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跑杀殿从登基为王开始》 第一章:开局亡国 再不救父亲,自己会沦为亡国公主,娑罗无比清楚这个事实。 她借着旁边的树枝爬上山顶,将山另一面的风景都收进眼底。 今日父亲带兵离开阿左野城,此刻就在山下那一片树林里,围住一个叫杀生丸的大妖怪,待会儿就该动起手来。 杀生丸断了左臂,也非人类所能敌。 父亲和士兵朝他开枪,一定会被残忍反杀。 那么肯定父亲会败,不是娑罗不相信父亲,而是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异世穿越过来的一缕孤魂。 娑罗在异世也是个公主,复国后被新皇毒杀。系统突然出现,给她看了一部名叫《犬夜叉》的动漫,说只要她进入这个处在战国的动漫世界,给它收集亡国之力,就给她重生报仇的机会。 她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收集亡国之力的最好办法,当然是灭掉其他国家。 附身在一个公主身上,以一国对上数个国家,娑罗想过任务难度会很大,哪曾想开局便是死爹成为亡国公主。 ‘系统你还在吗?’ 【在的宿主,系统说过会帮助宿主。】 ‘你要不是出声,我还以为你也知道任务难度大,另寻新宿主去了呢。’娑罗皮笑肉不笑。 【……系统相信宿主。】 娑罗除了冷笑还能怎样,说到底她才是那个拿钱替人做事的。 这个动漫世界妖怪横行,人类即便害怕也暗地里常说它们肮脏不堪。 世俗里人类女子要是和妖怪在一起,那和沦落玩物没两样了。父亲公主一样娇养她长大,怎么接受得了她变成那般令他蒙羞的模样。 要娑罗说,父亲是气糊涂了,杀生丸根本不知道她的暗恋,去找人家没有什么用不说,这下好,得把老命丢在这。 人类一遇到妖怪就头脑发热,真相到底怎样谁去探究。 女子掌权不易,不孝大不易。那些势力知道了父亲因她而死,到时候说不定根本不会为她所用。 ‘父亲绝不能因为我死在这里。’ 娑罗深吸一口气,看向山下的树林。 眼下只能见机行事了。 回想剧情里,她之前天天为杀生丸吹笛,知道他即将被父亲带兵杀死,爬上离他最近的山为他最后吹一次笛子。 本以为是一次告别,哪想到他没有死不说,还因为笛声突然停止,猜想到她一定和来人有莫大关联,念在旧情把父亲和士兵都给放了。 风刮起黑发盖住半边脸,娑罗站在山坡上摘下腰间笛子,凭借肌肉记忆,吹响了杀生丸之前一直听的那首曲子。 阿左野双树作为娑罗的父亲,怎么可能听不出女儿的笛声。树林里,他愤怒得眼睛几乎脱眶,癫狂地指挥士兵攻击杀生丸:“杀了他!都给我杀了他!!” 愤怒,彻底让阿左野双树失去理智。 士兵冷肃着脸,看杀生丸仿佛看一个死人,举枪、自信按下扳机,子弹飞射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娑罗经系统提醒从唇边拿走笛子。 枪已经是人类目前最厉害的武器,但是在大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才几秒钟局势便逆转,杀生丸两招完胜持枪士兵。 阿左野双树张大嘴巴,心中那刻在基因里的恐惧一下疯涨,颤抖地连连后退,爬上马拼了命地逃离。 士兵见他逃跑,武器都不要了,连滚带爬,只想活命。 杀生丸收起指尖妖力,任由他们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他仰头看向娑罗所在,一双向来极冷的双眼情绪莫名。 娑罗知道杀生丸在看向这边,没有着急离开,视线透过树林,仿佛与他隔空对视一般。 杀生丸生来尊贵且强大,对敢胆冲撞的人或妖不是打死就是打残,娑罗不信他因她放过她的父亲,会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 剧情里这次之后,他们很长时间都不会再见了,再见之时,他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特别亲密的小女孩。 明明她才是第一个出现在他身边,对他生出异样感情的人类女子,为什么最后站在他身边的是另一个女孩,难道真是命运使然吗? 命运也好,他们本就不适合也罢。娑罗不求杀生丸回应这段感情,只求她接手父亲的势力,放出风声借他的势安抚手下、震慑外敌,他能看在这份喜欢的份上不因此找阿左野城的麻烦。 “不知杀生丸殿下可否还记得那次路过,救了我所在的城?自那次之后,我就常常来偷偷看您。” 娑罗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让话语充满情意绵绵:“今日父亲冒犯您,我知道有些话要是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说了。我一直爱慕着杀生丸殿下,无论如何,还请殿下一定永远记得我,拜托了。” 娑罗语句不带停地说完,不再关注山下树林里的动静,带系统转身下山,细看背影有些许形容狼狈。 娑罗告诉自己没有时间在这继续耽搁,山下还有更大的麻烦等她收拾。 她是下山了,一点都不在意留给杀生丸多大的冲击。 时下人类或妖怪大都含蓄,杀生丸何曾听过这么明不张胆的偏爱。 …… 娑罗一路抄大路跑,没来得及赶回城主府,倒是先在路上遇到了出逃的军队,那支属于她父亲的军队。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军队会出现在这里,想来城中已经不好了。 如娑罗猜测的那般,父亲按剧情逃跑回城,纵火后扑进火海里,现在已经不知生死。 “城主不是去杀娑罗公主喜欢的妖怪,怎么回来就疯了?”军队副将不得其解。 左将军一脸铁血,咬牙切齿道:“谁知道呢,不过一定还和公主有关就是了。哼!这些与我们也没多大关系了,我们现在该担心的,应该是如何找位新主跟随才对。” 连一军将领都这么轻视娑罗,可想而知军队对娑罗成见有多大。 娑罗隔老远隐约听见这些话,紧握双拳又松开,下定决心后,朝迎面而来的军队渐渐拉近距离。士兵是父亲手下最大的势力,她不可能让他们走掉的。 第二章:以利驱之 娑罗在心中想好腹稿,观察军队与这里的距离,寻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拦在了将军面前。 她拦马的这个位置选得恰好,不至于被撞也不会被忽略。 将军正要扬鞭,被娑罗拦住去路。 “吁!”将军满脸横肉,虎目瞪娑罗,“哪来不长眼的混账!” 娑罗的长相在人类里算得上漂亮,皮肤白皙,鹅蛋脸,刘海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小巧的鼻子樱桃唇,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忧郁气息,让人不自觉压下烦躁的心情。 娑罗行了一个她那个世界的宫廷礼:“见过左将军,我此次前来,一来表示感谢,二来自荐阿左野城新城主。” “你是公主?”左将军仔细辨别后虎躯一松,饶有兴致地马鞭一甩,越说越眼神犀利,“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城主一脉,不用你专门赶来感谢。” 对继承城主之位,左将军选择避而不谈。 “想当初敌军攻到城下,您为了百姓带兵坚持到最后一刻,忠勇之心可谓天地可见,我作为父亲的女儿,怎能不为您之恩德感激涕零。” 娑罗说话太过漂亮,让左将军表情一下僵在脸上。 左将军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心虚。他当初哪里坚持到最后一刻,那天根本走不了,只能硬撑,而且,一直守着也不主要为了城中百姓啊。 人类天生就有被人重视的渴求,发自内心的赞美是每一个人都需要的。 因对娑罗怀有怨气,左将军本想刁难一番,现在心情稍微转好,难得有心情和她在这耽搁。 “你怎么知道城主不在了?” “路上许多百姓奔逃出城,听说我那血缘上的父亲已经疯癫,父亲变成这样实非我所愿,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继续守护阿左野城。” “我身体里流淌皇室血脉,天生能让底层百姓信服,您若不弃,请拥立我为新任城主。”娑罗旧事重提,说到‘请拥立我为新任城主’语气郑重。 “别以为你夸赞我,我就会让你做这个城主,”左将军觉得有些可笑,甚至还怀疑起这么一个人说的好话值不值得高兴,“一个女子如何做得了城主,城主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若敌军再次兵临城下,我可以自戕谢罪以慰敌军,绝不苟活牵连任何人。您出去投靠的那些新城主,会如我一般能够保证么。”娑罗的狠心超出左将军想象,别提是不是真的那么果断,凭她说得出来,就比很多城主来得强了。 不牵连任何人,其中自然也包括左将军。 左将军抿唇不言。 娑罗既然拦马,就想好了如何说服左将军。战国这般混乱,为何左将军不自己做这个城主,而是投靠一个又一个城主?还不是若做了城主,因力量弱小战败的概率大,若战败作为城主会被敌军首领杀死,死了哪还有机会享受财宝与美人。 她做敌人眼里最大的那颗眼中钉,全部的怨恨和算计都会冲她来。左将军作为将领只需要带兵打仗,就算一朝战败,只要她不贪生怕死主动谢罪,他就能顺势投降新主,依旧做人上人。 她这样果断干脆赴死的城主,左将军怎能不心动。 “我能力微弱,没有能力插手军队,您将紧紧掌控军队,拥有绝对话语权。” “您知道的,我被父亲娇养长大,从未接触过这些,就算有朝一日说话管用了,也没有那个能力管理军队,”娑罗说着,停顿了一会儿像是沉思,“父亲对领兵一知半解,从前胡乱插手军中事务,肯定给您带来了不少麻烦吧,放心,我吸取教训绝不会做那种事,能做的唯有为您守好大后方,尽最大的努力为您筹备军需。” 左将军越听越心动,但是,娑罗怎么保证说的都是真的?万一是假的,岂不是耽误功夫。 娑罗知道口说无凭,给出一个解决办法:“若我不中用,您直接离开就是,您难道还觉得,我有阻拦您离开的能力么。” 左将军一下惊讶了,没想到娑罗那么能豁得出去。 之前那些都口说无凭,他想离开确实可以立刻离开。 若他很快离开,她短短时间能享多少富贵。她没必要为了如此短的好处,煞费周章拦马说那么多。 左将军按捺住表情,脸上依旧不屑,下意识拿乔:“坦白讲,立一个女子做城主实在冒险,你是得逞所愿了,我倒多出不少麻烦。” 说完,左将军就后悔了,这种话,娑罗能怎么回答。 不管左将军如何后悔,这边,娑罗立刻理解了左将军藏起来的意思,无外乎还有些不甘心罢了。 一个谈判场合,如果谈判双方形成了僵持的局面,一方突然降低了姿态,就等于暗示对方:我被你说服了,只是你得再让一些利吧。 “我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许多妖怪炼的妖刀,若我成为新城主,刀都送给您。” 娑罗说的妖刀,是剧情里据说一个名叫刀刀斋的妖怪炼制的。她敢说这个,便是有七成以上把握得到它们。 左将军只是下意识刁难而已,哪曾想过还能得到千金难买的妖刀。 娑罗这个让利,超出左将军的预料。 左将军拧眉又试探几句,得知娑罗与杀生丸私交莫逆,那刀刀斋是他父亲家臣,放心之余心中彻底蠢蠢欲动。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花一点时间,和小女孩玩一个游戏而已。 妖刀啊,那可是妖刀。 “左将军,圣明城主难寻,半懂不懂、喜欢插手军队的城主遍地都是,您最熟悉的平庸新城主就在眼前,还要继续犹豫么。”娑罗说完微微仰起头,与左将军对视。 左将军前所未有的头脑发热,只是剩余的那点理智还在疯狂思考,能说着这么一番话的人,真的如她所言那么平庸吗。 为了那个不平庸的微小可能,左将军犹豫再三,还是换上肃穆神情,翻身下马,跪在娑罗面前。 “公主为女子,却是老城主唯一活着的子嗣,现阿左野城群龙无首,还请公主继承城主之位……”左将军垂首,大喊,“请新城主接手阿左野城!” 几位副将很懵逼短短时间就有了新城主,见左将军都跪下,互相对视一眼后,也匆匆下马垂下头,高喊:“请新城主回城主府!” 一石惊起千层浪,近万士兵纷纷跟随。 “请新城主接手阿左野城!!!” 天空黑沉得太久了,狂风已至,暴雨来临,军旗猎猎作响。 这个城主之位,是左将军拥护她上去的。 赞美他,对于她所需要的被保护她只字未提,她告诉左将军的,都是他所需要的,以及他怎样才能得到那些。 娑罗身形单薄与军队成对峙之势,接受万军朝拜后挥袖叫他们起身。 有了军队,不说未来,就说眼下,收拾便宜父亲留下来的乱摊子变得简单了。 带着大军返回,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父亲竟然被烧得还剩一口气。看过他知道他不会死,娑罗就让人好好看着自己去休息了。 娑罗这天晚上睡得没心没肺,左将军却可以说一夜未眠。 白天晕晕乎乎就答应拥立她为新城主了,等冷静下来他才知道那有多不靠谱。 想反悔又不能立刻离开,左将军很想拿到妖刀。 天一亮,左将军迫不及待派副将来找娑罗。 副将带话说找好了带路人去拿妖刀,她与他们一队人马一起去便可,其他都不用做,言下之意当个吉祥物。 【那个将军不尊重宿主。】系统在娑罗脑海里出声。 ‘他今天一早就说可以立刻出发,想来昨晚就在找带路人了,说不准,还打了拿了刀立刻弃我而去的想法。’娑罗一猜就准。 【……那怎么办。】 娑罗看向门外碧蓝天空,信心十足,道:‘放心,他总会明白我就是他需要的城主。’ 拿上下人收拾好的包袱,娑罗走出宫殿,和左将军在城主府大门会面,此次出门没带一个侍女。 与左将军会面,娑罗一下就注意到了带路车夫。 无他,车夫一看就不是个善茬,知道她是新任城主,还对她不正眼瞧一下,甚至暗地里冷哼,存在感强烈。 娑罗不动声色,弯腰进入马车里,放下车帘,敛目沉思。 百人车队很快出发,娑罗让系统打开了导航,一旦偏航或者前方有妖怪,都要立刻告诉她。 一切准备都是必要的,防患于未然总没错。 从阿左野城到熔岩之地的路不难走,娑罗待在马车里除了吃饭和梳洗,没下去走过一段路,被照顾得可谓不错。 一路无聊,娑罗问系统:‘说说你的其他功能,你不能只有导航和提醒危险的功能吧。’ 本来系统是想等她有了积分才给她开启的,都被问起了,哪里还藏,连忙把系统商城拉了出来。 【作为新手宿主,您有一百积分可以赊账。】 系统商城只有第一层可以打开,其他都无权限,娑罗看一遍一层货架上的商品,面上不显,心中惊叹连连。 车夫带路本事不错,一路上都算有惊无险,娑罗一直很安静,直到离火山熔岩之地还有三分之一路程的时候,突然向左将军提出了不同意见。 “城主,可是有吩咐?”左将军拉紧马缰绳,令马匹在窗户旁慢跑。 娑罗神情严肃,看向穿着铠甲的男人:“前面有妖怪巢穴,我们现在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停下休整强攻,另一个则是绕过去,我的建议是后者,将军您看如何?” “怎么可能有妖怪巢穴,这条路我之前才走过一次,城主你要是累了或者舍不得外面的好风景,大可以直说。” 这话实属以下犯上,娑罗朝说话声音看过去,发现是那自出发,就对她有敌意的车夫。 “城主以前贵为公主从未出过远门,如何成了一城之主就知道路况?左将军您可要相信我,我做这一行多年,绝不可能把军爷们带进妖怪巢穴。” 看左将军一脸为难,娑罗也不争辩,不让他们看到妖怪,他们还以为她无理取闹。 娑罗一手支着车帘,建议道:“左将军你要是想走,那便走,我说过绝不插手你的决定。只是,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一些,将军可要让士兵警醒一些,仔细一些总没有错。” 就带路这件事上,左将军当然更相信车夫,人家带了几十年路,专业能力绝不比娑罗差。 百人队伍没有绕路,继续跟随车夫向前走。 飞鸟时不时于林上飞过,路边草丛边兔子安静吃嫩叶。 百人小队走在路上,没有一点意外发生。 车夫仿佛打败了娑罗一般,神情特别得意,给左将军科普附近植被名称和作用,与士兵们打成一片。 娑罗没精力搭理他,安静待在马车里。 第三章:两级反转 就在士兵都松懈下来,连左将军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周围的情况渐渐发生了改变,飞鸟消失不见,路边吃草的小动物踪影全无。 左将军好歹带兵打过仗,过了一会儿发现不对劲,立刻扬手让队伍停下,命士兵把娑罗的马车保护起来。 四周实在安静,安静得出奇,仿佛下一刻妖怪就从暗处冲出来,把他们一网打尽。车夫卯之木太郎被士兵带过来的时候,害怕得身体都在打摆子。 之前娑罗那么信誓旦旦,那么肯定,他又在将军面前打包票,现在情况诡异,将军是不是找他过去算账。 要是她没说那些话就好了,他之后岂不是性命堪忧。 就算逃过这一劫,他回去之后生意恐怕也得受影响吧。那些客人听说他带偏了官爷,害怕被官爷迁怒不用他不说,说不定还会到处宣传他业务能力不行,到时候他还靠什么过活? 卯之木太郎咬紧后槽牙,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他突然回头看向娑罗马车,女人果然是这世间最肮脏之物,生来就给周围人带来厄运,对,一定是她的原因,而不是他能力有问题! 车帘被从里面掀开,娑罗一块布包了一堆东西,跳下马车后越过卯之木太郎,直直往左将军那边去。 左将军一副心事重重地指挥士兵警戒,骑在马上一刻不停观察周围。 十丈开外的一片茂密树丛里传来响动声,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必定藏着一只妖怪。 “左将军!我这里有一物或许对付妖怪有用!”娑罗离左将军还有好几步就焦急大喊,说完把包裹抛过去。 左将军接住包裹,打开来只见里面横七竖八放了许多黑棍子,这些棍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按下上面明显的凸起,棍子末端噼里啪啦冒出闪电。 作为经常在外打仗的人,左将军一下意识到它们的妙用。 这些电棍都是娑罗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单价五个积分,十根电棍直接花了她一半的积分。 左将军谢过娑罗后,忙让下属把电棍分发下去,当然他自己也留了一把,配合火枪一起用。 电棍在战斗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妖怪冲出来没多久被电棍电麻。 火枪队抓住机会,对妖怪一顿集火。 许是知道讨不了好,妖怪几个游走消失在众人面前。 事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左将军和娑罗都心有余悸。 “左将军,这里是妖怪巢穴,我们该快些离开才是,我知道一条较为安全的路,可需要我带路?”娑罗知道那恶心的妖怪还没走远,神情带着几分严肃。 左将军作为土生土长的战国人,见过不少妖怪害人,自然知道待在妖怪巢穴危险,听罢忙请她指路。 跟随娑罗的脚步,百人小队战战兢兢翻山越岭。 山林树木遮天蔽日,两旁荆棘剐蹭脸蛋,空气憋闷不已不说,马匹踩在湿滑的落叶上还时不时打滑,左将军只觉得这路比他的命还长。 左将军用刀在前面呼呲呼呲给娑罗开路,想质疑张张嘴说不出口,只能看待杀父仇人一样挥刀,做一个没有灵魂的砍荆棘机器。 好在,系统还是有用的,一路过来小动物越来越多,头顶上传来清脆地鸟叫声,这代表着他们已经远离那妖怪了。 左将军难得面露欣喜。 娑罗见没有带错路,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卯之木太郎眼睛里的红血丝更多了,看着可没他们那么开心。 经过这心情跌宕,左将军哪里还给卯之木太郎眼神,吩咐斥候去探一探周围,知道环境无大碍后,带队在附近找个水源暂时休整一番。 这次出门寻刀的任务重要,左将军庆幸带了不少火枪,只有十几个士兵伤的比较重,队伍整体实力并未严重受损。 左将军巡逻一圈,彻底放下心来。 这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河里蛙鸣一声高过一声,营地火堆炸出一阵小火花,近一半士兵瘫坐在地上休息。 处理好小队事务,左将军没有耽搁,立刻找到娑罗,商量之后的路程安排。 娑罗也很累,就着士兵热好的水简单洗漱一番,听到左将军来找,忙放下手中要做的事情。 “左将军可是有要紧事?” 左将军说来羞愧,糙汉脸微微发红:“之前不信城主是末将之罪,要不是城主不计前嫌,一而再帮忙,兄弟们今日或许就要葬送妖怪之口。” “我本就是凭平庸坐上城主之位,左将军谨慎一些并无不妥,”娑罗笑拍左将军的肩膀,转移话题又道,“那些电棍可好用?” “实乃神物!”左将军暖心于娑罗轻轻揭过,回过神来不吝地夸赞。 一番奉承过后,左将军主动询问。“之后的路程,城主您可有想法?或者说,我们的前路是否有妖怪拦路?” 不是左将军瞎操心,那批刀太重要,绝不容有失,何况,士兵还受了伤,不能再让兵力继续受损了。 娑罗听到左将军说正事,神情不由严肃几分。 “前方还有三个妖怪巢穴,将军不用太过担心,之后队伍跟着我一起走就好,我会尽力不让战士们陷入危险。” 得到肯定答案,左将军心中稍稍安定,从她这拿了一些消炎药,郑重道谢后,忙不迭去找那些伤势比较重的士兵。 为了这些受伤的士兵,娑罗又用了十积分。 买电棍和消炎药用去六十积分,能赊账的一百积分如今只剩下四十积分。 得到系统一点积分没赚不说,还用掉一半还多。 这边,娑罗终于能好好休息;河那边的茂密森林里,一对主仆正谈论她以及同行的一行士兵。 “杀生丸殿下,对面那批人也在找刀刀斋。”一只穿着臣子服的小河童扛着人头杖靠近,一脸深沉对坐在地上的断臂男子道。 男子一头如雪的白发,肩膀上搭一条毛茸茸白裘,身上穿的白衣服边角上少许红色樱花图案点缀,腰被黄色和蓝色的腰带束缚。 他安静坐在大树下,垂眸时眉眼温润,那份温和恰好与一身贵气完美契合,风一吹,恍若谪仙降临般美好。 杀生丸几不可见抿唇,对邪见说的事情没有一点兴趣。 “听说他们从娑罗国来的,能走到这里,肯定对找到刀刀斋很有办法,要知道这里可是离火山熔岩之地很近了。”邪见一点不介意杀生丸这种反应。 刀刀斋在妖界炼刀名声赫赫,他们主仆有人头杖才走到这里,不知道那些人类凭什么找过来的,可真令妖好奇。 “人类里也有会带路的。”杀生丸看不上人类,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人类总是能前仆后继地利用生命,为后人踩出一条路来。 邪见唔一声,心中为弱小的人类感到默哀。 “那要早点动身,别被他们赖上了,后面跟着人类的话,也太令妖怪不喜了。”默哀归默哀,邪见对人类可没有怜悯之心。 杀生丸没有再回应邪见,眼睛虚虚看向未知的远方。 父亲犬大将埋骨之地一行,被异母的半妖弟弟用父亲留下的铁碎牙断了左臂,杀生丸就时常这样。邪见很想让杀生丸开心起来,或许找到刀刀斋就可以了。 刀刀斋一定可以造出一把最强妖刀,比犬大将留给半妖的那把强无数倍。 …… 河边不可长久逗留,左将军一大早起来,催促士兵赶紧收拾动身,动身晚了天热也不好走。 一大早被赶起来,卯之木太郎还想在今天好好将功补过,听说之后都由娑罗带路,眼中的恨意都要藏不住了。 天亮了,能看清前路,草草解决早饭,就能整装出发。 就在队伍往东边前进的时候,另外一边邪见主仆天擦黑就往西边去了。 两方有同样的目的地,走的方向却截然相反。 自从昨天娑罗把队伍带出困境,左将军便没再小看娑罗的带路能力,这天她让往哪里走,队伍一定往哪里走。 就算遇到一片荆棘,左将军也笑成一朵菊花。 卯之木太郎恨得掌心掐出血都不自知。 娑罗曾经贵为公主,现在还是娑罗国新任城主,从始至终没把卯之木太郎放在心上过,现在得到话语权更不会给他更多眼神。 她现在的精力全在带路上,比如他们刚刚拐弯的正前方就有一处妖怪巢穴,他们需要从眼前的荆棘开出一条路来,绕过那个巢穴。 邪见一直按照人头杖给的指示前进,知道与娑罗一队人方向相反也没自我怀疑过。 又到了一天晚上,此刻,邪见抛了两次人头杖不信邪,又一次把人头杖扔到半空中。 情况如之前两次一般,还是人头杖男面哈哈大笑。那男面无论表情还是笑声,都充满了嘲笑意味。 女面哭代表走错路,男面笑代表到达目的地。他们主仆前面一片荒芜,哪里有刀刀斋住所的痕迹哟。 “嘎嘎嘎!!!”空旷的荒野里,男面笑声那么明显。 杀生丸作为主子,笑声仿佛不是笑邪见,而是笑他一般。 感受着眼前大妖身上传来的危险气势,邪见都僵硬住了。 突然,杀生丸浑身杀气一起,一条由妖气凝成的鞭子自右手食指指尖挥出,从邪见的头顶破空而去,把它身后待机而上的几头狼鞭笞飞。 经此,剩余狼群不敢上前,缓缓退后。 邪见一动不敢动,一双眼睛瞪大,时不时微微往后瞟,未几偷偷咽一口口水。 杀生丸一眼没看它,转身离开。 “杀生丸殿下,等等邪见!”接住掉下来的人头杖,邪见赶紧大喊跟上。 啪叽! 跑着跑着,脚下不知怎么被拌了一跤,邪见不敢耽误,爬起来又哒哒哒追赶。 一会儿,前方那月白影子只有一个影子了。 “人头杖都找不对地方,那些人类真的能找到吗?”好不容易追上杀生丸,邪见站在船尾一顿分析。 “看来人类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不如回去抓住那个带路的给我们带路?”邪见经过之前的事求生意志强烈,眼睛滴溜溜转就把事情推到娑罗一行上,越说越煞有介事地语速越来越快。 杀生丸盘腿坐在船头,抿唇,瞬间握住人头杖,一锥子把邪见顶下水。 “咕噜噜,”邪见像被吹鼓的气球一般飘飘荡荡,一边吐泡泡一边继续佐证此法可行性,“杀生丸殿下,你听我说……咕噜噜。” 妖怪到了夜间也能赶路,主仆俩儿很快凭气味追上娑罗一行。 一天加一个白天不见,人类一行还是如之前见到的那般一个人都没有少,在这妖怪遍地走的时代,这显得也太不可思议。 左将军也很不可置信,竟然一个受伤的士兵都没增加? 要知道妖怪可不是静止不动的,就这样,他们还是有惊无险过来了。左将军看娑罗像看一个宝贝,眼中异彩连连。 “左将军治军严明,让士兵令行禁止,功劳不比我小,今晚可要好好休息才是。”娑罗没有批评左将军勿要放松警惕,而是用夸奖作为提醒。 “额,”左将军挠头不好意思,倒是起了之后去巡逻的心思,“天色不早了,城主您好好休息,我也得去看看兄弟们安顿得怎么样了。” 告别左将军,娑罗转身,瞧见远处树林闪过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一眨眼又不见了。 娑罗只当是错觉,眨眨眼,洗漱洗漱准备休息,有一副好身体才不会拖后腿。 正是转变左将军对她看法的关键时期,娑罗可不想坏在突然生病上。 树林里边,邪见极力凸显它的作用,证明它才不是个废物,用人头杖直指娑罗:“杀生丸殿下,会带路的就是这个女人。” 杀生丸静静站立。 “只要抓住她,杀生丸殿下就能找到刀刀斋,到时候,半妖的铁碎牙算什么,刀刀斋为殿下锻造的刀一定比它强无数倍!” 邪见说完,迅速拿着比它还高几倍的人头杖奔离:“杀生丸殿下,邪见这就去把那个女人为您掳来!” 第四章:试探与惊险 娑罗看士兵都围坐好,无聊之下便想在周围走走,她来到这个世界说来都没有几天,不是在转圜就是在转圜的路上,还没能好好好看看这个神奇的世界。 刚一转头,就看见河的那边隐隐有些动静,她没细看,听见系统警报:【前方有妖对宿主不利,请小心防范!】 “把你们会带路的人交出来,不然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邪见站在山鬼肩膀上,从河那边的树林里渐渐冒出头来。 山鬼体型庞大,站起来比整片树林都高。娑罗即便有所准备,也被震撼不已。 眼看和左将军一步步退后不是个事,娑罗蹙眉最终主动站了出来。 此刻送死已经不是送死,是她需要被人看到的作为领导者的不能贪生怕死。 看她站出来,左将军和士兵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不知您是?”娑罗拿不准对方的意思,带路,他们当中会带路的可不止一个。 “不管我是谁,你只需把带你们走到这里的人交给我!”邪见表情张扬,用鼻孔看娑罗。 娑罗仰头盯着他,总感觉熟悉。 【这是杀生丸身边的河童邪见。】脑海里,系统开口解释。 娑罗听到系统解释了然,一顿:‘就是说,杀生丸也在附近了。’ 剧情里邪见是个河童,因为杀生丸生的俊美强大,一直紧密跟随,它在的地方就意味着另一个也在。 娑罗看不见的地方,杀生丸或许注视着这边,他对邪见的行为有什么想法呢……还记得她是谁吗? 邪见一直等不到她回话,指挥山鬼给人类一点颜色瞧瞧,气急败坏怒骂:“胆大包天的女人,竟敢无视本邪见大人!” “慢着,”娑罗适时阻止,给出合理解释,“我只是在想那个人是谁罢了,还请您高抬贵手,要是伤到他就不好了,您说是么。” 不得不说她说的确实有道理,邪见让山鬼停下。 娑罗与邪见隔空对视,肯定说道:“我把带路的人给你就是。” 旁边左将军听到她的话,瞳孔震动不止。 把他们带到这里的除了她还能有谁,可她跟着妖怪走,他们这些士兵怎么办,她一去还回得来吗? 娑罗走就走了,顶多让他损失一批妖刀,左将军也不知为何就是不想,或许是这一路上已经隐隐认可她的缘故吧。 娑罗视线对上左将军的眼睛,愣了一下之后嘴角微勾,给他一个别担心的眼神:“把卯之木太郎带来。” 邪见,或者杀生丸想要带路人,她给他们,谁敢说卯之木太郎不是带路人? 左将军诧异娑罗竟敢糊弄妖怪,不过还是咬咬牙亲自去找人了。 “这就是带你们来这里的人?” 娑罗说谎不带草稿:“是。” “不是你?” “怎么会是我,我可是一国城主,平日忙着处理政务,哪里会给人做个带路的。” 得到想要的带路人,邪见随山鬼离开。 山鬼抓在手里的卯之木太郎被堵住嘴,又猝然视野变得那么高,恐惧之下晕了过去,哪有机会开口他不是那个带路人。 “为防止他胡言乱语,末将斗胆提前将他嘴堵上了。”左将军站在娑罗身侧,一起目送两妖一人离开。 娑罗直视左将军眼睛:“您不愧战场厮杀的将军,做事如此周到。” 左将军被夸得老脸一红,幸好皮肤黑也看不出什么,不然让士兵看见可要被传着笑话许久。 “咳咳,您可想过,若他们发现不对会如何?”基于对娑罗的信任左将军才做这件事,现在冷静下来说不害怕是假的。 娑罗转开头,一脸高深莫测:“别担心,我自有成算。” 她想利用杀生丸自然越与他熟悉越好,但是现在才刚开始还需试探对方的底线。 她之前跟随而去并不是利益最大化,把卯之木太郎扔出去试探底线才是。 邪见自以为立大功地回去,看向杀生丸嘴巴快咧到耳后根。 “抓错人了。”杀生丸语气冷淡,仿佛一早就知道带路另有其人。 “嗯?”邪见抱着比自己还高几个头的人头杖,一脸没反应过来。 从没有人类敢对妖怪阳奉阴违,它就没想过会被人骗,人一到手,都没检查立刻走了。 “人类都以为女人弱小,她十几年如一日伪装,心计不知有多缜密,怎么可能会被你轻易拿捏。” “不过她竟然敢这么应付你,倒也挺让我意外。” 邪见一脸被骗后的不甘算计,转身跑起来:“我找她算账去!”这回,它一定要娑罗好看。 杀生丸眼睁睁看邪见跑没影,过程中没有一点阻拦的意思。 娑罗送走邪见立刻让左将军连夜赶路,晚上妖怪频繁出没也没办法,她虽有把握不会被杀生丸怎么样,只是该防范的万一还要防范的。 有系统的帮助,娑罗带着士兵前半路有惊无险。士兵们实在一整天没休息,要是有方便歇一会儿的地方,她也会让他们在原地休整一会儿。人又不是铁打的,她也累呢。 休整没一会儿,百来人又继续出发。前半路还好,只是接下来的路程可没那么好走了,娑罗光从系统越来越频繁的警报就能感觉出来。 她之前就预料到,离开了杀生丸大妖气息范围,会在后半程遇到很多妖,只是遇到了也感到棘手。 那么多妖怪他们几乎不可能躲得过去,不是说有了系统帮忙就高枕无忧了,就像一个有众多士兵把手的重要区域,一旦出现一点意外或者掐点差了,都会遇上某一队巡逻士兵。 她现在就可能会因为妖怪过多,不得不遇上那么一两只。 一只妖怪都够呛,再多可就要费一番功夫了。 走了没多久,一只妖怪从她的右前方狂奔而来。 妖怪实力不算强,看起来饿得狠了,遇见那么多弱小的人类,眼中的贪婪几乎溢出来一般。 “人类,美味无比的人类,吸溜!”妖怪足足八条腿,奔跑速度极快,一下冲到他们的面前。 娑罗一个养尊处优长大的公主,皮肤雪白细嫩,虽然这几天忙着赶路都没洗漱有些狼狈,但八足妖怪不在意啊,起码比那些皮糙肉厚的男人看起来香多了。 深山老林平时哪里那么多人类,偶尔出现一两个也轮不到它,今天晚上还以为又要饿着了,哪想会幸运一下碰到那么多。这可都是食物啊,八足妖怪眼睛粘在娑罗身上移不开了。 娑罗不舒服拧眉,在左将军的维护下一步步后退。 “你们……不怕我?”八足步步紧逼,以往出现在这片森林的人类,遇到妖怪哪个不四散逃离,眼前这些,好像没那么害怕它? 特别是保护娑罗的士兵,一个个虽神情紧绷,却又不全然绝望,似乎还想和它抗争一番。 八足妖目露疑惑。 娑罗和士兵们自然想反抗,之前不是没遇到过妖怪,这妖怪实力不算太高,他们若团结还是有很大胜算。 士兵们配枪,还有电棍,她还有四十积分没用,不行再从系统商城兑换武器就是。 麻醉枪、电锯,保管这只八足妖怪吃不了兜着走。 八足妖怪饿坏了,还能思考已经极限,哪还有那么多心情分析娑罗为什么不怕,在它眼里,她以及她周围的士兵早就是它的盘中餐。 不过它也被娑罗他们的行为激怒了,探出一只大爪子就往她这抓。 娑罗掏出电棍朝那爪子就是一击,电流通过电棍外壳滋啦滋啦往妖怪手臂通电。 妖怪也是肉做的,天生畏惧雷电,八足妖一被电立刻往后跳,其中一只爪子在空中疯狂甩动。 那么大一只妖怪被电也只是麻痹一阵,娑罗也不傻,不会因此和妖怪彻底对上。士兵那里还有许多电棍,但对战的过程中出现人员损伤就不好了。 八足妖怪已经不麻了可还是甩爪子,那一瞬间的麻痹仿佛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一般。它瞪大眼睛看向娑罗,张开大嘴口露人言:“你,那到底什么东西?!” “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痴心妄想!”八足妖之前那问话只是虚晃一枪,趁娑罗不备,八只足齐用,速度极其快。 八足妖以速度著称,不过左将军他们不是吃素的,早就迅速分出两队,一队用电棍上前阻挠,一队架枪集火攻击。娑罗被好好保护在后头。 这里是森林,况且现在还是晚上,他们目前对付的只有一只不太强的妖怪,可要是其他妖怪听到动静赶来呢。 甩掉这只妖怪不是难事,只要让它追不上来就是。娑罗从商城里用十积分兑换一支麻醉枪,交给左将军示意速战速决。 士兵有麻醉枪对付妖怪都轻松许多,枪头瞄准,射击,很快八足妖怪就头晕目眩,四肢僵硬嘭一声摔倒在地。 看士兵们麻溜躲开妖怪庞大身形,娑罗忍不住得意地微微一笑,之后查看系统的地图面板,准备继续赶路。 她离开不久,有几只妖怪同时赶到,对已经没了人的地方疯狂吸嗅,找不到人类的踪迹后,一齐扑向躺在地上的八足妖撕咬。 暗夜里,森林因之前动静暗流涌动。 士兵们知道今晚妖怪多,一直打起精神来赶路,娑罗带他们躲过一只又一只妖怪,因为一路妖怪过多,躲闪不及终究还是又遇见了一只。 这只妖怪追踪娑罗很久了,终于追上兴奋的不行:“跑啊,你们跑,还不是被我给追上了?” 眼前妖怪明显比之前遇到那只强,左将军忍不住咽口水。 娑罗兑换一支麻醉枪,没有交给别人立刻咬紧牙关射了出去。 妖怪警惕心高,庞大身体轰隆一声闪身躲过去。它侧头看摔落在地的麻醉针,回过神恼怒朝娑罗一口咬来。 妖怪狞笑,肆意嘲讽道:“愚蠢的人类,你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娑罗双手一沉,电锯齿轮急速转动,齿轮一面戳进妖怪迎面凑过来的眼睛里,戳进去之后还在剧烈转动。 血浆与碎肉横飞,妖怪捂住眼睛惨叫,头颅高高往后仰,因体型过大站立不稳,重重摔在地上哀嚎不止。 喘着粗气将电锯收回去,娑罗面露嫌弃,用手绢擦拭被溅到身上的血迹,妖怪常年吃生肉,连血都是腥臭的。 娑罗看一眼那还在地上打滚的妖怪,招呼左将军和士兵们继续行进。 其他妖怪随后赶来,看见这一幕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踌躇着不敢轻易上来,倒下的这只妖怪那么强大都栽了,它们上真的能赢吗? 第五章:同路而行 人类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强了?它们许久不出去,哪里知道外面变化那么大,以后在树林里遇到人类可要小心些了。 在娑罗不知道的地方,人类变强的消息在森林里不胫而走,刚开始只是小范围传播,后来几乎传遍了整个森林。大家可要小心了,有个厉害的女人带一帮男人进了森林。 娑罗可没它们想像那么厉害,不过传消息的妖怪多了假的也要变成真的。 谁愿意承认自己害怕弱小的人类呢,妖怪们叽里呱啦说完,转头准备离开,看见邪见站在不远处。 张扬着脑袋准备离开的妖怪们被邪见吓一跳,之前几天就有消息传一个大妖来了这片森林,大妖身边还跟着一个河童。 眼前这河童该不是…… 最先看到邪见的妖怪绷着身体,特意表现热络:“啊?现在才来?人皮都没热乎的吃啦!” 邪见一侧嘴角微勾,挥舞人头丈。 下一刻,山鬼朝这些妖怪进攻。妖怪们呼啦跑开,可还是被一下捏在大爪子里。 “说,刚刚的人呢。”邪见追寻娑罗的气味来到这,一下看到那么多妖怪,都猜想是不是被它们吃进肚子里了。 山鬼捏着妖怪们的身体,转身不知在邪见耳边嘀嘀咕咕什么。 邪见眼睛一亮,跳上山鬼的肩膀,扔下劫后余生的妖怪,扬长而去。那方向显然是娑罗离开的那边。 “杀生丸殿下应该会跟上的吧。”邪见站在山鬼肩膀上叽叽咕咕,心中却不是很确定,杀生丸傲娇得要死,谁猜得到他下一步想做什么。 它肯定还要继续追娑罗,邪见垂眸又想,要是杀生丸殿下不跟来也不要紧,到时候它把人抓回去就行了。 邪见不熟悉这片森林,也没有娑罗那亡国系统,能紧追不舍全靠山鬼识别气息,再不行就用人头杖。说实话,娑罗和那些士兵真能跑,它都对她刮目相看了,那个特别会带路的人到底是她自己,还是另有其人,她把人给藏起来了啊。 人走路终究没有山鬼快,邪见追了没多久追到娑罗。 邪见因着娑罗的能力这时候没多愤怒,只想她要是识相直接交出会带路的人,不然要她吃苦头。 娑罗想过会被追上,是以并不奇怪。 她更好奇的是杀生丸有没有追来,是个什么想法。 “你之前说要会带路的人,我给你的那人就是带路的,不信你可以问问我这些士兵,不然也可以回去问阿左野城的人。” “你别以为本邪见大人不知道你那小心思,现在、立刻把人交出来!”邪见被耽搁得有些烦躁,想着要是杀生丸殿下等得不耐烦怎么办。 已经骗过一次这个邪见,再来一次显然不可能,娑罗叹一口气,当然把她交出去那也不可能,既然这样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说来我与你家殿下也是旧相识,既然我们都是去火山熔岩之地,不如一同前往,如何?” “你说是旧相识就是旧相识?”邪见不屑。 “我不仅知道你们要去火山熔岩之地,还知道你家殿下叫杀生丸,”娑罗语气舒缓,一点不像说谎,“这样,还不能证明我们相识么。” 听着娑罗说他们也去火山熔岩之地,只是中途换人带路而已,确实不知道它要找的是谁,邪见嘴角抽抽。任它见识渊博也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女人,杀生丸殿下说她聪明,她这确定是聪明而不是难搞? 娑罗一通话说完,全程都在表达一个意思:他们可以同路去,犯不着为这件事闹得不愉快。 能心平气和当然最好,互惠互利是谁都愿意见到的。当然那都是娑罗的想法,妖怪思维奇特或许不在其中呢。 邪见鼻孔粗气,就要出口反驳。 “打起来多不好,或许你可以回去问问?”娑罗微笑。 “胡说,杀生丸殿下怎么会与你认识!”邪见最见不得别的物种攀杀生丸的关系,直接怒发冲冠。 娑罗只一个劲说它要是不信,大可以回去问问。 空间一阵静默,最终,娑罗看着邪见和那山鬼离开,缓缓松了一口气。 左将军见妖怪走了,小心翼翼问道:“城主与它家殿下熟识?” 娑罗面露疲惫,顺便让对方吩咐士兵休息:“它家殿下是杀生丸,也就是与我……” 杀生丸,极其熟悉的名字。左将军眼珠子移动,片刻终于想起来是谁,那个被她爱上,以至于旧城主前去绞杀不成的妖怪。 “是他啊。”左将军说完张张嘴,面色不自在。 “那河童和山鬼沾染了杀生丸的气息,这里暂时安全,我们不妨就在这等上一等,”娑罗没有继续隐瞒,直接告诉了左将军,“我那能麻醉妖怪的武器已用完,要是能与杀生丸同行,接下来的路会安全许多。” 娑罗为了一个妖怪而让亲生父亲深入险境,左将军本来有些意见的,听见她为士兵考虑的话,心中隐隐羞愧。 娑罗阻止了左将军想说却脱不了口的道歉,摇摇头:“我之前已经了解到河童背后的大妖是杀生丸,之所以把卯之木太郎给那河童,不过是藏了试探的心思。” “我想过河童回追上来,没想到,倒是正好成全我们了。” 娑罗早就算好了一切,说后续没想到不过是让左将军卸下防备心。她是个聪明人当然最好,但太聪明就太吓人了。 果然,左将军彻底放松下来:“那城主,不如我们一边吃点东西一边等吧。” “好。” 她想过邪见会追来,但不失望是假的,杀生丸似乎也没那么纵容她,除了那次放走父亲温柔了一次,似乎以后在那之后都不会再温柔了。 娑罗这边好不容易能休息时间长一些,另一边邪见带着山鬼又跑了回去。 “杀生丸殿下,那个女人竟然说认识你!” 杀生丸站在一棵大树底下,视线往邪见瞟。 “她还说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不如一起走,该不会又是骗我的吧,其实杀生丸殿下和她一点都不熟。”邪见言语混乱,最后眼神期盼杀生丸说出否定答案。 对面俊美妖怪一点否定的意思都无,邪见注定失望。 杀生丸沉默,便是默认。 邪见原本撑起笑容的脸一下垮下来:“不是吧,您什么时候认识的人类女人。” 说完这句话,邪见回想起之前在犬大将埋骨之地,杀生丸被异母的半妖弟弟割断左臂,之后就不见了的事情。 莫不是就是那个时候,他和娑罗认识的。 邪见的猜测完全正确,杀生丸抢夺犬大将这个父亲留下的铁碎牙,不想那刀分明是给异母弟弟的,被异母弟弟用刀割断左臂。 他断了左臂后离开埋骨之地,一路经过阿左野城正好救了娑罗。 “那我们要和她一起走?”邪见心里叹气,不情不愿问出声。 邪见的余光里,杀生丸的下半身缓缓移动,抬起头才发现他已经走出去挺远,行动代表了一切。 大抵还是不甘心的,邪见哒哒跟上,嘴里嘟嘟嚷嚷些娑罗的坏话,以图给眼前的大妖上眼药。 杀生丸:“闭嘴。” 一声闭嘴终于让世界安静,邪见只能将不满压在心里。 两队人马碰面之时是第二天早上,娑罗在左将军的安排下骑上马匹,看远远缀在后面的主仆两妖,不靠近也没有跟丢。 娑罗眼神意味深长,不过还是远远行了一个礼。她转头和左将军言明可以出发,有杀生丸这个大妖缀着,接下来一定不会再遇到那么多妖怪了。 自阿左野城出发那么久,其实再过一两日就要到达目的地。 卯之木太郎上次被邪见放回来,一直安安静静从未使过幺蛾子,此刻跟在士兵身后,脸色阴沉得吓人。 一路有杀生丸跟随当然不用惧怕妖怪,可娑罗要是知道前方有危险,还是会让队伍避开,杀妖费时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娑罗带着队伍七拐八拐,期间走走停停,遇到的难走路况不计其数,这不,眼前就是一片荆棘。 荆棘茂密且覆盖广,枝干上还密密麻麻都是刺。 娑罗无奈叹气,能走是能走,一把火烧了或者用刀具砍伐就是,只是这也太费时间。 “砍伐出一条路来吧。”天干物燥容易着火,一把火烧了到时候蔓延到其他地方不妙。刚刚还说杀妖费时间,现在砍伐一条路不也浪费时间,娑罗想想都耳根发红,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 左将军已经习以为常,比起和妖怪搏命这些算什么。 娑罗为了让大家干活更加有动力一些,和左将军说道:“再走一段路就有一个适合安营扎寨的地方,到时候大家伙都歇息歇息。” 消息被左将军传下去,士兵们听了都很开心,除好障碍之后麻利动身,再撑一会儿就能休息好一阵,何苦拖拖拉拉耽误时间。 娑罗平缓下心情,眼睛扫视队伍的时候,不期然与卯之木太郎的目光对上。对方脸上没了愤恨表情,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事出反常必有妖,娑罗眼皮一跳。 按照娑罗的指路,士兵们通过开出来的小路,再走一段时间到达之前所说的适合休息的地方。此地土地平坦,旁边就是一条小溪,可以取水,还可以看到水里有巴掌大的鱼在游动。 平时安营都由左将军负责,娑罗不太参与其中。这次情况特殊,她想动起手来,准备一些自己做的吃食。 ‘再赊我十个积分,买下商城第一页的那些调料。’ 【宿主积分已用完,不能再赊。】 ‘回去之后不出一月,给你赚第一笔亡国之力。’ 【……成交。】 娑罗得到十个积分买下调料,默默把它们放在袖子的暗袋里。 河边。 娑罗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寻摸到几株醉鱼草,把它们捣碎,装到之前用了还没清洗的手帕里兜住。之后,她又吩咐几个士兵把这一段水流的上游下游都堵住。 士兵被吩咐过一路都可听她安排,虽然疑惑却也恭恭敬敬做了。 “城主,您这是。”左将军猜想她想把水围住然后抓鱼,可这不是多此一举嘛,完全没必要,还不如让士兵多休息休息。 “从前我从一本海那边传来的古籍里知道,河边有一种可以毒晕鱼群的草药,今天走走刚好看见,就想着试一试罢了。”娑罗给左将军看捣碎的鱼腥草,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她知道的知识都是在另一个世界学的,说这话不过是发现了这个世界也有一个和她前世类似的国家。 左将军听到是海那边传来的古籍,眼睛一下瞪大。海那边那个国家乃天朝上国,有最悠久的文化和丰富的经验。从前只知道这位公主被老城主娇养长大,没想到竟这般博闻强记,识得毒药。 “被毒死的鱼可不能吃啊。”左将军思忖,突然皱眉。 娑罗呵呵直笑,道醉鱼草只是有轻微毒素,能将鱼迷晕,并不会让人类吃了也跟着中毒。 与左将军谈论醉鱼草这段时间,士兵们正好把两边的河道堵完。娑罗不经意瞟了一眼来到河边不远处,坐下休息的妖怪主仆,众目睽睽下走到河边,将捣碎的醉鱼草全倒进水里。 森林闲少有人来,河里的鱼数量丰富。水声淼淼,娑罗把醉鱼草扔进去,之后又用一根大木棍把水搅开。 肉眼可见,附近渐渐有鱼翻起肚子,浮在水面。 “嚯!还真被迷晕了。”一个一直关注娑罗和左将军两人谈话的士兵,看见此景大声惊呼出声。 第六章:初露锋芒 第一次用醉鱼草捕鱼就收获几十条鱼,士兵们兴奋坏了,纷纷接过杀鱼烹饪的活计,根本不需要娑罗操心。 娑罗哭笑不得,扬起的嘴角渐渐下来后,看见离得极远的妖怪主仆俩儿,一瞬间歇了之前亲自做的想法,把调料交出了一半给士兵们。 野外的河流长久无人捕捞,鱼又大又肥,难免的,鱼腥味肯定也很难除。不过有娑罗提供的调料,这些都不是问题。 系统给娑罗的调料是现代经过提炼的,但凡食物加上那么一点都能香飘十里,区区腥味,去除简简单单。 士兵们闻着都被馋坏了,快速做好安顿工作,除了守卫的那些,一个个都凑到火堆旁。 轮到这天晚上守卫的士兵直挺挺站立,看着远去的兄弟欲哭无泪,怎么就轮到他们值守了呢,运气也是没谁了。 “走开走开,口水都要滴到食物上了。” “嘿嘿嘿,滴就滴了呗,正好这条鱼就归我了。” “想得美呢你。” 第一条烤好的鱼当然要给新城主或者左将军,哪有他们这些士兵先食用的道理。 凑上来的士兵也知道这个理,不过是嘴上贫罢了,退开的动作那叫小心,硬是没让口水沾染到食物上。 其他围着的士兵有样学样,眼神一个个恨不得把烤鱼直接抢了,又碍于身份,不能这么干。 这边士兵们热火朝天,妖怪主仆那边一个频频往这边看,另一个倒是一如既往矜贵得很,一点都没有被诱惑的样子。 真的没被诱惑还是假清高,谁也不知道。娑罗看着都有些气闷,反正他打算好了,这一顿鱼万万不能分给他们主仆俩儿。 左将军没少暗示,娑罗都毫无所动。 吃完这几天以来最丰盛的晚餐,娑罗披着一张毛皮,在一棵大树下渐渐睡去。她睡前还看了一眼系统面板,面板并无异样。想来是杀生丸在这,其他妖怪都不敢靠近的缘故。 彻底睡过去之前,娑罗想起邪见那馋得不行的样子,噗嗤一笑,心想下次再做吃的给两儿妖怪答谢一番。这次就算了,谁叫他们那么见外,一步都不肯靠近,让她连分析的依据都没有。 深夜,除了守夜昏昏欲睡的守卫士兵,其他人都已经睡去,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草丛里小动物的稀稀疏疏声。 一切都那么安静祥和,就是这个时候,一声尖叫响彻营地,瞌睡的士兵呼啦一下扶正帽子站起身。娑罗也被这兽吼吓醒,掀开身上的皮毛站起身查看。 只见不远处,邪见拿着人头杖站在山鬼肩膀上,而山鬼的爪子里赫然捏折着一只长角幽灵,再前面是一只步步退后的蛇尾幽灵。 “幽灵,这是幽灵!”左将军嘴唇哆嗦,瞳孔在篝火的掩映下疯狂颤动,妖怪令人类害怕是因为它们强大,幽灵天生残暴且不管不顾,比妖怪可怕一万倍! 人类中有话常说得好,宁愿遇到妖怪也不要遇见幽灵。遇见妖怪死了就死了还能转生,遇见幽灵转生的机会都没有。 “啊呀,杀生丸殿下在这,你们这些脏东西也敢上前放肆,简直不知天高地厚。”邪见虽不满娑罗,可是她好歹是杀生丸相识,有难之下,不得不帮。 这不,一察觉动静它就在杀生丸的指示下让山鬼出来了。 山鬼实力强悍,其中一只幽灵被它活活捏折断气,另一只好好活着,这时候还想逃跑呢。只是不知道这幽灵只有这两只,还是暗中还有很多? 幽灵没有那么强,通常都是集体出没,铺天盖地呼啦啦一大片,左将军猜都不用猜,一定还有许多躲在暗处。 “是你,我让士兵找上你的时候,你说与一些幽灵认识,一定能带领队伍到达目的地!”左将军是个莽夫不错,却不是没有脑子,杀生丸就在这,这些幽灵来这绝对有其他原因。 大妖对其他妖怪的震慑力,连人类都一清二楚。 卯之木太郎被左将军眼神盯上就不由一哆嗦,听到这话几乎痛哭流涕:“不是我,不是我!我怎么会和幽灵勾结,要是我,我怎么还会在这,早跑得远远的。” “一定是她,将军,她早和妖怪有勾结,说不定这些幽灵就是她招惹来的!”卯之木太郎指着娑罗,越说越煞有介事。 老城主,也就是娑罗的父亲,因娑罗发疯才过去几天,她确实有过这种连累身边人的前科,左将军一时间也有些怀疑起来。 左将军为利益驱使为娑罗所用,可心里对她差点害死旧主依旧有心结。 “啧啧啧,人类果然很喜欢狗咬狗啊,难道我眼睛坏掉了,不是你把这俩儿幽灵带过来的?”邪见看戏看得格外开心,开心之余倒是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说完,邪见不知想到什么,脖子一缩,眼睛都不敢往后瞟。 好在,杀生丸没有发作,邪见只害怕一会儿,就继续抨击其卯之木太郎。 心胸狭隘的废物,看不得人家比他得人心,娑罗都能把它这博学的未来丞相邪见骗到,比他强算什么?就像杀生丸殿下说的,她就不是个善茬。 杀生丸到底说没说过娑罗不是善茬不重要,它自己会总结就行。 夜晚寒冷,几处篝火此刻传来的暖意都不能驱散众人心中的寒冷,卯之木太郎脸色灰败跌坐在地,眼睛看向人群偏后面的娑罗。 “不是的,将军你听我说,她早就和这妖怪的主子有染,它说什么话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情,我是被冤枉的啊!” 人类与妖怪接触一直为人类不喜和猜忌,娑罗确实和杀生丸主仆旧相识,况且之前在路上拦截军队的时候,也承认了这关系。大家又都是男人,不免将卯之木太郎的话听进去几分。 娑罗冷笑一声,这卯之木太郎是抓死了这件事不放啊,怎么,拿男女那点事说话就感觉能站到道德制高点了。白天看见他那表情的时候,她就在防备了,如今面对这局面一点不意外。 他说她与杀生丸主仆勾结,证据呢,况且她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会是她这种聪明人能干得出来的吗? 被抓着以前那点事不放的娑罗,面色一如既往平静。如果平常人遇到这种事直接示弱搏同情就好,可她不是啊,注定要坐上高位的人,怎么能让人看到弱小的一面。 “你说我把它们招惹来的,有证据么,我可是阿左野城新任城主,可不是你一介平民便可污蔑,”娑罗高高在上,眼睛俯视一直跪伏在地的男人,“而且,你随意污蔑一个妖怪,可成想过会被报复?” 卯之木太郎没想到她会那么强势,证据,他怎么可能有证据,这些幽灵就是他吸引来的。 “妖怪大人,我没说您,我说的是她,是她这个贱人。”卯之木太郎没被娑罗前半句话吓到,倒是被后半句吓得不轻,连忙和邪见辩解。 