华这个异姓兄弟的牵绊。 至少现在他不会因为修世妍放弃哈市的一切来长安。 所以，在周立伟看来，现在还不是换不换身份的问题，而是距离问题。只有修世妍不在乎距离，才有考虑是否换个身份的必要。 不对。 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两个人也才刚认识，熟悉都谈不上，更不要说考虑处啥对象了。 这明显是眼前的这个光头哥剃头挑子一头热。 他跟着操个鸡毛闲心啊。 第173章 换成了他的主场 只是，当他们到达车前，周立伟将后车厢打开让他们看情况后，李跃进一张因常年训练晒得黝黑的脸，都能明显看到颜色变了。 后车厢装得满满当当，哪里还能挤下三个人。 沈桃花愤恨不已，她没想到周立伟还真没骗她。 咬了咬嘴唇，泫然欲泣，看着李家兄弟一脸抱歉，“对不起，没想到这次周知青说得是真话。我...，唉，真是好心办坏事。” 言外之意，都是周立伟以前总是说假话，才没相信他刚才的说辞。 李庆民见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怜惜，“没事，并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我们好。” 沈桃花破涕为笑，“谢谢你的理解。” 真是美人一笑百媚生，李庆民差点晃花眼。 李跃进将亲弟的表情尽收眼底，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过，他向来沉默寡言惯了，终究没说什么。 三人又回到汽车上，周立伟没去管他们的去向，见云秀退了票上了车，又一脚油门，驶离了汽车站。 车上，周立伟先是跟云秀交流了一下做什么款式的样衣，达成共识后，就开始跟云秀讲平时出车的所见所闻。 张亮时不时也会插上两句，最后还换成了他的主场。 “云秀妹子，你是不知道，伟哥有多厉害。上次要不是伟哥开车，感觉到车子有问题后，先是借助与树干的摩擦阻力，让车子......。” “咳咳，咳咳咳......。” 周立伟没想到张亮会提起之前车子出事的事情，连忙假装咳嗽提醒，他可不想让云秀（他们一家）担心。 谁知张亮这个憨憨一点都不开窍，转头看向他，关心了一句，“伟哥，你可得注意点，别感冒了。” 然后，又回过头接着刚才的话题，“当时那种情况，伟哥只能借力让车子减速了下来。他大喝一声：亮子，趴下。我特聪明，反应极快，马上抱头就弯了下去。” “云秀妹子，你知道吗？伟哥那车技绝了。车子也就刚好擦着树干前行，要是车子稍微歪一点点，就能立马撞上去。以当时那么快的车速，要是撞上去，肯定很危险。搞不好车毁人亡。” “咳，咳咳。” “伟哥，你不会真感冒了吧？咋一个劲儿地咳嗽？” 云秀似看出了周立伟的目的，没管他，而是催促张亮， “后来呢？车子如愿停下了吗？” 张亮立马又被拉回思绪，“哪能啊。车子还没逼停的时候，碰上了拐弯，恰好对面有车喇叭声音。伟哥一看，坏了，这要是不在拐弯前逼停车子，搞不好两辆要撞在一起。可当时的情况，车子在拐弯前停下也是不可能。” “那怎么办？”云秀焦急地问道。 张亮一拍车子前台，激动道，“怎么办？话说还得看我伟哥。伟哥当机立断朝树撞去。” “啊？”云秀愕然，眼睛瞪得老大。 张亮很满意云秀那吃惊的样子，“只听‘砰——’的一声，接着‘咔——嚓’两声，后来才知道树被撞断了。当时我感觉整个人都要往前撞飞了出去，幸好是趴下的，又反弹了回来。要是没趴下，估计就穿过玻璃飞出去了。” 云秀听得很是揪心，“那……你们受伤了吗？” “肯定的啊，我从趴下去的那一刻起，就感觉玻璃碎渣不停地往我身上扎。嘶...，现在想想，浑身都觉得疼。” “也就伟哥技术好，但凡换一个人，我估计自己不交代在那里，也会受重伤。” “周大哥也受伤了？” 云秀听了半天，都没听见张亮说起周立伟有没有受伤的事，忍不住主动问道。 张亮眨巴了几下小眯眼，一脸迷茫，侧头问道，“对哦，伟哥，你受伤了没？” 周立伟：...！！！ 这特么的是兄弟！ 云秀：...？？？ 这脑子撞失忆了？ “我没大碍。”这话明显是对云秀说的。 云秀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张亮也放心了，又开始唾沫横飞。 回到公社，周立伟先去找了余振华，给他看了车上的布料。还将自己和祁光荣捯饬出来的一份合同拿给他过目。 上面主要写的是合作的具体内容等相关事宜，哈市那边提供布料和款式，合作社这边照着做就成。每千件冬装衣服给1500的加工费，春秋和夏季的衣服千件800。 余振华心里没概念，公社一个月能做多少成衣。 周立伟给他解释，“假如咱们整个公社有100个会裁缝的社员，每个社员每天大概可以做两到三件衣服，咱们就算两件。那么一天就能出200件衣服，一个月就是6000件。再保守一点，一个月5000件应该有。” 余振华脑子飞速运转，合作社分配出去的价格可以千件低个300左右。 比如说做冬装，千件1500的加工费，合作社可以以千件1200的价格分配下去。 这样有300就是合作社的。 一个月5000件的话，合作社就有1500的收入。 这多出来的钱都是合作社的，说白了也就是公社的。而公社只需支付几人的工资即可。 合作社5个人，加上周立伟6个，工资超不过300。那每个月剩下来至少有1200，一年就有一万四五。 这一万多，对于那些个大厂子来说，不算什么。但在公社来说，可不算小数目。 余振华想想就很激动。拍着周立伟的肩膀，不停地夸赞，“周同志，你可真是年轻有为，辛苦你了。接下去你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吩咐一声就行，让其他人做。” 说着，似想到什么，又道，“对了，会计已经找好了，周同志你看什么时候报到？” 周立伟嘴角抽了抽，这前一句刚说让自己先好好休息一下，下一秒又拐弯抹角地催促自己将这事着手安排起来。 真是只老狐狸。 也看得出来，他这新上任的社长想尽快整出点成绩。 “那就明天吧，刚好将布匹入库清点好。” “好好好，那我明天让会计过来。再者，明天我让各个公社的大队长过来开会，说说这个事情。到时候也需要周同志参加会议，给大家细说一下具体如何操作。” 周立伟颔首，“行，我知道了。不过，余社长，这会裁缝的活基本都是女同志，你看明天开会的时候，是不是最好也让各大队的妇女主任一起来参加？” 余振华想想也是，点头赞同，“还是年轻人脑子活泛。” 第174章 独处 周立伟和余社长将相关事宜商量好，就开始卸货。 这时候云秀已经帮忙去她小姑家将高鹏叫过来了。 有高鹏和公社的几个干事在，加上张亮，卸货速度也不慢。 这几天，高鹏他们已经将合作社的两间屋子收拾出来了。睡觉的小屋子也隔了出来，还垒了一个小炕。 这倒是出乎周立伟的意料，他都还没想到这层。只想着放两张床能睡觉就行，都没考虑过怎么过冬的事情。 “这谁的主意？很不错。”周立伟赞道。 “是我爹。”高鹏憨憨一笑。 “他很会垒炕，墙也砌得好。还说我们这屋外面可以砌个小厨房，做做饭吃。余社长已经答应了，我爹这两天还在准备材料，等准备好，两天就能干好。” 周立伟不住地点头，“高姑父想得就是周到。不过这材料......？” “余社长批了，公社出。” “嗯，余社长很重视这个合作社，你也好好干。” 两人说着话，很快一车货就卸完了。 几人只稍作休息，就去派出所叫上了云朝辉，一起去了国营饭店吃了顿晚饭，才各自散去。 云朝辉今晚值班，留在了派出所。不用去云小姑家，更不会回村。 周立伟开着车只带着云秀回去了。 这时候，天都黑了。 车子行驶在寂静的夜里，两人一时无话。 周立伟是很享受他和云秀的独处时光，轻松惬意又踏实宁静。 这段时间的奔波疲惫似乎在一瞬间一扫而空。 而此时的云秀把玩着自己的辫子，水眸望着车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看似一脸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砰砰砰地跳得有多厉害。 借着把玩辫子，手有意无意地按压一下自己的心脏。总感觉要是不压两下，小心脏随时都有可能跳出嗓子眼。 聪明如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异常是因为什么。脸颊不自觉地就爬上了两抹红晕。 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热度，忙心虚地将整个头都转向车窗外。 心里不断唾弃自己，小小年纪，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殊不知，十四五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对异性产生好感有心动的感觉也很正常。 更何况，云秀本就比同龄人心性要成熟一些。 周立伟是不知道云秀现在的心思，要是知道，估计都等不到她毕业，就要表明自己的心迹了。 他现在一直都在压制自己的情感，心里也不断告诫自己，对方还小，还在上学，要等等。 前世，她等了自己一辈子，这辈子需要他多等几年，估计也是老天爷故意而为之。 “对了，秀儿妹妹，我这次又从长安给你带了两本俄语书，就在行李包里，你自己拿出来看看。” 还是周立伟意识到气氛太安静，率先打破了宁静。 云秀一脸惊喜，她正想看看俄文书呢。 “谢谢周大哥。” 然后，乖乖地打开了周立伟的行李包，翻找了两下，就在一层衣服下面找到了书。 欢喜地抽出书本，没想到露出了下面的东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bookAbc.Cc 天呐，怎么这么多大团结？ 粗略扫视一眼，估计都有上千块了。 猛地抬头看向周立伟。周立伟正好侧头看了她一眼，撞见她那吃惊的小模样，轻笑出声，“口水流出来了。” 心想，自己幸好将钱全都投进了这次的布料中，回来时，祁光荣要将他的本钱拿给他，他死活没肯。这要是将那四万的本钱都拿回来放到包里，她见了还不知道会不会惊掉下巴。 云秀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巴，发现被骗，咬着嘴唇，无意识地嗔了他一眼。 周立伟又恰好转头过来，看见了她这娇嗔的一幕，顿时心情十分愉悦地哈哈大笑起来。 云秀没管他的揶揄，自顾自地将行李包的拉链拉好，这么多大团结就这样随意地放着，刚才在公社，那么多人帮忙卸货，来来往往的人也不少，他居然都一直将行李包这样放在车上，心也太大了。 想了想还是好奇地问，“周大哥，你这行李就这样随意放着，不怕被人顺手牵羊？” 周立伟道，“不怕，驾驶位的车门一直都关着，有谁想上去，都能看见。包放车里面，安全着。” 除非是遇到专门拦路抢劫的。不过最近路况都比较太平，很多劫匪都不敢顶风作案。 云秀想想，好像是挺有道理的。 接着，两人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在学校还适应吗？” 周立伟提到学校，云秀的眼神暗了暗。学习上还好说，都能听懂老师的上课内容。 可是，这些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学校似乎有她的一些流言蜚语。 开学一个多月，她一直都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同学之间也从来没发生过嫌隙。她真的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恶意说她的坏话。 不过，这些，她不打算告诉周大哥。 “我都挺适应的。” “那就好。要是在学校有什么事情，比如被同学欺负啥的，一定要告诉家里人或者我。别忘了你大哥现在可是派出所公安，咱们不惹事，也无需怕事。真有人不长眼，我们一定能替你讨回公道。” 云秀乖巧应着，心里有一丝暖意划过。 刚稍微平静一点的心又开始狂跳不止。 她觉得周大哥真的很有本事，动不动就能拨动她的心弦。 两人到家时，云家人都已经躺下睡觉了。云松山和高桂香都知道云秀今天放假，见她这个时候还没回来，都以为她是去了云春梅家。 听见大车的声音，知道是周立伟回来了，但从没想过他不是一个人。 云松山披了一件衣服，从枕头底下摸出他的烟杆，起身开门。 院门打开，云松山没想到除了周立伟还能看见闺女。 顿时心里一紧，上下打量了一番云秀，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们咋个一起了？还这个时候才回来？”云松山看似随口一问。 周立伟叫了声‘云叔’，才开始解释他的问题。 听完他的话，云松山是彻底地放了心。 背着拿着烟杆的手，转身准备回屋继续睡觉。 “时候不早，你们也早点休息。” 不是，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周立伟轻咳了一声，忙拉住他，“云叔，明天一早要去公社开会，还要将妇女主任带去。” 云松山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是不是因为合作社的事？都弄好了？” 周立伟颔首，“开会是因为这个，不过合作社估计还要两天才能全部准备好。” “好，我知道了。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公社。” 第175章 成了 翌日清晨。 周立伟载着云松山和妇女主任前往公社。 周立伟想到出门时，听见从云秀房间传出来的哒哒哒的声音，就知道她已经开始在做样衣了。 嘴角忍不住淡出一抹笑意。他家秀儿就是勤快。 路上，周立伟又简单将合作社的事情说了一下，主要是说给妇女主任听的。 这件事情，目前只有云家人知道。也因为还没到公社开会最终确定下来，云松山也不好到处宣扬。 “苏婶子，以后这个事情基本就要交给你负责了。到时候这个布料领回来，大队是要交押金的，所以布料一定要保管好。” 苏红莲连连保证，“没问题，我一定会将布料保管得妥妥的。” 她没想到，今天到公社开会是因为有这么好的事。 这可真是大好事啊，以后他们村里人也可以有收入了。 反正他家老二媳妇会做衣服，当时还陪嫁了一台缝纫机，到时候就让他家老二媳妇天天啥都不用干，就待在家里做衣服。 一天怎么都能挣个块儿八毛的。一个月也有二三十。这可不比城里的工人差。 想想就激动。 “验收衣服的时候也要仔细，不能有损坏的，弄脏的，如果出现这些情况，是要赔钱的。” “好好，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提前跟大伙儿说清楚。” 苏红莲在大队还挺有威信的，她能当上这个妇女主任，不是因为她有文化会识字，而是她跟高桂香一样，是个爽利的性子，说话做事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就被推举出来了。 高兴过后，苏红莲就想到一个问题，“大队长，周知青，这大队里有缝纫机会裁缝的也就那么两三家，到时候，这几家挣钱了，其他人会不会眼红啊？这可不利于社员的团结。” “放心，这个周知青早就有想过。” 云松山抽吧着空烟杆道。最近闺女老是管着他，不让他抽土烟，他只能抽空杆。 周立伟的确早就考虑的问题，他倒不是从社员团结的角度出发，而是想将利益最大化。搞这么个合作社的初衷是想自己和云秀能光明正大地赚钱，但既然搞起来了，也是真的想能帮助大家多少多点收入。 不过，他也知道，每个生产大队会裁缝的不多，有缝纫机的更少。好的大队有那么一两家有缝纫机就不错了，有些大队甚至一台都没有。 这样一来，真正得到实惠的也就那么极个别。 所以，他跟余振华提出由公社出面向县里和市里的制衣厂借一些淘汰下来的缝纫机。余振华满口答应，也向县里和市里的制衣厂提出了申请。 就是不知道那边答应了没。要是没答应，他还得另想办法。 “苏婶子，这个开会的时候都会说的。” 车子快要到公社了，想要说如何具体操作，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 周立伟将车子停在公社楼下面，已经有两个离公社近的村子的大队长和妇女主任已经来了。 云松山好像都认识，一下车就跟两位大队长开始招呼聊天。 妇女主任是第一次来公社参加会议，有的以前根本就没见过。不过这都难不倒这些专门搞妇女同志工作的主任们。 很快，几位妇女主任也熟络地聊起天来。嗓门不比大老爷们小。 周立伟则是停好车就去找了余振华。 到他办公室时，正好一脸愁容地挂断电话。 看见周立伟，叹了口气，“缝纫机不好借啊。” “都拒绝了？” “对，都说没有闲置的。” 每年制衣厂都会购买一批新的机子，总能淘汰一批下来。就算他们不在制衣厂工作，也都清楚这些事。怎么可能没闲置的缝纫机。 所以，余振华还以为借缝纫机不是什么难事。没想到都没答应。 周立伟也觉得不至于一台都借不到，想了想似乎又觉得这也合乎常理。 公社要办这么个合作社，明显跟制衣厂是有竞争关系。他们这是怕抢他们的饭碗。 不过，这怕是想错了。他们不仅不是竞争关系，还可以是合作关系。 “余社长，咱们公社办这个合作社你跟上面报备了没？” 如果让领导当个中间人去说这事，就相当于是工作指示，制衣厂肯定不会再推拒。 “那肯定要报备啊，我跟县里的领导说了的。” 这事，他可不敢不跟上面打个招呼。 “领导什么反应？” “自然支持，让我好好干。” 余振华也听出了周立伟话里的意思，接着又轻轻摇头，表示行不通。 领导基本都是这个套路，口头上好好干，行动上却没任何表示，遇到困难更不能麻烦他们，凡事还得靠自己。 真的要好好干。 周立伟想到那个罗副市长，这个人好像还是个干实事的。 “余社长，你跟罗副市长说过这个事情没有？” 余振华一听，激动地就去拽电话， “对对对，我得跟罗副市长汇报一下我最近的工作情况，他也说过工作上有困难可以找他。” 余社长已经将罗副市长办公室的电话号码铭记于心，也不需要去翻电话簿。 “喂，易秘书啊，你好，我找罗副市长......。” 周立伟默默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办公室的门。虽然余振华没说什么，但人家打电话，他在旁边听着，总归不太好。 站在走廊上，这里是二楼，刚好可以看清楼下围成两个圈子的两队人，聊得热火朝天的样子。现在陆续来的人多了，更是热闹。 两个圈子隐隐都以青山大队的干部为中心，似乎在听他们说着什么。 周立伟知道，云叔和苏婶子肯定是在跟大家说合作社的事情。 昨天余社长决定开会，派人去各个大队通知，但都没说因为什么开会。还要带上妇女主任，这还是头一遭。 大伙都在猜测是不是要开展什么妇女同志活动。 谁知今天过来就听说是因为成衣合作社的事情。大伙都挺激动。 周立伟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没多久，余振华就打开门叫了一声。 周立伟进去，就看见他那喜形于色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搞定了。 果不其然，就听见余振华那轻松愉快的声音。 “成了。” 第176章 开会，沸腾 公社会议室里。 十五个大队的大队长和妇女主任都来了。加上余振华和公社的几个干事，以及公社街道办的人，最后是周立伟，一共将近40人，将一间简陋的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书包阁 每人都带了笔和本子，坐在椅子上严阵以待，随时准备着。 这样子不像来开会的，倒是像来学习的。 其实，这话也没错。 会议开始，余振华先是背了好几条伟人语录。语录背完，又是最新的党和国家与之有关的方针政策。 大家都唰唰唰地在本子上记录着。 周立伟见大家都这样，他一个人也不好特立独行，也装模作样地在事先准备好的笔记本上随便写了几个字。 旁边坐着的是云松山和苏翠莲。周立伟轻易地就看清了他们在本子上记录的内容。 噗......，周立伟差点喷了。 只见苏翠莲很认真地在本子上写了一个‘1’，然后画了个大圈，接着就在圈里叉叉点点。 云松山到底是识字的，似乎对开会也颇有心得。手里的本子不像苏翠莲的是新的，已经用了一大半。 会议记录也是一二三记录得很清楚，只是那歪歪扭扭的字看得周立伟特感神奇。 明明字是歪七扭八的，感觉随时要倒下一样，但整体看，却十分工整，上下间距几乎都一样。 领导讲话，一小时起步。周立伟是真的很佩服这些开会认真做笔记的人们。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时，终于进入了今日的正题——成立成衣合作社的目的和意义。 当然，余振华也要提一提自己已经做了哪些努力，以及上面县里和市里的领导给予的支持。 又是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轮到了周立伟发言。说说具体如何操作。 这时候，周立伟都很想长话短说，但事实是： “因为考虑到每个大队会裁缝的不多，有缝纫机的更少。咱们余社长排除万难，向县里和市里的制衣厂借了一批厂里淘汰下来的机子。今天回去后，各大队要将会裁缝的人数报上来，然后从公社借机子回去。” “接着就是提高工作效率问题，工厂有流水线，一件成衣做出来，并不是一个人单独完成的。有打样，有专门裁剪的，有专门做领子的，也有专门做袖子的。还有后面熨烫，整理打包的等等。 我们也可以借鉴这样的流水线模式，将大队里那些会针线活，工作认真的人召集起来，会裁剪的就负责裁剪，会缝纫的就缝纫，还有熨烫、缝扣子、剪线头，打包等等都需要人，这样一来，工作效率能提高不说，用上的人也不少了。” “还有，你们从合作社领布料的时候，是要上交一定的押金的，一来是防止布料被损坏，再者就是不能将衣服做坏。这些都需要赔偿的。 再有，你们找的做工的人，也是要严格筛选的，太脏不爱卫生的不行，双手太粗糙的也不可以......。” 周立伟也差不多说了大半个小时，才将事情基本说清楚。 大家有什么问题，当场提出解答。 会议结束，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众人都顾不上吃饭，火急火燎地赶回大队，好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带回去。 只是，这不包括青山大队和李庄大队的两位大队长以及妇女主任。 两位妇女主任亲亲热热地聊着，两个大队长这次看上去似乎也比上次交粮时要和谐很多。 “李老哥，要不一起去吃个饭，喝两口。” 云松山要跟着周立伟的车回去，一点都不着急。 李勇全拍了拍云松山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云老弟，今儿我们还要赶回去跟大家通知这个事情，早点做好准备。两天后是个好日子，我那小儿子要去跟你那侄女家相看，这要是成了，咱俩也算亲家了，以后一起喝酒的机会多得是。” 云松山乐呵呵地也没有强求，他也听说了云朵要跟这家伙的小儿子相看的事。他对李家还算了解，算很不错，至少，李勇全这个人还行。 所以，他对这相看的事也很支持。 “听说你大儿子从部队回来了，怎么样，是不是又升职了？” 提到大儿子，李勇全笑成了一朵菊花。 “呵呵，是又进了一步。之前还是副连，现在升上了连长。” “恭喜恭喜。”云松山倒是也替这个老伙计高兴。 “同喜同喜，听说你家老二也去了部队。” 云松山下意识地又将烟杆塞进了嘴里，笑迷了眼。“嗯，前两天刚走。” “可以啊，老弟。” 现在没有招兵名额，可云家却有入伍资格，这在部队是有大关系啊。 看了看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周立伟，心里跟明镜似的。 上次他们青山大队交粮能打败他们，也多亏了这个姓周的知青。 心里不禁感叹，这么好的知青咋就没分到他们大队呢？ 还真是，姓云的这家伙打小运气就好。 周立伟等李勇全他们走后，带着云松山和苏翠莲两人去了合作社看看情况。发现高鹏和他老爹高大海已经在砌外面的小厨房了。 高大海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看到云松山，笑呵呵地叫了声三哥，就又开始卖力地砌墙了。 周立伟见时间不早，就提议带大家去国营饭店吃饭。不过，没一个赞同的。 云松山和苏翠莲现在是迫不及待地想回村。哪里还有心思待在公社下馆子。 周立伟拗不过，只好开着车带着两位村干部回去了。 回到村，云松山和苏翠莲各自回家，随便对付了一口，就召集所有村民在麦谷场上开大会，将这个好消息传递了下去。 大队顿时沸腾起来，个个喜气洋洋，跟过年似的。 尤其是那些知青，大多都会缝纫。这要是真的，那他们不是相当于要当工人了。 想想就激动。 大家都踊跃报名，你推我挤，大声嚷嚷，“大队长，苏主任，我要报名，我会缝纫。” “我也要报名，我裁剪不错。” “我针线活好，闭着眼睛都能穿针。” “还有我，熨烫功夫了得，就是老树皮上的褶子我也能给他烫平了。” …… 第177章 根本控制不住 大队吵吵闹闹，折腾了半天，众人才开始听指挥排队报名。 云松山拿着高音喇叭不停地嘶吼。 “条件就摆那了，不符合的就不要排队浪费大家时间了。” “咱们周知青和公社社长为我们争取的一个创收的机会，咱们要珍惜，有把握做好事情的就上，做不好的没关系，大队生产也需要你们。而且只要咱们这次将事情做好了，以后公社还会为我们想别的机会。” “社长可是说了，哪个大队衣服做的好，以后先进都要优先考虑。社员们，今年咱们大队是先进大队，公社奖励的票证和物资我跟沈会计都已经领了回来。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和回城名额社长也会为我们争取。咱们要珍惜每次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吵吵嚷嚷的人群开始安静下来，那些有望选中的人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选上，就一定要好好做事。 那些知道自己希望渺茫的，也不在添乱，主动从队伍中出列。 还有些心理不平衡的，此时落差也消散了，心里还巴不得让这些会做衣服将衣服做好了，公社还能组织成立别的合作社，给他们一个机会。 大家配合，事情就进行得很快。 苏翠莲不会登记，罗珊珊这丫头还主动提出帮忙。 她现在和云秀两人好得不得了，知道云秀回来了，今天一早就到云家找云秀了。 见云秀做衣服很忙，也帮她一起做，一个裁剪，一个缝纫，速度快了不少。 原本她手艺就不错，之前还整天跟云秀交流缝纫心得，现在手艺更是进步了不少。 云秀也跟她提了合作社的事，罗珊珊一听就很高兴。 所以，她是早有准备，听说要开大会，就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麦谷场，占据了绝佳位置，站在了妇女主任的身边。 报名登记的时候，看出了妇女主任的为难，还有那个沈会计叫他假装听不见的行为，她就主动提出了帮忙。 这将苏翠莲高兴的不行，拍着大腿连连夸赞。