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阴阳师一只叫肥仔的猫》 第1章 天生阴阳 我叫白小墨,我从小就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记得那是我五岁那年。 刚吃完晚饭的我坐在堂屋门前,就着灯光看连环画。我猛地一抬头,就看见屋前那棵三十多年的樟树下,突然多了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在树下伤心地哭泣。 “妈,那树下有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姐姐在那里哭呢,哭得可伤心了。”我指着女人说道。 我妈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面露疑惑的神情。 明明那里有一个白衣女人,还在伤心无比地大声哭泣,可我老妈的表情告诉我,她什么都没看到。 这时,我看到那女人突然转头看着我。 她的脸比纸还白,散发着绿油油的光。我明明听到她在哭,可是现在她却是咧着嘴朝我笑,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的身体犹如过电一般,浑身哆嗦了一下,颤抖地说:“妈,那个姐姐的嘴巴裂开了。”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哪有什么人啊?”老妈一边卷着毛线球,一边埋怨地说道。 这时,我爸也走了过来。他伸着脖子朝外看了看,朝着我就吼道:“你敢吓唬你妈,小心我把你屁股揍开花。” 我十分委屈地嘟囔,明明就有女人在那里边哭边笑,你们看不到吗? 结果当天晚上我就高烧不止,烧的人神智不清,整晚噩梦连连。 自此之后,我就经常看到一些奇怪的人影,而且人影都是那种半透明状态的。比如,吐着长长舌头的男人,脑袋塌了半边的红衣女子,浑身湿漉漉皮肤白的吓人的小孩等等。 后面我便三天两头的生病,经常无缘无故地发高烧或者是自言自语。这时我爸妈开始慌乱起来,以为我得了癔症,于是带着我四处求医问诊。 所以小时候我还未上学,便开始游走在省内各大医院。但是在医院的诊治非但没有好转,反倒是在医院我看到的影子越来越多。https:/ 越大的医院我看到的人影就越多,形形色色的。 最终,我爸妈身心俱疲的把我带回了家。 但就在我回到家的第二天,一个男人来到我家。 那时我被烧的迷迷糊糊,只是隐约听到那个男人和我妈说话。 我妈以为那个男人是一个云游化缘的道士,又或者是卖假药的骗子,正准备把他给打发走。 可是这时,男人却一口说出了我的生辰八字,把我妈听得一愣,半晌后才慌忙把男人请进了屋。 男子再开口说的事情,把我爸我妈给彻底征服了。男子把我这段时间的表现和症状,都一五一十准确地说了出来,我妈听了差点就给男人跪下,慌忙求他给我治治。 男人拦住我妈下跪的趋势,跟着他们来到我的房间。揭开被子看了看浑身大汗淋漓、眼睛紧闭的我,说道:“生辰颠倒,天生阴阳,难怪会撞煞。” 我感觉到男人用手指在我的头顶几个地方用力的按了几下,就像是在丈量我的脑袋大小一样。 这时我缓缓地睁开了眼,看到男人站在床前,是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见我醒转,从随身挎的一个布包中摸出三张黄纸,口中念着我听不懂的词语,然后将黄纸丢向空中。 那些黄纸在空中竟然直接悬停在那里,男子口中念词的速度越来越快,一边念一边手上还做着不同的手势,时而手作剑诀,时而像是一朵莲花,变幻万千。 接着我听到男子一字一句地说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急急如律令,破!” 伴随着男子的话音刚落,那三张黄色符纸在空中无火自燃,燃尽的灰烬从空中飘落。 男子立马拿起一碗水接过灰烬,然后用手做剑诀,指着碗中比划着,就像在水中写字。 然后走到床头扶起我,一手捏着我的下巴,一只手将那碗水给我直接灌了进去。 我被他那粗鲁的动作呛得眼泪直流,剧烈地咳嗽起来,接着哇地一声,吐出了一滩又腥又臭的绿水。 这时我闻到屋子里有一股好闻的味道,像平时家里拜神祭祖时的檀香味。 那味道直冲我的鼻孔,我感觉到一股郎朗清流从大脑流淌至胸口,最后扩展到全身。 我突然感觉精神一振,高烧即刻就退了,人变得清醒和精神无比。 我爬起来就冲着我妈喊道:“妈,我饿了,我想吃鸡腿。” 我妈满脸着欣喜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连连向男人道谢,极力地挽留男人留下吃饭。 男人也不推辞,只是颇为玩味地看着我微笑。 男人告诉我爸,我生辰阴阳颠倒,命格横跨阴阳,是天生的阴阳眼。加之我现在年龄小,阳气虚弱时就会被邪祟冲撞。 而且我家门前的那棵樟树不能再留了,因为从阴阳五行风水来说,屋前不栽樟,后不栽桑。这些都是极阴的树木,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在饭桌上,我知道了男人叫做吴谓,是一个阴阳师。 男子向我爸妈说,他想收我为徒,因为我是个天生的阴阳师的苗子。 我爸妈刚经历过我病的奄奄一息,又见识了男人的手段,哪还能不答应。 在父母眼中,做什么职业都比不上我能健康地成长。 于是,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开启了我的阴阳师之路。 平时学校放假时,我便去师父的白事店中跟着他学习阴阳五行、符箓术数、口诀心法、甚至是拳脚武功。 大学毕业后,我在外面找了一圈工作,碰得灰头土脸的我,在师父的要求下回到了白事店。 一天,天色渐晚,我正准备把摆放在路边的灯箱搬回店内。突然一台黑色的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了店门口。 我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要把车堵在店门口,正准备上前理论。这时车内下来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径直走向躺在店门口躺椅上的师父。 我纳闷,难道这人家中有人要过世,这时候过来置办一些东西?可是中年男子来到师父跟前,躬身行了一礼,手上还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师父眯着的双眼也睁开,在躺椅上坐直了起来,也回应了男子一个手势。 难道他们认识?看样子男子是专门来找老头的。 我悄然靠了过去,装作收拾东西,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男子和老头,竖耳倾听了起来。 “吴老,我家老爷子碰到了一个凶险的阵法,现在性命垂危,还望吴老出手相救。”中年男子毕恭毕敬地说道。 “我早说你们曹家,专干这种损阴德的事,迟早要遭受报应的。”师父不屑地回应。 “老爷子可能遇到了五煞天魂阵。”男子的话莫名其妙。 可是师父在听完这句话后,就立马双眼怒睁,眼冒锐光。匆忙起身回到店内。 我跟过去,只见他在收拾东西,把一些符箓、罗盘、浑天仪等,通通装进他平时出门办事的箱子里,然后拎着箱子就往外走。 “师父,您这是打算去哪?您打算吃独食不带我?”我见他并未像往常一样,让我去准备香烛纸钱之类的,慌忙问道。 “你好好的守着店铺,那个佛龛下的抽屉里我留了些钱。平时多用功看书和练习我教你的武功身法。”说完他便急冲冲地出门跟着男子朝越野车走去。 就在他们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师父突然回头望着我说:“如果八月十五我还没回来,你就回家吧。” 说完就和男子上了车,车门一关,越野车发动,一溜烟地顺着国道往出城的方向驶去。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一头雾水地呆立在店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车牌号:江c95599。这个曹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原本以为,我能就这么安稳地守着店铺等着师父回来,结果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差点让我万劫不复。 第2章 蹊跷的酒店 我没想到,师父跟着那个黑衣男人走后大半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 虽然师父在的时候,我在学习阴阳五行和练习武功时会装作无辜,赖皮耍脸地偷懒。可是当他离开了,我反倒自觉了起来。每天把那本《邹子终始》翻来覆去地看,拳法和步法也练一遍。 师父说他八月十五没回来,让我就直接回家。现在回味咂摸他的话,貌似他的这次离开,好像不是和以前一样出趟活那么简单。 现在还在农历七月中旬,离师父说的八月十五中秋还有一个来月的时间,虽然师父杳无音讯,但这店铺我还是得守着。 白事店这种生意不比其他行当,一切都是随缘的。你既不能在大街吆喝,也不能出去打广告做买一送一的促销活动。 师父开的这家白事店在我们这个小城一个叫天目山的山脚下,名字叫做“天国之梦”。这个名字让我吐槽了许久,没想到这个现在已经是糟老头子的吴谓,取了个这么棒子流的名字。 一天我还没起床,我就听到店门的卷闸门被人砸的哐哐作响。我极不情愿地爬起来,一边穿衣一边骂道:“这是急着投胎呢,急毛急。” 不过转念一想,急着来白事店买东西的,还真是急着让人能去投胎。 我来到楼下掀起卷闸门,一张熟悉的大脸和一个像堵墙样的身躯挤了进来。 来的是胖猴,他满头大汗,一脸慌张。 “无常,吴师父在不在?我找他救命啊!”胖猴慌慌张张地说道。边说边在店里不停地搜寻。 “别找了,师父出远门了。要中秋才能回来。”我懒洋洋地回答他。 胖猴是我的死党,我们一起共窗读了十年的书。他毕业后在我们当地一个四星级酒店做保安部经理。他本名叫做侯大勇,因为体型肥胖,但却打起篮球来灵活无比,所以被我叫做胖猴。当然无常这个名字是他给我取的,白小墨,白加黑,黑白无常嘛。 胖猴一听我师父不在,一把过来抓住我的手,激动地说道:“无常,你这次一定要帮我,我们酒店这次遇到件怪事了。” 我睡眼朦胧,心不在焉地说:“啥怪事,撞到鬼啦?” 胖猴眼睛睁得滚圆,一脸惊讶中带着神奇地看着我,说道:“你咋知道的?” 这一下我也懵了,我就随口这么一说,还真的闹鬼啊? 这下,胖猴像是找到救星般,抓着我双手就是一顿摇晃。 我拼命地抽出被他攥地生疼的手,把他按到椅子上,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慢慢地说。 怪事是三天前出现的。 三天前,前台陆陆续续接到新入住的客人打来的投诉电话,说是客房没有做保洁就让他们办理入住了。可前台跟客房阿姨对后,阿姨信誓旦旦地保证,客房她们是按照标准仔细清洁过的。 这事最后闹到保安部,胖猴便前去处理。客人说,他们办理好手续就坐电梯上楼,发现他们房间的门是开着的,他们以为是客房清洁后忘记关门。可是当他们来到房间,发现被子是乱糟糟的,卫生间的牙刷,浴巾和毛巾都是被用过的。 这时保洁阿姨在边上保证,这间房间她刚刚清扫过,离开时门也确信是关好了的。 难道是有人持房卡偷偷地溜进房间了? 最后免费给客人升级房间后,他便来到监控室调出监控,准备把那个偷偷进到房间的人抓住。 可是监控里的画面让他傻眼了。他从监控中看到那个房间的门,突然自己打开了。然后,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走了进去,但是却再也没有出来,直至那个入住的客人上来,都没有看到有人从那间房间走出来。筷書閣 他于是又来到客房,里面空荡荡的。保洁又重新做了清洁,这次倒是没有再弄乱。 胖猴心里一阵狐疑,他环顾着房间,甚至拉开了衣柜,里面空空如也。 那个走进房间的白色影子去哪里了,他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他看到窗帘一阵摆动,他猛地冲过去拉开窗帘,还是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窗户是开着的。 难道那人是从窗户逃走的?就当他纳闷时,他脑海中突然像被锤子给敲了一下。 这他么是十二楼啊,而且这窗户因为按照规定,根本不能完全打开,人也根本爬不出去。 诡异的事情还没完。 在这件事情发生后,他们又接到客人的投诉。说是半夜总是听到一个女人在唱歌,而且歌声哀怨,瘆得他们睡不着。 胖猴又开始在监控室调查,发现晚上一个穿着红色衣服披头散发的女子从电梯出来,穿过走廊,然后拉开消防楼梯的门走了进去,消失在监控里。 但与此同时,电梯门又开了,那个红衣女人又走了出来,依旧穿过走廊,拉开消防门走进楼梯又消失了。女人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 电梯的监控正好坏了,胖猴不知道那女子是从哪里进入到电梯的,只感觉像是凭空出现的。 在听完胖猴的讲述,我基本可以确定酒店确实是有点问题。就冲着那凭空消失的白衣女子和半夜唱歌又反复出现的红衣女人,这就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事。 “兄弟,你可得帮帮我。我那美女老板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这个月底不解决这件事,我就得卷铺盖走人。”胖猴委屈地说道。 “噗~”我一口水喷了出去,敢情你是怕被你老板骂,看你紧张的那样,我还以为你是被邪祟给吓的。 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说道:“你无常爷爷我是谁啊,正宗的阴阳师。” 胖猴看我说的信誓旦旦,连忙拉起我就要走。 我无奈,只好让他等我一下,我去换了一身运动服。我没师父那么有腔调,每次出活都整套青衣长衫,还是运动服适合我。 接着又从师父的工具箱拿了一些符箓,顺手还把师父收的一块古玉给带上了。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管你什么妖魔邪祟,等你白爷爷我拿着这些开过光的符箓一顿狂轰乱炸,还怕降不住你。 在胖猴的催促声中,我关好店门坐上他的摩托车,直奔酒店而去。 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酒店的停车场。 这家酒店原来是一座旧楼,两年前被人买下,翻新成了酒店。我们这座城市属于历史文化名城,酒店位置也是湖光山色一体,所以生意一直不错。 在酒店的停车场,我环视了下酒店的环境,感觉到整个酒店有点不对劲。 酒店由一高一低两座塔楼组成,下面是四层楼的裙楼,整个酒店呈“u”字型。在酒店的西面还建有一座红色的小楼,听胖猴讲那是洗衣房。 接着我们来到酒店的大堂,酒店的大门是一个巨大的旋转门。从大门往外看去,正好对着一个岔路口,就像一个箭头直插向大门。 大堂里面还开了两个门,一个后门与大门呈直线对立着。西南角开了一个侧门,正对着东北角的墙角线。 最后,我和胖猴来到出事的十二楼。 一出电梯门,我就感觉到一阵压抑。为什么呢?因为酒店是旧楼改造的,楼道比较狭窄。而且走廊两端都没有开窗,顶部吊了天花,还装了一排颇具格调的水晶吊灯,显得空间有些低矮。 我感应了下,确实是有东西存在。甚至我都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 一番勘察后,我心里大概有个底了,因为这个酒店在阴阳风水上确实有问题。 我告诉胖猴,我要等到晚上才能看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现在我们去他老板那里了解下这个酒店的情况吧。还有,他要帮我准备两个香炉和一小袋石灰。 胖猴点头答应了,然后拿出手机在一旁给他老板打电话。 我依旧在走廊四下张望着。突然,我的大脑像是被闪电给劈中了一般,把我劈地浑身一哆嗦。 因为我突然想起,今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 第3章 血衣女子 胖猴打完电话走了过来,说他老板在办公室等我们。 我和胖子来到四楼的总经理办公室,敲门进去,我就看到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身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 胖猴走到办公桌前,指着站在一旁打量办公室装饰的我说道:“周总,这就是我跟您说起的我兄弟白小墨。” 然后向我介绍了下女子,女子叫周莹莹,这家酒店是她家的产业。 女子抬头看着我莞尔一笑,说道:“我没想到小白师父这么年轻。” 我懒得计较这些,何况还是跟一个美女。 我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酒店的风水布局有问题。” 女子疑惑地看着我。 我跟她解释道,这个酒店建筑呈“u”字形,“u”字形同“亡”字,特别是西面还有一座小楼,就更加形象了。从风水上讲,这样的布局容易出命案,十分的凶险不吉利。 大门正对着岔路口,属于路箭煞,容易造成财气不聚,甚至血光之灾。前门与后门正对的情形,在风水中称为“穿堂煞”。不仅漏财,还容易招惹煞气。侧门开在西南角,正对着东北角的墙角线,这在风水上叫做“鬼门线”,这侧门自然而然就成了“鬼门”。 周莹莹听我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得眼中冒出一些神采,连忙问我可有化解之法。 其实这些局倒不难破,酒店的造型是改不了了。可以在红色小楼前设置一个绿化带,相当于在亡字上又多添一笔,自然凶局就破了。路箭局嘛,在门口设置一个喷泉水池,遮挡煞气。后门的位置改一下,但是侧门必须要封闭。 至于酒店的怪事,等天黑了我自然会布阵来解决。 我又想起今天是中元节,心里不由得一阵苦笑,怎么赶上这么个日子。 可是来都来了,我总不能灰头土脸地走吧,这在小爷的词典里可没有临阵脱逃的词语啊。 周莹莹和我轻握了下手,说了声,拜托了。然后让胖猴协助我,就继续埋头看她的文件了。 终于我和胖猴等到了天黑。 我让胖猴在监控室等着,没有看到我的手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过来。 大概晚上九点左右,我来到了十二楼。由于酒店发生了怪事,所以这层楼暂时封闭了,这样我也不用担心折腾起来吓到他人了。 我在酒店的两头各点上五柱清香。阴阳师的上香和一般的阴阳先生是不同的。这五柱清香叫做阴阳五行香,一是召请神灵护体,二是自报家门。 然后我再在走廊的中央用石灰画了一个五芒星的图案,这是阴阳师的阵法之一,可以防止邪祟侵犯,也可以配合阴阳师九字真言,封印邪祟。 就当我刚做完这一切时,我突然感到有一丝阴冷。就像吹来了一阵冷风一样,于是我抬起头环顾了下四周。 四周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但是我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那些吊灯的灯光好像变得有些朦胧,就像藏在云朵后面的月亮一样。等我仔细看了看,原来不知什么时候,走廊里升起了一层薄雾,将整个走廊笼罩了起来。 “叮!”一声清脆地电梯声,让我猝不及防,头皮一麻。 “吧嗒~吧嗒~”这时电梯间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但是那个声音很慢,就像一个人在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动,类似慢慢地踢步一样。kuAiδugg 我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走廊尽头的电梯间门口。 “梨花落,春带雨。梨花落,春入泥。。。。。。”一个女人哀怨婉转的声音,咿咿呀呀地唱着京腔。 我感觉我的手心有些冒汗,我把手伸向怀中,死死地攥住一张符箓。 “吧嗒~吧嗒~”那个声音渐渐地近了。 “只为你霓裳羽衣窈窕影,只为你彩衣织就红罗裙。。。。。”那个女声还在咿呀地唱着,唱的我心里有些发毛。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我口念静心咒让我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我刚念完清心咒,一个红色的修长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一个女人,穿着红色的长裙,就像穿着一身戏服一样。那咿呀的京腔就在她那被长发遮住的脸后发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在这里留恋而不入轮回道。”我朝着女人大喝一声,但我明显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音。 也难怪,虽然我从小就能看到这些游魂,但是这么近距离,而且还要独自面对还是头一回。 女人听到我的声音,停了下来,脑袋直接转了180°对向我,顿时我感觉我的头发都竖了起来,浑身的毛孔都在冒冷汗。 “嗬~嗬~嗬~”女人听到我的问题,突然发出渗人的笑声。 “我在找我的情郎啊,你见过我的情郎吗?”女人幽森森地说道,声音尖锐刺耳。 “我的情郎用尖刀刺穿了我的胸膛,我的血就这么流啊,流啊。直到我的白裙染成了红裙。”那女人好似自问自答的说道。 这时我才发现我的鼻腔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仔细一瞧,女人哪穿着什么红裙,那分明是一条血裙。 “你已经死了,你就不应该还留恋在世上,你应该去投胎轮回的。”我慢慢地说道,试图去说服女人。 可是我低估了女人的怨气。虽然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死的,但我明显感觉到她的戾气越来越重,我甚至都能看到墙壁上凝结起了水珠。 “你还我命来!”说着,女人就快速的向我飘过来。 对,就是直接飘了过来。因为我根本没看到她的腿挪动。 就在她的手要触碰到我时,她口中发出一声“啊~”的惨叫,退开了。 我低头一看,我画的五芒星上有一个脚印。 “小墨~”此时我身后又传来一个熟悉而又沧桑的声音。 “师父?”我转过头去,看向走廊的另一边。 师父穿着一身青色长袍站在走廊的尽头,不停地朝着我招手。 我下意识地走出五芒星,朝着他迈腿走去。 正当我走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感觉不对劲,怎么师父的容貌是我们第一次相见时候的样子,一幅中年人的打扮。 不好!我心中的大惊。 这时我猛地回头,只见那血衣女人绕过我画的五芒星,又猛扑了上来。 我随手抓了一张符箓扔向空中。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我一边快速的念出阴阳师的九字真言,一边手上快速的结印。 但当我看向漂浮在空中的符箓时,心里升起一丝苦涩。 由于我太紧张,符箓上的符文已经被我手心的汗水给浸地模糊一片。 那女人攸地就到了我面前,和我面对面的是一张惨白的脸,以及像涂了鸡血般的嘴唇,还有一双黑洞洞没有眼珠的眼洞。 我立马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冰冷,全身不仅是骨骼肌肉,甚至连意识都被冰封住了。 我感觉到我的呼吸有些困难,艰难地低头一看,女人一双枯槁的手正掐着我的脖子。 就当我感觉我要失去意识时,我的胸口发出一声“咔~”的细微响声。 我的神智稍稍清醒了些,于是我奋力地大喊:“天地玄宗,万气之根。四灵天灯,六甲六丁。助我灭精,妖魔亡形。五行三界,八卦斩祟。急急如律令!” 在口中念着杀祟咒的同时,手上快速地结了一个日轮印。 这时我只听见一声凄厉地惨叫,脖子上的压力顿时消失了。我弯下腰,不停地咳嗽。再抬起头时,走廊已经恢复最初的样子,雾气散去,血衣女人已经不见了。 我感觉到我的身子逐渐暖和了起来,可是还是有点软绵无力,我伸手摸出挂在我脖子上的古玉,上面有一道细小的裂痕。 “叮~”电梯声又蓦地响起,那声音在我现在听来就像炸雷一般。 我紧张地看向电梯口,只见一个壮硕的身影朝我奔来。 原来是胖猴。 我一下瘫软在地,任由胖猴把我扶起来。 最后我婉拒了他那美女老板的盛情宴请,在胖猴的护送下回到店中。 就当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以为这件事就此了结了的时候,没成想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了。 第4章 百鬼缠身 在酒店与那血衣女人怨魂的一番较量,让我精神有些疲乏。在回到店里后,我连洗漱都懒得去,直接就躺倒在了床上。 就在我正要进入梦乡时,我突然感觉到房间中有些异样。 房间里有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我甚至都能感觉到,有人就站在我的床头看着我。 我想睁开眼睛瞧瞧,可是我的眼皮无论我怎么用力睁,就是抬不起来。 不仅如此,我发现我的四肢也无法动弹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张脸以极近的距离靠近我,因为我感觉到那呼吸的气息在刺激着我的皮肤。 那气息湿漉漉的,带着一丝冰凉和腐臭,让我顿时睡意全无。 可是我还是无法睁眼,也无法动弹。 我心中此刻明白的跟明镜似的,这绝非是活人。 我努力张了张嘴,想用力念出“除祟咒”。 可是我的喉咙只发出了“嗬~嗬~”的粗气。 我竟然突然失声哑了。 难道那个血衣女人并未被我灭掉,而是跟着我回来了? 这一切都是她在搞鬼,让我被鬼压床了? “这个身体真是好啊,似阴似阳,阴阳颠倒,正适合我们寄居藏身。” 床头传来一个有些公鸭嗓的苍老男声。 不是那个红衣女人。等等,我们?难道这里还有其他的东西。 “一切除秽皆悉消灭。”我在心里默念了几遍“除祟咒”。然后再次用力地睁眼,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在捣鬼。 在一番努力下,我终于将眼皮抬起了一条缝隙。 我眯着眼望去,看到的场景不禁让我在心里大喊了一声,我靠! 屋子里满满当当地站满了人,不对,应该是人形的影子。 这些人影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我的床,围了个水泄不通,我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人头攒动。 那些影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上的穿着打扮更是花花绿绿。在窗子透进的月光映衬下,每张脸都带着诡异的笑容。 离我最近的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脸色发青,浑身散发着绿油油的荧光,正贪婪地对着我谄笑,露出一嘴黑色的门牙。 我瞬间如坠冰窟,我这是在哪里招惹了这么些东西啊?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心里欲哭无泪地念叨着:“师父,快来救我!” 可是奇迹并没有发生。 接下来我经历了我人生以来最煎熬最恐怖的时刻。 我感觉到一双双手伸向了我,在我的身上和各处裸露的皮肤上抚摸游走。我大脑感应着那些冰凉滑腻的触觉,就像掉进了满是毒蛇的蛇窟一样。 最后我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天已经是大亮,那高悬的太阳正发出耀眼的光芒,透过房间的窗户照射在我的身体上。 我动了动,发现四肢已经能受自己控制了。咳嗽了几声,啊咿呀噢诶地发了几个音节,说话也正常了。 我坐起来,浑身的肌肉酸痛,脑袋有一些昏沉,就像得了流感一样。我摸了摸我的额头,并没有发烧。kuAiδugg 我看着空荡荡地房间,心中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昨夜的到底是梦魇还是幻觉? 这时我的目光停留在地上的一个木质牌子上,那是师父用雷击枣木给我雕刻的法令牌。 法令牌是阴阳师的法器之一,上段呈半圆形,刻有“风云雷电雨”,下端为平底,刻有“金木水火土”,正面刻有“雷霆號令”,背面是我的生辰八字,两旁刻有“天声天声震动雷震”及“霹雳一声随令降临”。 法令牌的作用类似于古代军队的虎符,不过调遣的不是人,而是用来召唤神灵。 法令牌的威力巨大,但是使用起来十分繁琐,所以我昨天并没有带上它,而是随手放在了屋子中的书桌上,可是它现在却静静地躺在地上。 昨晚的场景是那么的真实,我一时没有半点头绪,头有些隐隐地作痛。 我来到卫生间,捧了几捧冷水洗了把脸,抬头望向面前的梳妆镜。 镜子中的我,面色暗淡,眼窝深陷,还有一圈黑眼圈,下巴也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子。 整个我就像大学时在网吧包宿打游戏,熬了一周通宵似的,形容枯槁,憔悴不已。 为了让自己精神起来,我把衣服一脱,准备淋个澡。 可是当我脱光衣服,准备给身上打上沐浴露的时候,我发现了我身体的异常。 我的胸口出现了一片暗红色的淤痕,边缘有发散开来的青色血丝,就像一只大蜘蛛趴在胸口。虽然不痛不痒,但是看着却让人膈应无比。 我用力地搓洗那只“蜘蛛”,但是除了把胸口搓得一片通红,让“蜘蛛”更加形象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作用。 洗完澡后,我来到店门口,舒服地躺在躺椅上。 在阳光的照射下我才感觉到这个世界真实起来,把昨晚的怪象和胸口的血蜘蛛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嘀~嘀~嘀~。” 几声清脆的汽车鸣笛声在路边响起。 我从躺椅上坐起来,手搭凉棚看向路边的一辆红色宝马车。 从驾驶室下来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副驾上下来一个身宽体胖的男人。 等两人走近我才发现,原来是胖猴和他的老板周莹莹。 胖猴看我懒洋洋的样子正准备开口讥讽我一番,可他却突然像见了鬼一般,对着我整个人一顿上下打量。 “无常,这才一个晚上,你咋变成这个鬼样子了?”胖猴一脸惊讶地问道。 我知道我现在这幅模样看起来确实挺磕碜的,但是我也不好怎么跟他细说,只能是朝他摆摆手,意思是,别提了,小爷我遇到事儿了。 “小白师父,你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这时周莹莹也在边上柔声说道。 我摇摇头,我去医院还指不定会遇到什么呢?这事,小时候我经历的多了,要不是我师父~。 想到这,我突然无比地怀念起师父来。 其实师父人在年轻的时候长得挺帅气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结婚,到现在一大把年纪还一直单身。 胖子和周莹莹又劝了我几句,我跟他们讲,我可能是昨天太累了,没休息好,他们才打消要送我去医院的念头。 周莹莹从手中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伸手递到我面前。 “小白师父,昨天真的谢谢你了,我跟我父亲说了你说的风水格局,现在已经着手在重新装修了。” 信封看起来挺厚,至少,得万把块吧。 我本意还想先推辞谦让一番。但是我想起我师父每次出活,从来都不主动提钱,人家给多少,他接多少,从不讨价还价。 于是我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接过信封就揣裤兜里了。别说,还挺沉。 我见大家都在外面站着有点显尴尬,想迎他们进店里坐。可是周莹莹说还有事,就不坐了。胖猴担心我,跟周莹莹告了个假,陪我在店子待着。 周莹莹走后,胖猴连忙要我把信封拿出来数数,看看里面多少钱。我极不情愿地拿出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子上,里面是两沓崭新的票子,看得我俩眼睛都直了。 两万块,我长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咳,真没出息! 胖猴倒是有些替我不平,说我帮人家破了风水煞局,还灭掉那个女人的怨魂,这要是那些所谓的风水大师,出场费怎么的也得十万八万的。 我说,你知足吧,怎么说这也是我第一次自己独立挣钱,能有这个价码,人家很给面子了。 晚上,我请胖猴到附近的土菜馆吃了丰盛的一顿,但是我对着一桌子美食却没有食欲。因为这些菜,不知怎么的,入口我都觉得味同嚼蜡,一点滋味也没有。 我看着胡吃海塞的胖猴。难道,我的味觉出问题了? 饭后,我把想要留下来陪我的胖猴执意赶走了。 因为他那惊天动地的鼾声,在读书的时候没少折磨我。再者,他毕竟是普通人,万一真有什么事,他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还可能会有危险。 经过昨晚的折腾,我实在困得不行,躺在床上,不到一分钟我就睡着了。 结果,它们又来了! 第5章 一切皆因我 由于担心出现昨晚被百鬼围观的场面,我在睡前,将那一方法令牌和帮我挡过血衣女人煞气的古玉,都放在了床头。 就在我睡得正香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很冷,像开了很大的冷气对着我直吹,我迷迷糊糊地就想去抓被子,但是我发现我又动不了了。 这时不过农历七月中旬,天气还有些炎热,而且我由于有鼻炎,一直都没有开空调的习惯,怎么会这么冷。 我的大脑一下就变得清醒无比,我试图去睁眼,果然,眼皮又是沉重得无法抬起。 我又鬼压床了。 这时,我感觉到我的胸口有东西在蠕动,湿漉漉、滑溜溜,凉的像一块冰块,更像是一个没有温度的人,在用舌头舔着我的胸口。 “真好啊,我喜欢,我很喜欢。”一个瓮声瓮气,沙哑中带着公鸭嗓般尖锐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根本就不像人的声音。 而且那个东西边说还边朝我的耳朵吹气,吹得我额头冷汗直冒。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有了昨晚的经验,我知道此刻我肯定又发不出声,于是在心里默念驱祟咒。 我在心里连念了三遍,三遍过后,果然胸口的压力一轻,耳朵也没有再吹气了,貌似那个东西迅速地远离了我。 我猛地翻身起来,顺手就抓住床头的法令牌,睁眼照着身前的一个影子就砸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喊得我耳膜生疼。 这时我才定睛去看屋内的环境,我刚才砸中的是一个白色的影子,此刻正蜷缩在墙角。 四周漂浮着各色的影子,都面带着惊恐之色。 唯有我正对着的书桌上,竟然蹲着一个身着寿衣,挽着白色发髻的老头子,赫然就是昨晚和我对眼的黑影。 那寿衣看起来有些年代,不是我们白事店现在的款式。老头子就像夜枭一样蹲在书桌上,脑袋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望着我,嘴巴咧得像是被刀给割裂了一样,漏出满嘴尖尖的黑牙。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哐当~”房间的窗户突然自己打开了,屋子里立马起了一股股旋风,吹得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那旋风朝着开着的窗户挪动,然后卷到户外散开了,此时满屋子的影子也不见了。 除了那个以奇怪姿势歪着头的老头,此刻他带着邪魅的笑容,嘴里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 妈呀,这笑声太难听了。那声音就像有人用指甲盖划黑板一样,瘆得人心里直发慌。 “我还会来找你。”老头咧嘴说道,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说完老头从书桌直接跳到窗台,一个纵身就消失在夜色中,而我根本没有听到有东西落地的声音。 等一切平静下来后,我才发现我浑身都汗透了,牙关还直打架。 我平复了下心情,去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这时我已经睡意全无,于是从冰箱拿了几瓶啤酒坐在沙发上,边喝边回想刚才的场景。 “我这遇到了些什么东西啊?怎么比我小时候遇到的厉害多了。”我心中默默地想着。 我明白,这件事肯定是有个由头,或许和那晚酒店的灭鬼有关。而且这个事很大,大到我自己可能无法解决。 可是师父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照这样下去,我也许等不到师父回来我就得暴毙而亡了。 这时,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来。或许他可以帮我,最起码能帮我解答一些疑惑和让我撑到师父回来。 我喝完了两瓶啤酒,然后又在沙发上半梦半醒地眯了下,天终于蒙蒙亮了,这时我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在洗漱时我发现我的脸色更难看了,整个人脸色发青,眼圈像熊猫一样,眼珠暴突。我扯开衣服一看,果然胸口那只“蜘蛛”更明显了。 看样子我得硬着头皮去找那个人了,希望他心眼没那么小,能出手拉我一把。 我把店门锁了之后,先是去茶叶店买了一斤顶级明前银针,说实话付钱时心里有那么些肉疼,都赶上我一个月生活费了。不过为了表示我的诚心,咬咬牙还是买了。 最后,我一手拎着茶叶,一手拎着街边买的水果,朝着天目山山顶爬去。 我要去找的人,是一个道士,叫做伍巳友。 一路上我心里都有些忐忑,为什么呢?因为他跟我师父有些过节。两人因为生意上的事多次纠结过,但是两人的关系我也看不懂,有时互相拆台,有时却在一起喝茶论道,虽然往往是论着论着一言不合就掀桌子。 天目山虽然看着不高,但上山的路却是陡峭无比。我从早上出发一路走走歇歇,硬是中午才到那山顶的朝云观。 按照平时我肯定不会这样的不堪,可自从碰到这诡异的事情后,我感觉我的体力和精力下降的飞快。 我靠在山顶的一棵松树上半天才把气喘匀,这才拎着东西朝着大殿走去。 朝云观虽是一个道观,但只是个占地却并不大的三合院,也就一个普通庙的大小。而且这里除了伍巳友,就没有其他的道家弟子了。 伍道长师承上清茅山派,后来来到天目山设观,平时也帮人看风水、面相、驱邪避祸和主持丧葬,只是他和师傅差不多年纪,为何不收徒,我却是不清楚。 我跨过高大的门槛,走进大殿。进入道观时,我们遇到门槛千万不可踏在上面,更不可坐在上面休息,这是对神灵不敬。我虽然学的是阴阳五行术,但是规矩还是知道的。 伍道长此刻正在帮一个妇人看手相,见我进来,眉头一皱,也没搭理我。 我来到香案前,将水果摆上供桌,点上三柱清香,用拱手礼拜了三拜,然后插在香炉中,就兀自打量起墙上的三清像来。 不一会儿,伍道长把那妇人递过的一百块钱收到怀里,然后起身把妇人送到门口,这才转身对着我。 我满脸堆笑,把手中的明前茶拎起来晃了晃,说道:“道长,好久没上山了,给您带了些好茶,明前银针。” 伍道长面无表情,鼻子里哼了一声,坐回了刚才的桌子前,收拾着卦签。 我身子贴了过去,把茶叶放在他面前,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那天杀的师父呢?怎么,怕进我这门了?” “师父出远门了,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 这时伍道长抬头端详着我,瞧了半天,这才从嘴里又蹦出了一句话。 “我还以为你那师父,自己搞不定,这才叫你上山来找我,原来是出门了,我说他自己的徒弟怎么会见死不救呢。” 这话让我意外了,我还什么都没说,他竟然说什么见死不救,啥意思? “道长,我最近遇到了些事。”我毕恭毕敬地说道。 “看出来了,你印堂黑气凝聚不散,精神萎靡,魂魄散乱。你跟我说实话,你究竟做了什么,惹了什么不该惹的?” 我见状,便一五一十地把我去酒店除祟遇到血衣女子,而后便发生了百鬼缠身,以及那个奇怪的老头的事都叙述了一遍,最后解开衬衣的扣子,把胸口那个蜘蛛形的淤痕给他看。 伍道长听完,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我的胸口,呲着牙说道:“你连你师父的皮毛都没学到,就敢在中元节一个人拿几张符箓就和怨魂硬碰硬,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我要是你师父,我非得吐血不可。” 这时我也感觉到我那天是有点莽撞了,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求着人家救我啊。 于是我岔开了话题,小声地问道:“道长,你和我师父之间到底有什么隔阂啊?” “因为一个人。” “一个人?难道是为了女人?”我惊讶地瞪大了眼。 “因为你!”道长白了我一眼 “啊?”我顿时张大了嘴巴。 啥?我师父和伍道长之间,竟然是因为我才经常闹得不愉快,这是整哪出啊? 第6章 夜半鬼敲门 伍道长见我一脸惊讶不可置信的样子,于是淡淡地说起这其中缘由来。 原来,在我小时候生病的时候,我师父和伍道长一起占卜起卦,算出有一个天生阴阳眼,命格横跨阴阳的小子就在附近,二人都明白我这种体质特征是学习道法和阴阳术的天生苗子,于是二人约定,谁先找到我,就先收我为徒。 可是,就在我回到家的第二天,伍道长接了一个活,去了趟邻县。自然先寻到我,并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自然是我师父吴谓了。等到伍道长回来,一切都木已成舟了。 我没想到,我竟然还是个香饽饽,于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不过现在看来,幸好我当时没有收你,要不然我非得被你给气死。”伍道长又哼了一声,瞪眼看着我说道。 “额~”这下弄得我尴尬不已。 “你今晚就住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招惹了什么东西。”伍道长漠然的说道。 我自然是求之不得,连忙道谢。其实虽然伍道长提起我师父来虽有些尖酸刻薄,但言语间我还是看出他和我师父,是亦是冤家也是惺惺相惜的关系。 伍道长拿出一个陶制炉子,在里面投入木炭点燃,待到木炭烧的通红时又拿出一把铁茶壶,放在炉子上面,接着一一摆出茶具开始煮起茶来。 在这个空档,道长和我谈起了阴阳家流派的一些典故来。 阴阳家由战国末期齐国人邹衍所创,其思想来源和茅山一脉同是传承自道家,只不过阴阳家更加注重从阴阳五行来构建世界宇宙观。 阴阳家兴盛于秦汉时期,汉代末期逐渐走向没落。但后世也有一些杰出的代表人物,比如东汉末年的诸葛亮,唐朝李淳风,宋代陈抟,明朝的刘伯温都是阴阳家的传人,只是他们都吸收了不同时期不同的思想,用自己的天赋异禀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厚的一笔。 从这些人都可以看出,阴阳家与道家不同的是,阴阳家主要讲究入世,以阴阳五德来影响当朝政权。所以到了近代,伴随着封建王朝的瓦解,阴阳家几乎是消亡殆尽,我师父可以说得上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道长此生也只遇到了我师父一个阴阳师而已。 其实我师父和伍道长的交情有些类似李淳风和袁天罡,两人修的道法不同,但却同宗同源。 我喝着明前银针,心中感慨,原来我所学的阴阳五行术竟然是这么牛逼的存在,现在只能怪自己之前不好好用功,才把自己弄了个百鬼缠身。这要是那些先人,恐怕弹指灰飞间就把这些邪祟给灭了。 晚上和道长在山上一起吃了顿简单的农家小菜,茅山派是可以喝酒吃肉的,只不过因为担心晚上那些邪祟会又找上门来,伍道长需要画符箓和敬请祖师相助,为了避免对神灵祖师不敬,所以基本都是以素菜为主。 我自从被那些邪祟缠上后,吃什么都没味道,于是对伍道长说起这件事。 道长听完后,起身去拿了一张黄符,点燃后将灰烬融在一碗清水中,要我一口喝下。喝完后,我顿时肚子便咕咕直叫,面对着一桌子山珍野菜吃得不亦乐乎。 这也不能怪我,我这两天基本没吃什么东西。 在吃了三大碗米饭,打了一个饱嗝后,我揉着肚子问道长:“为什么我的味觉会突然消失呢?” 道长淡淡地说道:“你被百鬼缠身,这里面每个死法都不一样,所以施展在你身上的表现就不一样,你吃东西食之无味,那是因为饿死鬼作祟,东西都被饿死鬼吃了,你还能吃出味道就怪了。” 我不禁一阵头大,这不意味着如果我被倒霉鬼缠上,我就得处处触霉头,被枉死鬼缠上,我哪天就出意外了。 道长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接着说道:“还好你小子虽然悟性差点,平时喜欢耍点小聪明,但这次你能上山找我,代表着你还不傻,要不然七七四十九天之后,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我一听有戏,连忙跑到伍道长面前,扑通一下就跪在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道长,只要您能救我,以后我就拜您为二师父了。” 说完我就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把我脑瓜子都磕得嗡嗡的。 “我可不敢收你,要不然你那天杀的师父回来,非得又掀烂我一张桌子,不过念在你我缘分未尽,我尽力把你的命续到你师父回来吧。” 伍道长看我的眼神含着一丝鄙夷和嫌弃。可我现在哪还顾得上这些,爬起来就握住他的手,连连道谢。 晚上我睡在道观的厢房,而且房间就紧挨着伍道长的房间。我担心那些东西晚上又来折腾我,央求道长给我房间贴点驱邪符啥的。可是道长却说,他就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些什么鬼来纠缠我,要是贴了符,那他还怎么看。 我转念一想也是,我本来上山就是来求道长给我看看,到底我招惹了什么东西,不过我还是依旧把古玉和法令牌放在了床头。 有了伍道长的存在,加之又是在道观之中,我的心里踏实多了,这两天被那些东西缠得严重睡眠不足,所以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kuAiδugg 就在我沉浸在睡梦中时,我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正好是十二点整,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子时。 “笃笃笃笃~”敲门声还挺有规律,敲四声停顿下,然后又是“笃笃笃笃~”的四声,仿佛是有人在确认我睡了没有。 难道是伍道长,这么晚了他找我干嘛?难道是他发现了纠缠我的那些东西的解决办法? 我不情愿地翻身下床,走向门口,伸手就往门把手摸去。 “不要开门!”伍道长的声音从隔壁房间赫然响起。 可是,还是晚了,我的双手已经把门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阵强劲的阴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吹得我浑身一哆嗦,往后面退了两步。 这时房门也彻底地被那阵阴风吹开了,一个黑色的影子朝我扑了过来。 我靠,一上来就这么猛,难道是因为我住在道观,房门有禁制那东西进不来,所以现在怨气十足? 我慌忙在地上往侧面打了个滚,还好我平时坚持武功身法的锻炼,身子还算灵敏,就是慌忙间动作有点狼狈。 那东西一击不中,蹲在我的床头,歪着脑袋看着我。我借着屋外的月光,看着那个黑影,果然是那个身穿寿衣,头上挽着个发髻的老头,这东西真是阴魂不散啊。 我现在手里空无一物,拼是拼不过了,我瞅着门口,准备往屋外跑到伍道长的房间。我慌乱间竟然忘记的呼喊,只是一心想着逃跑了。 就在我准备拔腿的时候,一团黄色的火焰从门口直奔着床头的黑影激射过去。 这时我看到身穿道袍的伍道长站在房间门口,他一手握着一把桃木剑,一只手还抓着一张符箓,看样子刚才的那团火焰就是他发出的符箓。 我像看到亲人般跑向他,躲在了他的身后。 “站到院子的正中央去。”道长厉声道。 我于是头也不回地跑到院子中央站立,然后我发现整个院子都有些奇怪,原来从我站着的地方为中心,往八个方向都用香灰在地上画了八道大大的符箓,然后每个方向都插着三柱清香。 我说我睡觉时怎么隐约听到外面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原来是伍道长在外面布阵法啊。 这时伍道长也从我房间退了出来,站到我的身边。 “不是叫你不要开门了吗?”道长埋怨地朝向我。 “我~我以为是您,所以就~”我有些无力地解释道。 “半夜敲门三下是人,四下为鬼,所以才有半夜鬼敲门的说法,夜半子时阴气最盛,来敲门的必定是厉鬼。” 我说这黑影今夜这么凶,这是奔着要我性命来得啊? “您不是说我得等到七七四十九天才会,怎么今晚这么凶?”我不解地问。 “夜半鬼敲门,不是索命就是索魂。”道长一句一字的说道。 “那这东西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我看不出,但绝不是一般的厉鬼怨魂。” “你到底做了什么,惹上了这么个玩意?”道长一脸严肃地问我。 我哪知道啊?知道了我还来求你吗?我有些欲哭无泪的朝他摊了摊双手,做了个委屈不已的表情。 第7章 斗法 “桀桀桀桀桀桀~” 一阵刺耳的怪笑声在我们的前面响起,那身着寿衣的老头此刻已经来到屋外,正蹲在房间门口不断地发出怪笑声。 这时,我才仔细打量起老头来,前两次我由于太害怕,并未细看。这次我才发现老头身高应该很矮,蹲在地上就像一只猴子一样,满脸的褶皱,眼珠是漆黑的,没有一点白色的部分。 他露出的牙齿都是如锯齿般的尖牙,像是涂了墨水般的漆黑一片,头发全是灰白色,在头顶胡乱的挽着。 最恐怖的是,他的头竟然在脖子上360°地旋转着,一边转动还发出“咯咯”的声响。 “桀桀桀桀~”那让人听了心里发麻的怪笑还在继续。 伍道长拿出一个矿泉水瓶子,我看到瓶子里漂浮着几片树叶,叶子狭长。伍道长倒出一些液体在手上,然后在双眼处抹了下。 “这是柳叶水,我不像你一样有天生的阴阳眼,只能用柳叶水来开阴阳眼。” “那怪老头你不是可以看见吗?” “不是这个,这里还有其他东西。我感应到这里有很多紊乱的气息。” 我想起来了,前两夜我房间里那些围观我的花花绿绿的影子。于是我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 除了那个怪老头,我看到一圈影子都围在我们的阵法周围,而且所有的影子都是双脚离地,悬在离地二十公分左右的空中,浑身都是绿油油的光芒。 “我靠,兄弟,你这是整来了起码一个连啊!”一向不苟言笑的伍道长,在开了眼之后,也应该是看到了如此壮观的场景,不由地激动得辈分都乱了。 我苦笑了下,告诉他,这些邪祟一到晚上就对我上下其手,我都快被他们摸遍了。 “按照你命格横跨阴阳,一般的邪祟反倒是对你有些忌惮才对。怎么会引来这么多的邪祟之物,难道和你中元节驱邪有关?”伍道长有些不解地自言自语道。 “二师父,您先别管我命格和中元节的事了,咱们先过了眼前的坎再说吧。” 我此刻已经被那老头的桀笑声和这一圈的影子弄得神经大条了,也不管他答不答应,直接以师父相称了。 伍道长没管我,紧蹙着眉头,手中的桃木剑竖立在胸前,左手捏了一个法指。(食指与小指朝外,大拇指捏住中指和无名指) 他口念咒语,听内容应该是请众神下临,这是为了增强他道法功力,所以他晚餐才没沾荤腥。 接着我见他左手又变成剑指,口中念着降魔除祟咒,三遍咒语念必,剑指凭空在空中画了个火斗符,然后食指上就燃起一点如烛火般的火苗。 伍道长把手指往地上一指,地上香火画的的符箓就像是浸过汽油一般,直接燃烧了起来。 接着他又拿出一些符箓,在地上燃起的火焰中将符纸点燃,然后用掌力将符箓拍向四周。 那些人影在符箓的攻击下,开始了四下逃窜,个别不幸被符箓直接击中的,顿时就浑身冒出绿色火焰,被烧的凄厉地惨叫,最后化作一缕青烟。 而那些没有被击中的,此刻也不敢再在边上围观了,瞬间化作一股股小小的旋风朝着院外飘去,不一会儿,整个院子就只剩下我和伍道长还有那个怪老头了。 我们和那老头面面相觑,仿佛刚才击退一众怨魂的法术对他并没有任何影响。 老头现在停止了桀笑和转头,还像一只猴子一样蹲在原地,就像刚才是在看我们表演一般,只差没有起身鼓掌了。 伍道长这时又神奇地从身上掏出一个瓶子,将瓶子中暗红色的液体倒在桃木剑上。我鼻子一翕,满是血腥味,应该是某种动物的血。 “这是黑狗血,算你小子走运,我昨天才去弄了一瓶。”伍道长一边把剑身涂满黑狗血一边说道。 桃木剑和黑狗血都是至阳之物,将桃木剑涂上黑狗血将会大大提高除秽的功力。 不一会,桃木剑就变成剑身暗红,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伍道长口中念着咒语,脚上也踏着罡步,我对茅山道术不了解,只是在边上看着他脚步规律的踩着步伐,手中舞着那把涂了黑狗血的桃木剑。 “急急如律令!” 伴随着一声大喝,伍道长手中的桃木剑脱手直接向着老头的面门激射而去。 那干瘦巴巴的老头,竟然面对涂了黑狗血的桃木剑一点也不惧,伸手就抓住了剑身。可是又猛地像烫手一般把剑往地上一丢,他那只手就像被硫酸泼了一样冒出一股白烟,皮肉都被化开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伍道长见桃木剑被丢在地上,一个右弓步踏住,手做剑指控制着桃木剑从地上又升空而起。 老头刚被桃木剑伤了手掌,此刻的表情也是狰狞无比,嘴巴一张,那满嘴黑色尖牙的嘴,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张开,下巴都到了脖子下方,嘴角都裂开到了耳根。 而且他的身子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站起来,虽然还是不是很高,但和刚才猴子一样的身材相比已是高大了不少。 桃木剑再次向着老头飞去,这时老头再也没有硬接,而是手中做着奇怪的手势。 我看到老头在做着手势,顿时感觉有些熟悉,当我细细一想,顿时犹如五雷轰顶,这特么的是我们阴阳师的结印手势。 还不等我细想,那老头就一套结印做完,然后双手紧握,食指朝前直接对上了桃木剑。 桃木剑被老头的手指一刺,忽然变转方向,朝着我们站着的方向而来。 伍道长见状推了我一把,自己身子也往后一仰,那桃木剑几乎是擦着我们的身体就往院子的一角飞去,插入一棵桂花树的树干,直接入木三分。 老头将桃木剑击飞后,又重新蹲回地上,那张大嘴也恢复了原样,只是原本狰狞的面孔现在带着古怪的笑容,含着些许戏谑的味道。httpδ:/m.kuAisugg.nět 伍道长和我都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看那死死钉在树干上的桃木剑,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个动作,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这时我看见道长又在怀里摸索着,我不禁心想,道长怎么跟机器猫似的。不过这回不是瓶子了,而是一道符箓,一道紫色的符箓。 道家符箓分为五色符,金、银、紫、蓝、黄,金色等级最高,黄色最低,但就是黄色符箓也是需要施法者花费极大的功力来画的,所以等级越高对精气的损耗也就越大,看样子伍道长这次是豁出去了。 伴随着咒语声响起,那道紫符也自燃了起来,然后飞向老头。 老头看到紫符过来,脸上也是有些惊慌,连忙手上再次结了一个印,他的身影上就蓦地升腾起一团黑雾。黑雾迅速地膨胀起来,不一会儿就将老头给完全罩住了,紫符打在黑雾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电光闪耀的声音。 我在空气里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就像是什么羽毛被烧焦了一样。 站在我身旁的伍道长此刻眼睛紧闭,浑身颤抖,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看得我心里担忧惊慌的不行。 “噗~”突然,伍道长口中喷出一大口黑血,人直挺挺地就往后倒去,我连忙上前一把扶住了他后仰的身体。 “嘿嘿~嘿嘿~我还会来的,你是我的。”老头又发出那沙哑中带着刺耳的声音。 我望向老头的方向,只见他那挽着的头发此刻已经全部散开来了,发梢还冒着白烟,刚才我闻到的焦糊的味道,应该就是他头发烧焦的味道。 老头对着我邪魅一笑,又是一个纵身一跃,随即就消失了。 