口口声声娑罗和妖怪有染,又一句句说她贱人,难道就没想过要是他们真有染,妖怪当真会因为这句辩解放过他么。 其他人看卯之木太郎癫狂得口不择言,脑子终于清醒过来。是啊,娑罗是阿左野城新任城主,哪能让人污蔑,而且她作为城主为什么要做这种事。直接让杀生丸杀了他们不更好,何必跟着劳累走那么远的路。 倒是卯之木太郎,从第一天就和娑罗不对付,事事都要与她争个高低,之前还被推出去交给妖怪,会生出嫉恨之心继而招来妖怪属实正常。 越推理下去,大家越发觉得有道理。 好啊你个卯之木太郎,想他们一路一直保护他,他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竟然想让幽灵杀了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么多幽灵,只有被吃干净的份。 “是不是你吸引来的,让妖怪问一问那幽灵就是,若那背后之人真是你,可就别怪大家不客气了。队伍里容不得叛徒。”娑罗指向那意图逃跑的幽灵。 卯之木太郎见大势已去,心中彻底疯狂。他想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拔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朝娑罗冲去,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 “哈哈哈,死!肮脏的女人,你早就该死了!是你害了城主,早就该切腹自尽!” “我要为民除害!” 娑罗看卯之木太郎这样子,迅速把电锯拿了出来。电锯被拿出来的时候就是开着的,用力往对方脖子一架,齿轮立刻呼啦啦把脖子切开好大一口子。 邪见向来靠着杀生丸狐假虎威惯了,本想着骂一顿卯之木太郎胡说八道,没想娑罗一瞬间就扭转局势,还看见这血腥一幕。这女人真不是一般的狠啊,怪不得之前能带着士兵与一只只妖怪拼杀,最终全身而退。 所谓弱女子都是他人给女子的标签,邪见之前听杀生丸说还不以为意,见到这场面之后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不要小看了女人。之前,是它小看她了。 咕咚! 邪见喉咙滚动,一点都不想承认是被那电锯吓到,大大的眼眸一动,让山鬼把那要跑的幽灵立刻抓过来,一定要好好审问到底怎么回事。 卯之木太郎被狠狠割断喉咙,砸到地上时眼睛还睁得大大的,身体抽搐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山鬼比幽灵强多了,伸手一抓就把幽灵抓到了邪见眼前。 第七章:单独相处 长尾幽灵长相丑陋,邪见嫌弃得不行,人头杖狠狠拍打山鬼,大骂笨家伙不会拿远一些。 山鬼被骂表情不自在,一下把幽灵扔了出去,落下的位置刚刚好,咕噜噜滚到卯之木太郎的尸体边。 “哈哈哈,既然你敢招惹我们,还已经死了,那就作为我强大的养料吧!”长尾幽灵嘻笑,张开血盆大口把人吞进肚子里,只一个普通死人而已,并不能肉眼可见增强实力,不说蚊子腿也算肉了。 在场众人惊异,幽灵的言外之意,这一切果然都是卯之木太郎在搞鬼?就这么让他死了,还真是便宜他了。 长尾幽灵餍足伸出长舌舔舔牙齿,肆意威胁道:“我的兄弟们今天可都来了,识相的话就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动起手来谁都讨不了好。” “就凭你们?不过是没有身体的幽灵罢了,”邪见嗤笑,转眼又道,“杀了你又怎样,你那些兄弟敢出来吗?” 长尾幽灵很张狂,其中隐隐有狂喜:“怎么不敢,只要我们吃了那个女人,吞噬你那大妖主子还不是简简单单?哈哈哈!” “哦?你们的目标原来是我。”杀生丸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的,缓缓从暗处走来。 长尾幽灵看到缓缓走来的男人,浑身血液像凝固了一般。杀生丸天生强大,行走之间自带威压。 妖怪之间等级深严,绝没有人类自己建立起来的等级儿戏。 “吞噬她是其一,最终目的是我,那死掉的男人不过是你们的棋子,隐藏你们最终目的的棋子。”杀生丸的话说完,长尾幽灵竟然忍不住目露欣赏。 周围士兵听到杀生丸的话,还有看到长尾幽灵默认的表情,脸上不由出现难受之色,娑罗可是他们的城主,怎能沦落到幽灵的踏脚石。 邪见愤恨哼哼两声,刚要跟着骂几句,杀生丸的爪子伸长,往幽灵身体一挥,磅礴妖力化形,瞬间将幽灵撕得粉碎,碎片渐渐消失在天地间。 直到消散那一刻,长尾幽灵都没能回过神来怎么就死了。 “报仇,报仇!”一声声震荡灵魂的嘶鸣冲天而起。 循声看去,只见天空中全是密密麻麻的幽灵。它们仗着数量众多,蚂蚁再小也能咬死大象,呼啦啦全都朝众人奔涌而来。就算不能立马吞噬杀生丸,先把其他人吞了也好啊。 杀生丸静静仰着头,嘲讽:“不自量力。” 妖爪再次发力,一爪子挥出,天空一大块幽灵灰飞烟灭。不过,那空缺后续又被迅速补上了。 一爪接一爪,幽灵像无边无际一般,好似怎么也杀不完,周围的人不由捏一把汗。 幽灵得意,叫得更加大声。 “山鬼留下,你跟我走,”杀生丸没有看邪见,而是看着娑罗说的,“你是灵体,它们目标是我也是你,帮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娑罗张张嘴垂眸只是思考一瞬,便同意了这个安排。看他们都走了,幽灵会跟着一起走,要是有些幽灵留下来也不要紧,山鬼会就地处理好。 娑罗看向左将军,一切嘱咐都在眼神交流里。现在情况复杂,要是她和杀生丸再不走,几个妖怪肯定能脱困,他们这些人类就不一定了。 杀生丸说是帮他的忙,可娑罗知道这也是解决自己的困难。 长长白色绒毛披肩自上而下飘落,杀生丸整个人飞到半空中。娑罗停顿一秒,意会般立刻抱上那围脖。 围脖毛茸茸软乎乎,娑罗沉醉其中,竟然有精力思考这是不是杀生丸的尾巴,有这样的尾巴睡觉的时候抱着肯定很有安全感吧。 她甩甩头,摒弃这种堕落的想法。 为了能有出去的通道,杀生丸半空中又扬起爪子,妖力凌厉破坏之下,硬生生开出一条斜斜的道路来。 娑罗紧紧抱着白色毛茸茸,大抵还是不放心左将军他们。 “左将军和士兵们就多劳烦您们两位了,之后若是有机会一定感谢。”娑罗向邪见和山鬼郑重承诺。 她好不容易收揽了左将军,一路以来又花光所有积分,甚至欠系统十个积分,实在接受不了功亏一篑。 “谁要你的感谢,我这是协助杀生丸殿下……”邪见翻白眼,之前才刚对她有些好感,看杀生丸殿下的围脖被她染指,呕得不行。 就是这时,杀生丸加速飞行,几息之间一人一妖就消失在这河流旁边。而那那些幽灵看他们跑了,思索都没有立刻追上。 杀生丸本就不是个会巧言令色的,飞快也不会说一声注意安全,娑罗抱着白色披肩,感觉风老呼呼往脸上刮。 前一个世界的时候,娑罗不是没遇到过杀生丸这样的男人,这些男人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出身名门长相矜贵,从来都是别人讨好他们,他们对别人向来不假辞色。 也不是说这样的人不好,相反有最优秀的教导的他们,相熟之后是最仗义体贴的,娑罗知道杀生丸大概也如此,不过还是被冷风吹得有些不虞。 她和杀生丸一路飞,后面的幽灵一路追。如果从地面看的话,一定能看到这样一幅穷追不舍的画面,狼狈,惊险。 前十几年都没和幽灵打过交道的人,怎么可能不害怕幽灵,娑罗挂在围脖上,好几次差点被幽灵给够到。 杀生丸鲜少有这么逃的时候,除了父亲埋骨之地被半妖弟弟割断手臂那次,哪曾受过这样的冒犯,眉头不由地紧锁。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有些不确定的调转方向往另一处飞。 突然转变方向,速度肯定会慢下来,幽灵追赶的距离又缩短了一些,娑罗时不时往后看,眉心也跟着蹙起来。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再想想其他对策。娑罗眼神凝重,无意间看到杀生丸也很沉闷的神情,猜想他应该是去找那个叫犬夜叉的半妖弟弟,于是脑中开始疯狂回忆。 对了,犬夜叉手里有铁碎牙,只要得到它,杀生丸就能一下解决掉后面的幽灵。 “往右一些,犬夜叉在那个方向!”娑罗让系统标记犬夜叉,知道方向后立刻大喊出声。 风很大,好在狗耳朵灵敏,杀生丸只疑惑一瞬她怎么知道他要去找半妖,就马上调整了方向。 也许是幽灵追得太紧了,也或许是不想欠娑罗的,杀生丸于半空转过身面对幽灵,连续挥出几爪后才继续飞行。解决掉一大片快追上来的幽灵,娑罗紧绷的心情都轻松多了。 杀生丸带上娑罗速度比平时慢上许多,可好歹是大妖,再慢也不是幽灵能比,不消多久就远远看见了地上犬夜叉一行。 如今的动漫主角团还只有犬夜叉和戈薇,一人一妖各有各的傲娇,妖怪扛着铁碎牙昂首走在前头,女孩子推着自行车跟在后头也不主动说话。 动漫里犬夜叉和杀生丸这个哥哥乃死对头,见面没多久就要打起来。他们这次来,他真的会借刀给他们吗? 借不借的,杀生丸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 犬夜叉对大妖哥哥的气息特别敏感,耸耸鼻子瞪大了眼睛,抬头一看,发现好哥哥领一群幽灵飞过来,整个狗都炸了。 杀生丸带着娑罗俯冲而下,之后又把她放在不远处。 娑罗站定,看向不远处的戈薇,对方也在看她,两人友好笑笑后移开目光。 “弱小的半妖,把铁碎牙交出来。”杀生丸对半妖从没好话,连借刀都用命令的语气。 犬夜叉还没问他怎么引那么多幽灵来,听到这话更加爆炸:“哈,给你?铁碎牙是我的!你拔它,你看它回应你吗?” 都说杀生丸傲娇,不知道怎么和弟弟相处,要娑罗说,这犬夜叉也不是个温和的。哪壶不开提哪壶,做哥哥的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父亲把最暴戾的铁碎牙给了弟弟,这不是往他心里戳刀嘛。 果不其然,兄弟俩儿一言不合打了起来,磅礴的妖力与灰尘震天,劲风往站在一旁的娑罗和戈薇呼啦啦吹。 打了不过几招,犬夜叉隐隐落入下风,恰好这个时候幽灵也到了,它们叽叽喳喳又是桀桀笑个不停,吵得人耳朵嗡鸣。 遮天蔽日,抬头往上看像天塌下来一样。 兄弟俩打归打,遇敌一定一致对外,杀生丸和犬夜叉默契,暂时站到了一个阵营。 “啊,你个浑蛋,想害死我也不用把这些恶心东西引来吧?”犬夜叉将铁碎牙握于身前,双脚开立,嘲讽拉满。 杀生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犬夜叉战意点燃,一刀朝幽灵而去,一小片幽灵被砍得成为灰烬,之后两刀三刀四刀,越战越勇。 幽灵数量众多,连杀生丸都棘手,犬夜叉对上它们,也只能在初期舞得稍显热血,越到后面只会越体力不支。 就在一次犬夜叉把刀插在地里撑着喘息后,幽灵渐渐把他越缠越紧。铁碎牙脱手飞了出去,落在杀生丸脚边不远处。 杀生丸似乎早就知道这个半妖弟弟会落败,此刻才慢悠悠抬起脚步走过去捡起铁碎牙。 “看好了,这才是风之伤。”不同于半妖弟弟打架时的大开大合,杀生丸语气似教导又似嘲笑,仅仅一刀都优雅无比。 一刀,犬夜叉一直难以熟练使出的招数,就被杀生丸发挥到极致,一片耀眼金光朝幽灵冲击而去。 满身污秽的所有幽灵像数据崩溃一般,一点点散去。乌云移开,属于这片天地的明媚阳光,照射在场每一个人和妖身上。 兄弟俩对比惨烈,实力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犬夜叉和戈薇惊呆了,娑罗也都不由微微张开嘴巴。 她也只知道杀生丸强,却从未有这么切实的感受。一挥,天地都得为他变色。 娑罗是最先回过神来的那个,她看了一眼还不在状态的那一人一妖,眼睛看向杀生丸那握着刀柄的手,那手掌心一股灼烧的热气丝丝缕缕。 困境解决,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杀生丸扔开铁碎牙头也不回离开,娑罗默默跟上。 来的时候,娑罗抱着人家的披肩来的,回去的时候自然也如此,这次回去的一路上,她没有与杀生丸说一句话。 落地之时一人一妖前后站定,娑罗从袖子里拿出在路上和系统赊账的烫伤药。 “妖怪自我愈合很快,可能不需要烫伤药,不过,作为被帮助的人,我总该有所表示。”娑罗上前走了几步,将药瓶一股脑塞进杀生丸的手里。 杀生丸想说没有帮她,可人已经走了,只能看着手里的药瓶不语。 第八章:离去风波又起 “喂,给你的。”娑罗和左将军汇合不久,邪见抱着人头杖小跑过来叫,叫完放下直接转头走掉,像害怕她继续纠缠它一般。 对着跑起来一颠一颠的邪见背影,娑罗只想呵呵并一脚把之踹进水里扑腾。 邪见留下的是一张毛皮,妖怪的毛皮,它不可能送她东西,那么真正送的就另有其人了。 想起之前抱住杀生丸的披肩被风呼呼吹,娑罗嘴角心下大致了然。只要用过那烫伤药就会知道疗效多好,这皮毛说来应该是对方的回礼。 垂眸思考几息,她扬起笑脸,继续和左将军谈论离开之后的事情,问士兵有没有出现大面积伤亡。 幽灵毕竟实力弱小,也就数量众多的时候有优势,之前大部分的幽灵都被她和杀生丸吸引走,留下的那些邪见和山鬼都能解决,是以士兵没有出现伤亡情况。 不幸中的万幸。 没了幽灵的叨扰,之后队伍行进都相安无事,可以说一路挺进火山熔岩之地,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此刻娑罗的眼前,就是刀刀斋的住所。 他这住所一眼望去除了住的地方,还有炼刀的地方,其他一片荒芜。天已经黑了,士兵举着火把守在周围。 娑罗和左将军站在一起,两个妖怪稍微偏后一点的地方,没有轻举妄动。 邪见哒哒哒跑进刀刀斋的住所,左看右看都没看见人在,身体一下紧绷,眼睛也睁大,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和杀生丸禀明情况。 杀生丸站在身后不远处,邪见想拖也拖不了多久,只能慢吞吞回来禀报,说这似乎又是刀刀斋不想让别人找到他的障眼法。 “就在这。”到底是障眼法还是真实,杀生丸自有决断。 邪见愣怔,想说什么话,又觉得不好开口:“那……” 住所就在这,人却不在,还能有什么原因?一来可能是有事出去了,二来当然是知道来人又不想见,躲出去了。 一路走来哪个妖怪不知杀生丸找刀刀斋,对方十层十就是不想见才不在的。 杀生丸面无表情,可只要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生气了。邪见吓得大气不敢喘。 娑罗一边听着主仆俩的动静,一边令左将军去拿妖刀,在听到禀报刀刀斋的住所有结界破不开的时候,眼睛开始凝重起来。 娑罗看着杀生丸的背影。刀刀斋不在这,杀生丸和邪见自然会打算离开。 娑罗早先想的是,在没有摸清杀生丸的想法之前,最好不要提太过分的要求,现在武器就在眼前,左将军期待的目光那么强烈。她清楚地知道若不能把刀拿出来,之前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左将军一路以来再佩服她,也会因没拿到妖刀直接翻脸。 “等等,我知道刀刀斋在哪。”娑罗突然张嘴道。 杀生丸停下脚步,他身后的邪见也闻言回过头来。 左将军和士兵们很识相站到一边,没有打搅娑罗和两个妖怪说话。他们能明显的感觉到,他们的新城主似乎也不是和这大妖多熟。 要是熟悉,为何要一前一后走?要是熟悉,为何妖怪鲜少与她主动说话? 左将军和士兵并不觉得娑罗之前那么信誓旦旦,有多么胆大包天,一路一同走来,他们只觉得她堪称一句:胆识过人。 亡国之际,敢当街拦下军队,又坚持那么久,除了她,少有人干得出来这种事。 娑罗上前两步,对上杀生丸看过来的目光:“我们之间的交情不必说,就算我不需要你为我打开结界,也会告诉你刀刀斋的下落的。” “你这个疯女人胡说八道什么?”邪见气得跳脚,本来就因为殿下送娑罗礼物生气,看她还这么说直接爆炸。 “他就在你的半妖弟弟那。”娑罗没有搭理邪见这个小矮子,直接告诉杀生丸刀刀斋的去向。 娑罗说完后,空气沉寂一瞬。 谈条件就谈条件,先把砝码都交出去算什么回事,就在左将军失望摇头,觉得娑罗还太嫩的时候,杀生丸动手了。他只是妖力凝成的鞭子一挥,刀刀斋留下的结界被鞭得粉碎。 娑罗挥手让愣住的左将军去搬兵器,眼睛依旧看着杀生丸。杀生丸不惧威胁,反倒柔软才能打开他的防护壳。 “我带你过去,山鬼帮我护送这些妖刀回阿左野城?”娑罗试探开口。 杀生丸转回头,背对着嗯一声。 邪见目瞪口呆,去找犬夜叉直接找就是了,哪里还需要一个女人带路,它家杀生丸殿下真的没被下毒吗?喝了什么迷魂汤吗? 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就那么定下了,娑罗与左将军叮嘱一番后,穿上杀生丸送的皮毛,与邪见爬上那条白色毛茸茸披肩。 娑罗朝着左将军,叮嘱道:“事情完成,我应该会直接回阿左野城,到时候我们城主府见。” 两人一妖飞走,留下左将军和士兵搬武器。哦,还有站在一旁不动的山鬼。 找犬夜叉的事情很顺利,那刀刀斋就在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没多久,娑罗就和杀生丸发现了他。 人已经找到,刀刀斋不想帮着炼刀也得帮。 当对方哭哭唧唧说一定会好好炼刀,娑罗就知道了剧情里杀生丸一直想要的刀要出现了。 剧情里杀生丸直到最后才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刀,一把名叫爆碎牙本就存在他身体里的刀。什么只有独当一面、只有拥有了怜悯之心,才能拥有自己的刀,娑罗从来不信这些。不过一把刀而已,讲究那么多。 “恭喜得偿所愿。”娑罗面容姣好,笑得温和。 她从来不相信什么只有怎样才能如何的话,要真是这样,她前世就不会没有军队的情况下复国了,更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没有任何依仗下收揽左将军。 就算没有系统,她也能留下左将军,之所以把妖刀作为筹码,不过是后续战国需要罢了。 对于娑罗的祝福,杀生丸微微点头,嗯了一声,之后就没再说话。 事情已经解决,那么也该送娑罗回阿左野城。杀生丸要送娑罗,那么邪见就要负责留下来,看住刀刀斋,以防他又跑到哪里躲起来。 邪见不满杀生丸又要和娑罗单独在一起,即便是送她回家也不行,不过,那是殿下的安排,也只能垂头垂脑听命行事了。 娑罗看邪见吃瘪心中好笑,搭了杀生丸的顺风车阿左野城。 邪见一直看他们没了影子,才收回目光嘟嘟囔囔:“杀生丸殿下怪怪的,怎么老是对这女人心软。” 邪见只顾想事情,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刀刀斋眼珠子滴溜溜转,也不知打起了什么主意。 不过片刻思考的功夫,刀刀斋就不见了。 “啊啊啊!!!”邪见的尖叫响彻天空,惊飞好几只鸟儿。 …… 左将军好几日之后才回到阿左野城,身边士兵损失一大半,妖刀也只堪堪保住了一半。没办法,刚开始也还好,后来山鬼没了杀生丸的气息,一切都变得艰难了起来,冲上来的妖怪不计其数。 承诺把士兵和妖刀带回城,现如今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左将军羞愧不已,一进城就打算去城主府请罪。 他急急忙忙前往城主府,只为抒发心中的悔恨,只到了府门口,听府门的士兵说娑罗知晓情况,已经在书房等候他了,心中又不是滋味起来。 他就那么站着,思想陷入一个怪圈。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会因为一些事情心生恼怒,他是娑罗千请万请回来的,自然会端着一些。 主动请罪是他的事情,娑罗要是责怪那就令他接受不了了。 眼前人站着不动,脸色也越来越阴沉,守门士兵也不知道怎么一句话就令左将军生气了,站得一动不敢动一声都不敢吭。 左将军瞪一眼守卫,哼一声甩手进入城主府。他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等会儿见到娑罗就直接辞行。 她之前不是说了,只要他想离开直接离开?他现在就想走,她还能拦不成。 娑罗坐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听侍女说左将军来找,下意识命其速速进来,看侍女欲言又止,问:“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妥?” 侍女紧张捏紧衣摆,想了想还是说出口:“左将军气势汹汹,似乎来者不善,公主……不,城主您可要小心啊。” “哦?”娑罗微微诧异。 她站起身,让侍女细细讲左将军进府后的一切动向:“务必详实,可懂?” “嗯嗯。”侍女点头如捣蒜。 侍女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什么将军路上踹翻了一个花盆啦,什么骂了哪个士兵啦,脸又黑得像什么。 这些娑罗都没当回事,只关注左将军在府门和士兵说的话。 娑罗打断侍女继续喋喋不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婢女名秋。” “好,秋你……”娑罗微微停顿,手指轻点桌面,“先请他去茶房坐一会儿,就说我体谅他风尘仆仆就来拜见,允他休息好后再来。” 秋不明白娑罗为什么这样安排,想说话被抬手阻止。 左将军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见侍女出来,心中不由火大不已,叉着腰来来回走:“走,这回必须走,她再怎么花言巧语都没用!” “将军,城主她知道您辛苦了一路,特命婢女带您先去茶房休息一会儿,等您休息好了再去见她。”秋恭恭敬敬退出来,见到左将军后立刻轻言转述。 左将军火气都快卡到嗓子眼了,哪还有心情喝茶。 “呼哧呼哧呼哧,”左将军气得叉腰又转了几圈,咬牙切齿,“行,喝茶是吧,本将军喝就是!” 最后一句话,左将军对着书房门说的,还说得极其大声。 秋是娑罗身边的侍女,自然不忿,不过也在城主府服侍久了,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将军请。”秋侧身。 消息传播的速度可是很快的,左将军气势汹汹冲进城主府的事情,才一会儿时间,就传到了许多官员的家里。 甭管左将军有没有歇了离开娑罗的心,进入茶房喝了几大碗茶之后心中的火气倒是消了许多。 人总有不理智的时候,娑罗目的就是让他冷静冷静。离开不离开的事情,总得冷静后再说。 第九章:彻底收服 左将军其实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必要因为士兵的话生气,那话值得那么动怒吗?还是说会这样反应完全是别的原因。 自古以来立女人做城主之事从未有,他为了那些妖刀和那些承诺屈服,可终归还是心中不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空中楼阁就塌了。 去找妖刀的一路上,他还能自我安慰那是正事,一旦回到阿左野城,那些个惶恐不安又涌了上来。士兵的话,不过给了他一个借机离开的借口。 左将军垂着眼,一只手扶着茶碗,深深叹了一口气。娑罗的实力有目共睹,他满心佩服,只是…… “将军,城主命婢女给您上烤鸭,还有一壶酒,请慢用。”秋觉得真是便宜他了,那么不敬城主,城主竟然还这般优待于他。 心中腹诽,秋面上倒未露分毫。 左将军抬眸看那烤鸭,他其实一早就闻到味了,只是心中思绪杂乱,没有去注意。 烤鸭是娑罗回到阿左野城之后,受不了这里的饮食特意让厨师研究的,今儿个也是正好厨房做了,思考几秒后让人给他送来。 要不说娑罗聪明呢,不立刻见人,先让左将军喝茶冷静冷静,再送个香气扑鼻的烤鸭让他卸下心中防备,最后配上一壶酒令他愁意尽消,到时候谈事就好谈了。 回来一路上风餐露宿,回来之后又没有收拾就赶来城主府,左将军这个时候是真饿了,也就不客气扯下一块鸭腿。 鸭腿皮香肉嫩,一口咬下皮下脂肪还冒油,爽快,真是爽快啊。行军打仗之人最不爱那些个繁文缛节,没一会儿就吃得满嘴都是油,就连手上也都是。 秋站在不远处的暗中,撇撇嘴嫌弃。 “哐啷!”左将军掀开酒壶盖子,仰起头酒一股脑往嘴里倒。 “爽快!” 一声嘹亮的喝彩从茶房荡开,秋被吓了一跳,娑罗坐在书房里,都隐隐约约听到了声音。 娑罗敛眸,吩咐身边的另一个侍女:“去提醒一下秋,别让左将军吃醉了。”人要是醉了,还怎么好谈之后的事情。 “是。”侍女低眉顺眼。 要是没有娑罗的提醒,左将军估摸真要喝嗨了,喝了一壶接一壶,一点不知道节制。 秋礼貌拒绝左将军还要酒的要求,恭敬回:“城主说之后会给您几个美食方子,您要是想喝,在府里敞开了喝。” 娑罗这个女城主是真好啊,比旧城主好了不知多少倍,从不批评下属不说,还对下属如此关怀备至。这样的人,他待会儿真能言正辞行吗? 左将军之前光顾着生气了,没想那么多,现在酒足饭饱的,才终于回过神来这又是进了她的糖衣炮弹里。 “走吧,带本将去见城主。”左将军沉凝许久,从桌子后站起身。 要是娑罗一如既往地好,那他今天就歇了离去的心思,可要是她责怪他…… 明明知道娑罗那样聪明的人不会做那种事,可左将军还是心中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前来的婢女只说别让左将军别喝醉,秋有些迟疑:“这……” 秋想起之前的自作主张被娑罗眼神制止,到底还是想出人头地占了上风。她必须事事周全,才能最终留在城主身边。 “婢女进去通报一声,还请将军稍等片刻。” 左将军这会儿心气顺,乐意给娑罗身边的婢女一些面子,点点头道:“劳烦。” 这次的稍等片刻,还真就是稍等片刻,没一会儿秋就出来了回到茶房,言说城主让左将军进去。 左将军跟随秋出了茶房进入书房,与刚从里面出来的大纳言二神京介擦身而过。 大纳言是娑罗国文官中位属次官的一种官职,左将军以前没少和他在旧城主面前吵架。两人见面,颇有些火花带闪电的意思。 真是,晦气。 秋把左将军领进书房,进去没几步就识相退出去了,把空间留给娑罗和将军。 左将军进入书房立刻把杂念抛之脑后,见到上首之人正愁怎么打招呼,娑罗从上面走下来了。 娑罗满脸欢喜,一副亏待了左将军的摸样:“瘦了瘦了,将军劳苦功高,这次回来不在府中休息一段时间,怎的就来了?” 她在左将军一米远的地方站定,一点不嫌弃对方的酸臭味,说出来的话都是极其体贴之言,让左将军一时间都有些不自在。 “快,快请坐。” 左将军迷迷瞪瞪的,跟随娑罗的示意盘腿坐在一张垫子上。等回过神,她已经回到上首坐下。 自从来到城主府,左将军想发火都没理由发,此刻感觉无奈极了。 “末将此次带妖刀回阿左野城,损失近半妖刀和士兵,还请城主责罚。”左将军请罪道。 书房内因为这话,一瞬间变得安静。 左将军大手紧紧捏着衣袍,眼中的眼白充血不敢看上首之人。 许是娑罗有意晾他一会儿。久久,左将军才听到人回话。 娑罗语气无不暗含叹息,只是说出来的话依旧是极其熨贴的话:“现如今人斗不过妖为事实,将军你能将近半武器士兵带回,已实乃不易,何故自责,我说过的只要左将军一直忠于娑罗国,我便不会因任何事责怪与你。” “难不成,”娑罗有些失落,话语全是不被理解的惆怅,“左将军还是不信我啊。” “怎会!” 左将军承认遇到娑罗是真的栽了,哪有需要被安抚的人反过头来要安抚别人。可娑罗生生做到了,他不能发火不说还得好声好气说不是那样。 左将军破罐子破摔,跟呗,继续跟着一个女人又如何,这女人比之男人一点都不差,甚至还要强上许多。不久的将来,他或许真如她多言,名声比幕府将军更胜呢。 “听到左将军这般说,我就安心多了,”事情到这就该点到为止了,直接说开对谁都不好,娑罗转移话题,道,“军营内可有修习灵力的士兵?” 妖刀厉害,可也要有修为的人才能用,说到这里,娑罗突然想起与杀生丸一同前去找刀刀斋那段时间,那会儿对方就说她是灵体。 灵体字面意思很好理解,她好像也是个能修炼的人类啊。 左将军:“实不相瞒,如今军中并无拥有能修习灵力之人。” 据左将军所说,这世界能修习灵力的人类,无不都是人类中备受尊敬的佼佼者,既然地位那般崇高,如何会进入军中做时刻会掉脑袋的士兵?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之常情。 娑罗接受了原主的记忆,还提前看过剧情,自然能猜想到这些,问一问不过不甘心,现在明确了也就放下侥幸心理了。 “说来当初末将那般想要妖刀,也是存了投靠新城主后将之送与,也好新主身边得到一个好位置,倒从没想过给军中士兵配上。” “你在我面前倒是不避讳谈这些。”娑罗闻言好笑。 看她笑,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左将军松了一口气。娑罗不把话说开是怕双方难堪,可他不能这么做,要是这么做,只会给她留下疙瘩。 防患于未然说开,对他来说最好,同时,这何尝不是又一次试探。 “给军队安排拥有灵力之人兹事体大,却也还很长远,”娑罗看左将军脸色变幻莫测,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务之急,该还是如何让百姓生活变好,如何保住阿左野城不被敌人攻破,现在我们最缺的还是时间。” 左将军想了想,觉得也是。 娑罗见他听懂,不着痕迹说了一下把山鬼留下的事:“我用电锯与杀生丸交易,令山鬼留下为娑罗国所用,时限为一个月,你可有把握在此期间带领它打一场胜仗?” 娑罗的想法总能出人意料,之前还在想怎么苟着发展呢,现在就想打下别人的地盘了。左将军震惊之余,还被信息砸了个懵。 她说什么,山鬼帮助他们打下别国地盘? …… 左将军也不知道是怎么从书房出来的,脑子里全是娑罗让他做的各种要事。 看见他这副样子,一直等在路上的大纳言二神京介不免叹息。谁能想到呢,他们这位新城主与士兵出门一趟,回来之后才十几天的时间就基本掌控了朝堂,之后更是一条条指令频出。 这些天他们这些文官忙碌非常,几乎要手打脚后跟了。 今日左将军回归,大家都存了看好戏的心思。左将军可和他们这些文官不同,手握重兵一呼百应,不是新城主想拿捏就能拿捏的存在,一个不慎都有可能把人气走。 二神京介一看他那样子,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天以来,他们文官也是这么从新城主书房出来的。 左将军本来还在思绪当中,看见二神京介挡在路上,翻个白眼直接走过,不带停留的。 “哎哎哎,左将军等等!” 左将军一点都不想等,瞬间走得飞快。 未几,两人也不知道怎么走在一起的,言语之间颇心平气和,仿佛是很要好的同僚一般。 “你觉得新城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左将军一边走,看边上无旁人问大纳言。 “什么样的人啊……”大纳言想起这段时间朝中遭遇,一时间无言。 他转头看向娑罗所在书房方向,道:“绝不简单之人。” 第十章:又一人才 左将军不知道娑罗什么时候,就与杀生丸交易让山鬼帮忙,不过想想,应该就在他们离去之后那段时间吧。 “山鬼应该还没有走,我得去看看它。”人不可能不害怕妖怪,左将军也是后来与它一同回来,一路上一起经历了许多,心中那些害怕才消散许多。 一同经过许多,他们也算战友,何况之后,他们还要攻打别国,更不能不彼此熟悉。 二神京介知道左将军那娑罗谈的事,此刻也是连连点头不已。攻打别国对娑罗国来说是件大事,必须谨慎又谨慎才行。 想起朝中那些嘴上不好说什么,心中却对娑罗有许多不满的文臣,二神京介有些脑子疼,这种时候他们可别出什么幺蛾子啊。 不可能不出幺蛾子的,一辈子都不可能。 娑罗还没接手娑罗国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许多人不服,是以对这些都有所准备,只是没想到的是,二神京介会那么尽心尽力。 想要与敌国大动干戈,不是一句话就可以直接打,后勤需要吧,粮草需要吧。 一条条政令通过不同职务的大臣,渐渐从城主府下达了出去,要打仗了,百姓肯定最先知道。 兵役,粮食都要从百姓那里出。以前旧城主还在的时候,从来么那么多战事,娑罗一上台就要攻打别的国家。 百姓可不怕她,私下里还是明面上都是不赞成的态度。官员们知道这些声音,也全装作不知道。 “城主,民间对战事颇有微词,您看,可要如何处理?”二神京介知道消息,立马进城主府汇报,这也是娑罗觉得他忠心的原因。 娑罗对战事很坚定:“上一次兵临城下才过去不久,敌人很可能再次卷土重来,山鬼是现今我们最大的优势,若不加以利用岂不可惜。” “这样,你下去之后多宣扬一些敌人的恶名,到时候舆论起来,再宣传一下战事之正。” 娑罗国这次要攻打的国家,便是上次来挑衅的那个,杀生丸杀光了在场敌人,却也没让他们身后的国家灭亡。 敌国就在那,不除便是永远的刺。国仇家恨,百姓也是有感情的,知道要打的是他们,或许态度就会不一样了。 二神京介听到这主意微微思索,猛拍大腿:“城主此计甚好。” 当初那一战,许多百姓的儿子亲戚皆死在敌人手中,这次有大仇得报的机会肯定不会拒绝,说不定他们还会帮着说服其他百姓。 “也多注意一些有无官员参与其中推波助澜,一旦有,之后写一个名单上交与我。”娑罗神情看不出喜怒,像只是处理一件小事。 她完全不管二神京介听到之后会是什么想法,兔死狐悲?若他自以为与那些人一伙,那娑罗也不好说什么了。 娑罗把这件事交代给二神京介,存了考验的心思,同时也是给对方一个站队的机会,是敌是友全看他如何选择。 二神京介苦笑,只是犹豫几息便答应下来,这件事不是早就想到了吗?这位城主不是个人人拿捏的,迟早会出现这么一天。 看二神京介下去,娑罗浑身松懈下来,如今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要是能多一些这样的能臣就好了,现如今朝堂里都是那些干站位置不做事的老家伙。 等着吧,有机会她一定会把他们统统拉下来。 “若能打下他们,能收获多少积分?”娑罗不关心系统能吸收多少亡国之力,只关心能获得多少积分。 娑罗国,或者说这个战国时代,耕种的技术实在太落后,且她能拥有的耕地面积也很小。此情况下,娑罗能想到的只有提高生产工具的效率和提高生产量。 打仗耗费国力她知道,要不是为了这些东西,也不会执意打仗,甚至在与杀生丸临别之际借用山鬼。 提高生产效率和提高产量的法子就在系统商城里,农具、种植方法以及粮种,林林总总就要五千积分。她作为新手,能赊账的只有一百积分,还都花完了,五千积分啊,攻下那个国家就能筹齐了吗? 【攻下塔塔王国,宿主可获得六千积分。】 积分如此之大令娑罗震惊,而系统给的解答也很能说服人。这个岛国也就那么多国家,要是给的积分太少,她根本买不了商城里的商品。 一切积分分配都按照实际情况合理计算,不存在让娑罗打了胜仗还捉襟见肘的情况。 【攻下的国家越强越大,所获得积分越多,请宿主加油,早日完成任务回归原世界。】 娑罗听到系统提原世界微微一愣,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因为忙碌都快忘了还有回去的执念。上一世那般辛苦复国,却被新皇给毒杀,她恨呐,不就是因为恨,才答应系统来这个世界做任务的么。 她不能拘泥于感情,一切都要朝目标看齐:“你说得对,我要努力。” 塔塔王国的实力其实并不强,如果不是这样,当初就不会盯上偏安一隅的娑罗国,该和其他强国争霸去了。 百姓一说打仗就恐惧,可当知道要打的是他们,而娑罗国这边还有山鬼帮助,一个个的心里安定许多。 舆论这东西就是这样,拧成一股绳,即便刚开始害怕后面也不怕了。当然,一些不想娑罗就那么轻易掌控国家的大臣出手了。 他们让另一波人宣传战争不好,战争只会死更多人,难道要为死了的人,牺牲还活着的别人的儿子、别人的亲人吗? 这番言论实在强词夺理,若这么说以后谁还保护这个国家?哪个士兵还能义无反顾在前面冲锋?他们保护的到底是什么冷心冷肺的家伙,竟然连替他们报仇都那么犹豫。 索性二神京介也不是吃素的,一边让人积极应对,一边恶狠狠把搅混水的官员全记了下来。反战声音经过第二波宣传,渐渐地在之后的日子消散不少,就算还有一些反对的声音,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是啊,我们不能没有良心,这次是一个好机会,说不定赢了呢。” 不成功便成仁,娑罗国上下经过此事上下一心起来。 大纳言府邸。 二神京介坐在自家书房里,对着搅混水官员名单已经看了一上午,最终还是久久闭上眼,再睁开眼时急促喊叫门外的小厮:“准备去城主府!” “是!”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自己的前途,也为了全府上下人的未来,二神京介决定必须向娑罗表示最诚挚的忠心。 名单里有许多平日里与他交好的大臣,二神京介原本想着要不要把这些人名酌情删掉一些,经过一上午的思考,最终还是决定最好不要这么做。 二神京介的选择是正确的,因为娑罗有另外让人去记录,就算他删掉她也会知道,知道不说,以后还不会如往常一样信任他。 义一字倒是成全了,忠上会是一辈子的遗憾。 娑罗仔细浏览一遍,放下名单册子让人先收起来。现在还不是收拾这些人的时候,事情总有轻重缓急。 看见她让人把册子收起来,二神京介心中复杂,这位果然是一个沉得下心的,日后说不定真有一番大造化。那些大臣不忠,为今用人之际倒还能用用,现在就收拾了,反而得不偿失。 “二神京介之后可还有公务要忙?”娑罗站起身,走到书房中央。 二神京介作为一名次官,手底下有不少人手,不可能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忙到不怎么忙。二神京介思索一阵,回道:“只有些旁的琐事,并无重要之事。” 不是占着位置没事干,只是事情比较小而已,要不说文臣都是人精呢,娑罗无声笑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二神京介可愿陪我去一趟军营?” 山鬼在军营里,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样了,左将军忙着练兵,都没进城汇报过一次情况。此战事关重大,她必须全程跟进才能放心,故而看见二神京介也在,就想着令其作陪去一趟军营。 左将军已经完全归附,可到底他们双方的实力太不对等,她需要身边有其他助力,令其不能生出像之前一样的轻视之心。娑罗想,二神京介那么聪明应该懂。 “嗯?”娑罗看二神京介久久不出声,看过去。 二神京介回过神来:“是微臣荣幸。” 娑罗浩浩荡荡到达军营,令士兵通报后没多久,左将军急急忙忙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从前需要不顾生命危险拦路的弱女子,如今身边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就连朝中的重臣都站到她那边,出行这般隆重而威严。 “拜见城主!”左将军只是愣神片刻,便躬身行礼。 “起来吧,我今日过来只是看看,看看左将军还需要什么,要是缺什么,我也好给你准备。”擅长利用语言的高手从来不会话语伤人,非但如此,还会给人一种被关心的感觉。 之前还沉浸在自己不再是娑罗最重要的左将军,此刻果然心中舒服了不少,浑身的紧绷也都松快许多,一边请人进入军营一边说起烦心事。 二神京介自觉与左将军一行,站到了娑罗身后。 左将军只是诧异看了一眼二神京介,之后就把事全说开了:“许是我们打回来的猎物不新鲜吧,山鬼从来不吃而是每日亲自出去狩猎,狩猎回来也不搭理士兵,要是如此下去,日后打起仗来都不知道该如何配合好了。” 娑罗:“……” 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之前提都不向城里提一嘴。 第十一章:憨厚山鬼 “山鬼是否以动物为食?或许军营提供的食物错了呢。”娑罗不甚清楚山鬼吃什么,难不成平日里吃地狱里的鬼魂。 “这……”左将军被娑罗一说露出恍然神情,停下脚步。对啊,他们怎么就下意识觉得山鬼吃动物肉呢,说不定人家根本不吃这个。 想起平日山鬼都在外面解决食物,回来之后趴着睡也不搭理人,左将军头疼按住额头。求人家帮忙也不调查好人家吃什么,人家生气不配合太正常了。 “城主稍等,末将这就去吩咐搜寻山鬼喜欢的食物。” 娑罗拦住对方:“稍等,既然不知道对方喜欢什么,不如就先让它用着那些动物,我可以把之前烤鱼的调料给你们。” 人类打猎都艰难,要是山鬼真吃鬼魂,他们还能去抓不成。之前她和系统赊账许多调料,只用了一半还剩下一半。山鬼到底吃不吃肉,总得试一试才知道。 一听娑罗的话,左将军顿时感到压力一轻,原地转几圈,越想越觉得可行。不可行也没办法了,就像娑罗说的,他们如今没有抓捕鬼魂的能力。 “这是剩下的调料,你可让军营负责炊事的士兵来做。”娑罗把调料交给左将军。就山鬼这事,左将军知情不报固然有错,但也是想着立功在她面前表现表现,她不会就此大加责备。 想来他就算这时候不说,之后看解决不了也会说的。不能因为她提前发现,就去责怪对方。 左将军说话做事总后知后觉,一股脑说出烦心事,冷静下来也知道犯了什么错,额头渐渐出现细细密密汗珠。幸好娑罗没有追究,左将军感到窝心。 她向他承诺的一切都做到了,说不批评就永远不会。 左将军把调料交给跟随的士兵并嘱咐一番,继续带娑罗和二神京介去山鬼休息的地方。山鬼喜欢呆在阴暗之地,所以走的话要走挺远。 娑罗走了好一段时间,终于见到那庞大无比的山鬼。它匍匐在地上,双臂垫着脑袋呼呼沉睡,察觉有人靠近,立刻睁开亮如白昼的眼睛。 二神京介第一次见到山鬼,吓得站在原地张大嘴巴。 娑罗非但没有害怕地后退,反倒更加上前了几步,细细观察山鬼的长相,以及皮实程度。身形高大、皮厚如城墙、一双爪子坚韧无比,打仗之时若能挡在军队前面…… 她仔细观察山鬼,山鬼也静静看她。娑罗对上对方的双眼,就大概能猜想到对方在想什么。无外乎她又不是它的主人,无需它郑重相待。 山鬼听杀生丸的话来帮她的忙,帮什么帮到什么程度又没有明确,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还不是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么一会儿功夫,军营厨房做好各种烤肉送来,左将军出去一会儿,进来与娑罗耳语。娑罗没有接过那一盆盆烤肉,而是让人把盖子掀开。 盖子被掀开,一股属于烤肉的香味一下冲出来,霸道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鼻子里。不说山鬼了,就连外面的士兵都在嗅哪里来的香味。 “嘭!”山鬼挪开一只垫在腮边的爪子砸到地上,头也微微抬高了一些。它从来都以灵魂为食不是其他食物不能吃,只是灵魂吃起来能增强实力罢了。烤肉太香,香得它脑子都有点晕乎。 山鬼心想人类女人拿出这东西肯定有事,默默不动声色。 娑罗走到烤肉盆边,纤纤玉指撕下一块烤肉上的焦香皮肉,之后塞进嘴巴里享受般闭眼咀嚼。她睁开眼,看见对面山鬼下巴那可疑的液体,嘴角缓缓勾起。 “这些食物来之不易,只要你这段时间尽力配合军队的安排,我就把它们给你,不仅如此,之后还会尽力给你准备与这些差不多的食物。”她挥手,让士兵把装烤肉的大盆举到山鬼鼻子底下。 “吃下食物,就当同意我的交易。” 许是被诱惑惨了,又知道她不是要伤害杀生丸,话刚落,怪物就一爪子把大盆咣一声压到地面。士兵吓得摔倒在地,之后更是连连退后。 山鬼体型大胃口大,一爪子连盆带肉扔进嘴里。牛角牡丹,不外如是。 咀嚼几下只觉不够,它tui一声吐出大盆,往娑罗这边推。因为不会说话,只能用动作表达意思了。 哪有那么多烤肉的调料,之前剩下的那些只够今天用的。想在商城买都没法子,她赊账已经赊得够多了,系统不会答应。 无法之下娑罗只能让人快马加鞭回城主府,把厨房里所有好吃的肉类统统带到郊外军营来。 烤鸭一类的食物挺受山鬼喜欢,美中不足大概就是食物太小了。娑罗没放在心上,看山鬼这边没有其他事情,没一会儿在左将军陪同下继续巡视军营。 军营被左将军安排得井然有序,排班也都很合理,一路上,士兵们各司其职。 看完军队的伙食,娑罗就要离开继续看看。下一刻,突然有士兵急忙来给左将军禀报:“报!山鬼突然在不是平日外出的时间冲出军营!” 左将军听完禀报,刷一下看向娑罗,眼中都是惊诧和惶恐,“这,它不能离开吧?” “应该不会,”娑罗拧眉沉思几息,反对他的猜想,“它忠于杀生丸,听命来帮助我们,就算对军营有不满,也不会现在离开。” “它或许有事呢,暂且等等。” 从来禀报士兵话中知道,山鬼平日不是这个时间出去。时间上有异样,也不能直接乱了阵脚。若乱了阵脚,岂不是让外面的百姓更加恐慌。 娑罗说要等等看,于是一群人就只能呆呆地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都要日落,军营弥漫起食物的香气,山鬼迟迟都没有回来。 左将军和二神京介等得焦心,不过倒也没到彻底失望的地步,娑罗与杀生丸有联系,若山鬼不见去问一问就是。他们觉得,事情又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娑罗和杀生丸关系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去找人家,用腿走去找吗?战事在即,那容她浪费找他的时间。 等啊等,等啊等,在军营都用过晚饭之后,山鬼终于舍得回来了,嘴里、一双爪子里全塞满了猎物。不止呢,它身后还拉了呼啦啦一长串,鬼知道它怎么把猎物绑到藤蔓上的。 山鬼烦死了,要不是不会绑这些肉,何至于耽误那么久的时间,天都黑完了也不知道人类还帮不帮它做好吃的食物。 它咚咚咚地动山摇地回来,居高临下看见娑罗那一脸不快,还以为她生气要费时间给它做好吃的,心中果然如此的同时更加烦躁了。 人类都是白天才活动的弱小动物,晚上多好啊多适合出来运动啊,山鬼又不敢发火,只能在心里逼逼叨叨这不好那不好。它颇有些赌气地往娑罗面前的空地上扔大猎物。 娑罗被震吓得后退,回过神来问:“给我的?” 娑罗也是太生气了,从没想过山鬼出去一趟可能是因为她。它之前吃烤鸭的时候,总是一脸不够的表情,那会儿她没有放在心上,只想着日后再让士兵去寻一些大的猎物给他做,完全没想过它是个妖怪,会抑制不住欲望自己出去猎。 “这些,我让做烤肉的人今晚给你全做了吧。”娑罗无奈的同时也释然了,这事怪她。 不纠缠个没完没了,还愿意大晚上给妖怪做好吃的,这人类看着弱小,人还不错嘛。山鬼想想这几日以及今日的事情,大概知道她为什么生气,眼神不好意思起来。之前它答应了听军营安排的,结果转头不声不响出去那么久。 作为杀生丸手下的山鬼之一,它绝不是那等没有思想只知道杀杀杀的怪物。它有情绪,会反思。 一个又一个大型猎物被士兵搬下去处理,因为厨房不够用,军营的空地上渐渐燃起了好几个火堆,火堆上面还架起了烤肉架。烤肉怎么不是烤,用来做烤鸭的调料也可以用来烤其他肉,反正下午的时候已经证明了山鬼也喜欢烤鸭,直接做就是了。 山鬼看人类直接原地做起那些肉,也不离开,走几下后盘腿坐在地上,眼睛滴溜溜看火堆上的肉。 山鬼盘腿坐着也很高大,做烤肉的士兵被盯得压力山大。他们只能麻溜又麻溜只求它快点吃上,别再看他们跟看食物一样。 太大的肉块烤起来需要花费太多时间,士兵们特地分了三个火堆来烤小一些的肉。肉被好好腌制过,上了烤架刷上酱料没多久就香气扑鼻,山鬼咽口水又咽口水,奈何才犯过不打招呼就行动的错,才忍住欲望没对没熟的肉下手。 烤肉的士兵被热得脸上都是汗,烤肉架没一会儿就得翻转。不翻转不行,不翻转山鬼还以为他们偷懒。 烤肉逐渐被烤得软烂入味,一看就知道能吃了。都不用人送过来,山鬼自己伸手抓起,连签子带肉扔进嘴里。味道实在太香,比娑罗那用系统调料做的也不差。 好几个火堆一同发力,山鬼刚开始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吃,到后来根本不用节制一大口就是一大块肉,吃得好不酣畅淋漓。 “呜呜~”山鬼吃尽兴了心情好,看娑罗一直不动,分了一点烤肉往她那推推,意思是你也吃呀。它打那么多猎物回来,就是想着分一点出来给她,作为帮它做肉的报酬。 娑罗友好微笑,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它爪子大做事不精细,烤肉都掉到地上了,她怎么吃。 “你要是喜欢吃烤肉,可以每天出去捕猎回来,让士兵给你做,不过你可得也给他们捕一些做辛苦费。”山鬼抓猎物轻轻松松,多抓一些足以抵军队肉食开销。 说不定之后的军粮都能省省,百姓也能轻松一些。 “呜呜。”山鬼呜呜两声,算是答应。 娑罗看它吃得开心,心中突然一动,不经意问:“你家杀生丸殿下平时会拿你做交易,让你帮助其他人类或者妖怪吗?” 第十二章:人格魅力 娑罗再怎么小心,山鬼也听了个清清楚楚。要是其他事情很好,一说到杀生丸这几个字,它完全下意识警惕,肉都吃得没之前那么着急了。 “呜呜。”你问这个干嘛。 “想知道我在你主子心中有没有位置嘛,你就当我好奇。”娑罗语出惊人,也不在乎在场还有那么多人。 山鬼差点被娑罗这话给说愣,什么叫在主子心中有位置啊,它家主子一直都是非常冷漠的大妖,不可能将谁放在心上。 “呜呜呜。” 娑罗懂山鬼的意思,没有收手不说还故意刺激:“你说是就是啊,你又不需要娘子,你也说了,杀生丸以前从未把你借给他人,我是例外。” 听到这话,山鬼砰砰砰用拳头砸地面,砸出好几个大坑:“呜呜呜。”那又怎么样,没根据的事情别瞎说,除非哪天主人亲自承认你,不然这话你以后都别在我跟前说。 山鬼鼻子呼呲呼呲,吸气喷气之间,眼前的火焰东倒西歪。杀生丸是它心中最不能提起的存在,娑罗有好吃的肉也不行。再说,它可就要翻脸了。 左将军咽了咽口水,眼看山鬼都要站起来跳脚,心中害怕得不行,该说不说,娑罗惹它做什么? 二神京介为娑罗的大胆倒吸一口凉气,文人擅利用人心,也就左将军那样的大老粗,不知道还有刺激他人从而获得信息的手段了。 娑罗得到想要的答案,自然不会再说,把那堆肉重新推到山鬼的面前,看见它把肉吃下去什么。 山鬼好哄,看娑罗不再说,又忍不住肉的诱惑,又开开心心吃起来。什么都好说,说它主人不行。 娑罗下午等山鬼回来,晚上又陪它吃肉,耽搁这么长时间,天都黑得透透的了,心思着也是时候该回城了。 “黑夜不好赶路,想来城门也已经关了,城主不如明日再走,末将一定吩咐士兵好好准备。”左将军听娑罗说时间晚了,赶忙站起身挽留。 此刻的娑罗已经不是可有可无的公主,是他们的主心骨,要是路上出了意外那就不好了。 二神京介也出来帮腔,直言明日回去也可,城里离这里并不远,白日赶路还安全一些。 娑罗不是个多犟的人,想了想答应住在军营。她身边的侍女闻言,请示过后与士兵下去准备。 人多力量大,休息的帐篷没多久便准备好。 留山鬼在宽敞的场地继续吃喝,左将军和二神京介继续作陪,娑罗在士兵的带领下,回今晚住的帐篷。 “你叫什么名字?” “久山建。” 娑罗问了士兵的名字,之后又问了对方一些基本情况,为什么进军营,在军营日子过得怎么样。 士兵在前面举着火把一一回答,幼时家贫却也还算和乐,战国乱军四起家人全数死于荒野,得以幸存进入军营为娑罗国效力,在军营里打杂尚能吃饱饭。 黑夜浓重,军营里几处火把一同照亮前路,这些话语像是寻常问话一般,士兵说得不痛不痒像是已经麻木一般。 一路上,系统犹豫都在不知道该不该和娑罗说一些话。 ‘你想说就说吧,我没什么好隐瞒你的。’问完士兵一些情况,娑罗对脑海里的系统开口。 【你看过动漫剧情,应当知道杀生丸的性情,为什么还一而再再而三试探,甚至用话刺激山鬼的情绪?】 系统提了个好问题,娑罗斟酌许久才给出答案:‘这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一个动漫世界。可对在这里生活许久的人和妖怪来说它却无比真实。’ 有智慧有感情的生命都是复杂的,单单角色设定未免太过纸片化。若她只信剧情,是对这个世界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不负责。 士兵把娑罗送到帐篷门口,很有礼貌没有再继续跟着:“会有人一直在外候着,城主若有需要直接叫一声便是。” “劳烦,”娑罗进入帐篷之前,对眼前的士兵温声答谢,“久山建你也注意休息,别太劳累了,大军后勤可离不了你这样矜矜业业的打杂的。” 士兵十七八九的年纪,因为吃不饱饭投入军营。来了军营也是打杂的,平日都是不起眼的存在,久山建哪里被这样的大人物记住过名字,还说军营不能离开他。 他哪有那么重要,久山建斑驳的脸颊烧红,无意中对上娑罗无比认真的眼神,不知怎的眼睛通红,继而慌忙垂下。 娑罗喉咙叹息一声,拍拍对方肩头:“没必要劳师动众一直守在营帐外,我只是在这将就住一晚。” 