心里想着要不要让自己小儿子娶了这姑娘。 不过看着罗珊珊那细皮嫩肉的，想想还是算了。娶不起，娶回来估计还得供着，不划算。 周立伟没管麦谷场上的热闹，回来后，吃了饭休息了一下，就到了云秀屋里，看她做出来的衣服。 没想到仅仅大半天的时间，就已经做出了两个款式。 “今天速度很快。”周立伟拿着衣服检查，一边说道。 云秀哒哒哒地踩着缝纫机，头也不抬，“今天有姗姗帮忙，她裁剪，也会整理，递给我，我只用缝纫就行，速度快了好多。” 周立伟恍然，原来如此。 无意中瞥见旁边一个本子，拿起来看了两眼，上面是用铅笔画的一些衣服的样式。 虽然画得不是很好，但也能看出大概的衣服样子。 挑眉问道，“这是你画的？” 云秀转头，立马起身想一把夺过。 难为情道，“我乱画的，别看了，还给我。” 这是她之前和罗珊珊两个没事的时候，在一起聊着衣服的款式，有了一些灵感就想拿笔画下来。 可是她没学过画画，明明脑子里想的美美的衣服，画出来就丑丑的，跟鬼画符一样。 还好罗珊珊以前学过画画，但也是半吊子水平，不过还是会一些基本的绘画技巧。教了云秀不少。云秀在她的指点下，倒是进步了很多。也能将衣服画出大概样子了。 但也仅仅如此。还是很丑，没有将她心里想象的好看的衣服画出来。 自认为做的不好，就不想让周大哥看到。谁知偏偏还让他看到了。 周立伟见她来抢画稿，长臂一抬，就将画稿举得高高的。 “再让我看看。” 他觉得他家秀儿就是厉害，这从来都没学过画画，还能画得有模有样。这让他很意外。 周立伟本来就人高马大，云秀现在才到他胸口位置，他将画稿抬高，云秀根本就够不着。 只好拉着他的手臂使劲往下拽，人还跳了起来。 周立伟为了不让她拿到手稿，人往后倾斜。 就这样，云秀跳起来的时候没拿到手稿，落下去的那一刻也跟着倾斜，人直接扑了上去。 周立伟下意识地去扶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将人搂在了怀里。 两人都愣住了。 一时寂静。 “砰砰砰......。”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环境显得尤为清晰。 胸口绯红的小脸上渐渐浮现出了小梨涡。 周立伟感觉毛茸茸的脑袋贴着自己的心口更紧了。 低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这丫头耳朵紧紧地贴在他胸口上，在听他的心跳声。 他自己也知道，此时他的心，跳得有多快，根本控制不住。 “咳......。”周立伟尴尬地轻咳一声。 云秀回神，赶紧从怀里退了出来。 连白皙的脖颈都红透了。 还强装镇定地若无其事地坐回缝纫机前，“反正画得不好，你想看就看吧。” 周立伟嘴角扬起，看得出来他此时的心情很好。 他家秀儿现在跟他说话越来越熟稔了，语气也亲近随意了很多。 这是好现象。 “你画得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我知道你以前没学过画画，我都要以为你是专业学过的了。” 听到夸赞，云秀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 “我拿回屋好好看看，说不定咱们又能出几个新款。” “随你。” 周立伟拿着画稿走了，云秀双手捧着嫣红的脸，独自心乱了一会儿，才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赶工做衣服。 合作社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罗耀国很是给力，余振华给他打电话的第二天，县里和市里的制衣厂淘汰下来的机子就运到了红星公社。 居然一共有90多台。听说市里的制衣厂去年冬天刚换了一批机子，当时更换的是整整100台，现在剩下来就70台不到。听说是那些机子都全坏了，完全不能用，就丢弃掉了。 这事是真是假没有人去花精力追究，人家工厂的财务登记簿上明明白白地记着，检修人员，领导等相关人员都有签字证明，机子也处理了，根本也无从查起。 周立伟他们更不会管这么多。现在公社白得了这么多的机子，简直是如虎添翼，要不是考虑到要真正给各个大队的实惠，这么多机子完全可以在公社开个制衣厂了。 不过办厂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周立伟也知道，现在还不急，得一步一步地来。 各大队将机子领回队里后第二天，就到了云秀和李庆民相看的日子。 云秀和高桂香早早地就去了云朵家帮忙。 带了不少粮食，准备将饭做好后，给留在家里的周立伟和云松山云朝光端点回来吃。 可是，他们没等到中午饭送回来，却等来了一个愕然的消息。 云朵跳河了。 第178章 李跃进：我娶她 云朵跳河了，听说又被救了起来送回了家。 周立伟和云松山云朝光三人赶去云松林家的时候，云老二家的院子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村民。 外面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绝于耳，里面哭天抢地咒骂声绵绵不断。 周立伟一听，都是云二伯母在哭着咒骂李家断子绝孙，不得好死的话。 云松山挥着烟杆，朝人群吼道，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没事干呢？” 大家见是云松山和周立伟，都往旁边让了让，自动让出一条道。 云朝光像条泥鳅一样，一下就钻了进去，很快没了人影。 云松山皱着眉头朝院子走去，周立伟也紧跟其后。 他并不是想看什么热闹。主要是这关系到人命，这事肯定要有个说头，搞不好就要打起来。 虽说这里是云家人的主场，但李家那边有个当兵的。周立伟担心云家人会吃亏，主要是怕他未来老丈人吃亏。 云朝辉和云朝阳都不在，云朝光年纪又小不懂事，他这个未来女婿可不就得当顶梁柱顶上。 待走近院子，周立伟就看到云二伯母坐在地上哭骂，云松林坐在屋檐的台阶上沉着脸闷不作声。云朵的两个哥哥和两个嫂子正和李家来的几个人对峙着。 今天，李家这边除了李跃进和李庆民兄弟俩，一同的还有李母和李家二婶。另外就是牵线搭桥的张媒婆。 这些人都站在李跃进后面，李跃进浑身湿漉漉的，军绿色的军装还滴滴答答地滴着水。 看样子，云朵跳河是被这人救上来的。 李家人都有点无地自容。李庆民也垂着头躲在后面。此刻，已经是鼻青脸肿。 周立伟挑眉，这是打过架了？ 不过，看其他人的样子，身上整洁，头发也没乱，这也不像打了架的。看来就只有李庆民挨了揍。 环视一圈，没有看到云秀母女俩。周立伟猜测，估计是在屋里陪着云朵。 云二伯母一看见云松山，就像是找到了靠山，音量陡然拔高了几个度。 “老三啊，你可是大队长啊，又是云朵的亲叔叔，你可要为她做主啊。我可怜的闺女啊。” 周立伟听着哭诉声，要不是早就听说人从河里已经救了起来，他都要以为云朵已经没救了。 “这李家小子就不是个人啊，这是逼死我家云朵啊。缺了大德的玩意儿，我呸，一家子不得好死。” 李母想反驳，可是好像又没立场，嘴巴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说啥。 还能说啥，今天这事，的确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理亏，差点害死了人家闺女。要不是自己大儿子将人救了上来，他们李家真的就要背上一条人命了。 李母没说什么，倒是那个鼻青脸肿的李庆民很不服气。 “不就是没看上吗？就要死要活的。哪有相看就一定要答应的。” “哎哟喂，我的老天爷啊，这是杀人还要诛心啊。这李小子不是人啊......。” 李跃进转身也厉声喝道，“闭嘴，我刚才下手是不是轻了？” 李庆民本来还想说两句的，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巴。 他觉得自己这个大哥比云家人更可怕。云家人还没动手，他哥就将他往死里揍。 嘶，真他娘的疼。 云松山使劲儿地吧嗒了几下空烟杆，才皱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原本他想着家丑不可外扬，想进屋关上门后再问事情的始末。 可刚才听了几人的对话，大概也知道了错不在云家，而且云朵跳河似乎也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原因，既然如此，与其让大家各种猜测议论，还不如在院子里说个明白。省得村民们不知内情瞎猜测，反而坏了云朵的名声。 云二伯母一听云松山要管这事了，立马站了起来，指着李庆民怒骂。 “就是这个李家二小子，太不是东西了。今天他们李家过来，我们家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他们表面上和和气气，笑嘻嘻地跟我们唠家常。那李老虔婆拉着我们云朵的手，一副特别满意的样子。还塞给了她一对红头花和一块红布。” 他们这相亲就是这样，如果男方相中了就会送女孩一点东西，相不中就会找借口离开。 女孩收了，就表示答应，不收就表示男方可以打道回府了。 双方满意了，女方就开始准备留人吃饭，联络联络感情。 这李母东西给了，云朵也接了，就说明这亲事暂时是定下了。 李母嘴巴又动了两下，自己不是跟她差不多的年纪，怎么就成老虔婆了？ 不得不说，这李母的关注点也是跟大伙儿的还真不一样，这个时候了关心的还是别人对她的称呼问题。 李二伯母喘了一口气，继续道，“谁知，这个杀千刀的李家二小子，转头就悄悄问云朵将头花和布要回去了，还说他有喜欢的姑娘，不可能娶我们家云朵。这也就算了，还要我们家云朵千万不要扒着他云云的话。哎哟喂，大伙说说，这李家不是侮辱人是什么？” 众人一听，都开始窃窃私语，对着李庆民也是指指点点，摇头唾弃。 这李家二小子做事真是不地道。 “呜啊~，咱们家云朵一个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哪里受得了他这般欺辱，一时想不开就投了河。你们说说，这老李家怎么出了这么个混账东西？” 李家人的头更低了，连媒婆张婆子也摇头叹息，她做媒向来口碑好，还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这不是要砸她的招牌吗？ 李庆民实在是有点受不了村民对他指指点点，虽然心虚，但始终还是觉得自己没错。 怪就怪这个云朵也太脆弱了，几句话就受不了，还投河自尽。搞得现在他挨了一顿打不说，还要承受所有的不是。 桃花同志说得还真没错，这云家的姑娘就是心眼子多，不能娶。 这要是娶回去，稍有不如她意，就要跳河或是上吊。那这样家里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云松山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看向李家人，问道，“李家嫂子，大侄子，今天这事，你们打算怎么办？” “真是对不起，今天是我家这不成器的小子做的不对，回去我就让他爹好好教训他......。”李母开口道歉，但没有实质的解决办法。 云松山抬起烟杆，打断了她的话，“李嫂子，回去教训那是你们的事，现在你们想怎么解决这事？” “这......。”李母一脸为难，她也不知道啊。 “我娶她。”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声音。 第180章 一定要将这门亲事搅黄了 周立伟见李跃进换好了衣服，也没再说啥，准备先返回云朵家吃饭。 李跃进却叫住了他。 “周同志，谢谢你，也对不起。” 周立伟不明所以，不知道谢他什么又对不起他什么。 似看出周立伟的疑惑，李跃进指了指身上的衣服。 周立伟了然，这是谢他借给他衣服。 “小事。” 又用眼神询问他‘对不起’又从何说起。 李跃进轻咳一声，“咳，那个严文汉的事我听说了。” 周立伟挑眉，“跟你有关系？” 李跃进轻摇头，“当然无关。我说的是上次交公粮的事，我爹都跟我说了。” “所以当时是你让严文汉帮忙的？” 李跃进继续摇头，“不是，当初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顿了顿又道，“我跟他算是初中同学，但不是很熟悉。我好几年没回来探亲，就想这次回来也见见以前的关系不错的几个同学，就跟他们联系了。后来严文汉听说此事，就要了我的联系方式，还打了电话给我，寒暄一阵后，就主动提出帮我们大队借拖拉机和大卡，当时他说是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也是因为抢收重要，才如此的。” “我以为是他看我现在有点出息了想拉近关系，想想也没坏处，还能帮到我爹，于是就答应了。” “只是后来才听我爹说，交公粮的时候，他一直跟青山大队作对，而且有点不择手段，才看出点不对的苗头。后来又听说了他对你做的事，我才想明白，他帮我们，也是借机想跟你作对。不管怎么说，当初交公粮的时候也给你们带去了麻烦，我也应该跟你说声对不起。” 周立伟淡淡道，“不用放心上，小事。” 事情早就过去了，何况这事也怪不到李家头上，也没啥好说的。 两人来到云朵家，主屋已经分开了两桌，男人一桌，女人一桌，都坐在饭桌前聊着天，气氛有点怪怪的，不过到底没有冷场。 仍旧没看到云朵，估计还没缓过来。云秀也不在，应该是还在陪她堂姐。 高桂香倒是出来了，已经坐在了桌前。 “快，坐下吃饭，就等你俩了。” 云二伯母热情地招呼着。看向李跃进的眼神格外欢喜。 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么个意外之喜，本来觉得跟李家那二小子都有点高攀了，没想到最后跟这个当官的李家大小子成了。 云朵那死丫头还真是命好。幸好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以后自己肯定能沾光。 想想这十里八村，哪家闺女有她家的嫁得好。以后啊，她肯定就是大家羡慕的对象了。 越想越欢喜，看向李跃进的眼神也越发地慈爱。 看得李跃进的心里毛毛的。 桌上的饭菜很丰盛。杀了一只鸡，跟土豆一起红烧了满满两大盆。还打了番茄蛋汤，番茄多，蛋也不少，分量很足。 用糖凉拌了两盆黄瓜，这个年代糖精贵，这甜甜的凉拌黄瓜，是大家的最爱。 除此之外，还炒了几盘蔬菜，豆角、茄子啥的。别看是蔬菜，但里面都是掺了肉片的，油水也足，加上高桂香的手艺是真不错。味道是真好。 今天焖的是红薯米饭，那叫一个香。 高桂香来的时候带了好几斤大米，全都焖上了。加上不少红薯，也是满满的一大锅。 不仅菜品好，饭菜量也足，大家都吃得肚皮滚圆。 刚开始大家都还客气几句，吃得比较斯文。相互还注意点形象。 后来，压根就控制不住。 这年头，啥事都赶不上吃饭，有好吃的，哪里还能顾得上什么形象不形象。 这边大家都闷头干饭。 而沈家沈桃花简直要气死了。 她没想到自己看中的人居然被云朵截胡了。 她就知道，云家人就是她的克星。 之前周立伟被云秀那死丫头勾走了，她想着还有李跃进这个更好的。谁知道现在又被云朵这不要脸的勾了去。 前两天跟李家那兄弟俩一同乘车回公社时，路上就有意无意地跟他们接近，谁知道李跃进也是个木鱼疙瘩。 最后，想勾搭的没勾搭上，不喜欢的却偏偏往上面凑。 第181章 云朵：我不是跳河 还真是哪哪都能碰见这个姓沈的。一点都不安分，之前还吊着他未来大舅哥，后来还想往自己身上贴，现在又来给云朵堂姐捣乱。 这人就不是个安分的，有点像后世那种大池塘，喜欢到处养鱼。 这种人就该早点给她找户人家安顿下来。虽然不一定能杜绝她那放浪的性子，但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多少可以压制一点。至少她再没了勾三搭四的资格。 想到这，周立伟又看向李庆民，他觉得这个人是个不错的人选。 人虽然蠢了点，无能了点，但至少是喜欢这个什么花的。人家的老子好歹也是个大队长，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也不算乱点鸳鸯谱。 虽说到时候会跟云朵是亲戚，但云朵跟着李跃进随军去，两家到时候分了家也不住在一个屋檐下，几年都一定能见不上一面，也无伤大雅。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李母面上看起来是个和善的，但从她不让云朵随军的表现来看，这就不是个好相与的。 沈桃花真要是嫁过去，有这个喜欢管着儿媳妇的婆婆，她能勾三搭四的机会估计就更少了。 等沈桃花跟着马春花去了云朵的房间时，周立伟就邀请他们这一桌的几个年轻一点的去了院子里。 然后不动声色地凑近李庆民，假装好奇地问，“你喜欢的是沈桃花同志吧？” 李庆民对周立伟的感观不太好，上次没搭上顺风车虽然知道不是周立伟的错，但对他就是喜欢不起来。 这会儿见周立伟凑近他问这话，皱眉很不耐烦，用那乌青的眼翻了个白眼，没回答。 周立伟也不需要他回答，继续道，“这个沈桃花可是出了名的一枝花。喜欢他的小伙子可多着了。好心提醒你，我见很多知青都喜欢对他献殷勤，比如说那个叫什么王学文的知青，家在城里，长得又是一表人才。我可提醒你，你要是真喜欢，可得抓紧了，再犹犹豫豫，就没你什么事了。” 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两人的说话声并不大，李跃进正被云朵的两个哥哥云朝东和云朝北缠着说话，并没有听清两人的对话。 但他自觉周立伟跟他弟没说什么好话。不过看两人的表情，又不像是有什么不愉快。 好不容易脱身，来到他弟弟跟前问道，“刚才周同志跟你说了什么？” 李庆民眼神闪了闪，他不想跟他哥说沈桃花的事，因为他哥不喜欢桃花，早就让自己离她远点。 今天他哥下死手打他，一部分是因为他对云朵说的那些拒绝的话，另一方面就是他哥听见了他跟桃花说的那些话。 认为自己没听他的警告，反而因为桃花拒绝了亲事。 所以，周同志鼓励他勇敢追求的话断不可能告诉他哥，不然他哥说不定现在就能拉着他回家。 这是万万不行的。 “没说什么，就随便聊了两句。” 李跃进明显不信，不过见也问不出什么，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皱眉思索了一下，没再继续问。 李庆民见状，松了一口气。 接着就开始想对策，将他和桃花的亲事定下来。 现在他人就在这里，桃花之前也答应了他，要不等下就趁热打铁，直接让张媒婆去说合说合。 此念头一冒出来，怎么都有点压不住。 云朵房间，云秀一直陪着她。 现在这个天气不是特别冷，就算掉进了河里也没觉得有太大问题。 云朵被送回来后，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就躺在了自己的炕上。 思绪乱飞，面色时不时就会变得潮红。云秀都担心她是不是发烧了，见她变红时就会伸手摸一摸。 云朵躲开她的手，捂着脸哭笑不得，她是没脸再见人了。 “秀秀，我说我不是跳河，是没注意掉下去的你信么？” 云秀看她那样，想了想点头，“我信的。” 堂姐这样子，根本就不像是轻生的样子。 再说为一个拒绝自己的相亲对象，就去跳河，也不至于。 “你真信我？” 云朵一脸希冀地看着云秀。 云秀重重点头，“当然。” 云朵轻松地笑了，随即又想到什么，脸色又开始泛红。 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缓缓道来。 “其实当时李婶子给我东西时，我不太想要，我能感觉那个李庆民没看上我，但是我娘一直催促，我哥嫂也给我使眼色，迷迷糊糊就接了东西。” “后来，大家让我带着他在村里转转，他就问我要回东西，说他有喜欢的人，我还松了一口气。只不过被他这样对待觉得很没面子。也不想一个人回来被问东问西，就去了河边坐了一会儿。” 说到这里，云朵停下了，脸色明显又开始泛红了。 这时候，已经勾起了云秀的好奇心，她催问道，“后来呢？” “后来，后来李跃进同志就来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就站在我身后。等我想起身回家时，一转身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就掉进了河里。” 云秀听完，也是哭笑不得。 “其实，我是会游泳的，掉下去后，就想自己游上岸。结果......。” “结果怎么了？” 其实云秀不用猜也知道，结果云朵堂姐是被人抱回来的。但她看堂姐那羞死人的样子，就想逗逗她。 云朵声若蚊蝇，“结果，他跟着跳下来后，扑腾了两下，就往下沉去。” “噗嗤......。” 云秀忍不住乐了，笑出了声。 “然后，我将他救起来后，他就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所以你就点头答应了。”云秀接着她的话，一脸揶揄。 云朵见她笑自己，伸手去挠她的痒痒。 “秀秀，你太坏了，居然笑话我。” 云秀笑着躲闪，“咯咯咯，我没有。” 姐妹俩笑闹了一阵才停下。云秀趴在云朵的耳边小声低语。 “二堂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也看上了我那个未来二姐夫？” 云朵轻轻拧了她一下，嗔道，“不要乱喊。” 接着脸又是绯红一片。 正在云秀想继续追问时，房门敲响了。 来人正是马春花领过来的沈桃花。 第182章 拆穿绿茶婊的小把戏 看见沈桃花，云秀和云朵立马收敛了笑容。 刚才两人正好压低了声音说话，外面的人根本就没听见她们说什么。 但沈桃花从两人那来不及掩藏的表情也可以看出，根本就没有退亲和跳河的难过害怕，反而是轻松愉快。 她就知道，这云朵能跟李跃进结亲，现在指不定怎么偷着乐。 搞不好就是她设计跳河赖上人家的。 还真是不要脸。 心里唾弃，面上却一脸关切。 “云朵，我来看看你。你说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就那么想不开？不就是相亲遭拒绝么，就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云朵嘴角扯了扯，没有解释什么。而是道，“谢谢你来看我，我没什么大碍。” 马春花见没她什么事就出去了。沈桃花顺势坐在了炕沿边，欲言又止，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还是开了口。 “云朵，我听说你现在又跟李跃进同志订了亲，我刚过来的时候，就听见很多婶子大妈都在嚼你的舌根。说你为了嫁入李家，故意跳的河，还设计让李跃进同志救了你，专门赖上他的。你说他们怎么这样啊，你云朵根本不是这样的人。” 云朵刚扯出的一抹笑容没了，心里很不舒服。她知道这次的事肯定要被人说三道四，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入了她自己的耳朵。 云秀看着沈桃花那一副处处为你好，又时不时插一刀的样子，很是反感。且不说外面是不是真的有这些流言蜚语，真要有，她也不应该将这些话说给二堂姐听，一过来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样子，她还真怀疑她的居心。 “二堂姐，不用理会村里的那些长舌妇，很多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故意乱嚼舌根的。事情真相如何，我们知道，李大哥也是清楚的，这就够了。这些个流言蜚语你不必放在心上，以后你就跟着李大哥随军去了，好好过日子就成。” 云朵一听，觉得也是这么个理，感激地看了看云秀。 云秀说完，还不等沈桃花反驳，就下了逐客令，“桃花姐，我二堂姐要休息了，要不你改天来看她吧。” 沈桃花咬了咬唇，她现在是越来越讨厌云秀这个丫头了。 站起身，犹犹豫豫，“那好吧，云朵，改天我再来找你。云秀说得对，不要在乎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我看得出来，李跃进同志是个很热心的好同志，我放假那天在回公社的车上就有碰见他，聊了一路，后来还看我一个女同志回村不安全，先将我送回村了才从我们村穿小路回去的。” 这话半真半假，那天李家兄弟的确是先将她送回村再穿小路回去的。只不过是李庆民要求的，李跃进最多是作为一名军人的责任心，才跟着的。 对于聊了一路，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李跃进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一直叽叽喳喳的都是她和李庆民。 云朵的脸色有点苍白，她知道沈桃花漂亮有文化，很多年轻小伙子都喜欢。心里也不禁猜想，他这刚定亲的对象是不是也是如此。 云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多想了。心里叹了口气，二堂姐哪里都好，就是容易相信别人的话这点不好。 放假那天，李跃进她也见过，加上今天对他的了解，这人就不是个多话的。不可能跟她聊一路。要说那个李庆民她还相信。 她现在能确定这沈桃花就是故意说这些的，至于为什么这样，她猜测......，呵，估计是她也看上那个未来二姐夫了。 大大的杏眼眨巴了两下，小小的梨涡也陷了陷，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她绝了这心思。 没急着安慰云朵，而是甜甜一笑。 “二堂姐，我去送送桃花姐。” 说着就和沈桃花出了屋。 两人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周立伟和李家兄弟，还有云朝东云朝北围在一起聊天。 沈桃花还在想找什么借口跟几人搭讪几句，云秀就主动停下开始一一叫人，还跟两个堂哥聊起天来。 沈桃花内心欢喜，顺势也停了下来打招呼，然后就主动挑起话题。 周立伟和李跃进两人不搭腔，但架不住李庆民配合，两人很快你一句我一句就聊开了。 沈桃花眼神时不时就在周立伟和李跃进身上瞄。她发现周立伟的目光大多都停留在云秀身上，而李跃进一副皱眉严肃的模样，像是谁惹了他，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就很钦佩像李大哥这样的军人同志，保家卫国，个个是英雄。” 说着话，还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李跃进。 李跃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旁边的云秀早就竖起了耳朵，在听沈桃花说什么。她趁机转过来接话。 “是啊，军人同志真的很了不起，喜欢乐于助人。” 接着就看向李跃进笑眯眯地道，“刚才还听桃花姐跟二堂姐说李大哥那天是将她送回咱们大队了，你才穿小路回去的。还说你们那天聊了一路，是聊你们在部队的生活么？