我用手试了试伍道长的鼻息,气息有些微弱,再看他面色发白,嘴和眼睛都紧闭着。 我本想把他送到医院去,可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把一个成年人给连夜弄下山,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最后,我背起他,将他放到床上,由于山上夜间温度较低,我在他身上盖了一层薄被子。 等我做完这一切,我自己也是腰酸背痛,趴在他的床沿就睡着了。 第8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就在我趴着睡得手脚全部发麻,准备伸展一下身体的时候,我发现伍道长此刻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道长,您没事吧?”我不停地抖着我发麻的胳膊和腿脚。 “你昨晚不是叫了我二师父了吗?怎么的天亮不认账了。”道长又是那一副嫌弃的表情。 我听闻心中一喜,看样子他心里是认可了,只是师父那里我到时该如何解释呢? “二师父,昨晚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啊?”我这时也改口问道。 道长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 我突然记起,昨晚那东西会结我们阴阳师的手印,连忙把这个发现说了出来。 半晌,道长才慢慢地说道:“我估计那东西并不是你无意惹上的。” “不是我惹上的为啥阴魂不散的跟着我?”我有些不解。 “它很有可能是你自己无意中请来的。” 说道这里,伍道长又要我把胸口的那个淤痕给他看了看,但是从他的表情来看,现在他也疑惑不已。 “你把你在酒店的遭遇再跟我详细说说。” 于是我又仔细地把那晚的情形说了一遍,听我说完后,道长也起了床,我担心他的身体示意他多休息,他摆手表示没有大碍,只不过是遭受了紫符反噬了而已,等下去画一个收神咒化了水喝了便没事了。kuAiδugg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今天我们去趟酒店现场看看是否有头绪,最起码也先把那些难缠的小鬼给送走了。那些怨魂应该就是你在酒店惹得,这个酒店可能有些古怪。” 伍道长起身在屋子里徘徊着说道。 听到这我连忙把酒店的风水跟道长说了说。 他听完后也点点头,说道:“一般像这样做生意的建筑都会请高人来事前看过,可这里面却处处透着煞气局,虽然你破局的法子都没问题,但是里面是否还有其他隐情也不可知。” 道长在画符水的时候,也给我画了一碗,让我服下,说是可以弥补我这几天亏虚的精气,收拢魂魄,果然喝完符水我整个人精气神好多了,体力也感觉恢复了不少。 道长那把桃木剑被钉在了桂花树上,我用力拔了半天都没拔出来,结果道长走过来说,不用了,这剑已经废了,然后又抽出一把用红线铜钱串成的金钱剑。 接着道长又拿出五面五色小旗子,一面八卦镜以及一些黄色和蓝色的符箓,将这些都用一块红布包好。道家的旗子叫做令旗,作用和我的法令牌差不多,都有号令神鬼的作用。 在我的坚持下,伍道长才没坚持马上下山去酒店,而是在喝完符水后休息了一上午,在用过中餐后才慢慢地向山下走去。 在去酒店之前我先给胖猴打了一个电话,我没说我因为是在酒店招惹了邪祟,只是说酒店的风水我上次看得可能有些遗漏,这次带了天目山朝云观的伍天师一起来帮忙瞧瞧。 胖猴一听,立马兴奋起来,说他等会儿就跟他老板周莹莹说,还嘱咐我,到时要是人家要谈起报酬来,我千万别心软。 我懒得和他计较,支支吾吾地答应,然后告诉他最好十二楼我们还能现场再看看,胖猴立马说没问题,十二楼正装修呢,让工人暂时停下工就成了。 下山后我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就直奔酒店而去。 刚到酒店门口,我就看到胖猴正在指挥一群工人挖水池,看样子周莹莹的动作还挺迅速的,没想到她对这风水之说还挺上心,也不知是不是让酒店的怪事给闹的。 我走到胖猴身后,对着他的后背就是猛地一巴掌,把他吓了一跳,嘴里蹦着国粹就转身,一看是我,脸上那副吃人的表情立马变成嬉皮笑脸。 “你来得倒挺快,现在酒店都按照你那天的说法在整改了,估摸着这个月底就可以弄好了。” 胖猴兴奋地跟我说着酒店风水整改的进度,好像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一样。 我懒得和他计较,对他说:“上次我有些地方可能还没看到位,所以今天特意把天目山朝云观的观主伍天师给请来了,毕竟我收了人家两万块,怎么的也得把活做漂亮点。” 胖猴看着我身后一身黄色道袍,眼睛四处打量酒店环境的伍道长,撇下我一脸巴结的腆了过去,上去就一把握住道长的手。 “天师,久闻大名,您的威名在我们岳州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简直是如雷贯耳,您既然亲自来了,要不您帮我算一卦?” 我听了想打人,照着胖猴屁股就是一脚。 伍道长见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猛地握住自己的手,下意识的就把手往回撤,结果一下竟然没抽出来。 “滚犊子,我们今天是来办正事的,你那点破事以后再说。”我气不打一处来地对胖猴吼道。 胖猴极不情愿地放开了道长,道长揉了揉被他捏的通红的右手,继续打量起酒店来。和我上次一样,从外到里都细细地观察了一遍,特别是那西面的小红房子,道长看了之后眉头紧蹙。 “二师父,您看出还有其他的问题没?” “大致和你判断的差不多,具体的可能还要找主人了解下。” 我和胖子把意思说了,还需要去找下他老板周莹莹。 胖子拍着巴掌说,没问题,他这就开始预约,然后又凑过他那大大的脑袋在我耳边轻声地说道:“你这属于增值服务了吧?等下别忘了提费用的事。” 我白了他一眼,大声对着他喊道:“老子这是售后服务!” 在四楼办公室,我和伍道长坐在沙发上喝着茶,对面坐着一身名牌的周莹莹,在听完我们的来意后,她感觉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我会为了酒店的事再跑一趟,还带来了本地赫赫有名的伍道长。 “小周总,我就开门见山了。酒店的风水确实是有点问题,我这小侄也在上次都点破了,破煞的局我等下还加强下就问题不大了,今天来是想了解酒店过去的一些情况。”伍道长放下茶杯说道。 周莹莹满脸感激的说道:“那谢谢天师和小白师傅了,只是我才接管酒店不到半年,过去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父亲明天会到岳州来,到时候可以问他,我父亲和酒店的原主人很熟悉,他应该知道一些情况。” “这样最好了。不过今天我们还要借贵宝地一用,因为我们担心还有邪祟没驱尽,免得后面再发生一些影响酒店声誉的事。”我见状也提出今天需要在酒店做法的事。 “这个自然是没问题,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就跟大勇说,晚上你们就在酒店住下,免得奔波辛苦。”周莹莹立马一口应承了下来。 从周莹莹办公室出来,道长和胖猴说,那晚给我准备的香炉和石灰也照样准备,房间就开在十二楼。 到了夜间,道长要我按照我之前的布置重新把那晚的情景演绎一遍,他要看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于是我又在走廊两头点上五柱清香,并在中间画了五芒星,在九点左右我站在了五芒星中央开始请神祇。 阴阳家请神和道家有些不一样,我们请的是五色帝。五色帝即分别是:东方青帝灵威仰、南方赤帝赤熛怒、中央黄帝含枢纽、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汁先纪。是掌管五行的五方天帝,居于华夏五岳。 然后我开始根据记忆将那晚的情形开始重演,胖猴也配合我当群演,虽然他那肥胖的身躯学着红衣女人的姿态让我忍不住想笑,但是为了找出我被百鬼缠身的症结所在还是忍住了。 胖猴因为那晚一直盯着监控,对当晚的情形也有所了解,所以也不用我细说,从红衣女人出现到我出现幻觉看到师父,最后击杀红衣女人的怨魂,胖猴地跑过来将我扶起,一一实景演绎了一遍。 伍道长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突然十分严肃地对我说道:“你没发现你漏了一个重要环节吗?你没有送神!” 第9章 养尸地 听到伍道长这句话,我猛地一拍额头,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那天我在击杀红衣女子的怨魂后,身体变得极其虚弱疲软,然后胖猴不顾一切地跑上来把我扶走了,压根就没在完事后把神送走。 “不过,就算没有送神也没啥影响吧?毕竟我这里完事后,他们也会自行离去。”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般场合来说是问题不大,只要不是经常这么做,神灵也不会怪罪,何况那时你已经精气受损。就只怕~”道长话说一半突然停住了。 “只怕什么?”我追问道。 “只怕有那业力深厚的邪祟,在神灵离体的空档,趁虚而入你那没有关闭的法门之中,所以他才纠缠着你不放。” “先不管这个了,现在我们先召集那些跟着你的那一众阴魂吧,或许从他们口中能知道些什么。”伍道长一脸严肃地说道。 伍道长拿出五色令旗插在四周,手中握着黄旗开始念招魂咒,念完后,拿出柳叶水往眼睛上面一抹,我是天生阴阳眼就不需要了,只要他们现身就能看见,倒是胖猴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也要抹,被我一脚踹一边去了。 “你不懂法术,看到那些阴魂小心把你自己的魂也丢了,老实待着!”我对他大声说道。 这时,走廊里开始出现阵阵阴风,然后凭空出现了许多影子,把走廊挤得满满当当。 “吾奉太上老君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汝等从何而来,又为何流落世间,不愿往生?” 伍道长一手拿着令旗高举过头顶,一手拿着八卦镜端在胸前。 那些阴魂见状都有些惧怕,但却没一个吭声。 “如果你们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会为你们准备清供,愿意往生的我将为它超度。要不然我将召唤天兵,灭汝魂灵。” 这时一个看起来年龄较大的阴魂上前,对着伍道长抱了一拳,说道:“天师手下留情,您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老夫,老夫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我问你,你们为何在此地?看你们穿着打扮,起码死了几十年了。”https:/ “我们是这个地方的原住民,以前这里是一个叫做湖山村的地方,我们全都是死于那鬼子的刺刀下,由于都是枉死,又无人为我们超度,所以我们只能游走在这个地方。” 他们竟然是当年被鬼子屠杀的村民,这倒是让我有些惊讶,只是他们为什么会缠上我? “那你们跟着我干嘛?我那天也就对付了一个红衣怨魂,而且她的穿着打扮绝对是死了不超过十年。” “这位小哥,你那天一来就直接把这里的风水给改了,我们就此变得无家可归,成了孤魂野鬼,而且我们在此几十年,从未享受过后人的供奉,但是在你身上我们闻到香烛的味道,不自觉的就跟着你,想捡点供奉吃。” 原来如此,我在店里每天都按照规矩焚香燃烛,身上自然是沾上了浓厚的香烛气。 “那个寿衣老头是怎么回事?他也是你们村里的?怎么不见他现身。”伍道长终于问到那个纠缠我不放的奇怪老头了。 “不是,我们在那晚之前从未见过他,他也绝对不是我们村的人,而且他死了有几百年了。他的业力强大,想要我们跟着他,他说他会护着我们。而且他想~”说到这里,老汉的阴魂看了我一眼。 “他想干什么?”我意识到这和我有关,于是连忙问道。 “他想要小哥你的身体。”老汉的阴魂看着我怯怯地说。 要我的身体?我这下有点莫名其妙了。 “嗯,我大概明白了。我再问你一件事,你们的埋尸地在哪?”不等我开口细问,伍道长就开口了。 “就在西面那座小红楼后面五十米左右。”老汉的阴魂老实答道。 “好了,你们以后不要再跟着我的小侄了,我会将你们好生安葬,然后每逢初一十五,都会给你们烧供奉,也会尽力为你们超生。”伍道长淡淡地说。 老汉的阴魂听到这,连忙带着一众阴魂连忙叩首道谢,然后攸地不见了踪影。 “二师父,那怪老头要我的身体干嘛?”我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他没让老汉继续说,想必是知道其中缘由。 “借壳。”伍道长吐出来两个字。 接着他看我疑惑不解,于是开始跟我解释道:“你知道,阴魂只有在阴气旺盛的时候才自由活动,白天他们是不敢现身的,但你的命格是横跨阴阳,生辰又是阴阳颠倒,如果他借了你的躯壳,便可以不受限制了。” “他借了我的躯壳,那我呢?”我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个东西会造成什么后果。 “轻则成行尸走肉,重则暴毙而亡。” 伍道长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这话听得我心中一阵发憷。 “那有没有法子可以解啊?”我感觉我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因为不论谁听到是这个下场,人都会受到一些打击的。 “刚才听那阴魂讲,那东西已经有几百年的业力,是那晚凭空出现的,所以现在我还想不出他究竟是什么?可能目前最好的办法是将他送走。” “二师父,那你赶快布阵施法将他送走吧。”我连忙央求道。 “我,做不到!”伍道长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我听完之后立马呆立当场。 “这玩意应该是你请神的时候无意把他也给请出来了,你用的是阴阳五行术,这个,我不会。”伍道长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这,那我岂不是要等死,我自己也没办法弄啊,因为我的道行还不够那东西看的。 “所以,你得让你师父回来,或许这事就有转机了。”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我师父可是正经的阴阳家传人,那功力不知比我高到哪里去了,他回来我不就有救了吗? 只是师父现在杳无音讯,离他说的八月十五还有大半个月,而且还说不好到时他会不会回来,想到这里我不禁又有些沮丧起来。 当天晚上我们睡在酒店,一夜相安无事,不知道是不是那晚斗法伤到了那东西,直到天亮它也没出现。 白天我和伍道长来到红房子的后面,我们往西面的一个小山坡方向走了五十米,便看到一个微微隆起的土丘,像是一个锅盖覆在地上。 那个土丘和周围的其他的环境有些不同,周边都是植被茂盛,而那里却是植被稀疏,现在已经是太阳高悬,但是土丘上却还有露水。 我们在土丘前烧了一些纸钱还有香烛,这些都是一些不幸的先辈,几十年前在那场国祸之中死于鬼子之手,这里应该是个乱葬坑。 伍道长拿出罗盘对着周边的山势看了看,然后这才立身于正在烧纸钱的我的身边,缓缓说道:“我知道之前酒店为什么看起来会是一个凶局了,这里是一个养尸地。” 养尸地,我有些疑惑不解,这里后面背山前面临水,又是面朝西向,风水看起来还不错啊? 伍道长指着北面的山峰跟我讲解道:“你看这里的土丘正对着北面两座山坡的山坳之处,每逢下雨,山上的水流就顺着山坳直灌这里,这种山形的气机沉重。” “这处土丘似平非平,如同散放的衣裙一般,吐气开钳处,其形如丫,状如虎口。地势拖脉较长,地气下沉,阴气汇集,所以这里植被稀疏,土质松散,就形成了这养尸地。” 我听着有些云山雾罩,对于这丧葬之类的法门,我们阴阳师和道士是没法比的。所以有一句话来说明我们的区别,就是,一个是给活人算吉凶祸福,一个给死人算因果轮回。当然这只是说明大家各自最擅长的,其实很多大家都是互通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酒店之前的布局是有人故意设置成凶局的,因为那样反而可以将这里的养尸地的死地,变成一个发地。只是不知为何后面出了变数,也许那个布局的人也和你一样是个半桶水。” 说完我这才认的二师父还用鄙视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苍天啊!大地啊!说个养尸地都能扯我头上,我冤不冤啊! 第10章 旧楼命案 就在我们回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周莹莹带着一个身穿紫色唐装,眼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周莹莹和男子走近后,周莹莹立马向男子和我们介绍了彼此,原来这就是他的父亲周康。 周康满脸敬意的和我们握了握手,然后邀请我们去酒店茶室详聊。 在茶室,伍道长跟周莹莹和她父亲周康说起了那块养尸地的事,其实酒店发生这么多的事和那块地有很大的关系。 “周总,你当初买下这座楼,应该价格是很便宜吧?”伍道长突然问道。 “是的,可以说是白菜价了,因为这个建筑本来是我一位朋友的公司总部兼高端会所,只是他出了一些状况,他的家人急于脱手,可一直无人接盘,最后才找到我。” 周康端着茶杯,望着茶室的一角,像是沉浸在回忆中,向我们娓娓叙述这座酒店的来历。 周康祖籍原就是我们岳州的,后面在沿海做酒店业发家,平时回来的也不多。他与这栋楼的原主人是在一次同乡会上认识的,后面因为一些生意上的交集,也就慢慢地熟络了起来。 这栋楼的原主人叫做宋逸城,做房地产生意的,十年前建了这栋当时整个岳州的最高建筑。原本当时是准备建成一座摩天大楼,但是在请过一个大师来看过之后,建议把楼建成两座双子塔的造型,于是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这座楼建成之后,宋逸城那几年生意可谓是做的风生水起,日进斗金,一连开发了多个高端住宅和商业街,一下子就跃为我们当地数一数二的富豪。 可是五年前,宋逸城却出事了。在暴发之后,他也和有些人一样,开始在外面又建了个家室,那个女人是我们当地戏剧团的一位喜剧演员,长得是如花似玉,唱起戏曲来,那嗓子是声动梁尘,就像一只百灵鸟。 刚开始两人还在地下发展,到后面两人越来越火热,甚至不避外人了,宋逸城在十二楼的会所直接改造了一个豪华公寓,和那女人双宿双栖起来。他老婆来闹过几次,可都被宋逸城给几巴掌打走了。 可是有一天,宋逸城突然像疯了一样,满身是血的出现在一楼大厅,不停地嘴里叫喊着:“我该死!我该死!”,下面的人见状连忙报了警。 等警察来后,宋逸城已经是完全神智不清了,一众人来到十二楼的房间,发现那个女人倒在了血泊之中,胸口被捅了好几个口子,一身白色的裙子已经是染成了血红色,最奇怪的是她的双眼被挖了出来。 我听到这里,想起那个血衣女子,原来她所说的情郎竟然是这个酒店的原主人宋逸城。 警察于是将满身是血的宋逸城带走了,后面在现场的凶器上面只发现了宋逸城的指纹,于是基本可以确定就是他杀了那个女人,只是宋逸城已经疯了,大家无法知道他为什么要以如此残忍的手段,杀害一个他不顾一切都要爱上的女人。 由于宋逸城精神出现问题,最后他并未被判死刑和被收监,只是被送往精神病院监视治疗。但是就在他送往精神病院一个月后,他竟然在监视严密的精神病院离奇自杀了,为什么说离奇呢,因为他是自己用毛巾把自己勒死的,而且那晚房间监控突然坏了。 在听完这些,我们所有人半天都没说话,因为这件事确实处处都透着诡异,只是为什么之前几年一直没出事,反倒是好像宋逸城的运气还特别的好。 我把头转向伍道长,他面色凝重的端起茶杯呡了一口茶,然后说道:“我刚才在那块养尸地的表层发现了朱砂土,根据我的推断,那朱砂土就是在宋逸城出事前才被人覆盖上去的。” “那乱葬坑本就是一块养尸地,但是埋进去的尸骨却是草草掩埋,所以没有形成气候。那位请来的风水先生应该是瞧出那块地本是一块死地,但未形成凶地,所以便在建筑布局上将阴气导入那块养尸地,相当于是在养尸,所以那块地便成了一块发地,自然旺这楼的主人。” “只是,那位风水先生不知道的是,这里原本是被当年鬼子屠杀的村民的乱葬坑,所以做局的时候还是有些疏漏,比如那大堂的后门虽然看起来是一个‘穿堂煞’,实际上是为了将怨气导出,避免怨气流通不畅,而引发怨灵附身。” “至于那被覆盖的朱砂土,我相信周总心里大概猜出是谁做的,毕竟自己的男人被抢走,心中难免有些怨念。可能她本意可能只想让宋逸城破财运,却没想到下面竟然有百十来具尸骨,这一下就弄了个怨气冲天,那‘穿堂煞’也无法及时将怨气导走,所以发穴变凶穴,旺主变怨主了。” 周康点了点头,淡然地说:“宋逸城和那个女人已经死了,这件事就算想追究也没证据和道理了,毕竟她没亲手杀了宋逸城和那女人,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那为什么这之后,这里改成酒店却一直没有出什么事,而是直到前几天这里才出现那女人的怨魂和那群村民的阴魂呢?”我在旁边不解地问道。 “哦,这些事我怕吓着莹莹,所以我一直没对她说,其实酒店开业后也经常出现怪事,后来我从南海儋部州请了一尊佛像,摆在走廊,这才消停了。”周康接过我的话解释道。 “佛像,我在走廊并没有看到佛像啊?”我把目光看向周莹莹。 周莹莹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的说:“前几天酒店评星小组来检查,我怕走廊摆一尊和环境不怎么匹配的佛像会被扣印象分,于是我让人收起来了。” 原来如此,看样子我是来当了个冤大头了。 “周总,我有个不情之请。”伍道长郑重地对周康说道。 “天师,您说,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全力做好,您和这位小师傅为了我酒店操了不少心,报酬这块我一定会让您满意。” 伍道长摆摆手,正色说道:“那乱葬坑内的那些尸骨都是我们的先辈,我想请周总将这件事汇报给有关领导,然后帮忙将这些尸骨取出,重新安葬在我天目山上,这样我也好常常为他们奉上一些清供和为他们超生度苦。” “天师慈悲心怀,我周康十分敬佩,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周康当即就表了态。 伍道长点点头,继续说道:“至于酒店的风水煞局,我这小侄已经给布置的差不多,我稍后还加强一下,酒店以后就不会出事了。” 周康和周莹莹连忙谢过,然后邀请我们一起共进午餐,但是我和伍道长的心思也没法放在吃饭上面,毕竟那个寿衣怪老头,我们现在还没有头绪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从何而来,接下来想对我做些什么。 伍道长接下来又指点了一些风水的格局,比如,在那个岔路口放置一个石敢当,建筑顶上加几根避雷针等等。做完这一切,我们再三谢绝了周康盛情邀请的好意,打了一辆车往回走。 “二师父,我能不能还住在道观啊?”我腆着脸对着伍道长说。 伍道长将几张蓝色符箓交给我,告诉我贴在房门之上,那东西被他昨晚所伤,近期应该不会来找我了,来了这几道符也可以将它挡在外面,如果有事我白天直接上山去找他。 我还想努力争取下,虽然那些阴魂是不回来了,但是那东西的凶狠劲,我现在想想还后怕。 “二师父~” “我这两天好好地去翻看一些古籍,或许能够找出那东西的线索,你就别在山上打扰我清修了。” 我们现在虽然私底下认了师徒,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以叔侄相称,毕竟这事还没知会我师父呢,想到师父现在没点消息,我又开始头疼起来。 在经过店铺时,我下了车,还没来得及道别,出租车一溜烟跑了,看得我目瞪口呆。 “你就是白小墨先生吧,这有你的挂号信。”一个快递小哥模样的青年扬着手里的信封。 信?这年头还有谁会给我寄信啊? 第11章 寻心鬼 就在我刚回到店铺时,竟然收到了一封挂号信,我有些纳闷地接过信件,仔细看了上面的信息,名字是我没错,地址是店里也没错,看样子信确实是寄给我的。 我疑惑地拿着信封来到店内,反复翻看着信件上的寄件地址:滇南省五溪市辰州县。这个地方由于有个大学室友就是这里的,我大概了解一些,这里属于古滇国范围内,现在是西南三省交界地,最为著名的就是那里神秘的十万大山。 难道这是我的大学室友寄来的?可是我从来没告诉他我店铺的地址啊,何况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谁还会写信? 在信封上我没有再发现其他的线索,于是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信封里滑落出一张叠成三角的符纸和一张名片。 当我展开那张符纸的时候,我的脑袋嗡了一下,因为这符箓的画法我太熟悉了,这是我师父画的。 也许符箓在很多普通人看起来差不多,其实除了根据作用不同,画的内容不一样外,不同流派的画法也不一样。 比如我们画符前最先画的是符头,道家的符头是在符纸的一节手指的距离处,敕字上方画三个“v”字形的对钩,这叫三清符。而阴阳师画的符头,则是敕字的下方画三个并列的“v”字形的对钩,这叫祖师符。 我认识的阴阳师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师父。 当我看到符尾处微微上翘的一笔,我更加确定这就是师父画的符了,因为这是师父独有的画符笔法。 这张叠成三角的符纸是一个戴身符,也就是佩戴在身上驱邪避祸用的,符腹的内容让我知道这是一个避祟符。难道师父现在知道我被某些东西缠上了,特意给我寄来戴身符让我能避秽? 只是师父为什么会去西南的十万大山呢?还在千里之外预测到我有危险,并给我寄来符纸,我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我的目光停留在那张名片上,名片纸很高档也很厚,摸起来有种润滑的颗粒感,整张名片的色调是黑色的,只是印了一个鎏金大字“曹”。下面有一行小字:江州省平乡市滕王大街234号,除此之外,名片上什么信息都没有了,甚至连名字和电话都没有。 “曹?”我心里默默地念叨着这个字,突然我想起来了,那天来接师父走的男子不就是姓曹吗?而且他们的越野车挂的牌照归属地刚好是江州省平乡市。 难道师父跟着那男人去了西南?那这张名片是想要告诉我什么信息呢?我的脑子一下子乱哄哄的。 我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师父给我寄这封信的目的,只好把信封收了起来,那张戴身符我重新叠好,用红绳串了系在腰上,名片被我放进钱包中。 接着一连几个晚上,那东西都没有来打搅我的美梦,睡得既踏实又香甜。不知道是道长的符箓,还是师父的戴身符起到了作用,还是二者皆有。 一天我在店中正百无聊奈的玩手机,胖猴跑了过来,拉着我去天目山找伍天师算下命运,我拗不过他,只能带着他往天目山走去。 说实话我自己也有些事情想要问下我这二师父,一是他这些天对于那东西的追查是否有了眉目,二来我想跟他聊下我师父去向的问题。毕竟离八月十五中秋不远了,师父除了寄来一封莫名其妙的信,还是没有其他的音讯传来。 刚一到天目山,我就看到伍道长在一个巨大的炉子里面烧香和烧纸钱,地上还摆了个超度的阵法。 看见我们过来,伍道长说道:“第一批村民的骨骸已经送过来了,到时全部到齐了,就寻一处土壤好生安葬了。” 我拉着胖猴一起诚心地烧香拜了拜,又往炉子里添了一些纸钱。这些阴魂,生前遭遇了苦难与不幸,死后终于可以安息了。 伍道长在念了几遍往超生咒后,带着我们来到大殿,坐在一侧的桌子边,胖猴急不可耐地拉着道长说要他帮忙算一卦。 “天师,您就看在无常的面子给我算下吧?” “你想算什么?” “姻缘。” “噗~。”我一口茶喷了老远。 “看你的面相,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但是对于你的桃花运却是多折多舛,虽近在眼前却求而不得,但好事多磨,或许三五年之后也有转机也不一定。” 我看着一脸神情贯注的胖猴,心里盘算着他这五大三粗的汉子怎么算起姻缘来,而且那个人还近在眼前,我没见他和哪个女孩有过交集啊? 莫非是她?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靓丽的身影,周莹莹。 我看着挠着头,有些情绪低落的胖猴,心里嘀咕着,我说这小子怎么对酒店的事这么上心,原来是因为这个啊,只是你小子竟然要我在要钱的时候狠狠宰人家一笔,你也是活该。 这时,我解开了腰上的戴身符递给伍道长,并把前几日收到师父的一封信的事情跟他说了。 道长捏着戴身符,仔细看了看,说道:“这确实是你师父画的避祟符,画符的朱砂里还掺杂了金粉,这符你先戴在身上,暂时那东西是不敢靠近你了。” 说完,他拿出一幅龟甲和几枚铜钱,边摇晃边说:“你师父在占卜推理这块是难得的人才,他对你很上心,应该是起卦算出你遭遇邪祟缠身才给你寄来这戴身符。” 说完把铜钱往桌上一丢,用手扒拉了一下,看着我说道:“坤卦,你师父在西南干什么?” 我连忙告诉他,师父的信确实是从西南寄过来的,具体位置在西南的十万大山。 道长听完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让我把胸前的淤痕印记解开给他再看看。 我依照他的意思,解开衬衣的扣子,那只“蜘蛛”样的淤痕赫然趴在我的胸口,张牙舞爪的。胖猴也伸过来脑袋看了一眼,大喊了一声:“我靠,无常你这胸口咋长了一只血蜘蛛,你不会被蜘蛛咬了,要变蜘蛛侠了吧?” 我朝他大大地白了一眼,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伍道长没有管胖猴的插嘴,而是表情严肃的说道:“我这几天翻看了几本记录邪祟的古籍,终于在《天地鬼神录》上看到一种邪祟和你遇到的有些相似。”伍道长望着我的胸口缓缓道。 “二师父,那东西是什么玩意?”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寻心鬼!” “这寻心鬼相传是生前有些道法的修行之人,因为枉死或者死时有怨气,不愿入轮回道,于是便在世间游荡,由于它生前本是修行之人,所以死后也知道如何提升业力,等业力大成之时,便四处寻找那些阴阳命格和自己相生的人,从而夺取躯壳,完成重生。” “寻心鬼寻找到符合要求的人,便在那人的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种下一个怨念而成的印记,形状各异,但是如果在夺取躯壳之前没有找到破解之法,那淤痕就会变成痦子,最后痦子上长出白毛,这人也就失去自我,被寻心鬼完全夺舍。” 我听着道长一脸凝重地给我介绍着,心里五味杂陈。我白小墨怎么这么命苦,小时候被那些阴魂整得差点丢了小命不说,长大后又遇到这么个难缠的邪祟。我可是没偷过鸡也没摸过狗,没爬过寡妇墙,也没欺负过弱小,坐公交还经常让座呢。 想着想着我的眼角不禁都快冒出泪花来了,胖猴也听出了这事的严重性,识趣地没有开口。 “你打算怎么办?”伍道长给我添了杯茶,轻声问道。 我擦了擦眼角,平复了下心情,郑重地回答:“如果八月十五师父还没回来,我就去找他,师父既然是给了我信息,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回不来,我不能坐以待毙。” 伍道长听完我的回答,起身往他的厢房走去,再回到大殿时,手中握了一根黑色的四棱方形铁棍,伸手递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不解地问道。 “天蓬尺,你师父留给你的。” 第12章 踏上寻师路 听说这是师父留给我的,我连忙接了过来,铁棍很沉,入手冰凉。细细打量,这根天蓬尺长约四十公分,通体黝黑,上面刻有符咒和古朴的花纹以及刻度。 天蓬尺属于是道家和阴阳家通用的法器,又称法尺,一般为桃木质或者铁质,我这根属于铁器,但感觉并非普通的金属,而是像是陨铁。除了花纹符咒天蓬尺还刻有二十八星宿,日月,南斗六星,北斗七星。 天蓬尺的来历和作用我倒是听师父之前提过,传闻后裔是死于桃棒,所以后世以桃棒用于驱鬼,慢慢地就发展成了桃木和铁质两种四棱方形尺了,挥动天蓬尺,意思就是恭请天蓬元帅降临驱鬼除祟。天棚尺威力巨大,一般邪祟被它击中,立刻魂飞魄散。 我满怀欣喜地抚摸着这把天蓬尺,原来师父早有安排,有此神器,就算那个寻心鬼来了,我也可以给它当头一棒子。kuAiδugg “这把汉代法尺,是你师父多年前存放在我这里的,说是等合适的时候让我交给你,法尺我平日都会在三清像前时时供奉,现在它的威力比之前要强盛数倍,你可别把它当烧火棍用了,除非危机关头不得随意使用,要不然你自己也无法承受它强大的法力。” 我傻啊,如此宝物我拿去当烧火棍,这玩意我就是随身携带,一般邪祟估计都近不了我身。 “二师父,我怎么感觉我师父像是很多事情都提前安排好了的,我师父不会出什么事吧?”我心中隐约地有些不安。 “目前我在你师父的命宫之中还未算出有什么不测,但是他应该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你还是先听你师父的话,等到八月十五再说吧。” 我点了点头,看样子也只能如此了,要不我这前脚刚走,后脚师父就回来了,岂不是浪费时间。 我将天蓬尺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拉上有些失魂落魄的胖猴,拜别了伍道长,下山往回走。 “我说你小子怎么乐意从沿海回来咱们这小地方,原来你是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啊?”我挖苦了胖猴几句。 胖猴露出一张苦脸,大致跟我说了他和周莹莹相识的经过,原来在大学一次老乡会,胖猴遇到了祖籍同是岳州的周莹莹,一下子胖猴就沦陷了,周莹莹学的是酒店管理,毕业后要回岳州这边接管家族酒店,所以胖猴就跟着回来了,然后死皮赖脸地去酒店应聘当保安,凭着高度的责任心和一身横肉,不多久就被提拔当了经理。 咳,这剧情挺老套也挺狗血的。 不过胖猴一直都是个心大的人,一路上我们互相打趣着,没多久他就把伍道长算命的事,抛到了脑后去了。 回到店里,我把师父寄给我的戴身符拿在手上,心想,我该如何去寻找到师父呢?去十万大山找他,那和大海捞针差不多。 这时我想起那张名片来,我掏出名片,看着上面的鎏金大字“曹”和下面的地址,我猛地打了自己一耳光。 师父是被曹家人请去的,我找到曹家人不就找到师父了吗?原来师父寄给我曹家的名片是这个意思。这些天发生太多事,让我脑子都不灵光了。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中秋节的那天,我还是没有看到师父的身影,他也没有再给我传递任何消息。 这些日子,那个寻心鬼再也没来烦我,也许是除了符箓外,我还得了把有如神器的汉代天蓬尺的原因,但是夜间窗外我总能听到古怪的响动,这些动静在提示着我,那东西并未远离,还在对我虎视眈眈地在寻找机会。 我打定了主意,过了中秋我就去寻找师父。 我回了趟家看望父母,毕竟我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师父的踪迹。 中午在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团圆饭,我妈一直念叨着我怎么不叫师父一起来,我不敢跟他们说师父失踪了,就搪塞他们说,师父出活了,这段时间不在岳州。 我没敢在家里过夜,因为我担心那个寻心鬼现在想害我不成,会把目光瞄准我的父母,于是下午我和爸妈聊了下家常,就匆匆的回到了店里。 第二天一早,我便去了趟天目山,和我那二师父告别。道长好生嘱咐了我一些注意安全的事项,然后递给我一个布包,里面都是他画的符箓,黄色和蓝色的符箓加起来大概有二三十张,更高级的符箓给我也没用,因为我现在还驾驭不了,强行用紫符或者金、银符,我必将遭受反噬。 从山上下来,我又去了趟酒店。本意是想跟胖子说声我的去向,顺便要他抽空帮我照看下店铺。 没成想,胖猴一见到我就直接开口说:“无常,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咱们,我去找师父跟你有什么关系。” “别介啊,你去游山玩水了,留我一个人在岳州,我不得闷死去啊,带上我吧?”胖猴嬉皮笑脸的。 “那你班不上了,周莹莹能给你批这么多假?” 我提起周莹莹,胖猴的神情一蔫,淡淡地说道:“我辞职了。” 啥玩意?道长虽然说你眼下和她无缘,但是话也没说死啊,不是还有个三五年年的磨砺也不一定啊。 很快胖猴又换上那死皮赖脸的神情,不断地摇晃着我的手,央求我带上他,他那矫揉做作的样子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只得无奈地答应了。 “小白师父。” 就在我和胖猴在酒店门口打闹的时候,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 我俩扭过头,是周莹莹。胖猴的脸一下就有点不自在了,也是,这种事不点破还好,点破了没结果确实让人心里堵得慌。 “小白师傅,听大勇说,你师父突然没了消息,你要去找你师父?”周莹莹走到我俩面前,轻声说道。 这死胖猴子,啥事都往外说,但我还是点了点头。 周莹莹又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我,然后说道:“上次你和伍天师来酒店帮我们收尾的事,我父亲很感谢,也被天师的慈悲之心感动,这是上次的报酬,我父亲嘱咐我一定交给你们。” 我盯着那双玉手递过来的银行卡,半天也没敢接。 这时周莹莹一把抓起我的手,把卡塞进我的手心,接着说道:“你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这里面是十万块钱,你先拿着,我看你跟伍天师关系不一般,所以我就全交给你了。” 我正想张嘴说些什么,突然嘴巴被身边的胖猴给捂住了。 “还有,大勇你得好好保护好小白师傅,事情完了早点回来上班。”说完周莹莹扭头就走了,只留下一道靓丽的倩影。 我挣脱胖猴捂住我口鼻的手,大口喘着粗气,骂道:“你他娘的想憋死我啊?我没被那寻心鬼给整死,倒差点让你捂死。” 胖猴没心没肺的说道:“你是不是傻,有钱送上门也不要,你知道你师父在哪吗?没钱我俩一路乞讨去找你师父啊?” 听到这,我一想也是。师父在哪还不知道呢,什么时候能找到也不一定,我那点存款撑不了多久就得流落街头了,这样一想我就心安了,至于伍道长嘛,谁叫他是我二师父呢,他那份就算他为了我找师父出了一份力吧。 既然师父是被曹家人接走的,那第一站自然是江州了,还好那张名片上有地址,要不然我们在一个城市里找一个姓曹的人家,非得疯了不可。 江州离我们倒不是很远,坐火车大概大半天就到了,我查了下,晚上就有一趟列车开往江州方向,到江州的时间刚好是早上。 胖猴先骑摩托车把我送回店铺,然后自己回去收拾行李。我把法令牌、古玉、符箓还有那把法尺都用布包好放进背包里,然后捡了几身换洗衣物就打车直奔火车站。 在火车站等到差不多快开车了,胖猴才匆匆忙忙赶来。我一看,好家伙,这货大包小包、又背又拎的三四个,背上那个硕大的背包上竟然还卷着一顶便携式帐篷。 “有备无患,有备无患哈。”胖子气喘吁吁地解释。 实在是懒得理这个把这趟寻师之旅当户外旅游的坑货了。 我在列车上睡了一觉,待到醒来就已经快到江州了,我把睡得呼噜声震天响的胖猴拍醒,然后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车。 出了江州平乡火车站,我俩打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名片上的地址而去。 路上出租车师傅对我说:“你们是第一次来平乡吧?” 我点点头,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憨厚地笑着说:“那地方,大早上的没有人会去。” 第13章 不存在的234号 等到出租车把我们放到滕王大街街口,我才明白出租车师傅什么意思,现在是早上八点,但这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滕王大街虽然名为大街,其实就是一条小巷,出租车进不来,所以出租车师傅才把我们放在街口,对于这个滕王大街234号,他也不清楚,不过店铺上都挂着门牌,我们一家家地找过去就是了。 我刚对照着街口的门牌准备沿途巡视过去,胖猴一把拉住了我,一脸委屈地说道:“我说无常,我们是不是先找个酒店把东西放下,然后再吃点早餐,我这饿的浑身没劲,还背着一大堆东西呢。” 我白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活该!” 不过想想也有些道理,我们先安顿下来,这样行动起来也方便点。 我们找了老半天,才在离滕王大街一里开外的地方找到一个快捷酒店,虽然刚收了周莹莹给的十万酬金,但是想着我们还要去十万大山,钱还是省着点花好。 不过我和胖猴都是对住没啥太多讲究的人,于是开了个双人间,把东西一放,胖猴就拉着我去吃早餐,在出门之前,我思量再三还是把天蓬尺、法令牌和古玉都带上了,还揣了几张符箓。 这些东西现在都是护着我的命呢,鬼知道那寻心鬼有没有跟过来,再说万一放在房间被哪个小毛贼偷了,我可就欲哭无泪了。 江州的早餐和我们那里大致差不多,早上都习惯吃米粉,但是这边吃的比我们那里还要辣,我一口下去差点没呛住。 囫囵吃完早餐,我拉着胖猴就往滕王大街走去,现在是十点左右了,这里还是几乎看不到人影,和外面的大街判若两个世界。 我一边对照着门牌号,一边看着两边商铺的店招,这里应该是一个古玩街,建筑都是青砖白墙碧瓦,古香古色的风格,店招上写着玉器珠宝、古玩字画、钱币印章、明清家具等等,甚至还有看相算命的小门脸,但无一例外的都没开门。 这条街算不上很长,从头到尾差不多就五百米的样子。不一会儿我就看到一个门牌上写着233号,我心中一喜,连忙朝边上一家叫做孟德轩的店铺看去,那门柱上的门牌号码写着235号。 我有些纳闷,在对面店铺和左右几间店铺的门牌上都仔细查看了一番,竟然没有234号。我不死心,拉着胖猴一人一边,从街头到街尾又走了一遍,整条街都没有发现234号门牌的门面,似乎这个234号在这条街根本就不存在。 我和胖猴有些沮丧地站在大街中央,胖猴一屁股坐在那家叫孟德轩的店门口的一个石鼓上,喘着气跟我说:“哎~我说无常,那个姓曹的是不是把名片印错了?” 我没好气地回答他:“你丫拿着几块钱一张的成本的名片还印错。”httpδ:/m.kuAisugg.nět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这条街我们确实是没发现234号,这里的门牌直接从233号就跳到235号了。 这时已经临近中午了,陆陆续续开始有店铺开门了,我心想等下问下这两个铺子的人不就明白了,我也是一心急有时候脑子就容易乱,也不知是不是那寻心鬼给闹的。 我和胖猴正坐在那垂头丧气呢,一个人影站在我们面前,我猛地抬头一看,是一个带着蛤蟆镜的中年男子,手上攥着一个布包,一脸猥琐的望着我俩。 “看二位神采飞扬,气质不凡,一看就是财神附体,出门低头就能捡钢镚,我说今天早上怎么有两只喜鹊在我家院子直叫唤,原来是有缘能碰见二位爷啊。”蛤蟆镜男子一张嘴露出一颗大金牙,直晃我眼睛。 “我们就歇个脚,怎么滴?挡住您做生意了,那我们挪位置就是。”我边说边起身,招呼胖猴离开。 没成想那戴着蛤蟆镜的大金牙,连忙张开双手把我俩拦住,环顾了下四周,神神叨叨地小声说道:“我这有一件才出来的好货,二位要不瞧瞧,价钱好商量。” 原来是个卖古董的,可我和胖猴也看着不像是收货的啊,我正准备回绝他,胖猴倒是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说道:“啥好玩意,给我瞧瞧。” 那人像做贼似的,把手中的布包解开一条缝,里面露出一小截青铜材质的圆形把手,我还想细瞧下,他又连忙给捂住了。 “知道越王勾践剑不?这玩意和那个差不多,也是越王勾践用过的,和博物馆那把是一对儿。”大金牙把蛤蟆镜往下拉了拉,露出贼眉鼠眼的小眼睛,边说话那眼珠还直滴溜地转。 我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八成是个骗子。还越王勾践剑,这要是春秋时期的青铜宝剑,我先不说这价值我和胖猴买不买得起,你就算白送我,我也不敢要,那可是国宝级的神器,要蹲班房劳动改造的。 “这剑多少钱?”胖猴倒是挺有兴趣,因为这家伙对冷兵器有种发自内心的喜爱,那大马士革刀就弄了好几把,只不过因为上车要过安检不方便带,这次就没随身带着出来。 “看我们这么有缘,我也不开高价,友情价十八万。”大金牙边说边比了个十八的手势。 “啥玩意?就你这破铜烂铁的也敢叫价十八万!”胖猴一听,立马就跳脚大声喊道。 “我的爷,您小点声。这样吧,您出个价,要价格合适的话,我就看在今早那两只喜鹊的面子上,忍痛割爱让给您了。”大金牙连忙拉住胖猴轻声的说道。 “一千八!” “成交!” 这下我和胖猴都傻了,你家的喜鹊面子也太大了吧,砍价照着脚脖子砍都成? 但是这时,胖猴再傻也反应过来这大金牙是个骗子,于是连连摆手说身上忘带钱了,青铜剑不要了。可那大金牙可不干了,说胖子唉,你寻思是拿你爷爷我开心是不是?你这可是坏了规矩啊,你这叫了价,我也同意出手,你说不要了就不要了? 说着两人就纠缠了起来,眼看就要动起手来,我正准备上前去劝呢,只见一只手从大金牙怀里拿过布包,然后掀开布面,抽出那把崭新的青铜剑,把剑搁在大金牙的脖子上。 我定睛一看,是一个身着白色西装,身材修长,长相清秀俊朗的青年,此刻正一手握着剑柄,一只手指着大金牙的脸,只是有些怪异的是,他那双手上带着一双白色手套。 “江大牙,你个古董鬼,敢在我店门口玩花活,小心我把你满嘴牙都敲碎了。”青年冷冷地说道,配合他那张冷峻的脸,显得帅气无比。 “不敢不敢,我怎么敢呢,我和这两位爷闹着玩呢。”大金牙说完,青铜剑也不要了,拔腿就跑了。 青年看着大金牙飞奔而去的背影,转过头来看了我和胖猴一眼,把那把工艺剑直接丢给了胖猴,说了一句:“这里的水深的很,我看你俩不像本地人,也不像是这个行当里的人,出门多留个心眼,要不你们连回去的车票都得掉坑里。” 青年说完,就准备掏钥匙打开235号那挂着孟德轩招牌的店门,突然他好像手机响了,接了个电话,然后疾步朝街口走去。 我这才转过神来,我还没跟人家说声谢谢,还有打听那234号姓曹的人家的事,于是连忙跟了上去。 可是青年的步伐极快,我一路小跑可还是差了一截距离,等我追到街口,那青年已经拉开一辆黑色越野车驾驶室的车门,上车发动疾驰而去。 我喘着气望着离去的车影,突然脑海中升腾起一种熟悉感。 车牌号:江c95599。这不就是接走师父的那辆越野车! 莫非这青年就是曹家的人?这可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回首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啊! 第14章 胖猴被附身 我沮丧地回到原地,在那里守到天黑也没见那青年回来,那家叫做孟德轩的门店也一直没开门。 我走进那挂着233号门牌的商铺,向老板打听隔壁235号的主人是不是姓曹,可老板的回答却让我愣了。 “人家姓孟,那店招不是写着孟德轩么,孟德孟德,孟家有德。” 我一头雾水地走出来,盯着“孟德轩”三个字发呆,明明那青年开的车就是接走师父的那辆,看样子只能到时找到那青年详细问一下才能弄明白。 这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和胖猴在滕王大街溜达着往街口走去,我现在终于才明白这里早上上午都没什么人了,原来这里做生意基本都是天黑了之后,有点像“鬼市”那味道,不仅店铺都开门了,连街边都摆了不少的地摊,原本清冷的巷子,此刻变得热闹非凡。 我心里念着那曹家的下落,一路低头丧气的,反倒是胖猴一脸新奇地左看看右瞧瞧,不过经过江大牙的敲打,他倒是不敢再下手买东西了。 我俩在酒店附近的美食街吃了一点当地的特色菜,就回到酒店休息,胖猴想拉着我出去逛逛,可是我实在是打不起精神,挥手让他自己一个人去了,我则洗漱完便躺在床上回想着我和师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说实话,除了因为我被那寻心鬼给我闹的以外,我还是真的想念他了。 想着想着我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到正香,我又听到了敲门声。 “笃笃笃笃~” 应该是胖猴回来了,我翻身起床,准备去开门,但我突然感觉不对劲,这敲门声怎么是四声,难道又是夜半鬼敲门? 我把天蓬尺握在手上,悄声走到门口,顺着猫眼往外看,映入眼帘的是胖猴那如大饼一样的脸,我松了一口气,边骂边开门:“你个死胖子,你敲门敲四下,你想吓死我啊?” 胖猴进来后就直接进了卫生间,我则回到床上继续睡觉。约摸睡了大半个小时,我感觉还是有点不对劲。 怎么胖猴回来一句话也不说,这和他平时完全判若两人啊,他平时要是看到美女什么的,管你睡不睡觉,都要把你吵醒给你吹嘘半天,而且他一回来就进了卫生间,但我却没有听到卫生间的水流声,那他进卫生间干什么? 想到这里,我睁开眼睛望向胖猴的床铺,床上没人,我正纳闷呢,眼睛往我床头一扫,差点吓得我尖叫了起来。 胖猴正睁大着眼睛站在床尾,死死的盯着我,脸上带着邪魅的笑。 “死胖子你大半夜不睡觉,你蹲我床尾干嘛?”我朝他丢了一个枕头,可是他躲也不躲,依旧是那么咧嘴笑着看着我。 这笑容怎么这么熟悉,我靠,我突然反应了过来,这笑容明明就是那寻心鬼。 我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跳起,顺手把天蓬尺和法令牌给握在手中。 现在,我才明白了。这寻心鬼一直跟着我,只是晚上睡觉时,我会在门上和窗户上贴上道长给我的符箓,所以他进不来,于是它就附身在胖猴身上,让我自己给它开了门。 这时被附身的胖猴也朝我扑了过来,我拿起天蓬尺就要往他脑袋上招呼,但转念一想,我这一尺子下去,胖猴估计就得升天了,于是把准头一偏,落在了胖猴的肩膀上。 “嗷呜~”胖猴嘴里发出一声惨叫,但明显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在被天蓬尺击中后,胖猴的身体一滞,往后退了几步,站在那里歪着脑袋看着我,嘴里发着难听且刺耳的桀笑声,这动作和笑声我太熟悉了。 这天蓬尺的威力确实是大,而且我还是直接挥过去的,刚才情况紧急,我连天蓬咒都没来得及念,就这么一接触,那寻心鬼就被击退了。 只是我现在遇到一个难题就是,寻心鬼附身在胖猴的身体上,让我有些投鼠忌器,生怕一不留神把胖猴给整废了。 就在我想着如何应对的时候,胖猴又扑了过来,我连忙拿着天蓬尺准备格挡,可是我这下却挥了一个空,胖猴的身体在我面前急速地往左边一闪,然后就绕过了我手中的天蓬尺,一下就来到我的面前,双手死死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一下子被胖猴那如铁钳般的手给掐得差点当场就昏死过去,我感觉我的喉骨都要被掐断了,舌头也吐了出来,刚才猛地那一下,我手中的天蓬尺也脱手掉到了地上。 就在我即将失去意识前,我的左手握着法令牌,狠狠地朝着胖猴的脑门上盖去。 “嗷~”胖子口中又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怪叫,然后浑身像触电般一阵哆嗦,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了我的胸口,把我压地胸口一闷,差点就背过气去了。 我用力把胖猴那肥硕的身躯掀翻在地,起身拿起天蓬尺,不停地咳嗽。我望向床尾,那个熟悉的瘦小老头形象蹲在地上,脸上的笑容不见了,而是目露凶光狠狠地看着我。 刚才一番打斗引起的气流,把窗户上的符箓给刮落了,寻心鬼看了一眼窗户的缝隙,就直接跳到窗下,然后整个身子就像没有骨头一样,顺着那条缝隙挤了出去,消失不见了踪影。 我坐在床沿边喘边咳嗽,喉咙处一阵隐隐作痛,这东西还是跟上来了,而且看样子想对我下死手,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 我望向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胖猴,也不知道是因为我下手太狠了,还是那东西离体造成的,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他,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呼吸均匀,不过我现在没有力气,把胖猴这么大一坨给弄到床上去,就先让他这么躺着吧。 早上胖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揉着自己的肩膀,一脸纳闷地问我,他怎么睡地上了。 我说你昨晚喝多了,回来自个撞门框上了,然后睡着睡着就翻身掉地上了。 胖猴摸了摸脑袋,喃喃滴说:“我昨晚和俩小姑娘在清吧喝酒来着,我记得我没喝多少啊?” 我心里有些愧疚,于是说:“也许是那俩姑娘看你太英武雄壮,多陪你喝了几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的嘛,我了解的。” 我看他不停地揉着肩膀,抬手也有些费劲,心想我昨晚那一下不会给他干折了吧,于是拖着他就要去医院照片子看看伤得重不重。 而且我担心那个寻心鬼还会拿他开刀,把师父给我的戴身符给他系上了。 胖猴满脸感激的看着我,有些哽咽地说道:“无常,还是你最关心我,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你找到吴师父的,我就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要护得你周全。” 我连忙带着他打车往医院去,说实话胖猴要再说下去,我就要坦白从宽了。 在医院,我让胖猴坐到椅子上休息,我去挂号,然后去科室开了一个检查的单子,缴完费就带着胖猴去照片子。 在ct室外边等候胖猴时,我无聊地四处张望着,就在这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青年,虽然他戴着口罩,但我从体型和那双白色手套还是认出了他。 他正在药房窗口排队取药,我激动地起身,跑到他身边拍了一下他肩膀,把他吓了一跳。他一脸狐疑地望着我,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放松身体说道:“是你啊,有事?不会又让人给骗了吧?” 我摇摇头,满怀期待地问道:“你是不是姓曹?”筷書閣 青年的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异样和警觉,冷冷地回答我:“我不姓曹,我姓孟。” “啊?”我听到这个和那天233号老板同样的答案还是有点吃惊。 “我认得你的车牌号,你这辆车上个月去过岳州,对吧?”我还是不愿放弃。 青年没理我,到窗口取了药,就大步往外走,我不死心地跟了上去。 “这辆车去岳州接走了我师父,我师父现在失踪了,我在找他。” “哦,那你可能看到的是套牌车,这车没出过江州。”青年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然后大步流星地出了医院大门,只剩下一个在风中凌乱的我。 第15章 江州曹家 还好胖猴的肩胛骨并未被我敲碎,只是伤到了筋,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我和胖猴从医院回到酒店后,我想了半天,我还是得去找那位青年问个清楚,这事情不会这么巧。 由于知道上午滕王大街没人,所以我俩吃完午饭才过去,当我们走到孟德轩时,我正好透过门店的玻璃窗看到青年正在那泡茶。 于是我和胖猴走进店铺,直接坐到茶桌对面,青年斜着眼打量着我和胖猴,没有做声。 我从钱包中拿出那张名片,搁到他面前,然后冷冷地说道:“我想和你打听下这个门店的位置,还有这个曹家。” 青年把名片举起来看了看,然后把名片还给我,给我和胖猴各自面前放一个茶杯,斟了一杯茶。 我现在无心品茶,我只想知道答案,而且我确信青年知道答案,因为我刚才在进店门的时候想明白了一件事。 孟德轩,孟德,也就是曹操的字,曹孟德。 青年还是不说话,只是伸手示意我们喝茶,我端起杯子一口就喝光了,说实话有点烫,差点就当场吐了出来,但为了保持我气势上的压迫感,还是忍着咽了。 青年又为我续了一杯,倒茶时,茶壶在我的茶杯上方点了三下。我默默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不解其意。 “这个世界,白天和晚上是不同的,白天是一种活法,晚上又是一种活法。”青年老气横秋地说道。 我端起杯子,这次不敢一口闷了,放到嘴边慢慢地品着,茶香四溢,回甘生津。kuAiδugg 我喝完那杯茶,把杯子轻轻地放到桌上,起身对着青年说了声谢谢,然后起身喊了声胖猴就往外走。 胖猴一脸不解地跟着我身边,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说道:“你不是要打听你师父的下落吗?咋喝两杯茶就走了?” 