一切话语在此刻都是多余的,说完娑罗掀开帐帘进入营帐。 晚上的郊外冷风呼啦啦吹,吹得脸上的泪痕都干了,久山建才狠狠抹一把脸,转身去准备好一应热水吃食,就怕娑罗晚上有需要,得随时备着。 伙房内。 “哎,不是我说你,城主带了那么多侍女,要是有咱们的事,侍女不会来找啊,你忙碌个什么劲,”与久山建同样是打杂的士兵不解,在身后转来转去,“你小子今晚吃错药了?” “你不懂,”久山建蹙眉,停顿住身子,实在不赞同对方‘吃错药’的言论,“咱们的工作关系军营整个后勤,当尽心才行才对得起将军城主。” “果然吃错药了,你以前不也和我一样得过且过的嘛。” “以后不会了。”久山建只感觉心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语气格外郑重。 …… 秋看见是一个小士兵送娑罗回来,铺床的动作幅度极大,像是要发泄什么情绪一样,嘴倔得可以挂油瓶了。 娑罗挺早之前就有心和秋聊一聊,等床铺好后示意对方找个地方坐下,而她自己呢,则是坐在了铺好的床上。 床榻上的人表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秋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架势,坐在地毯上,脊背挺得直直的。 “秋。” “欸~” “你是忠心于我的,对吗?” “当然!”秋急促回应,身体稍微回暖了一些,“要不是您,我可能就和其他姐妹一般没有家,只能流落在外……” 当初旧城主发疯烧毁城主府,左将军带军队出逃,就连那些文臣也开始收拾家当逃离别国,他们这些侍女太监呢,本就是无根之萍哪里有地方可去。是娑罗挽大厦于将倾,让他们得以保存仅存的栖居之地。 “于是你非常想让别人都看到左将军尊敬我,进而让他们也恭维、讨好我,左将军对我有一丝不敬,你都要替我感到气愤。” 秋跪伏在地,匍匐朝床榻边靠近,满脸泪痕哭诉:“城主,秋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呐,求城主不要赶秋走!” “你在外已无亲人,进宫是想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你跟在我身边想我能出人头地,这并非我不能接受的事情。只是,你并不相信我能执掌大权。” 若秋相信,怎会在乎左将军那点尊敬不尊敬的假象。 营帐内哭声一顿,秋想过会被看穿,却没想过会被看这么穿,作为奴婢的难道不是主子好自己才能好吗,她那么想有什么错? 娑罗当然没觉得对方有错,可她身边需要的哪里是一个仆人,谁能保证这个仆人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做出一些名义上对她有益,实际上却无益的事情? “左将军手握重兵,乃当朝最有话语权之人,你觉得以如今的我,到底是我需要他,还是他需要我?” 秋身体颤抖,事情怎样她当然清楚,只是:“您是城主啊,左将军只是一名将军。” “没有将军的城主,只是空有名却对外毫无话语权的城主。” 娑罗似乎有些失望,又有些可惜:“他对我的重要性无需多说,你可知道你平日里对他时常不敬,会给我带来多大的影响。我把你带在身边,是对你期许过重望的。” 仆人眼里无英雄,秋如果一直是仆人,那么眼里看到的就永远只有明面上的那些好处,跟着风光主人能得到更多好处。对娑罗地位有没有影响,她怎么会放在心上。 这是秋的错吗?换一个仆人会比现在更好吗? 娑罗从床榻上站起身,扶起秋的肩膀让秋站起来。 秋眼泪涟涟,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她不知道该如何为此刻的自己辩解,只能一直哭。 “你是个聪慧之人,在我身边做事向来井井有条,难道甘愿一直做一个婢女,”娑罗执起帕子,为秋擦去眼泪和鼻涕,“你要信你自己,也该信我。” “你我如今都孤身一人,还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你我都要相信,金钱与名利并非只有男人才能拥有。” 温暖的烛光在娑罗的脸上跳跃,秋只觉心中那团火说不清道不明燃烧、盛大。她期待看着娑罗,期待对方接下来呼之欲出的话。 “我身边需要一个像你一样做事仔细,又不失要强的女子。我们一起,看这天地变色。” 多年以后,秋一直记得这天晚上,主仆两人最坦诚的谈话,哦,她再也不是仆人了。 秋看着眼前历经岁月越发雍容华贵的脸庞,恭敬递上敌国投降文书。她是娑罗前进的重要伙伴,才不是满心满眼只想多要一些吃吃喝喝的仆人。 第十三章:你若有能力,伙伴自会聚拢而来 二神京介最先察觉到秋的变化,人一晚上时间怎么变得那么快,浑身气质都通透许多,说话也格外不卑不亢且条理清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城主……”二神京介来与娑罗商量回城事宜,“下面人具已收拾妥当,您看何时出发回城?” “即刻出发罢,想来城中经过一日已经堆积许多公务。”军营大门口,娑罗给出指示。 突然有士兵鸣金:“统统让开!” 走在路上的士兵听到声音,自觉让开一条路来。 “城主怎么不多留一段时日,也好让末将带您好好了解军中事务。”左将军昨晚忙到很晚,今日一早又操练士兵,现在刚回来就听娑罗要回去,赶紧出来相送。 娑罗见到来人好笑扶住额头,饱含期待道:“来日方长,或许下次再见你和众将士们,已是大军开拔之日。” 军营这边她不担心,城中倒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那些个老家伙看她不在,还不知道有多上天呢。明明国家强大对谁都好,可他们为私利总能搞出许多骚操作。她不回去压着他们,他们得使坏。 不能放松警惕啊。娑罗想着,挥手让秋送上昨晚准备好的一些吃食方子。 曾经作为一方大国的公主,娑罗知道的美食方子不知其数,交给左将军的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还都没有拿出来。 许是有意考验一番秋,娑罗没有说话。 秋是她身边第一个女官,还是贴身伺候她的人,以后要做的事情多为与其他大人物接触,若今日连一个左将军都应付不了,也不用谈以后现在就可以下去了。 秋本来就不是什么不着调之人,之前对左将军有意见,也没见在大事上出现过错,只是还是有些不喜容易被人发现罢了。现在这些不喜都消散,她自然能应对自如。 娑罗看秋沉着冷静不禁暗自点头,昨晚那些话对方显然听了进去,回去休息之后肯定也想了很久吧,此刻见到左将军已经能很好控制情绪。 有求于人就要与人为善,总不能上赶着求还看不上别人,这是娑罗要交给秋的第一课,人与人相处极其敏感,一丝一毫的不真心都可能会被对方察觉,到时候你说求的事还能不能成功? 见微知著,娑罗不允许身边有坏她大事的人存在。 “将军平日训练兵卒辛苦,上次在茶房尤其喜欢吃烤鸭和美酒,我禀明城主后,城主当日只来得及给您烤鸭的方子了。” 秋掀开托盘,上面明晃晃躺着一小本食谱,“这不昨日来到军营,城主昨晚想起这事,特地赶着写出来食谱,她啊还特命我今日交给将军,就想将军能保重身体,千万别亏待了自己。” 这番话可谓面面俱到,体恤了左将军带兵辛苦,表达自己的敬仰之情,最重要的当然还是突出娑罗对忠臣的重视,连夜赶写食谱啊,就为了臣子日后能吃好。 得此城主,该此生无憾了。 许多士兵这时候已经去校场训练,不过还是有一些士兵走到路上,而军营门口这边,守卫的士兵不止一队。左将军激动得脸通红,拿起食谱一瞬又放下,眼眶赤红,刹那掀开衣袍扑通跪在地上。 “感谢城主体恤,末将一定好好操练士兵,为娑罗国攻下塔塔王国,让城主早日成为一方霸主!” 许多双眼睛注视下,娑罗一脸着急地上前扶起:“娑罗国能安定就好,什么霸住不霸住的,相比成为霸主,我更希望将军能平安归来。我需要左将军,也永远记得当日左将军愿意给我的机会。” 君臣需要互相成就,一场暗中标码的承诺几句话间达成。两双手相互搀扶,左将军与娑罗相看间差点落下泪来。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娑罗伸出一只手拍拍对方肩膀,“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说完,娑罗率先转身,在秋的搀扶下走进马车。二神京介看看落下的车帘又看看眼前的左将军,一双眼睛都快嫉妒得发疯了。有娑罗今日众目睽睽下说的这些话,以后左将军只要不做太出格的事,一辈子荣华富贵都稳了。 这种好事怎么就没轮到他呢,文臣也是臣呐。也就是战事吃紧,让左将军占到了好时候,等着吧,等城主需要文臣治理地方的时候,他的机会就来了。 “哼!”二神京介牛鼻子一哼,甩袖登上后方另一驾马车,看都不想看一眼左将军,他怕再看下去嫉妒得当场打人。 左将军一点都不介意二神京介的做派,那是羡慕嫉妒何须置气:“嘿嘿。” 娑罗带着大纳言出阿左野城,去往城郊军营的事情,昨日就被人传给一些大臣听。他们听说山鬼莫名失踪开心得不行,就像娑罗国不是他们的一样。 不过后来听说山鬼傍晚回来,娑罗在军营中休整一夜,他们又不开心了,不开心的同时心中滋滋冒坏主意。 这不,娑罗才回到城主府没多久,许多大臣都说有事求见,求见的都是一些关于攻打塔塔国的事情。 心想成吧,娑罗一个个接见他们,战事耽误不得,少休息一些时间也可。娑罗好心好意。可他们要求见的都是些什么事情?粮草几何,招兵几何,部门与部门又要如何交接,这个会议是她来主持还是他们来主持。 让娑罗最生气的还不是这些,前来添堵的这些臣子还都是小喽啰,藏在后面不出面的才是搞事的主导者。藏头露尾当她不敢动他们啊。 “啪!” 桌子上的奏折被娑罗扔出去,稀里哗啦砸在众臣的脚边。 看了几本奏折,她就看出来他们不是询问难题来了,而是来故意挑拨她的情绪,以达到干扰的目的。娑罗让秋把他们都叫进来,才有了摔奏折这一幕。 大臣们被指使前来一个个应得轻松,此刻见娑罗不怒自威吓得大气不敢喘。 “都拿回去自己想,事事都要我来,要你们还有什么用,”娑罗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意有所指地说道,“我想你们也知道我的性格,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做。” “是,这就回去想。” 稀稀拉拉的,娑罗眼看这些人一个个都出了书房,想来是回去与背后之人禀报去了,或者回去之后也该想想她说的话。 像他们这样官场里的人,说话已经没有市井那么直接了,她那么说有让他们回去想想怎么做事的意思,这些日子,她处置了不少一些人,他们能看出她的实力。当然,也是有提醒他们是时候该站队了。 秋有些心疼娑罗刚回来就被这些琐事缠上,盛了一碗热茶上来:“他们不中用,您换一批人做事就是,何故与他们生气,平白气坏自己。” 秋说这话就太局限性,娑罗接过茶盏抿一口。 “我为什么不换一批人做事,一来确实没人,二来,也是他们乃父亲的旧臣,我若轻易把他们换下去,恐让忠心之臣寒心。” 那些老家伙巴不得她自乱阵脚,她乱来他们倒开心了。做人城主的哪能想干嘛就干嘛,凡事都得慢慢来,徐徐图之,就算想换人也得有个章程有个名义。 “那就让他们这般不做好事?”秋替娑罗着急。 “这事不急,等战事了结,就是我与他们好好玩一玩的时候,现在让他们先蹦跶一会儿。”娑罗早有乘算,论玩手腕还没谁能比得过她。前世她成为亡国公主,玩转各国贵子贵女的时候,可有不少招都令一些浸淫朝堂的老江湖惊叹。 换一个世界用在这一个小国身上,完全是杀猪用了牛刀。秋替她着急,她道还算轻松写意。 娑罗是不着急,这些大臣回去说明后,后面的几个老臣倒是脸黑不已。今日去找事的大臣都回来见了他们,说的也都没有隐瞒,可也就是因为没有遗漏一句,他们清楚地知道有一些人要背叛这个小团体了。 知道又能怎么样,拦也是拦不住的。长官大政大臣江雄大悟只能放出狠话,阴狠道:“她只是做成几件事,你们别就以为她厉害了,要知道,我们才是把控娑罗国多年的人。” “当然!她一个公主,何德何能做我们的城主,当初阿左野双树就该把这个女儿早早嫁出去,何至于今天让她一个女人坐在我们头上!”向来急躁的官员大声应和,之后其他官员也纷纷表明态度。 现在到底是不是该想站队的时候,几位已经有了心思的官员不免犹豫,奈何碍于局势只能先附和着,只能等回去之后再好好想想。 一直待在江雄大悟家也不好,官员们商谈一些事情后逐渐离开。 等所有官员全部离开,江雄大悟跪坐在案几后,脸涨成猪肝色,人中一点胡须被气得波动。他手臂一挥,桌子上的茶碗摆件全部被掀飞,砸得地面乒铃乓啷响。 “阿左野娑罗!!!” 老东西们敢挑破娑罗的情绪,娑罗就敢断他们羽翼,这只是一个教训,若还不知道收敛,她只会越来越狠。 娑罗料想到老家伙会气急败坏,根本没有去再过多关注,除了那些没事找事的,她确实有许多事要去协调。 工作忙碌也就忙碌了,让娑罗意外的是书房里突然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是一个骑着有三只眼睛青牛的高瘦小老头,他和青牛凭空出现,一来就指着她大骂,骂她偷了他的妖刀。 “你们这些暴戾的人,我的妖刀可不是用来给你们大开杀戒的,赶紧把我的刀还给我!” 哦,还以为来人是谁呢,这不是刀刀斋嘛,他不给杀生丸炼妖刀来这干嘛。 第十四章:刀刀斋上门要刀 只见拐杖啪一下拍青牛的头,青牛三只眼睛就如幻灯片一般,在空中投影出那天火山熔岩之地的情景,只要看了任娑罗怎么相抵赖都不行。 生活在一个无神,或者说没见过神仙的世界,娑罗一个古代公主哪里见过这等好东西,这青牛,好牛呐。有了它,她岂不是连敌国在聊什么都知道。 她那垂涎的眼神实在让人不舒服,像是一会儿就要过来抢一样,什么好东西最终都得进入她口袋,不然就会特别不甘心。 刀刀斋看见她的表情,吓得又拍一下青牛的头,投影嗖一声又收回去,影片也就此中断。 娑罗看影片被收回去了还挺可惜,眼睛转向一脸气愤的瘦老头。 刀刀盘腿坐在青牛背上吹胡子瞪眼,恨不得给娑罗一拐杖让她瞧瞧厉害,可奈何那影片他早就看过,知道是杀生丸给她打开结界,要是对她下手说不准就真要被追杀。 “我是个妖怪,你是个人类,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伤害你也不与你计较,你把妖刀还我就行。” 听着刀刀斋的话,娑罗有些哭笑不得,当她是三岁小孩子呢,怎么可能轻易被他三言两语给骗到。他来了这么久,又是放影片又是言语威胁,要真想动手早就动手,何至于还在这和她叽叽歪歪。 他是个大好妖绝对不伤害人类,还是有所忌惮?作为犬大将的忠臣,前者应该是有的,后者嘛……在害怕杀生丸? 今天换做其他人类说不定被刀刀斋唬住,娑罗头脑灵活直接掀翻刀刀斋的底牌,不害怕不说,今天说不定还能让他脱下一层皮。刀刀斋可是个人才,只要有了他就有源源不断的妖刀。 刀刀斋嘟嘟囔囔,吓唬人的话张口就来,让一直守在柱子旁边的秋惊骇不已,她警惕走到娑罗身前,以保护的姿态直盯着刀刀斋。刀刀斋活那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类这么看,心中那叫一个怨念不已。 他心中腹诽,穿过秋看向后面的娑罗,眼里明晃晃写着还刀两个大字,这年头偷刀还有理了。 其实娑罗硬是不还的话,刀刀斋也有其他办法,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直接抢刀,抢完就走。 见娑罗就那么看着他,没有叫外面的兵卒也没有其他动作,刀刀斋无聊坐不住,拍拍青牛就要朝放置妖刀的密室走去。密室有巫女封印,轻易不能打开,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 不用跟娑罗这种人浪费时间,刀刀斋心中豁然开朗,是嘛,就是得直接抢回去。只要不伤了她,杀生丸能拿他怎么样。 “走,老伙计,去放妖刀的地方。”刀刀斋和青牛转身要走,娑罗的声音突然传来。 “有事好商量,别遇到事就动粗是不是。” 刀刀斋疑惑回头,傲娇抿唇,咋啦,她也知道拦不住他,主动归还妖刀啦。早这样不就好了,省得浪费那么多时间。 娑罗挥退秋,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书房中央,与刀刀斋只有几米的距离:“按理来说你应该在给杀生丸炼刀才对,怎么会在这里。” “该不是逃了吧?” 说到后一句,娑罗眼睛一眼不措刀刀斋的表情变化。谈到杀生丸,刀刀斋果然面露害怕之色。 “炼刀哪里那么容易,我老人家抽个时间出来找刀不行?” “哦,是吗?”娑罗语气不信,皮笑肉不笑,“要不我这就让山鬼通知杀生丸,问问他刀炼得怎么样了。” “山鬼就在城郊军营,我让人快马加鞭跑一趟的功夫,很快的。” 刀刀斋指着娑罗嘴唇哆嗦,你你你个不停就是说不出完整的话,哪里来那么妖孽的女娃子哟,这心思诡谲的程度要快赶上杀生丸那家伙了。 杀生丸要是知道他在这,还不得追来把他一爪子撕咯。年轻女娃子实在太狠心了,怎么能对一个老头这样! 难道现在就跑吗,那今天过来岂不是白费了时间,可不立刻跑呢,那杀生丸待会儿说不定就追过来了。到时候杀生丸让他炼刀,他炼还是不炼,刀哪里是那么好炼的,而且也没必要炼这么一把刀啊。 “胡言乱语!”刀刀斋色厉内荏,威胁不行开始施展怀柔政策,“杀生丸现在这个样子哪里适合炼刀,你要是为他好就不该害了他!”本来就极其暴戾的大妖,要是拥有一把能量极强的刀不得天下大乱。 “你又知道会害了他,你知道些什么?”娑罗夹着眼眸,直视对方的眼睛,“难不成你还有预言的能力,知道未来之事。”她也知道一些聪明人能凭借丰富的阅历,推测一些未来走向,这话不过是炸他而已。 刀刀看看娑罗这紧张的状态,自觉非常有能力说服娑罗,从青牛背上跳下来,背着手在书房里转圈圈,“我不会预言,这是我家主人犬大将曾经交代过我的,杀生丸必须经历种种学会怜悯之心,那时候才能拥有属于他的刀!” 说到某一处,刀刀斋自觉止住话头:“犬大将你知道是谁吧?他是杀生丸的父亲。父亲爱子,为之计深远。” 娑罗当然知道犬大将是谁。 她粲然一笑,说出了刀刀斋不敢说的话:“到时候杀生丸会自己体内炼化一把刀,所以你才觉得没必要给他练一把。” “啊?你怎么知……”刀刀斋此刻的精神状态,比之前知道娑罗不会还刀还要精彩,疯狂摆手,“不是,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根本听不懂,根本听不懂!” 说完,刀刀斋连妖刀都不想要了,爬上青牛就要离开,再说下去他都怀疑要彻底露馅了。也不对啊,他又没有透露什么不得了的信息,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刀刀斋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熟知剧情这种东西。 今天他自己主动送上门,娑罗可不会轻易就让他离开,拦下青牛,哎哎两声:“你就不疑惑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什么?”刀刀斋知道应答就是变相承认她说得对,可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好奇出声。 娑罗慢慢凑近,谨慎得像保护什么机密一般,道:“你不会预言,我会啊。这事我只跟你说,你可别给我传出去了。” “嗯?”刀刀斋一脸‘你他妈在耍老子’的表情,唾沫横飞怒骂,“真是见了鬼了竟然会相信你会说真话。相信你会预言,还不如相信杀生丸是个大善妖。” 不就知道杀生丸会体内自行炼化妖刀嘛,竟然胆大包天说自己会预言,她怎么不说她会飞呢,人类哪里会飞…… “不是……” “怎么,你觉得我在骗你,那这样好了,我可以告诉你,我还知道妖怪与人类结合,能够逃避‘那个’的视线。”娑罗指了指屋顶,哦不,应该是屋顶上的天空,那个俗话里的贼老天。 “你你你,”刀刀斋已经不是第一次对着娑罗你你你了,今天再这样下去早晚得被她搞崩。 “你还不相信啊,那我再说一件事。” “不要再说了,你快闭嘴吧,什么事都往外说,我知道你会预言了行不行!”刀刀斋真是崩溃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魔鬼的人类,她也不怕泄露天机被那啥清算。 “不说就不说,看你吓的,你就说那些妖刀现在是不是我的吧。你这次可要想清楚了再说话。” “你说要是杀生丸知道了这些,会怎么样?肯定会很复杂吧,或者觉得你和你那已经去世的主人瞎操心。” 娑罗话音刚落,刀刀斋就扬声尖叫:“你拿那些妖刀做什么,杀人?我的刀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给你们造成生灵涂炭的。你就算逼我,我也不可能让你拿我的刀去那样做!” 有剧情的提醒,还听了他那么多‘救人’言论,娑罗也知道刀刀斋炼刀理念,仁心嘛总没有错。 “你怎知我杀人不是为了救人?因果报应,若一些人不死,所有人都别想脱离苦海,只有海岛彻底实现统一,世上才不会再出现无女以及逆发结罗之流。你是见惯了人之生命贱如草芥,不忍炼的刀成为挥向他们的刽子手,可你可曾想过它其实也可以救人?”说服一个恶人向善很难,说服一个本来就心善的妖怪行好事却容易。 “你别给你自己找借口,杀人就杀人,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我这些年哪个地方没去过,哪个城主君主没见过,都是一些为了私利发起战争的恶人。” “因为你没见过仁慈君主,所以下定义我不是个好的。”娑罗提醒刀刀斋说话刻板印象,他们是他们,她是她。 刀刀斋是个妖怪,不用像人类一样饱受战争之苦,但一颗心是向善的啊,因为战争失去孩子形成怨念化妖的无女他见过,因梳过许多死人头成了梳子妖的逆发结罗他也见过,若能让人类世界恢复平静他当然愿意。 可娑罗凭什么证明,她是个不一样的城主? 做个好妖实在太难了,时不时就要陷入精神内耗当中,刀刀斋不想和娑罗多说,没保证的事情他不会入伙的。 说了那么多,刀刀斋哪还能不知道娑罗的小心思,之前那批妖刀她要,他这个炼刀的妖她还想要。 就是这个僵持的时候,杀生丸的威压突然朝阿左野城压来。 刀刀斋吓的一个机灵,哇哇大叫,“你可别和他说我来过啊,不然我可要让那些妖刀自行报废。”接着,他指挥青牛运用空间能力离开这个地方。 一道闪电凭空出现,刀刀斋离开前一秒听见娑罗说话:“我尚且还没有能使用妖刀的人,给我一年的时间,这一年我承诺不会使用妖刀,到时候你可以再来看看,我到底是不是那个不一样的城主。” 刀刀斋心神一震,想回话但已经消失在原地。 娑罗从他消失的地方回过神,只见天边急速冲来一只巨大、毛发白如云朵的犬妖。 第十五章:杀生丸紧随而来 那么显眼的妖怪,阿左野城,或者说是城主府,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那个不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恐惧兜头砸来的时候,人们下意识就想逃跑,可能因为山鬼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了吧,他们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 “大家不要慌乱,这可能是来找城主的!”城主府守卫的将领尽量站在空旷的地方,大声叫喊着,喊得脸红脖子粗。 他也说了这是可能,万一不是呢,士兵们还是有些害怕,不过看着头头那警告的眼神,一个个立刻垂下眼睛,不敢再胡乱呼啸。 “报!有紧急事件禀报~”突然,城主府的外面跑了一匹马,坐在上面的士兵都来不及下马,一下从上面滚了下来。 什么事情那么紧急,守门的侍卫才受了惊吓,看见这一幕头皮发麻去搀扶。守门将领一边安抚,还要一边吩咐下属去禀报娑罗。 书房里,娑罗站在杀生丸的对面,扬起笑脸打招呼:“杀生丸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从小到大就没喜欢过谁,不过娑罗会伪装啊,伪装成很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以前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她就是用这招对付了不少王公贵族,让他们帮她复国。 想着以前种种,娑罗张嘴又说了说一些拉近距离的话。 娑罗看过关于这个世界的动漫,可到底是个人类,并不明白妖怪除了强大之外,到底还有没有其他能力。 普通动物天生敏锐,地震暴雨他们都能提前感知,作为妖怪比之只会更甚,到底虚情还是假意,杀生丸知道。 若面对虚伪的人,他会直接一爪子过去。 对面的男人一如既往的冷漠,娑罗说了几句之后,有些兴致缺缺,提起正事:“杀生丸殿下来此,到底有何要事?” “报~大纳言派人来报,有人在城中寻衅滋事,请城主定夺!”门外冲来一个士兵,进来后立刻跪地。 娑罗本来还在为撩男人感到气馁,听到这话蹭一下挺直脊背,将那男人抛到脑后。 若只是普通的寻衅滋事,大纳言就能解决了,既然派兵前来禀报,一定出了很大的事情。娑罗拳头捏紧,急声吩咐,“速速让人进来!” 她必须尽快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纳言派来的士兵很快被接进来。 “民间又乱起来了,当时舆论控制得比较好,就算有些人在暗地里嘀咕不好,也被大人压下去,只是这算时间不知怎么回事,这些暗地里的声音越来越多。” “今日大纳言大力调查,发现其中似乎有敌国奸细的手笔。” 士兵除了给娑罗讲明情况,当然,还有就是民间现在对她,以及对战事的态度。 士兵说起这个惶恐极了,说话一顿一顿:“许是被敌国奸细给利用了,百姓说,说城主是个暴君,光想着领地了,让活着的人去送死,一点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当然,这些话都是士兵往好了说的,外面的百姓对这件事骂得只会更难听,字字句句不能入耳。 娑罗着急打下塔塔国固然很大原因是为了任务,除了这个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原因吗,比如趁着山鬼在的时候打回来,为曾经那些死去的人复仇。 不说这些,打下塔塔国之后的积分呢,还不是要花在阿左野城身上,百姓们这么说她,实在有些不知好歹了。 不说积分,就说复仇一事,娑罗可谓尽心竭力。这样的一个国家,还有必要那么尽心竭力吗? 娑罗对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外面的那些大臣又是什么想法,不知道,不过在一旁一直看着的杀生丸和邪见却是觉得不值得的。 人心不足蛇吞象,向来如此。 娑罗和士兵忙着了解正事,书房一边的妖怪主仆俩倒是识相地很安静。 邪见不喜欢娑罗这个人,此刻也不由同情些许了。当年它作为河童一族的首领,谁不对它感恩戴德啊,对比一下,它简直不要太幸福。 杀生丸一直没有说话,不过态度也和邪见差不多。 娑罗对敌国奸细挑起民愤这件事,其实也很意外,杀生丸上次杀了他们那么多士兵,他们竟然还敢盯着这里。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们既然会那么早就得到我们要攻打他们的消息,那么,肯定早早在城里放置了眼线。” 为什么要放置眼线,还不是想着什么时候再打回来,大臣和一些百姓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和平就不要战争,娑罗只想说他们天真。 娑罗看向那个士兵,语气颇有些恼怒地问:“所以,大纳言到底确定没确定城中有敌国奸细?” “有,大纳言此刻就是忙着抓捕,才来不及进城主府与您禀报,特意派我来的。”士兵不敢隐瞒,直接脱口而出。 也就是说,确确实实查到其中有敌国奸细手笔,只是没抓到人,大纳言不能给肯定的答案。 “你拿上兵符去城郊军营和左将军说,领一万精兵进城,”娑罗咬牙切齿般,把命令吩咐下去,“以及,再派人去几处城门口,吩咐守城将领立刻关闭城门,除了左将军和士兵,谁也不能进出。” 嚣张是吧,那她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士兵捧着兵符的手颤抖,回应的声音高昂:“是!” 一万精兵进城,以及关闭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这两样吩咐足以看出,娑罗对这件事的决心。 娑罗看士兵领命离开,沉了沉又开口:“把护卫城主府的中目俊介叫来,顺便让其带上五百护卫,随我,一同抓拿城中奸细!” 秋已经准备好听命,听说她要亲自去抓,抬起头一脸担忧:“城主万万不可亲自冒险啊!” “让你去就去!”娑罗眼神一利。 “是。”秋知道不可能改变娑罗的决定,抿了抿唇只能应下。 城主府的守卫集结起来速度极快,娑罗得到可以出发的消息走出书房,才想起后面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妖怪,她脚步一顿,又当做忘了一般继续往外走了。 它们爱去哪去哪。 娑罗一走,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邪见第一次看人类这种闹剧,脑子都在想事情去了,察觉眼中那月白身影离开,赶紧回神。 它努力跟上,问话脱口而出:“杀生丸殿下,我们要离开吗?” “还没问出刀刀斋的下落。”没问出下落,怎么能离开。 邪见听见这话,停下脚步,心中嘀嘀咕咕‘是没问出刀刀斋下落,还是不放心那个女人。’ 啪! 邪见被杀生丸扔来的石头砸中脑袋发出一记脆响,随之便是嘴里哎哟一声。 主仆俩没有与娑罗走在一起,而是默默紧随其后,要是撞见某些奸细,还能帮忙撂倒那么一两个。 混入阿左野城的敌国奸细不是一般的多,城中大大小小的地方似乎都布满了他们的人,左将军带兵进城起初还觉得娑罗大动干戈,随着奸细像是抓也抓不完一般,人渐渐严肃了不少。 “再这样下去不行,那些奸细似乎狗急跳墙盯上了城主。”左将军撂倒又一批奸细,眉眼凝重道。 也有人提出让娑罗回城主府避避风头,不过都被二神京介给反驳了回去。 “不说我们需要城主帮忙找奸细,就说奸细这偷袭的劲儿,你们觉得一路回去能安全吗?左将军在这,城主还能安全一些!”二神京介知道娑罗亲自抓人,没多久就汇合过来了,也目睹了奸细是如何一个个被抓,后面奸细又是怎么如忍者一般不怕死冲过来。 “城主小心!”左将军听着二神京介的话,突然惊恐大喊。 娑罗明明被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围着,此刻一个穿着黑衣的奸细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悄悄靠近,对她扬起了淬毒的匕首。 娑罗听到左将军的大呼的同时,也感觉到了从右后侧传来的恶意。 恶意扑面而来,下一刻就要捅进她的后腰,娑罗机械的下意识用电棍格挡,一瞬间只感觉眼前几道白光闪过,拿匕首离她只差几厘米的奸细碎成几块。 鲜血从肢块缝隙里一点点浸出来,重物嘭嘭落地。 随着肉体落地的声音,娑罗看向那几道白光的来源,杀生丸缓缓收回手,那只刚撕碎奸细的爪子被拢进了袖子里。 他眉头微微皱着,是为她担心吗?娑罗已经被救,可那颗心还在砰砰砰剧烈跳动着,任谁濒临死亡又被救,都会迟迟平复不过来。 娑罗这么理解的。 因为杀生丸没有出声更没有与她说话的意思,娑罗停顿几秒没立刻处理这件事,而是转头叫醒愣怔的左将军,与他商量剿灭奸细的事情。 现在城中处处都是她的人,可他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局势对他们很不利。他们必须想出一个解决办法,不能再拖下去了。 “什么?用城主您当诱饵?绝对不行,不可以!”左将军听了娑罗的计划,下意识就是拒绝。 他们这里任何人都能去当这个诱饵,独独她不行。 “您听我说!”娑罗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何况我也不是不让人保护了,只是故意给敌人露出一些破绽,好把他们都引来而已。” 娑罗态度坚决,任左将军如何劝阻,二神京介如何讲道理,事情最终还是按她的想法去了。 一队队士兵通过特有的消息渠道得到命令,不动声色改变巡逻路线,留出一些破绽露在明面上,暗地里却朝一定会上钩的奸细围拢而去。 这个白天阿左野城乱极了,士兵一条条街不断巡逻,嘱咐百姓一定不要轻易出门,见到可疑人员记得上报。 百姓们害怕都躲起来了,通过那么些时间也知道出了什么事情,阿左野城混入了塔塔国的奸细,意图搅乱娑罗国危害新城主的安全。 “奸细只是冲城主来的吧?”百姓绝不会承认,他们愚蠢得被奸细给挑拨了。 “你没听士兵说吗?塔塔国贼心不死,若他们不是留了奸细,怎么会知道我们要攻打他们!” 这个世界的聪明人还是不少。 固执的多是一些老人,还有就是大男子主义的男人:“不可能!咱们几位大人也说了,打仗是不好的,娑罗国现在拿什么去打仗!还不是我们的血汗!” 一家人的谈话悄悄在角落里展开,这样的谈话或许还在不少家庭里发生。 百姓们会对娑罗挑起战争一事再次怨声载道,除了敌国奸细挑拨的原因,没想到竟然还掺和了不少大臣在里面,他们做出勾结敌国的事情难不成想好了后路? 娑罗暂且管不了他们,但结束之后是一定会算账的,谁做了这样的事情,都跑不了。 城门被紧紧关闭,里面的人出不去,而巡逻的士兵又频频露出破绽,甭管里面是不是藏着阴谋,奸细们聚拢在一起,都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若让那个女人活着,我们的国家可能会被攻破,必须杀死她!”很显然是奸细头领的黑衣人目光阴狠,语气里都是必死的决心。 “为了主人!” “为了主人!” 聚拢而来的奸细声音纷纷低沉宣誓。 第十六章:全城搜捕 时间还要回溯到杀生丸来到娑罗国,杀了全部敌军救了娑罗那会儿。 知道攻打娑罗国的计划被一个妖怪打破,塔塔国的城主被气得要死,冲动之下都想鱼死网破,奈何被身边的人给拦下来。 谁知道妖怪和娑罗国是什么关系,要是再派兵又被歼灭怎么办。 “难道就这样忍下这口恶气!” 忍是不可能忍的,大臣们给城主支了一个招,那就是派奸细潜入娑罗国,一来调查妖怪与娑罗国的关系,二来收集其他情报好以后伺机而动。 当知道妖怪原来路过而已,娑罗竟然喜欢上人家,塔塔国的城主和大臣鄙夷不已,甚至大肆宣扬出去,让大家都好好乐一乐。 “只听说人类女子被妖怪虏去,从未听说有人上赶着的,阿左野双树养了个好女儿啊,净一个劲给大家表演乐子,哈哈哈!!!” 娑罗国的名字由娑罗而来,可想而知阿左野双树多疼爱这个女儿,听说女儿被这般嘲笑,如何能不恼怒不气血上涌。 笑话让人看也就让人看了,毕竟已经改变不了的事实。 阿左野双树发疯烧毁城主府那一刻,塔塔国简直乐坏了喝个伶仃大醉,他们还没动手呢,敌人自己就灭亡了。“很多事情啊,还是得说一句风水轮流转,不能娑罗国一直好运的。” 阿左野双树后来没被烧死,却也疯癫不能自理,不忠不义不孝不悌的娑罗,最终坐上了城主之位,也算是让娑罗国后继有人,不至于亡国。塔塔国从奸细那得知消息,才高兴没多久呢,心情可谓如过山车一般。 “就她,也配做城主?娑罗国那些将领和大臣莫不是脑子坏了,一个女人怎么能坐上城主之位!她知道怎么做城主嘛!” 众人对娑罗的质疑不断,塔塔王国后来出现了一个声音,那就是趁机拿下娑罗国,一个女人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个女人自然不足为惧,只是也得看看她身后有没有妖怪。 娑罗是喜欢上一个妖怪,可万一那妖怪也喜欢她呢,男女这种事情向来说不准,别到时候又损失一大批兵力。 …… “主人也没想到一个女人,竟然能把塔塔王国逼到这个地步,山鬼强大,若真打起来,塔塔王国只会沦为战败国,我们必须杀了这个女人。” 塔塔王国从不怀疑自身能力,不然当初也不至于把娑罗国逼到亡国的地步,今时不同往日啊,当初被他们嘲笑的弱女子,掌控了整个娑罗国,还得到了山鬼的帮助。 奸细头领眼睛一一扫过下属的面庞,警告说道:“就算死,也不能出卖主人!” “是!” 自从士兵削弱了对奸细的搜查,阿左野城随着时间流逝越发安静,平静的表象之下,各方势力波涛汹涌着自己的谋划。 本就想向娑罗投诚的大臣,这一日没少派出人手暗中帮助,至于那些看好戏的当然也没少推波助澜,要是有能帮到奸细的地方,一定尽力帮助。 奸细们兵分好几路,在内应的帮助下躲过一层层搜捕。 通往娑罗所在的几条道路都被奸细给占领,路上巡逻的士兵无知无觉,一点都没发现危险的靠近。 娑罗有系统的监控,第一时间发现危险渐渐靠近。 许是打着必须干掉她的决心,这些奸细每一步都很谨慎,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些刺杀者。 像之前那些刺杀者的话,娑罗还要狠狠伤脑筋,毕竟系统的警报短时间内起不到多少作用,这慢慢靠近就不一样了,他们觉得这样能减少被发现的几率,同样的她也能有时间准备。 娑罗整个人不动声色暴露在奸细的视野里,藏在袖子底下的手疯狂给左将军使暗示。 如今也只有她知道奸细的具体位置,兵力的部署安排自然由她来。 左将军不介意这点,只要接到命令一定会认真传下去。 二神京介不会安排兵力这些东西,站在一旁什么忙也帮不上,不过从娑罗和左将军越来越频繁的交流中,还是感觉到风雨欲来的逼近。 杀生丸站在不远处,眼睛看向周围一条街道,或许也感觉到了吧,有许多不一样的气息渐渐靠拢。 “杀生丸殿下,我们要帮助她吗?”邪见仰头,只看见杀生丸优美的下颌线。 这是属于娑罗的反击,杀生丸不是个会多管闲事的妖怪,并没有如邪见猜测的那般,之后会再次出手帮忙。 “不帮。” “啊,不帮?可是您之前不是帮了么。”邪见没记错的话,刚刚他们可是帮忙抓了好几个奸细。 杀生丸收回视线,看向邪见解释道:“是那些人阻拦了我,我才对他们下手。” 意思就是他一直都没想过帮娑罗,是那些奸细不长眼凑上来,才会一个接一个被打倒。 在杀生丸看来,娑罗根本不需要他的帮助,既然她志在此,就应当去自行体会其中艰辛,旁人帮不了也不能帮。 邪见觉得杀生丸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对。挠挠头,算了,不想了。 主仆俩交流的功夫,娑罗那边战况一触即发。 看见终于有动作了,邪见和杀生丸赶忙看过去,细看他们的神情和眼神,与平淡闲适还是有些不同的。 邪见不得不承认,它还真有些担心娑罗应付不过来。 “就是这个时候,朝我所说的地点靠拢,定要把这些奸细都一网打尽!”娑罗眼看奸细靠近到一个临界点,连忙吩咐左将军。 左将军不敢耽搁,立刻拿起一只哨子含住,两颊一下被气充到极致,嘹亮的鸣叫在阿左野城上空响起。 今日的阿左野城本就安静,各路士兵等待许久,听到这个声音立刻集合。 十几个士兵小队长激动得脸通红,扬起手中的大刀呐喊:“抓住奸细,城主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士兵们听到队长的话,一个个都跟打鸡血一般,听到出发指令后,冲得比平时任何一刻都要猛。 都快要靠近娑罗成功刺杀了,听到左将军这嘹亮的哨声,奸细们身躯便是一颤,一种事情败落的恐惧一瞬间萦绕在他们心头。 “一定是巧合,我们怎么可能会暴露。”奸细的头领藏在一处屋檐上喃喃,他不知又想到什么,眼睛一下瞪大。 刚刚潜行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娑罗和身边人不寻常的氛围。哪有人那么长时间不说话的,何况对方还是在抓拿他们的时候,怎么可能一点讨论都没有。 那时候奸细头领没有去深想,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恐惧。 “那个女人,她,她是怎么知道的。”奸细头领已经领会到,娑罗那些没能藏好的手势是什么意思了。 “冲啊,拿下那个奸细,别让他跑了!”大批士兵涌来的脚步声,喊杀声,同伴的逃跑声,一点点挤进奸细头领的脑海里。 “放开我,放开我!我誓死效忠我的主人,不可能投降!” 气血大的奸细咬碎牙齿里的毒药,两三秒钟没了声息。 不过短短几分钟,藏在各处的奸细,被早就排布好的兵力一个个抓住,奸细头领脸色苍白,眼睛透过屋檐缝隙,死死盯着娑罗。 娑罗看着系统地图面板,眼看属于奸细的红点一个个被包抄,心中忍不住开心起来。 今日这场闹剧总算可以落幕。 左将军和二神京介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在娑罗的耳边说一些吉祥的话。 这种时刻,娑罗乐得和他们聊,右手就要关闭系统地图,眼睛也要从面板上离开,下一刻,脑子突然就是一凌。 “不对!还有一个!”娑罗死死盯着地图上那几乎快要看不见的红点,一边让左将军注意,一边还要质问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的武学属于忍者武学,忍者最会隐藏,是以,他们虽然会被地图显示,却也不会那么显眼。】 人类武学而已,竟然能影响到科技,娑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系统厉害能查探到忍者的位置好,还是说它也没那么厉害竟然被一个人类给影响。 【科技发展迅猛,可不得不否认的是,人类武学确有其厉害之处,忍者功夫名不虚传。】 娑罗才不管他虚不虚传,既然被她发现了那一定不会放过。 奸细头领一直没等来士兵围剿,还以为能够躲得过去,眼看娑罗不知道与左将军说了什么,之后便有比其他人多一倍的士兵赶来,心中那警惕心一下提到最高。 难道就要这么束手就擒吗?奸细头领太不甘心了,可不甘心又能如何,娑罗被兵力围得死死的,他就算冲过去也只有死的份,连一根毫毛都不可能碰得上。 “没想到啊,娑罗国竟然出了您这么一位强大的巫女,”奸细头领窜到屋顶,咬牙切齿,说到最后声音虚晃,“若您是塔塔国的公主该多好,哈哈哈。” 强者总是令人崇拜的,特别是他们这些沉醉武学的人来说。 可惜,他们是敌人,敌人怎么可能扔敌人高兴呢,就算死也要给对方添堵才是啊。 “您不是在乎您那些百姓吗?今天我能杀一个算一个!默哀吧!” 没等娑罗和左将军回过神来,奸细头领已经跳下屋顶,逃跑的方向,正是离他最近的几处住宅。 住宅里,可都是阿左野城的百姓。 娑罗放声尖叫,指挥:“快!追上去!决不能让他得逞!” “是!”左将军拱手立刻应下,之后带着士兵亲自去追。 能做到奸细头领的位置,黑衣人的忍者功夫可以说队伍里最强,他急速冲入民宅,左将军再奋力追赶也不及。 娑罗和其他人都明白,是以神情都很不好看。 此刻,一间屋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还在说服自家父母:“说城主不好的人都没安好心,你们别被骗了。”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我们这些老的比你看的事多了,大人们和老城主保护我们那么多年,他们说的话肯定比新城主一个女人有威信。” “说不定他们和敌国勾结了呢。”一直说都说不听,少年急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争论得好好的,突然大门嘭一声响。 几个老的和少年都不由一愣,少年心想该不是奸细闯进来了,吓得六神无主:“不好,是那些奸细!” 少年的父亲推开儿子,踢踏鞋子走出去,推开锁着的房门:“什么奸细,我看是那些官兵才对,我非让他们陪我们的门不可。” 少年被推得一个踉跄,回过头来只见眼前白光一闪。 “啊!!!” 女人孩子的尖叫声响彻在少年的耳边,少年或许永远都会记得这一刻。来人根本不是父亲说的什么士兵,而是被全城追捕的敌国奸细。 老人踢踏鞋子出去找士兵算账,刚打开房门迎面撞上奸细头领,张嘴刚要尖叫,头颅被一刀砍下掉落在地。 第十七章:尊重理想 “杀人了!救命啊!!!” 娑罗坐在书房的书桌后面,时不时还能想起那天的情景,谁都没想到奸细会破防到那个地步,竟然冲进百姓的房子里杀人。 幸好后来左将军及时赶到,没有再出现其他伤亡。 看得出来奸细很喜欢娑罗,可这种喜欢娑罗真不敢要,太变态太恐怖了,她穿来就是娑罗国的公主,怎么可能是塔塔国的人。 或许因为有人死在奸细手中,之前百姓里对她的不满,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一般,流传在众人耳朵里的,全是敌人的坏话以及她的好话。 往大街上去问一问,哪个对她不是一嘴赞扬啊,要是出现个不一样的声音,都得被其他人骂到不敢待在原地。 “tui,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要干嘛,……你该不是又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吧,”众人围在一起目送一个年轻人离开,嘀咕,“不对,要是敌国奸细的话,可要把他抓起来!” 都讨论这么久了,终于有人回过味来。再看,已经有人跑了出去,那方向能是哪,正是衙门所在的地方。人还在这呢可不能让人给跑了! 敌国不安好心随时可能取娑罗国百姓的性命,而且据城主的意思,国内还有好一些吃里扒外的大臣,他们要是看到什么端倪可要尽早去衙门禀告。这关乎所有人的利益。 经过这次教训,娑罗国的百姓深切知道了一个道理:只有娑罗国好了,他们才能好。 什么挑拨他们和城主的话,全都不怀好意! 娑罗想过经过这件事情,百姓多少会有些改变,没想到改变竟然如此之大,也是她低估了普通人怕死的程度。 “城主,后勤都已经准备就位,征兵方面成绩也很显著,何时出兵全听城主吩咐。”二神京介拱手,与娑罗汇报备战的进度。 娑罗坐在桌子后面,翻看对方呈上来的奏章,夸奖道:“很好。” 二神京介听到赞扬声,身体不由放松许多,这段时间民间对敌国的战意高涨,就连各个官员部门做事也都有效率许多,他忙忙碌碌好几天终于把打仗需要的东西都备齐。 替人做事的,哪个不希望得到上司的肯定,二神京介春风得意,面上不免带了不少。 “给大纳言上茶上点心,这段时间忙碌肯定很辛苦吧。”娑罗朝一旁吩咐。 听到娑罗的吩咐,秋立刻让人把准备好的茶水茶点送上来,嘴里是更加不加掩饰的赞扬和褒奖,妙语连珠不外如是。 君主有君主的威严,一些话不好说出口,这个时候就很需要身边信任之人代为转达,秋就做得非常好。 二神京介看着捧着托盘过来的秋,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之后眼睛看向别的地方,他能看出来,这位也是城主身边一个得力下属。 军营,朝堂,城主府内,娑罗都有了人脉,一个赛一个忠心。二神京介知道她很厉害,这种时候都免不了心中惊叹。 一介女子继承城主之位,这才过去多久,就做到此等地步,稳定了国内局势不说,还能有余力把之前欺负过娑罗国的国家打回去。 此女绝非池中物,就算放在海那边的那个大国,估计也是个能崭露头角的,拥有一席之地的。 娑罗也抿了一口茶,抬眸看向二神京介眼中饱含笑意:“大纳言说的出兵一事,我还需得与左将军商量一番,这样吧,明天大朝会的时候便着重商量此事。” 娑罗这句话在普通人听来只是一次简单的开会,在本就聪明的大纳言看来不是。 娑罗国官员与奸细内外勾结的事情才过去多少天,若明天把战事搬到朝堂上讲,还不知道得气死多少个大臣,气人到其次重要的还得看谁心怀不轨。 “大战势在必行,城主此举甚好,还能试探一番朝中大臣,看看他们的反应。”二神京介斟酌再三,附和娑罗的话。如今他们是同一个阵营的人,要是不说一些心里话对谁都不好,再稳固的关系也需要时不时稳定一下。 二神京介在心中不知什么滋味,这是要清洗朝堂了啊。战事若能尽快解决,之后便是一些大臣要遭殃。 好歹多年同事的情谊,二神京介此刻的心情说不上的复杂。三番四次挑战城主的权威,城主不可能再留着他们。 娑罗只是让他表个态,没有逼他的意思,适时转移了话题,说起之前让他关注刀刀斋动向的事情。 她解决完城中奸细,杀生丸和邪见就离开了,没有问她关于刀刀斋的事情。他们既然不问,那么娑罗也就不说。 刀刀斋对她有用,不好得罪。 “他时不时在娑罗国的一些地方出现,”二神京介皱眉,不知道该不该这样形容,“似乎故意让我们知道他在哪一般。” 娑罗听到二神京介后半句话,忍不住轻笑:“哦,他故意的?” “是这样,上一次出现在图罗山,明明可以避开人类,却明目张胆出现了一会儿才离开。”害怕娑罗不相信,二神京介又说仔细了一些。 娑罗没有不相信二神京介,放在桌子上的两只手掌相互轻拍几下:“那你觉得,他为何要如此?” 深知这是上位者给下位者的考验,二神京介没有立刻回答,思考许久才道:“是注意您,也是在提醒您他在注意您。” 二神京介的总结可谓精辟,娑罗也是这么觉得的。 她放松身体往后靠,靠在由纯木打造的椅背上:“继续。” “您与微臣说过与刀刀斋有过一次会面,结束之时还希望他能看到娑罗国的改变,我想他应该是把您的话听进去了,但是。” 二神京介把重点放在但是后面,这也是后续他们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他也在给您压力,这种打仗的节骨眼上,一个不对,就会让他对您失去信心。” 娑罗穿着一袭孔绿网绣冰蚕锦广领和藏青斜行针直袖氧化染料深衣,穿了一件韩国红机绣月季鹌鹑图缂丝撒花裙,下衣微微摆动竟是一件宝贝蓝马鬃绣猴戏加绣妆花罗棉裙,身上是深玟红施针八緵布云肩,此刻坐上首端的是雍容华贵。 二神京介看见这一幕没有被美人迷了心神,反倒还脊背挺直了一些。 身体前倾,手臂撑在桌子上,娑罗撇撇嘴,仿佛刚刚无意间漏出的威势都不存在一般。 她开口,话语说不出的冷硬:“做事畏首畏尾才着了他的道,我们做我们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他最后生气,也只能说明我们没有缘分。” 娑罗不在乎刀刀斋这个潜在帮手吗?当然在乎,可在乎也不是那个在乎法,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拿出娑罗国军民上下一心的气势来,他看任他看,大纳言你可得吩咐下去,下属官员绝不能为了讨好他做出违心之事。” 为了娑罗国未来好,所有政策都该按时施行,刀刀斋要看不过眼生气,那便生气。 二神京介知道她有多在乎刀刀斋,听到这样的态度,不知心中松一口气,还是心悦诚服更多一些。 本来都想着这位该做出让步,让下面人好好接待刀刀斋,没想…… 得此心术如此之正又能力超凡的明主,夫复何求啊! 二神京介神情激动,从座位上起身:“让您做娑罗国城主实在屈才,您这样的明主,合该将天下收入囊中!” “往日某浑浑噩噩,来日必定竭尽全力为您保驾护航!” “君臣相得也是我的荣幸,”娑罗从上首疾步走下扶起面前的老人,话语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只是您年事已高,我也不忍心让您太过操劳,要是有什么好用的苗子,可得不吝给我推荐啊。” 二神京介当然理解娑罗急需人才的心,只是这话听着多少不舒服,争辩:“我年轻得很,有的是一把子力气,让我去打仗都使得,城主如何说我老了。” 唉,那不是她想要人才的心太着急了嘛,娑罗看老人脸红脖子粗的样子,还能怎样,只能哄着了呗。 本来就挺喜欢娑罗这个新城主,二神京介那叫一个很好哄,不过回过神来竟然让城主哄,脸烧红的同时不免自得。 日后娑罗还会有许多得力干将,但是啊恐怕只有他和左将军这样的初代臣子有这个待遇了。二神京介不求娑罗以后还能如此体恤下属,只现在就很满足了。 二神京介直直看着娑罗的脸,看着看着眼神越发祥和。 “好好保养身子,前路尚且漫长。”娑罗鼻子也有些发酸,拍拍他的肩膀。无论在哪个世界,并肩作战的伙伴都是她认真放在心里的好友。 扬起笑,二神京介也道:“是啊,还很长。” 日子还很长,他们君臣一定能在这片海岛上走出一条大道来。 …… 杀生丸和邪见离开娑罗国的时候,阿左野城已经恢复平静,许多百姓从家里出来,三三两两在街上谈论娑罗的壮举。 没有接受过多少书本教育的百姓,是没有多少自己的想法的。刚开始,他们非常无脑地信任奸细挑拨之语,后来知道那都是奸细干的,又都去信一些大臣的偏帮言论,觉得娑罗当真罪大恶极。 当终于有人死在奸细的手中,他们害怕之下又开始盲目信任娑罗。 盲目盲目,还是盲目。 邪见都想劝娑罗一句别白费功夫了,为了这些人做那么多努力做何,今天人类能无脑信敌人,明天后天大后天依旧可以。别为了这些人,最后被反咬一口。 本来就不喜欢娑罗,邪见这些话也只在心里想一想,才没有那个好心去提醒。 