是不是很精彩，李大哥你跟我们也说说呗。” 说完，还用那双无辜的杏眼一脸希冀地盯着李跃进，那样子好像真的很好奇部队的生活，在等着他说。 周立伟瞬间就知道了他的小丫头在拆穿某些绿茶婊的把戏了。拳头抵在了翘起的嘴唇边，掩饰着那控制不住的笑意。 云朝东和云朝北本来对部队的生活也很感兴趣，但听着云秀的话就很不对劲，瞬间看李跃进的眼神就不对了。 这小子不会是个花心大萝卜吧？ 李跃进的眉头都快皱成了个川字，他什么时候跟...，跟这个梅花同志聊了一路。 眼神犀利地看向沈桃花，想问问她为什么要撒谎。 沈桃花脸色涨红，她没想到云秀这个死丫头会拆穿她，这怎么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这种事怎么会拿出来问啊？不应该闷在心里胡乱猜测么？ 这是她在学校惯用的手段，从来都没有谁会这样面对面直接问出来的。 还有，这李跃进的眼神也太恐怖了。 现在要怎么办？ 第183章 择日不如撞日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时，李庆民说话了。 “我哥没有说他在部队的生活，你们搞错了，那天是我和桃花聊了一路，也是我要送她回村的，我哥才跟着。” 他可不想别人误会什么，明明是他和桃花关系好，怎么搞的像是自己的哥哥跟桃花的关系更好。 “这样啊，那桃花姐怎么说是李大哥？”云秀一脸天真地问道。 沈桃花只好尬笑着应道，“呵呵，那是你刚才听错了。” 心里愤恨得要死，李庆民的话虽然帮他解了围，可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要的是大家都误会她跟李跃进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不是跟李庆民这个蠢货。 听了沈桃花的解释，云朝东和云朝北松了一口气。 云秀则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还惊呼出声，“噢——，我明白了，今天李小哥说有喜欢的人了，不会说的就是桃花姐吧？你们是在处对象？” 然后就是忽闪着大眼睛一副八卦的样子。 周立伟看她那可爱的小模样，嘴角怎么也压制不住笑意，真想去揉揉那毛茸茸的脑袋。 大家的目光在沈桃花和李庆民两人身上来回打量，都觉得云秀说得有道理。 沈桃花正想反驳，谁知李庆民一听这话激动地大叫，“呵呵，没有，我们没有，还没有.....。” 嘴里说没有，但那一副害羞别扭的样子，怎么看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众人：顿时眼神充满了暧昧。 李跃进对这个弟弟简直无语死了。抿着唇冷冷地看他表演。 沈桃花咬着唇，都快哭了。在心里将李庆民骂得个半死。 云秀的梨涡又深了几分，显得更漂亮好看了。 周立伟宠溺地看着他的小丫头，决定再加把火。 “李二兄弟，你不用不好意思，你这样是会伤女同志的心的。你们兄弟俩今天一起脱单，也算是双喜临门的事。” 李庆民看了看沈桃花，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又想起之前周立伟说的话，自己要是现在还把握不住，就要被姓王的那个知青抢先了。 不行，今天必须将他和桃花的事定下来，本来今天就是他来说亲的。没道理他哥相到了对象，而他却无功而返。 下定了决心，李庆民不再犹豫，对着沈桃花说道， “桃花，你看等下我直接让我娘和张媒婆去你家提亲行吗？你放心，我哥准备了三转一响和彩礼，我也不会差。” 沈桃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沉下了脸，“呸，谁稀罕。” 啐了一口，转身就跑出了院子。 她要嫁的是不仅能给得起三转一响的人，还要年轻有为的，他李庆民连个工作都没有，还好意思说娶自己，美不死他。 李庆民呆若木鸡，不敢相信沈桃花会拒绝他，大受打击。 周立伟拍拍他的肩，“别气馁，这是害羞了，说的反话。” “真的？”李庆民顿时又来了精神。 “真的。”周立伟重重点头。 “假的，她不喜欢你。”李跃进冷冷道。 李庆民明显不愿意相信他哥的话，他哥就是不喜欢桃花才这样说的。 以后，他要是和桃花结婚了，一定要立马和大哥分家，不然他肯定老挑剔桃花。 这样想着，就顶着一张乌青的脸去正屋找李母了。 李母这边正准备再聊两句就提出告辞的，谁知小儿子进来就让她和张媒婆去沈家提亲。 “娘，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日子好，原本也是来跟我说对象的，刚才在院子里我都跟桃花说答应了。” 本来李母觉得不妥，今天来备的礼都给了云家，这两手空空的怎么去沈家提亲。 可是这会儿听小儿子说已经说好了，想来那沈家也不在乎这些虚礼，那就直接去也行。 刚才她也瞅了那沈家丫头几眼，长得确实周正，还是高中生，跟小儿子倒也般配。 “行吧，那就再麻烦张媒婆帮忙跑一趟。” 张媒婆惊呆了，“这......？” 有没有太草率了？ 李母以为她是想多收一笔媒人钱，承诺道，“放心，媒人钱按两个的给，少不了你的。” 张媒婆：行吧，看在李大队长的面子上，她就再跑一趟。 这边沈桃花气呼呼地跑回家，沈克新和沈母都忍不住好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沈桃花用脚踢倒了一个板凳，不耐烦地扶正，一屁股坐上去，才气愤道， “都是云家人，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好看。” “怎么回事？”沈克新一听跟云家有关，就更好奇了。他这辈子最看不惯的也是姓云的人。 沈桃花咬牙切齿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沈立新觉得闺女做事还欠了点火候，不够果断。 跑去云老二家说些有的没的干什么。要是真看上那个李家大小子，直接设计将人引出来，就像云朵那丫头一样，有了肌肤之亲，不娶也得娶。 “你不如云朵考虑事情周全，也不如她做事果断。” 沈桃花咬牙，她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也欠了一点运气。要不然云朵那不要脸的怎么是她的对手。 沈母一听闺女说男方会准备三转一响，外加彩礼，心思就活泛起来。 这可是十分有诚意的了。 那李家大儿子在部队，有津贴会往家里寄，寄回来还不都是那小儿子的。而且大儿子一直在部队不回来，家里所有的东西不就是小儿子的？ 再说，那李勇全又是大队长，以后这大队长八成就是这小儿子接班了。怎么想，他都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 于是，就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沈桃花立马就跳了起来，“不行，我不答应。我才不要嫁李庆民那个蠢货。” 沈克新若有所思，觉得他婆娘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以后李庄大队要是李家二小子能接手，他这个做岳父的还能教教他怎么做事。自己又是青山大队的会计，那岂不是两个大队他都有一定的话语权。 沈克新眼里透露着贪婪的光。 语气不容拒绝，“桃花，这事就听你娘的。我们做父母的不会害你。” 第184章 满意 打死沈桃花都没想到她爹也同意这门亲事。 “爹，我不嫁，李庆民就是个泥腿子，就算他以后能接他老子的班，可至少也要好几年后了，十年八年也说不准。我随便找个城里人，不都比他强？” 沈克新斜着眼睛看她，“你当初说要上高中，就是想去县城找个城里人，可这都一年多了，你找到了没？” 沈桃花咬唇不忿。 不是她不想找，只是一直没合适的。 “再给我一点时间，还有一年毕业，毕业前我一定能找到。” “那要是找不到呢？” 要是找不到，要是找不到，她也不可能嫁泥腿子。 沈克新哪里看不出她的不甘，缓了一下语气，“李家的亲事可以先答应下来，你要上学，结婚的事可以先缓个一年半载，这期间如果碰上了更好的，就将李家的婚事退掉。” 沈桃花想了想，觉得她爹说得也有道理，情绪不似刚才那么激烈，慢慢地接受了这个决定。 李庆民带着李母和张媒婆来得也快。沈家这边刚商量好，他们就到了。 两手空空，沈克新和沈母就算心里早有计较，这会儿脸色也不太好看。 好在张媒婆能说，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尴尬。 李母心里还不怎么舒服。 明明跟自己儿子说好了的，也知道他们过来没准备礼物，这会儿又开始摆谱，脸色那么不好看，这到底还想不想结亲啊？ 什么人啊，真是的。 于是，李母也开始端着，不怎么说话。 基本都是张媒婆在中间斡旋，李庆民在旁边补充几句。 前后不到一刻钟，亲事就说得差不多了。李庆民将从云朵那里拿回来的红头花和红布送给了沈桃花，这亲事就算彻底定下来了。 这边，李跃进在云朵家的自留地，锄头扬得飞起。云朵的两个哥哥也一起。 云秀和两个嫂子指使云朵去给人家送瓢水喝。 云朵犹犹豫豫，还是舀了一瓢井水端了过去。 “李跃进同志，歇会儿，喝口水。” 李跃进站直身，咧嘴一笑，黝黑的皮肤跟洁白的牙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谢你，云朵同志。” 接过水瓢，咕噜咕噜几下，水瓢里的水一滴不剩。 李跃进正想继续扬锄头，就听见了李庆民激动的声音。 “哥，我和桃花的婚事也定下了，娘说要回家了。” 李跃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淡淡地点头。 随后转头对云朵道，“我这次有半个多月的假期，除去路上的时间，在家能待十来天，有空我再过来看你。” 云朵脸通红，“我明天就要去公社成衣合作社上班了，住我小姑家。” 言外之意，你不用来了。来了也看不到人。 李跃进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那我到时候直接去公社看你。” 云朵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心里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期待，拒绝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李家人回去了，周立伟也和云秀回了家。 “我今天要加班了，还有几个款式的样衣都没做出来。” 云秀想到还有没做好的衣服，心下着急。 “不急，明天还有一天。” “哪有，明天放假最后一天，要赶回学校。” 周立伟一拍脑袋，对了，明天就得返校。 “那去叫上罗知青帮忙，你们两个一起也快点。” 云秀眉眼弯弯，“嗯，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走到往知青点方向的岔路口，周立伟转过岔路走了两步停下。 “秀儿妹妹。” 云秀转头，疑惑地眨巴大眼睛，“怎么了，周大哥？” 周立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勾起嘴角，“明天我开车送你去学校。” 不等云秀拒绝，又道，“正好我去县里也有点事。” 云秀盯着周立伟看了几秒，往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无人，突然挑眉似笑非笑。索性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周立伟的跟前，仰头问道， “周大哥，那你说说看，你去县里有啥事啊？” 自从上次她听见了周大哥那不正常的心跳声后，心里就隐隐有些猜测。 现在她想着周大哥说什么去县里有事，肯定都是借口，目的不过是想送她去上学。 周立伟没想到这丫头胆子变得这么大，现在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都能闻到眼前丫头身上那种若有似无的香皂味道。 他也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没看到任何人影，也就没后退避讳。 “我明天准备去县城看看房子。” 云秀一愣，没想到他还真的有事，顿感刚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连忙后退两步，轻咳一声，“咳，看啥房子啊？” 感觉脸上有点发烫，担心被看出异常，又转身过去，薅了一把路边的狗尾巴草，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周立伟看着她一系列的小动作，嘴角淡出了一抹笑意。 他多想时间能过得快点，再快点，他的丫头早点长大，到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帮她薅狗尾巴草，还可以用狗尾巴草去戳戳她那可爱的小梨涡。 “去租一套小院子，可以住人，也可以堆放布料啥的。” 云秀一听，估计是工作上的需要，也就没多问。 其实周立伟想要在县城租房，纯粹是因为云秀。说什么找地方堆放布料全都是借口。 云秀自己是很想能兼顾学习和做衣服赚钱的。可是平时要在学校住校，就没办法做衣服。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失落。 周立伟作为未来二十四孝好老公，怎么能不满足他家小丫头的这点小小要求呢。 反正学校也不上自习课，他要是在外面租了间屋子，再弄一台缝纫机。这不就能让他家小丫头上学和做衣服两不误了吗？ 不过，现在事情还没办好，就先不告诉她了，等一切弄好后，再给她一个惊喜。 这一晚，云秀和罗珊珊两人嬉嬉闹闹做衣服做到半夜，总算将最后几套衣服全都做出来了。 看得罗珊珊直咂舌，直呼衣服太漂亮了，她全部都想要。 云秀笑道，“到时候我们再照着做两套。” “嗯嗯。”罗珊珊点头如捣蒜。 第185章 找房 翌日，周立伟带着云秀云朵姐妹俩，以及云秀这几天做的十几件样衣，先去了公社安排事情。 时隔两天，成衣合作社就大变了模样。 像供销社一样，摆放了一排排玻璃柜台，将店铺隔开了里外两边，柜台里面放的是各种各样的布料。 很是具有这个时代的店铺特色。 里边除了放了一台缝纫机，还有裁剪布料的台面。剩下的地方就是挂样衣的位置。 有人来取布料和样衣，就得先在柜台这里做个登记。 做出成衣将衣服送来时，也要在这里一件一件地检查登记，开收据和条子。然后拿着条子去公社办公大楼找会计领加工费。 隔壁就是堆放成衣的仓库，加上隔出来的一个住人的小房间和这两天修葺起来的小厨房。这个合作社现在也是布置的有模有样。 周立伟和云秀到合作社的时候，云春梅和高鹏已经忙开了，一个往玻璃柜台里摆放布料，一个在挂样衣。 “你们来了，小周你快看看，我们都是按照你说的布置的，这样行不行？” 周立伟打量了云春梅挂出来的几件样衣，满意地点头。 “云小姑手艺很不错，衣服做得很好。” 又转了一圈，很是满意，“布置也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样子。” 云春梅和高鹏母子俩齐齐松了一口气，他们不懂陈列，对于周立伟交代的也是一知半解，完全是死记他的交代，然后严格执行。 心里还忐忑得不行。 这会儿听见满意的话，脸上终于浮现出了轻松的笑容。 也不枉费她连侄女的相亲都没回去。又要忙着布置合作社，又要做样衣，真是忙死她了。 想起侄女的相亲，就将云朵拉到一边，小声道，“昨天我实在太忙了，本来说好去你家的都没时间。怎么样，相中没？” 云秀脸一红，低着头轻声嗯道，“不过不是李家老二，是老大。” 云春梅一怔，想了想，激动地一拍大腿，“是部队当兵的那个？” “嗯。”云朵微微点头。 “哎呀，这个更好。听说在部队还是个官，不错，真不错。” 云春梅很是替侄女高兴，激动地手舞足蹈。 其他人见状，也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周立伟见这边基本没什么问题了，将云秀做的样衣也交给了云春梅，就带着云秀离开了。 到了县里，先去国营饭店吃了饭，将人送到了学校，车子直接停在了学校门口，跟门卫老大爷递了两支烟，打了声招呼，让帮忙看一下车子，就在附近转悠起来。 既然是为了云秀，找房子最好是在学校附近。环境和安全性都要考虑。 最关键的就是安全。 他直接找到了一中的教职工家属楼。这里除了一幢三层的教师职工家属楼外，往里走还有几套单独的小院子。 一边走一边观察，直到走到最里面的那栋小院子前才站定。他听见这户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 上前敲响了院门，片刻，就有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打开了房门。 “小伙子，你找谁？” 周立伟打量了他两眼，五六十的年纪，瘦骨嶙峋，说话气虚不足。一看就是营养不良所造成的。 再往里瞧，有个跟他年龄相仿的老太太坐在院子里，正拿着一本书在看。背影很单薄，但穿得很整洁，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见此，周立伟心里就有了计较，压低声音道，“大爷你好，是这样，我妹妹在一中上学，本来是住校的，可是宿舍环境不太利于她学习，就想在外面给她借个房子，想问问大爷，这附近有空房借吗？” 大爷无语地斜了他一眼，借房不就是想租房吗。 这年头谁敢私自往外租房，不要命了。 伸手就想关上大门，周立伟忙拦住。 “大爷，今年村里粮食丰收，我小妹过来粮食会带够。” 大爷手一顿，盯着周立伟看了好一会儿，才侧过身子，“先进来再说吧。” 这时候，看书的老太太也转过身来。 周立伟礼貌地打招呼，“大娘好。” 老太太和煦地笑笑，“呵呵，看你年纪，你应该叫我一声阿婆。” 周立伟不置可否，扯了扯嘴角，就跟着老大爷进了屋里。 老大爷转身，见老太太没跟上，喊了句，“阿花，进来。” 第186章 另一层身份 周立伟自然能感受到老大爷灼热的目光，也知道他对自己图谋的是什么。 他不介意每个月多给出十来斤细粮，也不担心粮食不好弄。 现在手里还剩下很多期限久的全国票证，粮票也还不少，每个月十斤细粮，不用想其他办法直接都能买到。 但前提是这个地方适合云秀住。 虽然他对这对老夫妻有点猜测，但也要证实一下他们的身份才行。 “大爷，我大哥是派出所的，二哥在部队，每个月都有津贴票证寄回来，我也是开大车的，家里壮劳力多，随便省省就能将十斤细粮给省出来了。只要你这里的环境适合我小妹就行。” 老大爷和老太太又对视一眼，没想到这小年轻的家里如此殷实。心里也明白，周立伟亮出他们兄弟几人身份的目的，一是想告诉他们粮食肯定不成问题。二来也是警告他们，他们家也不是好惹的，要是想骗人或是耍花招啥的，最好就此打住。 老大爷哼哼唧唧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周立伟二话不说，从兜里摸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二老接过开始认真看起来。 原来是红星公社的，难怪在县城没房子。 老太太笑了，“老头子，去将咱们的户口本粮食本，还有工作证都拿出来。” 老大爷傲娇地冷哼一声，去了里屋。 没一会儿，就拿出了一个饼干铁盒子。 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了几个本本，一股脑儿地塞给了周立伟。 “你小子好好看看。” 周立伟也没客气，还真一一打开认真翻看起来。 先看了粮本，周立伟就知道他们肯定有将粮食用到别的地方。不然，按照老两口的指标，肯定是能够吃饱饭的，不至于饿成现在这副模样。 只是，打开户口本，看到老两口是京都户口时，他就有点惊讶了。 不应该啊，京都的户口，粮食关系不可能在志河县啊。 按理说，户口在哪儿，粮食关系就应该在哪儿。 还有，这二老讲话跟他一样，不带一点京腔，满口的东北口音。一点也看不出是京都人。 他是因为前世在这边待了那么多年，会说东北话。而这老两口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周立伟疑惑地抬头。 “京都人？” 老太太笑呵呵的抬抬下巴，示意他继续看工作证。 周立伟又拿起工作证看起来，旋即一怔。 “京都大学......？！” “你们是京都大学的教授？” “哼。”老爷子又傲娇地将头扭到了一边。 老太太依旧笑呵呵地道，“小伙子，我们看你眉眼清正，也是个实诚人，才给你看这些的。” 说着，收敛了一点笑容，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我们的确是京都大学的教授，不过那都差不多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当初我们一个学生感觉形势不太好，就想办法让我们老两口来了这个偏远的小县城教书，安排在了一中。后来年纪大了，我们就退下来在这处小院养老了。” 周立伟听着，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当年运动开始后，很多高校的老师都被波及了，这两位老人遇到了一个好学生，事先做了安排，逃过了一劫。 户口没迁过来，但工作和粮食关系都过来了，看来他们的这个学生也有一些本事。 只是他还有点不明白，这二老的子女呢？怎么没在身边。 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恕我冒昧，家里只看见二老，怎么不见其他人？” 老太太的脸上又浮现出了笑容，“他们都在京都工作。” 周立伟微微颔首，原来如此。 基本情况都了解了，出乎意料地合乎心意。 原本还以为二老是一中的老教师，没想到还有另一层身份。 京都大学的教授，学识自不用说。以后云秀住在这里，要是利用得好，学习上根本不用担心，免费的两个家教。三年后恢复高考，考个好大学不成问题。说不定，咱们华国的最高学府都能冲一冲。 周立伟心里有了决断，便道， “我妹妹很懂事乖巧，要是知道我在外面多花钱，咳，多花粮食给她找了房子，她不一定乐意。所以到时候，我会说你们是我朋友的长辈，家里人没在身边，年纪大了需要有人照顾，托她照看一二。” 老两口又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均从对方看出了满意。 对这个还未谋面的小丫头印象很是不错。看样子是个善良懂事的好姑娘。 “行，就按你说得办。”老太太一锤定音。 “好，明天我会将妹妹领过来，粮食也会一并带来。” 周立伟没想到找房子这么顺利，本来还以为要花好几天的时间才能找好。 如此更好，他只需要再弄一台缝纫机过来就行。 现在他们成衣合作社缝纫机是不缺的，之前每个公社领了缝纫机回去后，合作社还剩下了十几台，他到时候弄一台过来就行。 房子的事敲定下来，周立伟就没在县城多逗留，开车回了公社。 刚到成衣合作社，周立伟就在门口碰见了余振华。 “小周同志，你看这个合作社啥时候可以开业啊？” 周立伟将余振华迎进合作社，“余社长，正想找你说这事呢，我先带你看看咱们合作社布置的怎么样。你要是觉得差不多了，就挂个牌随时营业，你要是觉得还有地方需要改进的，咱们就再等两天，改进改进。” 说着，他掏了掏裤兜，想掏烟散两根。结果又掏了个空。 心想，下次一定要记得准备两包烟，不然有时候真不方便。 余振华听了他的话，心里十分舒坦，觉得这个小周同志还挺尊重他这个社长。 合作社本就布置得不错，他自是挑不出毛病。笑呵呵地道， “小周同志，你做事我放心。这个合作社我觉得已经非常不错了。等下我就让人去做个牌匾，应该明天就能做好，后天就可以开门营业。” 周立伟觉得如此最好，也不耽误他明天去县里一趟。 “好，一切听余社长的安排。” 余振华转了一圈，跟云春梅和云秀，还有高鹏也寒暄了两句，才满意地离开回了公社大楼。 第187章 惊呆了 等余振华走后，周立伟将云春梅、云秀、高鹏三人叫一堆，又叮嘱了一番。 “看余社长这个着急的程度，咱们合作社估计就这两天要开业了。样衣目前是够的，不过等他们来领布料拿走样衣后，咱们样衣要跟上才行。而且接下去，就要做冬款了。云小姑，这就要辛苦你了。” “没问题。到时候跟我说说做哪样的就成。”云春梅干脆地回道。 “领布料的时候，肯定很忙，云朵堂姐你一定要登记好，去公社会计那里交过押金有了押金条的才能给领布料。你们事先要将布料整料好，哪个款式适合用哪种布料做，都要先准备好。到时候领布料的时候不至于太慌乱。” “还有，咱们都是第一次干这事，不熟练很正常，慢一点没关系，一定不能出错。出错了咱们自己要将差价的补上，不划算。” 三人听得很认真，对即将开始的工作也充满了热情与斗志。 云春梅还提出了她自己的看法。 “小周同志，你看这个第一次要不要给每个大队少拿一点布料，先让他们拿回去试试，做得好的，再多分配一些布料。做得不好的，你看是不是得另外想个办法？” 周立伟若有所思，觉得云小姑说的很在理。 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被他忽略掉了。 要是不先试试各大队的手艺情况，很有可能出现大批量的货物做工问题。到时候，损失可就不好估量了。 “云小姑想得很周到。就是这样，你们想到什么，都可以大胆地提出来，说不定就是我们没考虑到而又正确的事情。云小姑这次的提议就很好，到时候会有额外了两块钱的奖金。” 云小姑激动地哈哈大笑，“哎呀，这还能有奖金啊，哈哈，这多不好意思啊。” 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但也没见推辞。 周立伟夸完云春梅，才又接着之前的话题。 “到时候每个大队先分配一匹布和一件样衣。尽量挑最便宜的布料给他们。让他们拿回去看看做得怎么样。做工好的按照原计划分配。不好的，我也跟余社长商量一下，看看他的意思。” 于是，周立伟又来找余振华了。 余振华听了他的汇报，笑呵呵地反问，“小周同志觉得该怎么办？” 周立伟扯了扯嘴角，要他说，做不好的自然是不做了，免得浪费人力物力。 不过，余振华肯定不这么想。 要是一个大队做不好就不让他们做，这肯定会引起这个大队社员们的不满。 余振华做这事不仅是想为公社赚点钱，也是想让大家对他印象好一点，爱戴他，拥护他。 所以，他不可能放任哪个大队不管。 “余社长，我是这样想的，要是哪个大队的手艺真的不行，不能达标的话，就组织他们来一次岗前培训啥的。” “岗前培训？”余振华顿时来了兴趣。 “对，就是培训。虽然咱们合作社没有多余的人手做这事，可是公社还有个裁缝铺啊，可以利用起来。要是哪个大队的衣服做工不合格，就要来公社裁缝铺子学习学习，直到手艺过关为止。” 余振华不住地点头，“嗯，小周同志的这个主意不错，就按你说的这么办。到时候我会跟各个大队通知下去。” 