我微微一笑说道:“我们晚上再来。” “晚上再来?” “是的,我想晚上我会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到了晚上十二点半,我和胖猴又来到孟德轩的门口,我抬头看了下门柱,上面挂了一个门牌号234号。 “为啥我们要这个点来,白天说清楚不好吗?这个点在酒店睡觉多好。”胖猴打着哈欠对我说。 “因为是人家要我们这个点来的。”我淡淡地回答他。 “我咋没听见你跟他约时间?” “你看过西游记吗?孙悟空被菩提祖师敲了三下头,孙悟空就半夜去找菩提老祖,最后学得了神通。” 说完我不理会还在挠头抓耳的胖猴,径直走进了店铺。 青年还依旧坐在那张整张面板的红木茶桌前,不过不是在喝茶,而是用着一个放大镜看着手中的一件物件,我不懂古玩,就直接坐下,等着他看完。 青年手中拿着的是一个类似烟灰缸一样的东西,上面有一个鹿头,不过材质明显是青铜器,而且年头绝对不短,上面的绿色氧化物和包浆都似乎在传递着岁月的痕迹。 “这个呢,叫席镇,古代人讲究席地而坐,为了避免风把草席吹起,就在四个角上放上重物压住,这个来自于一个西汉的一个贵族的大墓里,才出土不久。”青年边说,边朝我神秘一笑,然后把那个烟灰缸一样席镇放在一旁,脱下白色手套,开始泡茶。 我现在大概理解了白天他说的白天和晚上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生活是什么意思了,而且我也猜出来这个江州曹家真正的营生是什么,那就是,盗墓世家。 果不其然,青年一边熟练地泡着茶一边开始述说他们的来历。 东汉末年,地方军阀董卓入京,把持朝政,曹操在自己的家乡开始聚众起兵,准备联合其他地方军讨伐董卓。曹操虽然把队伍拉了起来,可是却供养不起这支军队。 因为汉代实行举孝廉制度,也就是谁孝顺谁就能当官,所以汉代墓葬里陪葬品十分丰厚,甚至最盛的时期,举国三分之一的财力都被葬到墓里了。 于是曹操便开始大肆盗墓,甚至在军中设置了“摸金校尉”这一军衔,专职盗墓以供养军队开销。因此后面许多盗墓者都打着曹操的名号,时间一长,曹操便成了盗墓的祖师爷。 而江州曹家的祖上,就是一位“摸金校尉”,因为盗掘大墓屡立奇功,被曹操赐予曹姓。现在的曹家表面上是个古玩商人,实际上干的还是摸金的行当。 我不解的问:“那你们为什么对外说你们姓孟呢?” 青年微微一笑:“我家祖上原本就是姓孟的啊。”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他们是为了玩文字游戏。 “至于只有晚上子时过后才能见到的234号,应该就是暗示你们真正的生意吧?”我接过青年的茶,慢慢地说到。 “不错,冥器在现在的社会是不能见光的,你手中的那张名片就是我们的门贴,如果没有那张名片,你就算晚上误打误撞地进了门,你也看不到你想看到的。” 我和青年相互对视着,我很想问他们请我师父干嘛,难道是为了帮他们盗墓?可是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哐当~”一阵清脆的碎裂声从身后传来,我回过头,就看到一脸无辜和手足无措的胖猴站在一个博古架前,一只手还悬停在空中,地上散落一地的碎瓷片。 “胖猴,你干啥呢?你没事动人家东西干嘛?你看得懂吗?”我一阵头大,不由得对着胖猴发出灵魂三连问。 “我,我就想瞧一眼,没想到手上有汗,一滑就~”胖猴此刻也有点慌张。 我正准跟青年道歉,并在心里祈祷,希望这个不是元青花之类稀世珍宝。没想到,他手挥了一下,示意我坐下,并招呼胖猴过来喝茶。 “能摆在那里的,都是卖给一些不懂行或者老外的仿制品,摔了就摔了,不打紧。” 我这才松了口气,狠狠地瞪了胖猴一眼,胖猴也自知理亏,低头端着茶杯小口抿着。 “再说,就算是真的,我也得看在吴老前辈的面子上算啦。”青年接着说道。 他口中的吴老前辈应该就是我师父了,于是我连忙接过话头,冲着他急切地问道:“你见过我师父?你知道我师父的下落?” 青年点点头,又摇摇头。这时我才发现我们聊了这么久,都没彼此做过介绍,于是站起身向他伸出手,说道:“我叫白小墨,是吴谓唯一的关门弟子,这位是我兄弟侯大勇。” 青年看到我伸出的手,明显的愣了下,不过还是和我轻握了一下,也自我介绍道:“曹沐,曹家唯一的孙字辈。” 青年和我握过手后,我见他悄悄地拿过一张纸巾,擦拭着刚才握手的手,看得我心里莫名地不舒服,有这必要吗? 曹沐开口说道:“上次去岳州请你师父的是我父亲,我父亲叫做曹正阳,请你师父是因为我爷爷。” 我点了点头也说道:“上次你父亲去请我师父的时候,我就在边上,听到你父亲提到过说曹老爷子遇到了什么事,情况挺紧急的。” “是的,我爷爷去了一个墓,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回来人就变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还嘴里说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身子也越来越虚弱,后来你师父来了给他施了一些术,才勉强维持着。”曹沐说着叹了一口气。 我有些不解,老头子应该年纪不小了,什么大墓值得他亲自下去,最后还弄成这样,于是我向曹沐说出了我的疑惑。 曹沐沉吟了片刻,才慢慢地吐出几个字:“曹操墓!” 我听到这三个字也傻眼了,老爷子祖上被曹操赐了曹姓,按说曹操也是他们的先人了,这是去刨了自家祖坟啊? 不过不对啊,曹操墓不是在近期被发现了吗?都上新闻了,我还看了。 曹沐好像看穿了我的疑惑,沉声说道:“我们这行有句话,你看到的和你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只有自己去亲身验证的才能知道真假。就是因为出土了一个曹操的疑冢,所以我爷爷在得到真正的曹操墓的信息之后,才决定亲自前往的。” 这里面的信息量太大了,我一时半会儿还理不清。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我师父现在在哪? 就当我把问题抛向曹沐后,他的回答却让我一下子懵了。 “你师父和我父亲一起失踪了。” 第16章 曹操墓 “什么?你父亲和我师父一起失踪了。”我激动地站了起来。 曹沐抬头看着一脸惊讶的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师父不是被你们请来给曹老爷子治病的吗?怎么会失踪呢?”我追问道。 曹沐盯着我的眼睛,说道:“你师父来了之后,便和我父亲再次去了那曹操墓,后面两人再次去了什么地方,彻底失去了消息。” 我颓然地坐回椅子上,脑袋里乱哄哄的,原本以为找到了曹家就能知晓师父的下落,可是现在看来,曹家自己的人也没了踪迹。 我本来想将师父从西南十万大山给我寄来了一封信的事情说出来,但是转念一想,还是暂时隐忍的好,因为我不确定眼前的曹沐是否对我说的都是实话。 我吐了口气,将胸中的郁闷之气呼出,然后缓缓地说道:“我能不能去看望一下曹老爷子?” 曹沐把手放到嘴前,用食指不停地刮着鼻子,仿佛在思量是否要同意我的请求,最后他还是沉声说道:“好吧,这两天我爷爷的情况也稍有好转,既然你是吴老前辈的徒弟,我带你去见他吧,明天上午十点,你到街口等我。” 说完曹沐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我拿过来一看,上面的名字写着孟天一,还有一个电话号码以及写着滕王大街235号的地址。我明白了,这是曹沐另一个身份的名字和他的联系方式。 我谢过他,起身招呼胖猴回到了酒店,睡前我把门窗的符箓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并嘱咐胖猴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去开门窗,昨晚的事情我可不想再来一遍,弄不好胖猴另一边肩膀也得让我来一下。 第二天上午,我和胖猴又来到滕王大街的街口,老远我就看到了那熟悉的黑色越野车,我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室的玻璃,窗户降下来,曹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胖猴,没有说话也没有示意我上车。 “我兄弟只是跟着我一起去,见曹老爷子我一个进去,他在外面等着。” 曹沐这才解开车门锁,点头示意我们上车。 越野车一路向着城市的东郊驶去,最后驶过一段林间小道,来到一座山脚下的一个大院前停下。 我们下车之后,我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和建筑的特色,不禁感叹曹家的实力之雄厚和审美之独到。 这座高墙大院背依青山,前临碧水,是个风水极佳的民宅之所。建筑是典型的徽式建筑,粉墙、黛瓦、高高的马头墙耸立着,门窗和屋檐都雕刻十分精美,而且这大院的年头也绝对不短了。 我们跟在曹沐的身后,走进这座占地颇大的院落之中,穿过厅堂来到正厢房,曹沐走到一位身穿白大褂,貌似是医生的男子面前,小声的说着什么,然后回头朝我点点头,示意我跟他进去。 “胖猴,你在这里等着,你可别乱动东西了,老实待着。”我嘱咐了胖猴几句,这房间里摆着不少古董,这里的一看件件都是真家伙,要是打坏一件,我和胖猴就得在这宅子做牛做马一辈子了。 我跟着曹沐进到房内,房中的光线昏暗,只是在地上放置了七盏造型古朴的油灯,我看着灯就明白了,这应该是师父布下的阵法,因为油灯以北斗七星的格局布置在地上,这个在阴阳家里叫做七星灯,主要是用来续命,所以又叫七星续命灯。 七星续命灯是一个上古阵法,最早可以溯源至周朝,历史上明确有记载用过此阵法的人有两位,一位是三国时期的诸葛亮,一位是明朝刘伯温。而且这两人都是阴阳家的集大成者,只不过一人因为意外失败,一人成功了。 我和曹沐小心翼翼地绕过七星灯,生怕走路的动作太大,把七星灯给弄灭了。 因为七星灯一旦点上,就不能灭,需要不断添油保持长明。 历史上诸葛亮和刘伯温的七星灯只要燃过七日便可延寿一纪,也就是十二年,不过师父的功法自然与那两位神仙般的先辈比,但是吊着曹老爷子的命还是没问题的。 最终我们来到一个纱幔笼罩的大床前,曹沐上前将纱幔挑开,系在床柱上。 我看向床上,一个形容枯槁,脸色铁青的,须发皆白的老者闭眼躺在床上,他没有一丝动静,甚至我都看不出他胸口的起伏,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活人。 “爷爷,吴老的徒弟来看望你了。”曹沐上前俯身在老爷子的耳边轻声说道。 曹沐的话刚落,老爷子的眼睛就缓缓地睁开了,他把手伸直,示意曹沐扶他坐起来。 曹沐将曹老爷子扶起来,并在他的背后垫了一个枕头。 曹老爷子转头望见我,只是感觉他的气色比刚才要好多了。 “阴阳家吴谓关门弟子白小墨,拜会曹老先生。”我上前一步,蹋了一个半弓步,躬身拱手行礼说到。 “孩子,你到跟前来,坐在这里。”曹老爷子声音有些沙哑,轻轻地拍了怕床沿。 我依言上前,坐在床边,伸手握住了曹老爷子的手,老爷子的手十分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再近距离看那苍老的脸上,隐隐地可以看到点点黑斑。 “我听吴天师说过你,说你是天生的阴阳眼,是个阴阳师的好苗子,他日若有机缘和自己不断精进努力,以后成就一定会超过他。”曹老爷子用另一只手,轻拍着我的手背说道。 从曹老爷子口中得知,师父竟然对我抱有如此大的期望,我不禁既羞愧又感动,眼角闪现出点点泪花。 “孩子,你有阴阳眼,你帮我看看我的魂还在不在?” “爷爷~”曹沐在边上激动的发声,但被曹老爷子抬手制止了。 “曹老先生,我的阴阳眼只能看到已经离体的游魂,您这还健在着呢,我看不到。”我实话实说。 “哈哈~咳咳~”曹老笑了起来,可没多久又咳嗽起来,曹沐连忙端了一杯茶过来,扶着曹老喝了几口。 “孩子,你今天来看我是有事吧?” “嗯~”我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你问吧?” 我正准备开口,曹沐在我身后咳嗽了一声,并用脚轻轻地踢了我的鞋子一下。我抬头看了一眼,手放在嘴边,眼睛斜看着我的曹沐,心里立刻明白了,曹沐父亲失踪的消息估计家里人都瞒着曹老爷子呢。 “我想知道您在曹操墓里都遇到了什么?” 曹老爷子深邃地眼睛散发出一丝带着恐惧的神色,直直地盯着床尾,慢慢地和我说起了他们进曹操墓的事。 曹家祖上的事曹沐已经和我说过了,他们祖上后面也一直把自己家族当做曹操的一个旁支,后世代代相传都是拜曹操为祖先,不过这只出现在他们自己修订的族谱之上。 虽然拜曹操为祖先,但是一直不知道曹操的真正墓葬在何处,直到电视上播出曹操墓被发现,但曹老在播出的信息里,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因为曹操作为一方枭雄,不仅陪葬简洁到连普通人都不如,墓里除了几块魏武王的石碑外,就没有其他可以证实身份的东西了,所以他判断这应该属于曹操的一处疑冢。 没多久,道上有人在离被发现的曹操墓不远的一座山头上,又发现了一个魏晋时期的墓,因为道上都知道曹家一直在找寻曹操墓,于是就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曹家,曹老爷子便怀疑这个墓即便不是真正的曹操墓,也是疑冢之一,因为曹操生前下令盗的墓太多,所以死后设立了许多的疑冢。 最后曹老决定亲自下到墓中一探究竟,准备取一件东西作为祭奠用,也算了了他们曹家世世代代的心愿。曹家与那伙人商议他们可以拿走金银等财物,但不能碰棺木和里面能证实曹操身份的东西,曹家事后会补贴他们一大笔钱。 本来曹老想着事情办完后,就通过渠道通知有关部门来进行抢救性发掘,可是这次下墓,他们却遇到了一些不正常的事,最后下墓的人中只剩下曹老爷子一个人生还。 第17章 凡开棺者死 他们发现的那座墓离洛阳那座被报道的曹操墓不远,在一个叫做高穴村的一座土丘之中。等到了目的地后,让曹老爷子更加确信这是曹操墓真墓的信息,那就是这个村子的人都姓许,据传是曹操曾经的贴身卫队长许褚的后代,曹操死后,许褚派出自己家族中的亲兵,为曹操守墓。 只是伴随着岁月流逝,时代更迭,这个村子的人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祖上还有如此辉煌的历史。但是作为一直在追寻曹操墓的曹家来说,这些历史资料经过代代人的努力,掌握地已经算是全面了。 由于曹老爷子在行业的地位,又加上这次他决定亲自下墓,所以他的儿子,也就是曹沐的父亲曹正阳被留在外面接应。而曹老爷子带着几个伙计和那帮发现这座墓的那群人,经过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盗洞,开始进入到墓室之中。 刚进入到墓中,他们就发现墓门已经被破坏,而且是被暴力破坏的,整块的封门石此刻已经是碎成无数碎块,那黑洞洞地墓门入口就像是深渊一样吸引着进入到墓道的人。看样子墓早就被人盗过了,或许被盗的还不止一次。 可当他们进入到墓室,用照明灯观察墓室的时候,他们却发现了诡异的一幕。那就是墓室的中央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尸骸,尸骸都已经化作了白骨,但从身上的穿着打扮来看,他们中有许多人不是一伙的,甚至都不是一个朝代。 难道这些历代的盗墓贼进入到墓室,却一个都没有走出去?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发现曹操墓真穴的消息,而只是流传着曹操墓七十二疑冢的传说了。 一群人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都一下站立在墓门口,不敢轻举妄动了,深怕自己一时失足,引发了什么机关陷阱。 曹老爷子观察着墓中的情况,他发现了一丝异样,因为他发现这些尸体都是完好的,并未有机关启动的迹象。难道是里面有毒烟之类的毒气,这些人都是中毒而死的? 他一下子也拿不准,但是好在他们准备充分,带了防毒面具。于是安排了几个伙计,戴上防毒面具,前去探路。 干盗墓这行,基本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所以立刻有几个年轻人戴上防毒面具小心翼翼地向墓室内走去,可等那几个伙计走到墓室中央的时候,突然几人像遇到了鬼打墙一般,不停地在那里转着圈圈狂奔,边跑还边手舞足蹈,貌似看见了十分恐怖的东西,无论墓门口的人怎么呼唤,那几人就是没反应。 曹老爷子举着探照灯围绕着墓的四周照了照,见到墓室中央立着五根石柱,地上还画着五芒星的图案,那柱子正好立在五芒星的五个角上,五芒星的中央还画了一个圆圈,像是太极图,又像是两只眼睛。 “难道这就是五煞天魂阵?”我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问道,毕竟我师父是在听到这个阵法才匆忙跟着曹家人走的。 曹老爷子看了我一眼,缓缓地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感觉有点像,因为多年前在一本墓中盗出的简书中有过此书的记载,那时我还请教过你师父,才知道叫五煞天魂阵,是一个上古邪阵。”httpδ:/m.kuAisugg.nět 我没有再出声,继续听曹老爷子讲述着曹操墓中的事。 最后曹老爷子让人用雷管将靠他们最近的一根柱子炸倒,那先前进去的几人这才停止狂奔,瘫倒在地,但是已经神智不清了。 最后又安排了几人进入阵法之中,这时已经没有异常出现了,于是众人穿过阵法,朝着摆放棺椁的正殿走去。 等他们来到棺椁前的时候那里立了许多碑石,上面写着曹操的生平,曹老爷子正暗自欣喜他们发现了正主,准备把碑文拓下来,然后带一件墓中的陪葬就打道回府,可这那些人却按捺不住贪欲,私自打开了棺木,里面突然腾出一股黑色煞气,中煞气者立马脸色变成黑色,双手掐喉,呼吸困难,被活生生地憋死。 由于曹老爷子在最边上拓碑文,所以吸入的煞气最少,他看情况不对,来不及去招呼那些中招的人,拔腿就往外跑去,在跑到墓门口时,他再回头却看见那棺木正前方的碑石上刻着几个鲜红大字。 “凡开棺者死!” 而这几个字在他们刚进入存放棺椁的正殿时,是绝对没有的,此时曹老爷子也感觉到呼吸有些困难,眼前模糊,不容多想只得退出墓室,刚到外面就直接眼前一黑,昏倒过去了。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曹老爷子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了一些异样,身体开始逐渐变得僵硬和冰凉,意识也开始变得混乱,总是眼前出现古代的山川河流,还有阴兵征战的场景,可是医院却检查不出任何问题,这才让曹沐的父亲去江州请我师父。 “我师父来了之后究竟在您身上发现了什么?让他竟然用了七星续命灯这样一个逆天而行的阵法。” “你师父来了之后,发现我已经是个活死人了,其实我这把老骨头没了就没了,可你师父还是坚持要为我做法设坛,让我残喘至今。”曹老爷子叹了口气。 我隐约觉得师父布这个七星灯不仅仅是为了给曹老爷子续命,而是有其他打算,或者其他的原因,毕竟布这样的局不仅是逆天而行,还极其损耗布阵者的精气。 “咳咳~咳咳~”曹老爷子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看样子刚才的一番回忆和描述让他耗费了许多精力。 曹沐连忙上前将曹老爷子扶着躺下,然后给我使了个眼神。我向老爷子道谢然后和曹沐一起退出了房间。 “我师父和你父亲是不是再次去了那曹操墓?” “是!他们从曹操墓回来之后,你师父便为我爷爷布了这七星续命灯局。” “那他们失踪又是怎么回事?”我以为师父在去了曹操墓就失踪了,看来他们去了曹操墓后还返回了江州,并且在布完阵法后才因为某件事情而失去了消息。 “他们回来之后,我听我父亲讲他们发现了新的线索,需要去追查,但在离开前并未告诉我,他们要去哪里。” 师父为什么要去十万大山,那十万大山和曹操墓又有什么联系?从现在的情况看来,他必然是在曹操墓中发现了与十万大山有关联的线索,只是他们为什么要隐藏掉自己的行踪了,难道他们在躲避什么人活着什么东西? 我现在有点头大,本以为找到曹家就能够联系上师父,可我听完曹老爷子的讲述之后,我心中的疑团更大了。 “你父亲不比我师父那个老古董,他在离开时应该是带着通讯设备的吧?你没尝试和他联系?”我转向曹沐,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试过很多次,要不就是关机,要不就是不在服务区。”曹沐摇着头说道。 “你接下来还要继续找你的师父吗?”曹沐反问道。 我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苦涩,抛开我担心师父的安危不说,我现在可是被一个业力强大的寻心鬼给盯上了,我如果找不到师父,我哪天一不留神就得被他给整死了。 “我遇到了一些麻烦,必须要找到我师父才能解决。” “或许,我大概知道他们现在在哪?”曹沐突然说道。 我惊讶地望着他,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了我。我看到那熟悉的信封,心里明白了,他和我一样收到了他父亲的来信。 我接过信,仔细看了下,果然上面的邮寄地址是:滇南省五溪市辰州县。 我小心地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是几个男人的合影,站在最中间的颇有些仙风道骨的赫然就是我师父。他右边站着一位身穿迷彩的男子,正是接走师父的中年男子,也就是曹沐的父亲。左边站着一个少数民族打扮的男人,应该是本地苗人。他们站在一个吊脚楼前,照片应该是他们进入十万大山之前照的。 我仔细看了看照片,没有发现更多信息,于是把信封还给了曹沐,并且对他说:“我也收到了我师父从十万大山寄来的信,地址和你的一样,那张名片就在信里。” 曹沐点点头,问了我一句:“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去西南十万大山,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我师父。”我十分坚定地回答他。 第18章 出发 在我向曹沐表示我要前往十万大山后,他竟然主动向我伸出了右手,虽然手上还依然戴着手套,可这已经让我感觉意外了。 “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想知道我父亲为什么会去西南十万大山。” 我和他握了握手,对着他点了点头,有了他的加入,或许我们会更加轻松点,毕竟曹家的资源比我多得多,而且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 接下来我把我要找到我师父的原因也告知了曹沐,毕竟接下来我们将一起共赴西南,面对未知的困境,所以我想还是告诉他实情好点。 曹沐从衣领中扯出一个像爪子一样的物件,淡然一笑,说道:“我有祖传的摸金符,那个东西应该不会靠近我,或者附身于我。” 我有些担忧地问道:“只是十万大山跨越三省,地域极广,我们该如何下手去寻找我师父和你父亲的踪迹呢?” 虽然我已经知道师父去了十万大山无疑,可在十万大山找几个人比在一座城市找人的难度要大的多,要知道十万大山绝大部分都是未开发的原始森林。 曹沐手举着照片,跟我分析道:“你忘了,我给你看的照片不是有木屋还有那个苗人吗?那里应该是他们进入大山前休整的地方,我们找到这个地方,然后再询问那个男人不就清楚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是啊,有木屋建筑表明这张照片是在某个苗寨照的,我们找到苗寨不就有可能发现他们的线索了吗? 我拍着脑袋,最近总感觉我的脑子时常灵时常不灵的,或许那个寻心鬼种在我凶胸前的“蜘蛛”印记,在开始影响我的思维了,看样子我必须要早日找到师父才行,否则我真的会失去自我意识,被那个寻心鬼给夺舍了。 最后曹沐和我约定三日后出发,这几天我们各自做好一些准备工作,由于可能要进入原始森林或者甚至要进入一些未知的地方,他会去负责相应的装备。 胖猴这时凑了过来,洋洋得意地对我说:“怎么样?你胖爷我考虑得周到吧?我的那些户外装备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我白了他一眼,就径直钻进越野车,让曹沐送我们回酒店,一路除了胖猴显得兴奋无比外,我和曹沐都一言不发,因为我们都十分清楚,事情才刚刚开始。 出发前的几天,我和胖猴去置办了一些适合在原始森林使用的装备和物资,比如登山鞋,冲锋衣,防蚊药水之类的,胖猴对这些比我熟络得多,基本都是他在挑选,而我一脸肉疼的跟在后面刷卡买单。 很快,到了约定出发的日子,我和胖猴一人背着一个硕大的户外防水包,来到集合的地点。可当我看到曹沐准备的物资装备,我顿时傻眼了。形形色色的物资简直堆成了小山一样,我心想,早知道我就不买这么多东西了,看他这架势明显是财大气粗,早有准备了的。 曹沐走过来,跟我说,我们几个坐火车先去五溪市,他们的人会开车将物资运过去,然后我们再乘车一起去辰州。 说完,曹沐便指挥装车,连同我们的装备一起塞满了两辆越野车,我看到除了我们还有几个人,还有一个身材健硕,浑身都是精壮肌肉的男子,两个身着黑色训练服的伙计,甚至我还看到一个留着短发,身穿迷彩服的年轻女子,与她打扮形成强烈反差的是,女子竟然长着一张娃娃脸。 火车票曹沐已经买好了,越野车会先将我们送往火车站。装车完毕,我拉开车门准备上车,却看见里面坐着一个笑得满脸猥琐的中年人,那一张嘴就露出一颗大金牙,这张脸让我既熟悉又感到意外,竟然是那天坑我们的大金牙。 我转脸看向曹沐,曹沐指着大金牙说道:“江大牙当年进十万大山倒过斗,对里面的环境比较熟悉,而且他能听懂苗语。” 看样子这大金牙是曹沐找来的,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希望这货在大山里别再坑我们一把就成了。 由于我们前去的地方现在还没有通动车,只有普通列车,所以曹沐买的都是卧铺,一起坐火车的除了曹沐和我以及胖猴外,再就是那个围着胖猴满脸谄笑的大金牙了,其他人都开车带着物资走高速前往。 我们的车票都在同一个软卧包间,大金牙自上了列车,就跟胖猴不断嘀咕着,我仔细一听,原来大金牙拿着一个扳指正跟胖猴吹水呢,从皇太极都扯到袁世凯去了,听得胖猴两眼放光,只差把那扳指给抢过来了。 我看着在整理床铺的曹沐,只见他从随身带的一个包里拿出一张白色的床单,将卧铺重新铺设了一番,把被子丢在大金牙床上,自己又拿出一床毯子,在他抖动那些床单毯子的时候,我闻到上面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我现在才明白他为什么总是带着白色手套了,原来我以为这是他玩古董为了保护那些古玩的,现在看来,原来他是有,洁癖。 一切收拾妥当后,我和胖猴还有大金牙坐在小桌前打着斗地主,而曹沐则躺在上铺拿着一个平板,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就这样,我们在车上百无聊奈地打发着时间。列车一路向着西南而行,窗外的的风景里慢慢地出现了连绵不绝的青山,地势也变得险峻了起来,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列车就要经过一个隧道。 到了晚上,我和胖猴还有大金牙三人脸上都贴满了纸条,特别是胖猴,那张大脸基本被纸条给全部盖住了。我感觉没意思,把牌一丢,准备躺到床上去休息,我瞟了一眼曹沐,他依旧是拿着平板在那里不知道看些什么。 我总感觉他好像有些事情并未对我说,因为我今天在帮忙将设备装车的时候,我发现里面有很多奇怪的工具,比如洛阳铲还有大驴蹄子之类的。我们这趟不是去寻人吗?怎么我感觉咱们这次像是去倒斗。 大金牙此刻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两瓶白酒和一只烧鸡还有花生,然后又神奇的拿出三个杯子,招呼我过去喝酒,我坐回桌子前,用手指了指曹沐。大金牙笑着说:“这位爷,烟酒不沾,十足的好男人一个。”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管他了,自顾自的吃喝起来。我和大金牙碰了下杯,问道:“金爷,听说您下过大墓,您给我们讲讲那墓里事呗,真有鬼吹灯这回事吗?” 大金牙撕下一个鸡屁股塞进嘴里,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兴致勃勃地跟我们说起这鬼吹灯的事情来。 这下墓的人,进入到墓室中,会先在墓室的东南角,点上一根蜡烛,如果蜡烛熄灭了,就表明这墓中有鬼祟之物,必须将得手的陪葬品恭恭敬敬地放回去,否则墓主人的怨魂就会将入墓的人留在墓里。 我听着点点头,说道:“其实在我们阴阳家把密室的几个对角称作鬼门,所以不管是阴宅还是阳宅都不宜在对角方向开门。但这墓室点烛火应该是检验墓室里面氧气的一种手段。灯亮着则表示氧气充足,灯灭则氧气表示消耗殆尽,如果不快速退出墓室,很有肯窒息而死。” 大金牙,撮着牙花说道:“小哥,这盗墓的门道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吗,这里面的名堂多着呢,在那古墓里什么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下到古墓之中,你就进入到另一个世界,甚至连你自己都是另一个你,和现实世界的你不是同一个人了。” 胖猴一听就更加来兴致了,连忙敬了大金牙一杯酒,左口一个金爷右口一个金爷,不停催促他讲墓中的稀奇事。 不知是大金牙准备的烧鸡不干净还是怎么的,这时我突然感到肚子有些疼痛,里面咕噜作响,一阵沉重之意从肚子往下坠去。我连忙拿了一包手纸,就慌忙往卫生间去了。 一阵酣畅淋漓过后,我揉着我有些酸麻的大腿,提上裤子准备回到我们的包间,在准备拉门的时候,我感觉到有点异样。 那卫生间的门上除了我自己的身影,在我的背上竟然还有一个影子。 第19章 我怒了 在看到那个影子后,我不禁心里暗自叫苦,这东西竟然阴魂不散,竟然连我上厕所的这点机会都不放过。 从那个影子显现的头部不停地转动,我就知道这时那寻心鬼找上门了,这时我的手中空无一物,天蓬尺、法令牌还有符箓都在包间的包里呢。我这赤手空拳的,别说和寻心鬼硬拼了,估计真闹起来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把手伸向门把手,准备猛地拉开门跑向我们的位置,因为我计算了下,我们包厢离卫生间位置不远,不到一分钟我就能跑到。 终于我把手放到了门把手之上,我蓄好力,猛地一拉卫生间的门,可下一秒,我脑袋就嗡地一下,冷汗顺着额头下来了,门竟然纹丝不动。 桀桀桀桀~ 那玩意趴在我的后背,发出刺耳难听的笑声,那不像人声的笑声,刺的我耳膜生疼,也让我胸中腾起一股愤怒的火焰,他娘的,老子没惹你,没碰你,你为什么跟我作对,阴魂不散的,就因为我的身体是你能够畅行人世的容器,老子才不过活了二十多年,很多美好生活我都没体验过呢,甚至到现在我还是个处男,凭什么把自己的身体让给你这个怪物。 我越想越来气,我甚至都能感觉愤怒让我的表情变得狰狞,我伸手朝后背抓去,入手是一片冰凉滑腻,我也不管不顾了,抓住就往厕所的便坑摔去。 那东西可能没想到我竟然会在这种情况爆发,结果被我抓了个结实,只是那东西貌似没什么重量,被我一个背摔摔进了便坑,然后我不管不顾地抬起自己的脚,也顾不得那便池的污秽了,就拼命踩了过去。 我一连跺了不下十余脚,但那种感觉却不像是踩在实物上,就像踩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的。那东西开始发出尖啸声,那声音尖锐地让我想去捂耳朵,但是我此刻正在愤怒的极点,忍住耳膜的刺激和胸口的烦闷,又抬脚准备跺下去。 这时,列车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应该是前面有弯道,列车采取了制动减速,我一下子没站稳,身子撞向一旁的墙壁,直接牙齿咬到了舌头。瞬间我的口中就充满了铁锈味的味道,我把舌尖给咬破了。 我吐了一口血沫,那东西却像是十分惧怕我吐出来的血沫子,身子从便坑爬出缩在角落里。我见状好像明白了,舌尖血是属于纯阳之物,对这些邪祟都有很强的克制作用,何况我这单身了二十多年的童子血,只要沾到那东西躯体上,比泼了硫酸都厉害。 想到这,我干脆狠了狠心,又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瞬间我就感到一阵剧痛从舌尖传遍全身,可是现在我可顾不上了,我张嘴就对那寻心鬼一口血雾喷了过去。 第20章 山神 第二天我们分别开着三辆车出发前往辰州,一路上我才明白什么叫做进入了十万大山,到处都是连绵不绝的山峰,山顶云雾缭绕,山中古树参天,我们的车子在一边是悬崖深涧,一边是峭壁嶙峋的山路上盘山而行,也许是下过雨,路上我们竟然还遇到了几处不大不小的泥石流。 我看着不断后退的山峰和山脚下被称作为沅水的江流,心中预感到此次的寻师之路并不轻松,开车的周虎看我们都不说话,开口说到:“我们现在还在十万大山的外围,真正的十万大山,还在沅水的上游。” 辰州县城被沅水一分为二,主要的居民聚集在沅水以东,听周虎说,这里虽然风景秀丽,资源丰富,但由于交通不便,所以前两年才摘掉贫困的帽子。我观察了一下,县城的建设确实也一般,和我们那里发达一点的乡镇差不多,几乎没有什么高楼。 我们这次并未在酒店下榻,而是径直来到了离县城十几公里的一个水库边,水库边有一个建设得古朴自然的农家乐,是周家兄弟经营的产业,应该说是曹家的产业吧,毕竟周家兄弟只是曹家在西南的代言人。 一下车,我们一行人就被这里秀丽的风景给陶醉了,山色翠绿,湖光粼粼,略带凉意的微风,让人心旷神怡。 周家兄弟和几个伙计在卸车,胖猴兴致冲冲地从他的行李中拿出一个一米来长的布袋,打开布袋拿出里面东西,我一看,差点吐了一口老血,这家伙竟然带着钓鱼竿。 大金牙和胖猴呜呜叫唤着去挖蚯蚓去水库钓鱼去了,我来到站在湖边默默地望着深山的曹沐身边,开口问道:“你觉得我们能在这茫茫大山之中找到你父亲和我师父吗?” 曹沐看着我,眼神坚毅地说:“他们来此处,一定有他们的目的,我们只要弄清楚了他们的目的,我想找到他们并不难。” 我点了点头,看来对于这件事,他比我看得开,看得透彻。 闲着无聊,我便四处溜达,正好看到龙一和薛凝雨各自在鼓捣着一些东西,我便走过去,看他们在做些什么。 我刚走到薛凝雨身边,就看到一个黑影发出嗡嗡地声音,从我眼前腾空而起,我定睛一看,是一个无人机。 薛凝雨一边操控着无人机在水库上面盘旋,一边盯着一台厚重的电脑上的画面,伴随着无人机的移动,画面清晰地展示着水库的图像,而且与我们平时看到的无人机摄像不同的事,这些图像在电脑中又转换成各种数据。 我心想,我靠,这是高科技啊,难怪曹沐要带上这个薛凝雨,这在十万大山,简直就是给我们在天空中设置了一双自动搜寻的眼睛。 龙一那边我见他正拿着一块布在擦拭着一根钢管,我走过去一看,一个箱子中全是各种零部件,我瞧了半天才看明白,他擦的哪是什么钢管,他擦拭的明明是一只步枪的枪管。 龙一一边擦拭,一边组装,很快我的面前就完整地摆着一支步枪,两把手枪。龙一组装完,看了站在边上目瞪口呆的我,冷冷地说道:“原始森林里,情况太复杂,有不少凶猛的野兽,如果没有这些家伙,我们随时会变成那些野兽的点心。” 这曹沐还真是下了血本,看样子我们这趟十万大山之行,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胖猴和大金牙在水库钓了大半天,还真让他们钓到几条大鱼,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两人兴高采烈地拎着网兜就回来了。 晚餐自然是在农家乐吃的,由于我们的到来,农家乐这几天便不对外营业了,本来这个农家乐也只是方便在这里收一些古董,所以并不影响。 不多久,周家兄弟叫我们去吃饭,桌上不仅有一些野味还有一些山菌、笋干之类的山珍,胖子他们钓的鱼被做成一大锅泉水煮活鱼。我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不由地食指大开,一群人也是吃得大呼过瘾。 我们吃着平时难得一见的野味,喝着这边的桂花米酒,感觉人生如此,当真是幸福至极。 正当我们吃喝正酣时,一个妇女神色匆匆地跑过来,对着周家兄弟就说道:“不得了了,栓子得罪了山神,现在被山神怪罪,现在魂都没了,变成山精了。” 周家兄弟一听,连忙给我们说,他二叔家的娃出事了,不能陪我们一起吃饭了,他们得过去看看。 我一听到山神,便感觉有些古怪,拦住他俩和那个妇女,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那个山神又是怎么回事?” 周家兄弟在昨晚互相介绍的时候,知道我是阴阳师,这时周强才一拍脑袋,握住我的手说道:“你看我这一心急,忘记小白师父就是专门对付鬼怪的高人了。” 我被他这高帽戴的不好意思,止住他的夸奖,让那妇女给我们说说到底咋回事。 妇女看了看周家兄弟,在周家兄弟催促下,和我们大概说了事情的经过。 妇女是栓子他娘,今天她带栓子一起去山上采木耳和花菇,在靠近山神庙不远的地方,栓子突然感觉肚子有些不舒服,便去那山神庙边上的树林去解决。 等栓子解决完后,不多久就感觉到身上有些发冷,人也有点犯迷糊,妇女以为栓子是出了汗然后又被山风吹了,受了风寒,便叫栓子先行回家休息。 等妇女回到家时,她看到满院子全是被像什么动物被咬死的鸡鸭,她以为家里遭了黄鼠狼,可等她进到堂屋,却看到了恐怖地一幕,栓子正满嘴是血地抓着一只鸡,拼命地撕咬着鸡的脖子。 妇女吓坏了,连忙出去喊人,等家人都回来了,连同附近的邻居一起准备将栓子制服,可是栓子突然变得力大无比,一群人硬是制服不了一个小娃儿,不仅如此,栓子还变得灵活无比,就像一只猴子一样,在家里上蹿下跳,一群大老爷们硬是拿他没办法。kuAiδugg 栓子爷爷连忙叫栓子父亲去请走阴婆,让他娘也就是眼前的妇女来叫周家兄弟。 我一听,心里大概明白了,栓子怕是在山里被什么邪祟给冲煞了,所以这才表现怪异。 我对周家兄弟和栓子他娘说,如果不介意我想前去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周家兄弟自然是十分乐意,可是栓子他娘却有些犹豫,说栓子他爹已经去请走阴婆了,我们再过去怕走阴婆不高兴。 我说,我们就过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周家兄弟这时也对着妇女说道:“婶,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先去看看栓子的情况,这些都是我朋友,都是为了能帮孩子。” 妇女看了看周家兄弟,又看了看我,终于含着泪点了点头。于是我们一群人饭也不吃了,跟着妇女朝着山脚下的她家走去。 等我们来到栓子家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和来帮忙的村民,我们穿过人群,就看到那栓子此刻正蹲在房梁上,满嘴是血,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众人,嘴里还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叫声。 我抬头看向栓子,发现他背上趴着一个瘦小的黑影,好像还浑身长满了黑色的毛发,只是由于距离有点远,我看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唉~栓子,这八成是被山神给降罪了,你说去哪屙屎不好,非得去山神庙边上,得罪了山神能有你的好。” “是啊,前些日子,那个二狗子也是不懂事,跑到山神庙去抓蛐蛐,回来也是又烧又吐,半夜还学狼叫呢。” “谁说不是呢,还有几个月前,邻村的尕娃子也是,等下走阴婆三姑来了,让她和山神商量下吧,栓子这次闹的凶,估计山神得要不少供奉才肯罢手啊。” 我站在人群之中,听着村民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听村民的说法,这闹山神貌似不是一回两回了,但是我看到栓子背后的东西,浑身上下冒着黑气,这不像是一个被神灵降罪的样子,而是更像被什么邪祟给纠缠的模样。 我手中捏了一张符箓,正准备上前去一探究竟,看那栓子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时院子外有人喊道:“三姑来了~三姑来了!” 我回过头去,看着一个中年男人领着一个打扮奇怪的妇女往院子里走来,围着的人群都自觉地给那个女人让开了条道。 我停下了前去探查的动作,退在一旁,因为我想看看这个走阴婆,接下来到底要做些什么。 第21章 走阴婆 被称作三姑的妇女年龄大约在五十岁左右,身上披了一件由各色布条拼接而成的披风样的布单,左手握着一个紫铜铃铛,右手拿着一根白幡,那妇人的表情十分怪异。 可等她走近我时,我才看到并不是她表情奇怪,而是她的五官本身就生的奇怪,塌陷的鼻子,厚厚的嘴唇,大饼一样的脸上满是雀斑,眼睛一大一小,但是眉毛处确是光秃秃的,整张脸显得怪异丑陋无比。 三姑叫堂屋里的人全部都撤离到院子里来,然后要栓子爹搬来一张桌子,她在桌上放了两个白瓷碗,一个白瓷碗中盛着稻米,另一个白瓷碗中装满清水。 我静静地看着三姑的动作,看她的动作和准备,这应该属于是祝由十三科的手法。 走阴婆是这一带的山民对民间巫婆的称呼,类似我们的阴阳先生和北方的出马仙,传闻走阴婆是阴间在阳间的使者,能够游走于阴阳两界。走阴婆不仅能让阴魂暂时回到阳间,也可以让活人暂时魂魄离体去往阴间。 走阴婆一般除了能驱邪还会治病,而利用巫法治病的手段则被称为祝由科,唐代太医院将医术分为十三科,而祝由科则是第十三科,所以又被称为祝由十三科。 这些我之前都在一些书籍上看过,也听师父讲过,所以心里大概了解一些。 我们现在所在的辰州县,则是祝由十三科的发源地。所以出现这等事情,栓子家第一反应是去请走阴婆就不足为怪了。https:/ 只是这个叫做三姑的走阴婆来了之后,我感觉到一丝异样的感觉。 怎么说呢,之前我刚到栓子家的时候,我感受到栓子背上的东西戾气十足,但是三姑出现后,那戾气明显弱了不少,反而是多出一丝欣喜雀跃的气息。 难道是三姑的气场压迫让那个东西有所忌惮,但为什么会有一种欣喜的气息呢?我决定继续观察下去。 这时三姑又让栓子爹去找一只三年以上的芦花鸡来,可栓子家的鸡鸭都给栓子霍霍了,最后是在邻居家找来一羽毛斑斓的芦花鸡。 三姑抓住芦花鸡的双脚,口中念念有词,一只手在芦花鸡的头顶不停地转着圈圈,然后将芦花鸡放在桌子上,那只芦花鸡并没有被绳索之类的捆绑束缚,但此刻却一动不动的蹲在桌子上。 我悄悄地靠近周武,打听起这三姑的来历。 周武告诉我,这三姑是在七八年前突然生了一场大病,然后就神降了,她自称是百花娘娘,是这里的花神,这十里八乡的谁家有个病痛灾祸的都找她,往往她施过法之后,这人就好了,所以很多村民平时有些病啊什么的,都不愿去医院,而是去找三姑。 我一边听着周武的讲述,一边看着三姑的动作,这时三姑举着铃铛和白幡在那里手舞足蹈,口中念着我听不懂的语言,我想应该是念某种咒语。 这时周武又补充说道,其实三姑以前长得十分俊俏,是这里十里八乡的美人,可是后来并未出嫁就生了一个娃,但是这个娃一出生就夭折了,这三姑也就跟着生了场大病,家里怎么带她瞧就是不见好,后来家里都准备为她准备后事了,三姑却莫名奇妙的好了,只是越变越丑陋。 可也就是这样三姑才有了走阴的能力,她自称是和山神结合了,之前生的娃也是和山神生的,孩子不是夭折了,而是回到了父亲身边,那座山神庙就是三姑修的。 我听到这里,隐约着感觉里面有些什么事情不对劲,可是我却说不上来,只能在边上静观其变。 我看着三姑在那不停地手舞足蹈,然后浑身像触电一般一阵抖动,接着见她闭眼用白幡指着栓子,说道:“大胆山精,吾乃百花娘娘,乃是山神之妻,你速速退去告诉山神,这个娃受我庇佑,娃无意冒犯,稍后定当厚礼来道歉。” 三姑话音刚落,栓子就从梁上一跃而下,吓得周围的人一阵惊呼,好在栓子手脚稳稳地落在地上,并未摔伤,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我望向栓子的后背,那个黑色的影子还伏在他的背上,我悄悄靠近了些,那个黑影有些像是一个浑身长满黑毛的猴子,又像一只黑色小猩猩,只是手脚要短一些,我一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邪祟,难道真的有精怪之类的? 这时,三姑手持着白幡走到栓子面前,指着栓子的鼻头,大声喝道:“你到底答不答应?” 说着就用白幡抽向栓子的后背,我看到那白幡抽打在黑影的身上,那黑影随即也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叫唤,原来刚才的声音并不是栓子发出的,而是这个家伙发出来的,只是除了我其他人并看不见,所以以为是栓子发出来的。 我现在看向栓子,只见他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眼睛血红,满是血丝。我现在大概明白了,栓子的所有行为动作,其实是背后这个东西在捣鬼。 三姑口里又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走到桌子前,将那只芦花鸡拿在手中,手起刀落,一下子将鸡头斩掉,那鸡脖子里的鲜血一下子喷涌而出,三姑用一只空碗接了满满一碗,走到栓子面前,将那只盛满鸡血的晚放在地上。 那盛满鸡血的碗刚放到地上,栓子背后的怪物就脱离栓子的身子,来到那碗鸡血面前贪婪地喝了起来,不一会儿那碗鸡血就被喝的干干净净。 周围的人只见那碗鸡血凭空变少,最后只剩一只剩一点残血的空碗,都不由地面露惊恐之色。 我看着那浑身黑毛,体型如同婴孩般的怪物,不禁陷入沉思,一般不管道家还是阴阳家,巫法师还是出马仙,在驱邪的过程中一般是用黑狗血和公鸡血,因为这两样是动物中的至阳之物,最能克制邪祟,用芦花鸡来喂食邪祟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 就在这时,那只喝完鸡血的怪物突然抬起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那咧开的嘴里并没有长满尖牙利齿,而是直接露出粉色的牙床。不仅如此,这笑容我好像很熟悉,就像在哪里见过。 三姑也静静地看着那黑色怪物,我突然在她的脸上也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感情,只是我说不上是什么,总感觉很熟悉,却又捕捉不到。 三姑又回到桌子面前,用一张黄色符纸点燃,将灰烬溶解在那碗清水里,用手指着清水边画边念了一些咒语,我明白这是祝由科的化水咒。她做完一切后,把碗给了栓子他娘,让栓子他娘给栓子灌下去。 这时栓子他爷和他爹都围了上来,对三姑千恩万谢。三姑一脸凝重地说道:“我已经将那山精的怨气转移到那只芦花鸡上了,不过要栓子完全好,还要对山神上贡,栓子这次惹得事情太大,只怕得下重礼。” 栓子爷和爹对视了一眼,弱弱地问道:“那需要准备多少?” 三姑没做声,而是竖着一根手指。 栓子爹去到屋中,不一会儿手里拿着一沓各种面额的钞票就出来了,面露难色地说道:“咱家就只有这么多,还差了三千块。娘娘您看能不能和山神爷爷商量下,我下次补上。” 三姑皱着眉头说道:“一万已经是我争取的最少的了。” 这时我身边的周虎走了过去,从口袋里数了三十张百元大钞递给了三姑,三姑才满意的点点头。 我看着这一幕,怎么越看越像我们城里那些专门哄骗钱财的江湖游医的路数啊。 这时我眼睛瞅见那怪物正准备开溜,连忙拿着一张符箓奔过去,一掌就截断了它的退路。 那东西被我挡住去路,一脸怨恨地看着我,一双眸子全是乌黑的瞳孔,一点眼白都没有,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向我发出示威的吼叫声。 “哇哇~”这时不知谁家的娃娃哭了起来,我听到这哭声,突然脑中一道电光闪过,我说那怪物的笑容和三姑的表情那么熟悉,那明明是婴孩看到妈妈的喜悦和妈妈看着孩子的宠爱。 我去,这玩意八成跟走阴婆三姑是一伙的。 第22章 养小鬼 由于我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有些不正常,所以我在来的时候特意把我的背包给带上了,我从包里拿出了法令牌和一块画有禁制符的黄色布面,那块布大概是两米左右方长,是我师父平时出活做法用的,被我用来包东西给带出来了。 这块布在被我们阴阳师称作锁灵甲,可以将无形无质的邪祟鬼魅直接困住,逼其显现形体。 那黑毛小怪看我堵住它最初的去路,本来对我虎视眈眈准备和我对抗,可是我法令牌一出,它大概是感觉到了法令牌上的法力,立马收起它的凶狠嘴脸,准备朝另一头逃离。 我既然已经亮出了法宝,怎么还会让你轻易逃脱,口念一句“急急如律令!”就将锁灵甲丢了过去,一下就将那玩意给盖了个结实。httpδ:/m.kuAisugg.nět 然后周边的人就看到一块黄色的布,中间拱着一个像小动物一样的东西,在四下乱冲乱撞,我朝胖猴大声喊道:“把那玩意堵住,别让他跑掉!” 胖猴和我一起厮混了多年,又经过酒店的驱祟事件,自然是不消多说,立马就上来准备把那东西给捂住在地,只是那东西太灵活,胖子扑了几次都扑了个空。 这时我眼睛瞟见那三姑手在空中画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虽然我不懂她的路数,但也知道这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于是朝离她最近的周家兄弟喊道:“把那三姑看住,这小鬼就是那娘们养的。” 周家兄弟虽然不明白我的意思,但也在看了曹沐一眼后,一左一右地将三姑的双手抓住,往后一拧就把三姑的手给反在了背后。 我和胖子一前一后的夹击,可是那玩意小巧灵活,虽然被锁灵甲给盖住,它分辨不了方向,但是似乎它的听觉十分灵敏,我俩一时竟然拿它没办法。 这时,龙一也加入了进来,作为曾经做过雇佣兵的龙一一上来就不一样,他站在边上并不做出动作,而是观察了一会儿,在预判了一下那小鬼的运动轨迹后猛扑了上去,这一下就给捂在地上,但是不等我和胖猴过去,那小鬼的力气奇大无比,一下子就把龙一给顶翻在地。 这时小鬼朝着我们三人的一个空档跑去,周围的人看到这样诡异的一幕,早吓得脸色发白,哪还敢上前去拦截啊,眼瞅着那小鬼就要掏出我们的包围圈,结果一个青年手中挥舞着一根木棒,像打棒球一样,一棒子就给小鬼又给打回院子中央。 这时我和胖猴、龙一、还有刚才的青年形成包围之势,将那小鬼包围在中间,我此刻也怒了,手中把天蓬尺拿了出来。 我心想如果让这个小鬼逃了,不知道又要祸害多少无辜的村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这玩意直接打个魂飞魄散。 于是我口中念天蓬咒:“天蓬天蓬,九元煞童。吞魔食鬼,横身饮风。敢有小鬼,欲来见状。钁天大斧,斩鬼五形。急急如北帝明威口敕律令。”手中的天蓬尺也扬了起来。 “不要啊,那是我可怜的娃儿!”被周家兄弟给制服的三姑此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小鬼听到这声叫喊,也身形一滞,被龙一、胖猴还有那青年抓住机会给死死地捂在地上,我收起天蓬尺,拿出一张符箓贴在锁灵甲上,那小鬼立刻就不动了。 三姑这时拼命的挣扎,试图往这边来,我给周家兄弟一个眼神,示意他们放开三姑。 周家兄弟刚一放手,三姑就哭着喊着扑了过来,抱住锁灵甲困住的小鬼,大声地哭喊了起来:“我的娃,我可怜的娃啊!” 那小鬼也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在安慰三姑。示意胖猴他们退到一旁,并且叫周家兄弟将围观的人群都驱散。 “这应该就是你那个生下来就夭折了的孩子吧?”我小声地对三姑说。 三姑满脸泪痕地看着我,那显得有些丑陋的脸此刻竟然满是悲伤,她见被我识破,无力地点了点头。 我叹了口气,对她说:“现在村民都被我们请回家了,我希望你对我们说实话,或许我可以想办法让这孩子早日超生入轮回,也不至于这样可怜受苦。” 三姑抱着被锁灵甲困住的小鬼,半晌才止住哭声,和我们说起这一切事情的缘由。 其实三姑别看现在容貌丑陋显得苍老,其实她的年龄还不到三十岁,在八年前,三姑去山上采山菌,在山上她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那人身上画满了各种奇怪图案的刺青。 那人对三姑说:“你愿不愿意拥有行走阴阳,沟通鬼神的神通。” 三姑那年还不过二十岁,听男人有了那些能力,就可以和阴间的人沟通,便想起自己前些年意外去世的阿爸,想到阿爸对自己的疼爱,于是就点头答应了。 男人让三姑躺在一块岩石上,又让她闭上眼睛,就开始做法念咒。三姑听着那些听不懂的咒语,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男人已经不见了,三姑只觉得下身一阵疼痛,她感觉到事情有些怪异,于是连忙回了家。 回到家后,她就开始不断地做梦,梦里一直有一个黑影在喊她妈妈,不多久,三姑就发现自己竟然怀孕了。 未婚先孕,这在民风淳朴的山村里是会被人议论和戳脊梁骨的,于是她阿妈就谎称她生了重病,可是伴随着肚子越来越大,三姑的容貌也发生了变化,原来俊俏的脸蛋变得越来越丑陋,但那时她也感觉到自己真有了那个神秘男人所说的神通,她召唤了自己阿爸的阴魂。 怀孕八个月,肚子里的孩子就急不可耐地出世了,可是生下来的孩子让她吓了一跳,生下来的娃竟然全身长满了黑毛,裸露的皮肤也是黝黑的,三姑看到自己生了个怪胎,一下子就昏死过去了。 这个怪胎生下来后没几天就夭折了,这时那个奇怪的男人又来了,告诉三姑,这个孩子是她与山神的孩子,孩子被他父亲带走了,如果想要见孩子,她需要将孩子的尸体埋葬在山中的某个位置,并且在那里修一座山神庙。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三姑便按照男人所说,在山上的那处山坳里埋葬了这个浑身是毛的娃,然后利用走阴赚来的钱在那里修了一座庙,凡是有无意闯入到山神庙附近的村民,就会被那孩子的阴魂给缠上,三姑也利用自己和孩子的特殊关系,来控制孩子达成为人驱邪敛财的目的。 我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得一阵唏嘘,虽然三姑利用自己娃的阴魂来敛财,但好在也没闹出严重后果。那生下来就长满黑色长毛的孩子,应该就是我们所说的毛孩,是一种返祖现象。 这时我突然想起三姑提到的那个男人,于是问道:“那个男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后面他还有没有出现过?” 三姑摇摇头,说她也不知道,自那次指点她埋葬娃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我望着一脸悲伤的三姑,轻声地说道:“你这娃可能是被人利用了,如果你不想让娃继续在世间受苦,就应该让他入轮回道,再次转世投胎,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会变得你也无法控制,最后变成什么谁也不知道。” 三姑眼中满是不舍地看着自己抱住的锁灵甲,终于对我点点头,说道:“小师父,那就麻烦你帮我超度这可怜的娃吧,希望来生他不再受这不明不白的苦了。” 我话虽然这么说,可是我们阴阳师并没有超度的法子,我只得掏出手机,拨打了我二师父伍道长的电话。 二师父在听完后,告诉我,这娃十有八九是被人利用了,变成了小鬼,那个男人居心叵测,如果这娃再这么修炼下去,十有八九会变成金婴尸。 我向二师父请教了些超度小鬼的法子,然后转身告诉了三姑,最后我还是郑重地警告她,千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下次如果我再发现小鬼还在被供养,我会毫不留情面地用天蓬尺直接将其灭魂。 三姑流着泪点了点头,向我保证一定送孩子去轮回,她会按照我说的方式,将孩子的尸骨火化送往寺庙,她也不愿孩子这样受苦了。 我点了点头,收回了锁灵甲,三姑抱起那黑毛小鬼,缓缓地朝着院外离去了。 其实三姑和这小鬼都是可怜之人,只是被那个男人利用了而已,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我们一下子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我隐约觉得,或许我们与这个神秘男人还会有交锋的时候。 第23章 赶尸客栈 三姑走后,一群人围了上来,其中也包括栓子的家人,刚才三姑已经将钱退还给了他们。 现在栓子还是昏迷不醒,他们焦急的望着我,我从栓子他娘手中接过那碗三姑画了符的水,一把捏开栓子紧闭的牙关,将那碗水灌了进去。 三姑既然只是为了钱,那这碗水她就不会玩花样,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容貌变得丑陋无比,她才变得对钱财如此地贪婪吧。 栓子喝完那碗水之后,开始咳嗽起来,不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翻过身就张嘴吐出一大滩黑水,那黑水又腥又臭,里面还掺杂着一些黑色的毛发。 我对栓子家人说,栓子已经没有大碍了,这几天不要沾荤腥,每天在屋子最北的方位点上三柱清香,晚上到大门口喊九声栓子的名字,七天过后栓子就无碍了。 