眼看杀生丸要离开,邪见跟在身后有些不明白:“杀生丸殿下不是追着刀刀斋的气息追过来吗,为什么不问那个女人就走?” 要是娑罗不说,抓起来拷问看她说不说。 夕阳下,杀生丸停住脚步,仰着头看向天空,道:“她有她的理想,她想得到刀刀斋的帮助,若问她,也只是为难她。” “?”邪见逆光看向杀生丸的背影,脑袋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它印象里的杀生丸不是这样的啊,它的殿下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张张嘴再张张嘴,愣是问不出心里的话。 ‘您确定您真没看上那个女人?’邪见只敢在心里问一问。 哐! 杀生丸突然回头,一拳砸在邪见的头上。 “哎哟~”邪见呼痛抱头,眼泪都痛得飚出来。 不搭理邪见,杀生丸继续往前迈步。 风传来杀生丸的声音,他也不觉得娑罗能成,还是要说:“我只是尊重每一个为了理想奋不顾身的生灵。” 第十八章:正面交锋 第二天的朝会果然很热闹,朝堂几乎分成两派,一派兴致勃勃讨论开战事宜,另一派左一句不妥右一句这样做会有严重后果。 二神京介怒发冲冠唾沫横飞,一点都没了昨天和娑罗在一起时的乖老头样子,“不妥什么不妥,后果,能有什么后果!你们危言耸听!” 江雄大悟眼瞅着这老家伙一直盯着他骂个不停,内心的火气也快压不住了。和其他人说去啊,对着他一直说做什么? 当二神京介傻呢,出来蹦跶的那些,都是江雄大悟所指使,不对他对谁? “城主,我作为他的长官,他就这般无礼与我,你可要管管。”江雄大悟也不和二神京介掰扯,他这个级别的还得娑罗来。 二神京介算什么东西。 “大政大臣说的有理,大纳言实在不敬长官,城主该罚他一个不敬之罪。” “是极是极。” “城主若体恤老臣,就该罚那老匹夫。” 娑罗坐在上首看二神京介和左将军大战群儒,看得正高兴呢没想一下火烧到自己身上。 她稍微正了正身子,俯瞰下面站着的众大臣,假模假样劝道:“说得严重了,朝堂本就是众爱卿为政事畅所欲言之地,何须如此紧张,大纳言只是太激动,你们多体谅一下他。” 偏心,太偏心了! 江雄大悟那边的臣子都觉得娑罗太偏颇,看看这话直接把二神京介摘出去像什么样子。 江雄大悟早知道娑罗会这么说,眼神示意一旁的官员。 官员接收到眼神示意,爽快地从队伍里站出来,洋洋洒洒:“城主此话不妥,若下面官员各个都如此对上司不敬,以后官员队伍如何能层层传递任务?如何为娑罗国分忧?” “您刚接手城主之位,若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看娑罗没反驳,他还以为吓住她了。 这名官员的话,让朝堂一瞬间安静,不只是江雄大悟那边的人,就连二神京介和左将军都为他捏一把汗。 娑罗差点被他气笑,好奇问道:“你是?” “我乃越中谷太,任侍从。” “你乃侍从,想必在军中任职。”娑罗语气看不出喜怒,似乎只是寻常问话。 越中谷太正得意之时,哪里想到危险将近。 娑罗嘴角微微起一丝弧度,眼睛盯着身居官服之人:“我看大纳言与众爱卿说话并无不敬之意,而你字字句句都是他对上司不敬,想来,以往再下官员与你这般说话,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咯。” “官员由城主任免,也不知他们有无被你磋磨乃至家破人亡。”娑罗轻声轻语,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这仿佛自言自语的话,吓越中谷太一跳。 娑罗颔首示意秋去查。 江雄大悟那个老东西喜欢让左膀右臂上是吧,那她今天就成全他断他一臂。 这越中谷太说得如此慷慨激昂,想必平日就是这么认为这么做的吧,她让人去查,说不定还真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秋听罢,看了越中谷太一眼下去调查。 阿左野城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调查一个官员而已,况且还是娑罗要查,就没有查不到的。 有没有做那种事情,越中谷太难道不知道吗?看秋下去查,整个人都慌了。 “城主,您不能这样,您怎么能轻易定我的罪!”越中谷太口不择言。 娑罗怎么能定罪,当然因为她是城主,是不太以势压人,但不代表不会。 看他这个样子,江雄大悟闭上眼睛,嘴里的牙都快咬烂,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还能怎么办,只能尽力保下这个废物。 今日算是他这一派和娑罗的第一次正面比拼,若是落入下风,那些本来就想离开的,那不得更有心思。 不可以,绝不可以。 “之前一直是我等与大纳言有言语冲突,长官大政大臣江雄大悟并无与他有过口角,可他一直盯着大政大臣不放,不敬确有其事,您不能因为信赖大纳言阁下,就……实在令我等寒心啊。”另一位官员出来救场。 未尽之语,全在省略号里了。 听到这位官员的话,大殿里的其他官员都面面相觑,今日娑罗确实偏帮了大纳言一些,若如此下去可还能好。 一块蛋糕,要是别人拿了大头,那还有其他人什么事,不如今日他们便合作一把,把二神京介弄下去。 二神京介气炸了,冲出来就要打这人:“胡说八道!城主对我等一视同仁,如何会偏帮?城主之所以信重我,不过是我兢兢业业为国着想罢了!” 因为二神京介要打人,殿中一下乱了起来,阻拦的阻拦,趁机下黑手的下黑手。 “好啊,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早就想打你了,恶心东西。” “哎哟我的胡子。” 江雄大悟作为一派头领,自然不用粗鲁与他人打架,只是人站在殿中,总免不了被有心之人推搡几下踹几脚。 “气煞我也!”江雄大悟声音低沉。 娑罗看他有事,就高兴了。 看着下面乱成一团,娑罗也不说多的,让他们打累了才说话:“够了。” “城主,您若需要人做事,我想朝中大臣都很愿意,大纳言此番话实在诛心,难道我等平日做事没他努力吗?” 不得不说,江雄大悟不愧浸淫官场多年,一出手绝对挑能对付的来,绝不恋战。 娑罗是个女子不能服众不假,可她有军队,把矛头指向二神京介才是明智之举。 二神京介被打得帽子歪斜,不知道该不该说幸好他没把目光对准城主。 娑罗盯着江雄大悟,对方显然不会和她对视的。真是,胆小如鼠啊。 “自然,只要为我国尽忠都是肱骨之臣,像大纳言这样的好官,我巴不得多几个,”娑罗话锋一顿,接下来的话就不怎么好听了,“可是啊,多的是吃里扒外的家伙,搅得国家不能安宁,你说是不是?” 江雄大悟听到娑罗第二句话就知道不好,听到最后心中暗道一句果然。 是谁吃里扒外,是谁没为国尽忠,他敢对号入座吗?他不敢。 “也不用说这些虚的,我上位时间尚短,还未能一一领略各位爱卿之才华,未来有的是许多机会,辨别谁是可用之人,谁是不可用之人。” 娑罗此言是说给有意向投靠她的臣子,后一句是安大家的心:“不必说口角之事,想来争论也没给结果,这样,若我的人没调查出越中谷太的罪行,那便放过他对我言语不敬之事。” 官员之间口角而已算什么不敬,当大官久了还真当自己是皇室中人了,越中谷太之前那些话,才叫真正的对上不敬。 随着二神京介跪下,朝中所有大臣几乎跪了一地,江雄大悟和身边的人见此,也不得不跟着跪下。 皇权不可侵犯,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娑罗再怎么样,身上也流着皇室血脉。之前是他们头脑发热了。 要说最头脑发热的,还得越中谷太。 江雄大悟看娑罗又三言两语,藏在袖子里的手捏的死紧。 大臣们其实也不是容不得二神京介,只是怕娑罗真只信重他一人,其他人都没了机会,现如今有她这一番话,他们还担什么心。 江雄大悟察觉到这些变化,更加气馁。他之前说那么多为的是什么,就是想然二神京介引起众怒,好让娑罗断一大臂膀。 “都起来,在我面前不用动不动就行此大礼,我们就事论事,不用拘谨。”娑罗才说了好话,怎么会让大臣们跪着。 随着众大臣站起身,秋也带着证物和证人回来了。江雄大悟的手下越中谷太确有以上欺下的行为,闹得人家破人亡,不仅如此还几年时间贪污数百两。 娑罗看完手中证物,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只是一个小喽啰就如此硕鼠,那江雄大悟这老东西岂不是贪得更多。 察觉到上首之人震怒,忠臣又呼啦啦跪下。不跪不行,站着总感觉如芒在背。 “不,不是的,我冤枉啊,城主相信我!”越中谷太吓得跌坐在地,回过神来不停狡辩。 “如此,我要处置他,你们可有异议。” “城主英明!”大臣们立刻回答,证据确凿有什么异议。 娑罗看下面跪着的越中谷太,仿佛在看一个死人:“罢免越中谷太侍从官职,剥其官服,即刻府门斩首。” 听到她的话,殿外立刻来了两个士兵把人拖了下去,空间里全是越中谷太的求饶声怒骂声,还有就是隐晦的求救声。 江雄大悟用人怎么可能没把柄,越中谷太再怎么也不敢攀咬,这也是娑罗没浪费时间让人审问的原因,要玩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 殿中安静许久,这次娑罗没让他们起来。 “出兵时间一事交由朝中巫师卜算,你们无事就下去吧。”娑罗从座位上站起身,说完后直接从后殿离开。 因为刚刚那些变故,众臣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左将军与二神京介下意识聚在一起,他们眼光交汇,之后不由自主看向江雄大悟所在的地方,那里不觉间已经聚集许多大臣。 江雄大悟知道他们看他,只是垂首收拾一下心情直接带人便走。 …… 回到府里,江雄大悟不再伪装,一进屋就扫落许多花瓶瓷器,吓得跟进来的大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当然,脸色不好的也有许多。他们早不满江雄大悟如此做派,在外面不发作当他们的面才发,是看他们不顺眼了吗? 江雄大悟生气娑罗不近人情,可能奈何?人家手里有兵有人,既然不能只能发泄在这些跟着的大臣身上。 江雄大悟撑着桌面,眼睛察觉到这些人的神情不由阴狠。 以往需要他的时候长官长官叫得亲热,现在看人家左将军和二神京介好了就想另投。 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有人想要脱离队伍,当然也有一些人觉得江雄大悟能赢。 “我们的人多次与左将军接触,可他就像个石头一样说不动。”江雄大悟的女婿上田怜央皱眉,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不是没想过投靠娑罗,只是他娶了江雄大悟的女儿,由不得他选择。 利益动人心,自古以来就没有利益说不动的人,他们劝不动左将军,那还能因为什么,是给得不够多。 江雄大悟扶着额头,跌落在坐垫上,叹息:“我们小瞧了这位城主,小瞧了这位城主啊。” 今天发生的一切,显得之前他们的质疑多可笑。 第十九章:胆大包天 江雄大悟在朝堂上吃了个大亏,短时间内是不敢再使幺蛾子了。 关于攻打塔塔国的事宜进展神速,没了阻挠事情进行得是真顺利。二神京介每每和左将军聊起这个,都很感慨。 感慨归感慨,感慨完之后就沉默了。 还没到娑罗肃清朝堂的时候,几方就斗成这个样子,若长此以往岂不是更加惨烈?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个什么光景。 “别担心这些了,这世道,咱们能够独善其身已经不易,就算下场凄惨,那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我们有什么资格为他们伤春悲秋。”左将军平时大老粗,关键时刻说话倒是说得极有道理。 二神京介惊叹的同时,警觉自己太过优柔寡断。 “你这样倒和我印象里的你很不一样。”二神京介不想再说江雄大悟的事情,说起左将军来。 白心疼这老头了,左将军转头就走。 瞧瞧他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叫和印象里不同,暗暗说他大老粗啥也不懂呗?是了,以前他就和其他文官这么说他。 二神京介眼瞅着左将军生气赶紧小步跟上,一边小声道歉,还一边让对方走慢一点。 左将军没有搭理,不过脚步倒是慢了许多。 夕阳下,一老一壮年一路斗嘴。 往日剑拔弩张的一文一武两位,因为有娑罗这同一个城主关系缓和不少,甭管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现在的惺惺相惜不是假的。 忙忙碌碌,时间还是很快来到大军出发的日子,娑罗知道这一战对娑罗国的意义,特令出兵的这天满朝文武和百姓都要来相送。 她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山鬼站在左边,而军队,则整齐站在右边。左将军骑马在最接近城门的地方,仰头遥遥与她相望。 娑罗其实不是第一次送别出征的大军,面对此情此景可谓镇定从容。 左将军看着城楼上那张稚嫩的女孩脸庞,不知怎的回想起被她拦马的那天下午。那天才过去多久,他就要为了她去攻打别的国家了,还带着必胜非决心前去。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臣服在她的脚下,更从来没有那么自信带兵出征。以前的娑罗国只有被打的份,能有多少次主动出击。 娑罗见左将军发呆,接着就看见对方从马上下来,拱手,单膝跪地于城门之下。 士兵们见主帅都跪下,呼啦啦也跪了一地。 冰冷的武器落在地面上,膝盖与地面沉重的碰撞声,从城楼上望去,乌压压一大片人头,那场面何其壮观。 大臣们今日也在城楼之上,此刻站在娑罗的身边,直接目睹其盛况,一个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江雄大悟乃朝中老臣,站得非常靠前,大军跪伏的场景令他新潮彭的同时,更多的其实还是恐惧。 他安慰自己,这只是大军出征而已,死的是塔塔国又不是他,他还怕个什么劲。 和拥有重兵还有妖怪帮助的娑罗作对,他所做的选择真的正确吗?事已如此反悔无意义,江雄大悟除了恐惧也只能安抚自己罢了。 “起身。”娑罗轻轻抬手,让左将军和士兵们都起来。 娑罗为了维持威仪肯定不能大吼大叫,于是乎传令给士兵就要另寻他人,秋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扯着嗓子来了一句:“起身~” 娑罗不知道为什么,看秋的时候隐约之间看到了前世贴身太监的影子,那个时候,就是贴身太监给她传递命令。 上一个世界人与人等级森严,哪些人做哪些事都有详细规定。这个世界对女性苛刻比上一个世界更甚,不过对于细节却比较模糊,这倒给了她操作的空间。可别小看了这传话的活计,今天能替她传命各臣,明日便可以替她书写圣旨。 前世她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提高女子的地位,这一世白来的自然想怎么搞几位怎么搞。 “即刻开拔。”少女挥动宽大衣袍,话语坚定又带有女子特有的娇软。 娑罗的野心不会停留在塔塔国,她的野心,是整个天下。 若是可以,她还想去还的那边看看。听说,那边那个国家与她上一世的相似度,几乎百分之百呢。 秋喊得脸红脖子粗,不过心中是无限澎湃:“即刻开拔!” 消息经过秋的口,一步一步传出去,士兵们一个传一个,开拔之声响彻阿左野城城外。 “即刻开拔!” “即刻开拔!” “即刻开拔!” 山鬼不是娑罗的属下,从始至终都没什么动作,不过它倒挺喜欢看热闹,看小小人类这么一会时间一出接一出,实在是精彩得很。 开拔的意思它懂,之前在军中听过不少,什么停止什么攻击什么撤退的,它如今都知道个一清二楚。 左将军朝城楼之上磕了三个响头,之后利落骑上马:“众将士转身,出发!”头也不回。 “是!”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次必须胜利! 山鬼听到转身的命令,也驱使庞大身躯转了个身。 山鬼长得高大,脚步挪动的声音也很大,那地动山摇般的震动,娑罗站在城楼上感受得最为清楚不过。 只是平常走路都能造成这么大影响,山鬼要是真动起怒来恐怕……莫名的,她的信心又多出不少。 娑罗和大臣百姓一起看着军队离开,直至他们都消失得没了影子才准备回去。 大军已经出发,之后是输是赢就看传信兵传回来的消息了。 给大军筹备军需的事情解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阿左野城都很平静,大臣们忙过了最忙碌的那段时间,一下子闲适下来终于有时间到处串门。 最近又没有什么大事出现,该怎么治下还是怎么治,大家都习惯了,直接交给下面的人盯着。 大家都闲各处宴席不断,江雄大悟和其党羽也同样如此。 这日,他们又在一处商量之后的对策,说到左将军攻打塔塔国一事,言语之间一点都不紧张。 “你们觉得这次左将军可能赢过塔塔国?” “怎么不行,除非对面也有妖怪的帮助。” 这声肯定太过斩钉截铁一下让大家不适起来,可反驳?有什么反驳的理由,又没有说错。 “一个女子与妖怪有染,传出去未免不好听了些,我们这城主真是不知检点。” 能力上他们抨击不了娑罗,也只能拿这些事情说了。 一个身形微胖,穿着日常服饰并没有穿官服的老人坐在上首,此刻他闭着眼睛,心中一直在思索怎么以前没发现,竟收揽了这么些废物。 拿男女之事攻讦娑罗的事情,难道做的人还少吗?娑罗有被影响吗?既然影响不了说这些做什么,只嘴上发泄个痛快。 “要发泄你们回去再发泄,我今日让您们过来,是商议若战事胜利,以后要如何与这位新城主对付!” 老人睁开浑浊的眼睛,视线扫过在场或胖或瘦的官员们。 一声怒喝,几个之前还对娑罗说得起劲的几名官员,一下闭紧嘴巴连和他对视都不敢。 土合涼太坐在老人左边下首第一的位置,他长得成熟稳重,说出来的话也很中听,一下缓解殿中的尴尬:“老师说的是极,战事胜利不胜利与我们无关,反正我们又没和对方皇室联系,没有留下把柄,这位新城主就算想找我们的不快也没办法。” “她总不能,编一个吧。” 最后一句话,令殿中一瞬哄堂大笑。没影的事情,娑罗怎么敢,他们这一派那么多人,可不是假证可以搬倒的。 江雄大悟看向这位得意弟子,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你倒是嘴贫。” 大家的视线和注意力都在江雄大悟和土合凉太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老人右下首第一个位置上的上田怜央。他面色一瞬间惊惧,特别是听到土合凉太那一句‘没和对方皇室联系’的时候。 上次帮助敌国奸细一事,江雄大悟一派做得隐秘,而且事后也都扫尾干净,根本不怕娑罗查。可也架不住,有人胆大包天和敌国皇室联系啊。 能坐上高位的谁都不傻,只要有联系他们一定会留好证据,娑罗打赢,让人一搜查,什么都能搜查出来。 上田怜太能在派系中坐到这个位置,本来就是靠的是江雄大悟女婿的关系,本身能力上比不突出,会做出这样留把柄的事情不奇怪。 关键他做了事就做了,连在这时候给岳丈通个气的勇气都没有。 “不会的,一定不会被发现的。”上田怜太后背直冒冷汗,一双手掌捏紧膝盖喃喃。 江雄大悟离他比较近,听见嘟喃声回过头来,皱眉问了一句:“怎么?” “没什么!”上田怜太根本不敢与之对视,连忙否认地移开目光。 江雄大悟一直都知道这个女婿没什么能力,此刻看他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只觉晦气。 当初要不是他使了手段如何娶得了他的爱女,也罢,他能力虽然不行,这些年倒没出过什么大事,他许多重要的事情也都尝试交给了他。 蠢人是不能承担太多大事的,因为一点有难就会舍不得上面的利益,无论如何都要说服自己能成,那些坏事根本不会发生。 殊不知,他们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第二十章:再次吃瘪 “山鬼正在攻击人类……”邪见怀抱人头杖,睁着一双大眼睛道出山鬼此刻的位置,还有对方正在做什么。 “那女人太会物尽其用了。”邪见刚开始的时候以为娑罗看上了杀生阿胶,后来相处几次越来越觉得不是那样。 娑罗分明在利用杀生丸。 “知道。”作为山鬼真正的主人,杀生丸当然知道对方所处的位置。 邪见愣愣仰头看杀生丸,猜测对方说的知道是哪种知道。要是后者,为什么明明知道还让她利用。 邪见实在有太多问题想问。 被主仆俩念叨的娑罗此刻正在娑罗城,面见从塔塔国战场上回来的传信兵。 传信兵第一次回来就带回来好消息,大军势如破竹,塔塔国根本不敌,竟然还想通过交易换取和平机会。 “他们拿什么换?”娑罗不意外塔塔国这么做,她更好奇的是对方能拿出什么来。 说到这个传信兵声音不由小了一些,像是害怕接下来的话会触怒娑罗。 “他们说是掌握了和朝中某些大臣交往的证据,想要用这些证据换取和平。”传信兵说完,低下头颅。 殿中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只听娑罗冷笑一声:“左将军难道没有告诉他们,我们打败他们一样可以获得证据?” “左将军说了,对方说若我们不答应,他们就在城破之前烧毁证据,让我们想找也找不到。” 左将军也恨得牙痒痒呢,碍于证据可能太过重要,只能让传信兵先回来,让娑罗拿一拿主意。 娑罗轻敲桌面,沉吟之时看二神京介一脸欲言又止,直接开口让他但说无妨:“有何事不妨直接说。” 二神京介咬咬牙,从队伍中站了出来:“对方如此笃定我们会考虑,那证据所指向之人一定在朝中有些许威望。” 娑罗眯起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在城主府的书房还是原来那个,因着用习惯了也没搬走,屋内放了许多她能用得着的东西,活动空间说起来,还没江雄大悟府邸的书房大。 “哪里是有些许威望,恐怕威望极高吧。”娑罗一点都没掩盖过去的意思,直接戳中对方真正想说的。 娑罗看向传信士兵,问:“对方还说了什么?” 士兵本来还在想要不要主动说,只是被问起不得不说:“他们说要是证据被毁,娑罗国就算赢了,日后也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他们掌握的名单里,那些大臣会给娑罗过带来惨痛的教训。” 说完这句话,士兵的头垂得更低了。 事情到这里已经很明了,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娑罗扭头看秋一眼。 秋接到示意,站出一步对士兵道:“你也累了,不如下去休息一日,明日再出发。” 士兵一下抬起头,看向娑罗。 娑罗点点头,他才听命随侍女走了出去。 等士兵和侍女都出去,二神京介看了一眼门口,回过头问:“城主可是有了打算。” 娑罗从座位上站起身,走了下来,心平气和说道:“战事不可能停止,此战必打。” “那证据……” “证据无所谓,没有证据,难道你我就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了吗?” 有证据和没有证据还是不一样的,有证据的话直接搞对方下马,只是他们真能一击必中吗?用一场战争去换真的值得吗? 二神京介思量许久,直说娑罗说得在理。 双鸟于林不如一鸟在手,娑罗笑得不怀好意道:“你说,我要是在明日朝会上,把这件事全部告知众臣,你猜,背后的人是什么反应?” 听到娑罗的话,本来还在迷茫的二神京介一下毛骨悚然。 “背后之人会想发设法解决塔塔国的皇室,帮到前线不说,要是我们追得紧,说不定还能抓到对方一点马脚。” “聪明人。”娑罗朝二神京介温和一笑。 第二天一大早的朝会上,娑罗果然宣了传信士兵觐见。 传信士兵将消息给大臣又讲一遍。 殿中众臣的反应皆不一,他们狐疑地互相查看,看谁都像那个与敌国有联系的奸细,不由互相站远了一些。 这件事情本应和江雄大悟没关系的,只是他总忍不住去想,想这个人或者说这一群人到底是谁,会不会是他们派系中的。 娑罗在朝会上说这些肯定不怀好意,可江雄大悟就是会不由自主去想。 老家伙明显神游天外,娑罗和二神京介一看就知道不是他,起码做这件事的正主不是他。 朝会如往常一般结束,关于要不要接受塔塔国和平条件,朝臣们一直没有商量出一个结果来。娑罗一脸无法,直言他们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明日朝会的时候大家再决定。 各方势力朝会后都一一回去,江雄大悟也带着一帮人等回去了。 江雄大悟一回到府里,一屁股坐在上首的位置上,一双浑浊的老眼直视在场众人的表情:“现在都是我们自己人,若真做了那等事情,站出来。” 一干大臣坐也不敢坐,站在殿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看没有人站出来,江雄大悟不知松了一口气还是什么,拿起桌子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小口。 许是做了亏心事的人免不了表情不对劲吧,江雄大悟放下杯子看见女婿那躲闪的神情,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你,”他手指着上田怜太,因为震惊手指都颤抖了,“你莫不是做了那事,说,你说到底有没有!” 看上田怜太这个废物还躲躲闪闪想要否认,他又怒喝了一声。声音之大,响得外面院子里的仆人侍女都能听见。 空气一下都似乎冷凝,谁也不敢说话,上田怜太的表情实在诡异,原本站在他身边的几位大臣都不由站远了一些。 扑通! 许是知道再也瞒不住,上田怜太疾步上前,狠狠跪在江雄大悟的跟前,痛哭流涕:“父亲,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我都是为了智子,为了我们夫妻的未来,才会和塔塔国的皇室联系,我只是想令您看重女婿啊!” 智子,全名江雄智子,江雄大悟的女儿,也是上田怜太的妻子。 江雄大悟宠爱女儿,不惜把不成器的女婿扶上这个位置,上田怜太就是看中了这个,言语之间全是为了妻子不得已而为之。 江雄大悟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好在,有一旁得意门生土合凉太的安抚,不至于直接气晕过去。 “老师您歇歇气,或许上田怜太真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这话说还不如不说呢,江雄大悟听到更加生气了。他踉跄站起身,一个劲朝前扑,一巴掌把上田怜太头扇歪不说,还上前狠狠踹了好几脚。 “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他哪次犯下错事不是拿智子做借口,以往也就算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事多严重!” 战国群雄并起,而天皇那边又不是已经亡了,各方互相征伐那是有输有赢,到底谁会是最终赢家谁也不清楚。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若不看好自家的城主,大可以与别国合作,可这合作也有其章法,绝对不会给对方留下自己的把柄。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上田怜太还明目张胆去做,蠢,愚不可及! 上田怜太被那一巴掌,还有那几脚直接给弄懵了,不过他还是赶紧清醒过来,一个劲给江雄大悟说自己错了,错得有多离谱,请求父亲为了智子帮他一帮。 “帮?等死吧。” “啊?”上田怜太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愣愣抬头,“父亲?” 此刻的江雄大悟已经冷静不少,坐回了上首的位置上。以往他都可以帮,这件事不行。大不了他让女儿再嫁个夫婿,土合凉太就很适合。 他本来就看中这个弟子,要不是废物横插一脚哪还有现在这事。土合凉太这些年也娶妻了,不过不要紧,他的智子可以做平妻,想来得意弟子不会有意见的。 土合凉太看江雄大悟的表情哪能不知对方在想什么,眼神闪烁着借着喝茶掩饰神情。 突然,殿门外传来喧哗声。 “老爷正和各位大臣商量政事,还请不要为难我等。” “放肆!我是江雄智子,是你们的主人,我要见父亲,你们凭什么拦我!” 殿内众人听到这话知道来人是谁,眼睛不由看向坐在上首的老人。 …… 娑罗并不知道江雄大悟回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第二天的朝会上只见其面容仿佛老了十岁一般。 合谈不合谈,几方都有不同的意见。反战派一开始就不赞成战争,这次当然也一如既往选择和谈。 “放屁!怎能说不打就不打!数量那么庞大的军队,多日来开销难道由你们出?”二神京介一脸呵呵,一张嘴足以战群雄。 他是娑罗那边的人,既然这么说肯定也是娑罗的意思。反战的大臣见此一个个憋红了脸,无可奈何下看向一旁的江雄大悟。 江雄大悟从朝会开始就特别安静,娑罗眯了眯眼见有机会,接着扬起笑意,问道:“大政大臣可有其他想法?” 大政大臣是江雄大悟的官职名称,他抬头看了娑罗一眼又垂下。 那一眼的情绪太复杂,娑罗愣了一下。 “微臣以为大纳言所言有理,大军胜利在望,如何能这个时候后退,那么多的消耗谁能承担。” 那些反战派的大臣,此刻看江雄大悟的眼神无比陌生。之前信誓旦旦,反战反地最大声的是谁,他们记忆没出错吧? 江雄大悟前后反差之大,也只有他那一派系的臣子知晓了。他们一个个绷着脸,垂着头的时候也不知在想什么。 往日他们只知道大政大臣爱女儿,却没想到对方能为女儿做到这个地步,这个时候站出来意味着什么,其他人难道看不出来吗? 昭然若揭啊。 娑罗脊背往后靠,笑了一下:“可是其他大臣都说此战可以暂停,大政大臣,你可要给一个足以说服大家的理由。” 娑罗把这件事情搬到朝堂上,不是为了吓一吓江雄大悟那么简单,想继续打是吧,拿出诚意来。 所有人都好奇江雄大悟接下来的选择,眼睛齐齐往人那边看。 江雄大悟哪能不明白,需要被说服的根本不是大臣而是娑罗她自己。他紧紧闭上眼睛,心里的痛惜几乎能淹没他的理智。 第二十一章:是娑罗想要的结果 简直欺人太甚!她还小的时候,他该撺掇阿左野双树把她给弄死,弄死哪里还有今天那么多事情。 江雄大悟总唾弃坐下那些大臣的泼妇行为,现在愤怒到极致避免不了变成与他们那个样子。人只是一时没变得更烂而已,一有机会只会烂得彻底。 贱女人!与妖怪有染的贱女人,凭什么做娑罗国的城主! 娑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看他的表情变化,该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便是。谁被人辱骂都会生气,娑罗再好的性情也不会例外。 “嗯?”娑罗微微俯身,问了一句,“大政大臣?” “老臣陪老城主守城多年,年纪大了,反应没有年轻时那么快,还请城主恕罪。”江雄大悟回过神来,这一步以退为进可谓聪明,一来显示劳苦功高,二来给之前的默不作声开脱。 “无碍,既然爱卿反应过来了,那也该为我分忧了不是?其他大臣都言塔塔国手里的证据很重要,此刻就应该停战,你说战事应该继续,该如何说服他们?” 江雄大悟才不会落入娑罗的陷阱,转过头便问:“您才是娑罗国的城主,战事是停还是继续,全凭您一人决定,微臣只想问,城主对这事是个什么看法?” 娑罗的想法当然是继续进攻,可真这么说不就落入对方的圈套了吗? 二神京介看他们两人圈套一个盖一个,一冲动就要站出来。 娑罗见此,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无法,二神京介只能暂时退回去。 “我的想法?我的想法当然是可以进攻也可以和谈。”娑罗回答模棱两可,就如江雄大悟怎么都不愿正面问题一样。 之前二神京介那般口诛笔伐其他大臣,谁不知道她的想法啊,这么说简直为了反驳而反驳,殿中的大臣脸色一瞬间都有些难言。 娑罗有明说要继续打吗?没有吧,一直都是二神京介在反驳反战者,谁说他不能表达自己的政治意见了? 二神京介嘴角上翘,心中稍稍安心。 江雄大悟听到娑罗的话,很想来一句:那便听大家的吧,和谈,拿回塔塔国皇室手里的证据。他敢吗?他不敢。 二神京介就知道娑罗有办法,见此乐得不行,嘴角都要咧到耳后跟,频频引来周围大臣的白眼。 看把你能的,跟了一个有潜力的城主至于这么高兴? 面对这些酸里酸气的眼神,二神京介直接瞪回去,能啊怎么不能,他早早投诚他高兴。哪像他们这些冒酸气的大臣啊,还得战战兢兢想方设法什么时候站队好。 江雄大悟习惯了只手遮天,第一次品尝到这种被逼到墙角的感觉,苦涩,无法接受。 就在众人以为娑罗此战依旧胜,就连娑罗也这么觉得的时候,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那人不是谁,正是江雄大悟以往最大的死对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州本归明白要是江雄大悟就那么倒下,下一个便是他自己了,海那边那个国家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兔死狐悲。 州本归在朝中任主官,掌管朝中任免之务,往日可谓和江雄大悟平起平坐,他的身后亦站了不少大臣,乃娑罗彻底掌控朝堂的第二大拦路虎。 娑罗这段时间光收拾江雄大悟,只是没时间搞他而已,没想到人家自己站出来,还要帮昔日对手。 娑罗脊背微微松弛,心道一句糟心。 “城主,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州本归站出来,拱手朝娑罗示意。 娑罗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下巴抵在手掌里:“知道不该讲那就别讲了。” 娑罗不按常理出牌,州本归的后续的话一下卡在嗓子里。 “微臣觉得此战还是要打,虽我与大政大臣向来政见不合,但不得不说他的观点非常适合娑罗国如今的情况,战事消耗过大,若撤退,损失可不止一点半点。” 州本归无视娑罗的话,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之所以这么做,不过力求这一场江雄大悟不要输得太惨。 江雄大悟见州本归这个老匹夫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心中不是一般的古怪,感激不至于,对方会这么做不过为了利益,他无需要感动的地方。 接到江雄大悟那无语的一瞥,州本归眉毛竖起,眼神狠厉。不知好歹的东西! 只州本归身穿了件丛林绿帛氎鹤氅,腰间系着暗黄褐色祥云纹金带,留着黑白相间的长发,眉下是炯炯有神的朗目,体型结实,真是艺高人胆大。 “主官说得有理,臣也以为战事应该继续。” “微臣亦如此。” “请城主早做决断!” 站在州本归身后的大臣一一出来,都说他们也赞同战事进行下去。这些人加上江雄大悟身后的拥护者,赞同战事的臣子堪称可观,占了朝臣的一半还要多。 人数取胜,到此,江雄大悟哪里还需要说服谁?娑罗想让对方出血,难了。 娑罗放下支撑的手臂,眼神看不出一点情绪。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无论哪个圈子,向来如此。 这一次朝会实在精彩,有意站队娑罗的大臣不由为她捏一把冷汗。一下对上朝中两大势力,可如何是好。左将军还出征去了,现如今城中的兵力也只够保护,根本做不到把两大势力拿下,看来也只能暂时妥协。 妥协也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哪里都不缺勇敢的人,有继续观望的,自然也有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一个可以给娑罗足够诚意的天赐良机。 “微臣不觉得该将战事进行下去!江雄大悟与州本归两位,只看到损失无可挽回,可曾想后续的军队开支也是娑罗国所难以承受?” 站出来的不是谁,正是之前与二神京介吵得不可开交的松代勇人,要不说他名字里带个勇字呢,之前主和,与娑罗身边宠臣二神京介吵翻天,现在又指名道姓江雄大悟和州本归。 主子被点名,自然有小喽啰出来维护。 小喽啰穿着低等官服,口出狂言,眼睛宛如一把利剑:“就你也敢直言两位大臣名讳!战事一事,战前城主本就安排妥当,如何会后继不力!” “后继力还是不力,你清楚还是我清楚?”松代勇人差点被这人气笑了,说话之前也不看看他是谁,在朝中任何官职。 他可是掌管军队后勤的侍人! 站出来的小喽啰经身旁人的提醒知道这人是谁,嘴巴讷讷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城主,微臣所言绝对真实,军队超支啊!微臣也不是说左将军带兵不力,只是说实际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松代勇人扑通跪下,再次诉说委屈。 之前松代勇人进城主府和娑罗说过这事,那时娑罗哪有什么办法只能让他先下去。 他下去是下去了,一有机会就想方设法停止战事,这不敌国求和,冒着得罪她的危险,也要在朝堂上与二神京介吵得死去活来。 娑罗俯视下面的人,头痛地捂住额头。 眼看都要压娑罗一头,半路出了个松代勇人,江雄大悟和州本归差点气个半死,他们现在只盼之后不要再有谁站出来。 有时候越害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还没等他们派人打岔。有人开了个好头,本来还想观望的,可不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么?纷纷站出来跪在那人身后,个个言说请和。 和和和,和个屁的和!江雄大悟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狠狠把这些人痛骂一顿。 为什么他每次觉得可以压娑罗一头,总是出现这些那些意外,为什么?江雄大悟老脸面目扭曲。 难不成他一把年纪了,还比不过没了父亲庇护的小小幼女? 二神京介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哪还管与松代勇人政见不合,扑通也跪在其身旁,只说之前说话没有章法,现在痛改前非觉得主和挺好。 陆陆续续,大臣一个接一个跪到他们身后,其数量之庞大,对比江雄大悟和州本归的也不差多少。 娑罗对着分批成两派的官员,摊手,脸上乐呵呵的同时,嘴上却满是为难:“两位爱卿,你们看这可如何是好,若你们能拿出供后续的军队开销,我就同意你们战事继续了,反之,也只能和谈。” 州本归才不听她胡说八道,全国上下最想打仗的就是她,他看向江雄大悟,期待对方说出拿不出来的话。这样,即便有损失又怎么样,娑罗还不是损失更大,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是不能做。 这事与他无关他当然说得轻巧,江雄大悟怎么可能弃女儿智子于不顾。那天智子可是说了,若女婿死,她也不会苟活。智子是爱人留给他的唯一血脉,那是剜他的心啊。 大殿安静,谁都在等一个结果。江雄大悟咬咬牙,说出一个数字。“为了娑罗国,为了给牺牲的将士复仇,臣愿意出一百万两,城主觉得可够?” 娑罗抿唇不言。 “三,三百万!”老人掐得大腿青紫,硬是憋出三百万的数目。他不是拿不出更多,只是拿出更多直接和承认搜刮民膏无区别。 再逼下去场面该不好看了,娑罗意识到这一点,看向州本归:“爱卿呢,爱卿愿意拿出多少?” “微臣家底薄拿不出银两,还请城主恕罪。”秉承此事与自己无关,州本归拒绝得很干脆。 娑罗不置可否,挥手让殿中跪着的大臣都起来,跪久了对膝盖可不好,这些人可都是还继续干活的人力。没融入新血液之前,起码是这样。 松代勇人差点大笑出声,想到之后就能入账三百万两恨不得苍蝇搓手。 被娑罗摆一道,江雄大悟自然不服,站起来的时候与州本归对视几秒,一切都尽在不言中。为了他们的共同利益,之后或许可以合作一段时间。 娑罗才是他们最紧要的敌人。 起身之后,两人实现默契分开。 “对了,此战之后,娑罗国进入休养生息阶段,我看朝中许多爱卿都已年老,该回家享清福含饴弄孙,共享天伦的年纪。” 娑罗才不管扔下的是个什么炸弹,只管决策:“我爱我的父亲,自然体恤你们,这样吧,接下来我会出一个归家荣养名单,时机成熟就在朝中公布。” 罢两个老东西的官肯定不可能,但他们身后那些小喽啰还是简单的。 不是合作吗?她看他们怎么合作。 有时候,人是坚持不了自己的决定的,他们身后的人,会裹挟他们走向另一个选择。 第二十二章:大捷 “大政大臣请稍等,您保证的那些白银何事能到账?”松代勇人搓搓手,粗糙的老脸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您也知道,前线战事吃紧。” 下朝会后松代勇人生怕江雄大悟反悔,马不停蹄把人截下逼要那三百万两。 江雄大悟脸黑如锅底,上下审视对面之人,冷笑说:“投靠城主,你的胆子倒大了不少。” 因为这句话,气氛有些微妙起来。跟在江雄大悟身边的一些大臣,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看松代勇人。 他们不敢动娑罗,是因为她手上有兵,还与妖怪有这样那样的关系。他松代勇人什么东西,他们想动手哪里需要掂量。 松代勇人不是蠢人,怎么会听不懂人家的言外之意。他笑脸僵硬一瞬,下一刻扬起笑脸:“怎会,我等本就忠心城主,为军队消耗负责不过我的分内之事。” 可别误会,他一直都是中立派,谁做这个城主,他就忠心于谁,绝对没有看不上江雄大悟的意思。 “你最好是。”江雄大悟冷哼,甩袖便走。 松代勇人 脸一垮。 就在松代勇人以为要银子的事情又要拖上一拖,前方传来命令声:“想要银子,自己派人来我府上取。” “哎!”只要能拿到钱被羞辱算什么,松代勇人眼睛一亮立刻应声。 众目睽睽之下说捐出三百两银子,江雄大悟不可能拖延,银子已经不是简单的银子,是他作为大臣最后的尊严。 若连三百两都小气地拖拖拉拉,下面的人还怎么跟着他做事。 朝堂上那么多臣子向娑罗示好,除了一直中立的臣子,比如松代勇人,其他的既有他的人也有州本归的人。 一下失去那么多人,对他还是州本归来说,都是一次巨大损失。他们宁可失去银两,都不愿意一下离开那么多人。这给留下来的人将是多大的打击。 “你们跟了我许多年,肯定知道我的为人,只要忠心与我,我便不会亏待你们。”这是警告,也是承诺。 “是。”回答的人稀稀拉拉。 下面的人到底是不是心不在焉,江雄大悟自己清楚。他闭上眼睛,心累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对派系打击最大的其,实还不是今日有人离开,是娑罗最后的那一份,名叫荣养的名单。 投靠了娑罗的那些臣子肯定不会在名单之上,那出现在名单上的会是谁不言而喻,不是他的人,就是州本归的。 江雄大悟想到此,也不知什么心态,双手撑住额头痴痴笑出来。一步错步步错啊,人心浮动,他和州本归的人不可能还能友好处之。 “阿左野娑罗,阿左野娑罗……”为何她没有早点露出真本事,那样他说不定不会走上与她作对的这条路。 …… “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至于州本归,他自己凑上来的。”娑罗面色平静,完成所有政务后,与二神京介聊起这个话题。 “对了,左将军那边是否该进入尾声了?”娑罗画风一转,问一旁的老人。 二神京介其实也没和左将军通过多少次信,不太明确是不是该是时候结束战事,不过心里算上一算,估摸也应该结束。 “应该就在这几日,城主是否担心接管塔塔国一事?” 娑罗点点头,有些疲惫地对一旁的秋吩咐:“看传信兵有没有回来吧,回来的话不用通报立刻带上来。” 秋领命:“是。” 塔塔国曾经是别人的地盘,她以强攻手段将之打下,那里的百姓反抗不了,反抗管理还不简单。 小鬼难缠,到时候她恐怕得亲自走一趟。 娑罗是在三日后的一个无间,知道了左将军胜利的消息,当然,并不是传信兵带了胜利消息回来,而是系统任务终于显示完成。 【恭喜宿主所属国攻下塔塔王国,获得六千积分!】系统的声音耳朵可以听见的高兴。 娑罗获得心心念念的积分,它也得到了足够大的亡国之力,怎么能不令统感到高兴呢,有了能量它又能运行好长一算时间。 娑罗一愣,立刻打开系统面板,左上角头像的旁边,积分明晃晃写着六千的字样,那是她新获得的积分。 “之前那些农用基建大礼包,多少积分来着?”娑罗在屏幕上戳戳戳,天知道她等这一刻等了都不知道多久。 【五千五百积分。】 娑罗就是想找人分享喜悦的心情,哪想系统既然这时候竟然想坑她一把。 “你确定没有记错?我怎么记得是五千积分。”娑罗呼吸不由加重,眼里酝酿风暴。 听出娑罗语气里的愤怒,系统缩缩电子脖子:【……是系统记错了,只要五千积分,请问宿主是否现在购买?】 正高兴的时候,娑罗不想和它计较这些,坚定道:“现在就买吧。” 【五千积分购买农用基建大礼包,已将礼包放置系统空间,请宿主注意查收。】系统说完,立刻隐身。 相处一个多月有余,它疯了竟想拿捏如此人心诡谲的宿主。 嘤嘤嘤。 得到心心念念的礼包,娑罗迫不及待查看起来。 中午从系统那得知任务完成,晚上的时候娑罗才从秋那里知道传信兵加急从战场赶了回来。 传信兵还是之前那个名叫小安步太的小兵,他这次带回来战事胜利的大好消息,进来的时候连滚带爬,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恭喜城主,贺喜城主!此战大捷!”士兵声音洪亮,满是疲惫的脸上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好,好!”娑罗提早半天知道胜利的消息,终于听到左将军让人传回来的话,还是激动不已,“信呢,信呢,左将军的信呢,快让我看看!” 为了这场仗,娑罗国上下付出了巨大代价,即便提早得知消息,娑罗也得表现出狂喜来给别人看。不过,她此刻是真高兴。 赶了半天路,信藏在衣服里多少有些褶皱,小安步太眼神躲闪,挺不好意思。 秋把信件接过来,之后又传给娑罗。 娑罗打开信件,一行一行仔仔细细看完。左将军拿下塔塔王国,写信回来问她何时派人去接手新地盘。 新地盘肯定要接手,不过她要亲自去。 秋看见娑罗点头,朝其他的侍女示意,之后便带着传信兵下去休整,以候再做安排。 好歹是娑罗身边贴身侍女,秋并不用时时刻刻看着传信兵,嘱咐其他侍女好生招待后,回来和娑罗汇报安顿情况。 “银子可赏赐给他了?” “已经交给传信兵。” 娑罗点点头,肯定道:“那就好。” 如何犒赏军队,那是左将军的事情,传信兵来往于战场和阿左野城之间,她得有所表示才能安下臣之心。 秋欲言又止,最终勇敢开口:“城主要亲自去塔塔国一趟?” 塔塔国已经被娑罗国攻打下来,按道理不用再叫原名,只是娑罗还么想好怎么改名,也就先这么叫了。 “嗯,你之前也听我说过。”娑罗察觉秋脸上的担心,语气无奈。 只听咚地一声,娑罗往地上的人看去。秋不知怎么竟然跪下,殷切地仰着头看她。 “奴婢知道城主下定决心便不会改变,只想求城主允许让婢女跟着一起。” 女孩眼神期盼,眼眶里蓄满泪珠。 娑罗叹气,说出的话柔和却有力量:“若我亲自前去,阿左野城肯定得有人守着,我自然信得过二神京介,只是,朝中势力错综复杂,你留下来帮他,我才能放心。” “并非跟着我才是忠心于我,为我护住大本营同样真诚,秋你可明白。” 一颗颗泪珠从秋的眼尾滑落,秋就是明白才会哭得那么凶,她现在只恨她为什么不能分成两半,一半跟随娑罗一半留下守家。 娑罗把女孩揽进怀里,手掌轻轻安抚:“我有自保能力啊秋,别忘了我可与妖怪有联系,妖怪不可能看我有危险不救。” 杀生丸哪能那么闲一直盯住她,娑罗这么说不过为了安秋的心。 “那,那您可要注意安全呜呜。”秋哭得哽咽,勉力仰起头看娑罗的脸。 娑罗噗呲一下,重重点头。 打下敌国那么高兴的事,怎么能只臣子和百姓知道呢。 娑罗有秋安排出行事宜,根本不需要操心太多事情,无聊之下不禁想起那个疯癫了的便宜父亲。阿左野双树扑进火里毁容,,被发现时只剩一口气,好在最终被巫师全力救了回来,现如今被安排在城主府最里的一间院子疗养。 “城主,可有吩咐。”书房门口的侍女见娑罗出来,没看到秋的影子咬咬牙上前。 娑罗垂头看了一眼,转身往后面走:“你们继续守着吧,我去看看老城主。” “啊?那,那您可需要带路?” “无需。”娑罗背对侍女摆手,脚步逐渐加速。 既然占用了别人女儿的身体,那肯定要为人家尽到孝敬父母的义务,娑罗之前很长一算时间都很忙,没时间过来看哪怕一眼,不过没少让人盯着,万不能让下面的人对父亲疏忽就是了。 她这次过来算突击检查,见院子各处都有侍女以及内监守着,父亲身边也有人看顾,心中不由对秋的能力赞赏点点头。 “城主!”娑罗突然出现,让许多人吓一跳。 “你也下去吧。”娑罗进入屋子,朝身后的门示意。 “这,”守在阿左野双树身边的侍女名叫良子,良子太知道现在的老城主是什么情况,多少不放心,“老城主时常大吼大叫,可需人候着……” “不用。” 良子看看老城主又看看娑罗,最终还是弯腰退了出去。 最后一个侍女走出去,屋子里一瞬间变得空旷许多,娑罗抬起脚步走到阿左野双树的面前, 裙摆摇摇缓缓,她观察几秒后坐到他的身边。 阿左野双树嘿嘿笑,手里把玩侍女给的玩具,一点都没发觉身边换了个人,自顾自忙个不停。 “父亲。” “嘿嘿嘿……”阿左野双树敲敲木头雕塑,凑耳去听那咚咚声。 娑罗安静坐着,终于想开口的时候,一个劲说那日之后的所有事情,包括如何收服左将军,又怎样艰辛才拿到妖刀。 “你留下的那些个老臣心大了,我总要组建属于我自己的班子,到时候人头落地,他们又该说我不孝。” 娑罗与阿左野双树待了将近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都是她在说,一直都没个可以倾诉的人,叨叨一堆心情都莫名好许多。 她啰嗦完仰头长舒一口气,低下头撑着手臂坐起身,别说,盘腿坐那么久腿还有些麻。 拍拍裙摆上的褶皱,娑罗说出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我今天来就是想与您分享一个好消息,塔塔王国被我灭了,还记得吗,就是那个逼您差点烧毁阿左野城那个,当时要不是杀生丸我们可就死了。” 看便宜父亲还在玩,一副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娑罗心情没被影响一点:“我明日就要去查看新地盘,规划之后该如何发展,您在城主府要好好的,别老让侍女内监提心吊胆。” 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她觉得实在没其他话讲便走了出去。 良子一直在外面不远不近的地方守着,好若阿左野双树发狂进来控制局面,看见娑罗出来,忙笑脸过来迎。 两人在屋外就老人聊了几句,良子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屋内,阿左野双树笑脸渐渐落下来,眼睛透过屋门看了娑罗好一会儿,那表情一点都不像疯了的样子。 送走娑罗这尊大神,良子浑身都轻松下来,回到屋里看脸上包紧布的人还在傻里傻气玩玩具,不由感叹一番。 “难为公主成了城主也没忘记您,离开前嘱咐我一定照顾好您。” 良子说不清羡慕还是什么,手里收拾玩具的动作不停:“您都傻了,我和您说这些做什么?唉。” 第二十三章:与主角团相遇 “能力有,可谁能保证她是个良善之辈啊。”一处山坡上,瞭望被士兵簇拥远去的城主车架,刀刀斋状似神游般喃喃。 这段时间刀刀斋一直在关注娑罗,知道她打下敌国的事情。甭管胜利的主要原因归不归结于山鬼帮忙,光她能胜利就很厉害了。 “还得再看看,还得看看看,”刀刀斋掠过娑罗的车架,看向远方,“没记错的话,杀生丸也在那里。” “真是个暴力嗜血的妖怪啊,要是她能影响杀生丸的话,我就姑且相信她。”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刀刀斋想的就是娑罗是否能令杀生丸改变。要是能,他帮她又怎样。 能说出这种话,刀刀斋其实还是不怎么相信娑罗的。 对于山坡上的一切,娑罗尽数不知情,坐在马车上颠簸许久,才终于到达塔塔王国。 塔塔王国不像娑罗国只有一座城,它有两座,一座名叫志布圭城,一座叫平坂仁城。 如阿左野城用的城主姓氏取名一样,志布圭城和平板仁城也出自塔塔王国的王与王后的名字。 既然已经被她收入囊中,那么改名实属应当。 左将军早早在志布圭城门口候着,见车驾远远而来立刻下城楼迎接。 