说完正事，周立伟就提出了告辞。 回到大队，他还在想要怎么跟云松山和高桂香说让云秀住校外的事情。 思来想去，还是用之前准备搪塞云秀的借口。 云家人都很善良，只要让他们知道是帮助别人的事，他们基本都愿意伸把手。 果然，他说出他的一个朋友长辈需要照顾一二，想让云秀住进他们家帮帮忙时，高桂香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这没啥，让秀秀从学校搬出来就行。两位老人单独住着，要是真没个人看顾一下，还真是不行。” 云松山也没有任何异议。 于是，事情在云秀这个当事人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周立伟在自己的炕柜里又搜刮了一番，准备了一大堆东西。 奶粉，麦乳精，罐头，铁皮饼干，大白兔奶糖等等，装了满满一个京都皮革包。 看着剩下的半炕柜东西，觉得想清空柜子也不太容易。 又在炕上看到了云秀的那本画稿，翻了翻，最后一并放进了大包里面。 翌日一早，周立伟带着这些东西和一台缝纫机以及一些布料就去了志河县。 到了县里后，没有先去一中和两位老人的小院子，而是先到了粮站，买了二十斤大米后，才去了小院。 车子开到小院门口时，老大爷听见动静打开了院门。 “你小子还真是开大车的。” 周立伟哭笑不得，从车上跳下来，顺便将大包和粮食拎了下来。 第188章 丫头太聪明，不好忽悠 周立伟抬眼看了老大爷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他们清不清楚这桌子的珍贵。 不过，这个年代，就算知道了也没啥用，这些个好东西被糟蹋的不计其数。就这样当普通桌子用着，也不失一种保护手段。 于是，周立伟也就没多说什么。若无其事地搬起桌子。 老大爷上前搭了把手，两人合力将桌子搬到给云秀准备的屋时，老大爷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基本上就是在旁边扶一下，搞得像是出了大力一样。 周立伟心下叹气，这老头的身体也太虚了，该好好补补了。 收拾好了一切，周立伟见快到了学校中午下课的时间，便往一中走去。 刚到教室门口，下课铃声就响了。 周立伟算是云秀班级的老熟人了，很多人都认识他。有几个女同学冲出教室看到他时，又转身朝教室里喊。 “云秀，你大哥来找你了。” 周立伟对着这些同学笑着点头，表示感谢。 “谢谢，下次来给你们带大白兔奶糖。” 几个女同学一愣，还很不好意思地摆手拒绝，“不，不用，云大哥。” 说完，几人就簇拥着跑了。 周立伟：原来这是将他当成了云秀的亲大哥。 那他这奶糖到底给还是不给？ 周立伟不知道的是，也有同学知道他不是云秀亲大哥的事，还因此传他们的闲话。不过这些都是云秀宿舍的几个女同学在宿舍传传，还没在整个班级传开。 “周大哥，你怎么来了？”云秀听见同学们的叫声，还以为真的是自己大哥来了。 周立伟看着她那一副吃惊的样子，宠溺道，“过来找你有事的，先去食堂吃饭。咱边吃边说。” 云秀乖乖应道，“好。” 两人在食堂打了饭菜，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一顿饭吃完，事情也说的差不多了。 云秀眨巴着杏眼，确认道，“所以，我要从宿舍搬出去，住到那两位老师的家里去。” “对，二老在一中工作了多年，又不愿意离开这里。可他们年纪不小了，我朋友他们都在京都照顾不到，只好托我找个可靠的人。我就想到了你。平时不用管什么，只要知道他们安全，有啥事能及时通知一声就行。” 云秀歪着头盯着周立伟看了半晌，看的周立伟心里毛毛的，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怎么了，你干嘛这样看我？” 云秀挑眉，“你昨天跟我说要找房子，今天就有一间屋子让我住进去，所以我看看这之间有没有关系。” 周立伟也挑挑眉，小丫头太聪明了，有时候还真是不好忽悠。 不过，还不等他想出啥借口，云秀就弯起了嘴角，俏皮一笑。 “行了，不管有没有关系，都答应你了。” 周立伟内心有点触动，他知道这是云秀完全信任他，不用问缘由，也不管啥目的，自己让她做的，估计她都会答应。 他在想，这个时候，小丫头对他和跟别人，是不是已经有很大不同了呢？ “平时我课业也不是很忙，中午和晚上还可以帮他们洗衣服做饭。” 周立伟一听，忙道，“不用，这些事他们自己就能干，真有事的搭把手就行，不用你做这些，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就行。” 他可不是让他家秀儿去给人家当保姆的，怎么可能让他一边上学还一边给人家洗衣服做饭。 “周大哥，没事，这些事花不了多少时间，我中午和晚上有的是时间。” 周立伟还想劝两句，云秀就柔声打断，“就这么说定了，既然你找了我帮忙，怎么做就得听我的。” 说着，还盈盈地看着周立伟，语气不容拒绝。 周立伟无奈，他早该想到，他家丫头会这样。 想了想，终究是点点头，“好，听你的。不过，我朋友也说了，要给你包吃包住。这个你也得答应。” “行，没问题。”这点云秀回答的干脆，她想着自己到时候勤快一点，多干点活，将两位老人照顾好，断不能浪费了人家的粮食。 两人商量好，就去了办公室找到云秀的班主任，说了以后走读的事情。 有周立伟这个‘家长’亲自来，还听说是住在一中两位老教师的家里，立马就批了申请。 周立伟又带着云秀去搬宿舍东西，至于交给学校食堂的粮食，到时候拿着老师的条子，问食堂将剩下的要回来就成。 云秀的东西不算少，主要是有被子和一口木箱子。不过有周立伟这个大高个在，一口木箱子也不在话下。 宿舍里的人知道云秀要出去住，都羡慕不已。 走读生不是家在县城，就是在县城有关系。 这年头，城里有关系，也是一件让人十分羡慕的事。 跟人聊天的时候，说起自家亲戚谁谁谁在城里，就特自豪，感觉自己也是城里人一样。 云秀走读，有的人羡慕，有的就只剩下嫉妒了。 “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男人。指不定出去跟男人怎么鬼混。” 当然，这些话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要是真敢说出来，云秀指定一个大耳刮子过去。 云秀和周立伟搬着行李，在校园里还是很醒目的。 引起了不少同学的侧目。其中就包括沈桃花和刘爱华。 两人都以为云秀不读书了，心里都挺暗爽。 沈桃花几步追了上来，“周知青，云秀。” 周立伟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云秀则是打了声招呼，“桃花姐。” “你这是干嘛？不上学了吗？东西都要搬回去了？是不是因为成衣合作社的事，准备回去做衣服了。” 云秀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 “桃花姐，你想的有点多哦。是周大哥给我在外面找了住的地方，我搬出去住了。” 沈桃花心里嫉妒，面上故作惊讶状，“天啊，你们，你们不会是要一起住外面吧？” 周立伟神色一凝，云秀却笑容加大，只是笑容不达眼底。 “桃花姐，你不仅想得多，思想也不够单纯，这样的觉悟是不行的。我是住在一对老教师家，周大哥平时在公社工作呢。” 沈桃花被怼的脸色十分难看，还只能强颜欢笑。 “对不起，我不了解，是我想多了。” 云秀赞同地点头，“嗯，理解，毕竟桃花姐刚定亲，满脑子想这些事情也不稀奇。” 第189章 又自作多情了吗 噗~ 周立伟没差点笑喷。 他家小丫头怎么就这么可爱，连怼人也这么有水平。 沈桃花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青。 说不过，明显也打不过，只能憋着气愤愤离开。 周立伟笑着夸道，“厉害。” 要不是双手搬着木箱子，他一定要竖起大拇指。 云秀洋洋地抬了抬小下巴，小梨涡也显得格外俏皮。 看的周立伟稀罕的不行。 要说这沈桃花吧，也是不长记性。哪次在周立伟和云秀面前是讨到好了的？每次都被气个半死，每次碰到还要往他们跟前凑。 这也是没谁了。 两人来到小院，两位老人正在院子里吃饭。每人就一碗玉米面糊糊，外加一个窝窝头。 看得周立伟直皱眉头，云秀也疑惑地看向周立伟，用眼神询问：二老不是老教师吗，怎么就吃这些？ 老大爷和老太太看见云秀，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老太太放下窝窝头，笑呵呵地道，“真是个俊俏的小丫头。” 老大爷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比你这个哥哥强多了。” 云秀的小梨涡溢满了笑意，“爷爷奶奶好。” “好好，真是个懂事的乖丫头。”老太太不遗余力的夸赞。 周立伟放下箱子，指着老大爷道，“这老头姓董，你叫董爷爷就行。” 云秀连忙改口，“董爷爷，董奶奶好。” “呵呵，好。丫头好！” 本来董老头对周立伟管他叫老头有点生气，不过听见云秀叫他，立马又忘记了这茬。 他和老婆子有两个儿子没闺女，一直都稀罕闺女，可是老婆子在生老二的时候难产坏了身子，后来就一直没怀孕。 闺女是没法想了，就想两个儿子争气点，能有个孙女。 可是五个孙子了，孙女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会儿，二老看见云秀这么个乖巧懂事，长得又好看的丫头，真真稀罕的不行。 董老太饭也不吃了，拉着云秀的手开始嘘寒问暖。 云秀也觉得二老十分亲切，对住在这里也放下了最后哪点子不安。 周立伟没管他们，直接进了云秀的屋子，开始给她收拾行李。 云秀的房间就是外面这间，进了正屋，侧面有个门进去就是。 窗户打开，从院子里就能看见房间里面。 云秀被拉着聊天，余光自然有看见周立伟的动作。见状，她想起身自己去收拾。 可是董老太不放人，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周丫头，你就在这陪陪老婆子我说说话，让你哥给你收拾。” 周丫头？ 听见董老太的称呼，云秀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没做自我介绍。二老还以为自己真是周大哥的亲妹妹。 只好开口解释，“董奶奶，我姓云，叫云秀。不好意思，刚才忘了介绍。” 董老太和董老头都一愣，看向彼此，眼神交流：这不是亲兄妹，小周说谎了。 “小周不是你亲哥？” 云秀抿着唇忍住笑，呵，还说是朋友的长辈，明显就不认识，要不然怎么连他亲妹妹是谁都不知道。 “周大哥是我大哥和二哥的朋友。” 二老了然，原来如此。 不过再看看周立伟那殷勤的样子，似乎又明白了什么。 董老头眉毛一竖，背着手气哼哼地也去了云秀的房间。 哼，他就说这小子不老实，老婆子还说是个好小伙子。小丫头还这么小就开始惦记上了，真是个小瘪犊子。 “滚滚滚，不用你收拾，等会儿秀丫头自己会来整理。” 周立伟淡淡瞥了他一眼，“老头，你吃枪药了，这么大脾气？”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就是个瘪犊子。” 周立伟一愣，这老头咋还骂人呢？ 想他前世这么大年纪的时候，都是在牢里干架，哪里会动嘴皮子骂人。 这会儿听见他骂人，真想上去跟他干一架。 不过看他这副瘦弱的小身板，估计他一根小拇指就能将人按趴下。 没意思。 收回视线，继续收拾东西。 “嘿，我说你小子这是什么眼神，瞧不起谁呢？” 周立伟不理他。 “你赶紧出去，这是秀丫头的房间。你一个大男人进来合适么？”书包阁 周立伟见东西整理的差不多，拉着老头出了房间。 “我不合适，你就合适吗？一起出去。” “你......，哼！” 董老头本来想让他以后别来了，但一想到那十斤细粮，生生地忍住了。傲娇地哼了一声，端着没吃完的面糊糊开始唏哩呼噜。 云秀担忧地看着周立伟，生怕他将老人惹生气了。 董老太又安抚地拍拍云秀的手，“别理他，就是那臭脾气。一会儿自己就好了。” 周立伟也笑着朝她摇摇头，表示没事。 他虽然跟这个老头刚认识不久，但也摸清了他那点傲娇的性子，嘴上经常不饶人，但心里却门清。 见他喝着冷掉的面糊糊，啃着不好下咽的窝窝头。周立伟心下叹气，好好的一对最高学府的老教授，现在就只能吃这些。 哎，世道弄人啊！ 他都有点懊恼早上去买粮食的时候，不知道去买点菜称点肉回来，中午就在家做饭吃。 男人啊，在这细节上就是考虑的不那么周到。 也不知道这大中午的市场上还有没有菜和肉卖。 想了想说道，“我出去有点事，马上就回来。” 也不等几人回答，就出了院门。 这个点的确没菜和肉卖了。这个年代物资本来就缺乏，想买菜和肉基本早早地就要来排队，别说大中午了，就是稍微迟点都买不到任何东西。 周立伟只好去供销社买了两斤挂面，还有酱油、醋、食盐等调料。 又去了国营饭店。看了看今天的菜品，又点了一个回锅肉和肉末豆腐，外加一个地三鲜。 压了五毛钱，借了国营饭店的碗盘，将菜弄回了小院。 周立伟直接将菜放到了院子里刚才二老吃饭的桌上。看的几人眼睛都直了。 “小周啊，你这是？”董老太问道。 “今天秀儿妹妹刚搬过来，我请大家吃的。你们先吃一点。剩下的留到晚上，不是带了大米了吗，到时候直接焖大米饭。” “哼，糟蹋粮食。” 董老头哼完，转头又对董老太道，“老婆子，多煮点饭，让这臭小子也留下，陪我喝两杯。” 董老太摇头失笑，将菜端去厨房，“现在吃饱了，都留着晚上吃。” 云秀也赶紧起身帮忙，抿唇偷笑，心想，这董爷爷还真是有趣。 从厨房出来，云秀就回了她自己房间。刚才也到房间看过，没想到周大哥还给她弄来了缝纫机和布料。 她是既惊喜又有点失落。 惊喜的是这些的确是她想要的，失落的是原来周大哥做这一切，只是想让她有时间和地方能做样衣。 而不是因为她，是因为衣服。 唉，又自作多情了吗？ 第191章 合作社成立 云朵看见李跃进脸立马就红了。 李跃进倒是大大方方地叫了声“云朵同志。” 云春梅见状，立马就猜出这就是云朵那个刚相亲处的对象。 这身军装太有辨识度了。 李跃进也猜出了云春梅和高鹏的身份，招呼道，“这是小姑和高表哥吧。你们好，我是云朵的对象李跃进。” 云朵更羞了，低着头假装整理布料。两匹布来回倒腾，李跃进见状，扯了扯嘴角。 云春梅和高鹏回应两句，就去忙了。 这时候，十几个大队和公社街道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余振华也到了。 众人和余社长寒暄了几句，高鹏拿着火柴和鞭炮，在外面的屋檐一角时刻准备着。 周立伟见余振华已经站在了大门口，就适时提醒，可以开始了。 余振华颔首。 周立伟也朝高鹏点点头，高鹏得到指示，擦燃火柴，点燃鞭炮后，迅速窜出好远。 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吸引了很多街上的人围观。 鞭炮刚放完，余振华就拉下了红绸布。 紧接着又是一阵掌声。 这时候，合作社外面挤满了人。 早就听说要成立一个什么成衣合作社，很多没事的人都来凑热闹了。 见里面的人鼓掌，外面看热闹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鼓掌，但也跟着拍起手来，拍得还贼带劲儿。 掌声越演越烈，经久不息。 余振华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出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手压了压。 掌声也由里到外慢慢停了下来。 “同志们，社员们，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红星公社第一个成衣合作社成立了。” “啪啪啪啪......。” 掌声雷动，余振华又感受了好一会儿才示意大家停下来。 “咱们成立这个成衣合作社，目的就是为了给咱们社员们谋福利。目前，咱们公社还没有能力办个制衣厂，但咱们也在想办法，也在突破，制衣厂办不成不要紧，但我们可以先办一个成衣合作社。” “……” 不得不说，余振华是个很会拉拢人心的公社领导，他将合作社的意义和对社员们的好处说得头头是道，也没忽略周立伟以及其他出过力的同志的功劳，更没忘记提他自己对这个合作社的付出与努力。 反正，最后他的一番话讲完，所有人激情澎湃，弄清楚了这个成衣合作社是干嘛的。也对余振华感激涕零，觉得他真是一个一心为社员的好社长，比之前的那个什么李社长强太多了。 余振华的目的达到，背着手在一众公社干事的簇拥下，乐呵呵地回了公社办事处。 将忙碌都留给了周立伟他们一伙人。 余振华一走，场面就开始乱了。 所有人都开始往里面挤，生怕自己慢了，到了后面领不到布料。 刚才在社长面前都端着的各个大队长，这个时候一个个都不讲武德。 你推我攘，有拽裤子的，也有踩鞋子的，不管招数是不是下三滥，好使就行。 云松山仗着手里的烟杆，对着旁边一阵乱戳。很快冲到了最前面，占据了第一的位置。 李勇全也不赖，跟着云松山，即使被烟杆戳到了几下，也生生忍下，没有退缩，硬是抢到了第二。 妇女主任们不用排队争抢，就在一边给自己大队的大队长加油打气。 一群老娘们，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喊得贼起劲儿。 外围的吃瓜群众个个伸长了脖子，笑容满面，踮着脚往里瞅。 柜台里的几人都感觉柜台都有点被挤着移动了，扶着柜台撕心裂肺地喊着， “别挤，都别挤。” “排队，都排队。” 周立伟见状，很是无奈，之前强调要排队的话都白说了。 他准备大喝一声，镇镇场子。 不过瞥到云朵旁边的李跃进，顿时有了主意。 这当兵的人，不仅身手了得，嗓门也好使。 于是，过去附在李跃进耳边交代了一番，李跃进爽快点头。 只见他突然立正站好，然后大声喊道， “全体都有，立正——安静。” 这一声穿透力还是很不错的。 顿时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场面安静了下来。 李跃进趁热打铁，铿锵有力，“不许吵，不许闹。全都排好队，一个一个地来，谁再挤，今天就不用领布料了。” 周立伟听得嘴角直抽抽，这是将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学了出来。 不过，效果显然出奇地好。 周立伟赶紧补充道，“请大家排好队，不要大声喧哗，更没必要拥挤，布料充足。没交押金的先去找公社会计交押金，只有拿着押金条子才能领布料和样衣。” 经此提醒，还真有没交押金的。赶紧又去公社办事处找会计交押金。 “有押金条子的先到这边排队登记。”周立伟说着指了指云朵的位置。 接着又指向云春梅，“登记好了后，在这边领取布料和样衣。” 大家也意识到，太拥挤的话谁都没法领布料，所有人都开始排起队来。 场面总算有序起来。 周立伟忙提醒云朵开始登记。 起初云朵还很紧张，字写的慢，手也有点抖。 周立伟鼓励了两句，“很好，慢点没关系，就要一个个记清楚。” 云朵见周立伟没嫌弃她动作慢，渐渐也放下心来，安心开始工作。 登记好第一个，第二个就要快一些，第三个就更快了。第四个已经很熟练了。 云春梅到底年纪大些，要稳重很多。加上原本自己就会做衣服，时常跟布料打交道，对取布料拿样衣，动作很是麻利。 今天每个大队只领了一匹布，所以前后没花多少时间，布料就领好了。 “布料做完，就将衣服送过来给我们检查，全部合格的，再多领布料回去。” 周立伟将早就通知下去的话又提醒了一遍。 每个大队领了布料和样衣，都没先回去。等所有大队领好布料，确认都是领的一匹布后，才陆陆续续离开。 周立伟心里轻笑，这些个大队长，个个都长了八百个心眼。 尤其是他的未来老丈人，心眼多，下手快准狠。 之前他可是看到了，那烟杆子专挑人家身体脆弱的地方戳。 他都怀疑，这未来老丈人手不离烟杆，到底是烟瘾大，还是将它当成了趁手的武器。 第192章 嫌疑最大的就是沈克新 等人散得差不多后，张亮气喘吁吁地挤了进来。 “伟哥，这人也太多了，我还说来帮帮忙，压根就挤不进来。” 周立伟拍拍他的肩，“人手够的，今天领的布料少，事也不多。” 搂着他的脖子将人带出了合作社，“走，跟我去趟供销社。” 张亮疑惑，“去供销社买啥？” 周立伟松开了他，“去买条烟，你带没带烟票？” 张亮摇头，“没有，我从来不买烟，都是拿我老爹的。” 他爹就没缺过烟，一个农机站的站长，送烟的不要太多。 “伟哥，你也不用去买了，我回家给你拿两条。” 周立伟挑眉看他，“你家烟多？” 张亮睁着小眯眼左右打量了一下，凑近低语，“不少，大前门、红塔山、红梅、黄金叶、刘三姐都有。伟哥你要哪种，我给你整两条？” 周立伟倏地笑了，心想这真是好兄弟啊。 又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行，那就去你家，随便给我整两条就行。” “对了，你爸妈在家没？” 要是他爸妈在家，他们去拿烟，也不知道人家家长愿不愿意。 “都不在，我老爹肯定在农机站，我妈这会儿一般都不在家，基本都在市场上转悠。” 周立伟放心了。 跟着张亮来到了张家，张亮贼兮兮地钻进了他爸妈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就抱着一条大前门，一条黄金叶，还拿了两包红梅，自己揣了一包，给周立伟也塞了一包。 周立伟笑呵呵地接过烟，“谢了，亮子。” 看着光秃秃的两条烟拿在手里太招摇，又道，“家里有没有布袋啥，没有找件你的衣服也行。” 张亮也反应过来，“等一下，我去找。” 很快就找了一个军绿挎包出来扔给了周立伟。 周立伟将烟塞了进去，准备告辞。 张亮忙叫住，“伟哥，咱俩啥时候再往哈市那边出趟货？” 周立伟笑了，“你小子又想对象了？” 张亮嘿嘿傻笑着挠头。 “这要问你老子，他什么时候安排咱俩去，咱就啥时候去。” “我老爹说你最近忙合作社的事，尽量不让我们出车。” 周立伟想了想，“跟张叔说一声，大概过十来天的样子，咱俩要往哈市送一趟货。” 第193章 这是要害死他的节奏啊 周立伟本就因为沈桃花这讨厌的人不待见沈克新，后来知道沈克新的为人后，更是面子情都不想维持了。 周立伟一直琢磨要怎么除掉这只大队的臭虫。至少这个大队会计就不能让他当。这么一个阴险狡诈的人，放在大队跟未来老丈人搭档，迟早会出事。所以，还得找机会早点将这条臭虫灭掉。 周立伟在想着怎么除掉沈克新，沈克新看着远去的大车，心里也在琢磨怎么搞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周知青。 几人回到村里，苏红莲就将做衣服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召集在了大队部。 现在这里已经收拾出了一间屋子，专门用于做衣服的地方。 从公社借来的5台缝纫机都放在了这里。另外还有苏红莲的小儿媳李文丽的一台缝纫机，也直接从家里搬到了这里。 青山大队一共报名做衣服的有30多个，最后只选出了12个。 会踩缝纫机的6个，会裁剪的4个，钉扣子的1个，剪线头的1个。 打包整理啥的集体一起做。 除了李文丽会裁缝，知青点的罗珊珊和李梅，还有一个姓黄的女知青也会。另外就是云朵的二嫂马春花，不过她技术好像一般，没其他人那么熟练。最后一个是个年过半百的沈阿婆。是个老手，刚开始有点生疏，后来踩着踩着就找回了以前的感觉，熟练得不行。 是目前技术最好的一个，也是做的最快的一个。 其实，这沈阿婆不光会裁缝，还会刺绣。并且绣的还很不错。 不过，这技术可不敢随便拿出来显摆。搞不好就被有心人当作破四旧抓起来批斗。 一个大队，有6个会缝纫机的也算不错了。关键这6个有5个技术还挺好，一个稍微欠缺点，但也够格了。 4个会裁剪的是跟罗珊珊关系不错的知青邓小洁，还有三个是村里的小媳妇。其中一个还是云秀的大堂姐云芳。 云芳是云老大云松木的女儿。结婚了好几年，有个女儿都已经快四岁了，嫁的是一个老知青，就住在运松木家。 云芳以前也跟着云春梅学过做衣服，不过只学会了裁剪就因为怀孕半途而废了。 不过她对做衣服也算有一定的天赋，至少在裁剪这块儿，画线剪裁又快又好。 这边苏红莲将带回来的布料和样衣给大伙儿看后。大家就开始分工作做，动作都十分麻利。 周立伟将车停好后，也来了大队部看看他们做衣服的情况。 进去匆匆转了一圈，就连忙退了出来。 实在是里面清一色的女同志，基本都是大姑娘小媳妇，他一个年轻小伙子真不合适在里面待太久。 不过大概也知道了队里的情况，看样子青山大队是不用太担心了。 倒是出来后，脑子里想起了云秀的大堂姐云芳的一些事。 貌似这个大堂姐后来日子过得也不太好。她男人在高考恢复后考上了大学，回了城，就抛弃了她们母女俩。 至于后来怎么样，就没关注也没听人说起过了。 哎，想到几年后，很多人都迎来了新的机遇和历程，但也有很多家庭因此支离破碎。 这是时代变革所带来的一系列反应，他无法改变，唯一能做的，或许就是什么都不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法，不是他至亲至爱之人，他无权干涉。 最多也只能是在需要帮助的时候，看在他家秀儿的面子上，施以援手。 周立伟回到云家，就自己烧水准备洗个澡。 以前有云朝辉和云朝阳在家的时候，挑水砍柴，烧水啥的都不用他亲自动手。 现在家里都下地干活去了，没人在家，只好他自己来。 昨天在车上窝了一夜，没有洗漱，现在身上感觉不怎么舒服。 冲澡冲到一半，院门就被敲得啪啪作响。 周立伟快速地冲洗了两下，就去开了院门。 还以为是云叔云婶他们回来了，没想到是俢世杰这个二世祖。 俢世杰看着周立伟明显刚洗过澡的样子，头发还湿答答的，正拿着一条毛巾在擦，就打趣道， “这大白天的，你窝家里洗啥澡呢，你干啥了？” 周立伟斜了他一眼，没回答他这个无聊的问题。自顾自地往自己那屋走去。 “你干啥来了？” 修世杰立马忘了刚才的问题，兴奋道，“伟哥，是这样的，这不是我上次跟报社寄了稿子和照片，后来咱们大队也算出了一把风头。” 周立伟轻笑，“我看你的风头最大，现在多少大姑娘小媳妇追着你要拍照片啊。” 俢世杰轻嗤一声，“这照片是随便能拍的吗？不说胶卷多贵，还不好买。不止她们，那些大爷大妈也一样，动不动就问我能不能拍两张。我最近都不敢出门了...。” 周立伟见头发擦得差不多，将毛巾往盆里一丢，打断他，“你到底要说啥？” “看我，又差点忘了正事。” 说着就一屁股坐在了炕上，将炕桌搬到中间放好，“整点瓜子花生糖果啥的，咱边吃边聊。” 周立伟哭笑不得，最后的糖果应该是重点，看样子这家伙又馋甜食了。从炕柜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丢在了桌子上。 “现在可以说了吧。” 俢世杰盯着糖果眼睛一亮，随即又假装满不在乎地拿起一颗，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 口齿不清道，“是这样，我想着之前咱们大队抢收都能让报社报道，这次你搞的这个成衣合作社，我觉得很不错，就更应该报道了。所以又跟省城的《人民日报》和市里的《尚德日报》投了稿子。” 