栓子家人对我十分感激,他爹甚至把三姑退回来的钱捧到我面前,我连忙拒绝,只跟他说,我们是周家兄弟的朋友,过来帮忙是理所当然的。 处理完这一切,夜已经深了,刚才的一番折腾让我们几个疲惫不堪,当然站在边上看戏的大金牙和曹沐不算。 大金牙此刻跑到我面前,朝着我竖起大拇指,说道:“白爷,您可是真神了,简直就和电影里演的一样,不,您的光辉比电影里的都要耀眼。” 我懒得搭理他,他这性格就是典型的贪生怕死,就算他上来帮忙,我也担心他把我们都给带坑里去。曹沐不动手,原因只有一个,那玩意长得黑不溜秋,看着恶心。 我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往农家乐去,在离开栓子家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帮忙的青年还站在院子里,我走过去,跟他说道:“刚才真是谢谢你了,没想到你那一棍子还挺准,力气也够大。” 青年憨厚地挠了挠头,说道:“在俺们寨子,他们都叫我大水牛,嘿嘿。” 我点点头,又和青年闲聊了几句,就和一众人回到农家乐,一路上大金牙还喋喋不休地谈论着刚才的情形,不过没有一个人搭他的腔。 第二天一早,曹沐又组织了大家在一起开了一个碰头会,由于我们现在探查到符合照片要求的寨子有八个,所以曹沐决定将队伍分成两组,这样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最后决定,曹沐、我、胖猴还有大金牙依旧一组,周强和龙一、薛凝雨一组,刚宣布分组完毕,薛凝雨表示不干了,理由是大金牙不靠谱,她希望和大金牙换组,大金牙一听,当场就急眼了,非得让她说出他怎么不靠谱来。 曹沐没有理会她的不满,依旧坚持最初的分组方案,那两位江州来的伙计和周武留守农家乐,等候我们的消息准备运送物资。 我看着气鼓鼓的薛凝雨,我大概是看明白了,敢情是那丫头片子对曹沐那家伙有点那意思,也是,曹沐这家伙长得白白净净的,相貌英俊潇洒,而且家境十分不错,是大部分女生喜欢的类型。 由于这次是去苗寨寻找线索,所以我们尽量是轻装前行,只带了一些必要的装备。 我自然是把装有我各种法宝的背包背上了,那寻心鬼虽然这几天没露面,但我知道它不会这么容易死心的,我胸口的“蜘蛛”淤痕越来越明显,也提示着它对我的怨念越来越深,我可不想连师父面都没见到,就被它给整趴下了。 我们去的四个苗寨都是靠近十万大山的西南角,而龙一他们的都在东南角,所以出了这个我们作为大本营的村子,我们便分道而行。 这些苗寨都是属于深山里面,并不像一些已经作为旅游资源开发了的苗寨,那里交通不便,车辆根本无法通行,所以我们只能选择徒步进发。 就在我们和龙一分别不久,我在山路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们走近一看,竟然是昨晚帮忙捉小鬼的青年。 青年看到我们背着背包,一身的户外装束,以为我们是去大山探险的,于是主动和我们打起了招呼。 一番交谈,他告诉我,他是苗族人,而且他所在的寨子竟然正好是我们要去的四个寨子之一,于是我们便结伴同行。 青年名叫金代卡,当然这是他苗族名字,现在不少苗民都是有汉名的,他的汉名叫做陈鑫,他所处的寨子就是我们要去的寨子之一,叫做乌代的一个苗寨,位置在大山深处,靠近十万大山的腹地了。 由于苗姓读起来实在是有点拗口和不习惯,我们一路都是称呼他陈鑫。他告诉我们,他是他们寨子中唯一一个大学生,现在在五溪市工作,由于临近他们寨子的一个庆典,所以他才选择这时候回寨子,昨晚他正好借宿在栓子村里的亲戚家,所以就碰到我们驱邪的事了。 曹沐拿出照片给他辨认,陈鑫看了半天说到,苗寨的建筑其实都差不多,都是那种木质吊脚楼,照片上的那个男人他也不认识,但是也许他父亲会知道,因为他父亲是寨子的首领。httpδ:/m.kuAisugg.nět 既然我们本来就要去苗寨一探究竟,加上陈鑫极力邀请,我们便决定这第一站就去他所在的寨子,或许从他父亲那里能够得到一些线索也不一定。 随着我们朝山林的深处走去,一路的的风景也变得更加的原始了,道路也变得崎岖了起来,有些地方甚至还十分的险峻,在最开始的地方还能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和搭建的吊桥,到后面基本就是原始森林了,我们只能顺着那些采药人和猎人临时开辟的道路前行。 陈鑫告诉我们,其实是有大路进去的,但是那得绕不少路,这些山路他都走过很多来回了,加上从小是山里长大,所以走这些小路也不用担心遇到什么大的危险。 我和曹沐还好,可是胖猴和大金牙可就惨了,没一会儿两人就直喊不行了,坐在一块大岩石上怎么也不愿起来。 本来在天黑之前可以抵达下一个村落歇脚的,可是被胖猴和大金牙这两个拖油瓶一耽搁,我们在太阳落山之前离那座村子还有一座山的距离。 可别小瞧了这一座山,看着近在咫尺,你甚至都能看到村子里升起的袅袅炊烟,但是真要走过去没有小半天是到不了的,因为根本没有直达的路,除非你从悬崖上直接跳下去。 没办法,看样子我们只能在山上安营扎寨了,好在胖猴不舍他那些装备,把他那顶大帐篷给背出来来了,一路喊着快爬不动了,也没舍得扔掉。 于是趁着现在还有些余晖,陈鑫带着我们去找一个相对平坦和安全的地方作为营地。 我们一行人跟在陈鑫身后,喘着粗气的赶路,突然大金牙指着山中的一处说道:“哎~那有间屋子,我们晚上是不是可以在那屋子里睡觉啦,这总比好过在野外留宿吧?”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真有一间木屋隐藏在树林里,只是那木屋显得有些怪异,因为那屋檐下竟然挂着几盏白皮灯笼。 我和曹沐见有一个屋子,也觉得晚上住在木屋总比睡在野外好,山中气候多变不说,蚊虫蛇蚁这些也让我们有得罪受,况且我们现在已经处于深山了,弄不好还会有野兽的袭击。 正当我们准备前往木屋的时候,陈鑫站在我们面前拦住了我们,我们几个人不解地望着他。 陈鑫脸色凝重地说道:“那屋子不是给活人住的,那是赶尸客栈!” 十万大山的苗乡一直有着赶尸的传说,相传几千年以前,苗族的祖先蚩尤率兵在黄河边与敌对阵厮杀,直至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死伤无数。战后,蚩尤不忍战死的弟兄做孤魂野鬼,于是命令阿普军师做法把这些人都送回故里安葬,这就是赶尸的最早的版本。 这些我都从师父的口中有所耳闻,其实苗乡赶尸,更多的是一种苗人对魂归故里的执着,在早些年确实有这样的神秘巫术,现在基本已经失传了。 陈鑫死活不同意我们住到赶尸客栈去,说是会冲撞到不干净的东西,其实在我看来,就算是住进去也无妨,就算赶尸行当还真的存在,那些阴魂也不会留在这屋子里,因为赶尸不仅仅是驱使往生的躯体,还有阴魂。 不过也许是苗人对于赶尸客栈的忌讳,想着我们即将进入苗寨调查师父和曹沐父亲的下落,所以我们还是尊重了陈鑫的要求,在离那间赶尸客栈不远的一块大石后扎了营。 可是没想到,夜晚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我们还是不得不走进那间,赶尸客栈。 第24章 生人回避 我们扎营的地方背靠一块大石,这样可以挡住一部分山风,也让我们更加安全,大石前是块空旷的坪地,底下也是大块的岩石,周围几乎没有植被,方便我们在那里设置帐篷和生火。 在山林里生火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这也是我们之前为什么想要去那间屋子的原因,因为在这连绵不绝的山林一旦引发火灾,光靠我们几个人是无法扑灭的,到时候我们不仅人没寻到,就得要把牢底坐穿了。 我们把营地安扎好,在坪地上生起一小堆的篝火,为了安全起见,在篝火的四周都搬来大小不等的石头给挡住了,周边的落叶枯枝都清扫干净,防止起风和火星不小心把周边的落叶点燃,引起山火。 等我们安排好一切,天也完全黑了下来。走了一天的路,众人围坐在火堆前,准备拿出带着的肉干和自热米饭来对付晚餐。 陈鑫神秘地说,他去给我们弄点好吃的,胖子一听就知道陈鑫要去弄野味啥的,连忙爬起来,就要一起去。我担心他们会猎杀一些保护动物,引来麻烦,陈鑫却说,绝对不是保护动物,而且咱们是做好事除害。 陈鑫带着胖猴往山里去了,我和曹沐、大金牙坐在火堆前,摇曳的火苗照耀得几人脸色有些阴沉,接下来的道路是否顺畅,我们几个人心里都没底。 “江爷,你以前来这十万大山干嘛来了?”我朝着大金牙问道。 大金牙听到我的问题也是一愣,半天没说话,最后从嘴里蹦出一句:“来这找不自在,寻死来了。” 我见他不愿说,也只好打住,我这人没有刨根究底的毛病,要是胖猴估计得掐着大金牙脖子逼着他说清楚。 这时我看了看身边的曹沐,他满脸心事地望着火堆出神。 “这大山的条件可就比不了外面了,你还习惯?”我没话找话地说。 他看了我一眼,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说道:“你是想问我,作为一个有着洁癖的人为什么要来钻大山吧?” 被他看穿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第一次下墓,是在我十五岁那年,我跟着父亲来到一个明朝大官的墓里,我父亲为了锻炼我,叫我去开棺,我用我们摸金校尉的手法打开棺材,发现里面是一具湿尸,就在我准备取墓里的东西的时候,那具尸体由于接触到氧气,急速地膨胀起来,然后像充满了气的气球,直接在我面前炸开了,那味道,我一个月都没洗掉。” 我擦,难怪他会有那么爱干净的怪癖,原来根在这里啊,那场面,想想都刺激,别说亲自来上这么一发了。 我想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些安慰,但突然想起他的洁癖,抬起的手又尴尬地挠向了自己的后脑勺。 这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了陈鑫和胖猴兴奋的声音,看样子两人是得手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两人一人提着两只像兔子大小的东西走了过来,胖子甚至兴奋地把那东西提溜到大金牙面前晃了晃,换来了大金牙大声的骂娘。 我仔细看了看他们捕猎回来的动物,像是某种啮齿动物,个头不大,但是挺肥,有点像竹鼠。 陈鑫告诉我们,他们管这个叫掏山鼠,这玩意最喜欢吃树根和刨一些药材吃,而且繁殖能力超强,所以山民看到这家伙,都见一个打一个,要不然这东西泛滥起来,满山都是它刨的坑,人一不小心踩进去,就得折断小腿。 只见陈鑫从腰间拔出一把苗刀,熟练地把几只山鼠开膛破肚,扒皮去毛,然后在不远处的一处小溪流洗干净,然后又在林子里扯了几把什么植物的叶子塞在山鼠肚子里,用一根木棍给串了,架在火堆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挖了个坑把刚才拔下来的皮毛之类的埋了,上面还铺了一层火堆的的灰烬。他转头看着我一直瞧着他,给我解释道:“山里宰杀了活物,得把这些带血的东西都埋了,铺上草木灰,要不然容易引来山豹之类的嗜血猛兽。” 这大山里长大的人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啊,看样子到这深山野林没点经验,可谓是危险重重。 大约半个小时,那几只掏山鼠就被烤的外皮焦黄,流出的油脂滴在火堆里,腾起阵阵火苗,香味四溢,光让人看着就能联想到有多美味。 这时候胖猴竟然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了盐和孜然粉,把我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子真当是旅游来了。 等到一切都弄好,我们四人便一人捧着一只烤好的山鼠吃了起来,那滋味绝对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烤肉,外焦里嫩,嚼起来像鸡肉,但绝对比鸡肉嫩滑,满口都是肉香还带有一种药草般的清香。我们几人大快朵颐,连平时最矜持的曹沐都有点不顾形象了。 在吃饱喝足后,陈鑫依旧是把我们吃完的骨头挖洞掩埋了,然后说,晚上在山里过夜,需要留守人看着火堆,只要火堆不灭,那些猛兽就不敢靠近。 我和曹沐正准备商量守夜的顺序,胖猴和大金牙忙不迭地爬进帐篷,异口同声地说道你们先守着,到点了叫我,然后两人就躺下,不一会儿就鼾声四起。 就在我和曹沐还有陈鑫围着火堆谈论一些苗寨的风俗时,突然山间刮起了大风,顶上的大树也发出“扑扑~”的响声,陈鑫竖耳一听,连忙说道:“不好,估计要下大雨了,我们得抓紧转移到高处去,要不然雨势大起来,我们这处半山腰的位置会被山洪给直接冲到山底的沅水里去。” 我连忙把胖猴还有大金牙拍醒,他俩还迷迷糊糊地,说还让他们多眯一会,我上去对着两人的屁股就是一脚,吼道:“再睡你们俩就得进江里喂鱼了。” 就在我们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的时候,曹沐拍了我一下,指了指那间木屋,我立刻就明白了,那里不仅地势高,还是一个遮风避雨的好去处。 我把想法跟陈鑫说了,他还有点犹豫,但是跟他说:“当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何况我的本事你也见过。”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屋子,终于点了下头。 不等我招呼,胖猴和大金牙就自顾自地往那木屋跑去,留下我和陈鑫、曹沐在这里收尾,将火堆用水彻底浇灭,这才往那间被称作赶尸客栈的屋子走去。 木屋的大门并没有关,而是大开着,里面黑漆漆,没有一丝生气。 陈鑫说道:“赶尸匠一般是日宿夜行,这门大开着,就表明里面没有喜神,也就是被赶的尸体,虽然一般活人不会进这赶尸客栈,但是现在进去应该没关系。” 于是我们几人连忙进到屋内,木屋应该许久没有人居住了,里面有一股霉味,我们打开随身带的户外照明灯,发现屋子里很干净,干净得甚至连灰尘也没有。 陈鑫跟我们解释,这就是赶尸客栈的神秘之处,不管多久没人进来,里面都是一尘不染,蛇虫鼠蚁都没一只,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清楚。 由于起风了,山里温度下降得有点快,我们看到屋子角落放着一些木柴,于是在屋子的角落又升起一堆火,大家围坐在火堆旁,几人在这赶尸客栈里心里多少有些膈应,所以也没人说要去睡觉,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叮铃铃~叮铃铃~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故人回家,生人回避!”这时外面的风声里传来若有若无的铃声和人声。 陈鑫听到这个声音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我们遇到赶尸的队伍了,这即将下大雨十有八九他们得进来避雨。” 果不其然,那在风中若有若无的声音离我们待的木屋越来越近,由于快要下雨了,外面几乎没有月光,但是我仍能感觉有一支队伍朝着我们靠近。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故人回家,生人回避!叮铃铃~”那声音已经到了屋外,突然在院子里停住了。 这时一个穿着打扮有些奇怪的人出现了,他穿着黑色长袍,头戴斗笠,看不清楚长相,那人站在门口处看着火堆边的我们,而我们也不知道该不该主动打招呼,一下子气氛有点尴尬。 “喜神住店,各位麻烦避着点。”是一个沙哑的男声。 我明白了,这是让我们躲着点,因为赶尸这个行当有很多秘密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于是我连忙招呼大家都背过身,不要盯着门口看。 等我们转过身,男人手中的铃声又响起来,接着我就听到脚步声,那声音就像一队人在地上一起跳动,整齐划一,最后就是门板吱呀地响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两个脚步声向我们靠近。 我斜着眼看过去,两个戴着斗笠的人影向我们靠近,最后靠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第25章 喜神 两人坐到我身边后,取下了头上戴着的斗笠,我侧脸看过去,两人是一老一少,看样子是师徒关系,因为传言赶尸匠一辈子是不结婚的,所以赶尸的手艺一般都是穷苦人家的才会学,不过干这个行当,估计也没哪个姑娘家的愿意嫁。 “我们本来在外面扎营,但是马上暴雨了,所以我们就在这里躲一躲。”我朝着靠我最近的年龄较大的那位说道。 那人面向着我,长得很普通,皮肤有些黝黑,没有传闻中所说的样貌皆是丑陋怪异,他看着我并没有说话。 “咔啦啦~”天空中响起一道炸雷,把我们几个吓了一跳。雷声过后,噼里啪啦下起了大雨,好在这屋子外面看着破旧但并不漏雨,好像有人经常修缮过一样。 “如果不是要下雨,我们也不会带着喜神晚上来宿店。”那年长的男人沙哑地说道。 我扭头往门口望去,发现整个屋子除了我们空荡荡的,那些喜神哪里去了。 那年长的男子抽出一根烟枪,装上烟丝,在火堆烧红的木炭上点燃,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说道:“喜神住店,是住在大门的门板后面,喜神需要给活人守店的。” 这时候胖猴凑过来,问道:“你们赶尸是不尸体自己蹦着走的,我看电影里都是一摇铃子,那些就跟着走的。” 年长的男人看了胖猴一眼,继续吧嗒抽着他的旱烟,并不搭理胖猴的问话。 “胖猴,你别倒是心痒手痒,自己又管不住那双手,告诉你这僵尸我可搞不定。”我对着胖猴警告道。 胖猴见状悻悻地坐回自己位置,口里嘟囔道:“我没事去摸那粽子干啥玩意?我又不是老江,只要是个古的就往上凑。” 大金牙一听胖猴这话,立马就急眼了:“这喜神又不是古董,我凑个啥,死胖子你给我说清楚。” 被他俩一闹腾,刚才死气沉沉的尴尬气氛也有点缓解了。 “你是道门还是法门的?”年长的男人望着我说道。 道门就是我们正统的道家流派,比如全真派和正一派,注重礼仪传统,法门就是一些民间的法术流派,比如阴阳先生、巫教、出马等,法门包罗万象,注重实用性,很多法门流派不仅仅信奉一种宗教,有的道家、佛门、儒道均有所涉猎。比如赶尸这行属于巫法这一门,也是属于法门的分支。 “我是阴阳师,额~我也不知道我属于哪一门,不知道您老怎么称呼。”我老实地回答道,阴阳家这个流派早就在历史的长河里几近消亡了,弄不好我和我师父就是华夏大地最后的阴阳师也不一定。 年长男人抽着烟看着我,突然笑了,露出一口大黄牙,说道:“没想到我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阴阳家的传人,这倒是缘分一场,你叫我老葛吧。” “师父,我饿了。”那位年轻的赶尸匠突然怯生生地说道,听声音应该还是个少年。 “包袱里有大饼,你拿出来烤了吃。”老葛回复他道。 那少年却并没有去包袱拿大饼,而是看着我们,面露难色。 我顿时明白了,这小子肚子饿,但又不好意思,估计是他们干粮不多了,不够我们这一圈人分的。 我立马从背包里拿出罐头,肉干,两个自热米饭递给这个憨厚的少年。 少年脸有点发红,一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一边看着我,又一边看向他师父。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还不谢谢人家。” 少年这才一边道谢一边接过我递过去的食物,看着这对师徒,我不禁又想起我的师父来了,此刻他正在做什么呢? 外面的雨还在下个不停,时不时地还闷声地打着雷,虽然这屋子里有几具喜神,但是慢慢地大家也习惯了,由于白天大家都走累了,大家围着火堆慢慢地打起客瞌睡来。 于是我们干脆铺起防水布,倒在上面开始睡觉,那师徒在墙角抱出一堆干草,熟悉的铺在地上也开始闭目睡觉。 由于是在屋子里睡觉,所以大家也就不用守夜了,不一会儿我也在一片鼾声中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我来到一处像是溶洞的地方,师父站在一块圆形的空地上朝着我招手,我正准备过去,突然发现我的前面是悬崖,我和师父只见至少差了二三十米的落差,吓得我连忙收回了腿。 就在我在梦里不停地找绳子和下去的路的时候,我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诈尸了,有鬼啊!”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大金牙的。 我正纳闷呢,突然感觉不对劲,不好,这他娘的不是梦里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睛,只见所有人都坐了起来,我们躺着的地方,唯独少了大金牙。 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大门处,只见大金牙瘫坐在地,手颤抖着指着已经敞开的大门后,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向我们求救。 我朝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心中立马把大金牙的祖宗骂了十八遍,那里站了两具身穿黑色大袍的尸体,其中一具平举着双手,额头上的符纸此刻正捏在大金牙的手中。 你个狗日的大金牙,大半夜你不好好睡觉,你整个啥球活。 “老江,你干啥呢,你这大晚上的嗷呜一嗓子,这是召唤母夜叉呢?”胖猴睡眼朦胧地对着大金牙打趣道。 “不好,喜神醒了,二虎,准备拿墨斗和朱砂,你们几个除了这位小哥,全部都给我躲一边去。”老葛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我大声说道。 为什么是除了我?难道是因为我是阴阳师,可我没整过这大粽子啊,不过既然老葛点了我,我也不能认怂。 本来我还想问曹沐有没有带黑驴蹄子,接着一想,如果还没开始就用摸金校尉的手段,那岂不是辱没了我阴阳师的身份,于是从包里取出天蓬尺就准备冲过去。 大金牙咕噜一下就从地上爬起来,瞬间就从我这边跑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把那张符往我身上一丢,就往胖猴他们跑去。 我心里暗骂了一句,你日你个先人板板。不过不容我多想,那平举着双手的喜神,原地起跳两下就要蹦到我面前了。 我转头看向老葛,只见他手中握着摄魂铃,那叫二虎的少年还在包袱里摸索着,我见状也不敢犹豫了,拿着天蓬尺就迎了上去,当头就给了那喜神一法尺。 “铛~”天蓬尺砸在喜神头上竟然发出金石般的声音,我的虎口一麻,天蓬尺差点要脱手,我一下竟然有些愣住了,我去,这头是铁打的吗?这么硬。 就在我这一迟疑,那喜神平举着的双手就直接朝我喉咙插来,我慌忙横举天蓬尺,挡住插过来的手。 但是一股强大的劲力直接将我扑倒在地,那双手的指甲又黑又长,眼见就要戳到我喉咙的皮肤了,我架着的双臂已经发酸发麻,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于是我曲起一条腿,顶在喜神的胸前,可我这一顶,喜神口中竟然喷出一股黑气,奇臭无比,熏得我差点背过气去。https:/ 我只能屏住呼吸,口中大吼一声:“起!”,那喜神竟然被我顶开了二十多公分。 “无常,挺住了,我来帮你。”胖猴见我吃力,准备过来帮忙。 “你们退开,你们身上有活人气息,要是被喜神吸了阳气,就麻烦大了。”这时老葛大声的喝退了胖猴。 “师父,找到了,接着。” 我扭过头去,看到老葛接过二虎抛过来的墨斗,一手抓了把朱砂,把墨线都沾满,然后几个跨步就来到喜神的身后,用一种奇怪的捆法,将墨线捆在喜神身上,然后口中大呼一声:“退!”那喜神就应声往后倒退而去。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老葛用墨线拼命地捆住喜神,然后对他徒弟二虎喊道:“镇尸符!” 二虎又开始在包袱里摸索,我一低头看到我脚下那张被大金牙丢掉的符,捡起来就直接奔了过去,可是到了面前我才想起,我不懂他们这行的咒语,于是心一横,直接念了个阴阳师的镇魂咒:“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落音,我直接将那符纸贴在了喜神的脑门,而那喜神此刻也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了。 成了,我一下子感到浑身无力,直接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可就在我刚准备站起来的时候,我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一头栽了下去。 第26章 种生魂 当我再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我周围一圈脑袋望着我,脸上的表情神色各异。 我突然感觉胸口有一阵烦闷,胃里翻江倒海,转身一大口黑色的汁水就吐在了大金牙的鞋上,大金牙正准叫骂,被胖猴给一眼瞪得憋了回去,一个人在边上去擦鞋去了。 胖猴一边拍着我的肩膀,一边给我递水壶,直到我吐出的是清水后,老葛才松了口气,说道:“好了,尸毒已经解了。” 我虚弱的坐起来,连忙问老葛,我这是怎么了。 老葛淡淡地说,你中了喜神的尸毒,我给你灌了几碗糯米米浆,现在尸毒已经被拔掉了。 这时老葛又端过来一碗清水,我一看里面有些黑色的灰烬颗粒,知道这是化符水,接过来就喝了个精光。 喝完这碗安神的化符水,我感觉身上也有了力气,慢慢地站了起来,来到在一旁抽旱烟的老葛身后。筷書閣 我轻声问道:“老葛,您之前为什么说是除了我都不能靠近那喜神,况且我也是活人为什么喜神不吸食我的阳气呢?” 当然,我知道老葛不会坑我,他这么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老葛抬头看着我,脸色有些阴沉,吧嗒了一口烟说道:“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你身上有很重的尸气。” 这下我呆立当场了,我身上有很重的尸气,也就是说我不像活人呗,既然我不是活人,那当然就不必避讳喜神了。 接下来老葛又慢慢地说出了一句话,让我差点吐血。 “其实,你要不迎上去给那喜神一铁棒,那喜神也不会攻击你,被你敲了之后它只是本能的扑向你,要是把你当成是活人,你早嗝屁了。” 在听完老葛的话,我不禁想起我胸前寻心鬼种的“蜘蛛”印记,或许我的尸气就是从这而来。 想到这里,我解开我的衣襟,把那印记展示给了老葛,并且简要地讲述了这前因后果。 老葛看着我胸口的“蜘蛛”,陷入了沉思,半晌过后他敲了敲烟锅,沉声说道:“这种在人身上种上印记的手法,之前我倒是听说过,叫做种生魂,被种之人会慢慢魂魄离体,变成行尸走肉。” 我忙不迭地点头,这点我那二师父也说过,说是寻心鬼可以在人身上种印记,只是这种生魂却是第一听说。 “只不过,这种生魂是一种邪道法术,早已失传多年,而你说的给你种生魂的是一个鬼祟,这让我有点费解了,从没听说过人变成阴魂后还可以施法的。”老葛边说边皱起眉头。 “葛老,这种生魂是怎么回事?”我带着疑惑问道,毕竟老葛的说法还是和二师父说的有所差别。 “所谓种生魂,就是一个人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另一人身上,但是在转移之前需要将另一个人的神魂给驱赶离开躯体,被种的人身上就会长出一个印记,直到完全失去自我,才会消失,以前有人大病一场,然后醒来后就变成另外一个人,这就是被种了生魂的原因。” 这倒是和二师父所说的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一个是鬼物所致,一个有人在施展邪法,不过最终的目的都是夺舍。 我见老葛认识这东西,便开口问道:“葛老,这个生魂可有化解之法。” 老葛听后,摇了摇头说道:“这东西被种上后,不死不休,所以以前一旦被人知道谁用了这个法子,一定是被群起而灭之。” 我听了后,立马蔫了,本以为老葛能指点一二,这么看了来就算我找到我师父,也不一定能挽救我最终的命运了。 老葛看着一脸沮丧的我,突然话锋一转,说道:“我倒是听过一个有人解了生魂的故事。” 这一下我沉落的心立马又被点亮,连忙蹲坐在老葛身边,催促他说来听听。 老葛又装好一锅烟,划上火柴点燃,吧嗒吧嗒抽了几口,这种土烟叶的味道很冲,我在边上被那烟叶子的烟味呛得咳嗽了几声。 “我们这种和死人打交道的,不抽这土叶子,盖不住身上的尸气。”老葛露出一嘴黄牙说道。 “以前在苗寨,有一个人和别人斗法,最后被人种了生魂,就在别人都以为他最终要不是被人夺魂或者是暴毙的时候,那人躲在屋子里,七七四十九天没有出门,最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他身上的印记已经消失了,而那个给他种生魂的人,却神智错乱,最后成了个傻子。” “那人现在还在世吗?”我感觉我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这件事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你说呢?这还是我的师父告诉我的,我也是看了你身上的印记才想起。” 我一下子如坠冰窟,整个人彻底的没了神采。 “不过,我所知道的是那个人是个巫蛊师。”老葛吐出一口烟,缓缓地说道。 巫蛊师,难道是和那人的职业有关,巫蛊师能有什么法门可以解除这寻心鬼的印记? 老葛看着我,接着说道:“有没有关系,我就不知道了。” 我连忙谢过老葛,又从胖猴那里掏出来两包卷烟递给了他,算是我这晚辈感谢他的指点吧。 “葛老,我昨晚给那喜神贴镇尸符,为什么我念的是阴阳家的镇魂咒,也能给他定住?”我突然想起,昨晚我一符定住喜神的场景,心中有些疑惑。 “你们阴阳家,是集百家之所长,你念的咒语配合符箓别说是喜神了,就是一个大活人都可以将他的魂魄给定立当场。”老葛淡淡地说道。 额,原来阴阳五行术还有这么牛叉的作用,师父以前倒是没和我说过。 在老葛那里得到这些信息,让我在寻找师父的同时,好像又多了一丝额外的希望。 不管这种生魂和我身上的印记是否有关联,在找到师父之前,或许我可以在苗寨找到巫蛊师问个明白。 “小白哥,过来吃东西,吃完我们就要再次出发了。”陈鑫对我招手说道。 我招呼老葛和二虎一起过去用餐,等我走过去一眼撇见大金牙在那里抱着一块肉干,啃得不亦乐乎,我心中不知为何升腾起一股怒火,上前,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大金牙毫无防备,被我踹了四仰八叉,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你他娘的,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 大金牙默不作声地看着我,又求救般地望向众人,可所有人都当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地吃着东西。 “白爷,误会,真的是误会,您消消气。”大金牙知道因为他手欠,让我被那喜神尸气折腾地差点醒不过来,当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只能摆手向我求饶。 “说,你昨晚为什么去碰喜神,你要不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拿天蓬尺把你天灵盖给敲碎了。” “白爷,咱不开玩笑,我这老骨头的可经不住您的辣手啊。” “我昨晚,半夜尿急,就准备去屋外放个水,在经过大门时好奇地朝后面瞅了一眼,发现那个喜神的符有点歪,我就打算给他弄正了,谁知我刚伸手取下符纸,那喜神的手就跟弹簧般举起来了。” 大金牙抬头看着我们,一双小眼睛里满是求生欲,生怕我们不相信他。 “我发誓,我要是有半句假话,我天打五雷轰!”大金牙举着一只右手说道。 “咔啦啦~”大金牙话音刚落,天空蓦地响起一声炸雷,把那老小子脸都吓白了,举着的手也立马缩了回去。 我懒得理他了,坐下开始往肚子里填东西,别说昨晚一折腾,然后又吐了半天,肚子早就空了。 吃完东西后,我们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再次朝着陈鑫所在的寨子进发。老葛他们白天不赶路,只有到了晚上才会走,我拿了一些食物递给二虎,二虎怯生生地边道谢边接过了。 “葛老,后会有期了。”我来到老葛面前跟他道别。 “跟我们赶尸匠再见可没什么好事,嘿嘿~”老葛露着大黄牙朝着我咧嘴一笑。 虽然他笑的很和善,但还是弄得我有点尴尬,也回报他一个笑脸,背起自己的背包跟着大家往门口走去。 在经过门口的大门时,我隔着门板看了看后面的喜神,虽然看不见,但是还是让我有些不舒服。 这大金牙大半夜的不睡觉摸到喜神面前,到底是何用意,看样子这老小子我得提防着点,以免他后面再给大家惹出什么乱子了。 第27章 进入苗寨 再次启程后,我们跟着陈鑫又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地赶了两天的路,终于在爬上一个山坳后,陈鑫指着山脚下的一个寨子,兴奋地跟我说道:“那就是我们寨子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山脚下一块平坦的盆地,一条溪水伴着我们所在的山峰脚下穿流而过,在溪流的一侧分布着样式一致的木楼,寨子里袅袅炊烟升起,整个画面就如油画般静谧美好。 “其实我也快一年没回来了,要不是这次各大寨子要在苗年节举行斗蛊大赛,我估计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呢。”陈鑫望着他所在的寨子说道。 斗蛊大赛?我一下子来了兴趣,正准备跟他打听详细,只见他健步如飞地朝着山下走去,我们一行人撑着登山杖跟在他身后,也朝着寨子走去。 看样子只能等下找他好好问清楚,要是能碰到一个巫蛊师给我解了这所谓的种生魂,那真是这趟就没白来了。 花了半个小时,我们终于来到山脚下,走过那条溪流上的石桥就来到了寨子的入口了。寨子入口用粗壮的木头,围了个像城墙一样的木围栏,上面还有瞭望塔和射击孔。 陈鑫跟我们说,这是为了防止野兽来袭和一些敌对势力的侵犯,早些年鬼子来的时候,他们寨子都靠着这些木城墙打退了几次进攻,还利用地形偷袭、歼灭了多支鬼子的队伍。 华夏儿女最不缺的就是爱国和血性,这也是华夏文明传承数千年而越发蓬勃的根本。 我们跟着陈鑫顺着高大的寨门走进苗寨,一路上他不停地和一些村民打着招呼,一些小孩子也兴奋地围着我们转。 胖猴从包里拿出一些零食分发给了这些小孩,引的这些娃娃一个个都恨不得挂在他身上,每一个村民都面带着善良淳朴的笑容看着我们。 寨子中的建筑都是那种吊脚的木楼,这些吊脚楼用木柱将房子分成上下两层,上层住人,下层圈养着一些鸡鸭猪羊或者堆放杂物。 陈鑫对我们说,这些吊脚木楼既可以隔绝山林的湿气,还可以防止蛇虫,而且还冬暖夏凉,所以苗寨的村民基本都住在这样的吊脚楼里,不过有些靠近城镇或者已经被开发了的苗寨现在也建起了砖瓦楼房了。 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最真实的苗寨,这里的一切都显现着原始、自然的质朴。 走到苗寨最里面,有一座带院子的木楼,明显比其他的木楼要高大不少,而且不同于其他的两层结构,这座木楼竟然在上面盖了三层,所用的木材也是粗壮许多,而且是木质和砖石混合结构,造型也更加精美。 “这里就是我家了,我先带你们去见我阿翁,哦,就是我阿爸。晚上用我们苗寨最热情的方式来招待你们。”陈鑫笑着指着这三层的木楼跟我们说。 我们跟着陈鑫走进院子,这时从屋子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与其他村民不同的是穿着民族服饰不同,他竟然穿着西装。 “阿爸,这是我的朋友,他们来苗寨寻找亲人的。”陈鑫欣喜地迎着中年男子走上前,边走边介绍我们。 “欢迎大家来我家做客。”中年男子带着淳朴的笑容走到我们面前。 “我叫金代乃,汉名叫做陈国华,你们就叫我陈叔吧。”男子和我们介绍起自己,并和我们一一握了手,这样子完全不像一个苗人,这是典型的汉人的见面礼节啊。 陈叔见我们有点发愣,突然反应过来,扯起自己西装领子,笑着说道:“我是这代乌寨的寨主,平时经常要去乡里开会,今天也是刚开完会回来,苗寨要发展,首先得从思想上进步起来啊,哈哈。” 听陈叔这么一说,我们都大笑了起来,难怪陈叔会把陈鑫送去念大学,确实是思想很进步。 在陈叔的热情邀请下,我们都跟着往屋内走去,我这时瞥见曹沐走在最后,眼睛朝着房子上下左右的打量。 我故意放慢脚步,和他并行走在最后,我打趣他道:“看不出来,你对这民间建筑也挺感兴趣啊?” 曹沐看了我一眼,神秘地笑着跟我说:“你觉得这房子值多少钱?” 我狐疑地打量了下房子,大倒是挺大,可是这地方你卖给谁啊,我心想撑破天也就十几二十万吧。 不等我开口,曹沐又神秘地对我竖起一根手指。 “一百万?” “一亿都打不住。”曹沐小声地朝我耳朵边说道。 “啥!”我大声的叫了出来,不过还没说出后面的数字,就被他狠狠地跺了一脚。 他尴尬地朝着回头看我们的众人说:“不好意思,走太急,踩到白兄弟的脚了。” “你喊啥,这要让主人听见了,你我还活不活了,人家哪还当我们来做客的,不把我们当贼给抓了。”曹沐瞪了我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这房子,有这么值钱?”我也悄声的问道。 “这房子除了那几根大柱子外,那门窗还有那房梁,你眼睛看到的都是黄花梨和金丝楠木。”曹沐说着得意地给我使了个眼神。 我一下子愣住了,难怪他说一亿都打不住呢,这要是运到外面简直要引起市场动荡啊,不过我还是小声地警告他不要动歪脑筋。 “你想哪去了,我只是因为职业病犯了,跟你见了鬼魂差不多的道理。”他鄙视了我一眼。 得,这下显得好像我心里有鬼似的。 不过他没这个意思,我可倒是担心大金牙,既然曹沐能认出来这木头值钱,大金牙估计也瞧出来了,我生怕他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想着还是得找机会敲打敲打他,在民风彪悍的苗寨要是惹了事,可不是开玩笑的。 陈鑫站在堂屋安排我们坐下,一位中年妇女应该是他阿妈,端着茶盘,给我们上茶,我现在看着陈鑫这小子,简直跟看移动的金库,还是心性磨砺不到位啊。 茶是当地特有的一种叫做擂茶的茶,除了自己采摘的野山茶外,里面还应该有糯米、芝麻、豆子之类的,闻起来香喝起来更香。 “听我儿子说,你们到苗寨找亲人,怎么你们这边有亲戚?”陈叔坐在堂屋中央最上首,朝着我们问道。 我站了起来,对着他躬身行了个礼:“陈叔,不瞒您说,我们是因为有亲人来这十万大山办事,结果就没了音讯,给我们最后留的线索就是一张照片,一张在苗寨拍的照片。” 我说完连忙示意曹沐把照片给递了上去。 陈叔拿着照片看了半天,说道:“这不是我们寨子,不过看这位苗族兄弟的打扮有点像蓝苗那一支的人,我抽空帮你们打听打听,这照片上的另外两位是?” “一位是我师父,也就是中间那位,另一位是他的父亲。”说着我指了指曹沐。 “这十万大山可是凶险无比啊,你们师父和父亲来这山里干嘛来了。” 我的身份陈鑫是知道了,所以我师父的身份我不敢隐瞒,于是说道:“额~我师父是一位阴阳师,也就和你们这里的巫师差不多,同时他也是位中医,这次是来山里寻找一种药草的。至于他父亲~” 我转头看向曹沐,只见他大方地站起来说:“我父亲是一位生物学家,和他师父是多年好友,所以两人相约来十万大山考察来的。” 这小子,脸白白净净的,皮倒是挺厚实,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原来如此,这样过几天就是我们苗乡的苗年节了,到时你们也跟着去瞧瞧热闹,我帮你联系其他寨的寨主,你们也方便打听。”陈叔大手一挥,爽快地说道。 见状我和曹沐连声道谢,这要是有陈叔帮忙,确实是方便许多,弄不好我们甚至都不用东奔西走,就直接能找准目标了。 至于这个苗年节的斗蛊大会嘛,我是必须要去瞧瞧的。 第28章 大巫师 了晚上,我们才真正的体会到了苗寨人民的热情。 为了欢迎我们的到来,寨子特意杀猪宰羊,在寨子中央一片空旷的坪地燃起篝火,这个寨子的男女老少都围在篝火旁吹笙击鼓,一些青年男女身着盛装,跳着欢快的民族舞蹈,唱着苗族长调。 我们一到广场,就被一些热情的村民给围了起来,胖猴和大金牙兴冲冲地加入到了跳舞的队伍,而我和曹沐则走向了陈叔身边,坐在了下来。 我们刚坐下,就有热情的苗妹端着酒碗走过来了,接着我就和曹沐就被灌了一碗又一碗的米酒。 不一会儿我就喝的有些晕头转向,连连求饶。我的酒量实在是不怎么好,曹沐倒是来者不拒,喝了一碗又一碗,就连在人群中跳舞的胖猴和大金牙都喝得兴致盎然。 我坐在陈叔身边,向他打听起这苗疆的蛊术和几天后的斗蛊大赛来。 陈叔喝了一口酒,然后跟我说,苗疆的蛊术是从巫术中分化出来的一个分支,也被叫做巫蛊术。苗疆的蛊分为两种,一种是白蛊,另一种是黑蛊,也就是好蛊和毒蛊,白蛊属于好蛊,能够帮助人们更好的从事生产劳动,甚至是治疗某些顽疾。而黑蛊则属于毒蛊,主要目的是使人生病或者死亡,是用来害人的蛊术,在苗寨这种黑蛊师是大家避之而不及的存在。 我一直以为苗疆的蛊术就是有人操控某种毒物使人生病的巫术,其实在读书时我也听室友说过,苗疆的人称蛊为草鬼,而放蛊的大多是女子,被称为“草鬼婆”。 蛊就是将各种毒物,放置在一个陶罐中,经过七七四十几天,各种毒物互相厮杀,最后存活下来的就是蛊,用的毒物越毒,最后培育成蛊的等级就越高。 其实在我心里一直认为蛊毒其实是一种被人利用的病菌或者毒素,下蛊其实就是让人身上沾染上病菌或中了某种毒,又或者是人们身患某种疾病,在相对闭塞的苗疆,也会被人当做是中了蛊毒。 于是我又向陈叔问道:“这人中了蛊毒,能够治好吗?” 陈叔告诉我说:“中了蛊毒的人,一是下蛊之人可以解,还有就是大巫师能够解除。” “大巫师?”我有些疑惑地问道。 陈叔回答我说:“大巫师不仅会培育各种蛊虫,还会解蛊,除此之外,大巫师平时负责主持寨子里的各项祭祀、祈福等宗教活动,而且大巫师都精通医术,是每个寨子的守护者。” 我眼睛朝着四下张望,想看看人群中哪位是大巫师,这时陈叔告诉我,因为即将开始斗蛊大赛,大巫师在闭关培育蛊虫,所以并没有到场。 我心想,既然大巫师能够解蛊毒,说不定我身上的这蜘蛛淤痕他也会有办法,看样子到时还是要好好地拜访一下。 于是我向陈叔打听起大巫师的住处,陈叔指着他家宅院边上一座黑通通的建筑说,那就是大巫师的住处。 我仔细看着那建筑,在夜色里仿佛那建筑能吸收光线一般,整个都是黑漆漆的,只能隐约看见建筑的轮廓。 “大巫师的房子,没有得到邀请,你们可千万不要私自靠近,那房子四周都设有蛊虫。”陈叔见我盯着大巫师的房子有些出神,于是出言警告。 我怕被陈叔瞧出我那小心思,于是连忙应承着,看样子,只能到时候找陈鑫帮忙了。 当天晚上除了曹沐,我们几人几乎都喝醉了,特别是大金牙,几乎成了一堆烂泥,抱着胖猴就不肯撒手。 苗疆的米酒虽然甘醇清甜,但是后劲十足,早上醒过来时我还头疼欲裂,于是看了下相拥而眠的胖猴和大金牙,来到屋外清醒清醒酒劲。 曹沐已经起来了,站在我们所住的二楼客房外的走廊上,眼睛眺望着深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是一座高耸的山峰,山顶还有些许终年不化的白雪,山腰雾气萦绕。 “那是黑山,是古滇国的神山。”曹沐突然开口说道。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提起一个消亡了上千年的古国,我心里最关心的还是师父究竟现在在哪。 “几天后的斗蛊大会,我想我们应该去看一下,或许能发现一些线索。虽然会耽误几天,但好过我们这么大海捞针。”我望着曹沐说道。 曹沐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我的目光停留在我们西侧的那座漆黑的木楼上,那里就是大巫师的住所,现在天亮了,我再看时就明白了为什这木楼会和其他的建筑不一样,因为整个木楼都被涂成像木炭一样的黑色,只是不知用了什么材料,整个都是乌黑的,没有一丝油漆的光亮。 我指了指那大巫师的住所,跟曹沐说道,待会儿有没有兴趣去拜访一下苗寨神秘的大巫师。 曹沐转头看着我,他明白我的目的,我因为听老葛说出百年前有人利用蛊术解除了被种的生魂,所以我想抓住机会看能不能在找到师父之前,摆脱那寻心鬼的印记,他耸了耸肩,表示听我安排。 早上我喝了几杯野山茶,吃了点东西之后,宿醉的头疼已经缓解的差不多了。胖猴和大金牙还睡得跟猪一样,怎么都叫不醒,倒是曹沐和陈鑫都跟个没事人一样。陈鑫还好理解,毕竟是从小在苗寨早就练就了的,曹沐之前大金牙说他烟酒不沾,我以为他是酒量不好,现在看来他却是海量。 我拉过陈鑫,跟他说了想要去拜访大巫师,请教一些巫法的问题。 陈鑫面露难色地看着我,说道:“你说想去拜访金酉爷爷啊,他那屋子平时没人敢去,而且这几天他在专心培育蛊虫,他那屋子邪门得很。” 我苦苦哀求他,让他传个话给大巫师,就说阴阳家弟子过来向他讨教一些道法上的问题,陈鑫拗不过我,只得答应我稍后去试试。 我在院中看着陈鑫朝着那黑色木屋走去,陈鑫来到黑色屋子外大约十步开外就站住了,扯着脖子喊道:“金酉爷爷,我是代玉娃子,来跟您说个事,能进来吗?” 看样子陈鑫确实是有些忌惮,难道这蛊虫真有传说中的那么可怕吗? 我正疑惑着,那屋子的门突然开了,我见陈鑫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陈鑫从屋内出来,走到我身边,说道:“你们进去吧,不过进到院子的时候,你们要踩着石砖走,别踩到土地面上了。” 我连忙谢过陈鑫,呼唤曹沐一起前往,我俩来到那木屋前,果然看到地上铺设着一些石砖,这些石砖并不是均匀地铺在地上,而是像采用了某种阵法的排列,间隔大小不一地铺设着。 我俩踩着那石砖,步子忽大忽小地来到了屋子的门前,大门是开着的,堂屋很暗,里面黑黢黢的,走到近前,我们才发现屋子的表层涂了一层类似黑泥一样的东西,难怪整个屋子的颜色看起来如此怪异。 我们一前一后地走进屋内,刚进来的那一刹,眼睛一时还无法适应里面的黑暗,啥也看不清,所以我只能站在门口,大声说道:“岳州阴阳家传人白小墨,拜会金酉大法师。” “你们过来吧,小心别碰翻了地上的坛子。”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子的一角传过来。 我努力地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睁大眼睛,直到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我才看到屋子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老者,他身后的香案上点着两根蜡烛,背后的墙上还贴着一张红纸表文。 我带着曹沐走了过去,一路小心地避让着地上摆着的坛子,那些坛子就如我们的平时家里的咸菜缸一般,上面贴有封条,写的是封坛的日期和一些奇怪的符号。 侧耳倾听,坛子里传来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里面应该是一些活物,如果没猜错,里面应该是培育的蛊虫。 我来到香案前,那张红纸表文写着:钦奉,蚩尤神在上、祖师张五郎降临,下面写着一些小字,应该是教义。我取出五柱清香,用我们阴阳师的手法敬上了阴阳五行香,算是自报了家门。至于曹沐,不是法门中人,上三柱清香就足可以了。 做完这些,我们在大巫师面前的蒲团坐了下来。 “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阴阳家的传人。”大巫师望着我说道。 “我也是有缘拜师,学习阴阳五行之术,学术浅薄,还望法师指点迷津。”我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你们一个阴魂缠身,一个身上带着土腥味,来找我不是探讨道法这么简单吧?”大巫师冷冷地看着我们说道。 我们还没开口,没想到大巫师的眼神如此毒辣,竟让我们一下子有些哑口无语,不知如何接话了。 第29章 金蚕蛊 最后还是我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不瞒大法师,我身上被一种怨念极强的邪祟给种上了印记,听一位赶尸的前辈说,这叫种生魂,而曾经有一位苗疆蛊师破解过,所以特前来向您请教。” “是老葛告诉你的吧?”大巫师闭着眼睛,缓缓说道。 “正是,大法师认识葛老?”我连忙回答。 看样子大巫师和老葛是旧相识,于是我把在山中赶尸客栈与老葛相识的情形简要地描述了一遍,希望能在大法师口里得到我想要的结果。 “老葛这么多年还在坚持赶尸,不过收了个徒弟也就轻松了。” “老葛说的当年那个巫蛊师,与人斗法被种了生魂,这件事情是真的,因为那个人就是我师父。” 大巫师的一番话,让我大吃一惊,看样子我还真找对人了。 “我师父他天资绝顶,是个巫蛊高手,也是苗疆百年难出的天才,不过他年轻时气盛好斗,一次与人斗法,最后被人偷袭种了生魂。” “种生魂也就是有人利用法术将自己的一缕魂魄注入他人的躯体,从而达到驱使原主魂魄离体,自己雀占鸠巢的目的。” “我师父中了别人的生魂,于是回到屋中开始闭关寻找破解之法,最后真的被他破解了。” 我仔细听着大巫师跟我们讲述他师父的经历,在听到他师傅破解了种生魂的法术,于是急不可不耐地出口问道:“不知您老的师父是用何种手段破解的呢?” 大巫师看着我,此刻却闭口不谈了。 这时我也感觉到,我刚才确实是有些心急鲁莽了些,这等破解之法恐怕是他们师门的绝密,不会轻易对外人说明的。 但是我还是不肯放弃,我把我胸口的“蜘蛛”淤痕露出,坦白地告诉大巫师,我此次来十万大山就是寻找我师父来解除这印记,然后我把寻尸鬼的事情也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大法师听完,看着我胸前的“蜘蛛”,淡淡地说:“原来你身上的尸气是从这里来的,其实我告诉你也无妨,只是对你却没什么用。” “为什么?是因为难度太大了吗?” “我师父年轻的时候到处用黑巫术与人争强斗狠,最后遇到了一个汉人,那汉人学的是邪道,所以才在我师父身上种下了生魂。” “种生魂这种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种在道法里属于歪门邪道,不仅凶狠歹毒,而且一不小心施法者就遭受反噬,痛苦至死。” “我师父之所以能破解,是因为他培育出了苗疆中传说的蛊中之王,金蚕蛊。” “金蚕蛊?”我疑惑地问道。 “是的,我师父闭关的地方正好在他的蛊虫培育室,就在他即将魂魄离体的时候,一只金蚕蛊诞生了,化解了他身上的生魂,也就是自从那时候,我师父决心再也不碰黑巫术,一心放在拯救众生,为民祈福治病之上,最后成了苗寨远近闻名的巫医。”httpδ:/m.kuAisugg.nět “那我找到金蚕蛊不就可以解了我身上的印记了?”我不解的问道。 “金蚕蛊不仅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蛊,还有一点就是这金蚕蛊只对它的主人有用,其他人沾之则七窍流血,五脏六腑化作血水而亡。”大巫师看着我,冷冷地说道。 “啊~”我一下子有点泄气,不过很快我心中又升起一股斗志,要是在找到师父之前我不能解除寻心鬼给我种的印记,我临死之前也要把它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虽然我第一次听说邪祟也可以种生魂,但我可以肯定,那个纠缠你的寻心鬼生前肯定是一个修炼邪道的法师。”大巫师见我神色有变,也帮我分析起来。 其实这点我也察觉到了,要不然这寻心鬼在道观与二师父斗法的时候,怎么会我们阴阳家的手诀,没想到我们阴阳家本就人才凋零,却还出了个败类,这样我更加不能屈服,一定要战胜它。 “大法师,您能跟我说说那金蝉蛊的事情吗?”虽然知道我就算得到金蚕蛊也没用处,甚至会让我即刻毙命,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金蚕蛊是在端午之时用四十九种最毒的毒物,放置在一个瓦罐之中,然后将瓦罐埋在人流最多的地方四十九天,接着再放置于香灰之中,日日对其念诵蛊咒,到了来年,打开瓦罐,里面只剩下一只通体金黄,形如蚕虫的蛊虫,便是蛊中最毒的金蝉蛊,金蚕蛊可以杀人于无形,却也可以忠心护主。我师父也是机缘巧合,正好碰到他养的金蚕蛊成形,才恰好救他一命。” 我一听就当场觉得没戏了,先不说我对这巫蛊之法一窍不通,就这花费的时间和功夫我也耽误不起啊。 最后,我和曹沐起身,向大巫师躬身道谢,准备退去,不料大法师却最后叫住了我,递给我一块木牌,上面雕刻了一个古怪的图案,中间是一个似鬼非鬼的文字,上面是几个口字,下面是一串用线串联起来的圆圈。 “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你戴在身上,或许对你抵抗那个寻心鬼有些作用。” 我见状连连摆手,如此宝贵的东西,我可是无功不受禄啊。 大巫师那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微笑,说道:“现在我华夏,不管是道门还是我法门都慢慢地后继无人,一些道法之术也在逐渐失传,年轻人,你我有缘,希望你能扛起你肩上的重任,把这条路走下去,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们老一辈的心愿。” 听到大巫师这番言语,我心中百味杂陈,确实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愿意专心修道练法的人不多了。 就像我们阴阳家,原本是创始和发源自我们华夏的阴阳术,却在那弹丸倭国发扬光大,明明我们是祖宗,却面临着后继无人的窘状,倭国拾了点牙慧,便敢与我们叫嚣。 我郑重地接过牌子,跪倒在地,朝着这位令人尊敬的法师,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这时大巫师转头看向曹沐,问道:“你是哪一门的夫子?” 曹沐此刻在这位心怀大义的大巫师面前也不敢隐瞒,躬身答道:“晚辈是摸金一脉。” 大巫师点点头,说道:“你们掘坟盗墓本就是你们传承的营生,摸金一脉自魏武王曹操开始,以墓中财帛来争取天下,是时势所为。而且摸金校尉虽然干的是倒斗的行当,但在几次国家危难之时也做了不少贡献。” “孩子,我在你身上闻到的土腥味不是很重,这说明你家里并不希望你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我看你眼明心亮,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意思,我也希望你能懂我的苦心。” “大法师教育的是,我跟家父和爷爷都曾说过,我此生会将心思放在那些流失海外的文物之上,让那些珍宝早日回归故土,绝不会醉心于那倒斗掘墓之事。这次来苗疆是为了寻找和这位白兄弟的师父一同失踪的家父。” “嗯~,好,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大巫师看着我们,笑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在做巫师之前,其实也是一位倒斗的土夫子,我是一位搬山道人!这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你们走吧,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这下让我和曹沐张大嘴巴,呆立当场。 第30章 苗年节 从大巫师的屋子回到陈鑫家时已经是临近中午,胖子和大金牙已经醒来,大家一起围坐在一张大桌子前,陈鑫阿妈准备了苗族特色美食,胖子睡了一觉,酒劲已过,跟没事人一样大口吃着各类菜肴,而大金牙却不停地揉着肚子,整个一幅要死的样子。 这时陈叔又笑眯眯地端起酒杯,大金牙一见这架势,连忙求饶,囫囵喝了点汤就跑了,惹得我们哈哈大笑,这老小子,昨晚在苗女面前有多勇猛,现在就有多狼狈。 桌上的菜有几道是昆虫做的,像什么蜂蛹、竹虫之类的,我和曹沐由于刚才大巫师的屋子回来,联想到那些陶罐中的蛊虫,迟迟不敢下筷子,可看到胖猴吃的那不亦乐乎的劲,我也忍住心中不适的感觉试了一下,这下我们像打开了神秘的美食大门,三人你争我抢地把那几盘虫子给干了个底朝天。 陈叔问我,大巫师给我们说了些什么,我捡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和他说了,然后向他问起这斗蛊大会的事情来。 于是陈叔放下筷子,和我们说起苗寨一年一度的斗蛊大赛。 苗族除了以各自居住的寨子来进行区分以外,还会根据自身的生活习性、信仰、穿着不同分为青苗、红苗、白苗、黑苗、花苗等,一般来说每支苗族之间平时都各自在自己领地生活,来往并不多,但是一些苗人共同的节日就会聚在一起,举行盛大的庆典,斗蛊大会就是苗寨的盛大节日苗年节中的一个环节。 