马车平稳停在城门口,娑罗刚想下车,只见车帘外伸来一只粗糙大手。她微微愣了一会儿,才想到那人是谁。 掀开车帘,果不其然,左将军正站在马车旁,笑意盈盈,一手伸过来要扶她下马车。 塔塔国比娑罗国强大,之所以输,山鬼占了很大原因,可说来左将军的功绩也不能被埋没,只有当地的百姓才知道,这位到底有多厉害。 听说娑罗国的城主是个女子,还是个没有父亲刚上位的,志布圭城的百姓都以为主弱臣强,今日有幸看到左将军亲自迎娑罗下马车,脑子里的偏见一下被刷新。 消息若传到那些旧国臣子家中,应对娑罗的计划都要变一变。 志布圭城楼不是很高,城门因猛烈攻打布满斑驳,娑罗笑着朝左将军点点头,把纤纤玉指伸进对方大掌里。 刚经历一场战役,眼前的将军更添铁血气味。娑罗不经意垂眸,脑海里想过许多。 玉手入手绵软,左将军一点都不敢生出旖旎的想法,手臂微微用力便把娑罗扶下了马车,之后自觉后退一步站在她身后。 娑罗来这个世界挺久,除了去寻妖刀,还是第一次到别的人类聚居地去,她抬头看城楼上的牌匾,眼睛里面神色莫名,让人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她一直看那牌匾,左将军也仰头去看,接着了然地问:“城主可是想改个名?” 话毕,娑罗回过头,接着继续看牌匾:“你可知娑罗国前娑罗一词的由来?” “自然知晓,”左将军属于老臣,怎会不知国名由她而来,“老城主爱女之心天地可鉴,为了您成为公主,特意立了国。” “是啊,”娑罗笑容满面,像是征求意见一般,“那这城便叫双树城如何?” 她的父亲名叫阿左野双树,已经有个阿左野城了,那么只能取后面的双树。当年父亲为她立国,今日她用父亲的名字命名第一座攻下来的城池。一来一回,也算相互对应。 左将军眼睛直愣愣,眼睛里的娑罗笑颜如花,他不禁回想还在阿左野城的那些儿女……糟心,一个个都很糟心,哪里有城主那样的孝心。 满脸铁血的汉子,在这一刻突然有些萎靡。 继良子之后,左将军或将成为第二个羡慕阿左野双树的人,得女如此,此生也是无憾了。 忠孝仁慈的明主自然比阴暗暴戾的好,他们这些做臣子的也能安心一些。左将军自我安慰。 “城主此想法甚好,以后这座城便叫双树城,”左将军满口夸赞,一边还吩咐士兵,“去,把城楼上的牌匾拿下来,之后让人立刻去做新牌匾,做好立刻挂上去!” “是!”士兵拱手领命,下一刻小跑不见踪影。 左将军下意识询问,语气恭敬:“这座城叫双树城,那另一座平坂仁诚呢,城主取名实在精妙,还得劳累再一番。” “二谷凛城。” 面前的少女不假思索,似乎早就想好了叫什么,左将军听到这个名字一瞬间耳鸣,眼睛不可思议瞪得极大。 左将军手足无措,嘴巴变得结巴:“这,这这……” 左将军只是一个职位名称,他真实姓名其实叫二谷凛太郎,这二谷凛城出自何处都不用想,除了他还能有谁? “古来无有用臣子命名的城池,城主,您要不再想想?”左将军自然心驰神往,可知道这不符合旧制。 战事大功告成,一下便收两座城池,有位副将没少在他面前嘀咕,现在已经有寻一个明主的底气,何不直接拿城池投诚。 娑罗是女子,拿出来的利益诱人,左将军一开始直接拒绝,后来听得多了免不了听几分进心里去。 正是这个时候,娑罗恰好给他一副强心剂。 “何须再想,”娑罗一副心旷神怡,声音悠悠,“除了父亲,我已无别的亲人,左将军您对我来说,无异于再造之恩的恩人。” “一座城池的取名权而已,左将军何故受宠若惊。” 一座城池的取名权而已,那可是会被写进史书的存在! 人会泯没在历史洪流中,可土地不会啊,只要这城池以后依旧有人类居住,就会有人记得它曾经叫做二谷凛城。 他的名字与一个地名挂钩,意味着将会永远有人会记得他,那些励志名留青史的文臣要是知道,都要嫉妒得眼睛发红。什么叫一座城池的取名权而已。 左将军眼眶通红,心想之前把副将的话听进去了的自己真不是东西。基于愧疚之心,他掀开袍子跪下,狠狠磕三个响头。 “只要您还活着一天,末将便效忠您一天,绝不背叛!” 其实娑罗没有说谎,那只是一座城池的署名权而已,用它来安抚一个可能生了异心的将领,可谓大赚。 娑罗搀扶,语气无奈:“左将军的忠心,我早就知道,何至于再表,若还有下次,我可就要生气了啊!” 可一,可再二,不可再三。这是娑罗给他最后的机会,她如今羽翼丰富,换一个人来领兵不是做不到。 “是!末将保证绝不会再有。”左将军的火热的心不由一凛。他以为掩藏得很好,其实她什么都能猜到。 娑罗拍拍男人的肩膀,宽慰道:“走吧,该进城了。” 娑罗进入马车,左将军也坐在马匹上走在队伍前面,自此,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又浩浩荡荡进入城里。 原本因为被堵不能随意进出的城门口,此刻又恢复了往来如织的景象。 人走了,关于他们的讨论才刚刚开始。 “这位女城主了不得,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让那将军那么忠心,又是扶下马车又是下跪又是开路的,吓死个人。” 惊吓归惊吓,百姓最关心的还是之后的日子好不好过。 “女城主能力挺强,应该做不出苛待咱们的事情吧?” “谁知道呢,这世上还没过女城主。” “没过女城主,可有过女皇啊,你忘了海那边那个国家,还出过一个女皇。” 日子是越过越好还是越来越坏,那都是没有影的事情,他们聊来聊去,话题渐渐跑偏到不知哪里。 几个藏在人群里的男子,听完这些话不动声色退出去,之后,各自前往主家所在的地方。 娑罗带来了农用基建大礼包,但不是来了就能用上的,百姓对娑罗国没有信心,到时候阳奉阴违反倒不好。 她接下来多出去走探查,了解这里原本的官吏如何,再看当地的百姓和一些基础,才能做接下来的打算。 一日,娑罗在城中的城主府里处理公务,突然接到左将军来访,一问才知道在双树城发现了犬夜叉等人的踪迹。 “他们没有对普通百姓下手吧。”娑罗想要确定。 “没有,他们似乎只是经过,是一些百姓报了官府,末将才知道的。” 娑罗听罢没有立刻吱声,而是问脑海里的系统:‘犬夜叉和戈薇一行为收集四魂之玉碎片一路走,他们经过这,该不会这里也有碎片吧?’ 倒不是觊觎碎片,那万一就跟骨灰盒似的,谁碰谁倒霉,她只是害怕双树城会受到波及。 【按照推断,应该没有,他们出现在这,或许只是路过。】 娑罗和左将军念叨犬夜叉一行,主角团那边其实也在聊她。 娑罗不知道的是,一路来双树城,主角团在路上就远远碰到了她,他们还讨论了塔塔国被灭一事。 “我见过那个女人,和那家伙也不知道什么关系,那家伙竟然把山鬼借给她。”犬夜叉透过被风吹起的车窗帘,看到娑罗的样子不禁回忆。 一想到那次,他止不住烦躁。明明铁碎牙是父亲留给他的,为什么杀生丸天生就能把它发挥到极致,半妖和纯正妖怪实力相差就那么大吗。 一想到实力,他又想到四魂之玉,一想到四魂之玉就想到桔梗。 戈薇扶住自行车把头,茫然道:“听说她打下了塔塔国,我都不记得历史上有没有这件事了。” “她好厉害,一个弱女子能做到这地步。” “关我们什么事!”犬夜叉撇嘴,双手抱胸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杀生丸那家伙估计也来了。” 戈薇是懂怎么让狗生气的,生气后直接来了一句:“你好像很喜欢你哥哥。” “谁说我喜欢他了!浑蛋!!!” 第二十四章:那便交易 、这里的食物实在让娑罗适应不了,海岛历史短,连饮食文化都浅薄,幸好来双树城之前,秋就安排几个厨师跟随,才不至于让她几天吃不下饭。 吃完两根油条喝完一碗豆浆,娑罗用手帕擦干净手上的油污。计划好今日继续巡查的,待会儿收拾妥当便要出发。 “城主,左将军求见。” “这么早来什么事?”娑罗把帕子交给身旁侍女,问进来请示的守卫。 “卑职不知。” 娑罗沉吟几许,道:“让他进来吧。” 守门士兵退出去,没多久左将军走进来,一来就问道:“城主是否还要出去巡查,要是出去请一定带上末将。” 昨日才收到领地有妖怪进入的消息,左将军实在不放心。 娑罗有些哭笑不得,让他坐下。 她对上左将军恳求的脸,拒绝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只能无奈回:“那便一同出去罢。” 左将军对她的细致已经不仅仅在亲自护卫上,就连跟随的士兵都比以往多出一倍。面对娑罗的惊讶,他只道:“注意安全好。” 她有系统地图,要是遇见妖怪可以直接躲开,哪里需要那么多人保护,就算真遇到妖怪,这么些人类能保护多少。 唉,多少是人家一片苦心,娑罗睫毛颤动,只能浩浩荡荡出发。 前几天她巡查了方圆比较近的地方,今天要去的有些远,说不定完事都赶不回来要在野外住一宿,人多也好更有安全感一些。 “出门工作就不必坐马车了,给我安排一匹马即可。”府门口,娑罗拒绝了左将军的安排。 左将军张张嘴想劝解一二,最终还是算了。能看出来她不太愿意他跟着,再劝她也不好。 出门巡查可不是走走就可以,需要去与当地的官员联系,还需要去人类居住的地方了解情况,这还不行,最好还要去地里看看。 一天几个地方看下来,任娑罗被照顾得很好,也累得够呛。 这时,他们一批人马眼看天色暗下来,夕阳把天地都照成橘红色,得找个地方休息明日再走。 娑罗就是这个时候遇见的杀生丸,她听见系统的警报还以为妖怪来袭,急忙呼喊左将军撤离,没想竟是杀生丸正和奈落在一起谈事情。 她发现了杀生丸,对方自然察觉到了她。 奈落是个半妖,再之前不过是个叫鬼蜘蛛的人类,因为想要得到恩人桔梗女巫,把身体出卖给肮脏的幽灵,融合成了一个新的生命。 奈落阴狠毒辣善于观察,一下看出来杀生丸与她认识。 表情不动声色,可心里其实早就算计千八百遍,娑罗,一个小国公主,听说才利用妖怪攻下附近一个国家。 哦,叫塔塔王国。 叫什么不要紧,弱小人类之间的狗咬狗而已。奈落更关注的,还是他能从她和杀生丸的关系得到什么。 “这手臂,能让杀生丸殿下拿起铁碎牙。”奈落没有在意是否有别人在场,自顾自与杀生丸推销。 杀生丸的目光从娑罗脸上挪开,看向那手臂:“这是人类的手。” 一旁,邪见安静聆听。 人类的手可以拿起铁碎牙,但是人类也弱小,手臂根本安装不到大妖的身上,没看旁边已经化成骨头的青鬼手臂么。青鬼那么强大,不也不够他用的。 “是人类的手,不过我在上面装了四魂之玉。” 娑罗听说那手臂装了四魂之玉,因为夕阳太过刺眼,眼睛看过去的时候不由眯起。传说,四魂之玉能满足一切愿望,区区人类与妖怪的衔接而已,必定能够做到。 四魂之玉到底如何,她清楚,却没打算这个时候说出来。 娑罗目光移向奈落,这半妖在剧情里乃最大反派。若无必要,她不想与之对上。 不帮杀生丸吗?要帮。她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拉近彼此关系的机会。 “你把这个给我,想通过我对付犬夜叉。”杀生丸一下看透奈落的内心,并无情说出口。 只有理智才能看穿他人内心,杀生丸无疑强大又理智。 “当然,这是我们的交易,”奈落倒毫不避讳,又拿出一个蜂窝,“犬夜叉不难对付,最难对付的还是他身边一个叫弥勒的和尚。” “这是地狱之虫的巢穴,到时候……” 娑罗知道弥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个好色的和尚,因为被奈落诅咒右手长了风穴,打开后一切都能吸进去,但一旦吸进有毒的东西,身体就会受不了。 杀生丸接过巢穴,语气讽刺:“你倒是准备周全。” “为了除掉犬夜叉,怎么周全都不麻烦。”奈落言语恭敬,自觉降低自我地位。 眼看杀生丸就要把人类手臂安装上,娑罗脑子里那根弦一紧,阻拦的话脱口而出,喊:“等等!” 这一句等等,令其他目光都凝聚过来。 这些目光有人类的有妖怪的,疑惑、鄙视、不怀好意统统有。 眼前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妖怪,娑罗后背不由升起一层薄汗。她要编一个审美理由,才能不让奈落怀疑呢。 娑罗脚步动了一步,殷切目光对上杀生丸:“殿下生来尊贵,怎可安装一个人类手臂在身上。” 她这话说牵强也牵强,说不牵强也不牵强。 眼前的俊美大妖,听见这话抿紧唇。 邪见听到她的话头都要大了,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会拍马屁,杀生丸是什么妖怪,会听她的话吗? 奈落本体藏在狒狒皮毛里,嘴角轻蔑勾起。 杀生丸乃犬大将和凌月仙姬所生,生来就强大无比,被众妖恭敬,他也没辜负天赋和亲人的期盼,一直都是新一代纯种妖怪里的佼佼者。 这样天生尊贵自傲无比的妖怪,偏偏没被尊敬的父亲夸过多少回,不仅如此,相反不满意还更多一些。 他这样优秀的儿子不珍惜,犬大将竟然与一个人类公主相爱,对人类生下的半妖极尽呵护,还因把铁碎牙交给他,在一场猫狗大战里死去了。 杀生丸了解奈落,亦如奈落了解杀生丸。凭什么处处不如他的半妖得到铁碎牙,凭什么半妖能得到父亲的爱。 杀生丸比犬夜叉强大太多,之所以想用铁碎牙将之杀了,不过是想通过此证明他不配拿铁碎牙,更不配父亲的宠爱。 奈落哪里看不出来娑罗想杀生丸别听他的,可她能劝住杀生丸吗?劝不住的,痴心妄想。 一个妖怪的执念哪能那么轻易清除。 “听我的,先不要把手臂装上好吗?”娑罗后背生出细细密密的汗珠,都浸透了衣裳。 对面的妖怪迟迟不回应,娑罗都要失望了,只见,杀生丸放下安装的右手,往一个方向而去。 邪见后槽牙都快咬得粉碎,瞪娑罗一眼,屁颠颠跟上。 左将军咽了一口口水,凑到娑罗的身边:“城主……” “愣着做什么,跟上!”娑罗眼角余光瞥一眼奈落,脑子里那根弦一下紧绷。 危机意识告诉她,必须跟上杀生丸。 离开奈落的视线范围,娑罗袖子里的手捏了捏,快步上前走到杀生丸的身旁,和他一起匀速行走在山野。 “那个四魂之玉被动了手脚,你要是把人类手臂接上会被吞噬,”娑罗直接和盆托出,想了想又道,“那奈落实在狠毒,我不敢在他面前拆他的台,你知道的,我还有许多百姓要庇护。” 贵气妖怪停下脚步,娑罗也停下来。 “邪见,把电锯还给她,把山鬼也叫来,让它跟在她身边。” 娑罗眼里一下迷茫,杀生丸这是什么意思,撇清关系吗,还是担心她。 不对,她皱眉。 “你在用这些报答我。”娑罗直视杀生丸的眼睛。 杀生丸转身,继续往前走:“是。” 杀生丸并不怀疑娑罗所说有假,她不是一件事没确定就斩钉截铁的人,而且那奈落,本也不是什么好的,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并不奇怪。 一个弱小的半妖,妄想吞噬他变得强大。 邪见一直不服气娑罗,此刻多少有些气馁。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人类一处住所旁边的山上,杀生丸眺望底下的灯火,拿起那根奈落给的手臂。 就算手臂被做了手脚,他依旧会用。奈落说得不错,一个妖怪的执念是很难被根除的。 娑罗走到杀生丸的身边,视线投向那手臂。 她一路以来都想与杀生丸拉近距离,好利用他谋算一些利益,可他就像一块臭石头一样软硬不吃,什么都要分得清清的。 交易两清,谁也不欠谁,娑罗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微笑,山鬼算什么,她还想他这个正主待在她身边为她所用。 花五百积分,不动声色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一粒名叫‘隐息丹’的丹药,娑罗开口阻止杀生丸,凝重道:“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我能让你不用装上人类的手臂,也能骗过铁碎牙,拿起铁碎牙。” 一主一仆目光移向身旁少女。 少女是白里透红的鹅蛋脸,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堆云砌黑的黑发,看着真是袅袅婷婷。 娑罗拿出袖子里的盒子。隐息丹顾名思义,能隐藏气息的丹药,就连修仙界的器灵都能瞒过去,何况区区铁碎牙。 打开盒子,丹药的灵气一下弥散开来。 杀生丸不用服用,都知道必定是个好东西。 “你想要什么?”杀生丸眼皮上挪,问娑罗。 “与我一同参与各国贵族宴会,七天。”娑罗说出前天收到请帖的事情,那些人看她攻下塔塔国,想把她叫过去探探虚实。 娑罗国尚且缩小,她肯定要去一趟。世家贵族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面子自然也不能丢。 他们不是想探探虚实吗?她告诉他们‘她有妖怪庇护’的事情实打实。 第二十五章 “可以。” 娑罗心里骤然升起浓烈的欣喜。 “隐息丹只能维持一个月,这一个月都会是人的气息。” 杀生丸的手修长笔直,指甲比人类的指甲稍长一些,接过娑罗手中的丹药,没有犹豫吞进嘴巴里。 几乎瞬息之间,大妖的气息一下改变,娑罗是人类可能感觉不到,邪见察觉得一清二楚。 “也太厉害了,这丹药得是多强大的巫师才能炼出来。”邪见对几个人类强者也算耳熟能详,从未听说过有炼制丹药十分厉害的。 如剧情里的一样,山鬼从一处隐秘的地方走出来。 娑罗看到它出现,一下想起之后会发生的事情。 杀生丸凌空飞起站在山鬼的肩膀上,之后直接盘腿坐下。 “不要伤害人类。”娑罗上前几步,大声呐喊。 在能自我保护的前提下,娑罗不吝去庇护人类。 山鬼和人类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但终究是个妖怪,离开她之后不定还对人类有良善之心,娑罗不敢太相信它。 山鬼一双赤红双目看向娑罗,人小小的一个,它一脚就能直接踩死,到底哪里来的胆子命令它。 它的主人还在这呢。 杀生丸拍拍山鬼的肩膀。 山鬼明白了杀生丸的意思,微微低下头表示明白。 下一刻,娑罗看见山鬼带着杀生丸,轰隆隆往山下走,地面陷入一下又一下的剧烈震颤中。需要左将军搀扶,娑罗才最终站稳脚。 和生来尊贵的杀生丸不一样,她生来不受父皇的喜爱,后来国破家亡,一直努力才最终复国。 期间她遭遇过背叛,亲密同伴生离死别。 娑罗和杀生丸是不一样的,可说到底又是一样的,人世间哪里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去做了才知道答案。 在很多人看来主角团没做什么,却招来那么多的恶意,可站在杀生丸的角度呢,他要是不去做难道要一直深陷迷茫当中吗? 娑罗知道犬夜叉不会被杀生丸杀死,不过杀死了也没什么要紧。 娑罗垂首俯瞰山下,眼中有着绝对的理智。要是在乎主角团的性命,她就不会给杀生丸丹药了。 邪见有些后悔没有跟杀生丸一起下去,和娑罗站在这不知怎么感觉越来越慌。 有那么一瞬间,它好像在娑罗身上看到了杀生丸的影子。 “你家殿下之后和我在一起,你,要不要也来?”娑罗不知何时转过头,对邪见嘴角含笑道。 邪见抱着过大的人头杖,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没说错,之后杀生丸会和她在一起,可她说的,怎么那么暧昧呢。 “就七天。” 娑罗眼睛弯成月牙,回答:“对啊,七天。” “我当然要跟着殿下。”向来杀生丸在哪里,它邪见就在哪里。 知道它也会来,娑罗笑得更开心了。 邪见妖怪虽小,头脑厉害,她正好用人之际,到时候二神京介留守娑罗国,出行事宜可以交给它。 邪见之前就感觉不舒服,此刻总感觉心里毛毛的,一双小短腿不再停留,撒丫子往山下跑。 还是他家杀生丸殿下好,这个女人古里古怪的。 娑罗笑容一收,示意左将军跟上,他们跟下山看一看,山上离战场还是太远了。 “靠得太近会不会被波及。”左将军迟疑。 “不会。” 他们算杀生丸的队友,他不会对他们出手,而主角团呢,角色定义便是正义,怎么会对他们出手。 左将军识趣没有再问,吩咐一队士兵立刻前面带路,其他的和他一起保护城主,一定要注意安全。 那边,杀生丸带山鬼出场,村落地面剧烈晃动,屋里的戈薇才说这里有四魂之玉的碎片,屋子剧烈晃动起来。 犬夜叉咬牙,快速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把铁碎牙交出来。”杀生丸从山鬼肩膀上站起身,语气平淡无波像对待蝼蚁。 犬夜叉差点被气笑了,不过他也确实笑了。 “你那手能拿起铁碎牙?别忘了你上次拿起它,手被结界灼伤……喂,你叫叫它,看它应不应你啊。” 犬夜叉的人设可能就是被设定成这样的,无论怎么说话都语带挑衅。 娑罗带左将军感到,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人类女子与妖怪在一起会受尽非议,当初犬夜叉还小就要和母亲十六夜寄居在别人家,不受待见不说,自母亲死之后受尽苦难。 小时候受过的白眼,成长过程中屡次被人以及妖怪追杀,他若不硬气一些,早就死在荒郊野外。 人和人,哦不,生灵和生灵的相处哪里会追究你生的什么样,又遭遇了什么,只会关注你与他相处是什么态度什么语气。 这个态度和语气,只会留给人不好的印象。 在杀生丸看来,犬夜叉这个弟弟就是这么幼稚且可笑,那么弱小,还敢说那么大言不惭的话。 跳下山鬼的肩膀,杀生丸朝犬夜叉冲去。 犬夜叉早就跃跃欲试,咧嘴,扛刀迎击,一挥朝杀生丸而去,其中可谓用尽十乘十的力气。 杀生丸气定神闲躲开,下一刻闪现在犬夜叉的身后。 犬夜叉回身再砍,杀生丸再躲。 狗逗老鼠不外如是。 似乎是无趣了,娑罗只见杀生丸指尖妖力化鞭,鞭子朝犬夜叉抽去,一鞭更比一鞭重。 娑罗观望着,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一幕,有种老父亲抽打不学无术熊孩子既视感。 或许她没感觉错,杀生丸就是对犬夜叉恨铁不成钢呢。 从思考中回过神,突然听身边士兵惊慌尖叫,娑罗下意识后退一步,只见那铁碎牙不知何时被杀生丸抽飞,插在她面前的地面上。 没有化形的铁碎牙看着就像一把破刀,娑罗看着并不感觉到害怕,说来,还有些跃跃欲试。 “嘶!”犬夜叉摔趴在地上,瞥见娑罗竟然握住铁碎牙刀柄冷嘶一口气。 戈薇以及弥勒那边看见这一幕,不由身体一阵紧绷。 “可千万不要给那杀生丸啊。”弥勒呢喃。 犬夜叉起先也害怕来着,联想到杀生丸拿不了刀,又自信起来,一边嘴角往上一勾。 “害怕什么?杀生丸拿不起刀。”说完,犬夜叉心里莫名发慌。 娑罗抽出铁碎牙,手臂伸展,刀尖直指前方苍穹:‘系统,商城里可有比它还要好的剑,就比如,来自修仙界的剑。’ 【有,宿主需再获取四千积分,累计一万积分,就能打开全部商城页面。】 话毕,娑罗手一顿。 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竟然问出了解锁剩余商城页面的方法。 一颗来自修仙位面的隐息丹都那么贵,来自修仙界的好剑肯定更贵,不过娑罗同样开心,起码有个念想不是。 白发大妖在不远处站着,娑罗回过神来把刀带过去。 一人一妖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站定,敏感一些似乎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娑罗把铁碎牙一横,交给眼前的妖怪。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众目睽睽之下杀生丸手握上剑柄,一挥,铁碎牙立刻化形,周身亮起明黄色的光。 娑罗识相离开,走到安全的地方。 “怎么可能。”犬夜叉瞳孔紧缩,鼻子嗅嗅,对了,他从一开始就察觉不出杀生丸的气息。 他现在的气息,是人类的气息。 杀生丸乃纯种犬妖,怎么可能有人类的气息。 看得出来杀生丸很扬眉吐气,他飞到半空中,说道:“看好了,这才是铁碎牙真正的威力,跟着你,是刀的耻辱。” 山鬼拳头如陨石降落一般,一拳把附近一座山砸开。 遮天蔽日的幽灵从山里游动而出,空气霎时间变得阴冷,那种潮湿黏腻的感觉,娑罗体验过一次,再次感受还是感觉特别不舒服。 杀生丸挥动左臂,极具力量与美感的一刀挥出。 磅礴刀气如月光凌冽,一下把幽灵连带山给劈没,幽灵灰飞烟灭,独留残余火星子在凹槽里闪烁。 安静,又是死一样的安静。 死气弥漫整片村子。 戈薇直愣愣:“山都劈没了。” “哪止,旁边那座也被劈没了一角。”弥勒心情沉重,低头看左手。 娑罗没有特别插手兄弟俩的纷争,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如剧情里的那般了。 弥勒打开风穴,被杀生丸带来的地狱之虫毒伤。 戈薇一箭破开铁碎牙的化形,杀生丸恼怒杀她。 犬夜叉一番艰辛送伙伴离开,胸膛被杀生丸用爪子捅穿,惨烈地抢回铁碎牙,拿到刀的那一刻晕死单膝跪在地上。 戈薇等人远处看见这一幕心中痛苦不堪。 邪见屁颠屁颠上前。 “不要过去。”杀生丸阻止邪见。 邪见听到警告急急后退几步,差点就被刀气给划重伤。 此刻的犬夜叉即便昏迷,只要有人靠近就会一刀挥来,娑罗睫羽煽动,暗中打开了系统商城。 娑罗想到的,杀生丸自然也能猜到。 【中级疗愈丹六百积分,宿主只剩余五百积分,不足以购买。】 ‘赊我一百积分,年底给你攻下两国。’ 现在还是春季,年底可要好久。系统知道娑罗想先发展一番再扩张,想要亡国之力没简单。 好歹同一条船上的,系统不想把路堵死。 【三个。】 ‘成交。’ 那边,杀生丸确定没有办法继续,与邪见说了一声走,便卷云从这里离开。 地狱之虫,就是蜜蜂迅速跟上。 “犬夜叉!”戈薇从远处冲过来,一把抱住手上昏迷的犬夜叉。 弥勒以及七宝都跑过来,脸上表情悲伤。 娑罗往他们这点走,走到半路被喝止。 “你来做什么?!”弥勒察觉娑罗靠近,权杖往胸前一横。 娑罗是好看的鹅蛋脸,一双乌黑有神的美眸,柔软的长发披在肩头上,好一个美女子,弥勒纵然好色,此刻也提不起这个心。 大家都没忘记,她给杀生丸递刀那一幕。 “你们肯定不想伙伴受苦吧,做个交易如何,我有可以令犬夜叉恢复伤势的灵丹。”娑罗微微偏头,眼睛看向搀扶犬夜叉的戈薇。 戈薇是桔梗的转世,有一颗怜悯之心,与她说,最容易达成目的。 戈薇眼里划过心动。 七宝疑惑了一声,接着气急败坏:“戈薇你不要听这个坏女人的!” 声音刺耳,戈薇一下回过神来,看娑罗的眼神带着不信任,认定她就是个坏女人。 “呵,”娑罗拿出中级疗愈丹,拇指食指轻轻捏住,“信或是不信,看看就知道了。” 除了戈薇和弥勒,在场的主角团里都是妖怪,它们天生灵敏,光闻就该知道这丹药的不凡之处来。 冥加被馋得口水直流,刚从犬夜叉的头发里跳出来就被戈薇一巴掌拍飞。 “你想要什么?”戈薇一张脸紧绷,仰头着头问。 其他人都看向娑罗,心中很是紧张。她若要求过分,他们没必要和她交易。 “很简单,我之前不是才打下塔塔国,待犬夜叉恢复之后,你们帮我巡视阿左野城、双树城、二谷凛城,把作恶的妖怪都给我杀了。” 女子吐字清晰,说出来的话冷酷无比。 为了伙伴不用承受太多苦,戈薇自然答应,这又不是什么无礼的要求,他们平日就算见到作恶的妖怪,也会将之杀了。 这边娑罗与主角团做成一桩交易,杀生丸那边已经和奈落打了一个回合。 奈落舍下狒狒皮毛脱壳离开,回到那座已经被他占领的人类城池。 阴暗的室内,他低垂眉眼嘴唇紧抿。 “那个女人如此嚣张,不如小的们去把她杀了!”跪在殿中的怪物说的女人,正是娑罗。 娑罗没阻碍杀生丸杀掉犬夜叉,但是做的几件事都坏了奈落的计划。 奈落眉眼一厉,挥手。 霎时间,跪着的妖怪尖叫着化成灰烬。 “蠢货。” 妖怪不蠢,只是奈落此刻心情不好需要一个发泄口。 想起娑罗影响杀生丸,之后又拿出灵丹,奈落不禁心想,这世间该不是又要出一个桔梗。刚那么想,他又自己否定了。 桔梗是世间最强大的女巫,娑罗算什么。 第二十六章:他一定会来 娑罗与左将军回双树城,与之一同回去的还有山鬼。 山鬼已经对杀生丸老是把它交给娑罗接受良好,跟着她做事轻松不说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它安慰自己知足吧,可到底苦不苦逼只有它知道。 回去的路上,左将军给她准备马车。这年头路不好,马车异常颠簸,山鬼很贴心,用手掌把娑罗接上肩膀。 左将军和士兵们被吓得够呛,看见山鬼没有恶意统统松一口气。 “城主,他会来吗?”娑罗之前和杀生丸交易,左将军一直在旁边,知道他们之后要一起去赴宴。 娑罗仰头看天空,像透过空间看某个妖怪的样子。 “会来的。” 她了解杀生丸,对方无论如何都不至于言而无信。 左将军听到她确定的回答,对去别国参加宴会更有信心。他没资格让山鬼搭载,只能骑马一路前行。谁都知道那是一场鸿门宴,但是城主不去不行。 娑罗说杀生丸会来,直到要出行那一天,左将军都没看到对方的影子,不说他,二神京介也很紧张。 “如何是好,”二神京介急得团团转,气急了猛拍大腿,“左将军要留下守卫,不然就可以与城主一起去了。” 如今的娑罗国缺能做事的文臣,其实武将一样缺。 看他们为她殚精竭力,娑罗倒没那么急躁。 “看明日吧,明日我该动身离开了,”娑罗说道,接着便是安慰,“他就算来不了,还有山鬼,你们不用太过操心。” 她已经拖得够久,再拖下去可能到不了那国都。 二神京介多少有被安慰到,叹气道:“若他不来,明日只能这样了。” 山鬼身形魁梧,自然能震慑宵小,可坏也坏在它太过庞大,不能与娑罗一同进入宴会。 宴会过程才是最难对付的。 娑罗一个人,看着再强大,他和二神京介也放心不下,要不是没人坐镇娑罗国,他们一定一同前往。 参与一场众多城主都会到的宴会,面子上绝不能轻易输给别人。这几天时间,几座城池的绣娘可谓加班加点,确保出发之前把几件附合身份的裙子做出来。 秋如今正在阿左野城,压根没那么长的手给她准备一应出行物件。二神京介倒是从阿左野城赶来,只是他一个大男人压根不知道女子出行要准备什么。 “我身边不是只有秋一个能干的,那些东西下面的人会准备妥当。”娑罗都抓紧时间处理政务,被他们烦得不行。 她自觉有些好笑。 那些个城主特地举办个宴会,还把她叫过去,为何?她乃女子,宴会上被看不起是一定的,难道就因为衣食住行奢华,他们就看得起她了? “话不能这么说,怎么也得让他们看到娑罗国的实力。”二神京介不同意娑罗的话,她出去代表的就是娑罗国的体面,怎可随意。 关乎整个娑罗国,娑罗无奈只能让他们去做准备。二神京介没有女子出行的经验,不过多想一想,还能帮着查缺补漏。 一切准备妥当,第二日清晨在众人忙碌中快速来到。 这日清晨,双树城门外特别安静,要说为何会这样,那不用说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若杀生丸再不来,娑罗就要自己去参加宴会,哦,还有山鬼一路陪同。 山鬼被命令跟随娑罗,前往别国参加宴会自然跟着。 娑罗一直老神在在,左将军和二神京介几次都想问问山鬼,它的主人到底还来不来,来的话到底什么时候来。 山鬼又不是杀生丸的主子,怎么知道对方来不来。 太阳从东方海洋那边升起,照耀天地一片金光,飞鸟叽叽喳喳,飞过众人的头顶。 众人此刻只能等,除了等别无他法。 那么多人一起等,还不能散了去休息,穿那么多衣服,众人脸上后背不由渐渐出许多细汗。 二神京介一动不动等待,眼看太阳都全部出来,擦了擦额头的热汗,叹一口气敲敲马车门框。 他找娑罗不为其他,只是提醒该出发了。 娑罗掀开马车帘子,看向二神京介的时候,眼睛不由被远方缓缓而来的两道身影吸引,是杀生丸和邪见来了。 并非只有娑罗看见了他们,出行队伍也看到了逐渐热闹起来。 娑罗和几位将军大臣一大早气氛冷凝,下面的人都能感觉得到,之前好长一段时间大气都不敢喘,看要等的妖怪终于来了怎么能不高兴。 上位者舒心,他们才好办差事,不然,苦的还是他们。 娑罗没有下马车迎接,就那么抓着马车车帘看他们渐渐靠近。 “你来了。”娑罗语气平静。 她知道他会来。 杀生丸点头,视线看向队伍旁边的山鬼。 山鬼见主人来到,乖乖低下头。 只见,杀生丸跳上山鬼肩膀,之后盘坐在那上面,至于邪见,自然跟着上去了。 他们都上去了,那她是上去,还是继续待在马车里。左将军和二神京介之前还有许多话,此刻根本不敢置啄一句。 娑罗被阳光刺得眯起眼睛,放下帘子。 “人都到齐,出发吧。” 左将军颔首,看向队伍最前方的领头副将。 副将中野拓人好不容易能与娑罗出行,不用左将军命令也会尽心尽力。 这一次差事若办得好了,回来他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中野拓人向上司示意,接着大喝:“出发!” 众人准备就位,在这一声出发中逐渐动起来。山鬼脚步缓慢,与车队几乎同步。 二神京介和左将军都要留守大后方,只能眼睁睁看他们离开。 “你说城主能应付得来吗?”左将军此刻看娑罗离开,就像看一个出去独当一面的自家小崽子一样,满心的不舍和担心。 相比,二神京介就淡定许多了,他之前只担心杀生丸不来,既然人家都来了,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在对娑罗的认知上,他可比左将军强许多。 “对付妖怪城主或许棘手,对付人……”二神京介说到一半停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左将军看他这么笑,怪觉得发毛:“你别这么笑,你一这么笑,我就想起老城主还在的时候,你在朝堂上那欠揍的样子。” 别人说欠揍估摸只是说说,左将军说就是可能会真做。 二神京介笑容一滞,察觉到对方得逞的表情后,狠狠瞪对方一眼。说什么老城主,现在他们有共同的新主,哪还会像以前那样针锋相对。 …… “谁说我需要灵丹才能恢复的!”犬夜叉的声音,惊飞森林上空许多鸟儿。 七宝被吓一跳,回过神来,替戈薇不值:“大家还不是担心你,不识好人心!哼!” 犬夜叉刚从榻上打挺起身,脸便一红。 他还嘴硬,嘟喃一句:“那我还不是实话实说。” “你就傲娇吧。”弥勒双手抱胸倚在门口,垂眸吐槽。 娑罗给的灵丹能量庞大,其中一部分恢复犬夜叉的伤势,剩下的肯定还给了他许多益处,比如身体韧性变强等等。 只是为娑罗国除妖就能得到那么好的灵丹,犬夜叉就偷笑吧。 “好了,我们也该聊一聊奈落的事情了。”枫婆婆盘腿坐在火堆旁,让大家都回过神。 枫婆婆身型很胖,一头白发,一只眼睛是瞎的,只有一只能看见东西。她神情严肃,特别是说到奈落的时候。 之前杀生丸和犬夜叉打起来,弥勒就趁机从邪见那里逼问出是奈落在背后使坏。 犬夜叉根本不知道奈落这个妖怪,哪知道为什么会被这么针对。 弥勒是个聪明人,猜测可能因为桔梗。奈落其实是和桔梗有过节。 枫是桔梗的妹妹,知道了怎么能不严肃对待。 “说到与姐姐有过节,我只能想到一个人,不过,那个人不是妖怪啊。”枫陷入回忆,那还是她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 “那个人是谁?”弥勒不再倚着门,皱眉问枫婆婆。 “鬼蜘蛛,一个山匪,姐姐看他可怜,把他安置在一个山洞内。” 枫婆婆说到这个,把众人带离屋子,前往当初那个山洞。山洞在一处比较荒凉的地方,里面这么些年早就生了许多杂草。 “就是这里了。”枫婆婆看到山洞,又不禁回忆起过去。 鬼蜘蛛对桔梗姐姐生有不堪的欲望,她听到了告诉姐姐,姐姐却说原谅他吧,毕竟他一辈子只能躺着动不了了。 “当初一场大火把山洞给烧了,大家都猜测是烛火引起的火灾,火被灭,鬼蜘蛛也不见了踪影。” 戈薇一直观察这个山洞,突然大喊吸引来众人:“看,只有这里没有长草。” “啊,这就是当初鬼蜘蛛躺的地方,”枫婆婆瞳孔紧缩,心中隐隐像触摸到什么真相一般,“当初这场大火之后,姐姐就被犬夜叉杀死了。” “老太婆,都说了不是我!”犬夜叉最不想听到这句话,他怎么可能做得出杀害桔梗的事情。他们当初那么心悦彼此。 弥勒附身查看那地方,刚一靠近就被骇得连连后退。 “好重的怨气!绝对不可能是人类的气息。” 身后,犬夜叉犬牙露出来,说话咬牙切齿:“当初就是奈落冒充我和桔梗,让我们互相残杀!” 桔梗生来拥有强大灵力,被赋予巫女的责任。 她将私欲藏在心底,守护四魂之玉不被污染,一直为人类斩妖除魔,没有过懈怠。 他被人类嫌弃,被妖怪追杀,想要夺四魂之玉变成真正的妖,不想失败,还碰到特殊时间变成人类。 桔梗心软没有杀他,之后他们没多久就互生了情愫。 犬夜叉曾说想成为真正的人类,和桔梗永远在一起。那天,奈落变成他把她重伤,又变成她对他恶语相向,最后他们都被骗自相残杀。 桔梗撑着重伤抢回四魂之玉,把他封印,自己也死了,带着四魂之玉去地狱。 枫和村民都以为是他杀死了桔梗,要不是桔梗灵魂转生的戈薇,从现代穿越而来把他解除封印,他可能要一辈子背着杀害桔梗的黑锅。 第二十七章:死魂虫 娑罗去别国参加宴会,一行随行人员好几百个,若留宿在野外多少不方便,说来也不是特别安全。 杀生丸对他们要进入人类城池休息没什么意见,谅人类也不敢对他动手。 他当然可以进城,谁敢拦他,但是娑罗对山鬼比较担心,倒不是它喜欢对人类动手,只是害怕普通的人类被吓着了。 别国的百姓和娑罗国的不一样,他们和山鬼并不熟悉。 杀生丸从山鬼的肩膀上跳下来。不用多说,对面的山鬼点点头自觉离开。 娑罗掀开车窗帘目送山鬼离开,思忖这里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要不要把杀生丸叫进来,他会进来吗? “算了。” 自从认定杀生丸难以被撩动,娑罗对他反倒容易多思起来。她没有爱上他啊,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来想去,最终把原因归咎于人一旦遇到难事下意识退缩上。 杀生丸一点都不介意走路,和邪见一前一后走在马车边。 随行的士兵还有副将中野拓人看见,默默把眼睛看向另一边,不敢多说什么,只敢在心里嘀咕几句。 娑罗在马车里做了不到一刻钟,突然喊:“停下。” 中野拓人听到呼喊,立刻让士兵停下。 中野拓人打马过来,透过车帘喊了一句:“城主。” “无碍,我只是想下来走走。”娑罗提起车帘,避开侍女的搀扶跳下来。 她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对这位副将平和道:“继续走吧。” 娑罗国没有那么多将军,左将军要留下来守卫,于是乎保护娑罗的任务便交给了中野拓人。中野拓人一心想办好这趟差事,出发前祈祷一路上千万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幺蛾子倒是没有出,只是让一个城主走路,他这个副将骑马是不是不好,要不他也走路好了。 娑罗看出副将脸上的纠结,让他只管按照节奏继续走。 做人属下最重要的就是别那么多话,中野拓人没有办法,只能让娑罗要是累了就说一声,到时候队伍停下来接她。 中野拓人回到队伍前头,队伍又动了起来。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娑罗和妖怪走在了一起。 邪见走在杀生丸另一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 人类脆弱,特别是女人和孩子,杀生丸走了一小段路,终于开口了:“你可做马车,不用与我一同走路。” 娑罗脚步没有停,甚至还微笑了一下:“一点路而已,我可以的,而且,我想和殿下多相处一些时间。” 她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男人脸紧绷了一些,是心里不自在还是什么? “我答应过你会保护你七天,不必如此。”杀生丸明明知道娑罗的目的,可还是只是说了这显而易见的。 娑罗是怕他一路不尽心才下来讨好他么,不至于如此。 一直孤独长大的杀生丸,从未听过有人说过喜欢他。他能坦然地接受,但就像多年不曾融化的寒冰,对热天生就带有排斥。 上次娑罗说喜欢他,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再之后,她都没有再说过,只用行动表明对他的偏爱,杀生丸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下意识回避她的感情。 娑罗装作自嘲一笑,仿佛有些被伤到:“你明明知道,却左顾而言他。” 杀生丸停下脚步,娑罗被迫停下。 “你只是想利用我的能力获利,并非真正地喜欢我。” 风吹起杀生丸鬓边的白发,眼前俊美妖怪在娑罗的眼中似乎变得迷人了一些。他的敏锐,给他浑身镀上一层金光。 他们从认识到现在已经很长时间,可要细说起来也就见过几次,只是几次相处而已,他就看透了她这个人。 车队因为他们停下,跟着立刻原地停留。 娑罗穿着方便出行的只到小腿的裙子,风吹起她的刘海。一人一妖并肩站立,她仰头,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仰慕。 “你怎知我并非真的喜欢你。” 杀生丸仿佛觉得她在嘴硬,又走动起来,没有回应她的喜欢。她这样理智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喜欢谁。 杀生丸像看透她的心一样,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 娑罗小步跟上,继续与他并肩。 一人一妖接下来都无言,娑罗知道说再多都无济于事。 这年头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脚下的路有多难走可想而知,娑罗时不时就被石头绊一下。 感受到比之前更慢的行进速度,她仰头看右边高大妖怪。 他用行动表明了不相信,可又用行动给予了嘴上说着喜欢的她温柔。动漫人设浮于表面,只有亲身经历她才深刻明白那温柔是什么。 人类的身体大概真的不如妖怪,娑罗走了很长一段路腿部隐隐酸痛,眼看要进入的城池就在不远处,终于让队伍停下来。 她出行在外好歹代表娑罗的体面,在别国的人面前总不能丢掉尊荣。 待在马车里,被重兵保护就是她的尊荣。 “想来殿下不会进马车与我一同进城,就不邀请你了。”娑罗在侍女的帮助下上了马车,在队伍行进中掀开车窗帘。 邪见实在忍不住了,回嘴:“明明怕和妖怪同处一辆马车会闹出不必要的闲话,说什么杀生丸殿下。” 要是娑罗惦记的不是他家殿下,邪见多少得在心里佩服她一下。为了发展己国无所不用其极,确实让人敬佩。 一而再再而三撩拨他家纯洁的殿下,这就有些过分了。 娑罗没想到邪见那么灵敏,是了,它可是动漫里最能解读杀生丸内心的妖怪,能看透其他人和妖怪很正常。 娑罗笑笑,说了一句:“怎会。”放下窗帘。 最近宗主国要举办一场宴会,各国的城主都会到,城门的士兵早就接收到上级的提醒,远远见一大队人马过来并没惊慌,而是立刻让守门的士兵集合起来,做好进城检查工作。 出行一切与他人交流的事务都由副将来,中野拓人打马上前不卑不亢交出身份凭证。 守门将领一张张对比凭证上的印章,拿出驿站凭据与中野拓人点头示意。 “驿站在城中东边,我让一位士兵给你们带路。” 中野拓人拿回身份凭证和驿站凭据,和眼前的将领道谢,之后回到队伍,招手让队伍按秩序进入城内。 杀生丸和邪见没有躲避守门侍卫,进入城门的时候立刻被发现了。 “这……”守在城门一侧的士兵吓一跳,一下把刚刚检查身份凭证的将领引来。 将领一来只来得及看见杀生丸的背影,亦是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人类除了老了的谁头发是白的,就算他特殊不一定是妖怪,那只小的绿色河童呢,总能证明他们是妖怪了吧。 “老大……怎么办。”士兵哆哆嗦嗦。 妖怪已经进城,现在拦还有什么用,要是冲突起来只有他们被伤的份,这事还是要上报给上面的人知晓。 守门将领多少恼火,转念一想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 士兵知道将领的安排,总算没那么紧张:“老大,你说这位城主怎么会和妖怪混在一起。” 将领回想刚刚那一叠凭证,想起关于娑罗国的传言。 娑罗国换了一个城主,还是一个女城主。这位女城主了不得。利用妖怪攻下塔塔王国。 消息到底是真是假,他们这样的小人物哪里知道,不过今日一见,将领终于确定那是真的。 是真也好是假也好,将领想起这几日城中这段时间,老是有人死后灵魂被带走的事情,脑中突然一亮。 “我去一趟城主府,你们在此巡查,不可擅离职守。” 士兵不明白将领怎么一下严肃起来,立刻立正站好保证好好工作。 那边,娑罗坐进马车里后什么都不用做,一切衣食住行都有人去安排,终于在十几刻钟后进入驿站。 驿站里有专门为各国旅客服务的官员,见竟然一下来那么多人赶紧让人下去准备一应吃食和水。 “驿站简陋,多有怠慢,还请勿怪。”驿站之长高田大雅躬身道歉,言语之间满满的尊敬。 高田大雅到底只是小小驿长,中野拓人把人拉到一遍再做安排。 没人在旁边逼逼叨叨,娑罗落得个清净,挥退了侍女,给同一桌的杀生丸主仆上了一回茶。 驿站确实简陋,就连茶都不是什么好茶。 娑罗前世生在一个地貌广大的国都,享用上好的茶叶,来到这个世界后,没尝到一口好茶。 海岛太小,没有好茶叶。 才用了茶,娑罗等待晚餐过程中,听见门外传来喧闹之声,看过去,见刚刚城门的将领和一个蓄须的男人进了来。 “这位是我国的主官阁下,这位便是娑罗国那位城主。”将领与中野拓人打了招呼,经得娑罗的同意把人带到桌子这边。 杀生丸就坐在盘坐在桌子边,主官西田悠太看见,直接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看。 怪不得守城将领偏说这娑罗国一行说不定有办法呢,这样可以完全化形的妖怪绝对是强者。 人不可能一上来就说事情,总得相互介绍一番再寒暄一番。 中途时机恰当,娑罗问起他们的来意:“主官前来,可是有事?” 眼前这位主官大人面露难言之色,说起最近城中老是有死魂夜中被偷窃的事情。 “我们请了许多巫师调查,都调查不出个所以然来。”胖胖的主官大人一脸忧伤。身形佝偻。 娑罗一听死魂夜中被偷窃,下意识就想到了桔梗,那个美强惨给许多人遗憾的女巫,她在动漫里就是利用死魂虫抓死魂,为自己维持的生机。 ‘系统,是桔梗吗?’ 【是她。】 西田悠太面容愁苦,说了一大堆,都没见对面的女子露出其他神色,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守城将领心想到底是自己把西田悠太请来,帮腔道:“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听说城主身边有强大的妖怪相助,才斗胆前来。” 能解决死魂的另有其妖,娑罗哪有能力帮忙。可拒绝嘛,又不好看。 他们一行到底路过此地在人家地盘上休整,而且守城将领和那主官都很有礼数,娑罗没有立刻拒绝,只说:“我们初来此地,对死魂一事不甚不清楚。” “无妨,今夜估摸还会有死魂被盗走,城主您看看能帮还请就帮我们一帮,要是帮不了,也无法。” 西田悠太一听就知道有谱,激动做出承诺:“无论成与不成,我都会写信与已经在宴会路上的我家城主说一声,让他一定在宗主国的宴会上,亲自感谢您。” 宗主国的宴会危机四伏,要是有个城主站在她一边,她都会轻松一些,这是西田悠太的诚意。 之前还有犹疑,此刻娑罗不免动心。 第二十八章:两个孤独的人 为何西田悠太那么确定今晚一定会出事,原因自然是他的女儿今日得病死亡。 人死后可以去地狱投生,若被偷走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他可不得担心么,一担心什么招都愿意试一试。 知道娑罗带妖怪进城,冒着被责怪的风险都要来求上一求。 娑罗晚上一直没有睡,眼看系统地图上出现好几个红点,开窗户去看,只见夜空中好几只死魂虫衔着死魂往一个方向飞去。 隔壁房间的杀生丸主仆也看到了这一幕。 邪见:“要那么多死魂干嘛?” 杀生丸一家与冥道关系颇深,杀生丸一看就看出了一些端倪。 “死魂不是关乎死,就是关乎生,那东西的目的,不是前者就是后者。” 他猜得不错,桔梗要这些死魂便是为了生。 “啊,那女人要去哪里,该不是去找那东西吧,她能斗得过那东西吗?”邪见本来还想娑罗答应那官员,要怎么求它家殿下,没想她自己去了。 杀生丸身躯微微动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杀生丸的视野里,娑罗只身一人跳了出去,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那么高的高度都毫发无损。 娑罗经过系统的帮助,悄无声息出了驿站。 “系统,桔梗是在那个地方吗?”娑罗看向死魂虫离开的方向,问脑海里的系统。 【是,宿主小心,杀生丸主仆跟上来了。】 娑罗听到这话身体一僵,几秒后回过头。 月光下,杀生丸和邪见站在长街之上,四周的店铺因为宵禁,早就关得死紧。 娑罗不知为何,竟然有些心虚:“殿下。” “上来,我带你过去。”杀生丸没有过多语言,只道。 不管杀生丸为何帮她,娑罗抿唇,走向那个一直以来都如玉的身影,她站在他的身边,一如之前很多次。 死魂虫飞行速度不快,杀生丸带着她和邪见很快就能追上。 娑罗抱着杀生丸的白裘,迎着夜风,看见死魂虫飞往一个村庄。那村庄外头有条河流,一个月白的身影正站在河岸边。 要是没有猜错,那人影应该就是桔梗了。 剧情里桔梗已死,灵魂也重新投胎,不久之前被一个黑巫女抢了骨灰,用陶土令她重生。 黑巫女妄图做桔梗的主人,哪想到会被重生回来的桔梗直接杀死。 桔梗拥有飞鸟蝴蝶两大式神,还有本命人偶以及死魂虫,更别说还有破魔之箭、封印之箭等等技能,怎么可能会被他人轻易控制。 作为这片土地上数一数二的巫女,桔梗并非一般人能对付。 要不是为了西田悠太的承诺,娑罗其实并不想掺和到这件事情里来。 河岸边,桔梗张开手臂,死魂虫围绕她飞,而死魂也被它们吐了出来,在她身边如萤火跳跃。 有了死魂虫,桔梗肉眼可见的气色好了许多。 似乎察觉到有别的气息靠近,桔梗睁开眼睛,死魂虫瞬间被收了起来,夜风卷起河里的水汽吹起她鬓角头发。 “你们都看到了。”桔梗脸上晦暗难明,说出来的话蠢蠢欲动。 杀生丸降落在不远处的岸边,娑罗站稳之后走了出来。 她看着眼前的穿着女巫服的桔梗,回答:“看到了,你想杀我们灭口吗?” 桔梗生前对任何人都有善心,就算这具身体有怨气而成,也不会因为一点事情杀人灭口,她越过娑罗看向杀生丸。 “你和妖怪在一起。”桔梗眉心蹙起,语气说不清是叹息还是不赞同。 娑罗看她眼神飘忽,心想她应该是想到了以前吧,杀生丸是妖怪,犬夜叉又何尝不是。 传说中深爱犬夜叉的桔梗,真的从来没有质疑过当初与一个半妖在一起是否正确吗? “你们追着死魂虫而来,是为了什么?” 桔梗从回忆里回神,言语警惕。 夜里的村庄外边格外宁静,蛐蛐在草丛里鸣叫,河里还有青蛙呱呱叫,娑罗与桔梗在夜风里对峙。 “受人所托,调查城中死魂被偷窃的原因罢了。”有意思的是,娑罗用了偷窃一词。 果然,桔梗如预料般生气了。 “这些小家伙去了地狱也要排队才能投胎,跟在我的身边还能沾染功德以后投个好胎!” 这个世道人吃人,生前受苦死了投胎大概率也是受苦,跟着她获得功德,以后投个好胎确实是个好去处。 娑罗不动声色,道:“这事只有你知道,死魂乃至死魂的家人并不清楚不是吗?” 不问自取视为偷,桔梗无论怎么说都做得不对。 “那又如何?我已经死了!”桔梗周身怨气弥漫,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戳了她的心窝。 “死人就该有死人的去处。”杀生丸的声音清冷,一下刺进桔梗心的深处。 是啊,她已经死了,如今只是一个死人,就连安静待在这个世界上都不能。 杀生丸生来尊贵,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想法,要是让他再说下去,桔梗得发狂。 娑罗上前一步,接过话头看着桔梗道:“生前身负拯救苍生的责任,所有私欲都藏在心底,爱上犬夜叉那一刻,你真的如你想象中的坚定吗?” 剧情里犬夜叉说是奈落才使得他们情人之间自相残杀,可奈落说的难道就不对吗? 他们的感情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牢固。 这世界妖怪如此多,拿出一部分时间谈恋爱,那么就会有人因为疏忽,被妖怪祸害失去性命。 人类是桔梗的责任,当人埋怨的声音渐渐升起,她听了心里不会难受吗?不会怀疑选择是否正确吗? 感情里,一旦不够坚定对方便能感觉得到。 犬夜叉从小到大尝遍人情冷暖,感受她忽浓忽淡的爱意怎么能不难受。 “当然,犬夜叉也有错,他没有保护好你。” “哈哈哈~”桔梗沉默几息突然仰天大笑,眉眼里带着恼羞成怒,“你在可怜我,想拯救我?你以为你是谁。” 作为世间十分强大的女巫,桔梗从未想过还会被人可怜,她也觉得她可悲吗?或者所有人都觉得。 向来被人交口称赞的女巫,怎么会有一天沦落到被人可怜的地步。 杀生丸察觉到危险,把娑罗扯到身后。 “我从未可怜过你,也未曾想过拯救你。”抛却完成西田悠太任务的目的,娑罗本人虽然很唏嘘桔梗的一生,但说可怜拯救那可太不至于了。 她们在不同领域里都是强者,她不觉得自己需要被可怜,同样,她也知道桔梗不需要。 “你想去做什么那就去做,执念每个人都有,我如何能替你决定,你应该去哪里。” 