周立伟一惊，起身拉住了俢世杰的衣领，“你说啥？你给省城的《人民日报》投了稿子？说了合作社的事？” 俢世杰一怔，没想到周立伟反应这么大，身体本能地往后斜了斜，茫然地点头，“是，是啊。虽说稿子又没过，但这事人家挺感兴趣的，还说要来咱公社看看。” 周立伟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真想一拳呼上去。 这是要害死他的节奏啊。 第194章 会不会闯了祸？ 虽说这个成衣合作社在公社这边是走正规程序，合规又合法。但销路那边却是走的祁光荣的黑市渠道。 当初他只是打着供销社林丛的旗号，拿着和林丛签的一份假协议，才敢在公社大张旗鼓地成立这个合作社。公社这边也才会答应。 他跟祁光荣敢这么做，也是利用这个时代的通讯不发达，信息闭塞，而且有林丛这个供销社的主任兜底。 也和林丛商量过这事，到时候他们供销社也会象征性地销售部分货品。 所以，表面上就是红星公社的成衣合作社和哈市的某个供销社在合作。 但这只是表象。 没人去查，不深究的话，就永远是这么个情况。 但现在，俢世杰这个二世祖居然将此事捅到了报社，而且还引起了报社的人高度重视，还想大老远的从哈市过来公社这边采访。那势必要去林丛的供销社了解情况。 就算林丛能糊弄过去，但只要通过报纸报道过的事情，肯定会引起别人的关注。 多少双眼睛盯着，很容易就会发现合作社这边的出货量，和哈市供销社的销量是不对等的。这样一来，祁光荣的黑市销路也容易曝光。 那这事他们还怎么搞？ 搞不好，他和祁光荣还有林丛都得玩完。 越想，周立伟就越气，看向俢世杰的眼神也就越不善，真觉得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下手轻了。 估计也是周立伟的眼神太不友善，俢世杰也感觉到了有一丝骇人，含在嘴里的大白兔也不嚼了，吞吐道，“怎，怎么了，伟哥？” 周立伟咬牙，“报社的人是什么时候跟你说要来公社的？” 俢世杰总觉得伟哥好像不太高兴，也不敢吊儿郎当，老实回答，“我估算着他们收到我稿子的日子，昨天刚去的公社打电话问的。” 周立伟将桌上的大白兔全部扫进了自己的兜里，然后将人提了起来，推出了门外。 “哐”的一声，将门关上。 俢世杰一头雾水，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周立伟。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将他提溜出了门，将他关在了门外。 心中憋闷，下意识就对着门踹了一脚。 什么玩意儿？简直莫名其妙。 还想对着门啐上一口，感受到嘴里的大白兔奶糖，没舍得往外吐。 嚼吧嚼吧，感受着嘴里的甜味，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想着事情的前因后果，好像是说报社的人要来采访合作社的事，伟哥就不高兴了。 所以，这事不能报道？ 可这是好事啊，为什么不能报道？ 要是不能报道，这中间肯定有啥不能让人知道的隐秘。 所以，还真是他做错了？ 会不会闯了祸？ 想到此，就开始啪啪啪地敲门。 “伟哥，开门啊，快开门，你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 “啪啪啪......。” “开门，伟哥，快...。” 倏地，门开了，周立伟拎着一个京都皮革包走了出来。 冷着一张脸锁好了门，就往外走去。 俢世杰赶紧跟上。 “伟哥，你要去哪里？又要出车了吗？” 周立伟突然停下，俢世杰一个没注意整个人撞了上去。 周立伟转头斜了他一眼，俢世杰干笑着赶紧后退两步。 “以后有关公社大队还有我的事，不要擅作主张给报社投稿。” 俢世杰忙不迭点头答应。 虽然不知道具体为了什么，但他现在更加确定，这次合作社的事是真的不宜报道的。 “伟哥，这次的事对不住了，是不是给你惹了麻烦？有没有啥事是我可以做的？” 周立伟叹了一口气，也知道这家伙不是故意的。能从他嘴里听一句道歉的话也不容易。 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能解决。” 解决不了，跟这个家伙说也没用。他们家在长安有背景，但在哈市却用不上。 “要是哈市那边真的有记者过来采访，就说你们知道的情况就行。” “知道了，伟哥。” 周立伟开车走了，俢世杰看着大车屁股，一脸懊恼。 以后自己不能自作聪明了。 周立伟开车到了公社，就直接去了农机站张洪喜的办公室。 邮局讲话不方便，这里打电话张洪喜一般都识趣地去了外面。 他直接将电话打给了祁光荣，说明了情况。 “祁哥，要是这件事报道出去，咱们的一言一行肯定都会被关注，黑市销货就是个麻烦问题。但现在明显又引起了报社那边的重视，让他们不报道又不太可能。” 第195章 周立伟不得入内 周立伟勾起唇角，“所以我才说干脆销路走明道。你想啊，林丛打着帮助我们公社创收，为社员谋福利的旗号，去联系那些兄弟单位，推销我们做的衣服，他们会不会答应呢？” 祁光荣立马反应过来，激动地拍了好几下自己的光头，“哈哈，以前肯定不会答应，但如果报社要采访要大肆报道，他们一定会答应。” 周立伟也跟着轻笑出声，“祁哥，不止这样，让林丛趁机向上面提出建议弄个百货大楼，主打服饰。到时候你在里面谋个领导当当。相信以你和陈哥的能力，这事也不难办。” “行啊，老弟。还是你有办法。” 祁光荣顿时也明白了周立伟让他谋个差事的目的，以后在修世妍面前也有个正经的工作介绍，不用撒谎了。 以陈达革委会主任的身份，要弄一个百货大楼的确不是难事。 虽说他不是他们省的革委会主任，但也是哈市的市革委主任，权力相当于哈市的市委书记加市长。 啥都能管，啥都能掺和一脚。 “这样一来，以后我们也没有后顾之忧，只不过利润估计要压缩一点，但是以后量大的话，往黑市销也就不那么打眼了。” “嗯，利润少点就少点，稳妥就行。” “对，相信我，赚钱的时候还在后头。”周立伟想到改革开放后，可谓遍地是黄金，只要肯干肯吃苦，真的是每天都可以用麻袋捡钱。 “哈哈哈，当然相信你。” 周立伟的嘴角也淡出一抹笑意，“祁哥，你马上先去找林丛，我不确定报社的人有没有已经去找他了。尽早和他去通个气，然后找陈哥商量一下这事。” 祁光荣爽快答应。 两人挂断电话，周立伟见桌上有烟，就给自己点了一根，开始吞云吐雾。 想着俢世杰，刚开始确实被这个家伙气到了。但也知道他是好心。好在来公社的路上又想到了办法。 通过这件事也给他提了个醒，以后做事还得再稳妥一点。 虽说重生以来，自己也比较小心，但其实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有先知条件和上辈子的经验，加上前几次的富贵险中求，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主角光环，毕竟是个重生的。所以，行事也是越来越大胆。 这件事当初和祁光荣决定做的时候，两人更多考虑的是利润，所以都认为黑市是个很好的渠道。 祁光荣一个黑市老大想所有的货物从黑市走，多赚一点，这很正常。可他只是一个下乡知青，一个货运司机，又是两辈子的命，怎么都应该考虑得再周全稳妥一点才对。 却还是为了那点子利润猪油抹了心，差点就将自己推下了深渊。 还真是很不应该。 去他妈的主角光环。自己要是不小心点，不注意点，主角光环也挡不住在投机倒把的路上将自己作死。 重生一次不容易，小命真的要珍惜。 周立伟反思一会儿，烟也一根接着一根，连抽了三根。 张洪喜敲门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办公室着了火。 “干啥了，这是？” 周立伟赶忙起身，将烟掐灭。 “不好意思，张叔，这一想事情，不知不觉就抽多了。” 张洪喜打开窗户，“难怪亮子给你一次拿两条烟，看你这烟瘾，两条也不够几天霍霍的。下次让亮子多拿两条给你。” 周立伟会心一笑，“那就谢啦，张叔。抽烟有害身体健康，您以后少抽一点，有烟的话都可以给我。” “嘿，你小子。知道有害健康，你还抽这么多？” 周立伟将桌上的烟和火柴揣进了兜里。发现裤兜有糖，手一顿，掏了两颗放在了桌上。 “张叔，吃糖，这玩意儿比烟好。” 话落就往外走去，“张叔，我走了，记得将烟给我留着，过两天就来拿。” 张洪喜瞪着周立伟的背影，真是气笑了。 还是那个雁过拔毛的主，一来他办公室，烟和火柴就保不住。 下次得在门上贴个纸条——周立伟不得入内。 离开了农机站，周立伟就将车往县里开去。 他准备今天晚上又在县里过夜，准确地说，他想这几天没出车，就每天往返县里和公社。晚上就将车停在董家二老小院的那巷子口，观察一下这里的治安。多待几天，心里也有个数。 车子开得比较快，一个半小时就到了县里。 这次他先去了国营饭店，又买了两个现成的荤菜。看有饺子供应，又称了半斤饺子。 然后才开着车去了小院。 云秀刚放学回来，才走进院门，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听见了门口大车的声音。 赶紧跑出来一瞧，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 “周大哥，你怎么又来了？” “给县里送点东西，就顺路过来了。”周立伟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车子停好，就端着菜和云秀一起进了院门。 董老太对于周立伟的到来，笑着表示欢迎。董老头见他手里又端着好菜，哼哼两下，倒是没说什么。书包阁 不过自觉又去屋里翻酒去了。 云秀放下书包洗了个手，就准备去厨房做饭。 董老太笑着道，“秀丫头，饭我煮好了。菜也洗好切好，等着你回来烧的。你手艺比我好多了，我就没烧了。” 今天中午云秀给二老做了饭，两位老人差点没将舌头吞下去。比国营饭店的味道也不差啊。 云秀的厨艺是跟着她娘高桂香学的。高桂香的厨艺好，她的手艺自然也不差。加上周立伟买的调料也多，炒出来的菜味道就更鲜美了。 周立伟将菜放好，也进了厨房准备帮忙烧火。 董老头背着手就要跟着进去，董老太连忙阻止。 “厨房有他们两个就够了，你进去凑什么热闹？” 董老头从鼻子里哼哼两声，“就因为厨房只有他们两个，我才要进去看着。姓周的瘪犊子心思不正。” “行了，你就给我在这里待好。”董老太命令道。 董老头动作麻利地坐在了旁边，“好嘞，听你的。” 董老太睨了他一眼，“德性。” “嘿嘿嘿～” 第196章 越来越亲昵了 周立伟看见灶台上切好的菜，居然也有肉，就提议道，“要不这肉放明天再炒着吃，我今天买了两个荤菜，还有大肉饺子。” “可放到明天，会不会坏掉？”云秀担忧道。 “没事，就放这碗里，等会儿用网兜装上，再绑到绳子上，吊在井里，坏不了。” 现在入了秋，天气不那么热了。就算不放到井里估计也不会坏掉，不过放井里更保险一点。 这时候很多人担心东西坏掉，都会将东西吊在井里。 不用放在井水下面，只要是在井口里，温度都要比外面低很多。 尤其是夏天将西瓜在井里吊一个晚上，吃起来就像是冰镇过的，冰凉又可口。爽极了！ 云秀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笑着点头答应。 “行，那就将肉放到明天，今天炒个素菜再做个汤。” 两人有商有量，一个烧火一个炒菜，配合的十分默契。 周立伟从裤兜拿火柴点火的时候，摸到了兜里的几颗大白兔奶糖，就全拿出来给了云秀。 云秀顿了顿没拒绝，拿起一颗剥开了糖纸，递到了周立伟的嘴边。 “周大哥，你也吃。” 周立伟一愣，旋即咧开了嘴。微微低头，就将大白兔含进了嘴里。 云秀的指尖颤了颤，似乎还能感受到糖纸上那残留的温度。 脸微微发烫，强装镇定转身过去炒菜。 周立伟的嘴角弯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秀儿对他是越来越亲昵了。 “真甜。你也吃。” 云秀的小梨涡隐隐泛着红晕。 “好。等会儿吃。” 顿了顿似又想到什么，说道，“你昨天怎么还带了那么多东西，上次给的奶粉和麦乳精都还没喝完，饼干奶糖啥的也都还有。下次别带了。” 周立伟道，“你肯定吃的太少了，别舍不得吃，我今天又拎的有过来。” 云秀真是无奈，“我每天都有吃，就是每天吃都赶不上你给的速度。” “那你就放着，留着以后慢慢吃。” 云秀想了想，提议，“周大哥，要不给蕫爷爷和董奶奶一些奶粉和麦乳精吧，他们身体太瘦弱了，需要补补。” 周立伟没有异议，“东西给你了，你看着办就行。”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将菜弄好了。 这算是两人第一次合作做饭，各自心里都偷偷高兴，十分愉悦。 这顿饭几人也吃得十分开心和满足。 周立伟照样陪董老头只喝一杯酒。晚上露宿在了车里。 云秀也照样跟董老太学了半个小时的俄语，不过今天跟董老头学了一个小时的数理化。 学习完，云秀亲自给两人各泡了一碗奶粉。将两人感动得不行。 “就说女孩子比男孩子贴心，这话还真不假。” “写信去跟他们说一声，想让我们回京都也行，生个孙女我们就回去。” 董老头也赞同，“行，明天你就写封信寄回去。” “好。” 两位老人在想要个孙女的问题上意见一直都很一致。 第二天一大早，周立伟就去了市场上开始大肆采购。 买了一只鸡，20个鸡蛋，还有土豆、豆角、茄子这些蔬菜。 塞给卖肉的一包烟，成功买到了一大块板油，足足有五斤重。 又去粮站买了十斤大米，两斤富强粉。 大包小包地拎回小院时，云秀和董家二老才刚刚起来。 “周大哥，你怎么这么早？” 周立伟笑笑没回答。 云秀眼尖地看着他穿着昨天的衣服，好像也没洗漱的样子，猜测道， “你不会没回去，就睡在车上了吧？” 周立伟没否认，“昨晚懒得开车了，就宿在了车上。” 云秀的心又被深深触动了一下。 董老太和董老头对视一眼，这次董老头没哼声哼气。 “你小子够早，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周立伟将鸡和板油拎了起来，笑着道，“今天运气好，碰到卖鸡的了，还有板油。等下你们自己将鸡炖了补补身子。板油熬出来，以后炒菜多放点油，这样菜也香一点。” 董老太啧啧道，“还是小周你厉害，平时我跟老头去市场，都抢不到什么好菜。” 也不是他们起来的晚的缘故。以前为了买到好菜，也天不亮就往市场上跑。可是两人年纪大了，根本挤不过人家，好几次两人都差点被人挤摔跤了，也担心挤出问题，后来索性就迟点去了。 云秀帮忙将菜拎进厨房，看着鸡道，“可惜没有蘑菇，要是有蘑菇，做一道小鸡炖蘑菇，可好吃了。” 周立伟道，“供销社应该有干蘑菇卖，要不我去秤两斤。” 说着就要往外走。云秀连忙拉住了他。 “算了，周大哥，别买了，菜够多了，我就随口一说。再说买那玩意儿也不划算。真想吃，改天回村了我们自己去山上摘。” 周立伟看着拉着自己的那双纤细白嫩的小手，嘴角弯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宠溺道，“好，改天咱们去山上自己摘。” 周立伟是吃了云秀煮的一碗鸡蛋面后才离开的。 今天公社估计有点忙，各大队将布料已经拿回去了两天，按进度，一匹布应该差不多都可以做出来了。 今天除了要验衣服的质量，还得给那些合格的大队领大量布料和样衣。 等他到公社的时候，离公社近的已经在开始排队验货和领布料了。 排在最前面的就是公社街道的人，他们就住街上，手艺都还不错，云春梅检查没问题后做了登记，就给他们领了新的布料。 周立伟见几人没什么问题，就先没进去帮忙，而是去了邮局给祁光荣打电话。 这合作社离邮局近一点，也懒得往农机站跑了。 “怎么样祁哥，事情办得怎么样？” “目前没什么问题，已经和林丛还有陈哥都商量过了，陈哥说可以。” 周立伟虽然早就料到应该没什么问题，但直到这一刻得到确切的答案，才真正放下心来。 打完电话，才又回到合作社。 不过这次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闹得不可开交。 第197章 闹事 外面除了各个大队排队的人，也有许多看热闹的。将合作社的大门围得严严实实。 周立伟好不容易才挤了进去。 此时，柜台上乱七八糟放了一堆衣服，一个妇人拿着一件衣服差点伸到了云春梅的脸上。 “你好好看看，咱们的衣服怎么就不合格了？这衣服怎么就不行了？我看你就是故意针对我们大队。” 云春梅明显已经很不耐烦了，随手拿起几件衣服道，“你自己看看，这叫合格？这件袖子一只长一只短，这件领子都是歪的，还有这件，整件衣服都是斜的，很不对称。还有这，直接有个破洞，这衣服还能卖？” 妇人反驳道，“这袖子不一样长有啥关系，照样不是能穿？领子歪也不影响穿啊，脖子不歪就行了。还有这衣服是斜的不对称，那就是这种款式，好看着呢。至于破洞就更不能怪我们了，这布料本身就有个洞，我们也没办法啊。” 云春梅气得不行，“领布料的时候，我们都仔细检查过，这次给的布料都是完好的，没有瑕疵布。再说，就算有瑕疵布，我们也打过招呼，裁剪的时候一定要避开瑕疵的地方。” 妇人蛮不讲理道，“反正我不管，我们已经将衣服做好了，全都在这里。你要是不给我算合格，我就堵在这里不走了。” “你......。”云春梅气得想破口大骂。 高鹏想上前将人赶走，妇人一看他人高马大，立马就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开始嚷道， “哎哟，合作社的人要打人了。想吞了我们做的衣服不给加工费，就说我们的衣服不合格，丧良心啊。” 云春梅怒火中烧，高鹏也很生气，但也不敢上前怕被讹上。云朵根本不知所措。她一个小姑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撒泼打滚的事。 周立伟在一边了解了基本情况，给旁边一个汉子散了两根烟，低语道， “大兄弟，帮个忙，去派出所报个案。” 汉子一脸惊喜地接过香烟，放在鼻子下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只耳朵上别了一根，笑着道，“中，我马上就去。” 说着，嘴里一直喊着“让让”，就挤出了人群。 第198章 杀鸡儆猴 妇人说着就想拨开人群往外跑，可是人太多，路都堵死了，她根本跑不了。 云朝辉和另一个公安将人架了起来。妇人一个劲儿地挣扎，哭天抹泪地喊冤枉。 但冤不冤枉大家都有眼睛看，不是她喊两句就真的冤枉了。 哭声凄惨，但周立伟没有想过要放过她轻轻揭过此事。 必须要杀鸡儆猴。 要给大家看看，不遵守合作社规矩的人要怎么处置。 也要让大家知道，成衣合作社跟其他公家单位也是一样的，不是随便能耍赖撒泼打滚的地方。 见妇人被控制了起来，秦怀安便提出了告辞。 “周同志，那我们先回去审问了，这边有啥事需要你配合的我们再过来。” “好，给几位添麻烦了，辛苦了。” “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人群又自动让出一条道，待几个公安带着妇人离开，周立伟扫向人群，厉声道， “看到没，这就是闹事不按规矩办事的下场。咱们这个成衣合作社成立，目的是为了给社员们创收。如何创收？就是要用品质说话。那么多好的制衣厂，为啥人家不跟他们合作，反而要特意大老远地从我们合作社拿货？那是人家知道，我们公社社员比他们工人生活的更辛苦，更不容易，他们出于好心想帮帮我们。 毕竟伟人说过，工农是一家，要团结，要互帮互助。 既然人家帮了我们，我们就得学会感恩，起码要将最基本的事做好。 只有衣服做好了，人家满意了，以后才能继续让我们做，大伙儿也才能有更多的福利。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道，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一边喊还一边鼓掌。 接下去，周立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让云春梅他们将那三十多件西山大队做的不合格的衣服放到了一边，继续之前的工作。 各个大队今天来验收拿布料的也都自觉重新排好队。 这次排队，大家明显比之前耐心规矩多了。 周立伟满意地看着众人，拎着那袋不合格的衣服去了公社办事处找余振华去了。 余振华听了周立伟的汇报，也挺生气，没想到还有大队会这样敷衍了事。还有这临时换妇女主任的事，明显是村里人为了一己私利，在明争暗斗。 “放心，我今天下午亲自带人去西山大队走访，了解一下情况，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周立伟满意地点头。这余振华虽然急功近利了一点，但做事还算认真负责，也比较稳妥。跟他合作，也少了很多后顾之忧。 等周立伟再次回到合作社的时候，就看见青山大队和李庄大队的人来了。 李庄大队赶牛车的依旧是李跃进，来了后，牛车照样不管，进了合作社开始给云朵帮忙。 看得李勇全老怀甚慰。 而青山大队这边，除了云松山和云朝北，以及苏红莲，周立伟没想到俢世杰也跟着来了。 俢世杰一看见周立伟，就急切地将人拉到一边，问道， “伟哥，昨天的事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能解决不？”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明显很急迫的样子。 周立伟会心一笑，给了他肩膀一拳，“不是说了没事了吗？已经解决了，放心。” “真的？”俢世杰确认道。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还有闲情逸致待在这里。” 俢世杰想想也是，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终于是放下了心来。 昨天他是翻来覆去地一夜没睡好，生怕自己的一个无心之举，捅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篓子。 “唉，今晚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昨晚睡不着，我在外面晃荡了大半夜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周立伟很是无奈，这家伙还真是。 人虽然拽了点，但心地确实不坏。 不过俢世杰一想到自己昨天大晚上在外面晃荡时看到的事情，顿时又来了精神。 “伟哥，你猜我昨晚看到了啥？” 周立伟心思一转，不会这家伙也跟自己一样，碰到那点子破事了吧？ 心里有猜测，嘴上却道，“这我咋能猜得出来。” “嘿嘿嘿......。” 周立伟挑眉看他，这笑声怎么听都感觉有点猥琐啊。心下越发地确定自己的猜测正确。 果然，就见俢世杰往周围环视了一圈，确定没人听见他们说话后，才八卦道， “我昨晚睡不着，也不想躺炕上，就出门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陈家辉和朱婷婷他们那新屋。你猜我听见了什么？” 周立伟看着他那一脸快来问我的表情，轻笑出声，配合道，“听见什么呢？” 俢世杰撇了撇嘴，不脸不屑，“就男女做那档子事的声音，你是不知道陈家辉那混蛋玩意儿，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周立伟嘴角抽了抽，他怎么不知道，上次也是那男的声音太粗重才被他听了去。 不过，这家伙怎么说是陈家辉和朱婷婷两个？ 不懂就问，“你怎么知道是陈家辉和朱婷婷？” 俢世杰理所当然，“那是他们的房子，肯定是他们啊，不是他们还能有谁？” “就因为这，你就断定是他们两个？不是你看清楚了？” 俢世杰冷哼一声，“这种事我才懒得凑近看清楚呢，想想就挺恶心的。当初那朱婷婷想巴上你，还说谎是你对她耍流氓。明明自己就耐不住寂寞，和陈家辉早就有了首尾。 要说这姓朱的也挺奇怪，房子建好那么久了，硬是拖着不结婚，说什么要等父母的回信啥的。然后晚上又跟陈家辉两个在新屋鬼混，简直有病。” 周立伟轻咳一声，提醒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鬼混的不是陈家辉和朱婷婷，而是另有其人？” 俢世杰正想说不可能，突然想到那男人的声音，再仔细一回忆，还真有点不确定了。 “这，难道还真是其他人？” 周立伟看了一眼忙碌的合作社，准备过去帮忙。 “行了，别想了，想也没用。我去帮忙了，你自便。” 俢世杰没去管周立伟，还在呲着腮帮冥思苦忆：昨天那两个人到底是谁？ 擦，这事想要是不明白，今晚肯定也甭想睡着了。 第199章 一墙之隔 成衣合作社里，周立伟跟着忙了一天。 大家的动作也许还不够快，但也比第一天又要熟练很多，而且还没出啥错，也算将工作圆满完成。 周立伟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又开着车去了县里。 等他到小院的时候，天色已渐暗。 可云秀和两位老人也才刚吃晚饭。刚想问他们怎么这么晚才吃饭，就听见小丫头那略带惊喜的声音。 “周大哥，你来了，吃饭了吗？” 周立伟看了一眼桌上的剩菜剩饭，见还不少，老实地摇头，“还没吃。” 云秀赶紧将空碗收进厨房，又从里面盛了一大碗米饭。 “下次来记得要提前打招呼，今天也正好是我不小心煮多了饭。” 周立伟突然咧嘴笑了，看着满满的一大碗米饭，和桌上明显做多了的菜，这话他怎么听着那么假呢。 接过饭，似笑非笑地盯着云秀，“呵呵，好，下次一定提前说一声。” 小丫头明显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假装擦桌子，脸颊微红。但小梨涡里满是愉悦。 周立伟坐下开始大快朵颐。 他家秀儿的手艺还真是不错，这辈子，他都有口福了。 想想心里就美得很，吃饭的时候嘴角都不自觉地往上翘。 两位老人看着两个小年轻的互动，老太太也忍不住乐呵呵，老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开始从鼻孔里哼哼。 周立伟吃完饭照样没回公社，依旧宿在了车上，第二天一大早又去市场上买菜买粮食。然后再回公社转一圈，做完手头上的事情又回到了县里。 如此反复好几天，小院的厨房里粮食和菜是越来越多。董家二老对周立伟的态度也是越来越好。云秀更是不用说，只要周立伟在小院，对他嘘寒问暖端茶倒水无微不至。 这天，就在周立伟吃完饭准备走的时候，云秀拉住了他，“周大哥。” 周立伟疑惑地看向她，只见小丫头一脸乞求地看着两位老人。 董老头哼了一声，将头扭到了一边，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老太太则是笑眯眯地道，“行了，你们自己去收拾吧，只要小周不嫌弃就行。” 云秀一脸高兴，欢快地拉着周立伟就往那间放杂物的屋子走去。 “周大哥，走，我们去收拾屋子，董爷爷和董奶奶答应我以后让你也住家里了。” 周立伟勾起唇角，任由小丫头拉着他。 心里美得冒泡。 不枉费他最近这些日子的用心良苦。终于又可以和秀儿同住一个屋檐下了。 这里的两间屋可比云家他们的房间近多了。 