斗蛊大会是为了祭祀大家共同的苗祖蚩尤,因为蚩尤不仅骁勇善战,还是巫蛊的祖师,所以在这一天,各个寨子会安排大巫师或者是巫蛊师携带自己培育的蛊虫去一决高下,最后赢得胜利的一方,则被称作蛊王。 赢得胜利的寨子不仅可以赢得鸡鸭牛羊之类的彩头,还会在水源利用,苗寨话事上得到特权,所以每届斗蛊大会都是苗寨十分注重的一件事。 不仅如此,斗蛊大会还是一个大型集会,青年未婚男女可以在这里自由表露心迹,成就一段良缘。各个寨子之间也会将各自的好东西拿来互相交换,斗蛊大会被视为向神灵祈求来年丰收的一场祈福大会。 陈叔接着告诉我们,斗蛊大会上的蛊只能是今年培育的新蛊虫,比赛的手段有很多种,可以是大家彼此操纵蛊虫争斗,也可以是大家比拼治蛊的手段,说是斗蛊其实大家比拼的更多的是谁的蛊虫培育的等级高低和驭蛊之术。httpδ:/m.kuAisugg.nět 听到陈叔这么一说,我心里对待这斗蛊大会不禁地十分期待起来。 斗蛊大会是在三天之后举行,因为那天就是苗寨的苗年节,苗寨的苗年节是在谷子收仓之后,农历的九月辰日,今年算下来就是在三天之后了。 苗年节是苗乡十分重要的一个节日,类似我们的汉族的春节,不过不同地区的苗年节的日子有所不同,比如陈鑫所处的寨子一带就是在农历九月辰日,但往北一带的苗寨则是在十月的卯日。 这几天我们跟着陈鑫在寨子的四处和附近的山头都逛了逛,这里风景绮丽、自然恬静,不仅山美水美,人更美。 我们走在寨子中的时候,不时有些穿着苗族民族服饰的年轻苗妹,一边和伙伴窃窃私语,一边朝着曹沐指指点点,弄得曹沐时常红着个脸,快步疾走,这时那些姑娘会传来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果然,帅哥到哪里都受欢迎。 终于到了苗年节这天了,整个寨子的男女老少都穿上了节日的盛装,陈鑫所属的是红苗,衣服自然以红色为主。 集会是在离苗寨大概三十里开外的一个叫做坞场的地方,也就是顺着寨子的溪流往下,一个几条溪水汇集到沅水的一个圩场。 陈叔在寨子的广场,大声地和寨子中的族人喊话,激励大家一定要夺取今年斗蛊大会的胜利,接着大巫师也上台说了一些祝福的话,然后大家开始朝着目的地进发。 我们自然也是跟着人群的身后,徒步往那今天的节日集市而去,陈叔和大巫师则是被寨子的青年用竹轿抬着,这显示二人在寨子中的地位。 由于我们是顺着溪流而下,一路地势平坦,并不需要翻山跃岭,我们跟着人群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那个叫做坞场的地方,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平地,边上是沅水的江道,圩场的氛围热闹非凡,到处都是各色的旌旗招展。 我们一行人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场景,每个人都既新奇又兴奋,看着圩场上的苗民在载歌载舞,我们大受感染,整个人都被欢乐的气氛所包围,说得不好听一点,我连自己来十万大山的目的都差点抛到脑后去了。 陈鑫告诉我们,斗蛊大会会在明天正式举行,今天各个寨子会斗歌斗舞,祭祀祖先,晚上各个寨子会互相串门斗酒,整个活动会持续到第二天天亮,然后就是最刺激的环节,斗蛊了。 大金牙一听说还要斗酒,而且是喝到天亮,一下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煞白,连声说:“妈呀,我这两天把我这辈子的酒都喝完了,在滕王大街我怎么的也算是个酒中酒霸,来这里我成了渣渣,不服老不行啊。” 我们讥讽了他一番,也懒得再搭理他,这家伙看到美女敬酒就跟捡了钱似的,来者不拒,怪谁呢。 各个寨子都在圩场划分了一块场地,每个寨子根据自己的分支不同,穿着打扮也不同,虽然服饰特点和款式差不多,但是颜色是有差别的。 这时我才知道为什么会有红苗、青苗、白苗、黑苗、花苗之分了,基本都是大家服饰的颜色不一样。 临到中午的时候,基本来参加这次集会的寨子都到齐了,我和曹沐、陈鑫站在高处大致看了一眼,差不多有十来个寨子,整个圩场聚集了上近千号人。 胖猴这时跑过来,眉飞色舞地跟我们说:“这苗寨真的是太好玩了,你看这还有姑娘给我献花环呢。你们说这是不是和藏地献哈达一个意思,看来哥们今年会有好运” 说着胖猴还拿着花环就要往我头上扣,被我一歪头躲过去了。 “那是姑娘看上你了,我说你们可别乱招惹苗家姑娘,说不定给你下个情蛊,就够你受的。”陈鑫在旁边咧嘴笑道。 “我去,那我得跟江大牙说一声,这老小子正跟一群姑娘讲西厢记呢。” 说完胖子就一溜烟的跑了。 “你刚才说到情蛊,这还真有这回事啊?”我转头问陈鑫。 “在苗寨,一些青年到了适婚年龄还找不到老婆,就会去学放蛊,或者请巫蛊师放情蛊,只要看上哪个姑娘口念咒语,过去拍拍肩膀三下,姑娘就跟他走了。”陈鑫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是,这也太不人道啦,这不是提倡自由恋爱嘛,这用蛊娶回来的老婆那日子能幸福?”我有些心里打抱不平。 “也不是只要放了情蛊,就一定会有好结果,主要是看感情培养的怎么样。其实放情蛊只是给个姑娘关注你的机会,具体结果还是要靠感情培养的,要是七七四十九天,这个姑娘还没有拿下,基本这个就无缘了。” “还能这样玩?”我目瞪口呆。 我们正在聊着天呢,下面突然传来一阵山歌对唱,听歌声内容基本都是阿哥阿妹的爱慕之情。 陈鑫拍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这不,你说的自由恋爱来了。” 说着就向下跑去,加入那些青年的阵营,留下面面相觑的我和曹沐。 第31章 斗蛊大会 白天各个寨子都互相跳着芦笙舞、铜鼓舞,或者斗山歌,大家互相在各个寨子的营地串访,你来我往的,好不热闹。 到了晚上,则是在坪地中央燃起巨大的篝火,大家都围绕着火堆边唱边跳,各个寨子也把自己带的美食都摆出来,任人随便吃喝,当然这种场面少不了斗酒,大家互相用着牛角杯敬酒,还有猜拳等。 陈叔带着我们在各个寨子拜访,顺便打听照片上的情况,可是一圈下来,竟然没有一个寨子的首领认出照片上的屋子和那个苗人,我们把其他三个苗寨的名字告诉了陈叔,陈叔说其中两个今天来参加集会了,我们也拜访了,但是有一个寨子并不属于他们这一带,所以不会参加。 我们虽然感觉有点失落,但好歹排除了三个寨子,范围缩小了很多。 曹沐用卫星电话和龙一他们联系了,他们也已经拜访了两个寨子,也没有追查到结果。 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我们想要的,但在现场如此欢乐的氛围渲染下,我们也没有气馁,准备等着斗蛊大赛结束,我们就往最后一个寨子去。 陈鑫说的没错,大家几乎是热闹了一晚上,胖子又喝的醉醺醺地,大金牙这次是学聪明了,只要是喝酒的活动基本不挨边,我和曹沐则是和陈叔、大巫师一起聊了些苗寨的情况和斗蛊的趣事,然后在深夜实在扛不住,在陈叔的帐篷里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几人醒来,看着周围那些好像不知疲倦的苗寨青年,感叹着苗寨人民对传统的注重。 在斗蛊大会开始前,每个寨子的大巫师都要先祭祀天神和祖先,然后斗蛊才正式开始。 大约十点左右,坪地周围开始燃放起鞭炮,这是斗蛊大会仪式即将开始的信号。 我们看到大巫师身着红色道袍,走向坪地中央的祭台,祭台是用土石搭建的一处高台,其他各个寨子的巫师都走上祭台,开始共同向神明祈祷,由于大巫师的地位威望最高,所以整个仪式负责主祭。 待到祭祀的仪式完成,下面就是斗蛊大会的正式环节。 这次参加斗蛊的共有十个寨子,第一轮叫做晒蛊,也就是大家都把自己的蛊虫都亮出来,然后由各族的首领上前根据蛊虫的品相来进行投票,为了维护寨子之间的关系和谐,投票采用不记名的方式,最后选出品相最好的六只蛊虫参与下一轮。 斗蛊正式开始后,祭台上摆了十只玻璃缸,用玻璃缸的目的是让大家也能一饱眼福,同时避免作弊。 这时各个寨子的巫蛊师走上前,从身上拿出各色的容器,将蛊虫倒入玻璃缸之中。 我正兴致勃勃地看着台上玻璃缸里各种奇形怪状的蛊虫,这时有人拍了拍我,我转过头一看,竟然是金酉大巫师。 大巫师递给我一个竹筒,并且用手指了指上面的玻璃缸,示意我上去。 我接过竹筒,这时我明白了,大祭司这是要我上去参加斗蛊。 可我对这蛊虫一无所知,但是看着大巫师那肯定的神色,心中一横,就走上了高台,忐忑地走到写有陈鑫寨子名称的玻璃缸前。 我拧开竹筒的盖子,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一只浑身散发着五彩的甲虫掉进玻璃缸中,这甲虫长得有些像我们平时所见的金龟子,只是要大上许多,而且头上还长了一只独角。 这时各个寨的首领走上高台,在玻璃缸前仔细地察看这蛊虫,我也在各个玻璃缸里扫了一眼,看得我有些起鸡皮疙瘩,因为大家的蛊虫都稀奇古怪,比如黑漆漆的小蛇,五彩斑斓有小臂长的蜈蚣,浑身长满疮的绿色蟾蜍,通体白色上面还有一只人脸的蜘蛛,相比之下我的这只金甲蛊虫显得是那么可爱。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大家各自都观察完了蛊虫,走到一个木盒前,将自己选中的六只蛊虫的寨子名写在红纸上,然后丢进盒子里。 不一会儿主持仪式的一位年长者开始唱票:“金沙苗寨2票,麻吉苗寨3票,乌代苗寨6票,北花苗寨6票,格桑苗寨5票,独江苗寨4票......。” 最后的结果,我所代表的寨子和另一个黑苗寨子以并列第一的成绩胜出,剩下的四个苗寨也出炉,准备进入下一轮的比赛中。 我望向下面,大巫师朝着我笑着点了点头,陈鑫和胖猴带着寨子的青年在大声欢呼,只有曹沐冷着个脸,不过在我看向他时,他偷偷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第二轮是驭蛊术,就是大家操控各自的蛊虫,让蛊虫靠近一个密封的竹筒,去感应竹筒里面的物件,回答正确的寨子则为胜出。 这时主持的老者上前,随手抓了一把绿豆和黄豆混合的豆子装进竹筒,然后将竹筒密封,放置在香案之上,接下来宣布规则,那就是利用蛊虫在一刻钟之内在竹筒外感应出竹筒里绿豆和黄豆的数量。 我有些担忧地望着大巫师,因为我压根就不懂的驭蛊,我又如何去操控蛊虫去感应竹筒里的东西。但是大巫师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轻轻地拍了下,然后突然取出一根竹签,在中指指尖快速地刺了一下,指尖的刺痛让我差点叫喊出来。 大巫师没有管我一脸懵逼的神情,而是抓住我的手指,用力顶挤出一滴指尖血,朝金甲蛊虫的身上滴去。 那血滴到金甲蛊的身上,突然像是滴到海绵上,瞬间就被蛊虫吸收了。 “你闭上眼睛,心平气和地去和蛊虫沟通就可以了。”大巫师淡淡地说道。 我试着闭眼,抛出杂念后,就看到漆黑的眼前出现一点金光,我慢慢地控制自己的意识,那金光越来越具体,最后呈现出一只满身金黄的甲虫,甲虫此刻显得雀跃无比,甚至我都能听到它在啾鸣。 这时主持人宣布第二轮比赛开始,比赛开始前我们会一一上前抽签,来决定比赛的顺序,我很不幸,抽到了第一个。 这时我开始端坐在地,慢慢地闭上眼睛,摒除心中的杂念,不一会儿我就仿佛进入了入定的状态,说到这,我还得感谢我师父,除了让我平时学习阴阳五行术之外,还要我读佛经和道家经典,因为阴阳家除了善于运用阴阳五行外,更加注重融合百家所长。 慢慢地那金甲虫在我的脑海中显现出身影,虽然大巫师并没有告诉我驭虫的咒语,但是我感觉我的情绪和金甲蛊虫的情绪开始慢慢融合在一起,它那雀雀欲试的心情,也同时展现在我的心境之中。 “去吧~!”我心中默念了一声。 “啾~”金甲蛊虫展开翅膀,朝着前方飞去。 此刻我的神识仿佛就依附在金甲虫蛊的身上,随着它而飞往前方,直至在一个金黄的竹筒前停留住。 我以为金甲虫会想什么办法进入到竹筒内部,可是它却停留在外面不动了,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却没有任何动静,我不禁有些心急起来。 “沉住气,只有沉住气才会与金甲虫保持最佳的感应状态。”我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在心中默默地念道。 这时金甲虫身上冒出绿光,然后身上的绿光在闪烁起来,接着又变成金黄色的光,继续开始闪烁。https:/ 我一下懵了,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跟我打虫语吗?可我完全看不懂啊。 这时外面传来主持人的声音,还有最后5分钟,可我看着不断闪烁的金甲虫,一时脑中没有头绪,这难道是摩斯密码?不对,一只甲虫发什么摩斯密码,就算是发的密码,我也破解不了。 就在我额头开始冒汗地时候,我深呼吸了一下,把注意力暂时从金甲虫身上收回,重新审视了一遍比赛规则。 绿豆,黄豆,绿豆,黄豆,绿光,黄光。。。。。。 原来如此,我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再次把意识放到金甲虫身上,绿光闪了一长八短,黄光闪了二长六短。 我睁开眼睛,将脑海中的答案写在红纸上,然后放进木盒中。 我回到自己的位置,望着已经飞回来的金甲蛊虫,心中不禁想到,要是我有这只蛊虫,那岂不是在赌场横行,哈哈哈~。 我正在那里畅想我利用金甲蛊虫大赢四方,耳边响起了大巫师冷冷地声音。 “驭蛊者,心术不正,必遭反噬!” 额~原来被大巫师看破了。 第32章 结怨 被大巫师看穿我心中龌龊的想法后,我心神收回,开始继续关注着场上的比赛。 第二个出场的是一个身着黑袍的中年男子,他所驭使的是那只通体白色背有人面的蜘蛛,第一轮和我并列第一的也是他,来自黑苗一支的叫做北花的苗寨。 中年男子拿出一根烟斗,在烟锅里倒入一些不知名的粉末,点燃抽了一口,然后向蜘蛛吐了过去,那只蜘蛛便快速地爬向装有豆子的竹筒,在竹筒的外面不停地转着圈圈。 中年胸有成竹地望向我,眼神里满是不屑和挑衅。 不一会儿,白色蜘蛛便开始往回爬,黑袍男子又从身上抓了一把粉末撒在地上,然后又抽了一口烟,将烟雾喷吐在粉末上,然后就看到那只蜘蛛爬到粉末上,在上面爬来爬去,最后停住,男子盯着粉末看了一眼,然后拿起笔写下答案,丢进木盒之中。 接下来另外几个寨子,都用自己的蛊虫特有的手段,来预测竹筒里面豆子的数量。 最后是揭晓的时候,主持人解开装有豆子的竹筒,将豆子倒在香案上,然后根据颜色不同数了起来。 “绿豆总共是18颗,黄豆26颗~”主持人大声地宣布答案。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因为和我的答案一模一样。 最后答案完全一致的只有我和那个黑袍男子,黑袍男子站在高台的另一头,脸上的表情十分地阴鸷,冰冷地望着我。 陈鑫告诉我那个北花的苗寨一直这些年和他们寨子的对手,以前大家都互有输赢,因为两个寨子的实力相当,所以平时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在斗蛊大会上也是暗自较劲。 接下来就是斗蛊的最后一轮,叫做斗鸡蛊。就是将蛊虫下在公鸡身上,然后互相争斗,直到一方的斗鸡将另一方的斗鸡战败并且吞掉对方的蛊虫,胜者就是今年最后的蛊王。 斗鸡的规则简单粗暴,不过为了公平,这斗鸡并不是自己准备的,而是由双方从现场的十几只公鸡去挑选自己的斗鸡。https:/ 由于上一轮驭蛊中,黑袍男子用时比我短,所以这一轮由黑袍男子先行挑选斗鸡。 黑袍男子很快就从笼子里挑选了一只身材雄壮,双爪大而如金钩,鸡冠血红的斗鸡,一看就是斗鸡中的极品。 轮到我时,我望着笼子里的鸡犹豫不决,这时大巫师走过来,指着角落一只安静的公鸡说道:“就选那只吧!” 我看着那只斗鸡,身材中等,双腿也短小,气势也比其他斗鸡要弱上不少,除了羽毛颜色艳丽外,几乎看不出什么其他长处。 我有些不解地看着大巫师,但是大巫师一脸镇定地朝我点点头,于是我便不再犹豫选择了那只看起来并不争强斗狠的公鸡。 斗鸡不需要人再去操控了,完全由蛊虫和斗鸡自由的发挥。 我们将斗鸡抱在手,拿到高台的两侧,随着主持人的一声开始,外面响起三声土铳的响声,斗鸡正式开始。 我们各自撒开了手,那黑袍男人手中的斗鸡打着鸣就跳到场地中央,鸡冠上趴着那只白色人面蜘蛛蛊。 我把金甲蛊虫放到我选的这只斗鸡的身上,金甲蛊从斗鸡的羽毛缝隙中爬进去,不见了踪影。 我的这只斗鸡和另外一只斗鸡相比起来毫无气势,上场都是慢悠悠地踱着步,像是斗鸡中的绅士一样,朝着另一只斗鸡走过去。 那只高大的斗鸡看见我的斗鸡走过来,一下子跃到空中,朝着我的斗鸡就猛地啄了过来。 “完了~”这时我们心里一沉,以为这一击我们的斗鸡必然会被啄翻在地。 可是出人意料的是,我们的斗鸡灵活地一个走步就闪过了这凶猛的一击,闪到那高大的斗鸡身后,依旧悠闲地迈着绅士步。 高大的斗鸡见一击不中,似乎有些恼火,在那里用自己的利爪不停地划拉着地面,那爪子锋利无比,就像刀片一样把地面划出深深的爪痕。 那鸡冠上的蜘蛛蛊虫也开始将一丝黑气注入到鸡冠之上,那鲜红的鸡冠立马变成暗黑色,眼睛变得通红,双翅一展就飞了起来,一下子就将我的那只鸡给扑翻在地。 我们一行人心里一紧,胖子甚至拍着脑袋,口里喃喃地念叨着:“完了,这斗鸡要变白切鸡了。” 对方的斗鸡用着自己尖锐的喙不停啄着,不一会儿场上就是羽毛飞扬。 看样子要输了,难道是大巫师故意想输给对方?于是我看向身边不远处的大巫师,可他还是那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 “哇~”这时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我连忙往场上望去,只见我的那只斗鸡不知什么时候翻到了那只高大的斗鸡背上,不停地朝那鸡冠上的蜘蛛蛊啄去,那蜘蛛蛊不停边躲闪便操控着斗鸡不停地拍打翅膀,试图把背上的鸡给抖落下去。 可是我的那只斗鸡死死地抓住另一只鸡的背部,岿然不动地不停地啄着那只蜘蛛,在蜘蛛的躲闪中,那只高大的斗鸡两只眼睛都被啄瞎,只能原地不停地转着圈圈,就在那蜘蛛蛊即将被我的斗鸡啄食之时,我看见一道黑影朝着我的斗鸡飞奔而去,一下就把我的斗鸡给扑了好远。 “哎~我们的鸡怎么突然甩出去了?”胖猴在边上说道。 有蹊跷,我看向那只已经瞎眼了的斗鸡,鸡脖子上骑着一个小黑影,像一只极小的猴子,浑身散发着黑气,看到这里我突然感到熟悉,这和我们在辰州遇到的三姑养的小鬼一样,这是个怨灵。 我看向黑衣袍男子,他正全神贯注地做着手印,伴随着手印的变化,那个黑影操控者那瞎眼的斗鸡又开始了打斗,就像骑着一匹战马不停地冲撞着我的那只斗鸡。 眼见我的斗鸡即将被撞到台下,我迅速在手中画了一个掌中符,并在心中默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亡形。急急如律令!” 接着我便一掌向着那黑影隔空拍去。 “嗷呜~”那黑影惨叫一声,从鸡脖子上跌落下来,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然后茫然地看着我。 为什么斗蛊斗出个怨灵来,看来是那黑袍男子眼见要输,使出的龌龊手段,这个黑袍男子和三姑遇到的男人是什么关系?我眼睛瞟向那黑袍男人,只见他也冷冷地瞪着我,眼中满是杀气。 既然你不仁也休怪我不义,我大声喊道:“胖猴,我的背包。” 这时胖猴也察觉到场上的不对劲,把我的背包丢给我,我从背包里猛地抽出那把天蓬尺,横握在手中。 这时男人见我抽出天蓬尺也是大吃一惊,连忙打了个呼哨,只见那黑影听到哨音,就朝着男人奔去,最后钻进男人腰间的一个布袋中。 我看着男人,脸上也是冰冷地表情,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白家小子,小心~”是大巫师的声音。 我连忙望向台上,只见那只蜘蛛蛊虫,竟然从那斗鸡的鸡冠上起跳,直朝我面门扑来。 妈的,玩阴的。我心中的不禁骂道,举起天蓬尺就照着那蜘蛛蛊虫拍了过去,一下竟然将那蜘蛛蛊直接在地面上拍成了一滩肉泥,那迸溅的汁液溅射到我脸上都是,恶心无比。 “巴乃,你想干什么?”我身后传来大巫师愤怒地声音。 大巫师走到我面前,掏出一颗药丸要我立马服下,我明白这是因为那蜘蛛蛊的汁液有毒,这是为了防止我被毒素侵蚀入体,于是张口吞了下去。 “你们在斗蛊的时候竟然用一个汉人,这不符合规矩。”那个叫做巴乃的黑衣男人恨恨地说道。 “这个小子是我的徒弟,你连我徒弟都斗不过,你有什么脸面说这些话。”大巫师冷冷地说道。 “你徒弟,谁信啊。你们不就是看他会法术,想用法术来赢得比赛吗?” 我听到这里,走上前,淡淡地说道:“谁用了歪门邪道谁心里清楚,刚才的怨灵是怎么回事,我想你需要给各位首领和大巫师说清楚吧?” “对,巴乃,你解释下,你为什么会操控这怨灵的手段?” “巴乃,难道你修的是黑巫法?” 这时其他寨子的首领也纷纷出声。 这时巴乃还是满脸愤恨地看着我,指着我责问道:“金酉大巫师,您说这小子是你徒弟,有何证据?” 大巫师将手伸到我腰间,掏出那块之前送我的木牌,大声说道:“这是我师门的宗令牌,我已经赠予了这位小子了。” 这下那个巴乃和周围众人都呆住了,大家都没想到,大巫师竟然将代表着巫师身份的宗令牌,给了我这个汉人小子。 第33章 彘虫蛊 陈叔也从人群中站了起来,朝着那个巴乃一方的首领喊道:“木棉首领,巴乃在斗场使用了黑巫术,这是破了规矩的,不仅如此,他竟然还驱使蛊虫试图伤人,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从来就没有汉人来斗蛊的说法。”这时那个巴乃还在气急败坏的喊道。 “巴乃,我想你弄清楚一点,我师承的是我师父的梅山法术,梅山法术本就是从中原道学传承而来,我把宗令牌交给这小子,也算是回归正源。”大巫师掷地有声的回答道。 “说得好!”这时候胖猴和大金牙他们带头在人群中呼喊起来,一下子就吸引了一大批青年跟着呼喊。 对面的人群走出一个穿着黑色苗服,头上还插了几根孔雀羽毛的中年男子,男子黑着脸说道:“代卡首领,金酉大巫师,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这个男子应该就是北花寨的首领,他说完低声跟那个巴乃说了几句话,就带着他们的寨民离开赛场,朝自己的营地走去。 这时,主持人宣布此次的蛊王由陈叔的寨子获得,陈叔十分高兴地带着我们也回到了营地。 我和大巫师走在一起,我不解地问他:“您为什么要我选那只明显看起来小许多的斗鸡呢?” 大巫师笑着回答我:“这个选蛊、选斗鸡都和观人是一个道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去斗蛊吗?” 我摇了摇头。 “因为你和这只蛊虫很相配。” 不是,这算是什么回答啊? “最厉害的蛊虫往往不是那看起来就最凶毒的,往往越是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蛊,越厉害,你小子看起来没有心机,但是有一股暗藏于内的倔劲,由你去和这只金甲蛊搭配是最好不过的。” “至于那只斗鸡,它虽然体型较小,但是那身羽毛可是难得一见的五彩锦羽凤尾鸡,所有的斗鸡都在赛场上表现出惊恐之势,而它却气定神闲的,所以只有这样的斗鸡才会在关键时刻,抓住对手的弱点,一击而中。” 原来是这样,看样子我还是要多多学习这相物相人的本事了。 斗蛊大赛结束后,并不代表着整个集会活动就此结束了,今天晚上还会有更大的庆典,特别是陈叔寨子作为夺魁的一方,会受到很多寨子的拜访祝贺。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陈叔的营地就变的无比热闹,陈叔安排人把带来的好东西都摆出来让大家尽情吃喝,不断有其他寨子的首领过来祝贺敬酒,不过一直没有看到北花寨的人过来。 就在大家敬酒差不多的时候,那位叫做木棉的首领领着巴乃来到陈叔的营地,先是敬了陈叔一碗酒,说了一些祝贺的话,陈叔大方地接受了。 “巴乃,你还不给这位小兄弟赔礼道歉。”这时木棉首领朝巴乃低声喝道。 巴乃举着一个牛角杯走到我面前,躬身说了一句:“今天多有得罪,望你不要见怪。” 我心想,这也没多大事,人家都上门了,总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吧,于是就伸手去接牛角杯。 “哎~我兄弟酒量不好,这杯酒我替我兄弟喝了。”一双胖手抢先接过杯子,仰头就喝了个精光,正是我的铁兄弟,胖猴。 巴乃的脸色一下子变成猪肝色,但碍于这里都是部落首领,也不好发作,只得悻悻地退回木棉首领的身后。 等到木棉首领和巴乃走后,胖子跑过来箍住我的脖子,拍着胸脯,醉眼朦胧地对我说:“有胖爷我在,谁也甭想欺负你,就算那个什么寻心鬼也不行。” 果然,胖猴又喝醉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寨子了,这次陈叔的寨子夺得斗蛊大会的胜利,所以寨中的青年男女看到我都十分热情,不过我想起陈鑫说的苗妹和情蛊,可不敢随便乱来。 胖猴也起来了,不过也许是昨晚酒喝得太多,整个人脸色不太好,人都有点迷迷糊糊的。 我走了过去,看着胖猴的整个脸都有些蜡黄,眼睛中也布满血丝,不禁地埋怨道:“你就是铁打的也不能这么喝啊。” 我说完,把胖猴带的背包背在我肩上,然后扶着他跟着队伍往寨子方向走。 胖猴走了一会儿,就满头是汗,直呼人不行了,然后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正准备还想教育他几句呢,只见他“哇~”的一下,吐出一大滩黑黄相间的污水,腥臭无比。 “胖爷,您昨晚是吃啥了,咋这么窜头。”这时大金牙也靠了过来。 胖子吐完更不好了,脸色发青。 “咋这里面还有虫子,我早跟你说过少吃点那炸竹虫和蝉蛹,这不都在肚子里繁衍了。”大金牙指着胖猴的呕吐物,捂着口鼻说道。 我走近一瞧,还真是,那里面有些细小的虫子正在扭动着,像喂鱼的红虫。 胖猴怎么会吐这些东西,难道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里面有寄生虫,但是为什么我们没事? 我拍了大金牙一下,你赶快跑到队伍前头,把大巫师请来。 大金牙一听,立马往前面追去。 不一会儿,大巫师就坐在几个年轻抬着的竹轿上,一晃一晃地朝着这边过来,陈鑫和曹沐也跟着过来了。 这时胖猴已经满脸都是豆大的汗珠,手捂着肚子不停地“哎呦~哎呦~”直叫唤。 大祭司来到跟前,翻开胖猴的眼皮看了看,又走到那堆呕吐物前,用一根木棍扒拉了一下,最后朝着我们表情严肃地说道:“他这是中蛊了。” 中蛊?难道是胖猴跟哪个苗妹调情,然后辜负了人家被下了情蛊。 “这是一种毒蛊,而且是极其阴毒的彘虫蛊,是以人体为器皿培育出来的,凶狠无比,如果不及时拔除,七日之后皮囊之下就会被这彘虫蛊给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皮囊和骨架。” 胖猴本来还坚挺着在那捂着肚子叫唤,听到大巫师这么一说,顿时白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大巫师上前取出一颗药丸,捏开胖猴的嘴,然后用力一拍,那颗药丸就进了肚子。 “快把他放到轿子中,送回到我那里去。”大巫师指挥着几位苗寨青年。 我们一起帮忙把胖猴拖进竹轿中,几个青年晃晃悠悠地抬着就往前跑,陈鑫见状又去叫了几个青年帮忙。 我和大巫师则快步跟在后面,没想到大巫师这一把年纪了,走起路来竟然比我还快,就连陈叔把轿子让给他都被他给拒绝了。 抬着胖猴的竹轿在一路不断地换人接力,终于在那轿子散架之前赶回了寨子。 大巫师让人把胖猴放到他屋里,然后对陈鑫说,让他去准备四十九个鸡蛋过来。 “除了白家小子,其他人都出去。”大巫师沉声地说道。 我给曹沐和大金牙使了个眼神,轻声地说道:“去陈叔家等着消息。” 他俩见状先撤了出去,我看着躺在竹床上的胖猴,那脸都快扭曲了,脖子和手背上的血管都暴突了起来,像一根根青紫色的树根,在身上蔓延着。 “鸡蛋来了!”陈鑫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鸡蛋。 我到门口接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谢。 “没事的,你先回吧,有事我招呼你。” “嗯,好。”陈鑫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这时屋子里就剩下我和大巫师了,我拎着鸡蛋来到他身边,开口问道:“大法师,需要我做什么?” “看着!” “啊?” “以后没外人的时候你要叫我师父。” “哦~” 我瞬间脑袋有点大,这还没找到师父呢,就又拜了两个师父了,到时候老头不得肺都气炸啊。 第34章 夜闯北花苗寨 “师父,您前面说这彘虫蛊是以人体为器皿,我倒是想起今天斗法的时候巴乃放出来的那个怨灵。” “嗯~你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照您的意思这蛊不仅凶狠异常,而且培育起来必须以人为皿,那必定是珍贵无比,如果不是对人有深仇大恨,应该不会轻易下这个蛊的。” “接着说!” “我和巴乃在斗蛊大会上结怨,我还一法尺将他的人面蜘蛛蛊给拍死了,又戳穿他用怨灵的事,要说我们与人有仇,也只有这个巴乃了。” “巴乃昨晚来敬我酒,被胖猴给我挡了,我想这蛊本来是冲着我来的。”我冷冷地说道。 大巫师师父看着我,慢慢地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我基本也猜到了,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心胸狭小,竟然下这么狠毒的手段。” 我突然想起我们在进入苗寨前遇到的三姑和小鬼的事,我将事情的大概和他讲述了一遍。 听完后大巫师愤愤说道:“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如此狠毒的修炼手段,简直是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我怀疑这背后有人在指使捣鬼,因为我觉得巴乃并不是三姑口中的男子,因为他没有纹身。昨天的怨灵的肉身应该被他们用来养蛊了。”我说出了我的分析。 “无常,我好难色,我感觉我全身的血都要沸腾了。”这时胖猴躺在竹床上痛苦地喊道。 “师父,我们抓紧给胖猴拔毒吧。”我心急地说道。 大巫师先是安排我在胖猴的四周点上了七七四十九根蜡烛,然后他在胖猴的眉心间用竹签刺了个小洞,虽然胖猴的眉心开了创口,但是却并没有鲜血流出来,仿佛身体里的血都凝固了般。 接着大巫师用一个鸡蛋在胖猴眉心滚动,一直滚到鸡蛋看起来里面都呈现出红色时,将鸡蛋递给我,让我把鸡蛋放到蜡烛上烤。 鸡蛋在蜡烛上烤了一会儿,就散发出腥臭夹杂着焦糊的味道,就这样,大巫师一个滚完,我就接过一个放到新的蜡烛上烤。直到我们两人都累得满头大汗,满屋都是那股难闻作呕的味道,那四十九个鸡蛋全部用完,胖猴的眉心才流出鲜红的鲜血。 这时大巫师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 我看着陷入沉睡的胖猴,脸上的青色已经退去,只是显得有些苍白。 “师父,是不是这彘蛊已经拔掉了?”我担心地问道。 大巫师看了看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把他体内的彘虫去掉了,但是要想彻底去根,我们现在还缺一样重要的东西。” 我急忙接过话头,说道:“您老说缺什么,我想尽办法也要去弄来。” “缺的是那培育蛊虫的皿,如果你猜得没错,可能就是那个怨灵的肉身。因为除了蛊,我发现还有降头术,所以我要得到培育皿才能真正的解除你朋友身上的蛊毒。” 我陷入了沉默,心中充满了愤怒,没想那人做事做的这么绝,不仅出手狠辣,连婴孩的魂魄和肉身都不放过。 在这一刻,我默默地下了决心,我要不择手段去救胖猴,因为他是我兄弟,是他替我挡了这蛊毒。不仅如此,我还要查清这背后的阴谋,从三姑到巴乃,到底有人要做什么。 “如果你心中做了决定,我不会拦你,但是你还是要万分小心。”大巫师一脸凝重地看着我。 我朝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好,也许我们除了救你朋友,还能帮那可怜的怨灵婴彻底解脱苦海,孩子,我没看错你。”大巫师满脸欣慰地看着我,然后从屋子里的一个木匣子中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瓷瓶,将瓷瓶放到我手心,然后双手握住我的手。 “这是我师父留下的百祛丹,可以抵挡除天蚕蛊以外的任何蛊毒,你带上可以避免被人暗算下蛊。” “师父~虽然我现在还只能私底下这么称呼您,等我找到我师父,我一定会禀明他老人家,您到时就是我三师父了。”我感动地说道。 “臭小子,为什么我是三师父?” “因为我还拜了个二师父。” 趁着大巫师还没发飙把瓷瓶又要回去,我慌忙地收好瓷瓶,飞快地逃出了他的屋子。 “你个臭小子~”一声怒喝从屋内传来,震得我耳朵一麻。 我从大巫师的屋子出来后,径直地来到陈鑫家,陈鑫、曹沐和大金牙见到我,一脸关切地靠近过来。 我把胖猴的情况跟他们说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曹沐淡淡地说道。 “要不要把龙一叫过来,带上枪逼他们交出那个啥皿?”大金牙插嘴道。 “你想挑起民族事端啊?这锅你背得住?”我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我想今晚就摸过去,以免时间长了,他们反而会做好充足地准备来对付我们。” “好。”曹沐坚定地说道。 “江爷,你就别去了,你这身手去了也帮不上忙,你在这里看着胖猴,如果我们明天晚上还没回来,你就给龙一他们打电话。”我对着大金牙说道。 大金牙也知道他去了也是拖后腿,于是点点头答应了。 “陈鑫,我们需要你安排人带我们到北花苗寨的外围。”我朝着站在一边,一副跃跃欲试的陈鑫说道。 “还找啥人啊,我带你们去。”陈鑫立马接话说道。 我沉吟了一下,对他们说道:“陈鑫带路也好,毕竟我们也是熟悉得很,行事起来有默契,但是陈鑫只能在寨子外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露面现身。” 接下来,我们又在一起商量安排了一番,然后就开始准备起来。 这次我们去面对的是会操控怨灵的黑巫术,所以我的驱邪套装是必须带上的,陈鑫本来还想去寨子里借几把猎枪,被我拦住了,这玩意对付野兽可以,去闯寨子只会带给我们更多的麻烦,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每人带了一把短苗刀。 曹沐丢给我一件黑色作训服,有了这个在夜色里能够更好的隐蔽自己,这次前去北花苗寨我们能够偷偷地把东西拿出来则更好。 接着他又递给我一个小小的黑色匣子,和一个耳塞,我正纳闷这玩意怎么用,他就按了一下他手中的那个黑匣子上的按钮,我的耳机里就发出一阵蜂鸣声。 “这个是一个超声波发生器,发出的声波人通过耳朵是听不到的,但是戴上专用的耳机就能听到,这样可以传递信息就不会被人察觉到,而且可以作为对讲机使用。” 曹沐给我约定了几个声音信号,比如三声长音表示安全,一长两短表示有人靠近,三长两短表示紧急情况等,我暗自记下了,我心里想着,你们家不就是盗墓的吗?哪弄得这么多高科技,现在真是时代变了。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我们就准备出发了,出发前我们叮嘱大金牙一定要照看好胖猴,等候我们的消息,如果明天我们还没回来,就联系龙一,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大金牙拍着胸脯跟我们保证了,说道:“你们还不相信你江爷我,一定妥妥地,不过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去了人家寨子只能一心找东西,别偷看别人姑娘洗澡啥的。” 我们懒得搭理他的贫嘴,转身就朝着百花苗寨出发了。 在太阳就要落山前我们终于到了北花苗寨的外围,我们三人隐藏在一个山坡的密林里,俯瞰着寨子的情况。 寨子的布局和陈鑫所在的苗寨差不多,也是寨子周围都围了抵挡野兽的木质围墙,不过我们观察了一下,除了大门入口有人会值守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没有人的,不过也是,现在和平年代了,不用担心敌人偷袭,野兽现在也没有以前那么多了,所以也没太多必要。httpδ:/m.kuAisugg.nět 我们在山坡上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准备等天色完全黑下来,这样我们潜入进去则更加方便,现在唯一的难处就是不知道那个巴乃住在哪个木屋。 我问陈鑫,他们这里是不是也有和大巫师一样的黑色木楼。陈鑫点点头,大巫师的房子涂成黑色是身份的象征,不过巴乃并不是大巫师,并不会住在这样的屋子里,但巴乃作为巫蛊师,他的房子有一个特点,就是会特别干净,从院子到屋子,一尘不染,因为蛊虫十分爱干净。 不仅如此,陈鑫还告诉我们一个方法,就是在门口用鞋子磕下一点泥土,如果泥土很快消失,就代表这个屋子的主人是养蛊人。 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到夜深人静了。 第35章 纹身男人 苗寨村民不像我们住在城里,基本夜色降临不久,就早早地休息了,因为入夜之后也没什么太多的娱乐活动。 我们等到晚上八点左右,就看到整个苗寨已经几乎没有一点灯火了,我和曹沐就开始准备潜入苗寨了。 在我们下山的时候,嘱咐陈鑫无论如何都要待在原地,不要暴露了,我们作为外乡人暴露了还好,要是他被发现了,弄不好会引起两个寨子的争端,特别他还是首领的儿子。 陈鑫朝着我们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和曹沐这才在夜色的掩护下,朝着寨子摸了过去。 我们来到寨子围墙的西北角,我先踩着曹沐的肩膀爬了上去,然后拉着他的手将他拉了过来。 等我们刚翻身进入寨子,就蓦地响起了几声犬吠,把我俩吓得待在围墙角落不敢继续动作了。 曹沐在包里翻了一下,掏出一瓶像香水一样的东西,在我们身上都喷了一些。 “喷的啥玩意,怎么有一股消毒水混合草药的味道。”我压低声音问道。 “龙一给我的,前面忘记了,用来在山林里躲避野兽追踪用的,这玩意可以让狗的嗅觉失灵。”他也同样小声地回答我道。 我在黑暗中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你丫好东西真多。 “巴乃作为巫蛊师,住的房子肯定不会在寨子边上,如果没猜错他应该是这里大巫师的徒弟,我们先找到大巫师的房子,再四处探查下。” 我轻声对曹沐说道,他也暗自点了点头。 今天的夜空比较晴朗,天空中的半轮明夜给了我们一丝亮光,要不然抹黑在这寨子中去找一个屋子那肯定是十分不便。 我俩在月光的照耀下,先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尽量把身子隐藏在屋子的阴影里,朝着寨子的深处摸了过去。 不一会儿,我们就来到了寨子的腹地,眼前是和陈鑫家差不多大小的楼房,这应该是那位木棉首领的家。 往西面看去,是一座漆黑色的木屋,那里应该是北花寨大巫师的住处了,再往边上是一座带着院子的木楼,比周边的村民的木屋要显得大一些和精致一些。 我和曹沐互相对视了一眼,如果没猜错,那里应该就是巴乃的住所。 我们朝着院子悄悄地靠近,我和曹沐在进寨子之前都服用了大巫师给我的避蛊的药丸,所以现在对蛊虫倒是不必太过担心,但是我们在进入院子时还是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踩着石砖走着。 直到我们来到小楼的门前,靠在门口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我们没被发现,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按照陈鑫告诉我的办法,将鞋底在门口的门槛处蹭下一块泥土,然后和曹沐退到一边的阴影里等待着。 过了几分钟,我再来到我刚才蹭鞋底的地方,往地上看去,刚才我蹭掉的泥土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无影无踪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警戒。”我悄声对曹沐说道。 曹沐对我做了个ok的手势,这小子做事真的是果断坚决,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要是胖猴在这里,肯定要抢着进去,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进去是最好的,所以曹沐毫不犹豫地听从安排。 我推了推大门,里面被拴住了,我不敢用力,只能再寻找入口。 我绕着房子四周转了一圈,这才在一处应该是厨房的地方,发现一扇没有关上的小窗。 这里是和我小时候住在乡下时那种烧火的土灶,与外面的堂屋是相连的,是属于房子的一个角。我从灶台上跳了下去,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屋子里很暗,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我打开曹沐给我的萤石灯,这种灯的光线不是很强,这样的话就不会吸引别人的注意,但是这种灯光只能让我看清眼前的距离,我只能举着灯慢慢地在屋里搜索。 我把外面搜查了一遍,外面的布局十分简单,几乎除了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外就没有其他的东西,那怨灵婴的肉身放在哪里我一点头绪也没有。 我又悄悄地靠近屋内的其他房间,发现屋内并没有人,难道巴乃不在家,这倒是对我来说是件好事。 如果巴乃真是用那怨灵婴的躯体做培养蛊虫的器皿,那么应该会在他的蛊虫培育室,可是我在屋子里并没有发现有培养蛊虫的瓦罐之类的,只是在一面墙边发现了一个木架子,上面摆了许多竹筒。 我随手拔开几个竹筒瞧了下,里面是一些植物的种子或者是虫卵之类的。 就当我怀疑我是不是进错了屋子的时候,我听到木架子背后传来“咔嚓”的声音,貌似是什么机关启动了。 我赶紧将荧石灯熄灭了,屏住呼吸把自己的身影缩在墙角的一个木柜子后面。 我侧目瞧着那个木架子,木架子还在不停地“咔咔”响着,然后那木架子朝两边分开,墙上露出一个门洞,里面投射出黄色的灯光。 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密室,但是这密室是怎么开的,难道是我刚才动了什么机关?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一眼的时候,那门洞里又投射出两道人影。 好险!幸好我刚才没有急着进去,原来巴乃在里面,只是不知道另一个人是谁。 果然,不一会儿伴随着脚步声,两个人影从墙里走了出来,一个人拎着一盏油灯,那油灯照耀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巴乃,但是他身边的那个男人,我却从来没见过,不过那个男人却令我诧异,因为他全身裸露的皮肤都纹着刺青。 炼化婴孩尸体作为怨灵,有刺青的男人,难道他就是三姑口中说的那个神秘男子?这个男人怎么跟巴乃搞在一起了? 他们并未发现躲在柜子中的我,而是拎着油灯去了里屋的一个房间。 “丹比法师,这次用您所说的用死婴作为器皿,蛊虫不管是生长速度还是威力都要强上不少,如果我们能够还多凑几具死婴,那么也许三尸蛊都能成功了。”屋子里传来巴乃的声音。https:/ “这婴孩本来就因为胎死腹中,没有顺利降世,所以自身带有邪恶的气性,其怨气也是最强的,这在我们爪哇叫做降头术。现在和你的蛊术结合,自然威力更大了。”一个汉语说得并不是特别纯正的沙哑男声传了出来。 原来他们用夭死腹中的婴儿作为培育皿和炼化怨灵,难怪那小鬼一看就带着浓厚的怨气,这手段确实属于阴毒了,这个男子原来是南洋降头师,我说这路数不像我们道家法门的手段呢。 只是这个满是纹身的南洋降头师,会是三姑说的男子吗?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不管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怨灵婴的肉身,救回胖猴要紧。 我朝他们走出来的墙洞看了看,还好,他们出来的时候并未关闭暗门,要不然想不惊动他们进到里面,还真是一件麻烦事。 我踮着脚,走到那密室入口,一个翻滚就身形闪进去了。 里面是一条螺旋向下的楼梯,看样子这个密室是挖在地底的房间。我轻声地顺着楼梯走了下去,好在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点着一盏油灯,让我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我估算了下,我直线下降了大概六七米的落差,就来到一个石洞一样的房间,房间顶部还有一根粗壮的竹筒,应该是透气孔。 我环顾了一下房间的环境,地上摆放了许多瓦罐,应该就是培育蛊虫的,可是那个婴儿皿在哪里呢? 我随手揭开几个瓦罐,里面都是花花绿绿的虫子,看得人恶心不已,但都不是。 正当我有些心烦意乱地时候,我的目光停留在一个香案上,香案上摆了一个奇怪的看似佛像的雕像,但那佛像却十分怪异,面相狰狞,嘴角露出獠牙,生有六只胳膊,朝着不同的方向做着不同的手势。 那佛像前面还摆着一个红布包着的包裹,我走过去,轻轻揭开红布,里面是一具极小的婴孩干尸。 就是这个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符纸贴在红布包裹上,这是镇魂符,毕竟这婴尸被炼化成了怨灵,等下要是突然发难可有得我受的。 贴好符箓,我小心翼翼地把布包塞在背包里,就朝外快速的走去。 等我来到外面的堂屋,巴乃和那个南洋降头师还在谈论着什么,我不敢耽搁,爬上灶台就准备从窗户跳出去,突然我的脚碰到灶台上的一个什么东西。 “咚~哐当”那个东西掉到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糟了!我不禁暗自叫苦。 第36章 金蚕认主(一) 我来不及多想,慌忙跳出屋子,一个翻滚之后爬起来,就拿出曹沐给我的超声发声器,按了一个紧急的信号,就在我刚跑出院子的时候,我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影,一把拉住我把我拉在一处阴影里,是曹沐。 可还没等我缓口气,巴乃的屋子就灯光大亮,大门啪地一下就被人猛地打开了。 “寨子里进贼了,寨子里进贼了!” 我擦,那家伙竟然拿出一个铁盆敲了起来。 我把我的背包丢给给曹沐,对着他说道:“你带着东西快走,先和陈鑫回寨子将东西交给金酉大法师,我去引开他们。” 曹沐面色一沉,眼中带有一丝担忧,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将东西塞进背包就朝寨子外的方向跑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慢慢地从刚才隐身的地方走了出来。 这时寨子中人声和犬吠声彼此起伏,不少木楼都开始亮起了灯,我故意跑到巴乃的院子门口朝他看了一眼。 “站住,哪来的毛贼!”巴乃大喊了一声。 我哪有那么傻,撒开脚丫就朝着曹沐相反的方向狂奔,一路我也来不及辨认方向了,就在寨子里像无头苍蝇一通乱窜。 现在我需要的是为曹沐提供机会,然后再想办法逃出去。 我在寨子里一路狂奔,寨子里亮起灯的房子越来越多,寨子里的道路跟迷宫一样,没一会儿我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方向感,只顾朝着黑暗的地方窜去。 渐渐地,我的前后左右都响起了人们的喊叫声和犬吠声。 不行,再这样乱跑下去,我迟早会被寨子里的人给包围了。 我的眼睛不停地搜寻着我的四周,想找出一个能够让我藏身的地方,最终我的眼睛停留在那漆黑的木屋上,我乱跑一通,竟然又跑回来了。 看到那黑色木屋,我心中突然想到,黑色木屋是大巫师的住处,一般人不敢靠近,如果我能悄悄地藏在那里,也许能躲过一劫。 周围的人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我来不及多想了,直接翻进院子,来到黑色屋子前,我推了推门,是锁着的,然后我又来到窗前推了推窗子,发现有一扇窗是开着的,连忙翻身上去,跃进屋内。 好在我落地并没有碰撞到什么东西,我蹲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竖耳听了半天,屋子里一片死寂。 “巴乃,出什么事了。”外面有人喊道,听动静少说也有几十人。 “不知哪里来了个毛贼,被我发现了,往寨子那里跑了。” “大家去追,千万别被他跑了。” 外面乱哄哄的,我轻舒了口气,幸好我躲进来了,要不然肯定被逮住了。 也不知道曹沐这小子逃出去了没有,不过我相信他的能力,那小子肯定是个练家子,而且他肯定会按照我说的做。 我继续待在原地听了一会,外面的声音和嘈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屋子里还是一片寂静。 我悄悄地打开了萤石灯,四下看了一下,我落地的地方正好在一个神龛前,神龛上面是一个耳鬓如剑戟,头有角的雕像,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蚩尤吧。 神龛前摆了一个香案,不过并未燃上蜡烛和香火,要不然我刚才也不会一片漆黑。 最奇怪的是香案前还摆了一口大缸,上面盖着竹篾做的盖子,就像我小时候家里的水缸一样。 “笃笃笃~”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我赶紧把手中的萤石灯给熄灭了,身影藏在那大缸和香案的缝隙边。 “笃笃笃~”敲门声还在继续。 “谁啊?”这时里屋传来一个苍老的妇人的声音。 “师父,寨子里进了贼,您还好吧?”是巴乃的声音。 这家伙不会是知道我躲在这里了吧?我心中的忐忑不已。 这时屋内也传来响动,接着里屋的灯就亮了起来。 不行,这妇人要起来了,我待在这里等下外面灯一亮,我立马就现行了。 我开始四处寻找我能够藏身的东西,可是我现在眼前黑漆漆地,根本看不清屋内的情况。 就在我慌乱不已时,我的手摸到了我面前的大缸。 这缸够大,藏个我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我想起巴乃蛊虫培育室那瓦罐里花花绿绿的虫子,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毛。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着那妇人就要走到外面的屋子了,我心一横,揭开那大缸的盖子,翻身就跃了进去,然后在里面把那竹篾做的盖子给重新盖好。 还好,里面我没有碰到什么滑溜溜地什么虫子之类的,貌似这里面是空的,不过就是有蛊虫,我也不害怕,毕竟我已经吃了大巫师给的百祛丹,只是无非恶心一下而已。 这时我感觉到外面的灯也亮了,一阵脚步声之后是大门“吱呀”一声地打开了。 “师父,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吵醒您老人家。” “出了什么事了。” “有一个毛贼偷偷地跑了进来,我来看看您有没有事。” “我没事,这几天我的金蚕蛊很有可能就要成了,我在屋子周围都放了蛊虫,要是有人进来早就中蛊倒下了。” “师父,您没有听到动静吗?” “没有,你丢了什么东西,看你这么紧张。” “没,没丢什么,我只是关心您的安危,过来瞧一下。” 巴乃突然听到妇人的询问,话语中有些慌乱,看样子那家伙用婴尸炼怨灵和蛊虫的事情,他的师父并不知情。 不过也是,这利用南洋邪术来培育蛊虫和制作怨灵,是被苗寨所不容许的,如果他师父知道不阻止,那这北花苗寨就恐怕会被所有苗寨敌视和不齿的。 我蜷缩坐在大缸里,心里默默地想到,等到我救好胖猴,我非得拆穿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家伙。 “师父,您早点休息吧,关好门窗,以免那毛贼闯入进来,我先退下了。” 这时我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这小子没进来翻找查看一番。 咦?这水缸里哪来的光亮? 我本以为是那竹篾做的盖子的缝隙透露出的光亮,可是现在我回过神来,发现整个水缸里都是一种绿莹莹的微光,而且这光亮还像萤火虫一般一闪一闪的。 这时外面又是“吱呀”一声的关门声,然后那脚步就朝着我藏身的水缸走了过来。 我连忙捂住嘴巴,屏住呼吸,把身子蜷缩在缸中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响动。 “金蚕啊,希望你这次能够顺利破壳而出,这样我就能填补苗寨近五十年来,没有出过金蚕蛊的空白了。” 一个苍老的妇人声音就在我的头顶发出,那声音的主人一边说,边用手摩挲着我头顶的盖子,把我吓得冷汗直冒,身子都紧张地微微哆嗦起来。 不过好在,那声音的主人并未揭开盖子,而是点了几柱清香后就又回到里屋去了。 我绷紧地身体这才放松下来,这时我才发现我的后背都湿透了。 就当我准备悄无声息地爬出缸外,悄悄离开这里时,我的眼神停留在了水缸壁上一个圆滚滚的像是一个梭子一样的东西上,那个东西正一闪一闪地发出绿色的荧光。 我仔细瞧着那个发光的物体,这东西像是什么虫子的蛹,因为在它亮起荧光的时候,我看到里面有一只在扭动的虫子。 我好奇的用手指碰了下那虫蛹的外壳,可那虫蛹的外壳突然出现了裂缝,里面的绿光从裂缝中迸射出来,把整个水缸都照耀的绿油油的。 接着里面爬出一只足有我大手指粗细的虫子,虫子长着一对绿豆大小的眼睛,一张细小的嘴巴在一张一翕。 平时我最怕这肉不溜秋的东西,可是现在我却觉得这只虫子莫名的有些可爱,我又伸出食指,在虫子的背上轻抚了一下,触感软绵绵、肉嘟嘟的。 “咪啾~”我竟然听到了虫子欢快地叫唤了一声。 然后那形若蚕虫的肉虫就爬上了我的手指,我摊开了手掌,它爬到我的掌心,一双黑不溜的小眼睛调皮地瞪着我。 说实话,我现在真的仿佛能看懂它的表情和眼神,感觉到它有些雀跃和兴奋。 不一会儿,蚕虫的外表的颜色发生了变化,从绿油油变成了土黄,接着又变成明黄色,再渐渐地变成了金黄色。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金蚕蛊? 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可那虫子见我张嘴,竟然直接一跃就跳到我的喉咙口,我只觉得一阵滑溜的触感,一个如同肥肉一般的东西就滑落到我的肚子里。 完了,大巫师给的药丸可抵抗不了金蚕蛊的毒性,那我岂不是要死了。 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我真的已经中了蛊毒,我只觉得我眼前有些模糊,突然眼前一黑,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37章 金蚕认主(二) “哎~醒醒~” 我在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拍打我的脸,我缓缓地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巴乃那带着愤怒地脸,我环视了一下,在场的还有木棉首领,他身边站着一个满脸皱纹的妇人,以及还有几位手拿苗刀的苗族青年。 “寨主,昨晚就是这小子潜入寨子偷东西,我一件重要的法器给偷走了。”巴乃指着还蜷缩在缸中的说道。 我怎么睡过去了,昨晚那条变身金色的大肉虫子呢?我有些迷茫地坐在缸里上下左右地打量着。 “小子,你把我的金蚕蛊怎么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是那个满脸皱纹的妇人口中说出来的。 这应该就是昨晚的大巫师,也就是巴乃口中的师父。 昨晚那只变色的大肉虫还真金蚕蛊啊,可是我怎么没有事呢? “不是,你们听我说,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先把他捆起来,绑到广场上去再说。” 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的头就被用什么砸了一下,然后就是巴乃的声音。 我靠,这孙子手够黑的,砸得我眼前直冒金星,貌似还有一股热流流下来了,不用猜,肯定是流血了。 接着我就被人从缸里拖了出来,双手被反在背后,然后我就像被押送罪犯一样被人拧着双臂,摁住脑袋往外走去。 “你们听我说,我~” “嗷~” 我的肚子又被人给狠狠地捣上了一拳,我头被压得很低,看不到是谁,但我知道八成又是巴乃那家伙。 最后我被带到寨子中央,被绑在一根木柱子上,接着我的嘴被塞了一团破布,然后一条布条勒住我的嘴巴,然后绕在我的脑后打了一个结。 “呜呜~”这时我的嘴里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了。 你娘的,你们也得给我个解释的机会啊。 这时,那个妇人走到我面前,伸开了手掌,那是一个蚕蛹的空壳。 “你把我的天蚕蛊怎么样了,还有你为什么在里面待了一晚上都还活着?” 