桔梗头发飞扬,眼睛都变得乌黑,听到这话愣住,浑身的气势一点点软和下来。 “你,你真的那么觉得?”桔梗能感觉到对面之人的真诚,声音很不可置信。 “当然。”娑罗语气异常肯定。 在她那个世界,有个非常历史上有名的谋臣,名曰子房,子房所属的国家叫楚国。 七国争霸,楚国并非未来雄主,一国曰秦,灭了楚国。 子房奔波复国,谁人见了都要说他一句痴。楚国如何能让他痴心至此,凭他的能力去秦国必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旁人觉得子房痴,就像子房是个疯子一样,娑罗不那么觉得,他是最真最至诚之人。 所有人都不是他,所以不懂他。 只问若你从小长大的国被灭,你能心安理得为敌国做事吗? 桔梗见娑罗的眼眶不知怎么红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张大嘴巴。她想安慰,又不知怎么说出口。 难道是她之前的话太伤人,把人家给伤到了。 一生都在仁爱世人的巫女,即便死了由怨气重生,也依旧拥有一颗善良的心,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藕。 不怪那么多人爱桔梗。 一旁,杀生丸凝视被一片哀伤包围的少女,脸上一片若有所思,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娑罗从悲伤思绪里回神,她尝试靠近那个已经死了的人。 “我能抱抱你吗?”娑罗最终在桔梗面前站定。 “呃,可以。” 桔梗刚局促地说了一句可以,就被一具温热的身体抱了个满怀。 死人是阴冷的,没有一个活人喜欢,但娑罗就像一点都不介意一般,还想抱好久好久。 娑罗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一直抱着。 渐渐的,桔梗也从最开始的慌乱,到紧张怕被嫌弃,再到平静,最后感觉到那相触的心脏传来持续不断的热。 那是一颗同样孤独的心,桔梗回抱过去,未几,眼角落下一滴一滴清泪。 从来都是她为别人解脱,从未有人给她解脱。 桔梗需要的从来都是有人懂她的孤独,陪在她的身边而已。她的疯狂,她的不甘,从来都是因为希望有人懂。 “你需要死魂,可以去娑罗国,桔梗姐姐,我一看见你就喜欢,”久久,娑罗从怀抱里离开,“那些人不知道你给他们的好处,还以为你做坏事,我不一样,我知道。” “娑罗国也有许多因为战争死去的死魂,姐姐你能不能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娑罗毫不掩饰目的的娇软神态,让桔梗一下心软下来。 “姐姐不用立刻决定,也不要觉得占我的便宜,”娑罗捂住对面女子的嘴巴,善解人意道,“我们是互利共赢,娑罗国的大门永远为最美丽的巫女打开。” 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地,娑罗都不忘了获利,就算差点被情绪支配的时候也不忘。 第二十九章:奈落的试探 除了想为娑罗国争取利益外,娑罗真心心疼眼前这个已经没了温度的少女。 人类为了塑造美强惨的角色,不吝在其中设置无可扭转的不可抗力,真正要去承受这一切的角色,无知无觉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素手抬起,抹去少女眼角的泪,娑罗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去抒发不出来。 ‘系统,我那个世界,是不是也是人为编撰的世界。’ 【这……】 系统的犹豫,给了她答案。 她很确定主角不是自己,那么,会是谁呢,毒杀她的新帝? 桔梗刚想说在这个村子生活得安宁,不需要担心,娑罗又一次抱紧了她,脸埋在胸口想要汲取勇气。 此时此刻,也只有真正心地善良的桔梗能给她一个暂时躲避的港湾了。 死人的身体冰冷,娑罗迅速在她身上充好电,再抬头,又是那个神挡杀神的不屈女孩。 “相信我,你一定需要娑罗国,这里看似美好,但并非久留之地。” 娑罗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一切。 “若有一个和尚出来拦你,要你回原本属于你的世界,你能放过他,就放过他吧。” 分别之际,桔梗脑海里还在回想娑罗这句话。 …… 回去的路上,邪见欲言又止,就连杀生丸也若有所思,娑罗收好桔梗送的本命人偶,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外乎她怎么知道未来。 “我有预言之力,”她只是知晓剧情,并非所有都知道,补了一句,“有些能预言,有些不能,桔梗会被和尚找上,刚好被我预言到罢了。” 邪见的表情像吃了屎一样难受,脱口大骂:“你不想说可以不说,预言什么鬼,刚刚那位女巫那么强大都没有预言能力,你一个空有灵体却不修行的,能有什么预言能力!” 娑罗身材娇小,对比邪见也得好几倍。她不言不语,斜斜俯视这一团能直接踹下去的绿东西。 “啊!!!” 屁股一侧被猛踹,邪见微愣,下一刻大叫出声:“杀生丸殿下,救救邪见!” 邪见可是杀生丸的手下,娑罗那是真敢踹啊。 杀生丸几不可见地停顿了一下,眼睛余光往急速下坠的邪见瞟。 娑罗眉眼弯弯,嘴角也噙着笑意,仿佛刚刚踹妖的不是她,无辜道:“啊呀,邪见也太不小心了,怎么掉下去了呢。” 邪见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都要脱一层皮,杀生丸没说娑罗什么,俯冲下去把它托住,最终两人一妖落在树林的空地上。 邪见吓得软倒,平躺在地上生无可恋。 “嗷呜~”娑罗只听一声狼嚎,接着就看见眼前的杀生丸凝结鞭子,朝她的方向直直抽来。 直面攻击的感觉极其恐怖,娑罗浑身僵硬。 砰的一声,她的身后发出重物落地的声音。 鼓起勇气去看,她才发现不知怎么身后竟然出现了一匹狼。这匹狼长得不似普通的狼,长了三只眼睛。 “娑罗,娑罗在哪里。”一只直立行走,穿着铠甲的狼从远处草丛走出来。 “女人,它在找你。”邪见鲤鱼打挺。 高大的狼听到这句话,笑呵呵一步步走来:“娑罗,原来你在这里。” 娑罗被巨狼阴影笼罩,吓得后退数步。 “yue~”巨狼张开巨口,十几匹三只眼睛的狼被吐出来,虎视眈眈扑来,仔细看那一嘴尖牙,要是被咬一下得被咬下一块肉来。 杀生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娑罗身前,他身形高大而伟岸,一鞭出去,所有狼被鞭飞出去老远。 “地狱之门的守门狼,狼野干。”杀生丸站在那便自成天地,出口无比确定。 狼野干知道他很强,口出人言:“杀生丸殿下,我狼野干无意与你为敌,我只要那个叫娑罗的女人,还请不要插手。” 娑罗听到‘狼野干’这三个字,一下想起剧情里的那被奈落派去杀犬夜叉那只。 她插手犬夜叉的因果,助他恢复伤势,所以因果被牵连到她身上了吗?狼野干没去找犬夜叉,反倒来找她。 奈落,奈落到底想干什么。 “我答应过她保护她七天,我不可能让你把她杀死。”杀生丸微微抬起下巴。 承诺了的事情自然要做,可不知怎么心中仿佛有一股异样的情绪,杀生丸下意识忽略过去,眉头微微皱起。 狼野干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待在原地思考之后要怎么做。 娑罗从杀生丸的身后走出来,眼睛看向狼野干身后漆黑的树林。 既然敌人已经找上门来,她再躲有什么用处,奈落是吧,她接招就是了。 娑罗眼睛里闪过一道狡黠的光,抬头对杀生丸说:“殿下,我用预言术看过了,奈落就在那树林里,这狼野干就是他派来。” “狼野干身上有一片四魂之玉,而奈落身上好几十片。” 她最后一句话的目的不是让杀生丸去抢,而是提醒他对方难以对付。 听到奈落的名字,邪见也提起了精神。 上次奈落指使杀生丸殿下杀犬夜叉就算了,毕竟你情我愿的交易,可他千不该万不该,胆敢算计吞噬殿下。 杀生丸眼睛越过狼野干,看向娑罗所说的树林,它能够察觉到,那里确实有奈落半妖的气息。 娑罗打开系统地图,期盼道:“奈落擅长逃跑,还请殿下带上我一起。” 她带路能力一流,杀生丸第二次见她的时候就见识到了。 白裘自杀生丸的肩膀上落下,坠落在娑罗的面前。 娑罗面色一喜,忙一把抱了上去。 “等等邪见!”邪见眼看一人一妖离开,忙不迭跟上去。 狼野干毕竟是奈落派来的,接到消息立刻闪身来拦,一张嘴又吐出好多三眼狼来,气势汹汹往这边冲。 杀生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瞳孔微微紧缩:“找死!” 只见他伸出右爪,抬起,凌空一挥,三道妖力朝狼野干汹涌而去。 “呃。”狼野干站在原地,红色的眼睛渐渐失去眼色,接着摇摇晃晃摔倒在地,化成一摊骨头。 娑罗只听嗖的一声,接着跃起,眼前视线一下高一下低,几乎下一刻,就看见了被拦住去路的奈落。 奈落被杀生丸拦住去路,下意识跳到一边。 “杀生丸殿下。”奈落语气恭维,微微低头尽显尊敬。 杀生丸强大,奈落要是真的想要娑罗的命,不会让狼野干这个时候来,之所以这时候来,本存了试探的心思。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娑罗和杀生丸关系匪浅。他从中想得到什么,自然得出手试探一番。 纯种犬妖竟然喜欢上一个人类,奈落心中不可置信,今天一试,已经试探出一个结果来。 结果出来,他也没继续留下的必要。 杀生丸居高临下,抬起那只才杀了狼野干的右手。 这一幕实在太熟悉,娑罗死死盯着系统地图,下一刻大喊出声:“殿下他要跑!” 拥有众多四魂之玉碎片的奈落,想逃走轻而易举。除非,有什么困住他,比如结界。 掏出临走前桔梗给的本命人偶,娑罗咬咬牙果断掷出去。 本命人偶是桔梗用头发制成的纸人,里面被附上桔梗的一丝灵魂。作为灵魂寄体,木偶人拥有本人一切技能。 人偶被投掷在地,嘭一下变大。 人偶身穿带帽白袍,手持破魔之箭,拉满弓弦,说时迟那时快,箭朝奈落冲击而去。 “桔梗!”狒狒皮毛后面的一双眼睛惊诧。 杀生丸本就不好对付,现在又来一个桔梗,奈落捏紧四魂之玉,心中默念离开此地。 再次遇见桔梗,哪怕只是一个人偶,奈落的心就像不受控制一般,怦怦跳动起来,跳得他心慌。 眼看那一爪子和箭近在眼前,四魂之玉还没有动静,奈落狼狈闪身躲开,可即便再及时,身体的一半还是被打到了。 披在身上的狒狒皮毛碎裂,奈落终于露出了真容。 不得不说这张脸确实好看,再好看,娑罗也抿紧了嘴唇,无法,这张脸本不应该长在他身上。 惊讶、惊恐,接连在奈落身上显现。 娑罗见此,就知道四魂之玉失灵了。或者说不是四魂之玉失灵,而是桔梗的土之结界起作用了。 土之结界,利用鬼蜘蛛的土壤布下的结界,专门针对奈落,剧情里可是曾一度将奈落逼入无法猎杀,只能被杀的境地。 “你之所以精于算计,不过是拥有人类的心脏,别忘了我也是人类,还是比你还懂智谋的人类。” 娑罗眼神冷漠,看奈落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天之气运在于人类,妖怪拥有强大实力,为平衡且偏爱,使人类拥有一颗无与伦比的大脑。 奈落乃鬼蜘蛛和妖怪结合而来,它的脑子可不得比平常的妖怪要狡猾。他狡猾归狡猾,不该算计到她身上。 杀生丸已经停下,而那边,桔梗的本命人偶还在拉弓,箭上附着庞大灵力。 这回要是还被打到,奈落可就要重伤好久才能痊愈了。 奈落眼睛直直盯着娑罗,娑罗也那么直直注视回去。这是属于同类者气势的较量。 “哼,有趣。” 他扔出一把四魂之玉抵挡破魔之箭,闪身消失在黑夜中:“下次,我可不会再输给你。” 奈落离开下一刻,杀生丸的蓄力一爪透过那影子破空而去,最终打了个空,原本还站在那的人影已经不见。 地上,独留被撒出来的四魂碎片反射着莹莹月光。 ‘他怎么离开的。’娑罗皱眉不悦问脑海里的系统,不是说土之结界可以困住奈落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奈落是最大反派,宿主不可能轻易灭掉他。】 反派就要活到最后,本不应该的事情会出现闪失,是这个意思吗?娑罗眼看本命人偶弯腰捡四魂碎片,心中几番沉重。 第三十章:坐在旁边 桔梗给的本命人偶只是一次性用品,这一场对峙之后就不能用了。那些四魂之玉被人偶净化之后,悉数被交到了娑罗手中。 看着手里那一把四魂之玉碎片,娑罗眼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她无心抢夺四魂之玉,却一下得到那么多,主角团辛辛苦苦四处奔波,都没有这么一下来的多。 都说奈落难以对付,娑罗这一次切实感受到了其中的厉害。招惹这样的存在,不知道以后要生出多少麻烦。 奈落肯定不会放过她,那样睚眦必报的性子。 与此同时,一只手伸了过来,上面好端端放着已经失去力量的人偶,而手的主人正是杀生丸。 “我没能把他留下。”一而再被奈落跑掉,杀生丸大概是烦躁的。 “他这次出现的目的是试探,你确定还要我跟着你吗?若跟着你,你会多出不少麻烦。” 奈落冲着谁来的,杀生丸比谁都清楚,要是娑罗不与他在一起,或许就不会找她的麻烦。 杀生丸纯属病急乱投医,奈落试探出了想知道的,怎么可能会因为他的离开,把她放在一边不理会。 无论如何,奈落都会利用她引杀生丸进入圈套。 不得不说,娑罗由此还想到了一件事,那个剧情里叫做玲的小女孩,奈落就在她的身上用过这招。 现如今玲没有出现,奈落把招数用到她的身上。 眼前的大妖怪,会如剧情里担心玲一样,担心她吗?娑罗仰头描摹对方的轮廓,他的身后晨光熹微,阳光一点点冲破天际。 “跟啊,怎么不跟,你答应我的,难道还想反悔不成。”娑罗嘴角噙笑,眉目灿如星河。 娑罗只觉得杀生丸逆光站在眼前无比好看,殊不知,被晨光暖融融照着的她,也给杀生丸心里造成不知多大的冲击。 他们一行是晚上偷偷溜出来的,此刻已经早上,若再不回去,其他人该慌张了。 紧赶慢赶回去,中野拓人已经让人在楼上楼下找了一圈,看见他们回来,不知松了多大一口气。 娑罗明显是和妖怪一起出去的,中野拓人虽然疑惑却没有问太多。 大家吃了驿站的早餐,就该立刻出发。 在娑罗国的时候拖了许久,出门在外一日都不能拖。 知道他们要走,西田悠太,也就是昨天那个希望娑罗帮忙的主官,携守城门的将领来见。 “多谢城主,昨夜我女儿的魂魄回来了,西田悠太宗祠感激不尽,还请城主收下我备下的薄礼。”西田悠太胖乎乎一个老头,此刻笑容满面哪还有之前愁苦。 娑罗昨晚见到桔梗,说出所托之事,对方也很好说话,立刻放了主官那女儿的死魂。 就像娑罗说的,人家不知道魂魄跟着她的好处,还责怪于她,她也没必要做这个烂好人。 放了也就放了。 死魂对于桔梗的重要程度可想而知,桔梗会那么好说话,说来还是因为被理解心情愉悦,放个灵魂而已不必太为难。 作为怨气重生的桔梗,并没有那么烂好人到那个地步。 “礼就不用了,我只是看不得,继而出手而已。”娑罗抬手拒绝,眼中意思不容拒绝。 中野拓人一直看她的眼色,见此带兵拦住西田悠太的人。 还记得昨天西田悠太找她是怎么说的吗,事成之后一定写信给自家城主,让城主在宴会上多帮帮她,现在呢,想一些东西就把人打发了。 西天悠太能后悔了吗?触及一边大妖立刻收回眼神。 宴会的险恶用心谁不知道,要是他的城主帮她,其他城主会怎么看他的城主,若能用一些贵重礼物搪塞娑罗,西田悠太自然更愿意。 “您放心,我之后一定写信给城主。” 对上西田悠太的承诺,娑罗不置可否。 也不知道她在杀生丸耳语了什么,不过几息的时间,城门的方向传来咚咚咚的声响,一个骑马的守城士兵匆匆前来。 “报,报,报!城门出现一个身型极高的怪兽,我们已经关闭城门,还请将军前往指挥!” 士兵从马上连滚带爬落下。 本来送别场景,竟然突生这变故。 还没等西田悠太和守城将领反应,娑罗就轻声说道:“不必慌张,那是来接我的山鬼,惊扰到大家,真是不好意思。” 山鬼,各国间如雷贯耳的名字,之前娑罗国就经它的帮助,打下了塔塔王国。 现在娑罗站着的国家比塔塔国强,但没有强多少。 若此国得罪娑罗,会是什么下场? 西田悠太汗如雨下,没多久袖子就因为擦汗湿透了。 娑罗和西田悠太的较量都在暗地里,中野拓人一个粗人不懂其中的弯弯绕,不过感受着其中氛围的变化,还是觉得不明觉厉得很。 城门再次被守城的士兵打开,娑罗和杀生丸走出大门。 听士兵描述的时候,西田悠太本就害怕不已,来到城门口看见真正的山鬼,差点心悸地晕过去。 大喜大悲不外如是。 杀生丸和邪见率先抬脚往外走,一段距离后跳上山鬼的肩膀,娑罗与西田悠太最后告别,在山鬼的手掌接送也上了去。 经过一番警告,想来西田悠太不敢耍小心思。 娑罗被山鬼手掌送上肩膀,心中其实在想另一件事。要不说祸兮福所倚呢,经过西田悠太的打岔,她都不需要另外想理由,就能上山鬼的肩膀了。 目送娑罗一行离开,守门将领问西田悠太:“人已经离开,主官若不想写信给城主……” 还未说完,守门将领就被打断。 “写,怎么能不写!”西田悠太胸膛呼吸起伏,宴会还不知道什么结果呢,国可不能因为一封信,给灭了。 这边,西田悠太轻而易举改变主意。 那边娑罗和杀生丸一同盘坐在山鬼的肩膀上,一路无话。 晚上,他们在一处小溪边安营扎寨,没办法,附近没有可以落脚的人类城镇,只能稍微忍一下。 “再走一天,应该就能到宗主国了。”娑罗说着,看向眼前清澈不已的小溪。 让杀生丸跟随七天那都是算好的,如今出来也有几天了,参加宴会要一两天,回到娑罗国加起来差不多七天。 对娑罗的话,杀生丸只点头示意,转身找了一棵树,在树下伸展双腿坐下。 娑罗见怪不怪,今天他们待在一起一天,她可以说足够了解这个妖怪,他不是个爱说话的性格。 要是她不开口,他绝对不会主动开口。 邪见赶了一天路,精神萎靡摊在杀生丸的身边。躺了一会儿恢复一些精神,它坐起来,看见娑罗和那个副将在河边摸来摸去不知道干嘛。 去刀刀斋住处寻刀的后,副将没有跟着一起,不知道河边还有醉鱼草这种东西,听说它能把鱼给醉倒,新奇不已。 这次跟随出行的士兵里,有一些当初一起去刀刀斋那的,他们看见娑罗的动作一个两个呼朋唤友靠近:“哎,你别还不信,等着吧,等会儿一定很多鱼被醉晕浮上来。” “真的假的,我们都是农家出身,河边要是有这东西,怎么这么久不知道。” “你这就不知道了,城主从海那边那个国家的书里看到的。” 海岛上层士族对海那边的国家多有吹捧,上行下效,这片土地上的居民可以说很向往海那边了,几乎可以说神往的地步。 “要是我们也能生活在那个国家就好了,我们这四周都是海,有什么好的。” “嘘,我们这位城主挺不错的,别说这种话,让城主听见不好。” 士兵以为娑罗没听见,实际上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副将中野拓人好奇醉鱼草的威力,兴致勃勃让人围好小溪上下游,如今就可以把捣碎的醉鱼草扔下去了。 娑罗拿出装醉鱼草的香囊,问道:“溪边泥泞容易沾湿鞋袜,有哪位愿意代劳?” “我来我来!”一个上次跟随一同去刀刀斋住所的士兵,兴致勃勃举手。 “好,你来。” 那次回来之后,士兵没少怀念,可惜了军队的食物都有后勤准备好,他们都没机会到野外试一试。这次有这样的机会,简直开心得不行。 捣碎的鱼腥草被士兵依葫芦画瓢扔进水里,找一根木棍使劲搅动。 没多一会儿,一条条鱼翻起肚子浮上来。 那些鱼引来士兵和侍女们一阵阵欢呼,就连邪见也被吸引跑来偷偷观察。 娑罗本就有意今天亲自做几条鱼给杀生丸主仆吃,看到邪见偷偷摸摸没有出声呛它。 一小段小溪里产出的鱼不足以提供整个队伍的消耗,之后副将带领士兵没少多走一段路再次尝试。 鱼被士兵一一处理好,侍女有心把烤鱼的活接过去,都被娑罗给拒绝了:“你打下手就好,其他我来。” 系统上次给的调料早就被吃完,这次她用的是厨师后来模仿调制的调料。不能说十乘十一样吧,七八分总有。 【攻略杀生丸怎么能用仿制的调料呢。】许久不曾出现的系统突然出现。 娑罗听到这话,拿调料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你要给我赊账?’ 【又不是不行。】 系统太知道杀生丸在收集亡国之力里的作用,几个积分一份的烤鱼调料而已,拿它的私房积分买一份,借给她就是了。 娑罗只感觉袖袋一重。 【你好歹是个有系统的幸运儿,别一包调料都抠抠搜搜的。】 第三十一章:刁难 ‘我闻到一股味儿。’ 【什么味。】 ‘骚味。’ 系统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她在骂自己,那就是纯粹的傻子了。 怎么了,它刚得到系统局主系统的嘉奖,话突然变多一点不行吗?借她调料她还这么没礼貌。 ‘你那么大方,免费送给我不行吗?’ 系统要是有鼻子,这会儿都得被气歪:【咱两又没好到那个程度,我为什么要送你。】 ‘不就一点调料吗?看你抠抠搜搜的。’ 听罢,系统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这话,不是它刚刚才说的吗?才一会儿的工夫,她又送回来了。 ‘你也说了,我们的关系,我觉得挺好的啊,你看我们都能这么肆无忌惮开对方的玩笑了。’ 娑罗如今一点积分都没有,压根不想因为一点调料欠系统的。 ‘咱们一起在陌生世界做任务,既是朋友也是队友,作为队友缺积分花,你难道不应该帮帮忙吗?’ “还是说,你根本没把我这个朋友放在眼里。” 娑罗脑海里的系统疯狂闪烁,显然CPU差点被这一番话干烧了。 【那,那只能送这么一次哈。】 谁家有系统的宿主不是积分嘎嘎花啊,就它家宿主可怜得紧,一积分都要分成两半花,显得那么贫穷。 它送她一点调料也不打紧。 唉,还得它罩着宿主。 娑罗眼睛一下笑开花,如同偷了腥的野猫狡黠。 又跑回杀生丸身边的邪见看见她笑,心里嘀嘀咕咕她来:‘疯女人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得到系统赠予的烧烤调料,娑罗接下来动作麻利,不一会儿火架上的鱼就被烤得金黄,表皮滋滋冒油。 那边的邪见闻见味道,鼻子没少耸动。 ‘狡猾的女人,肯定又要给杀生丸殿下献殷勤了。’ 它猜得不错,这次娑罗确实要给杀生丸献殷勤。 相处那么几天,他们之间的感情不说变得亲密无间,可好歹也算熟识,以前她不确定放出他们关系好的传闻会不会被计较,现在确定不会了。 她不是原主,根本不爱杀生丸,之所以靠近又靠近,就像他自己说的,别有目的地接近,谈不上多喜欢。 娑罗一直以来只想利用他的名声,现在愿望达成,或许这次之后没那么多机会再见,能表达感谢的就在这段时间完成吧。 把一条条烤鱼连鱼带棍子放进托盘里,娑罗捧起托盘往大树方向走。 侍女和士兵见此,默契没有跟上。 能说不愧是动漫里的世界么,野外一切显得都那么原始绿色。她走在去找杀生丸的路上,耳边听着虫鸣,眼前还有萤火虫上下翻飞,好不宁静悠远。 杀生丸之前一直闭眼休息,听见脚步声看过来。 都说动漫里的杀生丸尊贵俊美,以前娑罗存着目的没认真欣赏,如今心愿已成,霎时从上方俯瞰对方的盛世美颜,晃眼的一下差点看呆了。 一直以来,她都以仰视的姿态看他,还是第一次那么高地俯视他,那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一个孤独的孩子。 是的,一个孤独的孩子。 杀生丸生来强大,脾气也不怎么好,从来没有人这么形容过他,娑罗恐怕是第一个。 娑罗垂眸,睫毛像蝴蝶翅膀煽动一下。 再抬起眼,她的眼中已经满是笑意。 杀生丸觉得此刻的娑罗声音格外温柔,眼睛里闪过几分疑惑。 “一起走那么远,殿下与小妖怪恐怕也饿了,我做了一些鱼,还请赏脸用上一用。” 娑罗此刻的语气确实很温柔,邪见听了都吓一跳:“别叫我小妖怪,我叫邪见。” 邪见还是小妖怪的,有那么重要吗? 娑罗放下托盘,盘坐在杀生丸对面的草地上。 杀生丸迟迟没有动手,不过几许时间后还是抬起了手。娑罗把姿态放那么低,他又不是个没有礼数的妖怪。 邪见早就馋这一口,看见杀生丸动手,下一刻拿起一条鱼,呼啦便咬上一大口。 ‘呜呜呜,真香。’ 它邪见算走遍海岛了,但是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烤鱼。 ‘疯女人疯是疯了点,做饭确实好吃。不过,杀生丸觉不觉得好吃就不一定了。’邪见跟随杀生丸已久,太知道他有多不重视口腹之欲。 看向身边月白色的高大人影,邪见一抬头吓一跳。 ‘怎么吃了那么多。’ 只见,杀生丸拿着插鱼棍子,脸上并无沉醉的表情,可细看烤鱼就不一样了,足足被吃了近一半。 它才吃了一口,他就吃了一半。 邪见的脑子里一下闪过许多想法,一低头又投入到吃烤鱼中去了。 娑罗拿起一条烤鱼,慢条斯理食用起来,红润小嘴咬下一小块白嫩鱼肉,嘴里细细咀嚼,都不用吐鱼骨头,可以直接把鱼骨头咬断吃进腹中。 吃烤鱼只是一次小插曲,众人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下午终于来到宗主国,也就是千代田。 说到千代田大家可能不太熟悉,那是以后的东京。 战国时期的千代田作为幕府所在地,一直都是海岛经济和文化的中心,许多有学之士学有所成后,都会来这里碰碰运气以求被重用。 娑罗想到这个,不由在心里叹一口气。 那些有学之士挤破脑袋都不一定能进入幕府任职,在娑罗国就不一样了连一个慕名而来的人才都没有。 有时候国与国,也是能气死人的。 千代田繁花似锦,身穿和服头戴高帽的士人与友人对谈,大街两旁小贩行商规范,普通百姓行走在摊子之间你来我往谈论商品价格。 娑罗掀开车帘,抬头往上看。 街道两旁的屋檐被一根根绳子联系,上面挂满了灯笼,看起来还是八成新,想来应该悬挂没有多久,没有被风吹日晒弄旧。 许是察觉到城主的目光,中野拓人打马拦住路过的一位路人。 “什么啊,这灯笼过一段时间就会换,哪是节日才挂上,贵人看不得街道市容不好,特地吩咐隔一段时间就要换。” “这样啊,多谢。” 路人一看中野拓人就知道是外地来的,再看他身后的马车以及随从士兵,就猜想到他们是别国来的,要参加贵人举办的宴会。 像车队这样的,这段日子千代田没少见。 那人声音洪钟,娑罗坐在马车里都听个一清二楚,放下车帘,这千代田还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啊。 外面不知乱成什么样,宗主国依旧歌舞升平,仿佛这里和外面是两个世界一般,何其讽刺。 经历过一次乱世,娑罗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忍不住叹气。 她来这个世界是来做任务的,可有时候看见人间苦痛还是忍不住心软。 “去驿站吧。”最终,娑罗让中野拓人不再闲逛,直接去驿站休整。 来宗主国参加宴会的众多城主,一来都被安排在驿站休息,娑罗作为其中实力不算出挑的,自然不例外。 驿站的管事听说又有城主来了,赶紧出来迎接,又听下属说是娑罗国的城主,一张脸拉得老长。 田近明恼火:“你怎么不早说。” 上面交代下来要给娑罗国的女城主一点颜色瞧瞧,要不是下属转述不利,他现在还能待在驿站里拖一拖耍个下马威,现在好都出现在人家面前了。 “不知驿长如何称呼?”中野拓人下马,与出来的田近明打招呼。 宗主国的驿长还是要认真对待的,天皇脚下谁知道对方有没有什么厉害的背景。 “哈哈,某田近明。不知你是?” 海岛上的人交谈习惯用敬称,田近明称呼的‘你’让中野拓人脸上有那么一瞬间不自在。 “啊,我是我们城主的护卫长官,娑罗国你知道吧,就是之前打败塔塔国的那个。” 人要看不起谁,并不会因为谁的功绩高看一眼。 听完,田近明的眼皮都没掀动一丝。 战国各国战事频繁,宗主国和平得像另一个世界,田近明听说过外面的惨况,可到底没见过,心中多少自带一股子高傲。 小国之间打打闹闹而已,胜了又如何。 “后面和排序还有别的城主来呢,我们还是别耽搁了吧,我让下面的人带你们去住处,你们要是有其他需要直接告诉小厮,能办的他们自然会为你们办好。” 田近明说完招手叫来一个小厮,耳语几句之后甩袖走进屋里。 “你……” 中野拓人再看不出来被针对,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这里好歹是宗主国,他不敢擅自行事,只能走到马车边,与娑罗说了驿站的安排。 只是接待人员不敬而已,要是安排的住处没有问题,那闹起来就说不过去了,娑罗深谙底层官吏的小九九,让中野拓人先别闹起来。 被叫来带路的小厮名叫小山辉,他拘谨站在一旁神色惊慌,想娑罗国被那么对待肯定要发火吧,到时候肯定是他这个小人物遭殃。 就算现在人家不生气,之后看见住处破烂肯定也会生气。 中野拓人被驿长气得鼓了一肚子气,经过的时候白了小山辉一眼,翻身上马,居高临下道:“还不快带路!” 第三十二章:意外之喜 驿长回屋内后,有人上来有些害怕地问:“人家好歹也是个城主,要是生气可怎么办,不会出事吧。” 田近明鼻子一抽,甩袖大声回:“生气又如何,我就不信她敢把事情闹大。” 娑罗是不敢把事情闹大,但是可以换一个地方啊。 千代田作为京都,住在这的不是所有人都是有钱人,只要她出得起价钱,有的是人愿意把院子租借出来。 小厮战战兢兢把娑罗一行带到住处,刚看到大门的时候,中野拓人就猜到会是什么情况,让士兵把大门打开之后直接脸黑如锅底。 住处若只是普通的简陋也就罢了,看看那缺了一条腿的凳子,再看看那豁了口的碗,要是让娑罗一个城主住在这里,事情被传出去,还不知道受多少嘲笑。 中野拓人盯着眼前的蜘蛛网,咬牙切齿狠狠瞪小厮一眼:“这就是你们安排的住所?说是荒郊野庙都差不多!” 小厮,也就是小山辉咽一口口水:“近日前来参加宴会的城主众多,住处实在紧张,驿长说只能排出这间院子了,还请见谅。” 小山辉很聪明也很会说话,可惜这些不能挽回他们直传之下的心情。 前来参加宴会的城主多,那他家城主就不是城主了吗? “副将,城主叫您去见她。”突然,一位娑罗身边的侍女过来传话。 中野拓人有心再骂小山辉,但害怕娑罗久等只能迅速动身。 身后,小山辉狠狠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娑罗见副将进去之后一直没出来,就想到事情不好,把人交出来一问终于确认。她脸上看不出喜怒,垂眸思索一番后命令:“派人去找院子,银子不是问题。” 她理解宗主国客人太多招待不过来,不大吵大闹让大家都难堪,自己出银子出去租借院子,任谁也说不出什么错来。 “城主,这样岂不是便宜了他们!”中野拓人脸红脖子粗。 “无碍,最后丢脸的不会是我们。” 中野拓人不懂她说的什么意思,不过一个晚上就知道了。 千代田是宗主国的中心,代表了宗主国的实力,有客前来却没有那个能力招待,到底谁丢脸。 小山辉看娑罗的队伍渐行渐远,咬咬牙立刻回去和田近明说明情况。 不意外的是,田近明果然脸色大变。 吩咐让小山辉把娑罗带去那个住处的时候,田近明就想着若对方大闹,就直接放出消息娑罗国奢靡,不体谅宗主国招待客人忙碌,哪想她根本不接茬,像是没有脾气一样直接去租借院子。 娑罗又不是一个人来,而是带了许多士兵和侍女,一大批人行动起来显眼得紧,他们没有住在驿站安排的住处,没多久就可能消息传得到处都是。 “我把他们交给你,他们要出去租借院子,你就不会拦着吗?”田近明光想想那后果脸都气得铁青,随手打翻一个瓷器。 瓷器是海那边那个大国才生产的东西,海岛这边根本没有这个技术。在这个年代,一个瓷器昂贵,田近明多生气可想而知了。 把娑罗一行安排到那样一个地方的是田近明,生气责怪别人的也是田近明。 小山辉自觉没有错,可还是碍于身份差距跪下来。 田近明眼神阴狠,对小山辉道:“去把他们劝回来,安排到好一些的住处去,若叫不回他们,你也不用回来了。” 小山辉听见这话刷一下看向上司,眼睛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没听清楚么。”田近明扬起下巴。 “是。”还有一家老小,小山辉哪里敢闹。 若劝不回娑罗,他得到的不过是个顶黑锅的结果,不仅如此,还什么补偿都得不到。 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紧,小山辉只觉嘴里铁锈味突然重起来。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娑罗就想过回去,知道小山辉受驿长的命来求见,只是让中野拓人去解决。 中野拓人本来就一肚子气,可想而知会是什么结果。 小山辉注定无功而返,只能垂头丧气离开。 天已经黑了,千代田的晚上街道上,灯火依旧通明,家家都传出饭菜的香气。 刚丢掉一份好工作,小山辉浑浑噩噩眼神迷茫。 “副将快去吃饭吧,城主说我们一路辛苦了,终于到达目的地一定要吃一顿好的,让人做了许多肉呢。”士兵明显不害怕副将,见无事直接吆喝出声。 刚出一口恶气,中野拓人此刻舒心得很:“怎么,你们都吃了。” “吃了吃了,兄弟们和城主身边的侍女们都有份,您辛苦那么久,也该去休息休息了,放心吧,门口有兄弟们守着。” “那行,我现在就去了,你们可要好好的啊,不能擅离职守!” “是!” 小山辉没有走远,把这些话听了个全。肉,肉啊,这位城主身边的士兵加侍女得几百号人吧。 不知是羡慕还是眼红,小山辉啧一声:“可真舍得。” 夜晚空气冷冽,夜光照在小山辉抬起的眼睛里,几泡泪珠映照月光,映出乱世独有的可悲。 宗主国招待客人不周,让他国来的城主不得已去租借院子的消息,不出意外的只是一个晚上,就传遍了整个千代田。 这次调难不成反被将一军,上面的人可谓颜面尽失。 驿长田近明被追究,幸好他靠山厉害,当然也是他及时处理得当,把黑锅甩给了别人,才没有被问责得太厉害。 “既然你已经把那人赶走,以后就别再用了。” “是,是,别的部门知道,肯定也不会用他。” 上面的人拿不了田近明怎么样,只能把火气撒到小山辉的身上,最严厉的惩罚,才能纾解他被上级责骂的愤怒。 官大一级压死人,找田近明问话的不是这个国家最高长官,他骂田近明,别人也骂他呢。 “行了,就这样吧,之后可不能再轻举妄动,那女人不是个善茬。” 下马威不行,那就只能交给宴会上的长官来了。 “是。” 这一晚田近明的事情,娑罗并不知情,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吃了早饭,自觉无事便叫中野拓人叫上几个人去街上看看。 新到一个地方有新鲜感想出去看看很正常,中野拓人挑出几个身手好的兄弟就禀明可以出发。 娑罗不好一个人出去,问杀生丸主仆的意见。 “人类世界无趣,我就不去了。”杀生丸盘坐在屋内,拒绝了娑罗的邀请。 邪见挺直腰板,朝娑罗仰着下巴:“杀生丸殿下不去,我也不去。” 娑罗不强求,带上一个侍女出门了。 她只是一个女城主而已,那些个掌权者就那么多意见,可想而知女子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并不怎么样,当中野拓人问需不需要马车的时候,娑罗点头应允了。 这里不是别处,能少一些麻烦也好。 马车稳稳当当从院子出发,一路上,娑罗透过窗户缝隙,大致了解了如今千代田的情况。 繁华的表象下,普通人不见得过得有多好。 “求你了,让我见见幕大人。”一个穿着灰袍的老头在一府门外苦苦哀求,差点给守门的士兵跪下了。 “走走走!戴罪之人也敢求见幕大人!” 何为戴罪之人,自然是犯过错的,娑罗招手让人去查。 其实这事不难查,不一会儿士兵就回来了。 原来,那府名幕府,幕府将军就出自那。要说把控宗主国的家族是哪个家族,那一定是幕府一家。 有学之士想出头,得到幕府的青睐青云直上轻而易举,不怪那老头那么努力,都快跪下也要见人。 “那老头名叫安富祖航平,他之前受幕府重用,被举荐给天皇行改革之事,期间触及贵族利益且让百姓受苦,被贵族给拉了下来。”中野拓人把老人为何有罪说了出来。 “哦?”娑罗听到改革,突然起了更多兴趣,“是什么改革,说来听听。” 娑罗这个行为,让中野拓人紧张。 他家城主,该不是也想在娑罗国进行改革吧。触摸到这个重要信息的中野拓人,声音都发抖了。 “他,他认为贫富不均,应该让富裕之人多让利,好让天皇收到更多税收,最后用到民身上。” 老头的想法乍然一看挺可行,但不是那么好操作。 果然,中野拓人把后续说出来,印证了娑罗的猜测,富裕之人凡人利益哪里那么好夺。 你敢让他们多交税,他们就敢让百姓多收费。 天皇还没收到多少银子呢,民间先乱起来了,老头因动摇国之根本和贵族利益,直接被罢免不得录用。 “这个结果也是幸运。”娑罗叹一口气,是个挺为国为民敢想敢做的,可惜主张太过纸上谈兵了。 中野拓人欲言又止,哪里幸运哦。 那些个贵族留他一命,就是想看他笑话而已。没了官位没有住处,没吃没喝没住只能要饭和乞丐待在一起。 娑罗随口问了一句,像根本不在乎只当笑话看:“那他现在在幕府门口闹,是还想继续之前的主张?” “并非。” 马车渐渐动起来。 随着中野拓人话音落下,那边老人也和守门士兵争论到尾声。士兵明显不耐烦了。 “真的,我这次的主张经过深思熟虑,一定适合,我敢说几乎适合所有国家。” “滚滚滚,以后都别出现在幕府门前!”士兵推搡,把老人推到街道上。 “我之前只是低估了上下矛盾,这回,我主张发展生产,提高农作物和商品产量,一定能解决如今难题。” 老人被推倒在地,仍旧锲而不舍表达主张。 “停车!”已经动起来的马车里,娑罗一下瞪大眼睛,神情急切。 第三十三章:老人自觉被耍 幕府守卫眼神凶悍,大有安富祖航平再纠缠,他们就把他打个半死的意思,再不离开他们真打。 之前和他纠缠那么久,不过对文人的尊重,被缠得烦了,谁还管你尊重不尊重。 安富祖航平想来知道,费力从地上爬起来。 走了半条街的样子,他被一股大力提起来,回过神来想大叫,被一块布堵住嘴巴。 完了,他的心里想。 之前改革得罪许多人,安富祖航平一下想到这茬。这么久都没出手,为何今天要杀他。 还有主张没有实现,不甘心啊。 安富祖航平被嘭一下扔进马车里,还没喘匀气呢嘴巴里的布被抽走。 这帮人不立刻杀他,难道还要羞辱一番不成。 士可杀,不可辱!老人太阳穴青筋暴起,整个人就像通红的气球一般。 “怎么这么粗鲁对待人才,快快,快把人才扶起来。”娑罗的声音从老人的头顶响起,里面的着急是个人就能听出来。 不是羞辱他,那么把他抓来做什么,难不成看上了他这个小老头?安富祖航平够老不修,这个时候还能想那么差的地方去。 老人被侍女扶起,坐稳马车一侧。 直到这一刻,娑罗才看清老人的摸样,他不是那种老学究的长相,说来还有几分老顽童的样子。 能说出那一番见解的,竟然是这样的人。 “女娃娃,我可跟你说,我老了……”安富祖航平喘匀气,嘴一秃噜就想让娑罗别那么女流氓。 他们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能待在同一辆马车里,到时候该传出多难听的话呀,他倒无所谓,她的名声可别想要咯。 娑罗打断安富祖航平的话,试探般问:“老人家可知道我为何把你叫来?” “谁知道!快放我下车!” 之前还有心劝一劝,此刻老人只想下去。 “拦住他。” 娑罗一声令下,老人又被士兵提溜回来。 老人担心的被人看见其实根本不用,她特地选了这样一个好地方,万不能被人发现,就算他大喊大叫都不定能把人喊来。 “干嘛,干嘛!”老人这回是真的害怕了,要是今天来的是个成年男人,他还没那么恐惧,一个年轻的女娃子啊,什么残忍的事情做不出来。 “你家大人都不追究我之前做的事情了,你个小辈犯得着特地教训我嘛!” 显然,安富祖航平把娑罗当成了贵族之女。 “刚刚我路过幕府,听闻老人家大谈政见,某人不才,想听听您具体的想法。” “你听了能怎么的,还能帮我不成?” “你怎知我帮不了您,您也看到了,我出行有侍女士兵跟随,家世必然不俗。” 走不了幕府那条路,走走其他路子也行不是? 安富祖航平这一刻终于平静下来,眼睛仔细打量娑罗。 眼前女子她穿着一袭水绿插针印经织物平素绡,下衣微微摆动竟是一件淡粉红色游针轻容综裙,身上是水晶蓝拗参针八答晕斗篷,头发绾成了出云髻,耳上是焊丝南方岫玉耳钉,好一副世家女子打扮。 世家女子,恐怕都没她奢靡,想来她定是家中显赫的,不然也没得那么显摆。 老人眼珠子咕噜一转,问娑罗真不真。 之前才得罪了许多贵族,她身后的家族必然在列,老人不敢相信还有世家女帮他,恨不得杀了他还不错怎会帮他。 娑罗看老人这时候还这么谨慎,忍不住心中叹一口气。 “您都走投无路了,相信我一次有何妨?” 她说的是对的,他已经走投无路,现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做什么假模样? 安富祖航平苦笑。 接下来,对面的老人便和娑罗说起了具体想法,之前失败回去之后,他蓬头垢面想了许久终于想出这样最合适的对策。 “您真心觉得加大生产之后的收益,要最先用到军队建设当中?” 安富祖航平看她一个女娃娃,想来平日也没接触过多少政事,讲的时候那是一个仔细又仔细,听到被质疑,脸一下严肃起来。 “你懂什么,外面乱成那样,迟早波及千代田,到时候天皇若无强大的军队,恐怕……”老人最开始还极力反驳,说到最后实在说不出口。 如果千代田都受战争之苦,这世间恐怕要变成一片炼狱。 作为一个有志之士,如何能看得出那番场景。 “强大的军队可以保护国家安全,还能对外震慑敌人,”娑罗点头赞同,之后又状似顺理成章地问,“那军队建设好之后呢。” “平定战乱啊。”老人觉得娑罗问了一个傻问题。 娑罗直视老人的眼睛,直把老人看得脑子一瞬间空洞。 “组建海商商队,派军队护航。” “好!” 这一声大好声把老人惊醒,惊醒之后便是一阵古怪神色。之前也不知怎么,竟然像被一个眼神震慑住一样,下意识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既然觉得好,那就把我举荐给你家家长吧。”老人表示大人不记小人过,他看在她帮他的份上不追究。 娑罗坐在安富祖航平对面,端的是仪态尊贵福气绵长之态:“老人家可知道我是谁?” “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安富祖航平嘴上硬气,心里却在嘀咕以前怎么没听说谁家女娃被教得这般好。 这仪态,比得上所有千代田的贵女。 跟随在娑罗身边的侍女很懂得时势,怒喝出声:“放肆!这是我家城主,你怎可如此无礼。” “城主……”老人眼睛瞪大。 娑罗知道老人内心肯定在思考,抬手让侍女不必如此紧张:“老人家有才,本城主既有心招揽,如何能端架子。” “哎哎哎!你怎么走了!”侍女安静听训,见安富祖航平窜下马车,惊叫出声。 士兵守在外面,自然不能让他跑掉。 老人又被抓回来,一张老脸被气得通红。被耍了,他心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能被叫做城主的女的,除了娑罗国那位还能有谁。 “我家城主英明不输任何一位城主,你应当听说过,塔塔国被娑罗国一朝覆灭,为何这般说也不说直接离开?”侍女愤怒,忍不住为娑罗出声。 娑罗这回并没有阻止,她也很想知道什么原因。 “哼!”安富祖航平整理凌乱的衣裳,冷哼一声,“利用妖怪算什么本事?” “要是有本事,怎么会被其他城主挥之即来,看着吧,这次宴会一定讨不了好。” 除了利用妖怪,娑罗有什么本事吗?没了妖怪,她什么都不是。 “你……” 娑罗拦住侍女,看向老人:“利用妖怪,确实不算本事。” 安富祖航平都做好与娑罗辩论一番了,听到这话到喉咙里的话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呵呵。”老人把头扭到一边。 她自上位以来,除了利用妖怪的名声被传得到处都是,其他能力一点风声都没有,他不相信很正常。 “送老人家下车罢。” “什么?”老人惊讶,看向娑罗的眼睛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侍女同样疑惑。 娑罗没有说再多,只又重复了一句:“送他下车。” 老人被安安稳稳松下马车,期间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这让他不可思议的同时,心中也是异常恼火。 哪有人这么招揽人才的!岂有此理! 车帘突然被掀开,安富祖航平被吓一跳。 只见娑罗掀起车帘,探出半个头来:“我有没有本事,宴会之后老人家自然会知晓。” 唰,马车帘又被关上。 安富祖航平下意识呛声,马车已经咕噜噜动起来。 憋屈,实在憋屈! “啊,这个女娃娃,还宴会之后,你有没有命从宴会里出来都不一定!”马车都没有影子了,老头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马车离去方向骂骂咧咧。 “嘎吱~”巷子里一间老旧木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年轻人走出来。 一老一少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 “咳咳。”安富祖航平若无其事放下手,脚步极快地溜溜达达离开。 小山辉看那老人离开,回想刚刚看到的马车,垂下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人家,等等。”小山辉鬼使神差,叫住快没了影子的安富祖航平。 安富祖航平羞窘,哪里会停,走得飞快。 小山辉咬牙,抬脚去追。 许多年后,已经成为一方大员,掌管一方地方经济与民生的小山辉,想到这一天,仍旧会感到庆幸无比。 只是一句挽留的话,改变了他乃至一家人的一生。 …… 副将中野拓人回去之后,听说娑罗想收揽那个老人,心中一下惊悚万分,不由回想之前有没有对他太过粗鲁。 “那老头不知好歹,竟然说我们城主没本事!”侍女说起这个,依旧一脸愤慨。 “没有收揽到就好。”中野拓人喃喃道。 “什么?” “没有没有,”中野拓人一机灵,赶紧给这个城主身边除了秋之外第二侍女夹菜,“我只是在想,城主会不会不开心啊。” 娑罗有没有不高兴,自然没有。 她吃好喝好睡好,看过杀生丸还安稳待在院子里,吩咐人准备好一切,就等着明日晚上的宴会了。 在众人的期盼中,宴会没多久如约而至。 第三十四章:被集体孤立 这天晚上宴会前面的一条街上可谓车水马龙,许多城主仪仗队出动,直接把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不过,这并不妨碍百姓在外活动就是了。 那么热闹的日子,大家都想凑热闹,而且商贩很机智,没少在一旁摆摊叫卖。 娑罗坐在娑罗国特意准备的昂贵马车里,只是等了半个时辰就排到进入宴会。 维持宴会秩序的是个老熟人了,那个驿长田近明。 见到他,娑罗感叹这人背后势力强大。可不得强大,海岛上的人最好面子,特别是天皇一家,就这样,田近明竟然都没被追究。 “城主,请进。”田近明脸上不免得意,八字胡一翘一翘。 他有能力脱身,她就不一样了,今日进入宴会可没那么容易出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娑罗不置可否,笑笑抬步进入宴会厅。 与她一同动身的,还有杀生丸。 杀生丸吃了隐息丹,足足一个月人类气息萦绕,进城的时候不打眼,之后更没有从住处里出来过,天皇一家一直都没有发现他。今日宴会守卫严密,他一下被认出来是个妖怪。 气息再怎么掩盖,看模样都知道是个妖怪! “啊!”田近明吓得连连后退。 许多拥有灵力的巫师迅速围拢过来。 普通人类只能从外表推测一个妖怪是否强大,有灵力的巫师不一样,他们一看杀生丸,就感受到这是一名大妖。 只是,为何他通身都是人类的气息。难不成,是娑罗特意的。 千代田来了这么个大妖,为何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赤羽雅也眉头紧锁,心中沉重。 “阁下来我人类地界,敢问所谓何事?” 娑罗是来参加宴会的不是来搅局的,见此主动站出来:“他是我的男伴,不能进去吗?” 今天所有参与宴会的城主都带了女伴,目的不为了什么,纯纯羞辱娑罗而已,但要说回来,他们都能带女伴,她为什么不能带男伴。 赤羽雅也其实早就猜到,此刻不过确定罢了,走到田近明耳边嘀嘀咕咕,时不时还看杀生丸一眼。 田近明看着娑罗眼神几经变换,最终点头,亲自进入宴会里请示。 巫师不敢得罪杀生丸,除了让他进去还能怎么样。 杀生丸来到这一直没说过话,此刻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人类一眼。 “我家主人说来者是客,还请这位……大人,与娑罗城主与我来。”田近明不知如何称呼杀生丸,只能用大人一词来代替。 “走吧。”娑罗无意与小喽啰多做纠缠,平白自降身份了去。 田近明在前面带路,娑罗和杀生丸并肩走进宴会大厅。 在她来之前,许多城主都早早来了,此刻,他们坐在宴会大厅里,就那么看着她和一个妖怪走进来。 都言娑罗利用的山鬼打败塔塔国,谁曾想她竟还能带妖怪来参加宴会。 娑罗嘴角扬起的弧度大方得体,看到那么多人看着她,礼貌打招呼:“看来是我来得晚了,大家原来都来得那么早。” 她这话,让人不知怎么回。 热情回她吧,太憋屈,冷嘲热讽,掂量掂量她身边的大妖。 杀生丸生得高大俊美,单独站着的时候可能看不出来,站在娇小的娑罗身边,面容较好不说还身姿挺拔。 挺拔之中,又有与生俱来的松弛感。 田近明作为贵人的得力下属妖怪,知道哪些妖怪不好惹,但见识终究少了一些,在场的这些哪个不是见多识广的,一看到杀生丸就知道这是个了不得的大妖。 小小年纪完全化形不说,通身气质高贵,莫不是妖族里身份尊贵的贵公子,被娑罗给撩跑了。 白发白衣,这让天皇忍不住想起西国。那个由妖怪庇护,与东边相对的国家。 “来得不晚,宴会快开始了,您和这位大人还是快快落座吧。”男人不肯站出来主的事,招待的活最终只能落到女人身上。 皇后画着浓妆,闻声请娑罗和杀生丸落座。 其他人都坐着,娑罗自然应允,说了一句多谢,带杀生丸坐到一旁重新安排的座位上。 座位是重新安排的,若杀生丸不来,她的座位安排可想而知,娑罗不动声色。 宴席上大家都席地跪坐,她入乡随俗盘腿坐下。 矮桌上已经备上满菜肴,娑罗一眼看尽没有食用的。 门外,一队舞女进来献舞。 经过一番初见交锋,宴会总算热闹起来,左右两边还是对面,各位城主觥筹交错起来。 城主们带来的女伴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别处都忙碌,唯有娑罗这里,冷冷清清,杀生丸不是个喜欢说话的,就显得更加安静了。 杀生丸察觉出宴会暗流涌动,眉间紧蹙。 想要刁难一个人,不只有言语讥讽一个途径,像现在的孤立就是个很常见的方法,来的若是一个心志不坚的,早情绪直直跌落下去了吧。 天皇和其他城主看不起娑罗,又忌惮她带的妖怪,只能这么恶心她,关键还恶心对了。 今晚的宴会情况传出去,她名声必然大跌。 有妖怪帮助攻城略地又怎样,以后有能人投她为她做事吗? 杀生丸看得出来娑罗很在乎这次宴会,没有动手大开杀戒。 天皇似乎还想把这次无视发挥到极致,宴会中旬调动起所有人的氛围。 “今日大家相聚一堂,不用那般拘谨,若有意与他人想谈,大可离开座位哈哈哈。” 经过一算时间的观察,大家都查探出妖怪不会轻易出手的结论。估摸着就是陪娑罗来参加宴会,其他一概不管。 天皇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笑得身体只打晃。 天皇猜得不错,或者说其他透露给他这个消息的城主猜得不错。杀生丸不会轻易出手,能解如今困局的唯有娑罗自己。 海岛皇室习惯近亲结婚,皇室中人一代比一代矮小,天皇小小一只本事不大,坏心思倒是挺多。 自天皇发话之后不久,宴会上的城主三三两两举杯聚在一起,那些被带来的女伴,找了个机会聚在几处打闹成一团。 娑罗拿起桌子上的酒杯,起身尝试参与最近一些城主的谈话:“初来驾到,请问这位是?” “这位是托邬城的城主。” “呵呵,是啊是啊。” 眼前两位城主打哈哈完,若无其事继续交谈之前的话题,娑罗要是搭腔,他们应和几声,之后又不搭理了。 娑罗搭不上话,就算站在人家旁边也像站在角落。 宴会上几乎所有人都在注意娑罗的一举一动,知道她在两位城主面前吃瘪笑得不行。 谁能说他们不礼貌没有礼仪?他们就不能是笑别的? 察觉到身边的妖怪浑身紧绷,大有出手教训的意思,娑罗连忙伸手拦,对着对方的眼睛摇摇头。 杀生丸要是动手,可想而知之后外面会怎么传她。 她很感激杀生丸愿意帮忙,但这事只能她来。 昨天见到那个老人还被拒绝,娑罗就知道外面肯定有很多像他一样的文人,他们对她不太喜欢,连到娑罗国寻一个明处的想法都没有。 今日弱势的消息,或者跋扈的消息传出,以前他们不来,之后更不会来。 杀生丸袖子里的手垂下,语气冷然且确定:“你有办法。” “小手段罢了。”娑罗略显得意,要说参加宴会的祖宗,她说她经验排第二,没人敢说排第一。 娑罗像是回忆,自嘲一笑。 她前世作为亡国公主,尊贵的时候参加宴会谁敢惹,旁人就算看不惯,碍于皇室身份总得礼让三分。 国破后,她辗转各国,蹭别家贵女公子的请帖,才能参加各大宴会。 一个亡国公主,如同丧家之犬,如何能入得了贵子贵女的眼,多的是想教训她给她难堪的人。 