在云家，他们两个的屋子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正好是整个云家屋子的两头。而这里，两人的房间就只有一墙之隔，在屋里稍微有点动静，隔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周立伟的嘴角又不自觉上扬了几分。 屋子东西不少，还很乱，东西也堆得乱七八糟。 但这都阻挡不了两个小年轻那股子热情，两人收拾得贼起劲。 “周大哥，咱们今天先把炕上堆放的东西整理出来，其他的要是收拾不完，改明儿咱们再继续。” 周立伟突然有种错觉，感觉两人在收拾他们自己的屋一样。 心里也幻想着，以后自己买了房，是不是也是这样，跟秀儿一起打扫整理。 “好，先将地上那个书柜放好擦干净，炕上的书就直接往书柜上放，衣服啥的就直接找个蛇皮袋子装上。”周立伟一边思绪乱飞，一边应着云秀的话。 “衣服都是我和老头不要的，都是些破的不能再破的，放着就是挡挡灰尘。你们收拾后，破衣服都可以扔了。”董老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解释道。 周立伟和云秀一看，原来如此，就说怎么炕上和其他东西上到处搭的都是破破乱乱的旧衣服或是旧床单啥的，显得整个屋子都杂乱的很。 在收拾的时候，周立伟也大概明白了两位老人这么做的用意，实在是这屋好东西不少。 除了上次给云秀屋搬去的那张黄花梨木的书桌，还有书柜，一套八仙桌即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以及一个柜子，都是黄花梨木的。 周立伟还发现，炕上堆得乱七八糟的书也是些好书，很多都是建筑方面的书。心想这董老头估计以前是建筑系的教授。 还真是没看出来。看他气质，还以为他是考古系的教授或是国学大师啥的。 粗略看了一下，书基本都是这个时代可以看的，还有几本孤本，周立伟还是问了老两口。要不要将那些孤本找个地方收好。 两位老人随意地摆摆手，“还能藏哪里，随意点更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周立伟想想也是，之前这屋里的东西乱七八糟随意放着，像堆破乱一样，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是一堆好东西，第一感觉都是些破乱，搞不好是两位老人在外面捡回来的。 现在，外面的局势好了很多，那种动不动就抄家烧毁旧物的事情也少不常发生。 不像六几年刚开始运动那两年，家家户户都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周立伟和云秀对收拾屋子有了个规划，收拾起来就快了很多。 书柜靠墙放好，擦拭干净，书全都放到了里面。八仙桌往窗边一放，桌上不仅可以摆东西，有时候还可以坐在这里看看书啥的。 柜子就放在炕尾处，正好可以当炕柜用，给周立伟放放衣服等私人用品。 屋里打扫干净，炕上和家具也擦的一尘不染，整个房间焕然一新。 周立伟满面笑容的端着盆子和抹布出去了，云秀也紧跟其后。将那些破旧的衣服抱到了院子里，没舍得扔。 “我将这些旧衣服揉一把，洗干净了还可以做鞋底用。” 周立伟随口问道，“你还会做鞋？” 云秀不好意思地点头，“会是会，不过手艺一般。” 周立伟抬起自己的脚，左右看了看。 “我挺废鞋的，这双也要坏了，都快没鞋穿了。” 第200章 他家秀儿对他就是好 云秀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抿唇偷笑，假装听不懂。 “上次你给我们买的回力鞋还有解放鞋都挺好穿的，你到时候也给自己买两双。” 周立伟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云秀，“可是那些都不如布鞋穿着舒服。” 云秀的心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低下头不去看那双勾人的眼睛。很没骨气道，“那等我空了给你做。” 周立伟脸上的笑容加大，心里暖暖的，他家秀儿对他就是好。 真想将小丫头拥入怀中，稀罕两下。 轻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将手里的抹布揉搓干净，就开始帮云秀打水洗破旧衣服。 董老太和董老头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好奇地问，“不是让你们扔了吗？怎么还洗上了？” 周立伟就将云秀想拿来做鞋底的事说了。 董老太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可惜她不会做鞋子。 云秀笑着道，“我娘会做，到时候我带回去给我娘，让她给你们二老做两双棉鞋。” 她没说自己会做，一来她做得没她娘做的好。二来她要给周大哥做，自己本来就忙，就没多余的时间做多的鞋子了。所以只好让她娘帮忙。 董老太本想说不要，不过想到他们那些还在受苦受难的老朋友，没有拒绝。 “行，要是可以，还劳烦你娘帮忙多做两双，我家人多，都不会做鞋，到时候做好了我用其他东西跟你换。” 云秀满口答应，“没问题，就算我娘做不过来，我们村的很多婶子也会做，到时候找她们帮忙也行。” 周立伟听着两人的对话，突然福至心灵，有了一个新主意。 “秀儿妹妹，咱们公社各大队会裁缝的不多，但是会做鞋子的大婶大妈应该不少吧？” 云秀眨巴着杏眼愣愣点头，“对呀，村里的婶子大妈基本都会做鞋。你问这个干嘛？” 周立伟浅笑，“咱们成衣合作社每天做衣服不是都要留下很多碎布头吗？” “嗯。”云秀微微点头。 “那你说要是将这些碎布头都利用起来，做成布鞋，然后跟衣服一样拿出去卖怎么样？” 云秀若有所思，“布鞋很多人都会做，应该不会花钱买吧？” 周立伟看向董家二老，直接问道，“你们会买吗？” 董老太点点头，“价格不贵的话，肯定会买。” 周立伟点头，“布鞋这东西，村里人肯定不会买，他们自己都会做。但是城里人就不一样，他们大多有工作，没时间自己做，而且很多还不会做。要是价格合适的话，很多人还是愿意掏钱买的。” “那价格多少算合适呢？”云秀问道。 周立伟陷入沉思，现在市面上最便宜的球鞋都要两到三块，回力鞋要四块多一双，中档的皮鞋也是五到八块。可布鞋虽然舒服，但不显档次，肯定卖不上价。 价格肯定不能超过一块。 布鞋的成本不高，鞋底可以用碎布头，自己合作社不够，可以去那些制衣厂找。 鞋面必须要用新布，这个成本的话......？ 他抬头问云秀，“一米布能做多少双鞋面？” 云秀算了算，应道，“一般都能裁出8、9双，技术好的可以更多，像我大伯母和苏婶子，她们会裁，差不多能裁十一二双。” 云秀口中的大伯母就是云老大云松木家的，苏婶子其实就是青山大地的妇女主任苏红莲。 周立伟心中有了计较，这样的话一双鞋子的鞋面，加上鞋底包边的白棉布，成本都只有几分钱。 再算上做鞋子的粗线，也不会超过一毛。 不过，这个人工费就不好说了。 做一双鞋子挺费时废手的，工钱给低了，也不合适，给高了也没啥搞头不划算。 周立伟觉得，到时候也可以像做衣服一样，搞个简单的流水线，做鞋底、裁鞋面、包边、缝合等。 这样的话每双鞋子算2毛的手工，算比较合理的。 再加上运输成本，这布鞋起码一双要卖到8毛钱，他们才有搞头。 利润不高，但是量多的话，也能不少赚。 怎么说呢，周立伟其实没有想过自己在这上面能赚多少，他考虑的还是云家在这个地方，要是带头多弄点副业，给社员创收，对他们是有益的，对云朝辉的工作也是有帮助的。 看着几人都在等他的答案，周立伟用商量的口吻问道，“你们觉得一双布鞋定价8毛怎么样？” 云秀很想说，8毛钱她肯定是不会买的。 董老头和董老太倒是点头附和，“这个价格还行，对我们来说，这个钱还是愿意花的。” 周立伟心里有了数，“回去了我跟云叔说说，先让村里的婶子大妈做一些出来，我拿出去试试市场，要是反响不错的话，我就跟社长提提这事，然后再动员整个公社。” 这话自然是对云秀说的。云秀很喜欢他跟自己说这些，听他说这些，就感觉他将自己当做了伙伴、朋友，甚至家人和更亲密的关系。 云秀笑得眉眼弯弯，“嗯，我爹肯定又要高兴坏了。不止我爹，村里的那些婶子大妈肯定也很高兴。” 周立伟很想问：那你高兴吗？ 不过，看了看旁边的两位老人，终是没将这话问出来。 周立伟第二天回到公社后，也回了青山大队一趟，跟云松山说了做鞋的事。 云松山依旧将这事交给了苏红莲负责。 苏红莲对做鞋很有经验，自己就是一把好手，很快就准备好，先带了几个人开始做鞋。 周立伟见她们有模有样，没什么问题，就又回了云家，提出又要离开的事。 云松山吧嗒着空烟杆，问道，“小周啊，你今天又不住家里？” 周立伟轻咳一声，“嗯，最近在外面有点事，都不回来住。” 云松山不疑有他，以为他因为工作，每天都是住在公社的。 拿着烟杆挠了挠自己的后背，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行，那让你婶子马上做饭，吃了饭再走。” “不了，叔，吃了饭天黑不好开车，我在外面吃。”他还想赶回小院，吃他家秀儿做的饭菜。 云松山想想天黑开车的确不好，就没再说什么。 倒是高桂香多关心了两句，“小周，工作固然重要，但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你这年纪也还要长身体，一定要按时吃饭。” 还不等周立伟回答，云朝光就歪着脑袋，睁大杏眼打量着周立伟，接话道， “娘，你不用担心，我观周大哥的气色，面色红润，满面春风，而且貌似还胖了那么一点，这在外面肯定吃的不差，过的也很好。” 众人：......。 第201章 有股冲动 周立伟觉得，他这个未来小舅子，这眼力是真没得说，人也聪明得不像话。 就是这眼力和聪明劲儿都没用对地方。 危险的桃花眼眯起，“小光，最近有考试吗？考到第一了吗？小人书拿到手了吗？” 灵魂三问，让云朝光的脑袋立马耷拉了下来。 上次周立伟带回来的礼物只给了他文具盒，小人书给到了高桂香的手里。说好要是他能考到第一名，才能拿到小人书。 所以最近他上课也认真听讲了，放学回家也不带村里的那些小屁孩下河摸鱼上山掏鸟蛋了。 就只一门心思地学习，可是距离第一还差得远。 好在进步也不小，还差一分就及格了。 老师还着重表扬了他，说他进步是最大的。以前最多两分的人，一下子进步了50多将近60分，着实将众人惊艳了一把。 “下次，不，期末的时候，我肯定能考到第一，拿到小人书。”云朝光给自己打气，说完就转身回自己屋里看书学习去了。 周立伟的嘴角划过一抹笑意，这家伙并没有好高骛远，知道进步不是一蹴而就的。 距离期末还有两个多月，以他这学习的劲头和聪明劲，估计那时候也差不多可以赶超第一名了。 周立伟看看天色，不想再多逗留，准备动身去县里。 可这时，俢世杰又找来了。 “伟哥，报社那边来信，说再过几天他们就要过来了。” “嗯，我明天跟余社长说一声，让他也准备准备。” 周立伟一边应着，一边往车上走去。 俢世杰见状，连忙叫住了他，“伟哥，等一下，找你还有事说。” 周立伟没有停顿，爬上了车，才探出头来。 “上车说。” 俢世杰赶紧也爬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也没注意车子已经缓缓启动了。 “伟哥，我跟你说，我发现在陈家辉他们新屋乱搞的真的不是他们自己本人，而是另有其人。” 周立伟侧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熊猫眼，笑问，“你小子是不是最近都没睡觉，就盯着这事了？” 俢世杰撇嘴，“事情没整明白，根本就睡不着。” “所以，你现在整明白了？” 说起这个，俢世杰一脸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从小我大伯就想让我进部队，说我是个侦察兵的苗子，我当时还不信。事实证明，我大伯是对的，现在连我自己都不得不信。” “说重点。”周立伟懒得听他自吹自擂，提醒道。 “重点就是经过我这几天几夜的埋伏侦查，我终于发现敌人，哦不是，发现搞破鞋的人是谁了。” 说到这里，俢世杰适时停下了，他看向周立伟，等着他好奇追问。 周立伟没想到他会卖关子，压根就懒得问，他又不是不知道是谁。 俢世杰见周立伟半天不问，顿觉得没意思，斜靠在副驾驶上，一副没骨头的样子，缓缓开口， “居然是沈克新那个孙子。我就是说咋一开始看着这人就很讨厌，还以为他纯粹是长得不讨喜，原来是品行作风都有问题，难怪让人生厌。” “大晚上的，你看清楚了？” 周立伟自己是没看清的，对沈克新也只是猜测，虽然心里已经认定是他，但也要十足的证据不是。 “大晚上的看不清，不过他完事后，我跟在他后头，看见他回了沈家。” “确定是沈家，不是...别的家？” 其实周立伟想问：不是李寡妇家。 不过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 “村子就这么大，谁家在哪里我还是搞得清的。” “女的是谁搞清楚了？” “呸......。”俢世杰往车窗外啐了一口，继续道，“没去管是哪个女的，不过肯定是知青点的。真特妈恶心，沈克新还真是个禽兽，不去搞村里的那些寡妇，居然搞到女知青头上了。” 周立伟心想，人家寡妇他照样搞，只是你不知道。 “伟哥，这种人真他妈的太不是东西了，我准备去举报他。” 周立伟皱眉思索，沈克新这人他也准备要动手了。不过捉贼捉赃，抓奸抓双。要搞他就得一击即中。 “不急，你先留意一下，他们有没有什么规律，是几天碰一次，还是临时约的。另外，最好将是哪个女知青也弄清楚，我们好做安排。要是有她本人的指认，更好定沈克新的罪。” 俢世杰连连点头，“好，我知道怎么办了。” “嗯，知道了就下车吧，我要出去，不回村了。”说着就将车靠边停了下来。 俢世杰往车外一看，顿时惊叫起来，“靠，这都出村了，让我下车？这是想让我自己走回去？” 周立伟淡淡道，“我今天赶时间，这里离村不远，走回去最多半个小时，你要是跑起来，十来分钟的事，就当锻炼身体了。” 俢世杰咬着腮帮下了车，看着绝尘的大卡喷了他一脸的尾气，心里直骂娘。 周立伟回到小院的时候，早就过了饭点。 看了眼坐在院子里聊天的三人，再看看平时在院子里吃饭的桌子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心道还是回来晚了。 “周大哥，还没吃饭吧，赶紧去洗手，我去热热饭菜。” 周立伟跟董家二老打了声招呼后，乖乖地去洗了手。然后也进了厨房。 云秀已经将饭菜盛好放在了桌上，看见周立伟进来，忙让他赶紧坐下吃饭。bookAbc.Cc 周立伟看着桌上的饭菜，摆了两碗饭两双筷子，挑眉问道， “你还没吃？” 云秀的小梨涡微微动了动，“嗯，忙了点别的事，还没来得及吃，正好跟你一起。” 伴随着话落，一阵咕噜声响起。云秀不自在地咬了咬嘴唇。 听着这平淡无奇的话，和那饥肠辘辘的咕咕声。周立伟的心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他哪里不知道，这是云秀在专门等他一起吃饭。 前世她那么傻，默默等了自己一辈子。 这一世，她果然还是那么傻，还是喜欢等着自己。 这一刻，他真的有股冲动。 很想，很想......， 将眼前的可人儿拥入怀中。 告诉她：以后要是自己回来晚了，就别等了，别饿着自己。 想着，他缓缓抬起了手臂......。 第202章 是个好相与的，也是个上道的 周立伟缓缓抬起手臂，端起桌上的饭，亲手递到了云秀手里。 “赶紧吃饭，肯定饿坏了，下次饿了就先吃，不要傻等着。” 说着，还将筷子也塞给了她。 语气十分宠溺，云秀的心又不可控制地狂跳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低下头赶紧扒饭。 周立伟看着小丫头的神情，嘴角漾出一丝笑意。同时也轻叹一口气，还是太小了。 现在是真不敢越雷池半步，担心吓到他的小丫头。 再等等，再等等...。 等小丫头高中毕业，那时候才是最合适的时机。 周立伟看着只顾着扒饭不夹菜的小丫头，无奈地笑笑。 给她夹了几筷子菜，“不要只顾着吃饭，也要吃菜。” 云秀回神，微红着脸轻声应道，“嗯。” 吃了几口，发现周立伟只一个劲儿地给她夹菜，自己却没吃多少，也开始给对方夹。 “周大哥，你也吃，不要给我夹了，碗里都堆不下了。” “好。”周立伟笑着答应。 两人嘴里虽然都应着，但眼睛时刻都关注着对方碗里。只要对方碗里的菜吃了两口，又迅速给补上。 这顿饭叫两人吃的......。 其他啥味估计都没尝出来，只知道齁甜。 周立伟就这样每天往返公社和小院之间。直到几天后，哈市那边报社的人来了后，他才停止了这种奔波。 来人是一个二十四五的年轻小伙子。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中分头，挎着一个斜挎大包，手里一直拿着钢笔和笔记本。 到公社后直接找到了合作社，周立伟刚好也在。 见到这人的这副装扮，周立伟就有几分猜测，在对方还在四处张望的时候，就主动问道， “同志你好，请问你找谁？” 俞光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回道，“你好同志，我是从省城《人民日报》过来的俞光辉，来找周立伟同志的，请问他在吗？” 周立伟大方地伸出手，“欢迎余同志，我就是周立伟。” 俞光辉也赶紧伸手握了握，“原来你就是周同志啊，幸会幸会。” 两人寒暄了几句，周立伟将人迎进了柜台里面坐下，还让云朵去准备了糖水。 没有茶叶，糖水也算是高规格招待了。 两人交谈了一番，互相都了解了一下情况。 周立伟知道了他早就说过来而没来的原因。的确是先去找了林丛，了解与成衣合作社合作的情况。 好在他们有及时沟通好。就在祁光荣找林丛将事情交代清楚的第二天，俞光辉就去采访林丛了。 知道他们想要专门弄个商场出来，以销售服饰为主，俞光辉就开始跟进这件事。 有陈达的批准，这事十分顺利，现在祁光荣和林丛那边已经着手在安排，领导的支持，报社的跟进，让这件事的进程加快了不少。 “俞同志，你来这边想采访什么，可以提前跟我说。我们这边好作安排。” 俞光辉打开手里的笔记本，扫了一眼，才道，“首先，要采访一下你们公社的社长，其次是你们合作社的工作情况。再次就是想去大队看看他们制作衣服的情况。” 周立伟颔首，“行，要不你今天先休息一晚，咱们明天开始？” 俞光辉摆手拒绝，“今天时间还早，麻烦周同志就先安排起来吧。” 周立伟看看时间，没有异议。 “那行，我们直接去公社办事处找余社长。” 只是，两人来到办事处的时候，被告知余社长不在，而是去了国营裁缝铺。 俞光辉问道，“现在应该是上班时间吧？” 言外之意，这个社长上班时间不在岗，而是在什么裁缝铺，不太称职啊。 周立伟笑着解释，“余社长应该是在裁缝铺视察工作。有些大队的裁缝技术不过关，做出来的衣服不太好。余社长就将这些人聚集在了裁缝铺，让那里的老师傅帮忙教导一二。估计余社长是去看看他们的学习情况如何。” 自从出了西山大队闹事的那档子事，周立伟将事情汇报给余振华后，他就没管了。但是余振华却亲自走访了西山大队，将他们私自换村干部的事处理了，还让几个不合格的裁缝来到公社裁缝铺培训。今天肯定也是看情况去了。 俞光辉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觉得这是个很好的采访素材。 于是道，“周同志，现在带我去裁缝铺可以吗？” “当然。” 两人又来到裁缝铺。 此时的裁缝铺已经挤满了人。不仅有几个来学习的队里的裁缝，更有余社长和干事在询问情况。 周立伟和俞光辉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远远看着。 俞光辉还从包里拿出相机，给余振华拍了一张照片。 刚好余振华在一台缝纫机前，指着一件刚缝制出来的衣服，询问老裁缝做工情况。 画面正好定格在了这一幕。 从画面中可以看出，余振华是个认真负责干实事的好领导。 周立伟缓缓勾起唇角，看样子这个哈市来的报社记者还是个好相与的，也是个上道的。 他这一拍照，咔嚓一声响，顿时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周立伟赶紧相互介绍。 余振华很是热情，俞光辉也很谦虚。 余社长的采访很顺利。 晚上，余振华想安排俞光辉在公社住下，不过，他想跟周立伟去村里，美其名曰想跟着去村里看看社员们制作衣服的情况。 回村的时候，两人聊了一路。 俞光辉很是惊讶，这个周同志明明比自己还小几岁，可是他的学识和见闻完全不输自己。关键是有些观念，跟自己还出奇地相似。 车子还没到青山大队，两人就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兄弟，我感觉咱俩投缘，以后你出车到哈市，一定要去找我，再过一段时间天冷了，就可以去松花江畔滑冰，可好玩了。我到时候可以带你去玩，保你玩了还想玩。” 周立伟心里更是讶然，没想到这个戴着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青年，实际是个豪爽的性情中人。 第203章 有戏？ 两人到达青山大队，云松山热烈欢迎，高桂香热情款待。 周立伟差云朝光去喊俢世杰，过来的除了俢世杰，还有冯邵明和赵军。 几人带了粮食，让高桂香帮忙一起做了，晚上一起陪俞光辉喝两杯。 一群年轻人，很是投机。 不过酒量都不怎么样，不敢多喝。关键现在酒精贵，谁也不敢敞开肚皮喝。 周立伟一瓶白酒，每人二两都不到。 但就是这样，大家都很满足。 俞光辉甚至很羡慕他们这些知青在乡下的日子。 俢世杰嗤笑，“你少扯淡，今天是因为你来了，咱们不干活陪你。改明儿让你看看村里人真正过的日子，保准你再不会说这话。”bookAbc.Cc 云松山也适时哭穷，“是啊，咱们社员的日子苦啊，前几年粮食不够，时常都要饿肚子。这两年才好点，土豆红薯南瓜啥的，混着粮食，勉强能混个半饱。” 顿了顿又道，“不过我们都相信，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现在小周带着大家做衣服做鞋子，好歹让大家多少有点收入。不至于像以前买盒火柴买包盐，都要用省下来的口粮去换。现在啊，日子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周立伟听着未来老丈人的话，缓缓勾起了嘴角。 云叔就是聪明。 在这位省城来的记者面前，肯定要哭穷。不然，怎么说明他们迫切需要通过成衣合作社来改变现状呢。 但又不能一味地哭穷，说他们的日子不好过。说多了，严重了就变味了。也就更不能体现成衣合作社成立的意义了。 日子越来越有盼头，这都是合作社给的希望。 这也从正面说明了成立这个合作社是非常有必要。从而也证明了哈市林丛他们的作为是正确的，有意义的。 晚上，俞光辉住在了周立伟的屋里，跟他睡在了一个炕上。 农村的炕都不小，睡两个大男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周立伟是个爱干净的，俞光辉住的没有一点不习惯。 第二日，周立伟又带俞光辉参观了大队部做衣服做鞋子的地方。 俞光辉还采访了很多村民，大家都喜气洋洋地跟他说这个成衣合作社办得好。 周立伟陪了俞光辉两天，不仅了解了青山大队的情况，还去了附近的两个大队，采访了一番，也拍了很多珍贵的照片。 第204章 商场火爆 “真多给了？”周立伟侧头问道。 “没有，正常分的。货卖得不错。” 祁光荣没说谎，确实这批货卖得比上次好那么一点。 周立伟嘴角淡出一抹笑意，微眯着桃花眼，试图放松自己。 自己下乡半年的时间都没到，就挣了6万多块。在这个年代，这种赚钱的速度用坐火箭形容也不为过。 想他前世，也是等大学毕业后好几年才挣到这么多钱。那时候改革开放都六七年的时间了。这一世是真的不一样了。 “你小子现在钱也没少挣，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处个对象了？人家亮子比你还小一岁，都有了对象，你是不是也得抓紧？喜欢什么样的，说说看，我们帮你物色物色。” 祁光荣自顾自地说了很多，发现没人回应，转头一看，人家睡得正香。 祁光荣无奈笑笑，回过头盯着屋顶，不知在想什么，嘴角始终噙着笑。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周立伟和祁光荣早早就起了床，将张亮也拉了起来，要去商场整理货物啥的。 跟着到了东街商场，周立伟十分意外。 “居然这么大？” 上下两层楼，每层都差不多有两百多平米，两层加起来四五百平米的样子。 着实不小。 “陈哥说了，要弄就弄个像样的，不然枉费他费力批准。”林丛笑着解释。 周立伟明白了，以陈达现在的身份，凡是经过他手的，必须要弄大弄好。 一楼已经布置好了，一排排崭新的柜台，柜台里放着满满当当的各类商品。 从瓜果蔬菜到米面粮油，从副食品到农资农具，日常用的各种商品，只要这个年代你想要的，这里几乎都有。 进大门的右手边还专门划开了一个大柜台，放着一排排崭新的自行车，起码有十几辆。 旁边就是一台台各种牌子的缝纫机。 缝纫机的柜台旁边就是卖电器的。有好几台十几英寸的黑白电视机，还有收音机等。 这几个柜台十分地显眼。 周立伟知道，商场里就是这些大件到时候都要吸引不少顾客来围观，从而增加商场的人气。 几人来到二楼。 二楼其实也布置得差不多了。布料、鞋子、箱包等。没看见有衣服。 留了一块七八十平米的地方，显然是准备专门放周立伟带过来的货。 看样子，他们是准备让周立伟这边的衣服成为独家经营。 “咱们这个服装柜台售货员一定要找两个身材好的，到时候让他们每天就穿咱们自己卖的衣服。她们要是穿得好看了，顾客就更有购买欲望。” 祁光荣、林丛和张亮三人一听，顿时眼睛一亮。 祁光荣夸道，“这个主意不错。” 林丛笑着接话，“到时候将亮子家的小瑶调过来，她挺合适的。” 张亮挠着头傻笑，他家小瑶确实长得漂亮，身材也好，穿啥都好看。 周立伟也没有异议，小瑶确实不错。 几人聊着，就有工作人员将周立伟带来的衣服搬上楼。 接着就开始整理货物，布置柜台。 林丛直接将余姚和另一个女售货员叫了过来整理货物。 差不多花了一天的时间，两位女售货员才熟悉有哪些货品。记住了有哪些款式，每个款式的尺码以及颜色等。 至于周立伟带过来的那几十双布鞋，他没放到商场，直接让祁光荣拿去了黑市上，祁光荣按照8毛的价格给的他。 商场这边准备好，周立伟又和祁光荣去找了俞光辉。 俞光辉还在加班加点。稿子是赶出来审核过了，不过还没印刷完毕。 周立伟和祁光荣看了报纸内容，都很是满意。 周立伟觉得，俞光辉真的是个人才。 报道中提到，有关哈市和红星合作社的合作，是积极响应国家政策和号召，是工人和农民互帮互助促进团结的具体体现。公社合作社和哈市商场的成立，是这次合作相互促进的积极结果。 反正，这么个事情，就搞得特别高大上。 关键是，俞光辉还不光介绍了他们合作社生产的衣服质量款式好，还详细地介绍了商场里的商品种类。