我拼命地摇头,口里拼命地想要说话,可是还是只能含糊不清地发出呜呜声。 我去,你们是不是脑袋进水了,你们把我这样了,我怎么交代啊。 那老婆婆好像也意识到了,准备要人把我嘴上的布条解开,可是这时巴乃却走上前来。 “师父,这人我在斗蛊大会见识过,满嘴胡话,奸诈的很,我看先把他在这晒一天,到了晚上我们再来拷问他。” 那老婆婆也止住了手势,饱含深意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也好,先让这小子吃吃苦头。” 说完老婆婆就准备转身离去,可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又折回来到我身边,伸手在我腰间一扯,就把我腰上那金酉大巫师给我的木牌扯了下来,拿在手上看了下,转身就直接走了。 这特么到底谁是贼啊? 待到那老婆婆拿着我的木牌走了后,巴乃凑到我面前,小声说道:“先让你小子在这站一天岗,晚上我再来收拾你。” 这时木棉首领也走了过来,对巴乃说道:“你们悠着点,别弄出人命了,毕竟他是个汉人还和乌代寨关系不浅。” 说完,木棉首领也带着几人走了,只留下两个青年看着我。 巴乃用愤恨地眼神看了我一眼,又是猛不丁地给我肚子又来上了一拳,顿时我就觉得肚子中一阵绞痛,我整个人都要快要弓起来了,但是由于被绳子绑住,我只能痛苦地像一只虫子在那扭来扭去。 巴乃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也转身走了。 我靠在柱子上也在那里不停地寻思着:昨晚那只金蚕蛊趁我不注意,爬进了我的喉咙,滑到我肚子里去了,但是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从那老婆婆的口中所言,常人接触到金蝉蛊就会暴毙而亡,金酉大巫师也说了,百祛丹并不能避去金蚕蛊的蛊毒,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那虫子哪里去了。 就在我想着,我感觉到我肚子有什么东西在挪动,就像平时我肚子不小心起了疝气,那东西在我腹部一左一右的。 我去,这东西还在我肚子里,这么看它还在里面待得挺欢快。 这要是到了晚上,我说这虫子在我肚子里,他们不得把我给活活解剖了啊! 想到这,虽然我头顶烈日,但是我如坠冰窟。 这是我第一次被这样绑在柱子上,说实话那感觉真不好受,虽然现在的太阳并不是很毒辣,但也让我口干舌燥,加上一天也没人给我吃喝,我是又饿又渴,双腿直发软,身上被束缚得难受不已。 一直到太阳下山时,我已经是全身无力,浑身又疼又痒,就在我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我感觉到我身体里有一股清流从腹中升起,直通我的大脑,瞬间我的人就清醒无比,那种饥饿和疲倦感也没有了。 正当我纳闷时,我觉得我的鼻孔一阵发痒,可是我的嘴被堵住,我没法打喷嚏,直憋得我眼泪直流,就在我涕泪俱下时,我的鼻子里爬出一个肉滚滚的东西,那东西爬到我的肩头,浑身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 这不是那只金蚕蛊吗? 金蚕蛊在我的肩头扭着头用它那对绿豆般的眼睛看着我,我感觉到它有些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它现在是又好奇又纳闷。 我看了看不远处看守我的那两位青年,也许是因为守了一天,两人靠在墙角昏昏欲睡。 我朝着金蚕蛊“呜呜”了几声,然后头用力地扭向我的身后,我被束缚住的双手也不安分地扭动着。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我能和它交流,因为它的情绪就像水面的波纹一样可以荡漾到我的心中。 最初,它还是有些疑惑,可当我脖子都快扭抽筋的时候,它“咪啾~”发出一声欢快的叫声吗,然后往我的背后飞去,你没看错,它是直接飞了过去。 接着我就听到我的背后就传来细微的“咔嚓~咔嚓~”的声音,貌似它在不停地啃噬绑住我双手的麻绳。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我的双手就是一松,那绳子掉落在地。 我连忙把绳子从身上解下来,然后解开嘴巴的布条,吐出那团破布,贪婪地呼吸了几口。 “咪啾~”那金蚕蛊飞到我手上,欢快地抬着头,扭着肥肥的身躯,像是在找我邀功,我爱怜地摸了摸它肉肉的身躯,它也在抚摸下显得十分享受。 不过现在可不是我们交流感情的时候,我想把它放到我的上衣口袋,结果它一跃就飞到我头上,抓住了我的头发,我也只得随它了。 现在我得以脱身,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我正准备偷偷溜出寨子,但是转念一想,我的木牌被那老太婆拿走了,那可是金酉大巫师传给我的宗令牌,是传承的象征,还有那巴乃的真面目我也要揭穿他,谁叫那家伙如此狠毒。 打定主意后,我便悄悄地离开广场,朝着那黑色的房子潜伏了过去。 来到那黑色屋子的门口,我正在想是直接敲门进去,还是像昨晚从窗户爬进去的时候,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 我尴尬地站在门口,看着这有些瘦小的老人,瞬间有点不知所措。 “进来吧。”眼前的人淡淡地说道。 “啊?”难道她知道我要来。 我随着她来到屋子里,屋子里点着几盏油灯,虽然昏暗但是也能看得清。 老妇人坐在一把椅子上,从袖口拿出那块牌子,用手摩挲着,开口问道:“你是金酉什么人?” “我是他新收的徒弟。”我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没想到他会收一个汉人做徒弟,看样子他很看好你。” “你叫我金花婆婆吧,牌子你收好。”老妇人将牌子递给了我。 “金花婆婆,您和金酉,哦,我师父?”我轻声地问道。 “一个认识多年的故人罢了。”金花婆婆说得很云淡风轻。 “就是你在斗蛊大会打败了巴乃?” “是的,今晚来见您也是想跟您说说这巴乃所做的恶事。” 于是我将斗蛊大会巴乃驱使怨灵和用人面蜘蛛偷袭,到给我下彘虫蛊却被胖猴误中,再到我此次来的目的和在密室所见,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金花婆婆听完后,半天没做声,但我从她微微颤动的嘴唇可以看出她的愤怒。 “金花婆婆,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你,就是那金蚕蛊在我身上。”我有些怯怯地说。 我伸出手掌,用意识呼唤了一下。 “咪啾~”一声,那肉乎乎、金灿灿的金蚕蛊就飞到了我的掌心。 “金蚕蛊还给您。” 说实话我心中的此刻竟然有些不舍。 “这金蚕蛊已经认了你做主人了,你还给我是想让我中蛊吗?”金花婆婆笑着看着我。 “啥?” 这金蚕蛊竟然认了我做主人! 第38章 蛊经 我有点不明所以,我就在那大缸里睡了一觉,这金蚕蛊就认了我当蛊虫了,这小家伙也有点立场太不坚定了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金蚕为什么会认你当主人,而且金蚕破壳的时间也提前了。”金花婆婆也摇着头说道。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只有你身上有什么气息吸引了它,小子,你到底经历了什么?”金花婆婆皱着眉头问我道。 难道是因为我身上的“蜘蛛”印记? 于是我把我身上被怨力极强的邪祟给种了印记,和从老葛以及金酉大巫师那里得知的种生魂的事说了出来。 金花婆婆听完,也缓缓地点头,说道:“应该是如此了,金蚕蛊本就是极阴之物,而你身上阴气环绕,所以吸引了金蚕蛊,被它当做是同类了。” “小子,既然你已经得了金蚕蛊,我已经无力阻止了,但是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您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说实话,我一来就把人家的看家宝贝给夺走了,我也心存愧疚。 “继任我们北花苗寨的大巫师。”金花婆婆一脸严肃地望着我说道。 “啊?这~” “你既然拜了金酉为师,我也就不逼迫你做我徒弟了,但我年纪大了,这北花苗寨的大巫师需要有人来继承。” 我刚想您不是有巴乃这个徒弟吗,但是转念一想,就以巴乃这心术不正的心思,如果他继承北花苗寨的大巫师,还不知道会把北花带到哪种危险的境地上去。https:/ “婆婆,不是我不答应您,实在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本是阴阳家传人,我的师父在十万大山失踪,我此次来苗寨也是为了寻找他的消息。”我面露难色地回道。 “怎么,你能做金酉那老头子的徒弟,连我这个继承人你就不愿意了,难道我的金蚕还比不上他的一块破木牌子。”金花婆婆脸上显出愠色。 “其实我也是稀里糊涂地做了金酉大巫师的徒弟,我也是被赶鸭子上了架。” 我感觉我现在脸上的表情肯定比哭还难看。 “唉,我也是与你有缘,担心苗疆蛊术终会慢慢地消失在时间长河之中,我不是要你留在这苗寨,只是希望你能将这门流传了几千年的技艺,传承下去。”金花婆婆突然伤感的说道。 我一下哑口无言了,确实我们有太多的东西因为后继无人,或者被有心之人利用,不是消亡就是完全没了原来的模样。 金花婆婆起身,走到她的卧室,出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一个布包,走到桌子前,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已经发黄的线装书,上面写着两个古朴的文字,我辨认了半天,才认出那两个字是《蛊经》。 “您这是?” “这本《蛊经》今日我就传给你了,你已经拥有了金蚕蛊,希望你能够好好学习驭蛊之术以及如何利用蛊术救治伤病,孩子你心思善良,我想这本书在你手上能够发挥更好的用处。” 第39章 丧家之犬 巴乃被我的言语刺激,气急败坏地打开了腰间的布袋,只见那袋子里一阵黑气喷薄而出,接着一道黑影就冲着我们而来。 是那个怨灵,现在貌似怨气更深了。 我不敢轻视,立马手上结大日轮印,口中念出除祟咒“一切除秽皆悉消灭,急急如律令!”然后一个手变法诀直接刺向那黑影。 “哇哇~”那黑影发出一阵似哭似嚎叫般的声音,翻滚着退回到巴乃的脚下。 “你这手法不像是一般的道门法派,你是什么人?”这时那个丹比也在我身后开口道。 我收回手决,立身站好,昂首挺胸地朝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乃华夏阴阳家传人,阴阳师是也。” “阴阳师?”丹比皱着眉头,仿佛在咂摸我说的阴阳家是什么意思。 “阴阳师不是属于倭国神道吗?”他不解地朝我问道。 “哈哈,你以为倭国捡了点糟粕就可以自称阴阳神道,荒谬,阴阳五行术咱们华夏才是祖宗,你今天走运可以见识到了。” “哼,一个毛头小子,竟敢大言不惭,让你见识什么叫做降头术吧。” 那丹巴从身上拿出一支骨笛,放到嘴边开始呜呜地吹了起来。 伴随着他那呱噪地笛声响起,它肩膀上的夜枭一跃而起,展开翅膀就朝我飞了过来。 那夜枭展翅飞了起来我才发现这鸟确实很大,那展开的翅膀足足有两米长,攸地一下就到了我的面前,伸出尖锐锋利的爪子,我不敢硬碰硬,连忙拉着曹沐往边上侧滚躲过。 那鸟儿一击不中,在空中来了个翻腾,又准备俯冲过来。 我靠,一只鸟儿就让我们如此狼狈,正当我考虑如何躲避时,我身上一道金光直接像一支金色的箭矢,直接往那夜枭激射而去,金色光芒穿透了夜枭的身体,带下了几根巨大的羽毛,夜枭的身形在空中一顿,直接掉落了下来。 是金蚕蛊,这家伙可能发现我有危险自行前去抵抗了。 我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夜枭,嘴角不禁献出得意的微笑,这鸟儿看起来凶猛,也是不堪一击嘛。 不过我很快发现不对劲了,那丹比的笛声还在呜呜咽咽地吹个不停,地上的夜枭的翅膀又开始随着笛声在抖动,然后又缓缓地翻身站起来,那双眼睛此刻变成了通红。 我去,这玩意是不死金身啊,被天蚕蛊这等秒天秒地的毒物给射穿了都没事,貌似还能进化。 “哼,这是丹比法师利用百年夜枭的尸身封禁了一个怨灵在里面,根本就不是活物,你的小虫子没有,哈哈~”巴乃站在那里颇为嚣张地笑道。 不过他笑得欢,我则笑得更加灿烂,让他一下收住笑脸,一脸纳闷地望着我。 你这个猪队友,丹比找了你做队友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既然不是活物,那我就可以用我对付鬼物的手段来了。 我脚踏了一个八字步,右手把天蓬尺横在胸前,口中开始念起天蓬咒:“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灵,太上浩凶;长颅巨兽,手把帝锺......四明破骸,天猷灭类,神刀一下,万鬼自溃。急急如北帝明威口敕律令。” 我快速地念着咒语,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通过天蓬尺传递到我的身体,我由于修为还较浅,那股力量差点引得我胸中血气翻涌,不过我还是强忍住了。 “法师,快拦住他。”巴乃这时也反应过来他说漏了嘴,但他或许感受到了我身上的强大力量,自己不敢出手,只得呼唤丹比。 “咻~”那夜枭口中发出一声长鸣,就展翅飞到半空,然后朝着我俯冲而来。 我在那股力量的影响下,我眼前的景象都变得慢了下来,我把横卧的天蓬尺举过头顶,直接照着那夜枭的脑袋砸去。 嘭~一声闷响,让我终于忍不住一大口血喷了出来,正好吐在天蓬尺上,天蓬尺此刻变成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直接将那夜枭劈成了两半,夜枭体内一股黑气准备逃走,但是天蓬尺仿佛拥有强大的吸力,将那黑气全部吸收了。 黑气全部消失后,天蓬尺也失去了光芒重新暗淡了下来,我双腿一软,人就撑着天蓬尺半跪在地,满嘴都是血腥味。 “啊!”我身后的丹比也发出一声惨叫,貌似我消灭掉夜枭,他也受到了牵连。 这时巴乃趁着我正无力地半跪在地时,打开了一个竹筒,里面飞出一条白色的小蛇,凭空向我飞来,曹沐一个挺身上前,挥动手中的苗刀,那条白蛇就在空中被斩成了两截,掉落在我们面前,而后化作一滩黑水。 巴乃还准备从腰间掏出另外的竹筒,突然我们头顶发出耀眼的金光,金蚕蛊漂浮在我的头顶,光芒大盛,照射出来的金光就像一个小型太阳,把我们刺的眼睛都无法睁开。 “咪啾~咪啾~”光线慢慢地暗淡下去,但我感觉到金蚕蛊此刻愤怒无比。 巴乃见状也不敢有所动作,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生怕自己的一个小举动会引来金蚕蛊的攻击。 我伸出手掌,金蚕蛊停落在我的掌心,一对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好像很是担心。 第40章 再次出发 从大巫师那里出来,我便回到陈鑫家,躺倒在床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没想到你竟然可以破了我的生魂。” “嘿嘿嘿~” “这才是我看中的身体,但你是摆脱不掉我的。” 我迷迷糊糊间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那个声音沙哑中带着刺耳,十分的熟悉,可是我实在是太累,我的大脑不愿意去记忆里挖掘那个声音的出处。 “记住,你是我的,嘿嘿嘿~” 就在我准备翻个身,继续睡的时候,耳边那个声音又轻轻地响起。 我突然感到一阵阴风,冻得我一哆嗦,接着我的胸口也一阵冰凉。 我猛地惊醒,发现我身上出了一身冷汗,难道是我这几天神经太紧张,做噩梦了? 我解开上衣,看了看胸前的“蜘蛛”印记,淤痕的颜色似乎淡了一些,难道是金蚕蛊起作用了? 看样子还得再去大巫师那里好好地问清楚。 我望向外面,整个天色漆黑,看样子我这一觉从白天睡到了晚上,我靠着床头,回想着刚才的声音,感觉一切是那么真实,直到我的目光停留在那打开的窗户上,我才隐隐地觉得,或许它已经来过了。 也许是我这两天太劳累,加上使用天蓬咒损耗了精气,我竟然又在这种状态下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天大亮。 等我来到外面的时候,一群人都停下吃早饭的动作,就像见了鬼似的看着我,我把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毛病啊。 大金牙此刻正抓着一个青团,蹬蹬几下就窜到我面前,一脸好奇地望着我,说道:“白爷,听说你收了个金虫子,那玩意还会飞,藏哪了,弄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哦,你说金蚕蛊啊。”我从头发上揪下金蚕蛊放到手心。 大金牙眼睛都看直了,但是眼睛更直的是金蚕蛊,它那圆溜溜的眼睛,直溜溜地看着大金牙手中的青团,一张小嘴好像都快要流口水了。 金蚕蛊一个跃起,就跳到了大金牙手中的青团上,张嘴就开啃。 大惊讶兴奋无比,准备用手去尝试抚摸金蚕蛊。 “哦,金蚕蛊奇毒无比,除了我之外的人,触之即死,目前无药可解。”我坐到桌边,抓起一张大饼就往嘴里送去。 “啊!”大金牙一声惨叫,把那青团直接丢我怀里,直接跳到屋外去了。 我笑着拿起青团放到桌上,然后转头发现,一桌子的人此刻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人一虫了。 有这么夸张吗? 金蚕蛊长得多好看。 我望着拼命地啃着青团的金蚕蛊,心想,得给他取个啥名呢? 要不就叫团子吧。 “咪啾~”金蚕蛊竟然欢快地回应了我。 嘿!它还挺喜欢这名,那就叫团子了。 吃完早餐,我的精神感觉是彻底恢复了。这时曹沐走过来告诉我说,龙一那边已经探查完了,没有发现吻合的寨子,只能寄希望我们这边最后一个苗寨了,这两天他们会赶过来和我们汇合,然后一起前往最后的目标。 我点点头,只要胖猴恢复的没问题,我们是要再次出发了,这次耽搁的时间有点多。 我来到大巫师家中,胖猴已经醒了,正端着一个碗不知道在喝些什么。 胖猴见到我来了很是兴奋,现在胖猴整个状态都好多了。 “你在喝什么呢?”我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大巫师给端来的,不过喝完我感觉人精神多了,只是味道不咋的,还有些渣滓。” 我到里屋走到在焚香的大巫师身边。 “胖猴感觉好的了,他这次应该可以彻底的驱除蛊虫了吧?”我轻声问道。https:/ “嗯,过了今天应该无碍了。”大巫师淡淡地说道。 “师父,您给他喂得啥东西啊?” “你送回来的怨灵婴的骨灰。” “啥?”我差点叫出来,但扭头看着一无所知的胖猴,又捂嘴忍住了。 “千万别告诉他,要不我感觉他能直接崩溃。”我悄声对大巫师说道。 这时我想起了种生魂的事,现在我已经有了认主的金蚕蛊,这生魂怎么去除我还是一无所知。 “很简单,种生魂其实也是和种蛊差不多,让金蚕蛊在你的淤痕位置咬伤一口,将里面的淤血吸干净,然后再配合一些药物即可。” “就这?” “你还想咋样?这叫以毒攻毒。”大巫师瞪了我一眼。 “金蚕蛊不仅可以解百毒,还可以吸收阴气,你的那本《蛊经》上就有说明。” “那之前对付南洋巫师被附魂的夜枭时,金蚕蛊为什么没有起到作用呢。” “笨蛋,那时金蚕蛊只是本能的攻击,真正发挥金蚕蛊作用的是驭蛊者,没事好好的学习那本《蛊经》吧。” 哦,原来是这样。我从怀里掏出《蛊经》,随手翻了下,上面记载了各种病症如何利用金蚕蛊来解除,比如我身中生魂,先用金蚕蛊拔出身上的阴毒,然后再将金蚕蛊排出的虫卵九颗,混合桔梗、茯苓、白术、香灰用白酒服下,连服七日即可解除。 “这金蚕蛊还能产卵呢?这是不是就表示我可以有很多金蚕蛊啦?”我满怀期待地问道。 “噢,那是指金蚕蛊的排泄物,形如虫卵。”大巫师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 这下我再也不可怜胖猴了。 我把团子呼唤出来,给了它一个排泄的意识,它就在我的手掌上留了九颗金灿灿的金豆子。 这样子,看起来倒也不是那么令人难以下喉嘛。 我又让团子趴在我的胸口,示意它张口咬我,可团子抬头看着我,有点难为情,似乎是告诉我,它咬人可疼了。 最后在我的催促下,它还是张开它的小嘴,咬在“蜘蛛”上,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而是一阵酥麻,接着“蜘蛛”的颜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去。 大巫师根据《蛊经》的记载将团子排出的金豆子混药材在白酒中炮制了,让我服下。 照这样下去,一周之后我身上的尸气就会完全的去除,那时候寻心鬼或许就没那么容易追踪我了。 虽然无法彻底解决那个令人十分厌烦的寻心鬼,但总好过天天被那玩意盯着。 我把昨晚听到的话也说给了大巫师听,他听完之后也表示,寻心鬼的问题,或许只有用我们阴阳师的手法才能彻底解决。 我也告诉了我这三师父,过两天我将离开,继续去寻找我师父的踪迹,毕竟只有找到师父,我才能够彻底地将这件事解决。 胖猴跟着我回到了陈鑫家里,大家看到胖猴没事了,都十分开心,晚上大家在一起都喝了不少酒,我们都轮流地敬陈鑫的父母,感谢他们这么多天的照顾,陈叔感叹道家里好久没想喝么热闹了,这种感觉让我不禁地有些想家了。 两天后,龙一、薛凝雨和周强就到了寨子。 分别的时候终于要来了,我们一一地给陈叔他们告别,陈鑫十分想和我们一起去,但是由于自身还有工作,只能遗憾地互留电话,约定事情解决了,大家在五溪一起再聚。 我拉着胖猴去大巫师那里,感谢他的关照,大巫师笑着看着我们,一边感叹年轻真好,一边眼中竟然还冒出点点泪光。 我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我觉得梅花婆婆还在等你,一把年纪了,再不行动,就真错过了。” 我话音刚落,就被他一巴掌拍在脑袋上,嗡嗡的。 这老头,还来脾气。 在寨子中的这一段日子,给我们留下了难忘的经历,不过再有不舍,终究还是要分别。 第41章 龙山镇 我们最后要去的寨子叫做梦乌的苗寨,从陈叔的口中我们得知,梦乌苗寨在十万大山的腹地,靠近黑山。 我们需要一直往西而行,而且那里机会是原始状态,梦乌苗寨也是十万大山比较原始的苗族部落。 陈鑫本来想给我们带路,但是被我们拒绝了,因为这一去一回需要不少时间,会影响他的工作。 既然方向已经明确,我们朝着黑山苗寨一直进发就可以了,况且我们手上还有高精度地图,以及无人机这样的先进设备。 在龙一他们和我们集合的第二天清晨,我们一行人告别代乌苗寨,开始朝着那大山深处的梦乌苗寨出发了。 我们所有都希望这一次,能够顺利地探寻到我们想要的线索。 胖猴身体已经恢复了,和大金牙你一言我一语,手舞足蹈的和龙一他们讲述这几天的精彩经历,当然各自都把自己喝醉酒的糗事自动过滤了。 确实如陈叔所说,我们在行走了一天之后,基本就看不到大路了,到处都是崇山峻岭,几人合抱的参天大树随处可见,地势也变得陡峭起来,不时还能听到各种动物的鸣叫声,甚至还有平时我们难得一见的各种珍惜动植物。 龙一对这些早就见怪不怪,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不时用开山刀将挡在我们前进道路的荆棘给劈开。 我问曹沐,这龙一是怎么到他们曹家的。 曹沐淡淡地回答我说:“龙一之前一直在国外做雇佣兵,后来回到国内后,因为没有适合的营生,以给人看场子为生,后来因为一些事惹了道上的大人物,被人追杀,是我爷爷把这件事情给平了,就这样他成了爷爷唯一的护卫。” “那薛凝雨呢?我看那丫头对你挺上心。”我有些八卦地问道。 “我们曹家和薛家是世交,而且~”曹沐说着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走在队伍后面的薛凝雨。 “而且我和她订了娃娃亲。”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我。 “啊~原来如此,那你可不能辜负人家。”我有些幸灾乐祸。 “都是老一辈人闹着玩的。”曹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觉得挺好呀,那薛凝雨长得漂亮,还学历高,还对你死心塌地的,这人真不懂风情。我摇摇头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龙一哥,我们翻过前面那座山,山下有个小镇子,我们今晚在那里歇脚吧?”曹沐朝着为首的龙一喊道。 龙一回过头,望着我们点点头。 这人一天我都没见他说过几句话,和跟在他身后的胖猴和大金牙形成鲜明的对比,一路两人呱噪个不停,我真担心龙一会转身一刀劈在他俩脑袋上。 就在太阳下山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曹沐口中的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比一个村子大不了多少,甚至还没陈鑫的苗寨大。 等我下山来到小镇的时候,我们发现这小镇虽然地方不大,但是规划的挺全,有几间客栈,还有饭馆酒楼,甚至还有不少商铺。 这深山老林的,突然有这么一处地方,当然让我们高兴不已,终于不用窝在帐篷里那么受罪了。 我们找到一间客栈,没错,这家客栈的名字就叫“一间客栈”。我在想这老板取名还真随意,不过看规模却是这镇上最大的。 客栈一楼是饭庄,是和客栈一起的,我们走了进去,一个长得白白胖胖地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张口就说道:“几位,里面请,我看你们这~” 说着便数了下我们的人数,接着开口道:“是要四间客房吗?我这客房装修是镇上最好的,包你们满意。” 这老板还挺会来事,也不开口问,就直接帮我们安排了。 “老板,你也不问我们来干嘛,也许我们就吃个饭,或者问个路呢?”胖猴开口说道。 “我看几位都背着大包小包的,行色冲冲,想必是要找地方歇息了,况且我们龙山镇,除了我这里,可能你们找不到更合适的了,几位先进来坐。”老板一脸笑意地站在店内邀请。 我们也不再纠结了,于是来到店内,这里既能休息又能填饱肚子,确实挺不错,而且这里的装修一看就是老板花了心思,既有现代的味道,又有当地的特色。 “老板,开五间房。” 曹沐站在门口说道。 “啊,好咧!”老板先是一愣,然后满是欣喜的答应道。 “我喜欢一个人,安静,我睡眠不好。” 曹沐见我怪异地看着他,淡然地解释道。 鬼知道你要干什么,我也不管他,找老板拿了钥匙就去房间放东西了。 晚饭自然是在客栈解决的,吃的东西我们都是让老板看着上。 不一会儿,店老板就张罗了一桌子菜,还别说,在山里随便点点什么都是山珍,老板张罗地也都是一些特色口味,我们闲来无事,便叫老板一起来喝酒聊天。 “你们这是来这十里大山旅游探险的?”老板在和我们碰了一杯后问道。 “差不多吧。”我回答他道。 “这探险我建议你们到了我们这地方,也就差不多了,我们这附近有很多好玩的点,哦,我不是要揽你们在这住才说的啊,再往里就危险了。” “老板,你们这小镇这么偏僻,我怎么看这里客栈、饭馆、商铺啥的还不少,你们这里是经常有人来旅游?”我边吃着菜问老板。 “那倒不是,我们这里是因为三省交界,而且这里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所以啊这里自古就有城镇的存在,这里有商铺酒楼啥的,主要是因为这里是山民和外面的商贩交易的地方,外面的商贩会来这里收山货,山民也会定期把山货送来这里换取日用。” “哦,明天这里就有赶集,周边的山民都会来,商贩也会集中在明天来做山货交易,你们有兴趣可以感受下。” “老板,你知道梦乌苗寨吗?”曹沐这时候也开口问道。 老板细细想了一下,这才说道:“是听说过这么个寨子,不过我没去过,只是好像那个寨子挺偏僻的,要不明天我帮你们找个熟悉的山民问问。” 我们连忙谢过。 吃饱喝足后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大金牙硬要拉着胖猴一起住,说是两人投缘,这样自然我和曹沐都是一人一个单间了,薛凝雨作为唯一的女性,自然也是自己住。 我回到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翻看金花婆婆给我的《蛊经》,团子则趴在我的胸口继续吸食我胸前的淤痕,经过这几天的吸食和按照《蛊经》上的用药,现在那只“蜘蛛”已经变得淡了许多。 《蛊经》分为两卷,一卷是驭蛊篇,一卷是蛊医篇。 我把《蛊经》粗略翻看完,我才发现,其实蛊虫并不是害人之物,害人的不是蛊虫而是驭蛊的人。 驭蛊篇主要是如何控制蛊虫,其实越高等级的蛊虫驾驭起来越容易,因为高级蛊虫拥有智慧,所以能和主人心意相通,比如我和团子,我只要给它发出一个意识,它就能感受到,然后开始行动,不过要想发挥更大的威力,还是需要配合咒语来实施。 蛊医篇则是更加神奇,几乎我们常见的病症都能够利用不同蛊虫配合常见药物医治,其药引就是蛊虫卵或者排泄物,而金蚕蛊的排泄物几乎就是万能的药引。 比如,我们的外伤,用虫卵九颗,配合薄荷、陈皮、红花、用黄酒服下即可止痛活血。 我拿着《蛊经》看得津津有味,这本书简直是一本带有攻击和防御双重属性的奇书。 直到夜深,团子早已在我的头发上进入梦乡,这小家伙竟然睡觉还打呼噜,是不是还会“啾啾”地轻声叫唤几声。 我最终也没扛过白天穿山跃岭的疲惫,抱着书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42章 被诅咒的寨子 第二天我们醒来,来到大街上时,果然外面变得热闹非凡,到处都是人头攒动,身着各色服饰的山民和穿着现代服饰的商贩在互相砍价,交易货物或者采办生活所需。 我们随意四下走了走,发现山民所售卖的大多是木耳、花菇、菌干、兽皮等山珍,而外面来的商贩则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卖衣服的,也有卖脸盆水桶日用品的,卖茶叶粮油的,让我们感觉甚是惊奇的是,这里竟然还保留着以物换物的风俗。 不过这种看似原始的交易方式却很受山民欢迎,一般一番砍价后,双方都抱着对方亏了的心态开心成交。 我们在人群中随意闲逛,突然,曹沐径直走到一个山民的摊位前。 这个身着湛蓝色苗服的山民所卖的东西与其他山民不同,他卖的是一些瓶瓶罐罐,摊位前也是冷冷清清。 曹沐走到那个山民的摊位前蹲下,开始拿着那些瓶瓶罐罐左看右看,我觉得有些古怪,也跟了过去。httpδ:/m.kuAisugg.nět 那个山民摆摊的东西其实并不多,而且这些东西并不是新的,有些竟然还破损了,怪不得无人问津。 “小哥,你怎么弄了这些个像是家里用过的物件来售卖啊?”曹沐手拿一个造型古朴,上面有一个牛头造型的金属杯子样的东西问道。 “这是我在我家后面的河里捞上来的,我那婆姨说可能卖钱,可我觉得这东西都差不多是破烂,这不我摆了一早上,连个问的人也没有,早知道就不走这么远山路来了。”那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男子一脸懊恼地说道。 “这样吧,我看这些东西造型挺有意思,我们来这里玩,权当买个纪念品,你开个价,我都买了如何。” 曹沐边说着,又拿起一个陶碗,对着太阳看了看。 “真的?那真的太感谢你了。你看这个数成不?”男子竖了一根手指。 “一千?” “您给一百就行。” “这样吧,我看你大老远背这些东西来也不容易,你一百块钱也买不了什么东西回家,倒是你老婆又得数落你,我多给你两百,一共三百,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到一间客栈去。” 说完,曹沐便掏了三百块给那男子,男子满脸欣喜地接了,连身给他道谢,直说碰到好人了,连忙将东西小心翼翼地装进背篓,朝着一间客栈去了。 “你买这么一堆破烂玩意干嘛?”我不解的问道。 “那堆破烂至少有千年以上的历史了。”曹沐斜着眼给了我一个神秘的笑容。 “啥玩意?”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捡漏。 等我们回到客栈的时候,店老板正和那个男子在门口说话呢,店老板看到我们回来,连忙打招呼说道:“几位老板,你们不是要去梦乌苗寨吗?阿善可以给你们带路,他住的寨子离梦乌苗寨不远了。” 这还真是巧了。 “老板,我先去买点东西,等下来客栈叫你们,我住在梦乌苗寨的下游,离那梦乌苗寨也就半天的距离了。”男子憨厚地笑着说道。 “看样子你的慷慨还真没白费。”我揶揄了下曹沐。 曹沐一回来后就对着那堆东西一番研究,大金牙也颇有兴趣地一起去琢磨,我对古董没啥研究,但也随手拿起一件像是装东西用的青铜盒子看起来,这青铜匣子上面雕刻了许多的动物,有牛也有豹子,还有鸟类、人物。 “这些东西看样子最起码都是汉代时期的东西。”曹沐放下一件陶器然后对我们说道。 “汉代,这不得值老鼻子钱了?”胖猴兴奋地说道。 曹沐给了胖猴一个鄙视的眼神,大金牙给了胖猴一个识货的眼神,我则一巴掌拍在胖猴脑袋上。 这个财迷,这叫文化的瑰宝。 “嗯,这些东西上都有很多动物的雕刻和装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古滇国时期的物件,这些东西都体现了当时生物的多样性,这些东西的沁色和工艺来看也符合当时的特点。” 大金牙端详着一个青铜爵也开口说道。 “你们说这些东西怎么出现在河道里呢?”我也好奇地问道。 “传说,在这十万大山的黑山附近埋葬着滇王的王陵。”大金牙沉声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东西很可能就是滇王墓中的东西。” 曹沐拿着一只陶土烧制的乌龟俑对我们说道。 “西南滇国和川地在汉代时期由于道教的传入,所以在陪葬品里除了十二生肖外,会加入一只龟俑。这在另外一只陶土大盘上也可以看到。” “而且最能证明这是古滇国时期的物件的是,这些东西的造型和风格都与川地出土秦汉时期的东西十分类似,相传战国末期,楚将庄蹻率领一支队伍到达滇池地区,其目的是征服当地人归附楚国,后因归路被秦国所断,就留在滇池地区,建立了古滇国。所以这些东西都和当时属于楚国的川地的器物十分相似的原因。” 大金牙也分析说道。 “那这些东西既然是滇王墓里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河里呢?”我不解的问道。 “应该是由于这西南地区多雨,大水冲毁了墓室的一隅,又或者是地下水上涨,这些东西伴随着山洪进入到河道中的。”大金牙接过我的话解释道。 “老板,我们可以出发了。”这时那个蓝衣男子背着背篓站在店门口冲着我们喊。 曹沐将收回来的这些瓶瓶罐罐都寄放在客栈,说等我们回来再来取。 我接着们一行人也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在路上我们发现我们要是没有向导,想要在这几乎没有参照物的大山凭一张地图行进有多么艰难,很多地方明明看着已经没有路了,但那个叫阿善的男子拨开一处杂草又是一条小道。 通过和阿善的交谈,我们知道了他们所在的寨子在一条叫做泌水的小河里边上,河水的源头是黑山,我们要去梦乌苗寨就在泌水的上游,也是进入黑山的最后一个苗寨。 但当我们问道梦乌苗寨的时候,阿善的言语一直有些躲闪,好像在忌讳些什么。 天快黑的时候,我们到了阿善的苗寨,这是一个不大的村落,村子后面有一条不宽但是清澈无比的河流。 阿善热情地邀请我们去他家歇脚,天黑了,我们也不方便赶路。 我们心想也好,到时候再多付一点钱给这淳朴的汉子就是了。 阿善家里除他之外就是他老婆和一个尚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屋子也是那种吊脚楼,虽然不大,但是收拾的挺干净。 我们人多,没有那么多客房,所以我们把唯一的客房让给了薛凝雨,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就在外面的堂屋打地铺了。 晚餐虽然不是很丰盛,但是可以看出阿善和他老婆基本把家里好吃的都拿出来了,让我们很是不好意思,饭后偷偷地把一千块块钱塞在他们家的碗柜上了。 只是他家娃儿自从天黑之后,就一直啼哭不止,孩子妈怎么哄都哄不好,大金牙见状从怀里竟然掏出个拨浪鼓来,拿到孩子面前“叮叮咚咚”地摇晃起来,可是娃儿哭得更凶了。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孩子,孩子的脸上有一丝黑气,我摸了一下孩子额头,有些烫手。 “孩子今天有什么异常没有,去过什么地方或者碰了什么东西没有?”我开口问道。 “今天哪也没去,东西就只有我给了孩子一只陶土做的小兔子玩。”孩子妈说完,从里屋拿出那只兔子,我一看就是和我们今天从阿善手中收的东西是一起的。 “孩子怎么了?”曹沐站在我身旁轻声问我。 “受了惊吓,丢了魂了,这兔俑来自墓里,上面可能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走上前,问了下孩子的名字,接着便开始边在手中画起掌中符,边念收魂咒:“混元江边玩,金刚列两旁。千里魂灵至,急急入窍上。” 念完咒语,我大喊一声“疾!”,然后将手掌盖在孩子的眉心,口中默念了三声孩子的名字。 果然,孩子立马收住哭声,但是额头还是发烫。 于是我唤出团子,让它排出几颗金灿灿的金豆子,从我的背包里取了点陈皮和半夏,交给了孩子妈,让她把这些用红糖水一起煎煮,最后给孩子温服。 药材都是在我那三师父那里顺来的,以免我们进山有突发状况急用。 我告诉阿善,那些河里的东西不要再去淘了,因为那东西带有煞气对家人不好。 阿善连忙答应了,连连对我感谢。 不一会儿,孩子妈给孩子喂了小半碗我开的方子,孩子的烧很快退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孩子妈把娃儿抱到里屋睡觉的时候,阿善突然跟我们说:“各位老板,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那梦乌寨了。” “为什么?”我们都十分地不解。 阿善犹豫了半天,好像在做艰难地决定,最后才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话。 “那个寨子被诅咒了!” 第43章 怪事 听到阿善说梦乌苗寨被诅咒,我们都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阿善见我们不理解,继续向我们说道:“我有个亲戚是那个寨子的,我听他说,大概是两个月前,寨子里陆陆续续地有人病倒,但是不管大巫师怎么医治,就是不见好,反倒是越来越多的人病倒,甚至还有人因此丧命。” 听到这里我第一反应是中毒或者是发生了传染病,于是问道:“你知道那些生病或者死去的人的状况吗?” “听人讲,那些生病的人都皮肤发红,最初是头疼、呕吐,后面就是口里出血,牙齿头发掉落,最后人发烧不止,腹痛如刀绞,大巫师说这时得罪了山神的原因,整个寨子都被下了诅咒。” 听到这里,我们基本明白了,这并非是什么山神降罪,这肯定是因为某些原因导致大家中毒或者感染上什么病菌,但是具体是什么原因,可能还需要我们前去调查一番才能弄清楚。 “由于怕得罪山神,所以在我们寨子,族长不允许我们谈论梦乌寨的事情,我看你们都是好人,所以这才讲出来,希望你们能够就此止步,不要去冒风险。” 阿善面色担忧地对我们讲到,虽然我们心里明白这和山神无关,但是我们还是颇为感动。 不过具体的原因,我们还得去实地勘察一番才能解谜。 “为什么你们大巫师会说是和山神有关呢?” 苗区信奉山神我是知道的,特别是这十万大山的腹地,由于和外界接触的并不多,所以山神崇拜则更加的明显。 “我听我亲戚说,前段时间山洪爆发,冲毁了梦乌寨不少房子,有一些人便到黑山的山神庙去祭祀以及到泌水源头疏导河流,防止出现堰塞湖,造成更大的洪水,可是那些人回来后,都陆陆续续地出现了症状,所以大巫师说肯定是有人在山里做了对山神不敬的事,才会遭受惩罚。” “你是说,出现症状的人都是去过黑山的?”我好像抓住了一点问题的关键。 “刚开始是只有进山的人是这样,但不久后寨子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出现了症状,只是要相对轻许多,死去的那些人都是进过山的。” 这就奇怪了,难道真是某种病菌传染?可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哪来什么病毒呢?我有点想不明白了。 “所以,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万一也受到山神的诅咒就不好了。”阿善苦口婆心地劝导我们。 “我胖爷还就不信了,什么山神作怪,我看十有八九是有人捣鬼。”胖猴在一边不屑地说道。 “我倒觉得这像某种有毒物质中毒,而且毒源就在大山之中。”一向不怎么开口的薛凝雨这时也开口说道。 这和我分析的差不多。 “有没有可能是传染病?”我问道。 “不太像,如果是传染病应该不会出现进山的人重,而留在寨子中的人轻微,但也说不好。从症状上来讲,我更倾向是某种重金属物质的中毒现象。”薛凝雨皱着眉头继续说道。 “我觉得这和冲到河道之中的那些器物有一定的关联,阿善,你那些河里淘出来的东西,是不是在发生这件事之后才打捞上的?”曹沐这时也开口说道。 “对,就在我听说梦乌寨被诅咒了之后不久,我就在河里捞起来那些造型奇怪的东西。”阿善回想了一下。 “我看我们也别猜了,我们明天去那个啥梦乌寨子看一下不就明白了。”胖猴满不在乎地在一旁说道。 这倒也是,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想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我们不管是发生了什么事,梦乌苗寨我们都要前去查看一番,毕竟我们的目的是寻找我师父和曹沐父亲的踪迹。 想通了这一点,我们大家也不再纠结,各自都开始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准备告别阿善和他的妻儿,准备朝着梦乌寨进发。 阿善想给我们带路,但是我们现在不清楚梦乌寨的情况,不清楚是否有疫情之类的传染病还是某些中毒的原因,所以我们还是婉拒了他的好意。 阿善告诉我们,我们顺着这条泌水一直往上游走就行了,大概大半天的时候就能走到,顺着河流走一是不容易迷路,而且地势相对要平坦许多,省去翻山跃岭的劳顿。 一路我们顺着河道往上走,河水清澈无比,里面有许多我们没见过的鱼群在游走,胖猴兴致来了非要下去抓鱼来打牙祭,结果被薛凝雨给拦住了。 “如果上游的梦乌寨,真的是出现了中毒,那么这河流很可能被污染了。”薛凝雨郑重地说道。 我觉得她分析的十分有道理,于是连忙叫回了胖猴。 胖猴悻悻而回,嘴里小声嘟囔着:“这些鱼游的挺欢的,这种冷水鱼最是鲜美无比,看样子我们今天是没有口福了。” “鱼类对重金属类的物质有很强的吸收能力,我们吃了被污染的鱼,很可能会中毒。”薛凝雨继续科普道。 还是海归有见识,我不禁佩服她的细心起来,队伍里有个女的就是不一样。 虽然顺着河道走我们能够节省一些力气和时间,但是并不代表我们的路途就十分的顺利,我们一路上碰到几个山洞,河水从山洞中流出。 西南十万大山属于喀什特地貌,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并不稀奇,如果要绕过山洞,我们又得翻过好几座山峰,这样一来今天可能就没法到达寨子。 最终我们决定从山洞中淌水穿过去。 山洞中漆黑一片,但好在我们都带有照明设备,山洞中的温度很低,河水也冰凉得有些刺骨,我们小心翼翼地前行着,在某些地方还倒挂着不少乳钟石,我们不得不低头防止脑袋撞到。 走着走着,前面打头的龙一突然站住了。 “龙爷,咋了?”跟着后面的大金牙一不留神直接撞到龙一的后背,差点一屁股坐到水中。 龙一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强光手电筒照向山洞的顶部。 伴随着龙一手电筒的光束,我们看到洞顶吊着一片黑乎乎的东西,伴随着手电的强光,那些东西还不安分地动了动。 “大家把手电关了,打开萤石灯。”龙一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我们纷纷把手电关掉,然后打开肩上的萤石灯。萤石灯虽然灯光微弱,但我们能够看到大家彼此的位置和脚下的情况。 “是什么东西?”我小声地问道。 “蝙蝠,具体是什么品种我不知道,但是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不要惊到他们。”龙一沉声地回答。 “该不会是吸血蝙蝠吧?”胖猴颤声说道。 “不管是什么,咱们轻声穿过就对了,要是惊醒了他们,这规模我们估计就算不吸血,我们也得被他们的爪子给撕碎了。” 刚才我看见洞顶是黑压压一大片,看起来蝙蝠的个头还不小,足足有一只半大的小猫那么大了。 我们大家都不再做声了,静静地往前走,耳边传来的是水流的声音和头顶悉悉索索的动静,在这寒冷的山洞让人感觉十分不舒服。 好在直到我们走出山洞,重新沐浴在暖和的阳光下,我们都没有受到那些蝙蝠的攻击。 我们一处平坦的河滩处做了一些调整,然后继续朝着目的地出发。 在下午大约四点左右,我们终于看到了一个寨子,这个寨子比我们见到任何苗寨都要更加原始,我们站在寨子外看着眼前并不大的村落,感觉到一丝说不出的异样。https:/ 为什么呢?因为安静,这寨子实在是太安静了。 我们一行人慢慢地走到寨子中,走了半天都没有遇见一个人,甚至连鸡鸣犬吠都没听见,就感觉这个寨子仿佛是没有人居住一般。 我们顺着进寨的大路一直往里面走,直到我们来到一处空地,我们被眼前的一幕给弄得愣住了。 空地上一个巫师打扮模样的人正带领大家朝着一根大石柱跪拜,大家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匍匐在地,做着跪拜的动作。 我们就这样站在边上静静地看着,就在我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那个巫师打扮模样的人站了起来,转过身一脸疑惑地望着我们。 这时我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转过头是曹沐。 曹沐一手拿着照片,一只手指向广场边的一座木屋。 我接过照片,对比了下广场边的房子和照片上的建筑,一样的颜色,一样的结构。 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师父他们就是在这里拍的照。 可师父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第44章 检测 “你们是什么人?” 这时整个广场的人群都注意到了我们的存在,一个头人模样的人来到了我们面前,脸上带着警惕的神情看着我们说道。 “我们是来寻找亲人的,你们有见过照片上的这两个人吗?” 曹沐举着照片上前问道。 那个头人拿过照片看了一眼便把照片还给曹沐,说道:“这两个人没有来过这里,你们赶快离开吧。” “额~不是,这照片~” 曹沐还想继续说明照片的情况,结果被我拉住了。 “首领,我们今天能不能在寨子中借住一晚,您看这天也快黑了,我们回去也不方便。”我急忙插嘴说道。 那个头人似乎有些犹豫,转头望着那个大巫师模样的人。 大巫师此刻也走到我们跟前,开口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我是一个中医,这位是一个植物学家,其他的人是我们的朋友,我们的亲人来到十万大山失去了联系,所以我们前来寻找。” 我按照之前我们编造的理由回答道。 这时大巫师的眼光停留在我的腰间,那里我挂着我的三师父给我的木牌。 看到这里,我连忙把木牌摘下,捧在手里递到大巫师面前。 “你和金酉大巫师是什么关系?”眼前的大巫师接过木牌翻看了一番,开口问道。 “金酉大法师是我的师父。”我诚恳地回答。 大巫师把木牌还给我,转头对着那位头人说道:“日朗,给他们安排一下。” 说完又朝我们说道:“你们在这里不要乱跑,明天一早就离开。” 说完就走了。 这时那位叫做日朗的头人,对我们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给我们安排的屋子竟然就是照片上的那间屋子,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要不然我们调查起来还有些棘手,因为看得出整个寨子对我们的到来十分地戒备。 在去屋子的路上,我们看了下广场上的村民,有些人脸色发紫,特别是嘴唇,还有些人身上起了明显的皮疹,出现一片一片的红晕。 到底是中毒还是传染病,我目前还无法下结论,只能到时候偷偷调查一番了,希望我能够利用《蛊经》上的知识来解决村民生病的问题。 头人带我们来到木屋前,告诉我们今晚我们就住在这里,但是不要和村民接触,否则他会立刻把我们逐出寨子。 我连忙点头称是,然后好生感谢了他一番,拉着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曹沐率先往屋内走去。 “不是,明明我父亲和你师父是在这间屋子前拍的照,那个男人也是这个寨子的人,他们穿的衣服都一样,他们为什么说谎?” 曹沐十分的不解,此刻有些气愤地大声说道。 “你歇歇吧,很有可能他们把寨中发生的事情与我师父和你父亲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人家还好看在金酉大法师的面子没有把我们赶出去算好的了。”我淡淡地说。 “你是说他们认为我父亲和你师父带来了这次寨中的生病事件?”曹沐不解地问道。 “很有可能,他们认为山神降罪和外人有关,要不然以苗寨的好客热情,不至于这么紧张我们的到来。” “还有,我觉得我师父和你父亲,应该是请那个男人做向导,去了那黑山之中了。” 我透过窗户望向那不远处高耸的山峰,山腰云山雾罩。 曹沐也顺着我的目光看着黑山,慢慢地点了点头。 “小雨滴,你学识高,有什么办法可以分辨是不是有毒没有?” 大金牙朝着正在那里摆弄设备的薛凝雨问道。 薛凝雨抬起头,望着我们,说道:“我手上缺乏分析的设备,但是有一些土方子可以大致分辨下。” 听到她这么说,我喊来周强和龙一,对他们说道:“你们等下装作去河边打水,在那条河流的靠近上游和中游以及下游各自取一点水样回来。” 既然我们之前怀疑毒素是跟水有关,那就取一点水回来实验一下。 两人点了点头,拿起屋子里的水桶就往河边去,在走到屋外的时候,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你们干嘛!” 我们到屋子门口一看,竟然有两个青年站在门口,手搭苗刀,拦住了龙一和周强。 “两位小哥,来来抽烟。”大金牙拿着一包烟就凑上前,一人开了一支。 “我们这赶了一天的路,身上都臭了,去打点水洗洗。”大金牙谄媚地给两位青年点烟。 “族长说了,要我们看着你们,不让你们乱跑。”其中一位青年说道。 “不乱跑,龙一你们赶快去打水,快去快回,别到处乱转,偷看那啥的,快去。” 大金牙露着他那金晃晃的金牙,大声对龙一和周强说道。 龙一和周强迅速地拎着水桶朝河边走去。 那两个青年想跟上去,被大金牙给叫住了,他干脆把整包烟都塞给了他们,然后指着那黑山便开始问东问西起来。 一整个一副大奸商的模样。 我来到屋内,四下打量,试图在屋子里找到一丝师父来过的线索,如果我没猜错,师父他们之前也在这间屋子里生活。 我四下到处仔细查看,这里摸摸,那里翻开看了看,终于在屋中的一个墙壁上看到了几处划痕。 看到那几处像是随意划出的划痕面前,我基本可以肯定师父他们来过了。 我叫过曹沐,指着这些线条说道:“这是我师父的九格阵法,但为什么会画在这里,我有点不明白,也许是给我们看的。” “你确定这不是屋子里原本就有的,这些不过是些线条而已。” “不会,这是专属我师父的符箓阵法,阴阳九纹箓,我不会看错的。”我坚定地回答曹沐。 “水来了。” 周强一声喊,将我俩从纹箓的注意力转移到他们打过来的三桶水上。 “小雨滴,看你的了。”大金牙说道。 薛凝雨看了我们一眼,说道:“我这法子也只能检查水中是否含有硫化汞,因为我查了下,我觉得村民的这些症状和硫化汞中毒类似,所以才决定试一下。” “小雨滴,你抓紧试一下吧,要不咱们心里没底。”胖猴也在边上催促道。 薛凝雨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套工具,工具质地呈现银白色,如果没猜错,这套工具是纯银打造的。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硫化汞遇到白银,白银表面会呈现灰黑色,用银质工具可以测试水中是否含有硫化汞。 薛凝雨拿出三根细长的银针,看了看曹沐。 “没事,弄坏了我再送你一套。”曹沐淡淡地说。 薛凝雨像孩子般笑了,把三根银针依次插入水中,过了一会儿,三根银针拿出来时,上面的颜色呈现出三种程度的灰黑色,经过龙一他们的辨认,颜色最深的是最靠近上游的取水点的水,最终的结论是离上游越近,银针则是变色越深。 通过实验我们基本得出了两个结论,首先,水中有相当含量的硫化汞,根据村民的症状表现,很有可能是硫化汞。其次,这些硫化物是在水流的上游将河水污染的。 “应该是朱砂。”这时曹沐在一边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让这么多村民中毒的朱砂,这得多大的量才能做到啊?”大金牙接过话头。 “要不是上游有朱砂矿,但是这些中毒事件是近期才出现的,如果是朱砂矿,不可能只有近期才有人中毒。”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上游有地方储存了大量的朱砂,比如墓室。” 曹沐冷冷地说道。 “你是说黑山里有大墓,里面存放了大量朱砂,因为某些原因泄露到了河水之中。”我开口问道。 曹沐点点头,继续说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们在龙山镇收的那些器物,那明显是陪葬品,而且阿善说的淘到东西的时间和寨子出现中毒的时间差不多。” 这么看来还真有可能,因为朱砂可以镇邪防腐,所以古代一直有用朱砂填充墓穴的传统。 “我看我们得找机会和这寨子的头人和大巫师谈谈。” 我朝着大家沉声说道。 或许师父和曹沐父亲的失踪和这座古墓有关 第45章 解毒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被村民给叫起来了。 我们来到屋外,那位大巫师和头人就带着几位苗寨青年站在外面。 “现在天亮了,我们为你们准备了一点干粮,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了。”那位头人走上前看似客气实则咄咄逼人地说道。 “我们在来之前就听说了,说是贵寨中存在有些人有些病症,但是我们昨天初步检验了下水质,发现并非是由于山神降罪,而是因为大家中毒了。” 我没有理会头人径直走到大巫师面前。 大巫师默默地看着我,神色淡定,一言不发。 “不是山神降罪,为什么首先病倒的都是进山的那一批人,这处寨子我们祖祖辈辈生活了几百年了,从来没有出现这种事,自从那两个汉人来之后,就~” “日朗!” 大巫师突然大声地喝住了那位头人的话头。 头人满脸愤怒和不满地推在一边,这时大巫师走到我的面前。 “我和金酉大巫师曾经有过几面之缘,所以昨晚才容许你们在这里借宿,现在天已经亮了,不管你们出于何种目的,请你们现在离开吧。” 从刚才日朗首领的话语中,我知道了他们已经承认师父他们已经来过,而且还将村子里现在发生的事归咎于我们外人的来访,甚至是因为黑山被外人涉足。 现在要想打消他们对我们的戒备,唯一的办法就是证明这一切是偶发的中毒事件,而非是外人涉足打破了山寨的安宁,引来山神罪罚。 于是我意念一动,团子从我的头发里飞出,停留到我平伸的手掌心,仰着半个身子像是伸了个懒腰,瞪着个小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周围的人群。 “大法师,您不相信我,应该相信它吧,如果是中毒我可以将你们族民医治。”我将手掌朝向大巫师说道。 “这是,金蚕蛊?”大巫师看着我手中的团子吃惊地问道。 “是的,现在我是它的主人。” “不能相信他们,之前那两个人也说只是随便在附近采集植物标本,最后还是进入了神山。” 头人急切地开口大声道。 “不好了,木图现在大口地吐血,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这时从寨子的一头奔来一个年轻人,神情焦急地跑过来说道。 大巫师和那位头人,听完转身就往寨子的一方走去,根本没有再搭理为我们。 我们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接着我率先跟在后面也朝着寨子的一方走去。 什么情况我们先去看看不就行了,或许我们还能借机发挥,让事情有所转机也不一定。 我们跟着人群来到一处屋子前面,我挤进人群,看着屋中一个面色铁青的男子,形容枯槁,眼窝深陷整个人似乎有些脱水,嘴唇干枯,嘴角还有些溃烂,地上有一摊暗红色的呕吐物。 我转头轻声问了下跟在我身边的薛凝雨:“小雨滴,这种症状能够确定是硫化汞中毒吗?” 薛凝雨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硫化汞中毒,人会呕吐腹泻不止,口腔溃烂,上消化道出血,最后会造成严重的肝肾衰竭。” 