看着眼前张扬又像一下就能飞走的女子,杀生丸藏在袖子里的右手不自觉动了一下。 这一下微不可查,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一种名叫怜惜的情绪,在他心底悄悄蔓延。 娑罗从不是个需要可怜的人,她转身,朝早就看好的城主而去。 宴会上的人看她动身,目光都追随她而去。 那是个长得虎背熊腰的男人,一身肌肉虬结,他看娑罗朝自己走来,不由狠狠咽口水。 宴会上的各家城主不太了解娑罗,布川琥太郎不一样。他前日才接到自家主官的信件,知道娑罗的实力多变态。 实力是一部分,她来宗主国的路上帮他的国解决了一大难题,他若不出手帮忙,显然说不过去。 宴会故意孤立娑罗,布川琥太郎知道。他心里纠结极了,不知道该不该冒着得罪其他城主的险帮她。 最想来的,还是要来的。 娑罗在布川琥太郎面前站定,举起酒杯大大方方打招呼:“布川琥太郎城主,终于见面了。” “是啊,”布川琥太郎大手呼噜挠头,尴尬道,“西田悠太那家伙写信和我说了,真是多谢你帮了我们大忙。” “暧,举手之劳罢了。” 娑罗嗐地一笑,停顿一刻,转移话题说起其他:“西田主官与我说他家城主英俊挺拔,勇敢善战,我当时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是挟恩图报,布川琥太郎可就轻松多了,听说西田悠太还夸他,一脸惊讶和掩饰不住的喜意。 自古文武不两立,平时西田悠太可不夸他。 “真的?”布川琥太郎不信。 “西田主官为国为民,平时不常说您好肯定是怕您骄傲,他啊,可没少在我这个外人面前夸您多好多好。” 能在这战国拥有一席之地的城主,哪个不自视甚高啊,布川琥太郎一向自信得很,一下对娑罗的话信了一半。 “快快,快与我说说他还夸了我什么。” 布川琥太郎显然极兴奋,浑身细胞都在透露着愉悦。 西田悠太当时还想忽悠她呢,哪里在她面前夸过眼前之人。 娑罗掩唇银铃般笑出声,狡黠说道:“我就不揭西田主官的老底了,您还是回去问他罢,我听他说您参加过许多大战,今日可否给我讲一讲?” “您也知道,我之前那场仗靠妖怪,以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要是我能在您这学到几分打仗的本事,以后都不用操心了。” 布川琥太郎说到感兴趣的话题兴致高昂,不过还是矜持:“我参加的大战也就那些。” 本来谈得还很平淡,娑罗一顿夸,聊着聊着,布川琥太郎后面直呼娑罗妹子:“妹子,你是得跟哥哥我学学打仗,我和你说,当年啊……” 眼见两个人越聊越上头,一直注意娑罗的人心中不免疑惑。之前他们明明说好的,一起在宴会上孤立她。 怎么的,布川琥太郎就那么喜欢搞特殊。 第三十五章:聪明如小山辉 一个人,无论他怎样挑剔,指责别人的时候怎样激烈,都无法在一个有耐心和同情心的倾听者面前继续强硬。 谁都避免不了自重感的追求。 布川琥太郎算不上刁难,指责更谈不上。娑罗只需稍加引导,谈话中不随意打断,对方就能滔滔不绝一直讲一直讲。一场战役来来回回讲,永远不会疲惫。 她只需要倾听,在外人看来却是那个占话题上风的人,体态轻松,闲适淡然。 她完美融进宴会里,谁说她在一群城主里格格不入? 主张给娑罗一点颜色瞧瞧的那几人,站在原地脸黑如锅底,其他人看见,不动声色远离。 利益动人心,娑罗并不如他们想的那样不堪,布川琥太郎都和她聊了,那他们参与进去不算大错吧。 他们鄙视娑罗利用妖怪打仗,又质疑娑罗的能力,现在看奈何不了她,可不得上赶着看能不能蹭一点好处。 要是交好,他们说不定能得到妖怪的帮助呢。 这个心只要一起,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好说好说,以后大家守望相助。”她可没保证一定不打他们,不打的前提是他们真能守望相助啊。 一个个城主参与到娑罗的谈话中,相谈甚欢。 娑罗说话好听,一点女子扭捏作态都没有,几位城主听得哈哈大笑,布川琥太郎被打断大谈战绩还有些不开心。 娑罗也笑,笑够了道别道:“天皇回去休息,天色不早,我也得回去了,明日还有返程回娑罗国呢。” “暧,怎么不在千代田停留几日。” “就是,我们一见如故还有很多话没讲呢。”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集体孤立她,为了利益,他们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与她大喊兄妹。 可笑吧,但这就是掌权者的常态。 月上三杆,街道上已经没有早些时候那么多人,但还有一些在街上闲逛,他们只见,娑罗被一群城主簇拥着出来。 香衣环佩,仆人成群,那是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外面还打着仗呢,祈祷别被卷进去已是不错,何来奢望成为他们那样的人。 临上马车,城主们与娑罗依依不舍。 谈笑间,他们微微扬起下巴大笑。 这一幕被许多人记下来,第二天传得到处都是。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由于杀生丸和娑罗一起来的,回去的时候同坐一辆马车。当娑罗要上去的时候,眼前伸来一双大手,一看,竟是杀生丸。 副将中野拓人见此,默默把脚步收回去。 “多谢。”娑罗睫羽轻颤,把手伸到他的手中。 进入马车内部,车帘随之落下,杀生丸回头看了那些人一眼,轻轻一跃跳上马车,踏入马车。 中野拓人翻身上马,与其他城主点头示意后驱动马匹。 只是几个时辰而已,宴会前和宴会后的待遇变了一个样,中野拓人心中诧异,一股豪情在心中激荡,人前却未露分毫。 马车里,娑罗闭上眼睛假寐。 杀生丸想起宴会上发生的一切,心中说不出的难言。 从前他觉她有些能力,但不至于为了那些人类辛劳至此,现如今,他只觉得她有这般能力,或许真能做出一番功绩。 人类渺小,在他面前绽放出了最绚丽的花。 心境,早发生剧烈改变。 邪见在住处久等,听见声音忙出来迎接。 “杀生丸殿下,您终于回来了!”邪见本因为杀生丸俊美强大自愿跟随,这么短时间不见想念得紧。 杀生丸沉默回应,穿过门廊进入院子。 天色黢黑,娑罗只留两个侍女,吩咐其他人下去休息:“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每人赏十两银,之后就黢好好休息罢,蝴会把银两分发下去。” 为了这场宴会,大家都付出了努力。 众人听此不由满脸喜意,对视一眼立刻跪下:“谢城主!”声音高昂,哪还有什么疲惫。 “都去休息吧。” 下人们劳累,娑罗也累,回到屋里卸下浑身装束后,只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城主辛苦了。”蝴为娑罗脱下鞋子,轻声感叹。 宴会不允许带下人,蝴没有办法跟进去,在外面等,看见她出来就知道她累得紧。 “没事,你下去休息吧,记得把赏都分发给其他人,莫忘记了。” “那都是他们该做的,城主何故这般由着他们呢。” 蝴一想到娑罗那么累还要赏银子,就生气那些个不用去拼的其他人。他们在外面等而已,能有多大功劳去。 娑罗看着蝴没多说,只怅然道:“你不懂,等你到了秋那个位置,或许就动了,回去之后啊,和秋多学学。” 她阻止蝴继续说,示意对方把帘子放下。 蝴没有办法,只能依次把两边帘子放下。 “奴婢就在外面守着,城主若有需要直接喊一声。” 床帘内没有回声,蝴躬身退下去。 娑罗躺在床上眼睛还睁着,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察觉没有什么需要改正的,安心闭上眼睛。 为这场宴会,娑罗国准备那么久,现在终于尘埃落定,不只是娑罗,其他人也一夜无梦。 轮到守门的士兵兢兢业业守卫,给其他休息的人带来足够的安宁。像娑罗国这样上下一心,赏罚分明的不多见,许多势力通过眼线知道这一切,忍不住在心在感叹。 第二天,娑罗在蝴的叫声中醒来。 “城主,该起了。” “几点了?”好久没睡过那么痛快的觉,娑罗打了个哈欠问。 蝴为娑罗拿来洗漱的温水,回道:“八点了。” 海岛的战国其实不古早,这个时候已经有了枪支,离二十四小时出现并不遥远,当她知道还有这么好的计时的时候,直接让下面的人都用它。 知道已经八点,娑罗麻利洗脸,在蝴的侍候下穿好衣服出去用饭,吃完就该队伍离开千代田。 士兵以及侍女比娑罗起得还要早,她出门吃早膳,他们已经收拾到尾声了。只要娑罗吃好,可以立刻离开。 终归不是自己的家乡,士兵和侍女们对离开都很期待。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可问清楚了,那老头今日还会去幕府求见。”娑罗吃好早餐,用手帕擦手,问中野拓人。 中野拓人站在娑罗身后,微微低头:“我们接触了安富祖航平身边一个叫小山辉的男人,得到消息他今日会去幕府。” 察觉到背后之人欲言又止,娑罗沉吟一会儿示意他说。 “城主,您有所不知,那小山辉是那日带我们去拿破烂院子的小厮!” “嗯?”娑罗把脏了的帕子交给蝴,听到这眼皮掀开疑惑了一声,“可查了是何原因。” 那小厮她没记错的话,应该是驿站的人才对,怎么会正好成了老头的朋友,其中,莫不是有她不知道的缘由。 “查了,唉。” 之前中野拓人对那小厮意见可大,没过几天就为人家叹上气了。 听他把前因后果全部说来,娑罗终于知道了那是为什么。 当日觉得小山辉可恨,但其实人家不过是被推出来的炮灰,一个可怜人罢了,丢了工作不说还被千代田所有部门拉入不录用黑名单,中野拓人感叹。 要是没有这个黑名单,小山辉大可疏通关系再找一份好伙计。 “他家就在那条巷子里,那日听到我们拉拢安富祖航平,果断与之结交,期间说尽您的好话,还主动往这边透露消息。” 中野拓人说话小心翼翼,不敢添油加醋哪怕一点。 一路以来,他知道娑罗不是能糊弄的人的。 “行了,既然你为他说好话,他又愿意跟的话,就与队伍一同回去吧。”娑罗不知道那小山辉是怎么让副将改变态度的,不过想来应该是个狠角色,要是没有问题的话,倒不失为一个好用的人才。 “末将替他多谢城主!”中野拓人激动,“那,那他的家人?” “带上,”娑罗不想在这事上放太多精力,补充道,“他们后续需要什么,你自己处理就好。” “是是是。” 看着副将通红的脸,娑罗还真就好奇一件事,他为什么会对小山辉的事情那么尽心,人家给了他什么好处? 中野拓人羞窘,说话扭扭捏捏:“我,我与小山辉的妹妹……” 后面的不用说,娑罗表示知道,好笑挥手,让他下去准备。 今日她一定要把安富祖航平带回娑罗国,既然如此,出发的时机就要把握好,一定要在对方被幕府士兵赶走的时候出现,那是带走他的最好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娑罗知道老头已经出发,命令队伍立刻出发。 未免错过时间,队伍走得快了一些,就停在上次拦截安富祖航平的地方,旁边就是小山辉的家。 小山辉兴高采烈安排家人收拾行李,出来看见娑罗的马车一下正经起神情。 “英子!”中野拓人看见小山辉身后的女子,跳下马忙去帮忙拿行李。 惠子脸蛋娇羞,摆手躲过中野拓人伸过来的手:“中野,不用,我自己可以的,重的东西都被我哥和父亲拿着了。” 她从哥哥小山辉那里知道了,中野和女城主主动提出让他们跟着,是废了很多功夫的,他为他们一家做了太多。 娑罗坐在马车里听见声响,掀开帘子,招手把蝴叫到身前,耳语几句。 中野拓人把惠子手里的行李抢过来,就听身边的士兵来传消息。 他看向小山辉,把手里的行李交给士兵后,又把对方的行李也拿走,把人带到娑罗的马车前。 “城主,末将把小山辉带来了。” “嗯。” 第三十六章:与娑罗走 “你就是小山辉。”不是问,而是陈述。 小山辉恭敬低头:“是!” 娑罗没有露面,声音透过马车帘传出来:“若能带安富祖航平回娑罗国,记大功,赏良田大宅,封官,享朝廷俸禄。”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答应啊!”中野拓人兴奋得通红,赶紧推搡竟然发愣的小山辉。 “多谢城主,小的一定办到!” 小山辉不是开小差,而是被这个惊喜给弄昏了。封官啊,他在千代田兢兢业业那么多年,即便做出什么功绩,都会被上司夺走。 他真的有这样的福气吗? 眼里爆发野心,小山辉捏紧拳头:“城主想要他心甘情愿,还是……” “本城主希望是自愿。” 就是说,如果不能自愿直接绑走也行。不过,小山辉想尽力做到最好。 “明白!”小山辉明白话里的意思,他一定会让安富祖航平自愿一起走。 这几天他一直和老头在一起,老头在这个世界已没有亲人,之所以待在千代田,就是觉得唯有宗主国能挽救这个海岛,才为此每天都去幕府求见。 要是他知道还有一个国家不比宗主国差,他会不会想去看一看呢? 娑罗下巴轻点,怅然道:“去吧。” 这边,娑罗一行虎视眈眈等待,那边,安富祖航平又在守门士兵面前说他那些治国之策。 “为君者,当为国为民,当今正是大变之时,若能做主机会,海岛未尝不能一飞冲天啊!”安富祖航平没说的是,如果操作得好超越海那边那个国家都不是不可能。 “tui!少来和我们说这些有的没的,忘了你之前把大家霍霍成那样的事情了?”守门士兵家里非贵族,在上次事件里自然受到波及。 幸好没出人命,不然他哪会和安富祖航平说那么多,早打死他了,留他在这啰啰嗦嗦。 “看在你真心为民的份上,我就不为难你了,自己离开,别等会儿被主子瞧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守门士兵说到这个份上,自觉已经非常好性子。 安富祖航平知道,可……难道真要放弃吗?放弃了该何去何从。 家人都在战乱里故去,他存活在世唯一的念想就是凭这一身学识,让海岛不再经受苦难,要是放弃,活着还有何意义。 安富祖航平身体颤颤巍巍,表情纠结:“我也不想让你为难,只是,我想见见大人。” 突然,有士兵来报:“大人五刻钟后要出府。”这个人说着,眼睛时不时看眼前的老人一眼。 守门士兵听完,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我定会办好。” 守门士兵送走主人身边的士兵,一手按住身侧的刀柄,走到安富祖航平的身边,用最严厉的语气道:“请立刻离开!” “我听到了,大人要出府是不是。”安富祖航平激动,他都听到了。 守门士兵不近人情,大喝:“立刻离开!” 看安富祖航平不会轻易离开,守门士兵招来一群士兵。 看老人挣扎,守门士兵不放心咬牙想跟上,向前走一步,想了想最终还是停下脚步,忍下心中那一点担心。 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会至此失去一件重要东西的感觉。 “放开我,放开我,你若有心希望百姓过得好,就不该拦我!”老人双手被反剪,仍旧不肯放弃。 守门士兵没眼看,转过头去。 士兵们压着老人,走了一段路把人扔到草丛里。 草丛里荆棘遍布,安富祖航平被摔得冷嘶。 “he tui!”几个士兵早看不惯这个老头,一个戴罪之身哪来那么大的脸求见幕府,“给脸不要脸,让你走还不走,呵,我们走!” 眼角余光里,士兵嚣张姿态离开,安富祖航平摊在草丛里神情怔愣,麻木般慢吞吞擦掉脸上的浓痰。被天皇放弃那会儿,明明已经习惯被人吐口水。 他掩面,呜呜呜哭出声。 再露出脸,眼睛里重新迸发勇气。 “大人,大人,您听我说,听我说啊!世界大变革,海岛需安定民生,向外探索啊。而民生,我已经有了别的更好的计划!”幕府的马车才行驶出府没多远,安富祖航平拦在马车前。 “吁~” 驱赶马车的士兵是个好手及时勒住缰绳,不然老人得被马匹踩踏破肚子。 “好大的胆子,谁允许你私自拦截幕府的马车!”守门士兵远远看见,目眦尽裂。要是被追究起来,他恐怕要付很大责任。 只是一时心善便有如此大祸,守门士兵后悔极了,只心中颤抖着,千万别被连累了。 “哦?计划,什么计划。”马车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幕府将军的脸露了出来。 眼前的男人浑身肌肉,大马金刀,安富祖航平神情激动,恨不得以头抢地。 上次就是幕府将军给他举荐天皇,是他没用辜负了一番好意。 “积粮,扩军队,增农产,开厂房,平战事,开海经商,转移国内矛盾。”老人声音朗朗,所有希望都寄望在今天了。 一旁的巷子里,娑罗每听一句心就提上一份。 这个动漫仿照某个世界历史创造,未来的某一天确实赶超了海那边的国家,它的改变,或许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老人。 得到他,必须得到他。她的心中如今只有一个想法。 安富祖航平的计划,可以说是一片蓝图。可是,幕府将军浑身气势紧绷。 钱哪里来,哪来的钱开厂房。 幕府将军不免失望,胡子随着嘴唇蠕动:“从贵族那里拿钱开厂房?” “一本万利,一无本万利啊,他们一定会答应,这次,我的计划不会再触及他们的利益!”似乎看出马车里的男人兴致降低,老人眼睛凸起,大叫。 “车帘放下,出发。” “是。”马车里的婢女放下车帘。 驾马的士兵挥舞马鞭,守卫在周围的士兵随马车动起来。 安富祖航平被守门士兵压在路边,眼睁睁看马车从眼前离开。 “你凭什么觉得,被你得罪的贵族会答应给你钱?”洪钟般的声音从马车里往后传。 老人听见,软倒在地。 马车远去,守门士兵松开手。守门士兵叹一口气,什么都不想说了,招手叫上手下,回府门继续守着。 “凭什么给我钱,凭什么给我钱……”因为和小山辉交好,身上好不容易穿了件干净衣服的老人,从地方爬起来。浑浑噩噩从往常离开的小路离开。 “中野大人!”一处拐角,小山辉恰当时机出现扶住安富祖航平。 “是你啊小伙子,怎么还叫我大人,我已经不是大人咯。”老人看小山辉聪明,本还想着若能重用就提拔提拔他,现在,眼神暗淡。 看到前天才认识的小山辉,安富祖航平脸上好歹正常了一些。 “何必天天去呢,那些人看不到您的才华。” 小山辉两只手搀扶,愤愤不平:“他们看不到您的能力,您何不另寻明主?” “哪还有什么明主。”安富祖航平没有察觉到异样。 “怎么没有,那娑罗国的女城主看着就很好,您没听说吗?昨晚那宴会,她可是脱险,还被其他城主亲自送出来。” “嗐,那她确实厉害,但不够。” 小山辉急了,怎么会不够。 给他给他一家那么好的去处,娑罗是世上最好的主! 安富祖航平摆摆手,明显不想多说。 小山辉不罢休,一个劲说娑罗的好话,说着说着,说得老人都察觉出不对来了。 “不是,你吃了她什么迷魂汤,一个劲说她好话。” “……我也不瞒您,”小山辉察觉这怀疑,停住脚步,咬咬牙决定和盘托出,“我投靠了娑罗城主,希望您能与我一起。” 对上老人的眼睛,小山辉心不闪不避。 安富祖航平甩开搀扶自己的手,脸上哪里还有温和的笑意。 “那天晚上,你故意叫住我的吧。”能想出那般治国之策的人,会是什么蠢人。 之前之所以没多想,不过受尽冷眼贪恋温暖,信了一个才认识两天的小子而已,现在什么都清楚了怎能不理智。 小山辉眉头皱死紧,胸膛急得剧烈起伏:“您信我,我能感觉得到,她是真心想招揽您。” 年轻人语气真诚,肉眼可见的诚恳。 老人久久没说话,低着头。 “行,你带我去见她,她要是能回答出我的问题,我就考虑考虑。” 安富祖航平哪里相信娑罗,说这话不过是一时心软,不忍心他的好心被埋没,心想费点时间去见人也好。 “好,您随我来!”小山辉的眼睛猝然一亮,拉起老人跑。 年轻小伙子体力就是好,安富祖航平还没准备好被拉一个踉跄,想大叫别那么跑,话没说出口,一颗心倒差点跳出来。 他来到华丽马车前,还等站稳呢,又被推进马车里。 “老爷子,又见面了。”娑罗表情停顿一刻,笑着与安富祖航平打招呼。 老人衣服凌乱,瞪她一眼,捂住心口靠在马车车壁上。 后悔了,万分后悔,他就不该心软,小山辉那家伙简直混账。 “女娃子,你不行的,好好做你的城主吧。”安富祖航平闭着眼睛道。 “您怎么知道我不行?您所有策略我都认同,跟着我,您可大展身手。” 老人的眼皮微动显然听进去了,不过还是不信。 娑罗再接再厉,说出自己的理解:“所谓振国兴邦,不过先兴军队,有了军队才好在乱世自保,之后就该提高农田生产,休养生息蓄势待发。” 不知不觉,老人睁开了眼睛。 “您之前的国策失败并非您不行,是千代田没有配合好,”娑罗斟酌几息,又大胆说道,“能从失败经验得此良策,之后未必不能想出说服贵族的办法。” 安富祖航平就是系统说的应用型人才,哪种方法适合大环境,改,不为固有学识束缚,无所不用其极。 “你既提醒了我,就不怕我拒绝你,回去想个办法,继续留在千代田么。”老人浑身反抗气势浓缩于他个人,仿佛只要娑罗说个不好就能爆炸。 “不怕,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你同。”说不怕是假,娑罗心跳不由加快。 “好一个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够自信!”泥人都有三分火气,安富祖航平透过车窗目露凶光,“此处不留我,自有我去处。” 第三十七章:好不好感重要吗 男女授受不亲,一同在马车里待一会儿就算了,一起上路定肯定不行,娑罗没就算没有意见,安富祖航平也得有想法。 只是多安排一辆普通马车而已,又不是要娑罗那样奢华的,中野拓人派人去买一辆,同时再买一匹马。买了马车再买一些老人出行衣物,便可以出城回去。 娑罗一行一直有人盯着,他们把安富祖航平带上马车,之后大张旗鼓买马车买这买那,盯梢的人想不发现都不行。 “快,去禀报主子。”小眼男人神色凝重,吩咐下面的人。 安富祖航平不是一般人,就算如今是罪臣,也不妨碍人曾经是被幕府推荐过的人才。人才人才,犯错还是人才。 娑罗此番行为,无疑撬墙角。 今日幕府将军出行坐马车,乃进宫面见天皇。线人来报的时候,他正待在天皇的旁边。 “报!我们的人看见安富祖航平进了娑罗国城主的马车。” 听到这句话,天皇第一时间皱眉。一个男人上一个女人的马车,还是个老男人,娑罗国的女城主是多饥不择食。 线人继续汇报:“没多久,安富祖航平出来,女城主的士兵去买马车和马匹,又去成衣铺子买了几件男装。” “现在呢?” “正坐两辆马车出城。” 天皇八字胡一抖一抖,声音比之前更大:“那妖怪呢,一直在娑罗国城主马车上?” “是。” “安富祖航平在另一辆马车上?” “是。” 天皇不可置信地问得仔细又仔细,最终不得不承认娑罗真想带安富祖航平走。 也是看不起的心思作祟,娑罗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用脑子想,都知道她不可能看上一个老头。 “他们什么时候搅和在一起的?”天皇怒不可遏,嘭一声狠拍桌子。 幕府将军垂眸回想这几天,斟酌回答:“我们的人宴会之后才跟着她,想来他们认识的时间应该更早。” 宴会更早些时候,娑罗不是刚到千代田。 那么短的时间,她就盯上了安富祖航平? 沉默,死寂一样的沉默。线人单膝跪在大殿上,一声不敢吭。 安富祖航平有大能,可惜做出的国策一直不合国情,前不久才得罪贵族被抄家,贬为罪民。娑罗国城主把他带走能有什么用,难不成那国策不适合千代田,适合娑罗国? 幕府将军眉间沉郁,要说对千代田没用的人,娑罗带走便带走,可心里怎么就那么不得劲。 “你说要不要把他追回来?”天皇背手转了几圈,迫切问一旁的幕府将军。 幕府将军浑身气势缓和,反问:“追回来重用?” 天皇的头一个倒仰,怎么可能重用。再来上次一样的情形,他这个天皇都不用当,贵族把他从座位上赶下去。 不追吧心里不舒服,追吧没有那个胆量用。 “算了,让她带走,我还不信了,她能把人用出花来。”天皇噗通坐在蒲团上,赌气一般说。 避之不及的人,娑罗视若珍宝带走,搞得天皇都自我怀疑,怀疑是不是他没有用人之能。 他堂堂天皇,怎么可能用人不能。 “你觉得呢。”决定的话说的那么顺口,天皇还是心慌。 幕府将军心里乱糟糟,只能应和:“您的想法甚好。” 天皇安心了:“那就好。” 幕府在千代田的地位比很多贵族都高,天皇已经习惯与之平等商谈政事。这也是许多有志之士去幕府自荐的原因,只要自荐成功便可平步青云。 安富祖航平自荐成功又被撸下来,不是才华不够是才华太过逆天。 自古以来哪个有真正才能的人不受磋磨,他们行的都是大举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针对。安富祖航平的才能,娑罗觉得不亚于商鞅。 一队人马出了千代田,快马加鞭行驶许久,直到大中午才在一处溪边停下,让众人停下有时间休息片刻。 安富祖航平年老,一路上被颠簸得不行,下马车脑袋晕晕乎乎,扶住车辕才好那么一点。 “着急作甚,后面难不成还有追兵?”老头气啊,怀疑娑罗故意折腾。 娑罗笑而不语,后面可不有人追么。只要天皇和幕府将军不傻,就该知道失去了什么。 看她脸上的神情,安富祖航平那能猜不出她想什么,摆摆手,眼看向别处,表情透出几分哀伤。 “你不了解他们。” 娑罗眼帘掀开,眼里透着好奇:“怎么?” “什么怎么怎么,没怎么。”老头鼻子皱成一团,突然发飙。 似乎意识到现在成为她的臣子了,老头表情由阴一下转晴:“接下来城主可要与他一同回去?” 安富祖航平下巴一点一点,一双眼睛油滑得如偷油的老鼠。 顺着他的视线看,娑罗看到坐在山鬼肩膀上的杀生丸。 她没有回答,脑子陷入回忆。 她用一颗隐息丹交换他保护七天,今天已经第七天。明天,哦不,今晚,他就该离开队伍。 娑罗摇头,不愿意多讲。 “我坐马车。” “啊,这样啊。”安富祖航平说着,左右看看士兵数量,安心下来。 杀生丸背对着娑罗坐在山鬼肩膀,那一句‘坐马车’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邪见似有所觉,转头看杀生丸,看了一会儿,心绪渐渐飘远。杀生丸俊美,总能迷得它五迷三道。 许是料定杀生丸晚上一定会走,晚饭的时候娑罗难得下了一次厨,这一次烤的不是鱼,而是变成了鸟雀。 鸟雀若处理不好,吃起来会显得腥臊。这些对娑罗来说都不是问题,前世经常做野物的手艺,还有系统提供的烧烤调料,再差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抓几只鱼上来片,做成寿司不方便么。”安富祖航平都闻到香味,坐在草地上傲娇一句。 “那你别吃。”娑罗不惯着。 “哎哎哎,吃!我开玩笑的,你这女娃子。” 老人火急火燎伸手拿烤熟了的鸟肉,手指被烫得尖叫出声。 娑罗闭眼吸气,咬牙切齿:“手不想要了?” “嘬嘬嘬,”老人痛得眼毛泪花,嘬着手指道,“我不是看你心不在焉,想让你回回神?” 看娑罗神情落下来,安富祖航平不忍心:“要是不想人家走,说就是了。” 娑罗之前不愿意说说,安富祖航平倒打听了个一清二楚,他家这位城主哪里和妖怪关系匪浅,不过和妖怪做了交易而已。 不意外的话,那个帮她攻打塔塔国的妖怪也是交易来的。 哎哟,安富祖航平说不上来失望,说起来还松了一口气呢,人和妖怪走太近能有什么好结果。 终究不是一个族类,待在一起,一时不出事,能保一直不出事? 现在还是用妖怪的时候,起码回去一路需要,安富祖航平不介意提醒,在他看来娑罗魔障了。 既然不喜欢人家,利用利用怎么了。不利用,才显得心思不简单呢。 “你喜欢人家,人家说不定也喜欢你呢。”安富祖航平看着火堆上的烤鸟肉,不动声色试探。 “你喜欢他。”娑罗冷脸,三两下给烤鸟肉上调料。 在烤一会儿,烤鸟肉就该好了。 “你说是就是呗。”被说喜欢一个男妖怪,安富祖航平黑脸,下一刻,反而死猪不怕开水烫。 娑罗瞥老人一眼。 娑罗国挺多老臣,没有像他脸皮这样厚的。 令士兵把火堆上的烤鸟肉拿下来,娑罗让侍女都装盆拿走。 “哎哎哎,拿哪里去!老头我还没拿呢。” 娑罗并非不记仇,背着身挥手便走:“去和士兵吃寿司吧,你不是喜欢吃寿司。” 能有热乎的吃,谁愿意吃寿司。老人气得面皮抖动,暗道真是一个小心眼的城主。 那边,邪见眼看娑罗带着侍女越走远近,嘴角哈喇子掉下来,脚步都不由自主往前几步。 杀生丸视线下移看见,犹豫要不要把它扔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打个哆嗦,邪见左看看又看看,安心下来,嘀咕周围没有恶意的妖怪啊。 “我做了一样吃食,还请不要介意简陋。”娑罗示意侍女放下木盆,接着看着杀生丸道。 邪见随着木盆放在地上,早就一下坐下。 两双期待的眼睛看向杀生丸。 久久,杀生丸鬓角白发被风吹动,他眼睛从娑罗脸上移开,坐在了邪见的旁边。 娑罗和邪见都一松。 看见杀生丸动手之后,邪见才敢把手伸向烤鸟肉。 “好好吃,好好吃,今晚以后就吃不到了,呜呜呜。”邪见被香得眼睛冒泪花。 娑罗一下没了食欲,犹豫许久才问:“殿下今晚就要离开吗?” 杀生丸缓慢咀嚼嘴中鸟肉,优雅咽下去后,才道:“你希望我今晚离开吗?” 希望吗?他为什么问这样的话。 “我希望你留下,你就会留下吗?” “会。” 一股异样的感觉迅速爬上心头,娑罗唰抬起头。 “你给的隐息丹比七天还有价值,我不欠人情,会安全把你送回娑罗国,不用担心我突然离开。”杀生丸说出的话看似很有情谊,可其实又分得比什么都清楚。 娑罗噗呲一下笑开,她说呢冷漠矜贵的大妖怎么会轻易喜欢一个人类女子。 不知为何,一开始她巴不得他多喜欢她一点,现在又怕他太喜欢,是心境变了吗。 “说实话,你对我有好感吗?”一路上心乱糟糟,她此刻前所未有的平静。 顶着满耳朵都是邪见的‘臭女人’,娑罗满眼好奇。 杀生丸没有回答。 娑罗意料之中,没有强求他一定回复。 “有没有很重要吗?”就在娑罗觉得对方不会回答得时候,杀生丸突然道,“你没有心,或者说你的心不在我。” 第三十八章:警觉 第二天上路,娑罗时不时还会回想起杀生丸的话。 有没有很重要吗?她为什么那么在意。 是大妖美得海枯石烂、星辰变色,她的心也不由与原主一样,不由自主追随而去,对待他的态度发生改变。 不得不承认,她对杀生丸有好感。那么一个气质复杂迷人的妖怪待在旁边,怎么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娑罗国未能覆灭他国,前世大仇未报,有什么资格说好感,她能抛下一切投入爱情中吗。不能。 一双杏眼看向窗外那坐在山鬼肩膀上的月白人影,娑罗强制把好感压到心里最深处。 心志高远之人不能拘泥情爱,否则将大事难成。 别说事业爱情两不误,世上能做到两不误的有多少,她娑罗自信,但不自大。 一路回去相安无事,山鬼气势强大,基本无妖怪敢来犯,就算有都被杀生丸一爪子撕碎。 不知是不是错觉,邪见总感觉杀生丸心情不好。 邪见的身子随山鬼走动身体起伏,脑海中思绪渐深。 该走的路总有一天走完,该分别的时间早晚到来,双树城和二谷凛城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完,杀生丸把娑罗一行人带回双树城便离开。 娑罗与妖怪主仆离别,没有任何依依不舍,本就关系没到那个地步,那天吃鸟肉说到那个地步后更不会。 目送杀生丸离开,转身,娑罗眼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恭请城主回城!”左将军单膝跪地,神情激动不已。 左将军有信心娑罗能从宗主国回来,但终于看到人回来心情还是不一样。那可是宗主国,那么多虎视眈眈的城主。 不像上一次娑罗从阿左野城来,双树城的所有官员此刻都到场迎接,随着左将军跪下,跟着回下高呼:“恭请城主回城!” 娑罗眼睛扫视面前跪着的大小官员,这些官员都是塔塔国留下的,什么性情,是否忠心她都不知道。 “起来吧。”忠不忠心时间会证明。 “是!” 娑罗走在前面,左将军落后一步。 在之后,官员呼啦啦跟了一群。 今天回城的街道被提前清空,街道上一个路人也无。士兵开道,娑罗带头走在最前面。 “我去宗主国的路上收到二神京介几次信件,听说阿左野城一直安好,他那还多出不少人手?”娑罗走在路上,问一旁的左将军。 左将军点头,回道:“是,二神京介与秋姑娘能力非凡,稳住朝堂不说,城主府里也治理井井有条。” “城主离开之前震慑朝堂,许多官员找到二神京介希望重用。” 肯定地点头,娑罗稍微放下心来。 不知想到什么,她停下脚步,眼睛不经意扫了一眼后方那群官员,对左将军吩咐道:“你写信给二神京介,就说让他派一些可靠的官吏过来,我这里需要帮手。” 塔塔国留下的这些官员里挑挑拣拣肯定能用一些,可惜没相处过没多少信任度,她不太敢近身用。阿左野城的官员过来,她好通过他们管理在场这些官员。 “是,末将下去之后立刻办。”之前二神京介还操心怎么留下投靠官员的心,左将军让他不要担心。 这不,娑罗一回来就安排好了。 第三十九章:双方较量 安富祖航平被带回双树城之后休息好几天,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都没接到诏令,实在忍不住了,某一日求见娑罗。 娑罗没叫他是没准备好,不过既然过来了安排一些事情也可。 娑罗端坐于上首,把奏章放下。 下面的安富祖航平来到双树城,就发现这个地方许多人都用的桌子椅子,而不是普遍的跪坐,此刻一看她坐的椅子还有什么不明白。 上行下效呗。 “还是跪坐好,这玩意儿坐着有伤风雅。”老头脸蛋通红,心想作为臣子还是提醒一句。 娑罗表情愣住,沉默。 只见娑罗眼睛扫向老头的下半身,一瞬移开目光:“左将军为你安排的人,没有人给你布置衣物?” 老头能说没有吗,当然有,只是那时候他觉得没必要,就没有去穿。 娑罗像想到什么辣眼睛的事情一般,表情一言难尽叹道:“你回去之后穿上,再坐上椅子就知道。” “好了,不知你找我何事?” 安富祖航平正经神色,回答:“城主知遇之恩臣感激不尽,只是时不我待,臣实在没有那个心继续待着,还请您为臣安排些政务。” 他在千代田一直不得重用,来到双树城看到百废待兴心中迫不及待,都那么老了,哪能耽搁几年。 娑罗点头,看眼神似在思索。 安富祖航平微微低着头,可其实一直注意娑罗的动静。 这一次,其实也是安富祖航平一次考验,娑罗人前说得那么好听,实际上不堪大用肯定不行。 “我这有两样重要的正事,不知道你想做哪个。”娑罗指尖轻敲桌面,抬眸清朗道。 两样正事,安富祖航平没等娑罗解答,就在心中猜想。近日来城中的一些事情他都查得差不多,旧国的臣子不安分想压这位女城主一头。莫不是,她说的大事是这个。 如果是,那就太令人扫兴。 “外面的情况您一路从千代田来都看得清楚,娑罗国之前一战打响不好惹的名声,可其实有其忧患所在。” 娑罗从椅子上起身,背手走下台阶:“那些个城主说得好听,以后一定会与娑罗国守望相助,安知哪天,他们心中觉得我们乃心腹大患,联合起来也要除掉。” 安富祖航平点头认同。 “农产要增加,但不是首要之事,首要之事还得扩充粮食储备,大肆扩大兵力。” 眼前的老人眼睛一亮,看着娑罗问:“城主可是有了好招?” “好招算不上。只是借刀杀人罢了。” 粮食培育的事情,来到双树城后娑罗就吩咐人去准备,如今还未到播种的季节,若储粮的事情安富祖航平做得好,粮种也不是不能交给他。 臣子能考验做城主,她同样可以考察回去不是? 娑罗笑意盈盈,手拍拍老人的肩膀以资鼓励。 老人默不作声,他的小心思被发现了。 “这事,得利用塔塔国旧臣,还有阿左野城那些居心叵测的臣子,我们可以这样……”娑罗招手让安富祖航平到桌边来,执起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越看,老人眼睛越亮。 “高,实在高,城主,果然心智不一般呐。” 外面的人只知道娑罗从千代田带回来的老人,进入城主府和娑罗聊了许久,他们到底聊了什么,打探不出来,只知道,安富祖航平没多久就到处买粮。经过一场战事,娑罗国的储备粮不足需补充。 到底示敌以弱还是确有其事,多方都在有意无意调查。当然最吸引这些人的,还是从阿左野城来的那些官员。 作为战胜国,这些从别处来的官员目下无尘,一点都没有来到别人地盘的自觉,见到旧国臣子不说恭维,竟然连当作同僚相处都没有。 “实在,实在是……”一座府邸内,石井凉太伏案扫落一应桌上物品。 才说娑罗肯定不敢太过忽视他们,一定有求到他们头上的一天,结果呢,被啪啪扇了一通耳光。 这位女城主是真不怕啊,不怕那些个阿左野城的官员管理不了这处地儿。 松之内翼心中难受,不过还是安慰石井凉太道:“放心,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下面的百姓信不信他们,还得两说呢。” 下面的人不服从管理,娑罗能怎么样,那么多人,难道她全都抓进牢里。 “松之君,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下去。”石井凉太咬牙切齿,漆黑瞳孔对准松之内翼。 “你是想……” “没错,”石井凉太轻笑,说出的话阴毒无比,“阿左野城到底缺不缺粮你我不懂,可这地儿缺不缺还不知道吗?” 缺,太缺了。为了不给娑罗国做嫁衣,塔塔国皇室临死之前让人烧毁粮仓,现在的城里,哪来的储备粮。 这段时间之所以没乱起来,不过是下面的百姓家中多少还有余粮,阿左野城那边又补充了一些,才没让事态变得更加糟糕。 松之内翼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中仍旧有顾虑:“要是阿左野城的粮很多呢。” “多不多的,咱们与那边的人联系不就知道了,而且,就算他们不缺,也没损失,只要我们扫尾扫得好。” …… 安富祖航平原先还想着,参与到两方臣子的争端中实属浪费时间,因着娑罗的吩咐,投入得可谓尽心竭力。 “怎么能不卖,不卖我们粮,我们岂不是捉襟见肘,你们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吗?”老头怒而拍桌,额头青筋直跳。 从阿左野城来的官员面面相觑,无奈又不忿:“他国知道我们缺粮,都不愿意卖我们粮食,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这是暗指他办事不力,率先把消息暴露了出去。 老头上上下下打量这个说话的小官,面上不显心中倒肯定几分。 不算太蠢,可以调教调教。 小守铃太被那眼神吓得后退一步,心中直打鼓。这个从千代田来的老家伙之后不会教训他吧,他怎么那么多嘴呢。 其他官员见此,默默为他默哀。 “我不管,你们一定要买到粮食,冬天快来了,到时候百姓没有野菜野物果腹,朝廷又没有粮食赈灾,乱起来大家都担待不起。” 就他这样,还人才。 官员们觉得不是城主被骗,就是他们眼瞎,这哪里像一个人才,一个扒皮上司还差不多。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做事!”安富祖航平的理由充足得很,那还不是锻炼他们的能力。 “是是是。” 能在这个时候投靠娑罗找到二神京介的,官员们没一个长了一颗蠢脑袋。顶着压力,他们还真在冬天来到之前买到十几车粮食。 安富祖航平进入城主府,和娑罗是这么说的:“还不算蠢,知道从别国的贪官那里入手,这世间啊,多得是自私不考虑国家大事的人。” 别国知道娑罗国缺粮,暗中下令不许人卖粮食,耐不住有些人不上下一心,只要金银财宝给够粮食多少能出一些,他们什么都敢卖。 知道那些官员买到粮食,石井凉太和松之内翼气得要死。 “他们不是答应了不给娑罗国卖一粒粮吗?”石井凉太怒气冲冲朝松之内翼发火。 松之内翼心中恼火,平静解释:“世家想做什么,哪里是上面能说得动的。” 就算被发现了,上面的人能做什么,还不是只能生气警告一下,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说来还真让人羡慕啊,要是他们也能在娑罗国作威作福就好了。 突然,石井凉太笑了起来。 松之内翼被笑声吸引,觉得自从娑罗国来了之后,这位好友就越发的神经兮兮,都这个时候了还笑。 “那位城主不是让人给百姓做那什么火炕嘛,火啊,可是很容易酿成灾祸的东西。”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给咱们这位新城主添堵啊。” 石井凉太嗤嗤笑,笑得前仰后合:“等百姓实在受不住想反的时候,就该我们出手挑动战争,你猜那些投靠左将军的败兵,是否才短短时间就归附娑罗国?” 这么短的时间当然不会。 他说得已经够清楚,松之内翼思索几息便明白:“新城主被灭,我们拥立谁做城主?要知道,做城主可不是什么好事。” “有什么,我和阿左野城那边通过气,这位新城主不是还有个疯癫的父亲,疯癫的父亲也能做城主。”男人不以为意挥袖,表示早就安排好一切。 松之内翼懂了。 “对方不会临阵倒戈吗?那可是娑罗国的臣。” “我就不懂了,你在害怕什么。” 松之内翼这段时间以来,一直质疑这质疑那,难不能不想参与进来。石井凉太想到这一茬,摩挲拇指指腹。 “倒戈不倒戈你不用操心,把我安排的事情做好就行,对了,粮食的事情交给左子亮吧。” 粮食那么重要的东西,可不敢交给松之内翼。 左子亮是谁,石井凉太手下左膀右臂。松之内翼不好说太多,只能点头,之后照常谈完事离开这座府邸。 才被提到的左子亮,默默上前。 石井凉太眼睛眯起,沉思几许,谨慎安排道:“盯着他。” “是。” 第四十章:落败 “这天真冷啊,幸好有城主教我们的火炕,不然这个冬天还不知道怎么过呢。”老媪坐在火炕上缝制衣服,对从屋外进来的儿子道。 “嘶,外面好冷,”男人呼出一口冷气,往快要没有火的坑里加一些柴,“你之前可不喊她城主。” 见儿子终于上炕,老媪心疼地给他盖上毯子:“嗐,那现在不一样了嘛。” 现在不一样了,新城主和之前那些人说的根本不一样,她不会苛待他们这些普通人不说,还很关心他们的生活。 苦一点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上位者不安好心。 “家里的米是不是快吃完了。”男人没有母亲那么心态好,光好没有用啊,还得想法子活下去。 想到只有薄薄一层底的米缸,老媪神色因为紧张起来。 “希望城主能想到办法,不然这冬天得饿死多少人啊。” 许是不忍心母亲为此忧心,男人扬起笑:“这位城主不是一般人,放心吧,她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嗯,你说得对。”老媪回以微笑,把手里快缝制完的衣服给对方看。 双树城里,一男子在家里书房坐立不安。 这人不是谁,正是松之内翼。 从前的松之内翼和石井凉太一样,都不太看得起娑罗一个女人,觉得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心思敏感还犹豫不决难成大事。 但是结果呢,她灭了塔塔国。 那时候,他和石井凉太还是一个想法,那都是妖怪的功劳和那左将军的功劳,和她有什么关系。 宗主国一行还有阿左野城来人反被反将的一军,让松之内翼心中感到害怕,娑罗根本不是普通女人,哪里是个会妇人之仁的。若得罪她,没有好果子吃。 这次石井凉太所图甚大,他害怕失败连累自己。 现在就面临一个选择,反水还是和对方一路走到黑。 “管他呢,他想死就去死,”松之内翼眼中闪过晦涩的光,把门外的小厮叫进来,“外面可有人盯着。” 从石井凉太那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不对劲,或许对方已经怀疑上他,不然怎么会把管粮食那么重要的权力挪走。 “有,一直有两个人在街角是不是注意咱们府。” 松之内翼胆小,但不是个蠢人,眯起眼睛,背着手在书房内踱步。 清瘦男人轻蔑一笑,大手一挥:“去叫上一些人,掩护我从别的地方出府。” 既然石井凉太已经怀疑上他,他为何不能出卖对方投靠女城主? “快!快去!” “是,是!”小厮愣神片刻,立刻麻利出去安排。 夜里,松之内翼的府门外面,两个负责盯梢的人换班休息,询问目标之前可有动作。 “进府之后一直没有出过府。” “那便好,接下来由我盯着。” 就在两人一点警惕心都没有的时候,一个黑影从府邸一侧的高墙慢慢爬下,甚至被崴了脚,差点痛呼出声。 “大人,您怎么样了大人。”属下一惊,赶紧询问其情况。 黑影龇牙咧嘴,疯狂摆手表示没事:“你们回去,别被发现了。” 第四十一章:逍遥法外 时间要回溯到几天之前,远在阿左野城的江雄大悟正不知如何对付娑罗,石井凉太想要合作的意愿传到,把他乐得不行。 江雄大悟面对得意门生土合凉太,嗤嗤笑道:“这也是个蠢的,竟然直接写信与我。” 许是想到那不成器的女婿,江雄大悟脸一黑不再说话。 “既如此我们肯定不能如他一样,还得推一个人出去和他聊,只是,不知道该选谁好。”土合凉太微微低着头,把眼底的神色尽数掩饰。 眼前这个老男人是他的恩师,是教导他学问带他走上政治的引路人。恩师育有一女,乃已经故去的最爱女子所生。 他是恩师得意门生,智子是恩师最爱的女儿。他们两小无猜,本应在成年之后结亲的。他这么想,恩师也这么想。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当知道智子喜欢上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他和恩师都惊愕不已。 奈何智子已经与那纨绔有首尾,不得已只能取消从小到大的婚约。 那么多年过去,他依旧是恩师最器重的弟子,当然也在许多年前有了爱人,与爱人育有二子一女。 上田怜太与塔塔国勾结,酿出那等祸事,恩师有意让他娶智子为妻,他是知道且无比清楚的。 他是爱过智子,但已经过去,如今早就有妻子,如何会答应这样无礼的要求。 还好,智子突然出现,保下了土合凉太,他也不会被迫娶她。 被迫娶平妻的事情没有发生,但他的心境终归还是不一样了。恩师器重他,更爱智子。 要是有下一次,肯定还要他作出牺牲。 老人冷哼,意有所指道:“我倒是想让那孽畜去,毕竟他不是经验丰富么。” 这是光纾解内心郁气,不管正事了。 土合凉太叹气,给恩师斟茶:“若出事,智子会伤心的。” 说到最爱的女儿,江雄大悟缓和气势。 “当初若你和智子在一起就好了,我也不用被那孽畜气。” 世事无常谁能说得清呢,土合凉太没有回话。 “罢,随便推一个人出去吧,就像以前那样,总归不会是我们出事。”老人看了弟子一眼,叹气般说道。 以往的时候,乃至老城主还在的时候,他们都没少与其他国家互通有无,那时候没出事,这次也一样。 “您说的是,那弟子接下来就去办了。” “嗯。” 这次主事的人乃塔塔国旧臣,就算出事也赖不到他们的身上,江雄大悟宽心得很,连会被娑罗追查的可能都不去想。 或许也不是忘了想,只是不把她放在心上。 不放在心上,是一种意义上的看不起。 时间再回到娑罗接到通知,石井凉太设置障眼法逃出府,带着一些人前往远离城中心的地方,那里并非稀无人烟,有许多百姓居住在那里。 听到禀报,她就猜测到他要做什么。 “去叫松之内翼,抄了石井凉太的家,还有左将军,立刻同我前往。”娑罗站在大殿高阶之上,给下方的人下命令。 女子面无表情,可左将军只是看一眼便低下头。 娑罗带领大军跟随标记追随而去,到地方只见石井凉太眼前的屋子被大火覆盖。 那么大的火,这一片愣是没一个居民醒过来。 “你该死。”娑罗不是个暴君,火光映照她的眸子愣是透出几分冷然。 冬夜冰雪天气里,呼出的气都会变成烟雾,那一串串急促的烟雾,暴露了娑罗此刻的愤怒。 【宿主,你只是来做任务的,既然阻止事态变坏,为什么还要生气呢。】 系统的出现让娑罗愣神。 是啊,她只是来做任务的,为什么看到妖怪伤害人类,看见心思狠毒的人迫害百姓会那么生气呢。 海岛上的这些百姓,明明都不是她的子民。 ‘不,他们也是我的子民,只要在我治下,便是我要保护的百姓。’娑罗迷雾中突然一凛,心中回道。 左将军猛一下把石井凉太提起来,扔给士兵处理,看向娑罗的时候,眼睛里不免柔软一瞬。 在和娑罗共事之前,他和这陆地上其他掌权者没什么不一样,都是只看重皇室血脉和自己的仕途,从来不会去管百姓会如何。 之前那么坚定守护阿左野城,也不过因为老城主逃不了。百姓,从不在他心中停留过。 娑罗没有说过要善待百姓,可从她的行动和语言里能够看得出来,她一直都是个把百姓放在心里的掌权者,左将军把这归结为女性的母性光辉。 主子爱护百姓,那他们做属下的跟着便是。 左将军是这么想的。 马蹄声这个时候从远方响起,娑罗和左将军齐齐看过去。 只见,被吩咐留下来抄家的松之内翼骑马而来,不远处便停下马,艰难踩着积雪而来。 “城主!微臣从石井凉太的府里搜出上千两银子,还从他那狗腿子问出粮食的下落,恭贺城主入库六十八车粮食!” 明明可以等娑罗回去再说的,松之内翼硬要冒雪前来。其心可明,无外乎令功劳看起来大一些。 娑罗不怕下面的人有所求,就怕他们摆着贪婪当清明。 “哦?此事当真?”娑罗喜出望外,随后微微抬手虚扶一把,“起来吧,若此事当真,爱卿当居首功。” 左将军上上下下打量眼前的人,心中虽然不是很看得上,不过也只是内里哼一声,不会在明面上说什么拆娑罗的台。 “真的,士兵已经把粮食入库了,就等城主回去检查!” 松之内翼听到那句当居首功,就知道今晚这一趟没有白来。 “是你,原来是你!你和吃里扒外的家伙,之前我该杀了你!”石井凉太和那些忍者一起被五花大绑,这时候还大声嚷嚷起来。 不怪他,实在是见到松之内翼气急了。 “tui,也不看看你那恶心的脸,城主英明神武,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生出谋反之心!” 生怕石井凉太说他的坏话,松之内翼跑过去便是一脚。 本就挨过索罗一记窝心脚,这一次直接被踹得吐血说不出话。 “唔~”石井凉太想再骂,嘴里咕噜噜冒血。 松之内翼看见吓一跳,赶紧给娑罗跪下:“城主,我要告发此人叛逆行径,石井凉太勾结阿左野城的官员,密谋火烧居民屋子意图诬赖城主,好激发城主百姓谋反之心……” 据松之内翼所说,这事还牵连到阿左野城的官员。 至于是哪些官员,松之内翼并不清楚,那个时候石井凉太已经开始怀疑他了,没有让他参与到那么重要的事情当中去。 娑罗与安富祖航平设计这一出的时候,就有想过阿左野城那些人会出手,可听到那么肯定的答复时,还是忍不住心中恼火不已。 …… “那石井凉太应该已经动手了吧?” 阿左野城一座府邸内,江雄大悟与土合凉太问道。 土合凉太拱手,恭敬回答:“若信件无误,便是昨晚下手了。” “那我们等他的好消息,”老人自从被娑罗摆那一道后就不太爽利,此刻只觉得无比舒畅,“这位新城主啊,还是年纪太小了,有几分聪明而已,难成大事。” 只会攻城略地震慑外敌有什么用,要知道哪里都有江湖,他们这些管理地方的臣子,哪一个不寻常。 她倒好,没有本事除掉他们就罢了,还招惹他们,这回踢到硬板了吧。 妖怪能打仗,可能解决这些内部积弊问题? 土合凉太没声打搅恩师抒发怨气,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今日,我们合该喝上一壶……” “报!”小厮连滚带爬进屋,不小心被门槛绊一脚,手中的信件脱手飞出去,恰好飞到土合凉太的跟前。 土合凉太看了老人一眼,上前几步捡起信件。 信件是未被拆开的,想来小厮也不知里面写了什么。土合凉太打开信件一一读起来,读完之后才知道小厮为什么这么慌张。 信件是那与塔塔国旧臣交流的臣子冒死送来。 像他们这样与别国来信的臣子,一般都会提前写好这样的信件,交于在府外随时待命的下属,一旦事情败露就会把信交给要交给的人。 接到这样的信,代表着那个臣子已经出事。 “老师,事情不好,塔塔国那旧臣任务失败。”土合凉太把信件交给老人,之后一句话都不敢说。 才说今天应该庆祝喝一大壶,没想还没喝就接到这样的噩耗。 江雄大悟看完信件,看向那已经爬起来的小厮。 “可查清了,今日城里可有什么大事发生。”老人这句话说是问话,其实是个肯定句。 小厮不敢管膝盖上的擦伤,赶忙回答:“城主突然从双树城发布命令,抄了安立佑大人的家,据消息说,官兵从他家里抄出近五百两白银。” 江雄大悟手一松,闭上眼睛。 安立佑就是这次负责与塔塔国旧臣交流的人手。 “去把所有信件拿出来,都烧了吧。”老人睁开眼睛,再次睁眼,眼里哪里还有一点颓唐之色。 一旁的土合凉太听到吩咐,赶紧去隔间的暗格里拿出所有信件。 小厮拿来灯盏。 土合凉太查看没有遗漏哪一张信件,挥挥手。 小厮安静退下,不再打搅他们二人。 江雄大悟很放心这个弟子,像是累了一般又闭上眼睛:“安立佑的家人都除了吧,不用安顿了。” 没有注意到弟子的停顿,老人继续道:“城主没有证据我们参与其中,这事就那么算了。” 明明做了那谋逆之事,却能够逍遥法外,江雄大悟似乎一直有这样的底气,就连处置那负责与塔塔国旧臣交流之人的家人都那么语气平淡。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土合凉太手指颤抖,把一张信件藏进袖子里。 “我还是太小瞧她了啊。”江雄大悟转头看得意弟子,发出深沉的感叹。 土合凉太不敢露出一点不对,强作镇定烧剩余的信纸:“嗯,对她确实该小心一些。” 看着土合凉太那倜傥面容,江雄大悟那撮合的心思又起来了:“你觉得智子怎么样,你们小时候感情那么好。” “智子秀美端庄,”土合凉太眼底晦暗,手已经不再有一丝一毫抖动,“上田怜太是有福之人。” 老人哪里想说那孽障,撇撇嘴转开头。 第四十二章:回阿左野城 娑罗听说只抓住无关紧要的官员,闭上眼睛一股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