以及这个商场的优势——商品品种齐全，价格公道。 这妥妥的就是软广告啊。替他们的衣服和商场做了一波很好的宣传。 周立伟能想象到，这报纸一经发行，这东街商场绝对立马能火爆。 其实，周立伟还是受后世的影响，全然忘了，这个时代的物资缺乏，很多人是拿着钱票买不到东西，而不是像后世那样，只要有钱就没有买不到东西的时候。 所以，现在根本就不需要做宣传打广告。 商场火爆只是时间问题，只要知道有这么个商场，要不了多久，就能一传十十传百。 这段时间商场在做准备，大门口早就有贴一张通告，上面写着商场的开业时间。 所以，这附近每天来往的人早就知道，也早就做好了准备，等着商场开业。 这不，第二天的一大早，当周立伟他们一行人到达商场的时候，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伟哥，咱们确定没走错地方？不是到了火车站？” 张亮揉着他的小眯眼，有点不敢相信在商场门口，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人。 他们本想走正门的，压根就挤不进去。只好转到后门。 “看样子今天衣服不愁卖了。”林丛有那么点小激动。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附和，充满了信心。 周立伟也没想到现在还没开门，就有了这么多人。虽然知道这些人大多不是冲着衣服来的。他们的主要目标应该是米面粮油这些食品和副食品等东西。但只要有人上二楼看新鲜，就不怕他们不掏钱买衣服。 商场大门打开，外面的人一窝蜂地往里面涌。 很多人还没看清柜台里面有什么东西，就开始举着钱票大叫。 “我要买这这这。” “我要买那那那。” 售货员们也扯着嗓子喊，“买东西请排队，一个一个地来。” 前面的人好不容易买了点东西，可转身都困难，根本挤不出去。 一个女售货员站在椅子上，拿着秤砣将秤上的铁盘敲得当当作响。 顿时很多人都停止了拥挤，场面安静了好多。 女售货员还有一副浑厚的大嗓门， “都给我排好队，看好了自己需要买的东西，买自行车缝纫机手表家电的去那边排队，买菜买粮的来这边排队，买衣服布料的去楼上......。” “谁要是再挤，不好好排队，就别怪我手里的秤砣没长眼睛。” 第205章 月入至少上万 顾客们终于老实了，乖乖地开始找位置排队。 场面总算得到了控制。 周立伟看着这一幕，眼角抽了抽，对着旁边的几人说道， “祁经理，林主任，你们这商城是不是也得贴一个标语：售货员不得殴打顾客。” 林丛笑着点头，“的确是该贴一个，不过得在你这个标语上加两个字。” “哪两字？” “无故。” “售货员不得无故殴打顾客？” 周立伟有点无语，这啥意思？要是有啥原因，就可以打吗？ 那这打人的借口不要太好找了。 就好比刚才这个拿着秤砣威胁人的女售货员，要是真有哪个不排队乱挤的，她是不是就可以一秤砣下去。 这能行？ “行了，我们去楼上看看情况。”祁光荣率先往楼上走去。 其他人也紧跟其后。 楼上的人也不少。大家首先关注的自然是他们那衣服的柜台。 此时柜台前也围满了人。余姚和另一个女售货员忙得团团转。 两个人明显忙不过来。 张亮见状，连忙进了柜台里面帮忙。 周立伟看向祁光荣和林丛，“是不是得多安排两个售货员，明天说不定人更多。” 今天来的都是商场附近的人，稍远一点的还不知道有这么个商场，今天报纸发行后，商场的热度肯定会上来，来的人自然也更多。 两人齐齐点头，祁光荣道，“不仅这个柜台，每个柜台都要增加一到两个售货员。” 看了一会儿，周立伟也去帮忙了。祁光荣和林丛是商场的领导，还有其他事要做，就没跟着上前。 一天下来，最后统计，总共居然卖了236件衣服。 这倒是出乎了周立伟的意料，他的预计能破百就很不错了，没想到结果翻了倍。 关键是这两百多件衣服，其中将近180件的价格都是在15块以上的，只有40多件衣服是价格在七八块左右。 他们之前定的目标群体就是中高端的客户。这个时候的人，大多还是喜欢扯布自己回家做。只有那些有工资的工人，才舍得花钱买成衣。 而这一部分人看重的自然是衣服的品质和款式。只要衣服好，价格高点也能接受。 最后算下来，这一天的销售额居然有4158块。 这让大家都吃了一惊。 要知道，这两百多件衣服的所有成本加起来也就一千出头的样子。可利润就翻了三倍。 当然，这三倍的利润不可能全部都归周立伟他们几个。 反正一番核算成本，最后他们差不多能得到一半的利润，剩下一半才是商场的。 也就是说，今天一天卖了4000多，盈利差不多就是3000，周立伟他们就能从中间赚取1500的差价。 而这1500中，周立伟差不多就能拿到500。剩下的祁光荣和陈达林丛他们如何分配，周立伟是没管的。 也就是说，如果按照这个销售情况下去，周立伟每天将有500的收入进账。 当然这个数据肯定不准确，这才是开业第一天。接下去的几天肯定会更多，但前期开业一段时间后，销量肯定会回落，归于一个平稳。 而且，每个季度的衣服利润也不一样，也不能一概而论。 但可以肯定的是，周立伟每个月赚取的肯定不是个小数目，至少也有上万块。 周立伟在哈市又待了两天。果然不出所料，后面报纸发行后，更多人知道了这个商场的事，第二天人就开始多了起来。 衣服的销量达到了342件，比前一天整整多了100多件，第三天的销量是366件。 周立伟和张亮在商场开业第四天的时候返回了公社。他不仅带回了自己的那6万多，还将这批货的加工费也带了回来。当然，报纸也没忘记，带了上百份回来。 这一趟，周立伟给了张亮500，服装的生意，这家伙没参与进来，或者说是参与的少。给500已经不少了。 周立伟回到公社的第一时间，就跟余振华汇报了哈市商场的情况，还将这批货的加工费交给了会计。 当初说好的春秋装加工费是千件800，这批货是4200件，一共就是3360元。其中公社就有1260块。 这将余振华高兴得不行，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后了。 周立伟见他高兴，就顺势提了下做鞋的事情。 “这次我让青山大队利用碎布头做了几十双试了一下市场，情况还不错，我想这个也可以大量搞起来。” 余振华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连声道好。 “不过，说实话，这个布鞋完全卖不上价，8毛钱一双，哈市商场只愿意给3毛的加工费，他们给布料做鞋面的成本就在两到三毛。加工费给多了，他们没啥赚头，甚至亏本，就不愿意。” 余振华听的认真，想了想道，“3毛的加工费也可以啊。” 周立伟假装苦笑，“这做鞋我了解了下，村里的婶子大妈一天不停歇，都不一定能做出一双鞋，这手工费低了可没人干，再加上运输成本，3毛钱的加工费可不多。” 当然，这有水分，要是采用流水线的模式，做鞋的速度能提高一倍不止。不过，他不可能告诉余振华这些。 余振华问道，“运输成本大概要多少？” “每双算3到5分钱差不多。” 余振华颔首，“那就算5分，剩下的2毛5全都给社员。” 周立伟勾了勾嘴角。本来他就是趁他高兴提这事，就想给社员多争取点加工费，没想到余振华居然一分不要，全给了社员。 也是，衣服已经给公社带来了不少的利润，他也不在乎这点歪瓜裂枣。做鞋能惠及更多的社员，他能博个好名声，也算是赚到了。 “要是做鞋的话，估计就我们合作社的那些碎布头还不够，社长，你看能不能跟县里的制衣厂沟通一下，将他们厂里剩下的碎布头都给我们，我们自己去厂里拉。反正他们丢掉也是丢掉，不如给我们二次利用。”周立伟适时提出一点小要求。 余振华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没问题，我马上就跟县里的制衣厂厂长联系。” 说着，就翻开电话簿，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一番交流后，余振华笑着道，“小周啊，县里制衣厂的杨厂长答应了，不过他说要你亲自去拉碎布头，还要见见你。” 周立伟先是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笑了。 “没问题，我明天就亲自跑一趟，正好我也想认识认识杨厂长。” 第206章 钱多也头疼 事情说定，周立伟就回了青山大队。 到了村里，他也是第一时间去找了苏红莲，将鞋子的加工费结算给她。 50双鞋子的加工费是12块5毛钱。 不过苏红莲一共才找了3个人，加上她总共4个人。每人分了3块，她自己拿了3块5。 几人都高兴得不行。 她们没想到做衣服的还没拿到钱，做鞋子的却先拿到了工资。 有几个做衣服的很是羡慕，还有点不服。 “周知青，怎么她们做鞋的发工资了，我们比他们先做的却一分钱都还没拿到？” 说话的是负责裁剪的其中一个村里人，30左右的样子。 其他人虽然没吭声，但也是有同样的疑惑。 周立伟见说话的人态度还算好，不是故意挑事，纯粹是疑惑。也就耐心地解释两句。 “衣服的款已经交给公社会计了，你们下次去交货的时候，就可以将上一批的工钱领回来了。你们最少的都不止3块，加油干，工资少不了你们。” 做衣服的十几人瞬间开心了，脸上都堆满了笑容。 他们都知道，除了钉扣子和剪线头的两个工资低一点，裁剪的工资也不少，会裁缝的几人就更不用说了，一个月比城里普通工人的工资不会低。 晚上，周立伟收拾着第二天去县里要带的东西，准备将自己炕柜里那些吃的都带去小院给他家云秀。东西不少，奶粉好几袋，麦乳精和罐头少说也有五六罐。还有饼干糖果啥的。 最重要的还是他那一大包大团结。 周立伟有点犯头疼，这钱多了也不好整，放在家里自己老是在外面也不放心，可随身携带也不是那么回事。银行就更不敢去存了。 他想着是不是可以换几套不动产放到那里。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还不是入手房子的最佳时机。 这时候的房子很多产权都存在争议，尤其是那些想要卖掉的房子。大多都是运动的时候没收的房产。 周立伟知道，过几年形势一明朗，很多人会平反，那些没收掉的房产也会退回去，到时候麻烦得很。 所以，真正入手房产的时机还得过几年。 明年一过，后年运动彻底结束，该平反的平反，该归还的归还，等高考恢复，他们考入京都后再买房不迟。 想通这些，就又开始头疼钱的存放位置了。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像之前一样，藏在这个云家的屋子。炕里面，还有上次墙角挖的坑里面。每个地方都放了三万。 剩下的准备都带去县城那小院。去那里再找个地方藏起来。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同样的道理，这藏钱也不能藏在一个地方。 翌日天刚蒙蒙亮，周立伟就开车往县城驶去。 到达县城的时候，时间还挺早，他又去市场抢购了一番，才大包小包地前往小院。 云秀也刚起床都还没洗漱。打着哈欠在院子里打水正准备洗脸，就听见了院门声。 心有所感，总觉得敲门的是周大哥，惊喜地快速去开门。 果然，不出所料。 “周大哥，你来了，怎么这么早？” 周立伟将手上的东西往院门里一放，笑着道，“天没亮就往这边赶了。你先将这些东西提进去，车上还有，我去拿。” 两位老人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开始帮忙搬东西。 “这小周咋又买这么多东西？”董老太道。 “就是，典型的一个败家子。”董老头没好气地附和。 云秀看着这么多东西，米面粮油瓜果蔬菜五花肉啥的都不少，也心疼周立伟的钱包。不过她轻轻抿了抿唇，没吭声。 周立伟将车上的东西都拿了进来，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这下云秀也有点不淡定了。 “周大哥？” 周立伟知道她的顾虑，无非是担心自己花太多钱票。 他回以微笑，“没事，很多都是之前人家送的，还没吃完，这次就全部带过来了。” 云秀一听，稍微放了点心，“以后别买这么多菜了，买多了吃不完坏了可惜。” “好，知道了。”虽然心里不这么想，但嘴上还是答应的爽快。 麻利地将大部分东西都搬进了云秀的房间，粮食啥的送进了厨房。 第208章 21.5万件？ 正如杨长春自己说的，让他打仗做任务，他连丢命都不怕，但让他管理厂子看报表看文件，他却是个门外汉，啥都不懂。 很多职位的安排不是看适不适合，而是看你的等级够不够格。 杨长春在部队时的级别肯定不低，这转业回来就得有这么个差不多级别的职位分配给他。 但他年纪轻轻当了这么大个厂子的厂长，下面又有多少人是真正服气的呢？ 说不定厂里有的老领导就等着自己再熬两年资历，指望着升上厂长这个位置。 可现在，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还这么年轻，也算是断了人家的盼头。 明明人家比你更懂怎么管理厂子，怎么当这个厂长，可偏偏被你截了胡。 谁会服气？ 周立伟猜测，杨长春目前在厂子里，也算是孤立无援。 不然也不会来找他这个外援。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只要杨长春有决心，厂子怎么运营他这个厂长还有话语权就行。 第三个比较大的问题就是财务。 杨长春没说谎，财务是一团糟。主要是亏损严重，各部门要钱的也多。要不是上面拨了一些款子撑着，这个厂子早就垮了。 不仅如此，厂子欠的外债也不少。换新机子欠着款，购进布料赊着账，连食堂的采买也是能不给就先拖着。 反正是欠了一屁股的债。 “怎么样，周兄弟？” 周立伟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后，杨长春是迫不及待地就开口问道。 周立伟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说道，“杨哥，先回你办公室再说吧。” “行。” 两人回到办公室，杨长春关上了门，又给周立伟倒了一杯茶。 然后就眼巴巴地盯着他。 周立伟喝了几口茶，缓了缓才开口， “财务这块儿，你最好找几个靠得住的老会计将账本好好整理整理。我看窟窿挺大的，这个坑估计一时半会儿难填。” “唉，本来以前厂子效益就不怎么好，我接手后，啥都不懂，就更不行了。每个月的各种开支，都要厚着脸皮问上面要。” 周立伟不置可否，“现在，我能想到的，首先就是车间先停止生产这些销不出去的衣服，改生产新款式。” “就是你们做的那些衣服吗？”杨长春问道。 周立伟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要是跟我们生产一样的衣服的话，销路问题就给交给我。” 杨长春喜出望外，“这样最好。” 他还担心衣服做出来卖不出去。就像现在的衣服，虽然每个月都有指标给县里和下面的一些公社的供销社。但是，人家卖不出，货款也从来不结算，指标反而是一降再降。 最后，这些衣服只能积压在他们厂子里。 “当然，你们要是不想跟我们生产一样的衣服，我这里可以帮你们找设计师设计，不过人家设计师也是要收费的。”周立伟又补充道。 他想的是，如果销售不交给他，就不能从中谋取点利益。那他也要从其他地方多少赚点，不能白忙活一场。 杨长春摆手，“就先听你的，跟你们生产一样的衣服，销路你也帮忙找找。” 周立伟点头，“行，既然这样的话，你这边就要跟手底下的人说好，要全按照我说的做，不能擅作主张，也不能消极怠工敷衍了事。” “这个放心，谁要是敢不听你话，阳奉阴违，我就将他拎出来，陪我练练手。”杨长春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保证道。 周立伟嘴角抽了抽，这当过兵的人，就喜欢用拳头说话。不过很多时候，这招也好使。 “但那些库存怎么办？周兄弟，有没有办法将库存解决掉？” 杨长春知道，这库存是个大问题，要是能将库存销掉，也能回笼一大笔资金，厂子也才有机会盘活，将以前的窟窿都给填补上。 周立伟轻叹一口气，“库存我大概看了下，量还不少。容我先想想办法。不过，你得告诉我一个底价，我也好心里有个数。” 杨长春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统计表，递了过来。 “周兄弟，这些衣服的成本和数量上面都有记录，你看一下。” 周立伟接过认真看起来，这份表格记得比较详细，每个月生产的某个款式某个颜色的衣服是多少，成本多少，出厂价又是多少，都记得清清楚楚。 一看库存总数，周立伟倒吸了一口凉气，21.5万件？ “这么多？” 杨长春道，“是啊，我接任厂长的时候，厂子就出现了这种情况，积压到现在，库存就有这么多了，现在车间还在生产，数量每天都在增加。” 周立伟很是无语，都这样了还在生产？ 从他接任厂长之前就是这种情况，他接任厂长都有一年多了。 可想而知，这时间也不短了。 这么几年了都没人来管管，还任由这种事情发展？厂子里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不过旋即他又想通了。以前的国营单位就是这样，职工从来不担心自己的饭碗问题，厂子有没有事似乎跟他们都没关系。 在他们的认知中，厂子是永远不会有事的，他们的工作也是铁饭碗。 事实也是如此，计划经济下，各个厂子生产什么都是计划好的，要是东西卖不出去，厂子效益不好，上面也会拨款扶持，不会轻易让厂子垮掉，让工人的工作丢掉。 所以，厂子的效益到底如何，大家并不关心，也没任何危机感。 制衣厂就是这样，下面的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上面的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甚至巴不得杨厂长做不好，上面追责将人调走，能将厂长的位置腾出来。 继续看报表，他原本不想再说啥的，不过，当看到他们的生产任务时，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这每天要生产什么衣服，都是你做的决定？” 杨长春摇头，“不是，我对衣服不懂，都是生产部的主任决定的。” 周立伟淡淡道，“看样子，你们生产部的这个主任也是个外行啊。” 第211章 老泪纵横 这老头明显不是给家里弄粮食，就算他孙子多，但是他也了解到他两个儿子儿媳有工作，工资也不少，孩子都有相应的供应。不可能缺粮食吃。 所以，他根本就没说实话。 不说实话，周立伟也不可能傻乎乎地给他弄粮食。 擦了把手，就想往外走去，董老头赶紧拉住了他。正想再说两句好话，董老太也进了厨房。 白了老伴一眼，“让你直接跟小周说实话，你还玩你那点子心眼子。小周是个好的，品行端正，你说出来，他就算不能帮忙也不会多说什么。” 周立伟任由董老太给他戴高帽子，没吭声。 这老太太说得没错，就算他帮不了，也不会多管闲事。 董老头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没再隐瞒，“小周啊，是我们以前的那些老伙计，有两个同事，还有两个朋友。他们都是被冤枉的，下放到了各地农村，住牛棚，干最脏最累的活，吃不饱穿不暖，年纪都跟我们差不多，我们担心他们再不多吃点，怕是，呜呜，怕是熬不住了。” 说到最后，老头居然已是哽咽出声。董老太早就抹着泪佝偻着身子走出了厨房。 周立伟也有点触动。但时代就是这样，十年的运动，被冤枉的数不胜数。很多都还是各行业大佬。 有的坚持了下来最后被平反，回到原来的岗位继续发光发热。但也有的蹉跎了好些年，早就磨灭了斗志，只能平淡余生。 还有的在恶劣的环境中，没有坚持到最后，中途就倒下，含冤闭目，可悲可叹，却又无奈至极。 周立伟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搬了两张凳子，让老头坐下。 “老头，你先跟我说说具体情况，我再看看要怎么办。” 周立伟虽然同情那些个被冤枉的下放人士，但同情归同情，但能不能伸以援手还要视情况而定。 首先要确保自身的安全，不能帮别人就将自己搭进去。 虽然这种可能性比较小，因为之前二老也明显出手帮过却依旧没事，说明问题不大。 但小不代表没有，他还是要了解情况才能放心。 董老头坐下后缓了缓情绪，才娓娓道来。 原来，当年运动开始前，二老因为有学生的帮忙直接将工作从京都调到了志河县。但在他们刚安顿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运动就开始了，这些高校教授首当其冲被批斗被下放。 他们二老逃过了一劫，但是他们的几个老朋友却没幸免。 一个是京都大学的校长，姓齐，最先遭殃。 一个是外语学院的郑院长，说他有海外关系。 还有一个姓姜的朋友因为家里太有钱，被扣上了资本家的帽子。 最后一个老葛是走仕途的，被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明显是被人搞了。 周立伟听完也是一阵唏嘘。 “老头，那他们现在都在哪里？” 董老头抹了一把眼睛，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 “老齐在大西北，他是最先下放的，我们当时没任何准备。小郑就在隔壁县的一个村子。小姜还有老葛就在咱们这个县，他俩在一个地方，就是你们公社的李庄大队。” 周立伟明白了，这三个肯定是他们做了安排，下放的时候才能将人弄到这边来。 不得不说，这帮忙安排的人能量还不小。只是为什么能帮忙安排，后面却不照顾了呢？ 有这样的疑惑，他也直接问出了口。 “老头，帮你们安排在这志河县的人挺厉害的，现在为什么不继续帮你们了？” 董老头叹气，“哎，他也是如履薄冰，已经帮了大忙了，我们哪里还敢时不时去麻烦他。都不敢联系，盯着他的人也多。” “现在小姜和老葛在李庄大队我们还不太担心，当年我们帮那个大队长家的大儿子弄了一个参军名额，那大队长对他俩还算照顾。日子相对好过一点。” 周立伟不得不感叹，这人的缘分啊，就是奇妙。 原来李跃进当年能去当兵，是因为这层关系。 李勇全那人还行，相信他不会亏待这老头口中的那个小姜和老葛。 “可是小郑身子骨不行，时常生病。还有老齐，他一个人最远，又在环境那么恶劣的地方，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 周立伟心想，这隔壁县还能偷偷去看望一下，但是大西北的那位，还真是爱莫能助啊。 想了想，他问道，“老头，你要粮食就是想给老齐和小姜寄过去是吧？” 要是只要点粮食，他倒是可以帮帮忙。 董老头红红的眼睛一瞪，“老齐和小姜是你叫的？没大没小，都要叫爷爷。” 周立伟心想，上辈子自己嗝屁的时候比你们年纪都大呢，还爷爷！ 不过想归想，嘴上还是道，“行行，都叫爷爷。” 董老头满意了，“是啊，得给他们寄点粮食过去。听说很多牛棚的人都被活活饿死了，要是不给他们寄粮食，我担心他们也撑不下去。”bookAbc.Cc 说着，董老头又是老泪纵横。 周立伟无奈，那么傲娇的一个老头，居然还是哭包。 不过旋即也能理解，有些人对待情感都是特别真挚的，尤其是那种朋友间的兄弟情，肝胆相照，两肋插刀。 显然，这老头跟那几位交情匪浅，也一直牵挂着。 “唉，老头，你别哭了，我帮你问问村里，看看大队有没有多余的粮食，今年大队分粮的时候我不在，就没买粮，到时候我去问也不奇怪。” 董老头立马停止了抹泪，“好好，那就拜托你了。到时候我拿东西跟你换。” 周立伟是知道他们每个月的粮票都没剩余的，也没将他这话当回事。 跟老头说定，出来院子时，就看见老太太在院子里望风，担心有人会来。 周立伟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去了制衣厂。 明天答应给邮局的那个大姐衣服，他要去将衣服拿了。 不光只拿三件，直接问杨长春要了2000件放在了车上。免得要衣服的时候，又来厂里拿几件再拿几件，麻烦。 杨长春喜出望外，没想到这才半天的时间，就能拉走2000的库存。这效率实在是高。 周立伟看着这2000件衣服，心里想着明天回公社往黑市跑一趟，说不定能解决掉不少。 以前跟这黑市合作过一次，周立伟还是比较放心的。 不过这样一来，跟杨长春约好明天吃晚饭的事估计得往后推了。 “杨哥，明天我应该要回公社，吃饭就等下次吧。” 杨长春一听，哪里肯，“那还是今天晚上。” 周立伟拒绝，“晚上要回去吃，说好了的。” 最后，杨长春想了个办法，提着一瓶酒，两瓶罐头，一包大白兔奶糖，跟着周立伟上门蹭饭去了。 周立伟无奈，只好带着他。 两人来到小院，云秀开的门。 “周大哥，回来了。”声音清脆又欢快。 周立伟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嗯，带了个朋友回来吃饭。” 语气温柔，眼神宠溺。 杨长春见状，连忙打招呼，“弟妹你好，我是杨长春，打扰了。” 第212章 迫切地想要长大 这声弟妹，叫的云秀满脸通红。 周立伟见小丫头又羞又不知所措，斜了杨长春一眼， “你乱喊什么？还不是。” 云秀更羞了，什么叫还不是？ 这啥意思？ 现在还不是，以后就是了吗？ 这样一想，云秀的脸就更红了。 匆匆回应了一句“你好”，就转身去了厨房做饭。 杨长春双手提着东西，只好用肩膀顶了顶周立伟，一脸坏笑， “怎么，周兄弟，弟妹还没答应啊？” 他明显看得出来，这两人看对方眼里都有光，喜欢着呢。 周立伟招呼着他在院子里坐下，“称呼改改，人家还小，还在上学。” 杨长春明白了，这不是不喜欢，只是看人家女孩子年龄小还没挑明。 不过他刚才打量了一下，虽说看上去脸嫩，但是也没觉得有多小啊。 好奇问道，“弟妹多大了？我怎么感觉十六七有了。” 这个时代，十六七岁处对象不要太正常，十八岁就可以领证结婚了。十六七摆酒结婚的也不少。 所以，杨长春才开口叫弟妹，以为他俩在处对象。 周立伟抿了抿唇，简单回道，“没有。” 也没说具体多大。 杨长春了然，估计人家小姑娘十六都还没到。 但他不以为然，“这有啥？想当年我去部队的时候，才十六，我媳妇当时也小，十四不到，我就跟她说等我回来娶她。结果一走就是六年，第一次探亲回来我就去找了她，没想到还真等着我。现在我们孩子都三个了。” 周立伟看了他两眼，没想到他还有这福气。 从小的青梅竹马，从友情到爱情，再到亲情，人世间最纯粹最美好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小周带朋友回来了。” 董家二老从屋里出来，看见两人，老太太笑呵呵地招呼。 周立伟给几人相互介绍，还有点过意不去，自己没跟两位老人打招呼就带人回来。 “他是制衣厂的杨厂长，找我谈点事，就将人带回来了。” 董老太笑着摆摆手，表示不在意。 董老头打量着人，说道，“原来是位厂长，我还以为是当兵的。” 杨长春对着董老头竖起了大拇指，“老爷子好眼力，我以前确实是部队的，去年刚转业回来。” 董老头得意地晃脑，“我就说呢，你有股子军人特有的气质。” 几人在院子里说着话，老太太去了厨房帮云秀做饭。 今天有杨长春在，周立伟也不用开车回去，吃饭的时候倒是多喝了两杯。 吃饭时，云秀的俏脸一直红红的，闷头吃饭也不说话。 好在杨长春没有张口闭口就是弟妹了。 不过，周立伟见她不怎么夹菜吃，时不时就要提醒两句。