听到她这么说,我悄然地来到大巫师身边。 “这人已经出现大出血症状了,要不让我看看,或许我能够挽救他一命也不一定。” 我站在边上殷切地说道,但是大巫师还是你一言不发。 “与其看着他这么死去,您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回呢?” 这时那躺着的男子的老婆也抬头看着大巫师,眼睛里满是祈求。https:/ “你试试吧,如果没有效果,你们马上离开寨子。”大巫师终于缓缓开口了。 “你们去找些麻油过来。”我吩咐围在身边的人说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大巫师大吼了一声:“快去!”,立马就有两个年轻人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有个年轻人拿着一罐麻油过来了,我抚起那中毒的男子,用手捏开他的下巴,将麻油灌了进去。 刚灌进去不久,男人就吐了,吐出来的红色液体也慢慢变清了,我让团子在我手上排了九颗金豆子,然后从我的背包拿出防风、干草、茯苓,将这些都交给那男子家的女人用白酒加温了拿过来。 接着我又让团子趴在男子的眉心,张口去吸取男子体内的汞毒素,虽然不知道团子是否能吸收金属毒素,但是此刻也容不得我多考虑了。 团子按照我的意识,张口咬了下去,不一会儿团子金黄的身躯就慢慢地呈现出一些银白色,看得我担心不已。 直到团子再也吸不动了,我才慢慢地将团子小心拈起,此刻团子有些昏昏欲睡,我把团子小心翼翼放到上衣口袋,这时药也熬好了,我将那晚药汤给男子灌了进去。 男子又是一阵呕吐,但是基本都是清水了。不一会儿,男子紧闭的双眼就慢慢睁开了,脸上也开始红润起来。 “你现在的喉咙和胃还觉得有火烧的感觉吗?”我轻声地问道。 男子缓缓地摇了摇头,但是直呼口渴,那家女人准备去舀水,被我制止了。 “你们家的水是哪里来的?” “就是那条河里的水,我们一直用的那里的水。” 我仔细看了看女人,发觉她脸色也有一些灰暗,应该也是有些影响,不过症状轻很多。 “那里的水不能用了,你们寨子有远离那口寨子的水井吗?”我开口对着头人问道。 头人感觉有些莫名奇妙,一脸懵然地看着我。 “那条河里的水被污染了,水不能继续用了,你们以后喝的用的必须用离河边较远的井水。”我郑重地随他们说道。 接着我来到大巫师面前,我真诚地对他说道:“这些病情严重的人应该都是之前去过山上的人吧?” 大巫师点点头,但是并未再开口跟我说什么是因为得罪山神的话。 “这河水被污染的源头应该就是在山上,不知道你们这里是否有朱砂矿一类的矿场。” “没有,我们这里几乎都是原生态的状态,在我这里开产矿场,连运都运不出去。” “你们现在有这种病症严重的人还有多少?我想从明天开始先救治这些病症较为严重的人,其他症状较为轻微的人,只要不再使用河里的水,我再开些九龙虫药给大家喝,应该问题就不大了。” 九龙虫药是我昨晚翻查《蛊经》得到的,就是用金蚕蛊虫卵九颗配合草药用白酒炮制而成,但是金蚕蛊毕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蛊,所以《蛊经》上还有一种是培育九龙虫,培育成功后取虫九条可以代替金蚕蛊卵使用,但是药效一次只能救治一个人。 “你用的法子靠谱?” 这时头人走上前来,质问我说道。 “靠不靠谱你不是都看到了。” 我指着那刚才还命悬一线,此刻已经能够坐起身的男子说道。 “那你们就先留在寨子救治这些病人吧,放心,这几天我们会招待顾客的方式来招待你们,你们需要什么随时吩咐日朗。” 大巫师这时也沉声说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告诉我们照片上两人的去向,如果可以,我想找照片上你们的那个族人问清楚。” 我从曹沐那里掏出照片说道。 “等你们治好了这些人再说。” 那头人当即瞪眼说道。 “他们和巴木都失踪了。”倒是大巫师缓缓开口了。 不等我们开口询问,大巫师就手指着远处的黑山,继续说道:“他们请了巴木做向导,说是在这附近的山上采集植物,但是有一天他们走了就没有再回来。” “后面我们在神山脚下发现了他们留下的物品,他们应该是进入了神山之中,最后失踪了,而且你们现在住的屋子就是巴木的家。” “那神山之中到底有什么呢?”我连忙问道。 “山神的宫殿!”大巫师出神地看着巍峨的黑山说道。 山神的宫殿,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滇王墓吗? 第46章 落花洞女 我让日朗族长将重症的族人都聚集在一间屋中,方便我们进行救治,由于我所带的药材并不多,我写下药方,安排人去采购。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在一一救治这些中毒的人,也从那些重症的人的口中得知了一个重要的线索。 他们在山上都是大量饮用了山脚下一个水潭的水,之后就出现了这样的症状。 大概花了三天的时间,轻症的人群基本症状都消失了,重症的那些寨民也得到了很好的缓解,除了在我们来之前已经有三人由于救治不及时死亡外,这次梦乌寨的中毒危机基本解除了。 曹沐拨通了陈鑫的电话,将事情跟他说了,毕竟这里水源已经污染了,要想彻底解决光靠我们是无法彻底解决问题的,需要相关部门来对水源进行更加细致的检测和解决水源污染问题。 我们在救治完中毒的寨民后提出想到山上看看,但是大巫师和头人都十分坚定地拒绝了我们的要求,说黑山是他们守护的神山,外人是不能踏入的。 在一天我依旧来到大巫师的住处,想和他沟通进山的事情,大巫师在感谢我的救治之情后,还是坚决地拒绝了我。 “大法师,那位和我师父一起失踪的族人还有家人吗?我问下我师父他们进山前的情况总可以吧?” 大巫师冷冷地看着我,半晌才缓缓地说道:“巴木的老婆几年前就去世了,他还有一个女儿,不过~” “那她女儿现在在哪?” “她女儿现在是洞神的女人,就在你们来的前一天,我们已经将她送往洞神的洞穴之中了。” “他女儿因为上山在洞神的洞穴门口唱歌,最后让洞神看上了,回来后就不吃不喝,自顾自地将自己打扮一番,说是自己已经是洞神的妻子,我们只能将她送往山洞之中。” “什么?” 我回到我们的住处,将事情告诉了大家,看样子我们想要正常进山是不行了,而且这个巴木的女儿的事情也不正常。 “苗疆有一种说法,这个叫做落花洞女,说是有的女子从山上下来后,就变得莫名其妙,她们会不吃不喝,变得十分爱打扮,且身上有异香,她们可以将树上的叶子哭落,最后面带微笑地死去,大家就会认为这样的女子是洞神的女人,会将女子送往洞穴之中。” 薛凝雨跟我们说起这落花洞女的故事。 “我看着女子就是相思成疾了,天底下哪有什么洞神。” 胖猴不满地说道。 我也点点头:“洞神之类的传说肯定是子虚乌有的,排除人为因素,我觉得是心理因素或者那些女子陷入了某种幻想之中,无法自拔,看样子我们非得进山一趟不可了。” 但是我们直接进山肯定会遭到这些寨民的阻拦,所以看来我们只能悄悄地进山了。 最终我们决定,寻找彻底解决水源污染的方法为借口,在周边探查一条隐秘的进山路线,然后让周武他们从辰州将装备运来,顺便带一些测验水质的仪器和中和中和硫化汞的碳酸氢钠。 我于是前去和大巫师再次交涉,想要在周边考察一番,在得到我们不进入到黑山的保证之后,大巫师终于同意我们去寨子周边的山上考察一番,不过需要有寨中的人一起跟随。 为了打消大巫师的顾虑,我自然是点头答应了。 我回到屋中之后,跟大家说了下情况,然后跟薛凝雨说,让她找准机会放飞无人机,去查询一条供我们后面行动的路线。 大金牙体力一般,这次我们只是去探明情况,所以就让他留在寨子里,替我们稳住大巫师他们,还有等候装备的到来。 大金牙也正巴不得,点头答应了。 一切都商量好后,我们一行人加上两个寨中的青年,就在大巫师和寨中的寨民的目送下往山上爬去。 在那两位青年的带领下,我们不多久就来到那处水潭,水潭面积有大约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水潭上方有一处瀑布悬流直下,在潭中激起阵阵浪花,水潭外围则有一处低矮的缺口,潭水又顺着缺口流向下游的河水之中。 听两位青年讲,这处瀑布是从上面一个山洞流出的,至于山洞之中的水流是从何而来,他们并不清楚,但是平时这处瀑布水流并不大,但是两月前的那场暴雨,却让这瀑布像是龙吐水一般,从洞口流出的水柱,因为压力都差点直接越过潭水,直接喷发到河流之中了。 薛凝雨拿出银针,插入潭水之中,不一会儿再拔出之时,银针已经变得漆黑,果然这水里的硫化汞含量超高,难怪那些人饮用了潭水会症状那么明显,这可是严重中毒的表现。 我让胖猴想办法把那两位青年支开,胖猴便拉着那两位青年说是去附近看看有什么猎物可以打,一边口若悬河地吹着自己打猎多么厉害,一边耷拉着两人的肩膀往一旁的林子去了。 我让薛凝雨抓紧让无人机升空,她点点头,打开无人机和户外电脑便放飞起来。 我和曹沐对着近在咫尺的黑山打量起来,我问他:“你从这山势看来,这山中是否会有大墓存在。” 曹沐看了一会儿,说道:“虽然现在还看不到全貌,但这黑山之中绝对是存在大墓的,而且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就是龙口所在,等下等无人机勘察出整个山势走向,再结合寻龙点穴,基本就可以断定出墓葬的大概位置了。” “我们四处走走吧。”我对曹沐说道。 我们和龙一以及薛凝雨交代了一番,接着就顺着山势往上走去。 我们现在所处的山峰属于黑山前的一座小山,是黑山的山脉的一个延续,我们来到一处平台,往下面望去,山脚下是梦乌苗寨,几条溪流在我们的脚下汇聚成河道,蜿蜒远去。 “你看那里怎么有一棵大树?”曹沐突然拍了拍我。 山上有大树不是很正常吗?但当我顺着他手所指的方向望去,就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了。 那是在我们不远处的一个山洞前,长着一棵参天古树,但那山洞周围都是嶙峋裸露的巨石,别说是树了,连草都只在石缝中坚强地冒出几根,但那片石林之中竟然长着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树,显得十分地怪异和突兀。 “走过去看看。”我一马当先地朝着那个山洞处走去。 我们经过一段狭窄的山间小道,小心翼翼地来到那处山洞前,等我们来到面前才发现那里也不全是巨石,就在山洞前有一块凹陷,那里有一块不大的土地,那棵大树就生长在那土地中央,大树树根处还长着一些红伞白点的菌菇,树干上餐绕着一些藤蔓,开着鲜艳的花朵。 “相思草来岩上生,岩缝当中根又深,只要你郎真心插,四季载花自然生......二人有心花园嗨,光岩板上把花栽,有心常浇相思水,万个花苞满树开” 我和曹沐正在聚精会神地打量着那棵古怪的大树,这时洞里却传出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 第47章 苗女楚楚 我被这歌声吸引,拍了拍曹沐,却发现他望着大树一动不动,我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是他还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有些纳闷,他这是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我在他耳边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却也是充耳不闻的状态。 顿时,我感觉到一丝不妙,这家伙的脸上现在带着一丝邪魅的笑容,要想这位爷平时都是难得一笑,但是现在不仅笑的灿烂还入迷了,莫非他陷入了幻象之中? 那我为什么没事,这时一阵微风吹来,我在空气中闻到一阵花香,脑袋一晕,眼前的景象就像要扭曲起来,但下一刻我立即醒了过来。 不好,这眼前的花和这蘑菇可能是有令人致幻的作用,我由于有金蚕蛊傍身,所以才没中招。 我连忙唤出团子,让它飞到曹沐的脖颈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团子一口下去,就只见曹沐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人即刻清醒过来,要不是团子撤离的快,就差点被他一巴掌拍扁了。 “你丫看到啥了,这么入迷?”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脸上有些发红,他摇摇头,开口说道:“没啥,我怎么走神了?” “你那哪里是走神,分明是丢魂了。”我白了他一眼。 “十个花苞九个空,只怪你郎好一怂,花园鲜花千千万,从不见郎花园中......” 这时洞内又传出歌声,曹沐和我对视一眼,这下不用我怀疑,他也听到了。 “走,我们进去看看。” 我带头朝洞口慢慢地走了过去。 我们悄悄地来到洞口探头朝里望去,山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漆黑一片,因为山顶顶部还有一个类似天窗一样的洞口,阳光倾斜而下,照耀在山洞里的一块大石盘之上。 石盘的边缘坐着一个穿着色彩斑斓的刺绣服装的女子,女子头顶银饰,腰上系着一幅绣花腰围,上面点缀着精美的银饰,一幅盛装的打扮。 那女子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秀丽清纯、娇羞可人,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秀气的鼻子,饱满的小嘴,一双裸露的玉足伴随着歌声交替踢打着,一双精美的绣花鞋摆在地上。 “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轻声开口问道。 那姑娘止住歌唱,歪着头俏皮地望着我,用她那如莺歌般的嗓音开口问道:“你就是来接我的洞神么?我可等你好些天了呢。” “额,这姑娘貌似不对劲啊?”曹沐此刻也站在我身边开口轻声说道。 洞神?莫非这个姑娘就是大巫师口中的落花洞女,巴木的女儿。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父亲是巴木吗?”我继续开口问道。 “你怎么不过来呢,我等你好久了。”姑娘向我伸出纤纤玉手,似乎要我过去。 姑娘面带桃花,眼中满是欣喜之意,看得我心神一动。说实话,看见如此美丽动人的姑娘,娇滴滴地对着我说话,我差点就沦陷了,但是这里的一切告诉我不正常。 之前大巫师说过,这个姑娘是从山上回去后就不正常了,那很有可能是中了幻象了。 我凑到曹沐耳边,开口问道:“你丫的,前面在幻境中是不是看到你自己结婚或者和自己心爱的女人那啥了。” 曹沐一下脸红到耳根,声细如蚊地说了声:“嗯。” 这就对了,这姑娘肯定也是被门口那棵古怪的树给弄得不正常了,听大巫师说落花洞女不吃不喝,就等着想象中的洞神来迎娶自己,那这姑娘进这山洞好几天了,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有生命危险的。 我立马唤出团子,指挥它停留在姑娘的脖颈去帮她驱除幻境,可团子一口下去,那姑娘就径直倒了下去,直接昏迷了过去。 我害怕姑娘从石盘上跌落磕到头部,慌忙一个健步上前,扶住了那姑娘的双肩。 姑娘身上一阵如花香般的味道沁入我的心脾,柔若无骨地身子瘫软在我的怀中,一双美眸紧闭,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我一下子有些慌乱得不知所措。 “嗯哼!”曹沐在一边看我抱着姑娘一动不动,掩嘴轻声咳嗽了声。 “你别在那哼哼了,拿些水过来,这人几天不吃不喝,待会儿估计就真挂了。”我瞪了他一眼。 这人看起来一本正经,心思龌龊,鄙视他。 曹沐也知道现在不是和我打趣的时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水壶,往里兑了一些补液盐,然后递给我。 这家伙还挺细心,这人绝食绝水好几天,是不能直接喂清水的,必须要补充和人体体液平衡的淡盐水。 我扶着姑娘的肩头,一只手慢慢地将水喂到她嘴边,渐渐的姑娘开始有了一些意识,虽然眼睛还闭着,但是喉咙开始一动一动地自行喝水了。 过了一会儿,那姑娘慢慢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明亮清澈无比,一双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我一下也忘了神,依旧扶着她的肩,让她的身子侧卧在我的怀中,一时间我俩就这么对视着,一动不动。 “我这是怎么了?”姑娘开口轻声的说了一声。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她身子扶正,然后从背包翻出一些巧克力和液体能量棒递给她。 姑娘接过来开始慢慢地吃了起来,可不多久就狼吞虎咽,我又递过去两个面包和一瓶水,姑娘嘴里塞满了东西,像是一只松鼠般的望着我,只是用一双眼睛对我好似说着谢谢,然后继续埋头吃东西。 “幸好我们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再晚一两天,这姑娘就真去见洞神了。”我叹了口气道。 “还真有洞神。”曹沐一脸惊奇地望着我。 “有你个头,这姑娘就是巴木的女儿,被当成洞神的女人送到这里等死来了。” 我真想给他一个爆栗。 “那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曹沐还是不开窍地在一边问道。 “和你前面一样,被迷住了。”我没好气地回答他。 “我这是怎么了?” 姑娘吃完东西,望着我们开口问道,因为刚才吃的急,现在嘴角还残存着一些食物的残渣,但不仅不显得狼狈,反而增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这个说来话长,你阿爸是不是叫巴木?”我开口问道。 “嗯,你们认识我阿爸?” “我们现在住在你家,你家里两个月前是不是来了两个外乡人?” “嗯,刚开始是两个,后面又来了几个人,然后我阿爸就带他们进山了,我阿爸他回来了吗?”姑娘的眼神中闪现出期盼的神色。 我摇摇头,曹沐则拿出照片递给那姑娘。 “对,这边是我阿爸,这两位就是最早来我们家的人。” 那姑娘指着照片的人像说道。 “我阿爸他们怎么了?” “我们先下山吧,到时候我们再慢慢跟你说。”我对姑娘说道。 姑娘点点头,她从大磐石上轻跃下来,可是一个站不稳,身子朝我倒来,直扑我胸口,我慌乱间扶住她的腰肢,但还是被她扑了个正着,我直觉我胸前一团软糯,吓得我一动不敢动。 姑娘从我胸前站直,脸上带着红晕,轻声说了声:“对不起,我脚没力气,没站稳。” 我表现出大大方方地,摆摆手准备就此带头往外走。 “啊!” 我听到那姑娘一声痛苦的叫声,转过头去,就看见她蹲下身子,手捂在脚踝处,貌似刚才扭到了,正脸上带着一丝痛楚,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我望着曹沐,这小子立马把眼睛朝着洞顶上方,然后直接就往外边走去。 这个幸灾乐祸的小子。 我走到姑娘面前,看了看她脚踝,有一些微微肿起了,我掏出喷雾剂喷了下,然后蹲在她面前,说道:“上来吧,我背你下去。” 可我等了半天却没动静,我转过头,这姑娘正巧目兮兮地望着我,我给了一个上来的眼神,一个柔弱无骨的身子就附身到了我的背上。 我起身,还好这姑娘不算重。 姑娘将手环在我的脖子间,脑袋靠在我肩头,在我耳边吐气如兰,轻声说了一句。 “我的名字叫楚楚。” 第48章 斩龙台 当我背着这个叫楚楚的姑娘出现在水潭边时,几乎所有人都向我投来了异样的眼神。 龙一和小雨滴是一脸的诧异,而胖猴则是不解中带着惊奇,那两个苗寨青年则是恐惧。 曹沐摸着鼻子站在一边,不动声色,我把楚楚放到潭边的一块石头上,和大家简略地说起如何发现她和替她解除幻象的经过。 我懒得理会大家的疑惑,将下山时用塑料袋装好的一朵蘑菇和一朵藤上开的花递给小雨滴,让她查一查这些植物是否有异样。 小雨滴利用手机连上网络,在电脑上打开搜索,不一会儿她指着电脑屏幕对我们说:“蛤蟆菌,又称毒蝇鹅膏菌,是一种含神经性毒剂的担子菌门真菌,可以让人产生幻视和幻听。而这朵花应该是一种叫做死藤的植物的花朵,能够让人产生幻觉和快感。” 这就对了,这一切都是这两种植物搞的鬼。 我又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小雨滴,她朝我点了点头,表示无人机已经勘察完地形了。 今天上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小雨滴开始操控无人机返回,那两位青年看着无人机降落在面前,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我本来想让那两位青年背楚楚下山,可是我刚宣布完准备下山,楚楚便自己跳到了我的背上,龙一和小雨滴装作没看见,曹沐则是幸灾乐祸的咳嗽了几声,只有胖猴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下山回到了楚楚家里,那两位青年匆匆离去了,估计是给大巫师和头人汇报楚楚回来了的消息去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大巫师就和头人来到了屋子前面,我拿着塑料袋走了出去,和他们解释了一番,楚楚并非是被洞神看上了,而是被这些植物致幻了,现在经过我的救治已经清醒。 大巫师脸上依旧古井不波,但是头人明显感觉到我的所作所为有种冒犯他们的信仰的意思,我不得不告诉他,他们将一个中毒致幻的人送到山洞等死,是一种草菅人命的做法。 大巫师摆摆手,止住了叫日朗的头人继续与我争论,只是淡淡地问了我们一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等水质检测仪和中和毒性的材料到达,我们解决寨子里水被污染的事情,我们也就走了。”我有些不快地回答道。 大巫师点点头,对我躬身行了下礼,转身带着大家离去了。 我对这一小段插曲并没有太介怀,转身回到屋内,这时曹沐和小雨滴正在对着电脑看着无人机拍摄的画面。 我走过去,曹沐看了我一眼,示意我看整个黑山和周边山脉的走势。 我看着电脑中的画面,只见黑山的山势犹如青龙从天而降,江河环绕,云雾迷漫,龙势如重重叠叠的浪花,草木茂盛,山深林密,山前河流九曲回环,这在风水上绝对是一处吉象,也就是说这黑山之中有古墓的可能性极大,而且至少是王侯一级的古墓。 “来龙高大起伏曲曲,老龙开阴窝之穴,有三分三合水,前面吐唇金星,踏脚近案微起,明堂紧敛,来水之玄曲曲,消于两山相交之间,左青龙、右白虎紧护穴场,案山起山台,朝山环抱,但是此地龙势与中原龙脉走向又有区别,这是藩王诸侯之象,不过这处龙脉此刻可能有变。”httpδ:/m.kuAisugg.nět 曹沐说着用手指着电脑画面的一处,那里应该是龙首的位置,在那里有一座孤峰,不知是因为山洪的原因还是地壳的变化,那座山峰一柱独峙,像一把利剑直接插在龙首之上。 我疑惑地看向曹沐,只见曹沐对我点点头,继续说道:“这处龙脉现在发生了变化,此前的龙脉已死,这是一个龙斩首的局,根据之前的局势,这古墓必然藏在龙头吐珠的穴眼之上,但现在那里估计成了斩龙台,变成了一处凶墓。” 斩龙台!我看着电脑中的画面,一看果真如此,心中也是一惊,这龙脉之势被斩首,游龙变成了死龙,龙气被斩,必将是怨气冲天,这古墓十有八九会变成凶险异常的凶墓,里面会出现什么情况,谁都说不好。 难道师父他们也是看到此墓变成斩龙台才决定进山一探究竟,还是他们本身就有其他打算? 我晃了晃混乱的脑袋,将一些想不通的问题都暂时抛在脑后,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我们要不要走一趟这怨气四溢,凶狠异常的斩龙台。 曹沐此刻也看着我,眼中似乎是和我一样的顾虑。其他人就不用多说了,基本就看我俩的决定行事。 就在我俩在迟疑不决的时候,楚楚一蹦一跳地走过来,扶住我的胳膊稳住身形,开口说道:“我阿爸就是带着那几位客人进入了神山,如果你们要进山我可以带路,我以前经常跟阿爸去采药,认识一些小道。” 我和曹沐都惊讶地看着她,她被我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地说道:“阿爸是我唯一的亲人,他现在没了消息,我想去寻找他的踪迹。” 是啊,我们这次来到这十万大山不就是为了寻找师父和曹沐父亲的踪影的吗?别说前面只是个未知的古墓了,就算是地雷阵我们也得趟啊。 “好,楚楚等你脚好了,我们就着手准备进黑山。” 我朝着依偎在我身边的楚楚说道,然后我和曹沐交换了一个眼神,他走到一边去给周武他们打电话,催促他们尽快地将装备运送过来。 “你们今天在山上勘察,你江爷我今天也没闲着。”大金牙这时在一边嘿嘿一笑说道。 “我今天在寨子里散了一整包华子,还真被我问出些事情来了。” “听那些寨中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说,这梦乌寨原本属于古滇国国民后代,当年汉武帝出兵滇南,打败滇王,古滇国正式宣告了灭国,但是滇王并不甘心成为汉王朝的附属,于是派出自己的弟弟带领士兵和工匠在这黑山附近掘山为陵,意图滇王葬入这龙脉之气中,以谋后世能够继续重建滇国,滇王死后被秘密地运到黑山安葬,而这梦乌寨则是当年守护陵寝的士兵的后裔。” 大金牙所听到的事情到底有多少依据我们现在无法考证,但是黑山中有滇王时期的古墓是基本没跑了,但是滇王墓在多年前在普宁石寨山被发掘,我更倾向于这处墓最后葬的是滇王之弟的可能,因为此地离普宁距离颇远,而且交通极不发达,就算现在运送灵柩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况是在近两千年前。 所以我更倾向于此处是滇王之弟奉滇王之命在此秘密屯兵,并为后续继续建国作为基地之处,或许滇王曾经想葬于此,但最终只葬入了其兄弟,这黑山所在地或许是史书上没有过记载的新滇国,而滇王之弟也成了新的滇王。 就在我们一起细细研究这黑山之中的奥秘之时,一位今日和我们一起上山的青年来到我们房屋前,跟我们说,大巫师和头人为了感谢我们替寨中族人解了毒,所以想在头人日朗家宴请我们,希望我们跟随他一起去赴宴。 胖猴和大金牙一听说有人请吃饭,连忙站起身,就招呼我们快走。 楚楚扭伤了脚踝,小雨滴不愿意参与我们男人之间的酒局,就留下来照顾楚楚,我们其他的人则是跟着那青年前往了日朗的家中。 来到日朗头人的家中,果然大巫师和日朗都在等候我们的到来,桌上还有一些年长的人,应该是寨子里辈分较高的长辈。 日朗先是代他们梦乌寨的中毒寨民感谢我们的救治,向我们敬了一杯酒,我们一一都举杯喝了。 接下来就是闲聊,最后话题慢慢地又转到我们什么时候离去的话题上去了,意思很明显,希望我们尽快地离开寨子,更不要打他们的神山黑山的主意。 就在现场气氛变得尴尬不已的时候,屋外一个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不好了,前几日因为中毒去世的几人的坟墓被人掘开了,里面的尸首不见了!” 第49章 消失的尸体 “有人盗尸?”我心中的浮现出一个大大的疑问。 这时整个屋子的人都从桌子前站立了起来,但是没一会儿我就感觉到其他人的眼光都望着我们。 也是,在这个寨子里要说发生什么大事,最可疑的估计就是我们这些外人了。 但是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去盗尸啊,要说盗墓,我们这里倒是有个行家。 大巫师的眼神从我们众人的脸上一扫而过,开口说道:“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我们一行人跟着人群来到位于寨子西面的一处山坡,山坡上隆起不少小土包,前面立着石板或者是木板制作的墓碑,看样子这里是寨子的墓葬地。 在墓地的一角我们看到地上出现三个土坑,泥土新鲜,正是那才埋下去没几天的新坟。 土坑里散落着一些木板,那是装裹过中毒的三具尸体的棺材,此刻变得零落不堪,像是被人暴力破坏了。 我来到大巫师面前,开口说道:“这些和我们真的没有一点关系,我们要是想要盗取尸体,那我们根本就不会选择救人。” 大巫师缓缓地点了点头,蹲下去看着这些墓坑的情况。 我从旁边的人手中借过一支火把,招过曹沐让他帮我举着,我自己则跳到其中一个土坑中去了。 我捻了一把泥土,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特别浓重的腐臭味,说明这几具尸体还很新鲜,毕竟才几天时间,我看了看泥土,都是向外翻出的。 不过让我十分纳闷地是,这些泥土里没有人工的痕迹。 难道是野兽刨开的?这些尸体被野兽拖走了。 我随手捡起一块棺材上的碎木板,上面有些痕迹,像是爪印,我从曹沐手中接过火把,凑近了看了看,然后我沉默地将火把和木板都递给了他。 曹沐也借着火把的亮光看了看,甚至是用手照着木板比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一脸惊奇地望着我,我朝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接着我又依次跳入到其他墓坑中,情况都是一样。 我再次爬上来后,正满脑子疑惑时,我突然扒开人群在地上寻觅着,但是我看到四处都是杂乱的脚印时,我才知道已经晚了,但我还是不死心,把胖猴和大金牙、龙一他们招呼过来,让他们扩大范围搜索下。 不一会儿龙一就在不远处朝我们喊道:“找到了。” 龙一站的地方是一处乱石地,上面留着三个新鲜的泥脚印。 大家围在一圈,我蹲下去,看了看脚印,朝日朗头人问道:“你们寨子的人下葬是不是都穿这种百纳鞋?” 日朗疑惑地看着我,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我直起身,对着大巫师缓缓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他们是自己从墓里爬出来,自己跑了。” “啥?你是说这几具尸体自己跑掉了!”日朗没等我话音落地就大声地喊道。 我环视了一下众人,大家都带着同样的疑惑看着我。 死人诈尸,自己从坟墓里刨开棺材,刨出土堆,然后消失不见了,这事情比百日见鬼还稀罕。 这是我从大家的眼神中读到的信息,但是我还是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你们过来看下!”这时曹沐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我们来到曹沐所在的地方,这里是墓地的东北方,地上插着一把香,两根燃尽的蜡烛,地上还有用什么粉末画的一个符咒,是一个眼睛状的图案,边上还有一些鸡毛以及像是鸡血的暗红色液体。 这里有人做过法事,但这个图案我却从来没见过,这不属于道家也不属于我们阴阳家的符箓和阵法图案,道家的符箓主要还是以演化了的文字为主,阴阳家的阵法符箓以线条为主,这样一个眼球状的阵法从未出现在我的平生所识的符箓阵法之中。 我将疑惑地目光投向大巫师,大巫师也是摇了摇头,这表明这也非苗寨巫术的范畴。 这究竟代表着什么,一下子我没有一点头绪,但是我总隐隐约约地觉得我在哪里见过这个图案。 我们在场的人又在附近搜寻了一番,但是再也没有发现新的线索,我站在那几对脚印面前举目望去,虽然是夜间,我依旧能看到那黑山巍峨的轮廓。 这三具尸体难道是朝着黑山而去的吗? 我们回到日朗的家,大巫师把一些无关的人都赶出了屋外,只留了头人和我们几个以及两位年纪较长的老人。 “这位小兄弟,你现在可以说说你的发现了吧?”大巫师静静地看着我说道。 确实刚才那么多人,所以我一些想法并未在现场表达出来,以免引起大家的心慌。 我让曹沐把那块棺材盖板上的碎木板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抓痕说道:“这是人的指甲划出来的痕迹,划的十分用力,而且这断裂处,明显是重力之下折断的。” “那就没有可能是野兽抓的痕迹,我们这一带有不少熊瞎子,这东西力气奇大无比,刨开一座坟墓不算什么。”日朗头人在一旁质疑道。 “你们看下这木板的抓痕是出现在哪一面?”我指着木板上的抓痕淡淡地说道。 大金牙最先反应过来,大声说道:“是棺材的内壁!” 我点点头,这就是我之前和曹沐觉得惊奇的地方。 “最初我也以为是猛兽将墓穴刨开了,但是我看到了木板之后,我才隐约觉得这不是猛兽所为。” 我伸手在木板的抓痕上轻轻揭下一块半透明的东西,是一块人的指甲盖,我将指甲盖丢在桌上,继续说道:“不仅是这块木板,三座墓穴里所有的木板上的抓痕都是在内壁,这点我已经一一验证过了。” “如果是猛兽所为是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的,何况熊瞎子之类的猛兽并不吃死尸,周围也没有猛兽的足迹出现。” “最可疑的是,那些封土都是从内希望外翻出的,也就是说力量是从墓穴内部传递出来的,由于坟墓是新修的,封土堆还很松散,做到这点也不是不可能。” “目前我除了是尸体自己从坟墓中爬出来的,我想不到更好的解释了。不仅如此,那三对足迹也印证了这点。” “你是说这三个人根本没死,或者是死而复生了?”日朗又发问道。 “不,这三人绝对是死了,这是你们所有人都见证的,就算没死也不能今夜才在坟地有动静,换句话说,他们要是活人,他们根本做不到这点。” “那你的意思是?”这时大巫师终于开口说道。 “他们被人操控,变成了僵尸或者是行尸。” 我的话语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毕竟大家都没有见识过这样的情况。 “你们别忘了,我们来苗寨的路上碰到的老葛。”我看着大金牙说道。 大金牙脸色一变,缩着头不吭声。 “对呀,老葛就是一个赶尸匠,你的意思是赶尸匠把他们赶走了?”胖猴说道。 我白了他一眼,说道:“赶尸匠只是能驱使尸体行动,能够让尸体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我看还没有哪个赶尸匠有这本事。” “根据现场的法坛和阵法,应该是有人利用了某种邪术,将三具尸体操控起来,但他的目的我现在想不到,但那个眼睛形状的阵法图案,我一直觉得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我继续朝着大巫师说道:“目前有一点可以肯定,那个操控尸体的人,目标应该是,黑山!” 大巫师脸色十分地难看,他心里十分清楚我说的很有可能,但是同意我们进山,就是破坏了族里千百年以来的规矩。 “这件事先到此为止吧,日朗,你明天带人还到四周看看,看有没有更多的线索。” 日朗头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至于你们,还是死了进山的心思吧!” 说完大巫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50章 大巫师之死 接下来的几天日朗带着族人在寨子周围不停地搜索着,我们在得到许可之后也加入其中,可是那三具尸体的消失没有留下更多的线索。 就这样过了三天,周武他们终于到来了,他们一到,小雨滴就着手安排去山中的水潭和河流中检测水质,然后在水潭中处理中和水质。 由于想要彻底解决水质问题,需要我们进一步往上游去寻找源头,于是我来到大巫师的住所,但被告知,大巫师带着人进入到神山之中寻找线索去了。 于是我又来到日朗头领的家,结果是不出所料的被一口拒绝了。 我满肚子怨气地回到楚楚家,一个人坐在小雨滴带的电脑前,反复观看着无人机拍摄回来的画面和经过处理的地势图,试图去寻找一条隐秘地路线进山。 突然我感觉我身边有一阵扑鼻的香气,一个温暖如玉的身子抱着我的胳膊,伴着我坐了下来,我转过头,是楚楚。 楚楚的脚经过这几天的休养已经好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爱靠着我,有时会和我说些小时候的趣事,有时候并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靠着我。 “小白哥哥,你是想进山吗?”楚楚柔声说道。 楚楚地到来也让我的不愉快一扫而空,这姑娘似乎有一种魔力,当你看到她的时候,就会如沐春风般地舒畅,或许是她的脸上总带着春风般的笑容的原因吧。 我朝着她笑了笑,轻声回答她:“我现在很想知道我师父和你父亲他们的踪迹,但是你们族人并不允许我们进入到黑山之中。” “要不要我去求下大巫师。” “他已经带人进山了,看样子是去寻找那三具尸体的线索去了。” “那我们怎么办呢?” “不行我们就只能偷偷进山了,一是我们需要找寻河流污染的源头,二来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更多的时间了,他们进山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吧?” “嗯,他们走了好久了。” 就在我和楚楚在屋子里有谈论着准备进山的话题时,外面突然出现了一些骚动的声音。 “快来人啊,大巫师受伤了。” 我连忙起身往屋外跑去,广场之中两个青年满身是血站在那里大呼,他们旁边躺着一个人,已经是血肉模糊,不用说,那肯定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大巫师了。 怎么会这样? 我急忙跑到他们身前,两个青年并未受伤,身上的血迹是他们抬大巫师回来时被他身上的血迹浸染的。 “快把他抬到楚楚家去!”我大声对跟着来的龙一和胖猴他们说道。 那两个青年此刻有点发愣,我在他们其中一人的脸上拍打了一下,然后大声跟他说道:“快去叫日朗头领!” 那青年这才回过神,大呼着往日朗家跑去。 我回到楚楚家时,龙一已经解开了大巫师上衣的襟袍,映入我眼帘的是不堪入目的一幕。 大巫师的胸前已经是血肉模糊,肚子都被划开,肠子都露出来了,胸前是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但那些伤痕很奇怪,并非是利器所造成的。 龙一把止血药粉倒在伤口上,大巫师的眉头一皱,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嘴里却是吐出一股股血沫。 我心中的一沉,大巫师这十有八九是挺不过去了,如果现在送到医院急救可能还有可能,但在这医疗环境如此落后的苗寨基本是回天乏术了。 这时日朗也跑了进来,看到大巫师的这幅惨状,竟然一时无语了。 突然他抓过一个抬大巫师下山的青年的衣领,大声地咆哮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其他人呢?” 那个青年或许是被日朗的神情和动作吓到了,一边哭一边说道:“死了,都死了!” 我走过去,把手放在日朗的肩膀上,我用冰冷的眼神告诉他,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全力救治大巫师,还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日朗看着我,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但慢慢地也冷静了下来,放开那个青年,跪在巫师身边。 龙一已经将大巫师的伤口简单地处理完了,站起身朝我缓缓地摇了摇头。 也是,这么大的出血量,一般人是没有活下去的可能的,更何况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但也是大巫师虽然年纪大但是身体还算健硕,不过现在他已经也是气息逐渐微弱了。 龙一向我投来一丝询问的眼神,我明白他的意思,大巫师随时会死去,如果我们想要从他口中问询到有用的信息,就不能再拖了。 我朝他点了点头,龙一从药箱拿出注射器,替大巫师注射了一支肾上腺素。 不一会儿,大巫师满是伤痕的脸上有了一丝红润,眼睛也微微睁开了,但我知道这基本属于回光返照了。 大巫师的手微微抬起,结果他用手指着我的方向,嘴巴微微抖动,貌似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我立马上前,俯身下去,把耳朵靠近他的嘴边。 “纹身...他们...不是人...救救那些人,他们的魂...魂被拘...走了...” 大巫师的声音很细微,我很努力地听,也只能听到这些碎片化的话语。 突然大巫师的眼睛怒目一睁,手抓住我的肩膀,口中还想说什么,但是口中却不停地冒出鲜血,最后身子一抖,没了声息。 龙一又拿出一支药水,我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大巫师已经走了。 我站起身后,把大巫师刚才说的碎片化的言语说给日朗听,日朗俯下身轻轻地呼唤和摇晃着大巫师的身体,可是一切都为时已晚。 日朗安排人把大巫师抬走了,我走到他面前,手搭放在他肩头,轻声对他说道:“我一定会查出大巫师的死因。” 日朗朝我点点头,眼中尽是伤感之色。 “晚点我需要问下那两位青年,我想知道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朝着准备离去的日朗说道。 日朗背对着我点了下头,轻声地说了一句:“我和你一起。”然后就径直离去了。 大巫师的死,还有一些上山的人不知所踪,让整个寨子都蒙上了一阵说不出的阴影,整个寨子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纹身...不是人...被拘魂...” 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夜晚降临的时候,大巫师的祭奠灵堂已经布置好了,我们一行人于是前去吊唁,大巫师虽然和我们接触不是特别多,但他对我们还是很不错的,他的意外身故让我们大家心里都有些难过。 来到灵堂,大巫师已经是身穿新衣静静地躺在临时搭建的大棚中央,身上的血污已经被清洗干净。 日朗正在招呼族人忙着,我率先走上前,给大巫师上了香,磕头跪拜,其他人也一一照做。 我走到日朗身边,跟他说了想要问下那两位从山上下来的幸存青年,日朗点点头,带着我来到一处屋子。 那两位青年还惊魂未定,我给他们每人都递了一支烟,我自己也点了一根,虽然我平时几乎不怎么抽烟,但是在这种氛围下,我还是点上了一支。 “你们在山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交代清楚!” 日朗大声地对着那两位青年说道。 我慌忙拦住他,示意他冷静。 “你们一共多少人进山?”我轻声问道。 “加上大巫师,我们一共八个人上了山。”一位青年说道。 “你们上山后分开了?为什么?” “我们在进入神山后不久,我们到了山神庙附近,我们就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叫声,像是野兽的嚎叫,但又和我们所认识的野兽的叫声不同。”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声音?” “就像...就像来自地狱的声音,我说不上来。” “你们就是在这里分开的?” “是的,大巫师要我们俩守在山神庙,他带着其他的人顺着声音的方向追了过去。”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不一会儿,我们听到几声凄厉的惨叫声,我俩吓坏了,我们跑到山神庙外面,不一会儿就看到大巫师满身是血的跑到我们面前,接着就晕倒了,我俩不敢逗留,抬起大巫师就往寨子里跑。” “其他人呢?” “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太害怕了。” “好,你们好好休息吧,如果想起什么及时告诉我。” 我问完话又回到灵堂,坐在角落里,眼睛望着大巫师的遗体出神,脑中满是一些碎片化的东西。 突然! 我感觉到大巫师的身体好像动了一下。 第51章 南洋邪术 我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向大巫师的遗体。 大巫师的遗体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难道是我眼花了? “咕咕喵~咕咕喵~” 就在我心中疑惑不已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夜枭的叫声,这和普通夜枭的叫声又有些不一样,显得更加沉闷,更加诡异。 可是接下来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伴随着夜枭的鸣叫,原本躺着的大巫师的身体也在开始抖动。 是的,大巫师的躯体在不停地抖动,然后双手直刷刷地伸出,人猛地就坐了起来。 尸变?僵尸? 不过和我们平时电影中的僵尸不一样的是,大巫师的尸体并没有一跃而起,然后蹦蹦跳跳地行动,而是把头缓缓地扭向我,那一双已经浑浊的眼眸此刻看起来无比诡异,更何况他的脸上还带着微笑,但此刻我看起来就像是死亡的微笑。 大巫师的身体一个扭身,就从原本躺着的门板之上站到了地上,我看着他,阴阳眼一开就看见他的胸腹之间隐藏着一团黑气,这绝对是有人在搞鬼。 但是在这么偏远的山区,究竟是谁在故弄悬殊呢? 就在我一迟疑间,大巫师就已经猛地扑到我的面前,一双手就往我脖子插来。我慌忙用胳膊架住,可是大巫师的尸体变得力大无穷,一下子就将我推倒了。 我眼角看到几个人影朝我快速奔来,应该是曹沐和胖猴他们,果不其然,他们几个见我被大巫师扑倒,连忙跑过来帮忙,胖猴直接用手搂住大巫师的脖子,龙一抱住了大巫师的妖,而曹沐则见状把我外面使劲一拖。 我在脱离了大巫师的纠缠后,大喘了一口气。 “你们在这里坚持一下,我回去拿装备。” 由于今晚是来吊唁的,我们并没有带任何随身物品,不过好在楚楚家离这灵堂不远,穿过广场就到了。 我回到楚楚家,把天蓬尺握在手中,然后把背包紧紧地束在背上,就往灵堂跑去。 在穿过广场时,我突然听到一阵呜咽般的笛声,这个笛声我好像在哪里听过,可是一下子我想不起来,因为现在灵堂里几乎乱作一团。 我冲到灵堂,掏出一张镇魂符就贴在了大巫师的脸上,大巫师身形立马止住不再动弹,这时抱着他的尸体的一群人才松开手,一个个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大巫师这是怎么了?”曹沐喘着气对我问道。 “有人在操控尸体,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我边回答他,脑中边在快速地转动。 “呜~呜呜呜~”这时笛声又开始响起,声音变得高亢起来。 伴随着笛声音调的变化,大巫师的身体又开始动了起来,这时我的脑海中突然一道闪电闪过。 我他娘的知道为什么这么熟悉了,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了,这是那个南洋巫师丹比的笛音,上次交手我们听过。 纹身、操控尸体、夜枭、笛声,这是那南洋巫术的把戏没错了。 我悄声地对曹沐说明了情况,让他带着龙一悄悄地摸到外围去,最好能一枪干掉他。 曹沐点点头,叫过龙一就往外奔去,不过他们先要去楚楚家拿装备,也不知道是否会被南洋人发现。 大巫师此刻撕掉了符纸,竟然在笛声的操控下发出了一声长啸。 我对着胖猴还有已经目瞪口呆的日朗大声喊道:“去找根绳子,用公鸡血淋了。” 胖猴拉上日朗就跑开了,现在他们在边上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将天蓬尺横在胸前,开始默念:“天蓬天蓬,九玄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灵,太上皓穹;长颅巨兽,手把帝钟;四明破骸,天猷灭类。神刀一下,万鬼自溃。” 边念咒语,边将天蓬尺朝着大巫师胸前的那团黑气扫了过去。 “呜嗷~”一声凄厉的惨叫,叫的人牙齿直发酸,但是我手中的天蓬尺也好像砸在了一块钢板之上,直接震的我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什么时候那个丹比变得如此强悍了? “无常,绳子来了。”胖猴捧着一大卷麻绳,麻绳上还滴淌着鲜红的鸡血。 “你们上五个人,以五芒星的编织法将他困在阵中。”我朝胖猴大声喊道。 这时大金牙和周家兄弟以及日朗都上前,很快就用麻绳左穿右插地将大巫师的尸体困在了五芒星正中央,被困住的大巫师尸体虽然想从阵中挣脱,但是一碰到麻绳便像触电般退开了。 我从包里掏出我的法令牌,将我虎口的鲜血抹在令牌底部,然后我跳上前去,正面迎上大巫师,口中大喝:“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急急如律令!” 接着用手中的法令牌猛地盖向大巫师的印堂之上,只见法令牌接触到大巫师之后,就像一块烙铁盖在了皮肉之上,冒出缕缕青烟,然后大巫师的身体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不动弹了。 我坐在地上,满头大汗,挥了挥手让周边围看的青年将大巫师的尸体重新抬上门板,可是那些青年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不敢上前。 我无力地说了一声:“现在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那些青年这才在日朗的叫骂中将尸体抬上门板。 “小白哥,你受伤了?”这时一个倩影来到我身边,是楚楚,她眼中含着泪花,心疼地捧起我的手,然后我看见她撕下了自己内里衣服的一块布条,小心地缠在我的虎口上。https:/ “傻丫头,我的背包里有纱布的。”我笑着对她说。 结果那丫头一听,顿时脸就红了,不过我没有继续打趣她,因为在这时,外面传出了清脆的一声枪响。 我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就撒腿往枪响的地方奔去,不远处有手电的光亮,两个人影站在那里,应该是曹沐和龙一。 我跑到跟前,发现除了曹沐和龙一之外,地上还躺了一个人,难道是击中那个丹比了? 但是曹沐的手电光亮照射到那人的脸上时,我一下子就懵了,这是一个寨子里的人的打扮的青年。 我靠!他们不会是误杀了一位寨子里的人吧? “他至少死去有将近一天了。”龙一淡淡地说道。 我从曹沐的手中夺过手电,仔细地观察躺在地上的人,这人脸色煞白,额头间有一个弹孔,但是并没有鲜血流出,身上有很多像动物的抓伤,和大巫师一样的伤口。 这是和大巫师一起进山的某个人,很显然在受到枪击之前,他已经死去多时了。 很快日朗也跑了过来,经他辨认,这个人正是和大巫师一起进山,但最后失踪了的五人之一。 “你们刚才看到的有几个人?”我向曹沐问道。 “除了这一个,还有三人,不过那三人肯定是活生生的人,因为在枪响之后,他们逃离的动作十分地迅速,甚至是借着这些灌木丛做掩护离开的。”曹沐淡淡地说道。 嗯,死去的尸体不管怎么操控,都是不可能做出和活人一样的动作的,但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为了找我们寻仇,一直跟随着我们? 还是他们另有所图?这一点我一时想不明白。 第52章 进山 在发现尸体的现场我们又发现了那个眼睛的符号还有法坛,果然和前面坟地的尸体失踪是同一波人所为,而现在我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就是南洋邪术。 我们回到灵堂,那具在现场发现的尸体也被抬了进来,和大巫师的尸体并排地放在一起。 我不得不拨打了我那二师父的电话,请教了一些道家超度的法门,然后我按照道门的仪式给大巫师和另一具尸体做了一场法事,这样一来既可以防止尸变,也可以让寨子里的人心安。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找到日朗头人,再次跟他说了我们想要进山探寻真相的想法。 日朗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反驳我,因为大巫师已经去了,这个寨子所有的责任就需要他一个人担当起来。 他沉默地抽着烟,我明白他心中的纠结,现在的情形和我们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现在已经有人盯上了他们的神山,还加害了大巫师在内的这么多族人,他必须做出抉择。 日朗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明天早上我告诉你答案。” 我点点头,其实不管日朗同不同意,我们都要去黑山走一趟,因为我确定师父他们已经先一步进到山中,甚至进入到那个古墓之中。 只是南洋人的目标也会是古墓吗?不管怎样,我们之间的梁子是结下了,后面肯定免不了还有一番交锋争斗。 第二天清晨,我还在睡梦中,我就感觉有人在轻拍我的脸,我睁开眼一看,是曹沐。 我迷迷糊糊坐起来,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他指指门外,我顺着他手指看去,日朗正在我们的屋子前徘徊。 我钻出睡袋,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到屋外。 “白兄弟,我决定了,我和你们一起进山!”日朗望着我坚定地说道。 他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看样子是一晚没睡。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朝着他点了点头,说道:“等安葬了大巫师,我们就出发,我发誓一定帮你找到其他人。” 我回到屋内,把我们即将准备进山的消息告诉了曹沐。 他点点头,说道:“反正我们进山是为了寻找线索,并不是为了倒斗,有日朗他们跟着也无所谓,况且他们还熟悉地形。” 大巫师的尸体因为之前被丹比他们操控,导致很多寨子里的人以为是诈尸,由此心神不宁,加上之前的墓地事件,所以日朗他们决定将尸体尽快安葬,但是为了不再出现上次的事情,我将尸体都做了一番处理,以确保不再出现行尸。 可是丹比他们要这些已经死去的尸体干什么?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都没有答案。 大巫师下葬后,我们就开始整理装备准备出发了。 我们这边进山的是我、曹沐、胖猴、龙一、大金牙、小雨滴还有周家兄弟以及楚楚,另外两个江州来的兄弟留在山下看管剩下的装备物资和以备情况有变,其实探险除了做好充足的准备,后勤保障也很重要,毕竟我们进入大山会有许多我们无法预料的情况出现。 本来我并不打算带楚楚进山,毕竟山中那个已经成为斩龙台的大墓到底有多凶险,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但是她坚持要去找她父亲,我也想不出什么理由阻拦,于是吩咐她要紧跟在我身边。 日朗除了自己外,还带了五个青年,听他介绍这些都是寨子里打猎的好手,不仅熟悉野外地形,身手也了得。 不过对于山中有古墓的事,我暂时还没有跟他说明,毕竟黑山被他们视为神山,如果说出我们可能要下墓,弄不好又会和他们的啥规矩冲突,或者被他们视为我们觊觎他们山中的宝藏啥的,还不如到了山上后再根据情况来定夺。 就这样我们浩浩荡荡地一行人,顶着刚升起不久的太阳就往黑山上爬去。 我们先到达上次的水潭,小雨滴带着周家兄弟去检测潭水的水质和播撒中和药剂,这个是我之前答应了大巫师的,做人得讲诚信,我也不希望寨子有人中毒了,但是要彻底解决这件事,我们就还得往上走。 我和日朗商议了一下,我们在天黑之前可以到达黑山脚下的山神庙,那里是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我们可以在那附近安营扎寨,修整一晚再继续往前走。 我们走过水潭之后,山中的景象就开始变得复杂了起来,到处都是密林,抬头几乎都看不到太阳在哪个方位,只有间或几束阳光透过树叶照射进来。 没想到进了山后,原本是跟在我身后的楚楚此刻却在领着我走,林子里还有他们设置的陷阱和捕兽夹,要不是日朗他们熟悉,我们指不定要中招。 大金牙可就受了大罪了,原本我是也想让他留下的,可那家伙自从知道山中有滇王墓,怎么地死活也要跟来。 好在我们一路上,有寨子里的几位青年在前面用柴刀开路,我们跟在后面也不至于那么辛苦。这里的林子太密了,和我们老家的那种山岗完全不一样,地上的落叶厚厚地一层,踏上去人的重心也不是很稳,好几次我险些滑倒,都是楚楚在边上搀住了我。 第53章 山神庙 曹沐用手中的战术刀拨开了攀附生长在外墙的藤蔓,底下露出的是黑色的墙砖石,他在墙砖上刻了一刀,上面的刻痕也是黑色的,这表明这是整块的黑色石砖。 “我注意了下,我们一路来的路上都没有这种石头。” 我仔细看了下石头的纹理,是类似一种麻石一样的石头,和我们扎营的地面的青石岩层完全不同。 但是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用原本不属于这里的石头来建造这间山神庙呢? 我俩连续扒拉开几处地方,都发现整个山神庙应该都是这种石头,岩石不仅通体黝黑,而且十分巨大,巨大的石砖连接处的缝隙里都填充了同是黑色的黏土。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俩顺着半掩的石门缝隙,进入到了山神庙的内部,里面一片漆黑,我俩打开手电开始观察里面的情况。 山神庙的内部布置十分简单,和外面不同的是,里面似乎是一个天然的洞穴,只不过被人为做了修整,整个墙壁都是浑然一体的青石。 在山神庙的正中央是个高立在石台上的山神像,整座石像也是用那种黑色的石头雕刻而成。 山神像表情狰狞,一手托举着一个铃铛,一手下垂拿着一支笛子一样的乐器,更令人惊奇的是,山神竟然生有三只眼睛,除了正常的一双怒目的双眼外,在额头的正中央还刻有一只竖着的眼睛,三只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们,让人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我之前的眼球型符箓图案是在哪见过了,那南洋巫师丹比的额头就纹有这样一只眼睛。 眼球纹身、眼球阵法、三只眼的神像,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我把我发现的情况告诉了曹沐,他回想了一下,也记起丹比的纹身,表示确实三者之间十分相像。 神像的方形底座上刻有一些图案,从内容上来看是一些生产活动和祭祀的场景,应该是当时的生活记录。 山神庙的整个内室十分空旷,几乎没有其他的东西,但是我还是在神像前的地面发现几个石头雕刻的圆形蒲团样的东西。 这里是西南十万大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中原地区的庙宇设施,让我有些不解。而且这五个圆形石头蒲团的布置却不是一字排开,而是围成一个圆形。 我们在这里面仔细搜寻了一遍,没有更多的发现,于是就退出来到外面。 这时候外面的营地也布置得差不多了,所有的帐篷都背靠着山神庙,这样我们就多了一个防御面,因为现在已经是在原始森林里,夜间或许有许多猛兽出来觅食,背靠着山神庙,让我们在遇到危险时,不至于陷入背腹受敌,而且万一遇到强大的危险,我们还可以退守到山神庙里。 胖猴这时缠着龙一想要借一把手枪去林子里打猎,不过龙一却不理他,兀自捣鼓着一些黑色的小盒子,然后将那些盒子布置到我们周围的大树的树干上。 第54章 魈魅 警报器一响,所有人都被吵醒,连胖猴都从帐篷里爬了出来。 我本来以为是楚楚不小心触发了警报,但就在刚才,我顺着楚楚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一只眼睛,一只冒着绿光的眼睛。 “我说你俩这大晚上干嘛呢,莫非是想背着我们做点啥的,结果弄了个现场直播,哈哈~”大金牙望着我和还在我怀里的楚楚大笑了起来。 楚楚这才反应过来,从我怀里起身,红着脸准备跟大家解释。 “哈哈~哈哈~” 这时我们周围响起了笑声,那笑声和大金牙刚才发出的一模一样,掺杂在警报声中,此刻显得诡异无比。 “大家笑啥笑,这不正常嘛。”胖猴迷糊着眼睛大声说了一句。 龙一用手中的遥控器关掉了警报。 “哈哈~哈哈~” 笑声还在此起彼伏,我们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但是突然我们反应过来了,这笑声并不是我们其中任何人发出的。 大金牙此刻脸色都白了,因为这个声音和他刚才的声音一模一样,明显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模仿他。 “不会是,是回声吧?”大金牙颤抖地说道。 楚楚这个时候拍了拍胸脯,和大家说明了刚才的情况,刚才她去解手,结束了正准备回来,结果一抬头看到一张人脸正望着她,但是那张脸只有一只眼睛,而且那张脸还好像画了奇怪的妆,像是大花脸,所以她才吓得大叫着跑回来。 我也把刚才看到的那只像鬼火一样的眼睛告诉了大家,那明显是一个什么生物,但是这笑声是怎么回事,我们现在在山脚,并不可能出现回声。 “哈哈~哈哈~” 那笑声又突然出现,我仔细听了下,这并不是在同一个地方出现的,而是围绕着我们。 “啊!” 突然我们人群里有人发出一声惨叫,我们就看见站在营地最外围的一个苗寨青年,被一只长满黑色长毛的手给拖进黑暗里。 日朗抽出苗刀就要冲进林子,被龙一一把拉住。 “那是我的族人,我是族长,我必须救他。” “你进去了就是送死,你自己看。” 龙一手往我们四周一指,我就看见黑色林子里现在飘起十几只绿油油的光点,正是我之前看到眼睛。 这突发情况吓得我们全部围在一起,大家都把武器抄了起来,龙一甚至把两把手枪都举了起来。 “啊,救命啊!”我们不远处的密林响起那位寨子青年的惨叫声。 日朗听见呼救声,一头朝着呼喊声的方向扎了进去,瞬间就消失在黑暗中。 但那些发着绿光的眼睛也朝着呼喊的方向快速地靠过去了。 “把照明灯打开,大家不要轻举妄动。” 龙一大喊一声,说完举着枪就冲了过去。 小雨滴把我们几盏高功率的照明灯全部打开,瞬间我们营地周围十米左右距离的范围立马变得跟白天一样。 我看见几只像猴子一样的动物迅速地在林间跃动。 胖猴一把夺过身边一个寨子青年的弓弩,就朝着林子射出一支箭矢,其他的青年也纷纷端起弓弩朝着林子里射去,周家兄弟也端起猎枪警戒地望着四周。 “砰砰~砰砰~” 林子里响起清脆的枪声,伴随着枪声的响起,还有“嗷嗷”的叫声。 不一会儿,我们就看到日朗背着一个人朝着营地冲了过来,身后跟着的是边射击边后退的龙一。 好在那些东西似乎对我们营地的灯光有些惧怕,不敢进入到灯光照射的范围,只是隐藏在黑暗里用那冒着绿光的眼睛对我们虎视眈眈。 日朗把人放到地上,我走近一看,就明白这青年已经没救了,一只胳膊齐肩部没了,像是被那东西给活生生地撕掉了,身上满是伤痕,脖子上两个大大的窟窿,正咕咕地往外冒着血,不一会儿就断气了。 龙一把手枪重新换上子弹,一把递给曹沐,另一把竟然递给了胖猴,自己则进帐篷把自动步枪给端了出来。 “这些玩意速度很快,我刚才开那么多枪竟然只伤了几只。”龙一沉声说道。 日朗站起身,眼睛通红地盯着黑暗里,恨恨地说道:“这东西只有一条腿,但是行动很快,我从来没见过这类东西。” 这些到底是什么玩意,是和杀死大巫师他们的是同样的东西吗? “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在一本古书上见过,这东西叫做魈魅,独目单足,行动快如猎豹,力量奇大无比,能手撕虎豹,还会学人的笑声,古时候被人当做山鬼,没想到这玩意现在世上还有。” 大金牙在牙齿打架,抖声说道。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我们虽然用高功率的灯光逼得这些魈魅不敢近身,但是我们用的是蓄电池,估计只能撑个不到一个小时,离天亮还早的很。 “嗷呜~嗷呜~” 我们的前方响起了阵阵叫声,叫的人心里一颤一颤的,楚楚抓着我的胳膊,紧紧地靠着我。 “啪!” 突然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砸在我们一盏照明灯上,照明灯当场就熄灭了,营地的灯光立刻就暗淡了不少。 我靠!这玩意还真贼。 可还不等我们反应,林子里就砸过来不少石块,我们护住头部往后面不停地撤退,这要是灯光全部弄熄灭了,估计这些东西就一围而上了,那下场我们不用想也知道。 “啪!” 灯光又被砸灭一盏。 我突然想到这家伙怕光,于是转身跑到物资堆里,翻出一箱固体燃料就倒进篝火堆,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老高。 果然火堆一燃起来,那些东西砸石头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看样子这些东西的智商还挺高,但那些飘忽不定的绿光告诉我们它们还在等待机会。 “嗷!”林子里发出一声沉闷地吼叫。 这时那些黑暗与光亮的边缘就开始出现了那些东西的影子,看样子它们已经慢慢地适应了,准备尝试进攻我们。 一只魈魅匍匐在前方,突然一下跃起,就像一只青蛙一样一蹦一跳地朝我们冲了过来。 “砰!”一声枪响,是龙一开枪了,那只魈魅就掉落在地,离我们不到五米。 接着又是两只魈魅起跳冲我冲来,速度快得在空中只剩下一道黑影。 这时不仅是龙一,几支枪都开始射击了。 那两只躺倒在离我三四米的距离,我瞅了一眼,那玩意长长的脸,血红色的嘴和鼻子,鼻翼两侧长着黑白相间的纹路,难怪楚楚说看到一个大花脸。筷書閣 接下来越来越多的魈魅准备开始发起攻击了,龙一大喊了一声:“往庙里撤,我们先用枪顶着。” 说完就是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我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我慌忙抓起我的背包,呼喊着日朗和大金牙赶快拿东西撤。 我护住楚楚和小雨滴让他们先进去,大金牙紧跟着也爬了进去,日朗站在门口还有些犹豫,我朝他猛地拍了下,他狠狠心背着同伴的尸体也进去了。 我招呼其他几位青年尽量带着一些轻便的装备进去,等到他们都进去之后,我朝着龙一他们大喊一声:“撤了!” 我进去后,先是胖猴,接着曹沐和周家兄弟,龙一还靠在门边开着枪,他一个扫射打空一个弹夹,就往后一滚就进来了,我们其他人在他进来后就猛地推动石门将门给闭上,但在石门快要关闭的最后一刻,一只粗壮的胳膊从门缝伸了进来,把门给卡住了。 那只毛绒绒的胳膊不断挣扎,四下乱抓,我靠门中间最近,几次险些被它抓到,这时石门也传来一阵阵强有力的撞击,大家只能死命抵住。 日朗在门的另一侧,他侧了下身,用肩膀顶住石门,腾出一只手来从腰间抽出苗刀,一刀就将那只胳膊给砍了下来,一股腥臭无比的血液就喷涌而出。 周强见状将猎枪的枪管照着门缝就是一枪,接着石门就被我们给彻底地关上了。 可是石门还是传来不停的撞击,而且一次比一次猛烈,我们丝毫不敢泄力,只能寄希望我们能够坚持到天亮。 半个小时后,在我们都感觉到有些筋疲力尽的时候,门外的撞击突然停住了。 不仅如此,我们还听到外面响起“嗷呜~嗷呜~”的叫声,这个叫声不像之前魈魅攻击我们时的亢奋,反而像是痛苦的呜嚎。 不一会儿,门外就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那些东西离开了山神庙的石门,逐渐远去了。 我们所有人一下子全靠着门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但是这时,除了我们喘着粗气的声音,外面又隐约传来沙沙的声音,让我们刚落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第55章 火军蚁 外面响起沙沙的声音,像是下起了小雨,又像是沙子在流动,其中还掺杂着那些受伤的魈魅的哀嚎声,听得我们心中直打鼓。 这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使得那些攻击性极强的魈魅都停止了撞击,好像是四下逃散了。 很快外面的哀嚎声就停息了,但是那些沙沙声却越来越近了,使得我们不得不暂时远离大门的位置,全部都聚拢在室内的中央。 我们的手电筒光束全部集中在大门处,龙一和周家兄弟把枪口死死地盯住门口。 不一会儿门缝底部就流淌进来一滩红色的“液体”,那些红色的“液体”马上把那只掉落在地上的魈魅断肢包裹住,不到十秒钟,我就看到那只断肢就变成了一截白骨,可是现在门外还在不断涌进这红色液体,那沙沙的声音是他们移动和啃噬魈魅的血肉的声音。 我拔出战术刀,走到那被红色“液体”的包裹的断肢前,把刀刃插进翻涌的红色“液体”中,我挑起来一看,立马头皮一紧,雪白的刀刃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快点火,这特么的是火军蚁!” 我扭头冲着身后喊道,很快胖猴和龙一他们丢过几包固体燃料,我把燃料丢进那红色液体中,然后点燃一包燃料丢进去。 火苗一下窜起来,在门口形成一堵火墙,空气中立马弥漫出一股焦臭味,火苗中传来噼噼啪啪的爆裂声。 应该是我们前面击伤的那些魈魅的血液引来了这火军蚁,难怪那些魈魅要放弃进攻,因为在这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火军蚁面前,魈魅那强悍的战斗力都是渣渣。 我之前在一本国外编纂的杂志上见过这种生物,火军蚁,个头极小,通体火红色,但是这蚂蚁数量极多,一旦行动起来就像是流火一样,哪怕是一头大象都能在几分钟啃噬得干干净净,而且这东西身上满是腐蚀性酸液,能够腐蚀坚硬的物体。 虽然我们面前暂时有火墙阻挡,但是那门缝之处还是不断涌进红色的蚂蚁大军,火苗一烤炙,那火军蚁就在火苗里爆裂出酸性液体,这样下去火苗迟早会被那红色洪流给扑灭。 我让龙一他们又丢了一些燃料进去,现在我们可谓是进退两难,因为只要火苗一灭,不到半小时,我们全都得变成一堆白骨,甚至连骨头都剩不下,都得转化为那火军蚁体内的酸液。 可是这山神庙是一个密室,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出口,但是我们还是不能放弃,我招呼大家在四周寻找是否有暗室之类机关。 大家四下散开,拿着手中的工具不断敲打着墙壁,但是传来的都是厚重的声音,这下不禁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焦起来,毕竟过不了的多久的下场,我们都能预见得到。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室内突然有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在场的所有人都驻住脚步。 我环视着大家,轻声地问道:“刚才声音是谁弄出来的?” 在墙边寻找出路的人都冲我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自己,最终我的目光停留在站在神像前的胖猴的身上。 胖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指了指自己的脚下:“这下面是活动的。” 我看向胖猴的脚下,此刻他正站在那个石像面前的石质蒲团上,那个蒲团已经陷进去一小节。 我跑向胖猴的地方,示意他慢慢地下来,胖猴轻轻地挪动脚步,从那蒲团上走开。 “咔嚓!”又是一声清脆的声音,像是某种机括复位的声音,伴随着声音的响起,那个蒲团又弹回原来的高度。 我仔细观察着那个蒲团,上面有一个奇怪的符号,是三条曲线,而这个曲线我恰好认识,这在我们阴阳五行术中代表着五行之水,我再查看了其他几个蒲团,果然发现我猜测的没错,剩下的上面刻有,圆形,五行之金;三角形,五行之火;正方形,五行之土;长条形,五行之木。 难道这个蒲团是按照阴阳五行来分布的,把这五个蒲团按照五行顺序来排列,就形成一个密码机关? 我们前面都在室内走动都没有触发,应该是胖猴的体重才触发了机关,这家伙除了自己两百多斤,身上还背着一个大背包呢。 这个山神庙建造于汉代,那时正是我们阴阳家的鼎盛时期,难道这和我们阴阳家一派有关,师父也是因为这个才前来黑山的? “你们抓紧点,我们燃料不多了。”龙一在门口处沉声喊道。 我让胖猴按照“水火木金土”的顺序去依次启动机关,因为这里既然跟阴阳家有关,那么这个顺序就是根据日月阴阳变化来的,而非我们现在习惯的“金木水火土”。 因为在阴阳家根据宇宙变化创立的阴阳五行说中,水在北方子位,子属阳数第一,所以水列第一;火在南方午位,午属阴数第二,所以火列第二;木在东方,东属阳,三是奇数,也属阳,木依次排在第三;金在西方,西属阴,四是偶数,也属阴,金依次排在第四;土在西南方,对应夏末,五是奇数,属阳,土因此排在第五位。 果然在胖猴一一踩动那些蒲团之后,一连串的“咔嚓”声响起,我们所站立的地面都开始抖动起来,接着这五个蒲团围成的圆圈中央的地面开始缓缓升起。 等到机关停止运行,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具黑色的石棺。 这山神庙里竟然藏着一口棺材,还藏得如此隐蔽,棺材的材质竟然也是用黑色的陨铁打造的。 我的心沉了一下,我原本以为会出现暗道或者密室啥的,看样子我们还没找到出路。 这时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呛人的烟气,那逐渐弱下去的火势让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明白,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和曹沐对视了一眼,不管了,先把这棺材开了再说,或许这密道就在这石棺之中也不一定。 于是我们招呼过来几人将这石棺的棺盖给揭开,在大家的努力下,我们将那沉重的棺盖给撬开了,然后把它搬到一边。 为了防止棺中出现暗器或者是毒气之类的,我们并未立刻上前,而是等了差不多一支烟的功夫,这才由曹沐和我还有胖猴缓缓上前。 棺中躺着一具干尸,面上戴着一个金色面具,应该是纯金打造的,那面具上竟然和雕像一样,是一张有着三只眼睛的怪脸。 干尸身上穿着五彩的长袍,精致而且华丽,但是除了那张黄金面具,里面并没有其他的陪葬品。 胖猴没等我和曹沐阻止,就弯腰伸手把那张面具给揭了下来,把那张面具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查看,甚至还罩在自己的脸上试了下。 我的目光停留在尸体上,尸体的脸是一张正常人的脸,并不是三只眼睛,就在这时,我感觉那尸体的喉咙动了下,正当我以为是我眼花的时候,就看到那尸体的嘴猛地张开,里面一条黑线激射而出,直朝胖猴而去。 “胖猴,快躲开!”我大声喊道。 可是我话音还未落下,那道黑线就一张口咬在了胖猴的胳膊上,一旁的曹沐眼疾手快抽刀,一刀把那道黑线给斩成了两截,那黑线啪嗒掉在了地上。 这时我们才看清那条黑线是一条拇指粗细的黑蛇,只是奇怪的是那黑蛇是圆圆的脑袋,上面长着一只大大的眼睛,此刻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就不再动弹了。 “扑通~” 这时候胖猴也一下就瘫软在了石棺边上,那胳膊开始肿胀发黑起来,不好,这蛇有剧毒。 我慌忙上前,抽出一根绳子把胖猴的胳膊在肩膀处死死扎住,防止毒素继续扩散,然后我拔出战术刀在胖猴的伤口画了个十字型的口子。 我唤出团子,指挥它飞到伤口处,去吮吸化解那些毒素,胖猴脸上出现灰青的神色,密密麻麻的汗珠也冒了出来,看得出这蛇毒凶猛的很。 不过还好,经过团子及时地吸取毒素,胖猴的脸色慢慢地恢复了正常,伤口处也流出了正常颜色的鲜血,这时小雨滴上来给胖猴注射了一针,胖猴只是感觉一些虚弱,并没有其他的症状了。 我和曹沐此刻也不敢太靠近石棺,退后了几步,举着手电往石棺里照耀着,还好,再也没有出现异样,应该只有一条那种黑蛇。 我们再次上前,我从周强手中拿过猎枪,用枪管照着尸体底下的棺底敲了敲,底部是一体的,下面没有什么机关。 “那些火军蚁马上就要越过火墙了。”龙一再次喊道。 我们也是一阵恼火,原本以为启动机关会找到出口,没想到却是一具古怪的石棺。 “这下面,下面有风。”胖猴靠在石棺边,手指着石棺和地面的连接处,稍显虚弱地说道。 有风,那就表明这石棺下面还有空间,而且这空间还是个不小的非密闭空间。 我让日朗把胖猴搀扶到一边,招呼众人过来把石棺给推到一边,在我们的努力下,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洞口,里面传来阵阵凉风,我细细嗅了下,没有什么异味,代表下面应该是没有毒气之类的。 真是天无绝人之处啊。 第56章 地下河 我拿着手电筒往下一照,下面有一条极其陡峭的石阶往下延伸,里面黑黢黢的,手电光一下看不清地下的情形,于是我折了一支冷焰火丢了进去,冷焰火到底后可以看见整个落差大概在十米左右。 我喊过龙一,这里只有他的身手最好,所以需要他先下去打前站。龙一二话没说就顺着阶梯近乎是滑着就下去了,他到底后先是打开手电四下观察了一下,然后把手电朝上画了几个圈,示意地下安全。 我连忙招呼大家抓紧时间下去,可是日朗想要带上同伴的尸体,被我一把拦住了,先不说我们下去后这通道会通往哪里,带着这尸体有多么不方便,就是这尸身上的血腥味也会引得这些火军蚁一路对我追踪。 日朗正在犹豫不决,他做为头人,带了寨民出来,却把族人的尸体丢在这里,任由这些蚂蚁啃噬得连渣滓都不剩,这让他们本就信仰魂归故地的苗人来说很难接受。 “这样,我们先把他安置在那石棺之中,等我们出去后再来这山神庙带他回家。”我给日朗出了个主意。 日朗思索了片刻,然后点点头,带着剩下的几个族人把那位同伴的尸体放到石棺之中,然后把那棺盖重新给盖上了。 胖猴的腿脚还有点发软,光靠他自己下去估计只能靠自由落体了,于是我们在他身上绑了登山绳,几人先把他慢慢地放到底,后面就是曹沐,然后两位女性,最后周家兄弟断后。 我下到底部后也先观察了下,这下面是一个规则的空间,方方正正的,大小和我们平时家里的客厅差不多大,可能是那个石棺的安置之处,但是故人是运用什么机关术把石棺上升到上面那层的,我可是看不出来,所以这点不得不佩服我们先人的智慧。 但是这个墓室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在前方有一条黑洞洞的甬道,不知道是通往何方,但是那有些冰冷的气流就是从这甬道吹出来的,所以说不好这条甬道与外面相连也不一定。 对于这山神庙和这墓室的设置,我心中有很多疑问,我看向曹沐,他也是对这种明显区别于常规的墓葬方式也十分费解。 不过我们现在也没有心思在此逗留探索,毕竟我们头顶那些火军蚁还在不断突破火墙朝我们流淌,这种火军蚁的移动速度极快,我们要是被追上了,那可会要了老命的。 于是等我们全部都下来后,龙一就率先往甬道里走去,我和曹沐紧跟其后,两位女性在队伍中间,日朗他们搀着胖猴。 甬道的两侧也被人工给打磨过,看样子像是在山体内部修了一条通道,我刚才辨别了下方向,这条甬道是一直通往山体的内部,不过走着走着,笔直的甬道开始出现了弯曲,两侧的山壁也开始变得粗糙了起来,头顶的空间也变得空旷了起来。 我摸了下甬道的两侧,这时我大概明白了,我们刚才走过的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甬道,而这里是原本就存在的溶洞,这条甬道是由两部分连接起来的。 突然我走着走着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也许是我有阴阳眼的缘故,我总能感觉到这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东西跟着我们。 就这样我走走停停,不时地用手电上下左右的观察,一下子我就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我们走了好一会儿,我越来越觉得我们不是朝着山的外面走,而是进入到山体的内部,而且这山洞也开始出现了坡度,这是往地下去的。 就在我在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这条通道最终会带领我们走向何方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我的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我猛地回头,后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我狐疑地跟着队伍继续走着,突然感觉有一点不对,本来这冷风是迎着我吹的,现在感觉这风是朝着我后脖子吹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朝着我背后吹气,我不觉得有些发毛,但我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应该啊,如果是有脏东西,我的阴阳眼也不至于发现不了,除非是寻心鬼,那家伙好像是能够在我阴阳眼之下能隐藏身形似的,它不主动现身,我根本发现不了它。 但是我身上的生魂早已经被团子给化解了,按道理它是无法追踪我的,除非,它一直没离开过,但是它一直没现身现在却整什么幺蛾子? 我口念了三遍清心咒,让自己沉下心来,不再胡思乱想,我的心境刚沉静下来,我就感觉我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我没有心理准备,一下子就撞到了前面周家兄弟的后背上。 周家兄弟回头扶住我,忙问我怎么了,我回头,后面还是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只好说我被地上的石头给绊倒了。 就在这时,我耳边听到了水流声,于是我快步走到队伍的前面,那水流的声音伴随着我们的前行,越来越清晰起来。 “前面应该有条地下河。”龙一转头对我说。 确实,听着动静前面应该是有水系,如果找到地下河,那我们也许就能找到出路了。 不一会儿,我们就看到一条宽约七八米的地下河横在我们的面前,这时我们也全部从那溶洞里走了出来,来到一处河滩之上,这里的空间十分的空旷,头顶更是用战术手电都照不到顶。 当我们所有人都来到河滩,看到前面的水流之后,我们所有人才感觉到自己是又饿又渴,这时候外面应该是天大亮了,果然一看时间是上午八点多了,我们所有人这才感觉到疲惫不堪。 小雨滴拿出仪器,到河边检测了一下,告诉我们这河水很干净,并没有受到污染,所以我们当即决定在这里坐下休整。httpδ:/m.kuAisugg.nět 我们盘点了一下物资,丢失了不少,特别是食物这块,虽然目前没有问题,但是关键我们不知道还有多久能出去。 胖猴一看到有河,立马扑到水边,低头就去灌了个大饱,然后一下就像变得跟没事人一样,比我们还要精神,非要下去弄一些冷水鱼来做烤鱼。 “我说你得了吧,这水还不知道有多深,过来我让团子给你弄几颗金豆子,去去余毒。” “金豆子哪比的上这溶洞的肥鱼啊,我好多了,要是饱餐一顿,立马没事了。” 胖猴说完,就把外衣一脱,就跳水里去了,几个青年此刻也被胖猴蛊惑,也跳进了水里,其他人则在岸边,找了块平坦的地方休息,扎营是扎不了了,帐篷啥的全都丢了。 周家兄弟在不远处的河滩上竟然找来不少木板,在那里升起了一堆火,然后开始烧开水。 还别说,胖猴他们一顿瞎折腾,还真捕捞上来不少肥鱼,这鱼身子修长,银白色的细鳞,红色的鱼鳍,这种冷水鱼一般是无毒的,所以也不用太担心。 楚楚和小雨滴开始去收拾鱼了,而我则走到曹沐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准备和他讨论刚才洞里的怪事,可是没等我开口,他却神色复杂地看着我,语气深沉地开口说到。 “你的后背,有一个手印,一个血手印。” 第57章 水下棺椁 曹沐的话让我背后发凉,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可他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更何况他从来不跟我开玩笑。 “你的背后靠右肩的地方,有一个小孩手掌的血手印。” 曹沐继续以那种冰冷的语气跟我说道。 我迅速地脱下我的外套,把外套的背面摊开在我的眼前,确实是如曹沐所说,在我的后背有一个血手印,那个手掌印有些奇怪,因为虽然手掌不大,但是手指很长。 我看了下曹沐还有其他人的后背,都没有手印,看样子刚才在那洞穴之中推我一把的,就是这个东西,于是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曹沐也叙述了一遍。 曹沐和我分析了半天,我们也参不透到底是什么推了我一把,要说是怨灵之类的鬼物,是不可能会留下这么一个实质的血手印,要说是某种生物,但是我前面也没看到任何影子。 不过刚经历过生死的我,此刻也不太把这个放在心上了,毕竟我们现在在地底,又很可能已经身处古墓之中,发生任何奇怪的事情都说不好,与其让自己神经紧张,还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胖猴还在水里折腾着,我看捞的鱼也够我们吃的了,于是扯着嗓子叫他赶快上来,他朝我挥了挥手,又一个猛子扎进水中,一下就不见了身影。 这死胖子,刚还要死要活的,现在却是精神过头,不知道是他真缓过来了,还是压根就是装的。kuAiδugg 楚楚招呼我们过去吃东西,那鱼在火堆上烤得焦黄,滋滋地冒着热气,我接过一条,哈着气啃了一口,肥嫩可口,几乎没有小刺,肉质非常的细嫩。 等我把一条鱼啃完,我才感觉到不对,这胖猴扎进水里少说都有四五分钟了,现在还没冒头。 不好,这家伙只怕是出事了,刚才大家都饿极了,只顾着吃烤鱼,并没有注意到他,那几位青年早上来了,现在只有胖猴还在水里。 “胖猴!死胖子快上来!”我在岸边大声呼喊了下胖猴。 其他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虽说胖猴水性不错,可这么久就算是世界冠军也做不到。 我来不及脱衣服,一下就跳到水里,在我下水的同时,我又听到一声“扑通”的下水声,我扭头一看,是龙一跟着下来了。 龙一朝我打了个下潜的手势,就率先往水里扎进去,我深呼吸了一口,也往水下潜去。 水下一片漆黑,但是我看到一束手电光在我的下方不远处,应该是龙一打着战术手电在我前面,于是我跟着他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来到他身旁,现在我们应该在水下五六米的位置,手电光在水里散发不开,我们的视野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我们的眼前有很多刚才吃的那种鱼游过,看见我们也不躲开,所以胖猴他们抓起来才那么容易。 我估摸了下胖猴最后下水的位置,和龙一四下搜索着,可是我们还是没看到胖猴的影子。 不会是水下有什么危险吧?我心中有些焦急地思索着。 这时我们的上方也投射下来不少光亮,应该是岸上的人都把照明全部打开了,虽然在这么远的距离还是很昏暗,但是我们视野显然好了许多。 就在我四下张望的时候,龙一拍了拍我,我顺着他手电看过去,一个肥硕的身影在我们前方正在随着水流不断摆动。 我和龙一赶紧游了过去,到了面前一看,果然是胖猴。 胖猴的腰间不知道怎么缠着一条比我们小胳膊略细的铁链,我们把胖猴的身体翻转了几下,就摆脱了铁链的纠缠,龙一把手电递给我,立马双手托举着胖猴的身体就往上面浮去。 我也跟在后面准备上浮,这时我的手电往下照射了一下,看到了铁链的尽头有一个黑色的影子,看样子是一个方形的物体,被几条铁链在几个方向给拉扯着。 这时我的肺叶一阵闷胀,我知道我的极限快到了,于是顾不得细看了,迅速上浮到水面,一出水面我就大口的呼吸着空气,等我喘匀了,才朝岸边游去。 胖猴已经被大家给七手八脚拖到岸上,龙一正按在他胸口,不停地做着心肺复苏。 接着有些精疲力尽的我也被拉上了岸,我顾不得全身湿透的衣服,一下冲到胖猴面前,不停地拍打胖猴的脸和呼喊他的名字。 胖猴双眼紧闭,伴随着龙一不停地按压,口中吐着清水,但是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我一下子不由得悲从心来,胖猴作为我的发小,这次来十万大山是我带出来的,这下我师父还没找到,如果把他命给弄丢了,我怎么给他父母交代啊,一下我喊他的名字时带着明显的哭腔,眼睛也被泪水给迷住了。 团子从我湿漉漉的头发飞到半空中,瞪着圆圆的小眼睛,带着不解的表情看着我,我现在没心情和它交流,只是不停地边呼喊边拍打胖猴的脸。 团子一下子飞到胖猴的人中处,张口就咬了下去,我还没来得及把团子给拈走,就听到明显的一声吸气声。 “呃~咳咳咳~” 胖猴突然吸了一大口气,接着便剧烈咳嗽起来,我含着眼泪,一屁股坐在地上,无言地望着他。 胖猴咳了半天,突然好像是察觉到自己的人中处挂着什么东西,一巴掌拍了过去,团子及时的撤离,飞到我的面前,胖猴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自己的嘴上,一下子嘴就肿的老高。 “哈哈哈~”我笑的眼泪直流,一半是被他的动作给逗的,一半是被他前面的样子给吓的。 看见胖猴没事了,我才感觉心中的石头落地了,湿漉漉的身子感觉在浑身发抖。 我在楚楚的搀扶下来到火堆旁,胖猴也披了衣服坐过来,楚楚递给他一条烤鱼,胖猴见了却连连摆手。 他这样的反应弄得我们一下子有点不明所以,这家伙莫不是被水给呛傻了吧? 胖猴一脸难看地望着我们和我们地上的鱼骨头,开口说道:“我刚才在水里看到了一......。” 他话还没说完我便踢了他一下,他便住及时地住嘴了。 因为我知道他要说啥了,我现在胃里也在一阵翻腾,因为我现在反应过来,刚才我看到的方形物体是啥了,那是一具棺材。 “胖猴,你到底咋被那链子给缠住的,我看那么粗的铁链照理不会缠人啊?”龙一递给胖猴一个罐头,开口问道。 这点我也觉得稀奇,于是也望着胖猴。 “我下去后看到一条挺大的鱼,就准备去给抓了,可是突然我感觉到一道力量把我身子往下一沉,我被水猛地一呛就慌了,慌乱之间我身子打了几个滚,就发现我被缠住了,应该是水下突然有乱流,产生漩涡把我卷在铁链上了。” 胖猴一边大口吃着罐头,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回头望了一眼那显得异常平静的水面,不禁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样的河流真的会有漩涡吗? 我摇晃了下脑袋,把目光重新收回,可是就当我扫过胖猴时,我却发现了异常。 他的脚踝处有几个黑色的手指印。 第58章 五鬼抬棺 我趁着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我把胖猴拉到了一边,把他脚踝的情况告诉了他。 胖猴在看到自己脚踝上的黑色手指印也是大吃一惊,他压低声音告诉我,刚才他在水里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拉了他一下,不会是水鬼之类的吧? 我摇摇头,不过这个东西和刚才给我背上盖了个血手印的应该不是一起的,明显这是一个成年人的手指,我现在不愿意公开这些,是因为我还没弄清楚,不想给大家徒增恐惧,毕竟在这种处境下,军心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这些事虽有些邪门,但是我自认为还能搞定,因为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我们还没受到直接攻击,所以我让胖猴安心去休息。 我靠在火炉边的一块大石上也慢慢地眯上了眼睛,很快疲惫就袭上心头,我睡着了。 不知道我睡了多久,我被人轻轻地拍醒了,我睁开眼睛一看,是曹沐。 我坐起身,问他怎么了? 曹沐指着那漆黑如墨的河面跟我说道:“那河有古怪。” 我望向水面,河面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于是我狐疑地转头又看着他。 “这河水在下降。”曹沐指着河滩的一处跟我说道。 曹沐指的地方是之前楚楚清理鱼所在的一块岩板,那里之前是在河水边上,伸手就可以摸到水面,现在那块岩板已经离水面差不多两米开外了。 我拿起手电照射了下河面,果不其然,现在整个地下河流只有五六米的宽度了,而且整个河水显得十分的黑,像是墨汁一般。 “应该是这条河流的上游有类似水闸之类的东西,这个河流是间歇性的存在。”曹沐分析道。 这样也说的过去,可是谁会在水下修建这么一个水利工事,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呢? 难道是为了那水底的棺材,我连忙把那水底被铁链锁住的棺材告诉了他。 我们俩来到那不断消退的水边,现在水流消失的速度几乎是肉眼可见,但是我们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龙一见我俩在岸边发呆,也凑近了过来,他也发现了水退的很快,这明显像是上游有一个水闸,现在被人把水闸给关上了,上游没有了水源,所以这河床就慢慢地显露了出来。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龙一的手电突然指向一块河底逐渐露出的一块巨大岩石,那上面赫然钉着一条铁链。 “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我们下水的时候这里面鱼很多,现在水退了这么多,但是河滩上一条鱼都没有剩下。”龙一皱着眉头说道。 我的目光停留在那铁链上,这时我发现不仅那里,在河流对面也有这样的石头,上面都有铁链,我仔细数了数足足有五条铁链。 “五鬼抬棺?”曹沐轻轻地开口说道。 什么?我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曹沐跟我解释道,这五鬼抬棺风水局有两种,一种是利用五鬼运财术,是为了给人带来偏财运的。还有一种是一种风水煞局,利用五大阎王,镇住棺中的怨尸。 “如果下面是一个青铜棺椁,这就代表着这是一个镇压凶棺的局,只是为什么在水里我没想通。”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河水退去,慢慢地水里一个长方形的物体开始清晰起来,不过我们现在还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我们返回休息的地方,把装备带上再次来到河边,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是河床了,因为原本宽广的河水这时候只剩下一条不足两米宽,深不过半米的溪流了,水也停止了消退。 我们慢慢地靠近那已经完全裸露出的棺椁上,我们没有叫醒其他人,准备悄悄过去查看一番,不过大金牙却醒了过来,跟在我们身边,瞪着那棺椁长大着嘴巴。 龙一上前,用手电敲了敲,棺椁发出金属的清脆响声。 不过由于棺椁不知道在水里埋没了多久,表面全是滑腻腻的一层污垢,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曹沐拔出战术刀,刮开外表的泥垢,里面呈现出青褐色的材质,有些地方还长着绿色的菌斑。 “果真是青铜棺椁,看样子我们碰到一个凶棺了。”曹沐冷冷地说道。 我则打量着几条铁链,四个角上四条铁链伸向岸边四块大岩石,前段还有一条胳膊粗细的铁链直接连着山洞顶部,五条铁链拉着青铜棺椁,把棺椁抬地至少一米高。 “哎~你们听我说啊,这是个唐代的棺椁唉。”大金牙围着青铜棺椁打转,上下查看着棺椁上的花纹说道。 “什么,唐代的?这黑山里的墓不是汉代滇王时期的吗?怎么冒出个唐朝的棺椁出来了。”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金牙呲着牙花,又绕了一圈,肯定地对我点点头,说道:“这些雕刻风格真的是唐代的。” “这棺椁是唐代的没错。”曹沐也皱着眉头答道。 在这十万大山之中竟然有一个奇怪的青铜棺,不仅葬在水底,利用五鬼抬棺的风水煞局,还是个唐代的,这里面到底镇的是个啥玩意。 我把我心中的一些疑问抛出,大金牙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出了一段历史。 天宝年间唐朝云南太守张虔陀奸淫了当时南诏王阁罗凤的妻儿,不仅如此还派人辱骂南诏王,还密奏诬告南诏王,南诏王阁罗凤愤怒怨恨不已,因此在天宝九年发兵反攻,包围张虔陀,最后杀死了他。 唐朝派鲜于仲通、李宓率兵进攻南诏,南诏王求和不成,于是归属吐蕃,最后联合吐蕃大军打败鲜于仲通和李宓,唐军几乎全军覆没,鲜于仲通逃回长安,李宓则兵败被俘,最后自杀。这就是历史上的天宝之战,所以在这十万大山出现一具唐代棺椁也不难解释。 现在的问题是这具棺椁到底是谁的,而且布置了这么个凶煞局,如果说是云南太守张虔陀,那不太说的过去,因为南诏王对其恨之入骨,杀死之后必定是将他碎尸万段,不可能还费劲心思将他葬入这等风水之地。 曹沐和我们接下来分析起来。 唐军将领李宓和南诏王阁罗凤平时私交不错,平常以兄弟相称,这也是为什么李宓被捕之后,南诏王并没有杀他,最后还是李宓自觉无颜面对朝廷,跳湖而死。 这或许和李宓的死亡原因有关,李宓是自溺而亡,又是客死异乡,本来作为败兵之将,死后难免会有一腔怨气不得出,所以可能出现了尸变。南诏王不忍他尸变受苦,最后派人在黑山寻得这处风水之地,将其利用这镇守煞局的葬法葬于此地。 这样或许说的通,只是现在这地下阴河已退,青铜棺椁现出,不要再生出事端才好。 我心中的念头还没完全散去,我就听到一声“砰”的一声金属断裂之声。 那悬拉青铜棺椁的铁链突然断裂了一根,接着其他的好像也拉不住了,纷纷崩断,青铜棺椁“轰”的一声就重重地砸到了河床之上。 第59章 七武士 青铜棺椁重重地砸到底下,把下面仅剩的一点河水溅起老高,劈头盖脸地淋了我们一身。 我们紧张不已地望着那青铜棺,几人呆立当场,顿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岸边休息的人也全部被震醒了,纳闷地朝着我们这边望过来。 “跑!”曹沐猛地推了我一把,我还没明白发生什么,就只顾着跟着他们往岸边拔腿狂奔。 刚等我们跑到火堆前,我就听到我背后“咚咚咚”的几声,里面还伴随着木头炸裂开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我们刚才站立的地方,从顶部砸下来几具木棺,那木棺砸到地上立刻就四下散开。 等到头顶上不再掉落棺木了,我和曹沐才又稍微靠近点往那里看过去,看着那掉落的地方,我数了数是六口棺木,现在已经碎得稀里哗啦了,里面的尸首都滚落出来了。 那些尸体都身披战甲,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这到底是个什么布局,不仅地下吊着这五鬼抬棺的青铜棺,上面还有六个悬棺,这种风水布局,我可是闻所未闻。 不过我看着那木棺掉落的方位,好像总觉得少点什么,我正看得入神,胖猴猛地在我肩上一拍把我吓得差点炸毛。 “无常,你说我脚上的手印是那青铜棺里的家伙抓的,还是这些木头棺里的东西抓的。” 胖猴一说,我立马反应过来了,这里少一口棺材,那六口棺材,不对,是七口棺材是在顶上以北斗七星的布局排列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口提前掉入水中,之前我们生火的木板就是那口棺材的棺材板,胖猴脚踝的黑色手印应该是来自于那具尸体。 剩下的六口棺木刚才在青铜棺椁砸向地面时,也被震的掉落,曹沐听觉比我灵敏,所以预感到有危险,带着我们撤了,要不我们几个,就得和下面那几位老兄一样在那躺板板了。 “这是七星护棺阵,看样子南诏王对这李宓还真不错。”大金牙擦了下冷汗说道。 七星护棺阵?七星棺我倒是听说过,这个一般是道家墓葬才会有,但那也只在棺木的底部放上一块木板,木板上有七个小孔,以北斗七星的布局来排列,以寓意道家飞升成仙的追求,这么奇怪的七星护棺阵还真是第一次见。 “七星护棺阵,这个一般是在正主的棺木周围再分布七口棺材,以七星分布,用来为墓主人护陵,相当于在这李宓的身边给他安排了七个护棺武士。”大金牙解释道。 看样子是因为木棺容易被水给侵蚀,于是便把木棺悬在空中,但是过了这么多年才掉下来也是不容易。 第60章 铜甲飞尸 “咚~咚~咚~” 青铜棺椁中发出规律且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一只大手拼命地捶打里面的棺木。 我们面面相觑,对这青铜棺椁中突发的情况明显有些没有心理准备,这七具普通的战甲尸就够我们折腾了,要是这青铜棺椁中蹦出个大粽子,估计够我们喝一壶。 要知道,在葬制中用青铜棺下葬,上面还有七星悬棺克制的,肯定是个厉害的角色,这里面很有可能就是唐将李宓的真身,他在下葬时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这才采用这么奇怪的葬法葬在地下河里。 “咚~咚~咚~” 那撞击声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捶在我的心间,让我的心跳也跟着剧烈地跳了起来。 我和曹沐站起身,他向我靠拢,看着那棺盖似乎有些松动的棺椁,心思沉重地说道:“这里面估计得到了尸魔的级别了,李宓是一位武将,用青铜椁被埋在水底不知道多少年,更是吸足这地下阴气,弄不好是一具青铜飞尸。” 这尸变的僵尸根据不同门派分为很多等级,比如:行尸、干尸、肉尸、活尸、血尸、旱尸、飞尸、旱魃等,排名越往后,战斗力越强悍,刚才我们对付的七武士就属于干尸的一种,纵然这样都差点要了我的老命,这里面要是具铜甲飞尸,说实话我们加起来都不一定是那家伙的对手。 想到这里我咽了咽口水,心里盘算着,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收拾东西赶快逃,不正面交锋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青铜棺椁明显已经快压制不住那李宓的棺材板了,现在夺路而逃,弄不好就是被追杀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可是我们正面刚,那几乎等于找死,我脑海中浮现出一具身高八尺,浑身青铜战甲,身长白毛的僵尸形象,后背一股凉意从脊椎根直冲头顶。 “你们阴阳家有没有什么对付飞尸的阵法?”曹沐轻声问道。 “这对付僵尸之类的邪祟本就不是我们阴阳家的强项,就算有也只怕难以完成,因为我缺少材料。”我咽了咽口水说道。 “你需要些什么?” “红绳、黑狗血、硫磺,不过这要是飞尸我们普通的红绳肯定不行,至少得登山绳那么粗。” “龙一哥,准备东西。”曹沐大声喊道。 “你还真带了这些玩意啊?”我愕然。 “来之前我问了我爷爷,觉得提前替你准备不是坏事。”曹沐面无表情地盯着青铜棺椁。 “你们真还看得起我。” 不过我现在还是有点冒冷汗,因为刚才我想的阵法是五行困神阵,这个阵法重在困,但是困住了之后怎么办,我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不一会儿,龙一就拎着几个背包跑过来,把背包一打开,就看到里面是几捆小拇指粗细的红绳,用两大油壶装的黑狗血,一大包硫磺。 “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龙一眼神坚定地望着我。 “把绳子淋上黑狗血。”我拿起硫磺往一处空旷的地方就跑去。 等我跑到地方,我拿硫磺开始在地上画起一个面积大约十来平方的五芒星图案。 可是我刚画完,还没来得及交代曹沐他们做好准备,就听见“砰”地一声巨响,那青铜棺椁的椁盖就飞了老远,然后“咚”地一下竟然立在地上,看那劲道,至少没入地下四五十公分,空中也到处是木屑纷飞,这是里面的木棺给那飞尸直接拍得粉碎。 “来不及了,大家先躲开。”我扯着嗓子喊道。 我扭头看了下,楚楚和小水滴已经被大金牙给拉到一处大岩石背后,日朗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杵在那里一动不动,而曹沐和胖猴则是快速地往我这里跑来。 “还是晚了一步,这家伙要出来了,等下我们上五个人根据五芒星的角度,用带血的红绳先把李宓的尸身捆住,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把它引导我画的符箓中央。” 曹沐重重地点点头,然后他朝着我们不远处的龙一和周家兄弟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做好准备。kuAiδugg 那已经没了盖子的青铜棺椁中此刻像是被倒入了干冰一样,一股股厚重浓密的白烟往外直冒,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就直直地站了起来。 那李宓的身上穿着厚厚的铜甲,在火光和我们的手电光中,像是披了一层金甲一样,闪闪发亮。 伴随着一阵阵骨骼扭动的声音,我看见那尸身的脑袋竟然以奇怪的角度在扭动,那脸上覆盖了一张同样金光闪闪的面具,那双手裸露的地方果然长着长长的白毛,还真他娘的成了飞尸了。 青铜飞尸一个跳跃,就从青铜棺椁中直接跳了出来,我透过那金色面具上的黑洞,看到了两只通红的眼球。 这时我好像知道李宓为什么要葬在水中了,因为水里的氧气少,而且僵尸也不能像鱼儿一样在水中吸取氧气,这样是为了困住这个怪物。 可是前面不知道上游到底发生了什么,水流突然断了,青铜棺椁裸露了出来,再加上我们这么多人带来的阳气散发在空中,这李宓不起尸倒是不可能了。 我们所有人盯着那铜甲飞尸,硬是大气都不敢出,毕竟飞尸这玩意太邪性,我们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哎呦~”一个声音响起还伴随有碎石子滚动的声音。 那几个苗寨青年中有一个不知道是害怕腿软还是不小心脚滑,一下就摔了一跤,在这死气沉沉的氛围里,这动静比在我们身边放了个二脚踢都突然。 那铜甲飞尸的脑袋一下就盯着日朗他们站的方向,日朗紧张地把苗刀抽出,强做镇定地盯着铜甲飞尸。 “铮!”铜甲飞尸身上的铜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只见一道身影就拔地而起,那尸身就直接跃起差不多三四米高,竟然直接朝着日朗他们就跃了过去。 “快跑!”我大喊了一声。 可是那几人估计是吓傻了,竟然一动不动,我急得狠狠地捶了下地面。 “铛!”日朗一刀劈在掉落在眼前的铜甲飞尸身上,刀口火光都冒出来了,但显然没什么用,反倒被铜甲尸手臂一挥,就砸了老远,躺在河床上,生死不知。 另外四个青年此刻人都傻了,只见那铜甲飞尸两手一拍,靠得最近的两个人脑袋撞在一起,那脑瓜就像两个相互碰撞的西瓜一样,立刻粉碎,后面两个人被溅了一身红白之后,这才如梦初醒,哭爹喊娘地朝我们跑过来。 “去看你们族长怎么样,胖猴我们上。”我大声吼道。 现在这个境地,我们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上,看能不能把它困住,要不等下这铜甲飞尸彻底清醒,我们就会像劈瓜切菜般给解决了。 龙一他们也起身,我们站在铜甲飞尸的四周,以一个圆形站立,我指挥着大家把沾了黑狗血的红绳,交叉相连,以一个五芒星的编织法把铜甲飞尸给围在了中间。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急急如律令!”我口念五字真言,我手捏一张天雷符,凭空一掌就击了过去。 “嗷!” 天雷符在铜甲飞尸的胸前炸开,一阵震耳欲聋的嚎叫声震的我们耳膜生疼。 但是,天雷符燃尽,那铜甲飞尸却还是没有受到半点伤害,看样子这招没用。 我不由地嘴角发苦。 第61章 失散 我见我的天雷符对铜甲飞尸起不到作用,又快速地翻出几张符箓,依旧以掌中符的形式拍了过去,但是非但没有压制住,倒是让它更加狂躁了起来。 好在铜甲飞尸现在被沾了黑狗血的红绳捆住,每当它要跃起或者朝我奔过来,胖猴他们就死死地把它拉住。 突然我心生一计,我开始慢慢地向我画的阵法方向退去,一边示意曹沐他们适当放开些力道,我要把这铜甲飞尸困在阵法中。 用狗血红绳虽然能短暂困住它,但是等下哪个人一个扛不住,稍微一脱力,那我们非得命丧当场不可。 就这样,我们一步步地朝着阵法退去,当铜甲飞尸刚好站到阵法中央时,我拿起打火机点燃沾了燃料的硫磺,刹那间,一个由硫磺引火的五行困神阵就在地上成形。httpδ:/m.kuAisugg.nět 当阵法启动,我们现在不需要狗血红绳,也照样把铜甲飞尸困住了,但是只是暂时的,因为等地上的硫磺烧完,那就表明我们再也困不住它了。 本来我是想利用五行困神阵将铜甲飞尸困住,然后用召五雷大将咒法,引五雷天火灭杀,可是等我布完阵我才发现我们现在是在地底,根本就引不来五雷天火。 这召唤五雷大将其实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可现在看来我们哪头都没沾上,要不召唤出天、地、中、水、人五大雷将,利用电光雷火应该是可以灭杀这飞尸了,不过以我的功力就算是在外面,能不能成功那也得另说,我刚才也是脑子里一热,才慌忙得不顾我们的处境。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曹沐显得有些气喘地说道。 “我本想引天雷电火来消灭这飞尸,可是我们现在在地底,你那黑驴蹄子还能给它塞几个吗?” “黑驴蹄子对这飞尸起不到任何作用了,就算有点作用,那家伙这么强悍,我们也近不了身。” 这倒也是,这飞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而且还力大无穷,这会它也觉醒得差不多了,行动比较刚才更是敏捷,我们现在过去给它塞黑驴蹄子,那和给黑熊口里塞棒棒糖差不多。 “小曹爷,我有个想法。”龙一在一边冷冷地说道。 我们全都转头望向他,只见他看着在阵法中不断嘶吼转圈的铜甲飞尸,脸上表情冷冷地开口说道:“用炸药!” 你还真别说,这倒是个办法,如果用烈性炸药,那威力也和那天雷电火差不多了,只是我们现在面临一个问题,这炸药得绑在那铜甲飞尸身上才靠谱,而且要在最短时间引爆。 这就意味着必须有一个人近身安放炸药,并且及时引爆,这样那个人可能就没有撤离的时间了。 其他人的表情看来和我想的差不多,我们都疑惑地看着龙一,不过他那坚决的神色似乎告诉了我们答案。 “不行,那样你根本来不及后撤。”曹沐立马否定,我们跟着点头。 “小曹爷,现在我们来不及讨论了,这里只有我的身手最好,所以我上的成功率最高。” 我们又点点头,龙一那身手没话说,确实除了他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可是......”曹沐的神情很是复杂。 “还有个事,等下炸药一响,我不清楚上游关闭的水闸是否会受到影响,所以你们撤离时尽量往高处跑,要不然洪流一来,我们全完蛋了。” 龙一沉声打断了曹沐,不过他分析得很在理,这里地下河突然断流肯定是上游有什么机关,在洞穴里爆破,这震荡波很可能会破坏上游的机构,到时我们没被铜甲飞尸给撕了,也得被洪水给淹死。 “抓紧吧,我们没多少时间了。”龙一丢下一句话就去准备炸药了。 曹沐顿了一下,也眼神坚定地扭头就走。 我们去看了下日朗,还好没有受到严重的伤,此刻也缓过来了。 我刚把和龙一商量的话和大金牙一说,这老小子就准备开溜,被胖猴一把薅住后衣领。 “你带着楚楚还有小雨滴往那处高地跑,尽量往高处走。”我指着他鼻子说道。 大金牙慌不迭地点头,胖猴把一个装备包丢给他,大金牙正准备抗议,被胖猴的圆眼一瞪,立刻就把话又咽回肚子里了。 我招呼日朗他们紧跟着大金牙他们身后,我和曹沐、胖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在那里捆扎炸药的龙一,这场面真是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我们眼眶都红了。 龙一把那些炸药都用绳子串成一串,然后看了我们一眼,露出一个微笑,朝我们猛挥了下手,示意我们赶快离开,就朝着那铜甲飞尸走去。 曹沐拍了我一下,就率先背起背包扭头就走,我和胖猴见状也紧跟其后,我们三个人都没有说一句话,因为大家心里此刻都堵得慌。 第62章 密室 我和曹沐、胖猴打开手电筒仔细观察着这个洞穴,这个洞穴很大,呈圆形分布,大概有三四百个平方,顶部高有三层楼那么高。 很快我们发现这个洞穴并不是完全天然形成的,因为这个圆形实在是太规则了,洞壁也被人工打磨过,不仅如此,我们发现除了我们进来的这个溶洞,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出口,也就是说这是个密室。 我们分散开来,各自查看着这个密室,很快我发现一个问题,这个密室仿佛有一层雾气,我们的灯光照射出去只能看到眼前一两米的距离,再远的地方便是朦朦胧胧,模糊不清。 我慢慢地查看着,那些石壁上好像有些线条和色彩,应该是壁画,可正当我准备仔细查看的时候,我的手电忽闪忽闪了两下,竟然直接灭了,我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这下来的太突然,我连忙回头望去,发现曹沐和胖猴两人那里也没了灯光。 “曹沐,胖猴!”我扯着脖子喊道。 没有回应,我一下子慌了,我按照记忆中的方位顺着石壁往前摸索着,突然我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上,吓得我差点炸毛。 “别瞎摸,是我。” 是曹沐的声音,我的心这下才落地,重重的舒了口气,看来曹沐也是摸索着往我这边来,我俩撞一块了。 但是胖猴呢? “胖猴!” 没有任何回应,这死胖子干嘛,这时候跟我们玩捉迷藏? “这墙上有油灯,你等下我点燃。”曹沐在我身边说道。 不一会儿,曹沐就用防风打火机点燃了一盏油灯,他那张脸瞬间就在黑暗中清晰了起来。 接着他又走了几步,又点燃了一盏,等我们绕了一圈,我们把密室里的所有油灯都点着了,这下密室里立马亮堂了起来,而且这油灯不知道什么做的,油灯一亮整个密室那种雾气全部消散了。 可是密室里却没有胖猴的身影,这家伙跑哪里去了? 我和曹沐都一头雾水的互相对视了一眼,整个密室空空荡荡,空无一物,别说胖猴,就是一个陈列品都没有。 “死胖子,你躲在哪里去了。”我大声呼喊。 曹沐突然用手肘拱了拱我,然后示意我抬头看,我一抬头,差点把我吓一跳,在密室正中央悬着一个巨大的圆形水缸,或者是类似水缸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