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好亲自给她夹菜。 但即使这样，云秀心里也泛着丝丝甜蜜。她似乎可以确定周大哥对她是不一样的。 抬眼偷偷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那双宠溺柔和的眸子。 垂下眼眸，心下更确定了几分，嘴角慢慢扬起。 这一刻，云秀有那么一点迫切地想要长大。 饭后，杨长春又找周立伟说起厂子的事，“我今天已经通知下去，将手头上这没做好的衣服完工后，就先停产。” “嗯，我尽量快点将布料弄过来，到时候布料一到，你们就开始做新款。” 说着还拿出几件云秀做的样衣，这几件是各种款式的妮子大衣，黑色、灰色、米色，藏青，蓝色等都有。 “到时候咱们就做这些款式。” 杨长春看着衣服，眼前一亮。 就算他不懂衣服，也觉得这些衣服好看。搞得他都想立马给他媳妇搞一件了。 “这衣服好，到时候我给你嫂子也整一件，就那个米色的，她肯定喜欢。” 周立伟笑着道，“好，到时候我给嫂子送一件。” 杨长春忙拒绝，“那不能要，我媳妇咋可能穿别的男人送的衣服。” 周立伟一愣，旋即哭笑不得，“行，那你自己整。” “那必须的。” “呵呵呵......。” 旁边的两位老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云秀也抿唇偷笑。 * 第二天上午，周立伟吃了早餐，将云秀送到了学校才去了邮局。 赵萍一看见他，还不等他说什么，就激动地示意他去昨天的老地方，那间没人的办公室。 “小伙子，衣服带来了吗？” 周立伟点头，“带来了，在车上。” “带了多少件？我不止要三件，一共要32件。” 昨天下班后，饭都顾不得吃，她就走亲访友。人家一听3块5加两尺布票就能买一件工便服，比供销社便宜了两块钱和一尺布票，就没有人说不要的。 可惜就一个晚上，白天又要上班，还有好些认识的人都还没时间问。只能等今天下班了再继续。 “没问题，车上货多，你码子统计了没？”周立伟问道。 赵萍高兴地笑了，从裤兜里掏出一张记着名字和尺码以及件数的纸张。 “男款中码的要8件，小码的3件。女款中码的6件，小码的15件。”书包阁 这年头，大家普遍吃不饱饭，男人中等身材的居多，女人大多个子都小。 衣服的尺码也没像后世分得那么细，一般制衣厂的衣服生产的都是大中小三个码子。小码生产的最多，大码的最少。女款的话，大码基本还不生产。 “大姐，我先打两个电话，打完电话，你跟我去车上拿衣服。”周立伟道。 “行，那你快点。” 还是昨天那些人，除了祁光荣，周立伟每人又打了一个电话。 周国强那边说是约好晚上说这事，所以还得等到明天才有结果。倒是陈达和余振华那边都传来了好消息。 陈达说目前已经有三个大厂子要衣服了，一共是2.3万件。而余振华那里也不赖，本来只有三四百人的厂子，加上家属，居然要了1300件，很不错了。 周立伟将几个厂子的厂名记了下来，这作为厂子的工服，还得将人家的厂名印到衣服上去。 挂断电话，周立伟就带着赵萍去了车上。 第213章 巨大的利益驱使下 32件衣服点好，赵萍笑得见牙不见眼。 这32件衣服，除了她自己要的3件，有29件全是给别人带的，价格算的都是3块5和两尺布票。 而她只用给周立伟每件3块和一尺布票。 29件衣服，她足足赚了14块5毛钱和29张布票。 这就一个晚上的时间，赚得都快赶上她半个月的工资了。 这怎么能叫人不激动。 “小伙子，你啥时候再来邮局？我这边肯定还有亲朋好友需要衣服。” 周立伟想都没想就道，“三天后再来一趟。大姐，你要是能要到200件，我就不要你的布票，要是有500件，再给你便宜5分。能达到1000件就便宜一毛。” 话虽这么说，周立伟没觉得她能卖出1000件。 可赵萍开始盘算起来，1000件便宜1毛，她就可以多赚100块，总共就能赚600。 600块？ 嘶......！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要是能卖出去1000件，就能赚600。 以她的工资，就是一年不吃不喝都赚不到这么多。 都说在巨大的利益驱使下，90%以上的人都愿意铤而走险。 赵萍也不例外，她现在的目标不再是20件50件，也不是200件500件，而是1000件。 “行，你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争取1000件。” 周立伟挑眉，没想到这个人是个有野心的。 有一定的野心是好事，但这个时候也要注意安全才行。所以，他提醒道， “大姐，这个事你一定要安全起见。” 赵萍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放心，我会小心再小心的。” 周立伟没再多说什么。他其实不担心这人出啥事了将他供出来。 这种投机倒把的事一般都是要抓个现行。 她去找人买衣服，也只是先收钱，并没有衣服，定不了罪。 只要到时候他们交接衣服时小心点，不当场抓住就没啥问题。 周立伟又去了制衣厂，找到了杨长春。说了哈市那边三个厂子和红星公社的罐头厂要衣服的事。 “尽快将这些衣服的厂名印上去，弄好后，咱们就将货给人家送过去，也能立马回一点款。” 杨长春激动地拍着周立伟的肩膀，“好好，周兄弟，还是你厉害。” 周立伟猝不及防地被那铁砂一样的大掌拍了一下，眉头微蹙，这当过兵的手劲儿就是不一样。 下一秒，大掌又快要落下来的时候，周立伟侧身躲过了。 “你想恩将仇报？” 杨长春尴尬地笑笑，收回了自己的手。 “对不住，周兄弟，这一激动没注意自己的力气。” “行了，说正事，你先让厂里将红星罐头厂的厂名印上去，弄好后我再来拉货。” “好，没问题。”杨长春回答得干脆。 “那行，今天我先回公社，有啥事可以打电话到公社。” 他还要回公社将鞋子的事情整起来，顺便也找找衣服的销路。 提到做鞋子，周立伟一拍脑袋，自己差点将来制衣厂的最初目的忘了。 “对了，那碎布头都差点忘记了。你们厂应该不少吧，先给我装一车。” 杨长春道，“行，我马上去安排，前几天你说要碎布头后，我都让人给装袋放好了。以前的他们都当垃圾丢了，这两个月的还在，也有不少。” “行，我知道了，以后都别丢掉，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知道，以后全都给你留着。” 将车塞满，周立伟就拉着1900多件衣服和大半车的碎布头回了红星公社。 还是先去了公社办事处找到余振华。对他帮忙给罐头厂销衣服的事先感谢一番，然后就开门见山地问做鞋子的事。 “余社长，这做鞋的事都通知下去了吗？” 余振华笑呵呵地回道，“已经召集来开会说了，都已经开始做了，不过显然每个大队留下的碎布头都做不了多少鞋，大家都等着通知来公社拉碎布头呢。” 周立伟道，“今天拉了一车碎布头回来，等下我带回青山大队。县里的制衣厂还不少，要不安排农机站的两个师傅明天去将碎布头都拉回来？” “好，我看行，等下我就给张社长说一声，让他安排一下。”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周立伟才开车到了合作社。 给合作社三人每人一件工便服。 云朵和云春梅是灰色的，高鹏是蓝色的。 “以后这个就当是你们的工作服了。” 三人都很高兴。没想到在这工作，除了工资还有发衣服。 这年头农村人做件新衣服不容易，大多时候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给他们发新衣服，还真是喜出望外。 “你们可以给衣服上绣上‘红星成衣合作社’几个字。”周立伟随口提议道。 云春梅顿时来了兴趣，将衣服展开，让周立伟帮忙在后背用画粉写上这几个字。 “小周，你写端正点，等下我照着你写的用机子缝两下就行。” 这能行？ 周立伟还以为需要用针手工缝制呢。 将信将疑地在衣服上写了这几个字。 云春梅观察了一下，就放在缝纫机上，哒哒哒地开始踩着缝纫机。 很快，画粉写出的字，就被线所覆盖。 等做好一看，针脚工整细腻，还挺好看。 周立伟心里感叹，不愧是教出云秀这么好手艺的人，这技术确实不错。 如法炮制，周立伟又将他们另外两件衣服也写上了字，云春梅都踩了出来。 “这衣服是县里制衣厂多生产的一批货，我跟他们厂长关系还不错，3块就能搞到一件。这衣服供销社卖5块5，制衣厂的人拿给亲戚也是3块5。你们倒是可以问问身边的熟人，要是有想要的，也可以给他们3块5。我这里给你们依旧是3块，不要票。” 不要票算是周立伟给他们的一点优惠，毕竟村里人弄张票很是不容易。至于价格，这种散户他不可能弄两个价。做生意就是这样，关系再好，也不能跟生意混为一谈。 关系好点亲近点的，可以平时在人情来往上多照顾一点。 但生意上，就是你让利再多，人家也不一定会记情，只会猜测你赚了他不少。 第214章 这算不算投机倒把？ 三人听着周立伟的话，对视几眼，明显都意动，但却又犹豫。 最后还是云春梅吞吞吐吐道，“小，小周啊，这算不算投机倒把啊？” 周立伟早就料到他们有这种反应，将早就想好的措辞说了出来。 “我现在是制衣厂的顾问，也负责厂子的销售，我将衣服给你们，是制衣厂给合作社提供衣服，公对公，不算投机倒把。你们将衣服给家里的亲戚和朋友，又不是外人也不算投机倒把。” 几人听着，似懂非懂地点着头，觉得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周立伟看了看几人的神色，继续，“不过，这事在别人看来，不一定会这么想，他们也许会觉得我们是在投机倒把。所以你们要是问人的话一定要低调，不能随随便便什么人都问。真要出了事，到时候还是麻烦。” 这下几人听懂了。这事只能偷偷来，不能让人知道，虽然不是投机倒把，但是别人会认为是。 云春梅一拍大腿，“行，我知道了，我就问问身边的亲戚，” 云朵也小声道，“那我也回去问问家里人。” 高鹏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也有了要问问朋友什么的想法。 周立伟其实也没打算发展什么散户，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卖出多少。赵萍只是顺便的事，云小姑和云朵高鹏三人也是因为和云秀是关系不错的亲戚，让他们多少赚点。 他的主要目标还是各个厂子的厂服，这样销得快，也没有任何风险。 周立伟见没其他事，就在合作社拿了一匹白棉布，这是准备做鞋底边用的，又带了些可以做鞋帮的灯芯绒黑布，然后就带着那一车的衣服和碎布头回了青山大队。 之前因为做鞋子的那几人发了钱，村里的那些会做鞋的婶子大妈们都翘首以盼，早就等着有大量的碎布头让他们做鞋子。 这会儿看见周立伟开着大车回来，大家心里都猜测，这肯定是他送碎布头回来了。 全村会做鞋的妇女同志基本都开始往大队部跑。 等周立伟车刚停好，人都围了上来。 周立伟一看这情况，刚推开的车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 这啥情况？ 这些个老娘们咋感觉要吃人一样？ “砰砰砰......。” 已经有人开始敲打这车门。 扯着嗓子大叫，“周知青，你回来啦，快开车门呀。” 周立伟很是懵逼，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这群老娘们如此热情？ “周知青，快下车，你是不是带碎布头回来了？” 周立伟听着人群中吵吵嚷嚷的声音，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看样子这些人都是为了做鞋而来。 她们有如此大的热情是好事，但是这样一窝蜂的涌上来也不是那么回事。 难不成还能你抓一把我拿一把碎布头，然后各自回家各做各的？ 这当然不行。 这都是要苏红莲这个妇女主任统一安排的。 糊鞋底、剪底样、做千层底、纳鞋底、做鞋帮等等，都要分工合作。 所以，这些碎布头都是要交到苏红莲手里的。 见这些人围着车子没有让开的意思，又见人群后苏红莲的喊声被淹没在人声中，根本听不见。 想了想，周立伟直接按响了车喇叭。 “叭叭叭......。” 卡车声音突然响起，吓了众人一跳，场面也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立伟打开车窗，将头伸出去，用他那磁性好听的声音高声喊道， “各位婶子，请大家让让，你们这样围着我都没办法下车。你们要是想做鞋子，就去苏主任那里排队登记，然后听安排，不要围堵着车子。”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大家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然后寻找着苏红莲的身影，又一窝蜂地朝她奔去。 苏红莲见势头不妙，担心被跑过来的人撞到，赶紧掉头往后跑去。 她这不跑还好，一跑后面的人也下意识地跟着追。 这一追，苏红莲就跑得更快了。后面的人也跟着快起来，一群接着一群。 苏红莲边跑边喊，“你们给我停下，不要追了。” 后面的人也在叫，“苏主任，你快停下，不要跑了。” 双方都等着对方先停下，可谁都没先停下。 就这样，前面继续跑，后面接着追。 苏红莲已经跑出了大队部，见村子的主路上有人，就沿着麦田跑。 后面的人也跟着上了田坎，一个接着一个。 村里的那些汉子不明所以，渐渐都围拢一起，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 有人问，“这些娘儿们在干啥呢？” 有人不确定地回答，“好像是在跑步。” 还有人附和，“的确像是在跑步。” “我家婆娘说要去大队部做鞋子的，怎么去跑步了？” 有人猜测，“说不定做鞋子不用那么多人，柱子家的就想出了这么个办法，谁跟着跑步快就选谁。” 大家都觉得这话有道理，相信了这个理由。 柱子家的说的就是苏红莲。苏红莲的男人姓乔，叫乔柱，大家都管他叫柱子，管苏红莲叫柱子家的。 很少有人叫她苏主任。也就这段时间，她管着这些做衣服和做鞋子的妇女，村里大部分妇女才慢慢称她为苏主任。 这会儿苏红莲和一众妇女已经跑得是上气不接下气。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 别以为那些男人都在看热闹，实际上个个都在担心自家婆娘跑得不快，最后选不上。 这会儿见她们速度慢下来，心里着急，有的汉子开始手做喇叭状，朝着那边大吼， “狗蛋他娘，快点，加油。” 有一个带头喊，跟着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狗剩他娘，你也快点，加油。”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喊自己的婆娘加油。 场面那叫一个热烈，喊声阵阵，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很多大人小孩都围了过来。 周立伟在大队部也听见了喊声。 这时候，他正带着那些做鞋子的人在一起搬碎布头。 听见声音，不明所以。 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跳下车，连后车厢的门都没关就往声音来源处跑去。 第215章 这是怀了孽种 很多帮忙搬碎布头的人也想去看热闹，不过想到她们还有事要做，想快点搬完了去做鞋子，多做一会儿也能多挣一分钱。 犹豫再三还是都留了下来，毕竟挣钱最重要。 其中就有那个李寡妇。 李寡妇30出头的年纪，风韵犹存。下地干活惯会偷懒，但是做鞋是把好手。 这不前几天苏红莲她们拿到工钱后，李寡妇就来找了苏红莲。知道她手艺不错就先留下了。 刚才周立伟让人帮忙搬碎布头，她也就跟着出来了。 一大袋子的碎布头不算特别重，这些常年干活的妇女都能搬得动。周立伟负责从车子上往下递袋子，下面的接住搬走就是。 现在周立伟离开，就少了一个从车上递袋子的人。 “我上车去。” 李寡妇眼疾手快地爬上了车，其他人慢了一步，只好作罢。 其实她们也想爬上车试试坐车的感觉。 李寡妇心里高兴，一袋一袋往下递，也不觉得费劲儿。 只是搬着搬着，突然手下这一袋的感觉不太一样，要沉很多。 心下疑惑，打开一看，顿时眼睛都直了。 好多衣服，还是新的。 李寡妇知道这些衣服肯定不是拿去做鞋的，不确定要不要搬下去。 犹豫了一下，手还是伸向了下一个口袋。 可下一袋明显也挺沉了。好奇打开，瞳孔又放大了几分。 哇，居然还是新衣服。 她随手扯出了一件蓝色的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唉，自己都多少年没做过新衣服了。 心里正感叹着，就听见有人催促，“快点啊，怎么半天不动了？” 李寡妇回神，准备将衣服塞回袋子里。 突然，手一顿。 这么多衣服，就是少一件，应该也发现不了吧。 肯定发现不了。 抓着衣服手紧了紧，怎么都舍不得塞回去了。 一咬牙，对着车下等着人喊道，“没有了，车上这些不是，赶紧回去做鞋吧。” 下面的人一听没有了，都转身离开了。 李寡妇又四下张望了一下，见没人在车边，赶紧将衣服塞进了自己的腰间，解开裤腰带重新绑了绑。 这年头衣服都宽松，多塞一件衣服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弄好后，就准备下车。 可在转身的那一刻，她又顿住了。 少一件发现不了，少两件应该也没事吧。 想到沈克新那个死鬼已经好多天不来找自己了，她要是再不想办法，估计就要失去这个靠山了。 想了想，又扒拉了几下袋子，从里面翻出一件男款中号的衣服，往肚子里一塞。 这下，就算穿得衣服再宽松，也有点凸起了。看着就不正常。 匆匆将装衣服的袋子重新绑好，正准备下车，就看见周立伟回来了。 顿时心里慌得一批，手下意识地就摸向了肚子。 周立伟见李寡妇在他车上鬼鬼祟祟的，眉头微蹙，“李婶子，干嘛呢？” 李寡妇讪讪，“刚才你走了，我就来了车上递袋子。现在搬完了，正准备下车。” 周立伟打量了她两眼，见她手摸着肚子，眼睛眯了眯。 这是怀了沈克新的孽种？还是......？ 又看了看自己车上的那些装衣服的袋子，明显有动过的痕迹，有一个袋子的封口都没绑紧。 微微勾起唇角，“李婶，下车注意点。” 李寡妇偷偷松了一口气，直接跳下了车。不过手一直捂着肚子。 周立伟嘴角的笑容加大，看来这不是怀孕了。 望着那逃也似的背影远去，自己也跳下了车，回到驾驶位，将车开回了云家。 而这边那些妇女同志终于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往大队部走去。 一路都还在扯皮。 “苏主任，你跑啥啊？害得我们一阵好追。” 苏红莲双手叉腰，喘着粗气，“我跑啥？不是你们追我才跑的吗？” “明明是你跑了，我们才追的。” “你们追我才跑的。” …… 苏红莲开始给众人安排活计，大家分工合作，这青山大队做鞋的队伍壮大起来，也走上了正轨。 周立伟回到云家，高桂香正坐在院子里纳鞋底，云松山拿着烟杆背着手刚从外面看热闹回来。 云朝光显然去了学校上学没在家。 家里少了兄妹四人，似乎冷清了很多。 “婶子，你也从大队部拿鞋回来做了？”周立伟问道。 高桂香用针刮刮头皮，“不是，这是上次秀秀回来让我给你那朋友的爷奶做的。” 周立伟了然，这是帮董老头和董老太做的。 见周立伟回来，高桂香鞋也不做了，高兴地去抓了一只鸡杀了，说是要给周立伟补补。 “婶子，下次可别再杀鸡了，再杀，家里的鸡都没了。” 现在每家每户每年养鸡都是有规定的。这个规定各地有不同，有的地方最多只能养两只，有的可以养三只。像红星公社这边，农村最多能养五只。 云家就养了五只，但自从周立伟住进来后，前后都杀三只了，现在就剩了两只。 周立伟可不能让他们再杀了。过年啥的还要有鸡才行。 傍晚，云家这边，周立伟他们美滋滋地吃了一顿炖鸡。吃完，周立伟在正屋里给未来小舅子辅导作业，云松山和高桂香乐呵呵地看着。 而另一边，沈克新吃过饭后，就说要找云松山谈点事情，晚点再回。 然后就出了门，溜溜达达，等天色暗后，趁人不注意，就溜进了李寡妇的家里。 他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个身影隐在了不远的暗处。等他进了屋，也迅速地蹿到了屋子的墙根，贴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死鬼，你咋才来？” 李寡妇应该是刚洗过澡，此时身上就套了一件半新不旧的大红牡丹的棉质睡衣。 胸前的最上面扣子也没扣上，里面雪白的双峰若隐若现。 估计还擦了雪花膏，身上飘着浓浓的香味。 沈克新上前将人抱住，就是一阵乱啃。 很快就传出了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躲在墙根的人只搓手臂，太他妈的恶心人了。 好在时间不长。三五分钟后，声音就停歇了下来。 片刻后，才传来说话的声音。 “说吧，今天叫我来说有重要的事要说，是啥重要的事？” 第216章 怎么可能还回去 李寡妇扭扭腰，显然还有点不满足。 不过沈克新却没精力搭理她。 最近隔三岔五就要去那间还没住人的新屋，跟年轻的女知青鬼混。加上还有家里的那死婆娘，自然就顾不上李寡妇了。 不耐烦地将贴上来扭着腰的女人一推，起身开始穿衣服。 “有事就说事，没事我就先回了。” 李寡妇在他身后，怨恨地瞪着他。 当初自己男人没了后，自己也想安安生生一个人过日子，可这人见她一个女人无依无靠，就连哄带骗地还带威胁地让自己从了他。 以前还时不时给点钱送点粮，可现在，居然来都不想来了。 现在想一脚踹掉老娘，门都没有。 李寡妇缓了缓心神，笑着道，“哎，这不是上次去公社扯了一块布，给你做了件衣服，你看看合不合适。” 说着，就从炕柜里翻出了那件从周立伟车上顺来的衣服。 沈克新很是意外。 这婆娘不从他这里扒皮就是好的，还给他扯布做衣服？ 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回。 可是，他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这女人啥德行他还不知道，怎么可能舍得钱给他扯布做衣服。 将信将疑地接过衣服，展开看了一下。 确实是新的。 不过这做工，明显不是手工缝制的。 “你啥时候做的？” 李寡妇不自在地撩了一下头发，“就平时没事在家做的。” 沈克新看了她一眼，又问，“你亲手做的？” 李寡妇应道，“嗯，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沈克新没试穿，而是嗤笑，“你好好看看，这是你的手艺？还有，你舍得给我花钱扯布做衣服？” 李寡妇辩驳，“我怎么舍不得给你花钱扯布了？我要是舍不得，那这衣服哪里来的？还不是我花钱买的。只是我想让你记得我的好，才说自己亲手做的。” 沈克新直直地看着他，见她那明显心虚躲闪的眼神，本来刚才有点意动的心，现在是彻底不相信了。 他毫无征兆地一耳光扇了过去，“你还不说实话，这衣服哪来的？你将咱俩的关系告诉了谁？谁想通过你从我这里算计什么，让你来给我送衣服？” 这一耳光将李寡妇打懵了，还有这一连串问题将她问得更懵了。 自己不就偷了一件衣服给这死男人吗？怎么就变成了自己将他们这见不得光的关系告诉了别人，还联合别人算计他什么？ 李寡妇不仅懵，还很委屈。 沈克新见她这副作态，抬起手又想打人。 他今天就要将这婆娘打服了，看她还知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寡妇见状，赶紧求饶。书包阁 “别，别打了，我说，我这是从周知青的车上拿的。” 沈克新的手一顿，“你说啥？” 接着，李寡妇就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就是看见车上衣服那么多，拿两件肯定发现不了，就拿了。” “你说车上衣服很多？大概有多少？”沈克新问道。 李寡妇捂着脸，期期艾艾点头，“嗯。很多，估计有上千件。” 她感觉每个袋子都有几十上百件，那车上十几个袋子是有的。一千多件衣服肯定有。 沈克新若有所思，这衣服明显不是他们大队做的衣服。 大队做的衣服他都看过，都是冬款，比这厚实多了。 那这些衣服哪来的？难道是其他大队做的？可这还没到交货的时间啊。 越想心下越疑惑。 生性多疑，还总想抓住人家一点小辫子的沈克新，下意识就觉得这中间有猫腻。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将另外的那件也给我。” “为啥？”这下李寡妇不乐意了。 她好不容易自己给自己弄了一件新衣服，这还没穿呢，就又没了。这哪能愿意。 “你说为啥？这衣服是你偷的，周知青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就算现在不知道衣服丢了，但回头肯定知道，也就能想到是你拿到。到时候你还跑得掉？” 李寡妇被说得开始心慌起来。 “那，那咋办？” 沈克新冷哼，“还能咋办，现在趁人家还没发现，你将衣服给我，我悄悄还回去。” “好，好。”李寡妇忙不迭又开始翻箱倒柜，将另外一件也给了他。 沈克新拿着两件衣服走了。徒留李寡妇一人在炕上。 刚开始还心慌慌的，随后冷静下来觉得这事已经跟自己没关系了，也就平静了下来。 又想起自己挨的那一巴掌，心里十分愤恨。 沈克新拿着衣服慢悠悠地回了家。趁他婆娘没注意，将两件衣服藏到了沈桃花那间空屋。 这衣服他怎么可能还回去。 他的想法跟李寡妇一样，那么多衣服，差个一两件，肯定不知道。 就算疑惑数量不对，也只会以为是他们自己数错了。 这衣服，他准备给跟他相好的女知青一件。另一件自己穿是不可能的，不然李寡妇就知道了他没将衣服还回去。 自己问问人，看有没有人想要，便宜卖出去。 总归能卖几块钱。几块已经不少了。而且还是白得的，就更美了。 沈克新离开后，蹲在墙根处的人影也悄悄地离开了。 直奔云家的方向，最后站在了云松山家的院门前敲响了院门。 这个点，云松山他们都睡下了。 周立伟倒是点着煤油灯在看书。听见敲门声，他拿着手电筒走了出去。 “谁啊？”周立伟问道。 “伟哥，是我，开门。” 周立伟忙打开院门，“咋这点过来了？” 俢世杰像做贼似的朝院门外看了看，又亲手关上了院门，然后径直往周立伟的屋子走去。 “伟哥，有急事。” 两人进了屋，俢世杰很自然地脱鞋上了炕，将炕桌放好。 “说吧，有啥急事？”周立伟问道。 俢世杰巴巴地望着周立伟不说话，但眼里满是渴望。 周立伟嘴角抽了抽，两手一摊，耸耸肩。 “没有了，柜子里啥都没有了，下次出车带点回来。” 上次去县里，将柜子里的副食品全都带去给云秀了。现在柜子里连一颗糖果都没有。 俢世杰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死鸭子嘴硬，“咳，我又不是想要吃的。” 周立伟附和着，“嗯对，你没有想要。那你赶快说吧，有啥急事。” 俢世杰想着今晚的所见所闻，开始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