“这等人做惯了此等事狡猾得很,城主还请勿要为此恼恨伤了身子。”左将军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也很惋惜。

二神京介留守阿左野城,肯定已经尽力去查,没查出什么便说明,那主要犯事的太过油滑。

做城主得与外敌斗,还要与内里的肮脏之人过招,左将军心疼娑罗的同时,不免为以前的决定感到庆幸。

幸好,他没有自立为王。打仗他会,这些个麻烦的事情可以说一点不精通。

娑罗眼底冒起一团火焰,甩袖面对左将军时,语气不甘:“正好我该回阿左野城一趟,此事我会亲自去查,双树城和二谷凛城还未稳定,左将军就在此继续镇守吧。”

不仅左将军,娑罗还想把安富祖航平留下来。

寻粮的事情对方做得不错,大小事情都交给有能力的去办,如今正好有时间去做其他事情,那些个粮种交给他娑罗很放心。

左将军眉心蹙了蹙,想起还有山鬼从旁保护,答应下来。娑罗许久没有回阿左野城,确实该回去处理一些积攒下来的重要政务。

“那城主可要小心。”说着,左将军寻思还是得为娑罗多准备一些兵力保护。

这段时间乱事的人不少,回去的路上要是遇到刺杀可不好。

第二天娑罗从双树城离开回阿左野城,城里的官员都来相送了,就连一些听到消息的百姓,也都来依依不舍送别。

娑罗国虽敌国入侵占领这座城,但和塔塔国一点都不一样,女城主把百姓放在心上,百姓自然能感受出来。听说她要回阿左野城,那叫一个不舍和害怕。

“城主回去之后是不是就不回来了。”说话的一位老太眼中含泪,跟随人群前往城门口。

以前听说娑罗国要攻打他们,他们对娑罗的感觉可谓极差。

后来大军进城,顶头的城主换了一个,他们听信那些旧国留下来的官员,觉得不该直接听命于新城主。

结果呢,那些个旧国官员才是最坏的。

“城主回去之后,咱们是不是就没有粮食饱腹,没有其他好东西了?”

百姓的声音很大,没多久传到娑罗的耳中。

娑罗不愿意因为自己离开,双树城一下陷入恐慌当中,那对留下来管理的官员来说是一种负担,会多出不少要解决的麻烦。

城门下,眼前的人头密密麻麻,娑罗站在马车上,眼睛一点点扫视过去。

这些都是她的臣民,靠她存活的臣民。

“我只是回阿左野城处理之前堆积的要事,等解决完毕还会回来,大家不必担心,况且,之前一直为你们忙前忙后的官员还会在此地留守,你们当多信任信任他们。”

随着石井凉太落网,许多参与其中的官员都被清算,有一个算一个,之前几天的菜市口人头落地滚滚,地上的血水到现在还没清洗干净。

慈不掌兵,娑罗手段狠厉。双树城的毒瘤基本被她清洗一遍,就算还有一些有异心的,之前没敢动手之后只会更不敢动手,只能蛰伏沉寂下来。

留在双树城的官员,娑罗敢肯定他们一定不敢使幺蛾子。

换一个城主在这,多少得自夸一番然后安抚,哪里像娑罗一样,还会为底下官员说好话。

做官的没有一个不在乎身后名,之前没有那么多这样的官员,只是没那个条件罢了,如今有了这个条件,可不得心思活络起来。

娑罗不阻止他们从中获得一些油水,只要不伤害到百姓就行,规矩立住了,政治也清明。

众官员向娑罗投去感激的眼神,想做个好官也得有个好城主才行。

安富祖航平左右看看,再次看向站在马车上背着光的娑罗时,嘴角隐晦地勾起,眼底也有几不可查的笑意。

人群因为娑罗的一番话逐渐安静下来。

百姓不太与城主打交道,倒是与基层官吏接触不少,往常那些官吏,哪个不是欺压百姓。谁知道娑罗离开后,他们会不会直接变一张脸,不过只是离开一段时间,以后还会回来的话就还好。

娑罗知道百姓们在担心什么,她三言两语肯定不能轻易改变他们的想法,还需要日后通过时间来证明,让百姓有归属感确实是一件麻烦又容易的事情。

“往日你们做得都很好,我和百姓眼睛都看得见,接下来我便把百姓交于你们了,相信以你们的能力一定能把百姓安排好。”娑罗转头看向官员队伍。

她一直知道夸赞对人的作用,不会因为现在地位稳固就不去注意。只是多说几句话,就能让情况好上几分何乐而不为呢。

官员们面色红润,语气激动:“谨遵城主之命。”

“也请城主一定注意安全,双树城和二谷凛城需要城主!”左将军把所有赌注都压到娑罗身上,最不愿意她出事。

娑罗点点头,在侍女的掀开车帘后走进马车里。

中野拓人与娑罗一起从宗主国回来之后,就从将军的副将转变成为城主身边卫队队长。副将变成最高掌权人身边的卫队队长,地位提升了待遇也提高许多。

已经不是左将军手下的兵,基于礼貌中野拓人还是与之点头示意。

士兵前后左右护送,马车渐渐动起身来。

娑罗掀开车窗,眼看百姓还在相送,忙伸出一只手使劲挥舞,大声喊:“回去吧!别送了!”

百姓队伍停顿了一下,接下来竟然又挪动起来。

叹一口气,娑罗也不说了任由他们送。

不让他们送,他们肯定不会答应。

天还在下着雪,路上冷,他们或许受不住,就自己回去了。

娑罗还是低估了百姓对她的不舍,直到送别到城门外远处一座山,再往前就该有妖怪出没,他们才堪堪停下来不再追寻。

“城主,一定要回来啊!”

“我们等您回来!”

娑罗听见动静,远远挥手。

中野拓人骑马领队走在最前面,眼睛久久看着那些站在原地不愿回去的百姓,心中的感慨像洪水一样奔流不绝,此情此景恐怕是他此生仅此一见。

除了在民间本就很有威望的天皇,他从未见过哪位城主得这般百姓待见。

他回过头,大手悄悄捂住左胸膛。那里面跳动得很厉害,似乎有什么新的东西在里面生了根发了芽。陌生,却不排斥。

“注意周边动静,勿让城主受惊。”中野拓人缓缓情绪,掀起眼皮便吩咐下去。

“是!”身边的副将听到命令立刻拱手,之后牵动缰绳把命令传下去。

山鬼一直保护在城主身边,奈何总还有些妖怪不怕死上前,它们不至于让士兵队伍重伤,让马匹受惊那是一定的。

城主许久不回阿左野城,城里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他是个粗人,不知道朝堂那些事情,但也知道那些人不好对付,城主这次回去就是要解决他们的。

城主要面对更加危险的‘豺狼虎豹’,人身安全这些小事他自然要做好。

娑罗要回阿左野城的信件提前出发,如今已经送到二神京介的案上,想来,没过多久消息就能传到其他大臣那里。

城主出行许久归来,大臣们即使再忙当然要出城门迎接。

马车队伍到达阿左野城城门口的那天,天上纷纷扬扬的雪罕见地停下,天上出现许久不见的太阳,身上洋溢冬日少有的阳光,臣子们揣手等在外面竟也不觉得冷。

“来了!”二神京介最先发现队伍的身影,眼睛猝然一亮。

他的喊声引来其他大臣的关注,一个个伸长脖子眼巴巴往大路上看。

鲜红的旗帜在冷风中猎猎,一位小将骑马飞奔而来,嘴里大喊:“城主回城!城门立刻清肃!闲人回避!”

见到旗帜,二神京介都要热泪盈眶了。

他跟着娑罗为什么,不就是想做个得力近臣,留守阿左野城那么久人都见不到,再这样下去哪里还有什么分量。

二神京介打听得一清二楚,娑罗从宗主国抢了一个人才。他才是娑罗身边最得力的文臣,其他人休想抢。

娑罗不知道二神京介心中小九九,随着马车停下被身边侍女搀扶下来,迎接许久不见的众位朝臣,多日不见,朝臣里已经彻底分成两大派。

一派如江雄大悟反对她这个城主之流,另一派就是拥护她一心跟随她的。

这种时候,已经不存在中立。

“江雄主官别来无恙,近日天冷身体可还好?”娑罗与二神京介寒暄完,眼角余光不免扫到江雄大悟那个老匹夫。

江雄大悟一愣,装模作样做出感动的样子:“劳城主费心,臣很好。”

“好就好。”娑罗轻哼一声,嘴角要笑不笑。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他怎么做到不受影响的。

她那阴阳怪气江雄大悟自然听得出来,只是点点头不再回应。

“不用在这站着了,回吧。”娑罗没心思与他周旋,坐那么多天马车着实累得很。

第四十三章:叛逆与背叛 江雄大悟绷着一张脸回府,众下人只知道他独自呆在书房里待了近两个时辰,至于他在做什么,都不是很清楚。 再出来的时候,江雄大悟脸色大好,特地带人去了侍妾的院子,准备在侍妾的房里留宿。 肯进入后院就是好的,下人们也不用战战兢兢。 人刚出门,恰好智子就来了,一来,便问江雄大悟的下落:“我父亲呢,他是不是在书房里。” 小厮不敢隐瞒,立刻把江雄大悟的去向招了出来。 “小姐,大人去了惠姨娘院子。” 智子小姐是江雄大悟最宠爱的女儿,说是爱人生前留下的唯一孩子,可是呢,作为男人怎么可能因为故去的爱人不再有其他女人。 智子洋溢的笑脸垮下来,小厮低头不敢去看。 胸前一阵起伏,智子盯着书房的门看了一会儿,狠狠转身,离开父亲的前院。 所有人都说父亲爱她的母亲,她平时也没少听父亲讲,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荣宠更甚还是公主的娑罗,可很多时候她都在想,父亲真的爱她的母亲吗? 母亲在她还没记事早早离世,智子对母亲那种渴望的爱一直藏在心里。 父亲的作为,令她感到很矛盾。 智子这次来找父亲,其实是为了丈夫的事情,知道人去了姨娘的院子,求帮忙的心思突然变淡。 回去之后丈夫知道她没办好事情,恐怕会生好一顿气吧。可是,这些智子已经顾不上。 她像往常无数次一样,心中反复质疑父亲的爱。自己或许只是父亲一枚棋子,交换利益的棋子。 以前父亲想让她嫁给他的弟子土合凉太,不就是存了联结的心么。什么为了她的幸福,智子从来没有相信过。 上田怜太摊在地摊上,看见妻子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回来,还以为事情被岳父驳回,一张脸立刻不好看起来。 “父亲怎么说?你是不是没有好好求父亲。” 明明是帮他在父亲面前美言,一回来却面对诘问,智子愣了一下,缓缓抬头看向男人,看见男人心虚垂下眼皮,嘴角忍不住气得发抖。 “废物!” 一时没忍住说了比较冲的话,上田怜太本来还害怕,听到这句废物心头火起:“我是废物?我还不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你也知道你父亲什么都交给弟子去办,我呢明明是你的丈夫,他就是不愿意给我机会,我好了你以后也会有更好的生活不是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智子心里乱极了,头深深埋进双腿。 上田怜太呼吸起伏,瞟了坐在地上的女人一眼。 他眼里好过得逞的笑意,下一刻变脸蹲下抱住柔弱的妻子:“乖,我会一直爱你,一直保护你的,你有机会再求求父亲,那事已经过去那么久,该让我重新理事了。” 自从与塔塔国来信被发现,江雄大悟撤销了他所有职务。 男人一旦没了权力,在外面随时都要被看不起,上田怜太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他发誓总有一天会让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底下。 伸手把妻子汗湿的鬓角掀起来,上田怜太神情迷离,语气柔和:“智子,只有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等他强大,第一个收拾这个女人,把外面养的娇媚女人都迎进府。 “啊!”听到这句意有所指的话,智子双手抱头愈加崩溃。 这世上没有人爱她,只有丈夫,只有丈夫愿意爱她,呜呜呜。 娑罗之前没少在江雄大悟的府邸安插人手,不过作为一大主官身边很难插眼线,试了几次都不行后她退而求其次,在上田怜太院子里收买了几个人。 听下面的人禀报江雄大悟的女婿希望快点掌权,娑罗心中不是不疑惑。她不在阿左野城的时候他不着急,现在她都回来了他还想什么。 难不成这女婿就喜欢挑战高难度。江雄大悟去了小妾的院子没听到那些话,要是听到肯定也要觉得女婿脑子有病,早一点说还不是分分钟安排一个职位。 “继续盯着,要是有其他动向来禀报。”娑罗对单膝跪在殿中的黑衣人说道。 黑衣人其实是忍者,点头的下一刻消失在殿中央。 娑罗轻点桌面眼中思绪翻飞,江雄大悟女婿确实奇怪。 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抓住了什么,一去找,又找不到到底为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殿中的侍女之前被叫出去,四周安静,没人发现她的懈怠,她短暂暴露了一点懦弱。 明面上谁人都觉得她走一步看十步,一环套一环仿佛什么都知道,但其实呢,暗地里她无数次这样感觉疲惫。 眯起眼睛假寐,娑罗某一刻突然浑身一震。 “该不会……”她脑子里的瞌睡虫全部跑光,前所未有的清醒,“来人,吩咐二神京介来一趟。” “是。”侍女一直在殿外守着,听到吩咐立刻应声。 二神京介接到消息很快前来,娑罗把他叫到跟前吩咐许多事情。 听到娑罗的话,二神京介一瞬间瞳孔睁大。 娑罗吩咐完,轻描淡写道:“去吧。” 二神京介心中复杂难言,感叹娑罗的手眼通天,连这个都知道,岂不是其他事情都知道。 “是。” 二神京介回去之后,过几日又来与娑罗商谈。 果不其然,江雄大悟的女婿倒反天罡,欲背叛岳父,站在她这个城主一边来。 眼前老人欲言又止看起来很纠结,娑罗让他单说无妨。 “上田怜太心思不纯,他今日能背叛一心提拔的岳父,明日说不定会背叛城主,城主真要把他收下吗?” 二神京介的顾虑有道理,娑罗其实想过,只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心思纯正之人,用人都是能用就用没那么多忌讳。 很早的时候,娑罗就明白一个道理,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能用就行。 二神京介不是外人,娑罗就不藏着掖着了。她从座位上站起,缓步走下台阶。 娑罗想了又想,一个灵光想到去宗主国参加宴会的事情。 “可想听听我前往宗主国,遇到的一些事情?” “洗耳恭听。” 娑罗给二神京介讲宴会门口被如何刁难,在宴会上又如何被排挤,天皇乃至其他城主都合起伙来不搭理她,欲要把她挤在圈子之外。 没有那个喜欢长篇大论的城主,她其实也能摆脱那样的困境。 重点不是这个,是她摆脱困境之后,其他城主对她的好言好语称兄道弟,那才是最重要,二神京介最需要了解的。 “就像那个叫杀生丸的大妖,他不喜欢我,但我就是能利用他,让山鬼帮我们,你觉得为什么?”娑罗想想好像许久没再遇见杀生丸,眼神有一瞬间出神。 “无外乎他孤独,对与他表达爱意的人总是格外温柔。” 二神京介举一反三,接着道:“宴会上的那些城主觉得您有利可图,故而上前攀谈。” 世界上所有关系,都是利益关系。 娑罗背手,站在大门后面对外面的天空。她没说的是,上田怜太背叛江雄大悟真能全身而退么。 到时候江雄大悟肯定就算死,也要把叛徒拖进地狱吧。 好歹弃暗投明,作为那个明,她总不好与二神京介说这些,上位者若太过狠毒冷情,下面的人只会感到害怕。 轻笑一声,娑罗拍拍二神京介的肩膀。 “与上田怜太接触,肯定累了吧。”娑罗想也知道对方肯定要求许多,二神京介光应付他得耗费多少精神。 二神京介苦笑,那上田怜太确实难搞。 上田怜太暗中投靠了娑罗,从江雄大悟那里得到官职,在接下来一次次任务中故意放水,娑罗在城主府处理公务多回听说这事。 秋把事情说得绘声绘色,她就当乐子听。 “他越发胡来了,没被罢免之前做事漏洞百出,这一次官复原职,做事比以前还不严谨。” 上田怜太主打的就是一个给江雄大悟添乱,听说人在府里被气得不行差点上家法。要不是女儿智子,早就打死这个孽障。 “江雄主官可能真气着了吧,竟然与那得意弟子土合凉太再次谈娶智子小姐的事情。”秋给娑罗斟茶,也把这一家子当好笑的事情说了。 娑罗拿茶杯的手一顿:“土合凉太与妻子关系如何?” “可好了,只有一位妻子无其他女人。” 娑罗杯子缓慢凑近嘴唇,抿一口,眼珠子挪动:“那他肯定很痛苦吧。” “那可不,一边是心爱的妻子,一边是恩师,江雄主官想来也知道他为难,特意许他可以娶平妻。” 对江雄大悟来说那是恩典,对土合凉太服气不一定。 身居高位久了,就不会设身处地体恤下属了。也或许江雄大悟想过,但不在意。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增广贤文》里的这几句话很适合此刻的土合凉太,娑罗知道这是一个劝服的好时机。 能被江雄大悟那般看重,土合凉太的能力自然不凡。 娑罗挥手让秋下去,叹一口气。 “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是个聪明人的话,即便她不伸出手,也该知道走过来。 别怪她心狠。 有些关系,总得人自己去扯断。 要是某天他想起来背叛恩师,感觉悔恨不已怪在她身上怎么办。 娑罗笑笑,摇摇头,继续处理公务。 上田怜太许是把事情做烂做上头,也或许是着急,竟然把之前那联系塔塔国旧臣的臣子家属放跑了,消息传到江雄大悟耳里的同时,也传进了娑罗的耳朵里。 娑罗知道这事,立刻让人接手这些人。 作为那官员的家属,肯定知道不少事情。 死里逃生,那些个家属哪里会瞒,痛哭流涕什么都交代,恨不得把江雄大悟一块肉咬下来。 江雄大悟狡猾,什么证据都没留下,家属说的都只是以前见到的,从官员那里知道的。通信信件,一张没有。 二神京介感到可惜,对娑罗的意见是不要打草惊蛇,把人保护好,待来日一网打尽。 娑罗只瞟了二神京介一眼,淡淡吩咐:“明日开朝会,把他们都带上来。” “还有,去给智子小姐透露风声,江雄大悟要放弃他的丈夫上田怜太,让她嫁给得意弟子土合凉太。” 二神京介刷一下抬头看娑罗,下一刻又低回头去。 “去吧。” 第四十四章:算计和被算计 别的掌权者害怕狗急跳墙,都会在掌握足够证据之后才发作,她不一样,根本不害怕。 娑罗不怕敌人暴起,就怕对方选择蛰伏。 能在对方身上扒下一层皮也好啊,要是能让对方忍不住做一些事就更好了。 二神京介震惊的不是娑罗残忍,而是确定了这就是一个特别冲动的人。天下哪有万无一失的事情,他只是害怕若以后没人拦着,她能把自己给玩死。 安慰自己这其实不是什么大事,二神京介立刻把明天要开朝会的事情吩咐下去。 接到消息的各大臣反应不一,有诧异有好奇的自然也有愤怒至极的。 江雄大悟一听娑罗明早与开朝会,一下想到女婿把重要人物放跑的事情,心中那叫一个气急啊,他该早早知道的那人根本不堪大用。 “还能如何,只能推个人出去顶罪。”江雄大悟还是不愿女儿智子伤心,深夜与弟子土合凉太商讨之时如此道。 土合凉太垂眸没说什么,终归被推出去的不会是他就好。 土合凉太和上田怜太都不能推出去,那推出去负责顶锅的能选谁?江雄大悟只是沉思几秒,就敲定由女婿下手的副手去顶这个黑锅。 “也好。”土合凉太这段时间,光应付恩师娶智子的事情就已经很累了,此刻话格外少,好在,也算事事有回应。 江雄大悟察觉到,并未怪罪。 他这个弟子重情义,不忍心伤害妻子很正常嘛。妻子谁当不是当,况且智子还与他青梅竹马,以后一定会比他现在这个妻子还恩爱。 安抚般拍拍土合凉太的肩膀,江雄大悟背手走出书房。 土合凉太最后一个从书房离开,回去之后在家里跪坐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在小厮的安排下洗漱好准备上朝,临出屋子犹豫许久,最终回去拿了一张信纸。 朝会在各方大臣期待中到来,人到齐之后娑罗才姗姗来迟。 娑罗一如既往的年轻富有活力,哦不,比以前更加有威势了一些,与以前娇俏可人还是不一样的。 以前只是一个受宠的公主,如今已经是站稳脚跟的城主。 她从殿后屏风走出,缓步走上高处:“起吧。” “有事起奏~”身边的秋高唱。 今日朝会是娑罗特意临时开的,大臣们哪里有事情启奏。 既然没有事情启奏,那么就该处理她的事情了。二神京介接收到示意,上前禀报。 “安立佑勾结塔塔国旧臣意图反叛,城主派兵回阿左野城捉拿,不想其竟然切腹自尽,臣欲找其家属调查背后之人,不想找不到其家属踪迹。” 二神京介看向江雄大悟,高声道:“这些日子臣一直在找他们的行踪,恰好昨日在杀手底下救下他们,经过一番审问,他们指认安立佑生前一直与主官一家有来往,还请城主定夺。” 要是普通人他们官员直接捉拿,涉及朝廷重臣还需要娑罗拍板。 “哦?”娑罗似笑非笑,直直盯住江雄大悟,“主官,你可知道此事?” 她才当了几天城主,就有如今势力,江雄大悟一直碰壁,此时不敢托大直言与他无关。 “不知二神京介可有证据?纵然你受城主器重,诬赖朝廷明管可是大罪,若老城主还清醒着,看见我等老臣自相残杀恐怕也得伤心吧。” 二神京介哪里有证据,一切都是那些家属口述。 看他迟迟没说话,底下其他大臣窃窃私语起来。无论娑罗这边的臣子,还是站在其他势力身后的臣子,此刻都对局势不看好起来,若没有证据如何能把江雄大悟拉下来。 几名官员互相使眼色,摇摇头表示对娑罗不看好。 二神京介的意思,意味着娑罗的意思,这么久了,大家怎能看不懂。 江雄大悟微微仰着下巴,嘴角也噙着不易察觉的微笑:“看来是没有证据啊,你怎敢在朝会上提?” “你可有将我这个上司看在眼里,可有将城主放在眼里!” 说前半句的时候他还算温和,说到后面声色俱厉。 昨晚做过最坏的打算,怎么都得推个人出去顶锅,现在想想好像不用那么委屈,没有证据的事情怕什么? 他还当娑罗掌握了有力证据呢。 “主官大人,我虽没有实际证据,却有认证,安立佑的家属指认你府上这事,你怎么说?”二神京介表示人证也是证,在造反这事上绝不容疏忽。 “人怎么能作为证据,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受了指使故意攀咬。”江雄大悟甩袖,不去看娑罗。 这句话看似骂二神京介,实际上说的是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殿中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一下降下去,空气变得安静极了,要是有个人早餐吃得太饱,打一声嗝所有人都能听见。 “是不是攀咬,把人带上来便知,”二神京介转身朝娑罗请求,铿锵有力道,“还请城主恩准把证人带上来。” 朝江雄大悟轻蔑一笑,二神京介声高:“而且臣同样查到一点疑点,那便是主官的女婿上田怜太的人追杀证人!也请上田怜太上堂对峙!” 娑罗一直注意江雄大悟的反应,见其嘴唇抿得更紧,内心轻哼:“可。” 有娑罗的命令,殿外的士兵立刻去拿人。众人没有等多久,证人和上田怜太都被带了上来。 安立佑生前好歹是个官员,吃穿不愁不说还有一大宅子,家中老母妻妾成群,孩子也一大堆。 这一群证人上殿,殿中一下热闹起来。 这些人被推搡进殿,见到上首的娑罗立刻扑通跪下,一个个七嘴八舌讲述冤枉。 二神京介历喝:“朝堂上怎许你们喧哗,要申冤得一个个说明情况!” 众人立刻安静。 安立佑的老母抬起头,咬牙切齿控诉:“我家儿子死得冤枉啊,勾结敌人的根本不是他。” 安立佑的妻子抱紧身边的孩子,接上婆母话头:“是主官指使的我家丈夫,丈夫身死,他不好好安顿我们不说,竟然还想将我们灭四口。” “还请城主大人明鉴!”一群人异口同声。 证人一上殿直指江雄大悟,其他大臣都不由为他捏一把汗。 应对上头的诘问,江雄大悟总能一次次脱身,大臣们对他其实还是比较有信心的,若能那么简单把他拖下来,就没有什么现在的主官了。 把持阿左野城多年,必然有其厉害之处。 果不其然,江雄大悟一点不慌张。 “你们口口声声我指使安立佑,可有证据。”江雄大悟就扯紧了证据二字,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娑罗也不能,总得顾及其他臣子的看法。 “要什么证据!大人还在的时候就经常与我说,他效命的是你这个主官,要不是你吩咐,他怎么会和敌国勾结!” 安立佑生前最宠爱的侍妾之前养尊处优,长得那叫一个娇俏柔美,经过那么多天的逃亡,此刻也是面容枯槁。 男人宠爱她,主母都不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安立佑最常说的,就是江雄大悟。 小妾没见过江雄大悟,全凭对话分辨谁是谁。 不得不说,她炮轰的对象是正确的。 “你是谁,没有证据也敢攀咬朝廷命官!”江雄大悟恼羞成怒于被众目睽睽看戏,说不生气那是假的。 别个他震慑不了,一个个小小侍妾而已也敢指怼他。 随着证人们一个个指认,江雄大悟以没有证据死也不认,其女婿上田怜太被拿了上来,一上来哆哆嗦嗦跪下给娑罗行礼。 娑罗:“你可认得你旁边这些人?” “不,不认识。”上田怜太眼神闪烁,似乎不敢去看安立佑的家属。 江雄大悟自女婿上殿后就提着一口气,见他还算懂得一点应对之法放下一点心。 “城主,我这女婿生性懦弱,不堪大用,怎会派人追杀证人,还请明察。”江雄大悟朝娑罗拱手,不卑不亢。 没等娑罗出声,当然她也没打算出声。 二神京介挥袖,大骂:“还说不认识,我的人抓到上田怜太的下属,他指认就是他命令追杀证人!” “把人带上来!” 江雄大悟心中唾骂二神京介搬证人不一下子全搬,啦啦撒撒一下一个一下一个。 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男人被绑上殿,他上殿立刻指认上田怜太,根本不需要娑罗或者二神京介盘问:“就是他命令我等杀了安立佑大人的家属。” “等等,可是他直接命令你?”江雄大悟插嘴,眼睛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掌握权柄多年,江雄大悟身上的威势不可谓不大,男人不敢直视,吞吞吐吐起来。 江雄大悟轻哼:“城主,安立佑的家人和这人都指认我府,想来我府定然有些问题的。” “可允我问他几句话,毕竟臣也想把府中的臭虫抓住。” 被问到头上,娑罗不好不答应。 “命令你杀害安立佑家人的并非我这烈婿吧,你是从上司那里得到的命令。” 江雄大悟拿准抓的这个人不是个有职位的人物,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罗罗。 上田怜太怎么是个主子,下命令只会层层下达,他哪有机会见到主子,更别论听到主子说话。 “是,是……”男人不敢说谎,说命令是从副手那里知道的。 副手听命于上田怜太,他于是直接越过上司指认。 江雄大悟一副什么都清楚了的表情,与娑罗说明已经问完问题。 士兵去抓拿那副手,殿中大臣左右看看,依旧摇头不已,看看这就是主官的威力。 无论多强大指控,他总能脱罪,不仅如此,还能给不成器的女婿摆脱嫌疑。 上田怜太咬紧牙关,是不是看上首的娑罗一眼。 奈何,娑罗没给他一个眼神。 就是这个时候,一直没动静的安立佑母亲冲了出来:“啊!我要杀了你!是你,是你和你的岳父,害了我的儿子!” “你还想杀我们这些家眷,你还有没有心!你个丧心病狂的东西,我杀了你!” 明明可以做个受尽尊荣的老太太,要不是主官一家她怎会落得如此境地。 猝不及防之下,上田怜太被抓一脸血丝。 “来人啊,还不快来人把这疯子拉下去!”江雄大悟再不喜欢上田怜太,也容不得他让一个疯妇如此对待。 上田怜太痛得冷呲,胸膛起伏,朝安立佑老母大喊:“谁叫你们碍手碍脚,不杀你们杀……” 似是想起这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田怜太声音一下变小。 众目睽睽,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他。 江雄大悟咬牙切齿,上田怜太对上他的眼睛立刻缩起脖子。 “你说什么?碍手碍脚,杀他们。”二神京介知道上田怜太投靠城主,知道他一定会有所动作,见此上前逼问。 “我,我……”上田怜太眼神闪烁,时不时看江雄大悟一眼。 江雄大悟闭眼不去看,心中已然下定决心放弃这个没用的女婿。至于智子,让她嫁给土合凉太便好。 “让我进去!我父亲是主官,你们立刻让我进去,我要见父亲!”门外,一女子与守门士兵纠缠。 “何人在外喧哗。”娑罗挥手,让秋去查看。 作为智子的父亲,江雄大悟怎能听不出女儿的声音。他刷一下看向高台之上的娑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慌。 娑罗就那么回视,甚至还回以微笑。 城主府乃重地,智子只是一个大臣之女哪有能力进来,若没有人故意放行,如何能走到谈论家国大事的大殿门口。 江雄大悟一个气血上涌,一个站立不稳。 第四十五章:奸臣的软肋 “父亲,您不爱智子了吗?上田君是我爱的人啊,你不能那么对他。”

秋去门口与士兵交流,把门口叫嚷的人放了进来。

智子越过秋闯进殿,看见江雄大悟直接哭诉。至于上首的娑罗,她看都没有看一眼。

娑罗作为城主被这样对待,很显然并不被对方尊重。

她的父亲江雄大悟作为主官都要给娑罗下跪,她一个官员家的小姐有什么资格无视。

不仅是娑罗,殿中其他大臣不由皱眉。

秋从殿外回来,见到这一幕怒喝:“放肆,竟敢见到城主不行礼!”

作为娑罗身边得力侍女,与主子可以说一荣俱荣,智子的无理行径,简直是在打阿左野家的脸。

“还不快跪下!”江雄大悟痛心归痛心,一把扯过智子按着对方跪下。

智子被扯得一个踉跄,心中对父亲并不是很爱自己更加坚信,父亲不爱她,世上只有丈夫爱她,她绝不会让丈夫出事。

“拜见城主。”智子跪得太急,膝盖此刻隐隐作痛,一股怒气不由从心中涌起,怪罪不了父亲只有把气生在娑罗身上了。

娑罗没有说话,就那么看对方跪着。

“父亲,你一定要救救上田君,他不是有意的,”智子一心担心丈夫,没能起来就马不停蹄说起上田怜太的事情,“一定是有人指使他,他才会做下那种错事。”

女儿还是被宠得太过,江雄大悟此刻无比后悔以前没好好教导智子。

这种时候说上田怜太被指使,是想把他这个老父亲拉下水吗?

江雄大悟闭上眼睛,下一刻睁开眼:“谁指使他?他做出这种悖逆之事,理应受到惩罚,智子啊,他不值得,以后父亲一定给你找个更好的夫婿。”

“我不要!我不要!”智子不用想都知道会是土合凉太,仰头苦苦哀求,“我只有上田君,我不要土合凉太!”

智子紧紧扯着父亲的衣袍,江雄大悟微微躬身一点点用力掰开对方的手指。

不是他不愿意救上田怜太,是对方太蠢,竟然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说那种几乎承认罪行的话,他如今只能放弃对方。

无论女儿怎么哭求,他都不会再改变心意。

“智子,智子,救救我,救救我啊,我会死的!”上田怜太眼看要被放弃,心一狠急急膝行上前,抱住智子惊恐地哀求。

智子已经哭得满脸泪痕,抓着上田怜太的手臂一个劲摇头。

她能看出来,父亲已经死了心放弃丈夫。她,救不了他。

娑罗一直看戏看得上头,看到现在知道该自己出场:“既然已经确定上田怜太与勾结敌国有关,来人,将之抄家,责令立刻菜市口斩首!”

门外士兵听到命令,立刻集结兵马带刀出府。

属于上位者的冷酷威压自上而下,娑罗向来好说话也不怎么说话,人人都以为她好欺,却忘了她在双树城才把臣子杀得人头滚滚的事情。

殿中大臣对江雄大悟又一次逃脱罪责感到唏嘘的同时,心中也对娑罗的威势有了更深一步的理解。

“不,不,你不能这么对上田君,我的父亲是主官大人,你不能。”关乎丈夫的性命,智子终于肯正眼看娑罗。

可即便正眼,智子的眼里也没多少惧怕。许是她料定了就算无礼,看在她父亲是主官的份上,娑罗也奈何不了她。

江雄大悟在阿左野城确实权力滔天,可智子忘了一点,他只是一个臣子,而她才是那个万人之上的城主。

上田怜太使劲推士兵的手,转头求智子救他。

娑罗俯视下面已经跪坐的女子,嘴唇冷酷出声:“国有国法,你丈夫叛逆之罪当斩,就算贵为主官女婿,亦不能逍遥法外。”

“你口口声声你父亲是主官,你问问殿内其他大臣,应不应该因为你父亲,就放过你的丈夫。”

大臣们没想到火有一天也会烧到他们身上,一个个站直对着智子摇头。

权势滔天归权势滔天,闹到这个地步不处置也得处置。

智子张着嘴,脸上涕泪横流,仰头看向父亲,从父亲的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安抚。

父亲还是爱她的,智子想清楚这一点,麻利站起身,往一边的柱子撞去。

事故只发生在一瞬间,江雄大悟惊骇大喊:“拦住她!”

土合凉太一直注意事态,没等恩师出声就冲了出去。

只差了几厘米,智子的头就要撞上柱子,土合凉太死死抱住人,直到恩师过来才松开。

“不要拦我,不一定拦我啊,上田君没有命,我也不要活了,”智子挣脱不开父亲的怀抱,最终伏在父亲肩头呜呜哭泣,“我不要什么其他夫婿,我不要。”

“放肆!议政重地怎容许你一个没有官职的官员侄女胡来!”娑罗拍桌,四周一瞬间安静下来。

官员们呼啦啦跪下,看都不敢看盛怒的娑罗一眼。

江雄大悟只与女儿停顿一会儿,接着便排排跪下。

一而再再而三被挑战权威,泥人也得有三分脾气,江雄大悟知道事情到这一刻,该他作出抉择的时候了。

上田怜太是他的女婿,若想令其脱身,只能推一个同样地位的人出去,而这样的人少啊。

金字塔越顶端人越少,能与上田怜太比肩的只有他的得意门生。

得意门生和最爱的女儿之间,他真的很难选择。

“父亲,您答应娘亲,会一直爱我保护我的,您都忘了吗?”智子的突然出声,直接影响了江雄大悟的决定。

江雄大悟想起白月光,看向女儿眼神格外柔和。

当年他江雄大悟不是一开始就是主官,和智子母亲在一起的时候不过一事无成的穷小子。

成年人的世界弱肉强食,他受过的白眼辱骂不知凡几,只有智子的母亲一直陪着他的身边,陪他度过那难熬的岁月。

他发誓一定出人头地,给心爱的女子最好的生活。

事实上他也真的做到了,只要足够狠心,手段足够狠厉,想要什么得不到,当初那些欺辱他和智子母亲的人,此刻坟头草都不知道几丈高。

可惜啊,心爱的女子陪他受过太多苦,一朝怀孕生女直接难产而亡,留下女儿与他相依为命。

智子是心爱之人留下的唯一血脉,他怎能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死去。

江雄大悟一瞬间又仿佛老了十岁,儿女都是债,他老了老了没那么多值得惦念的了,唯有一点便是希望女儿过得幸福快乐。

像是以前无数次纵容一样,这一次江雄大悟也宁愿出大血也要让女儿得偿所愿。

本来应该开心的,可智子看着父亲此刻的样子,一种难过的情绪在心中凝聚盘旋,想说她不要了不要了,但是又开不了口。

她安慰自己,这种事情发生得多了,这次之后一定还能像以前一样的,他们一家依旧是阿左野城最有权势的家族。

“勾结敌国的另有其人,”江雄大悟拉着一张老脸,没有痛心也没有狠毒,就像说出的话无伤任何人一般,“证据就在臣府邸书房左边一个暗格里,城主派人去查便是。”

娑罗示意秋去安排,质问:“是谁?”

等证据来了大家也会知道是谁,江雄大悟不隐瞒:“是臣的得意门生,土合凉太。”

一语轰动上下朝野,其他大臣还跪着呢,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不会吧。”

土合凉太在江雄大悟那边的地位高,而能力呢众所周知的强。

大臣们不是不相信土合凉太不会做那种事,只是惊叹江雄大悟为了女婿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哦,你确定?”娑罗给江雄大悟反悔的机会。

“确定。”江雄大悟闭上眼睛。

土合凉太早就膝行到最跟前,前脚才救了恩师的女儿,后脚就被恩师出卖,何其可笑何其戏剧化。

娑罗目光转向土合凉太。

土合凉太已不是半大小伙,而是一个蓄须的中年人。他穿着官服头戴官帽,眼中三分了然三分伤心四分倔强。

他倔强地不去看恩师江雄大悟一眼,似乎一点不担心那所谓的证据。

“你恩师说你才是勾结敌国的主谋,你有什么话想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无话可说。”土合凉太重重磕头,伏地不起。

娑罗点点头,没有说再多,等候证据的间隙,招手让一个侍女上前。

侍女附耳倾听,从娑罗的身边离开。

秋带去搜查江雄大悟所谓证据,很快便带着证据回到大殿。娑罗接过那证据,一五一十看起来。

是土合凉太与安立佑的来往信件,上面清晰写明了要求对方和塔塔国旧臣来往的命令。

“你自己看看吧。”娑罗将信件扔到土合凉太的面前。

不管江雄大悟如何得到这封信件的,那上面的字迹乃土合凉太笔迹不错。

信是自己写的,土合凉太拿起信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恩师从未信过任何人,口口声声最信重他,要把最爱的女儿嫁给他,可其实手里永远握着他的把柄。

除了这封信件,恩师那里肯定还有其他把柄吧。

从小并无长辈爱护,一路蹉跎长大,幸运得到恩师帮助,土合凉太嘲笑般哈哈笑。

“臣妇拜见城主!”一个土合凉太熟悉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土合凉太刷地回头,发现是应该在家的妻子。她走在侍女的前头,挺直脊背,一步步走入殿中。

第四十六章:世事无常 惠子梗着脖子走进殿中,身旁急冲冲跑过一个士兵。 只见,士兵走到大殿跟前,与娑罗禀报:“城主,我们在上田怜太的院子抄到金银玉器五百八十件,查抄共计一千七百万两银子。” 一个靠岳父做官的,哪来那么多金银细软,惠子看向娑罗,果不其然脸色奇差无比。 光院子里就查抄到那么多东西,上田怜太说没有贪污都说不过去。 之前江雄大悟口口声声女婿不是勾结敌国的主谋,现在要怎么说贪污这件事情?要不是娑罗让人去查抄,这件事得谁都发现不了吧。 大臣们看这一家子的眼神都变了,羡慕的羡慕、忌惮的忌惮。 上田怜太脸色不会看,只是对上娑罗眼睛忍不住瑟缩。大不了,大不了他把这些东西上交国库就是,他都投靠城主了,城主总不能还追究这些小事吧? 其他人想事情的时候,惠子不由想起刚刚被娑罗身边侍女劝说的场景。 那时,她正在府里照顾才两岁的小儿子,听说城主身边侍女来人,疑惑之余立刻让心腹把人带进来。 丈夫这些日子心神不宁,况且今日去上朝一直没回来,这会儿又有城主侍女前来,她心惊肉跳该不是丈夫出事了。 事实上她的丈夫确实生了变故,竟然在朝堂上被一直敬重的恩师推出去背锅。 惠子知道丈夫的恩师一直看不上自己,这也就罢了,为了一家子的安宁都可以忍受,唯独在丈夫的事情上不能忍受。 她爱丈夫,孩子也需要父亲。 “土合凉太大人能力过人,我们城主有意重用,只是他如今正逢生死攸关之际,你要是能劝说他倒戈,为之前犯过的错赎罪,他便能继续在娑罗国做官。”娑罗身边的侍女转述得非常清楚。 倒戈,赎罪,是土合凉太度过这一难关的唯一办法,否者将在今天死于断头。 惠子没再看丈夫一眼,跪在地上对娑罗朝拜。 土合凉太也深爱妻子,看惠子这样就知道对方这是生气了。 惠子确实生气,这么多年她就不信丈夫没有一点他恩师的把柄,那么久都不拿出来,想替恩师背负叛国之罪么。 “土合凉太君你通敌叛国会死是吗?”惠子转头,面无表情问。 惠子跟前的男人愣怔,继而沉痛点头。 “那好,我和孩子们陪您一起死。” 土合凉太噌一下瞪大眼睛,跪趴过去想要抓住妻子劝妻子不要这样做。他背下所有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着成全半生师徒之情,同时也让恩师愧疚,善待他的妻子和孩子。 土合凉太脸部抽动,牙齿也跟着颤抖:“不可以,你和孩子都要好好活着!” 惠子别开脸去,神情悲凉:“我知你感恩恩师,年轻的时候曾想过与智子小姐结婚,只是智子小姐爱上别人,你伤心之余遇到我,不爱我也和我成了亲。” 土合凉太摇头,想说不是的。 “当你的恩师透露出让你娶智子小姐做平妻的时候,我心中是痛苦的,只是为了你都可以忍受。” “胡说八道,谁说我要嫁给土合凉太做平妻了!”智子得意自己又躲过一关,还是在娑罗的眼皮子底下,听到谈论到自己,简直怒不可遏。 土合凉太算什么东西,也配她做平妻。 作为智子的丈夫,上田怜太也恶心:“少他娘的胡诌!老子我还活着呢,会让他娶老子的妻子?” 因着两人突然发火,殿中一下乱糟糟。 娑罗将一茶盏扔到众人跟前地上,阻止道:“闭嘴!” 茶盏碎裂的声音清脆,跪着的大臣还有证人立刻不敢吱声。 “惠子小姐继续。” 江雄大悟一直没有出声,眼看越来越朝诡异的方向发展,心中不由慌乱起来。娑罗故意让智子进城主府,为了逼他做选择他可以理解。 那让土合凉太的妻子来,又是为了什么? 其实答案已经呼之欲出,只是江雄大悟不愿意去想罢了,那个猜想实在太过惊世骇人,这个得意弟子有他的把柄,要在这时候也做一个选择吗? “今天你只有两个选择,我们全家一起赴死成全你的忠孝,你拿出你不是通敌主谋的证据,我们受该受的惩罚,继续一家和和美美生活下去。”惠子嘴唇发白,她也不想逼丈夫的。 土合凉太跪伏在地,期间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或许两者都有吧。 “我爱的一直是你,惠子,我已经不爱智子了,自从她和上田怜太在一起。” 惠子说完后,大臣们一直都没动静,直到土合凉太说爱的一直是妻子,他们也还都没回过神来。 他们听见了什么?土合凉太手里有他恩师的证据。 大臣们只是受固有思想影响,觉得江雄大悟之流权势滔天一定能躲过追责,但不是傻子,今天朝会发生的一切冥冥之中好像都有一股子顺利劲。 一切都朝对娑罗有利的方向发展,江雄大悟主官节节败退。 突然,江雄大悟暴怒:“土合凉太,你几岁之时,我便把你带在身边教导,都说师长如父,你娶了妻子并非与智子在一起,我不曾说你,可你怎能让你的妻子如此编排与我。” 细看,他的眼睛里有着惊惧。 江雄大悟这番话里的意思很明确:第一,几岁之时便带着代表有恩;第二,他在阿左野城盘踞已久权势非简单可言;第三,土合凉太要是敢背叛,他的妻儿可就危险了。 不背叛,惠子殉情,背叛,惠子死于他手,前也是死后也是死,土合凉太不如成全半生恩情。 威胁的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江雄大悟简直胆大包天! 智子作为这一切的推手,瘫坐在上田怜太的身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父亲这是被土合凉太抓住了把柄? 土合凉太怎么能这么做,父亲可是他的恩师,要是父亲倒了,她,江雄一府要怎么办。 此时此刻,智子才明白今天的凶险。她错了,她不应该小瞧了城主的威力。 智子刷一下看向娑罗,又立刻移开。 娑罗没时间与被宠坏的大小姐计较,对着江雄大悟冷冷道:“江雄主官这是威胁土合凉太?” “如何是威胁,臣不过气愤被泼脏水,出言警告几句。”江雄大悟自语并无明显威胁之言,任谁挑不出错处。 “呵,”事到临头,娑罗不会再与他虚以为蛇,直接对土合凉太道,“你猜我为何让人把你妻子叫来,为的不过是让你好好想一想,警醒警醒谁才是该你珍重之人。” “为了女儿女婿出卖弟子的人,你当他有多少把你放在心上?反而是惠子,为了你可以去死。” 大臣们本就猜今天这一切是不是娑罗主导,听到肯定的答案再不敢喧哗,也得左右看看抒发震惊的心情。难不成,他们今日就要见证一大毒瘤被彻底清除? 阿左野城就那么大,大部分利益都被江雄大悟和另一派瓜分,他要是倒下,他们…… 各种各样的心思在暗地里暗流涌动,臣子们低头不敢让娑罗看出异样。 “若你举报有功,城主府做主保护你和你的妻儿,谁想迫害,都得过本城主这一关。”娑罗站起身,对土合凉太许诺。 “啊啊啊,土合凉太你要是敢背叛我父亲,你就死定了!” “按住她。”娑罗示意士兵上前。 士兵压住智子的胳膊,让其动弹不得。 殿中安静极了,除了智子的怒骂声再也没其他声音,左将军、二神京介、乃至众大臣都在等土合凉太的选择。 江雄大悟闭上眼睛,他知道今天凶多吉少了。 土合凉太几欲摔倒,惠子心疼地搀扶。 土合凉太抽出被妻子抱着的手臂,缓缓从袖袋里拿出今早拿出来的信件,本来,他没打算拿出来的。 他爱妻子也爱自己的孩子,怎么能看着他们与自己死去。 “城主,这便是主官通敌的证据。”土合凉太双手捧起信件,深深低下头。 侍女疾步下来接过信件,上去交给娑罗。 这些个与敌国勾结的叛徒狡猾无比,让手下去联系敌国以备败落顶锅。而联系手下呢,又让左膀右臂去。 只是谨慎归谨慎,为了不让左右欺上瞒下,作为主使还是要出示一些证物,乃至肯定的语言。 娑罗手上的信件很简单,只写了‘听命土合凉太’六字。 当然,其右下角还印了一个神秘印章。 “那是主官的字迹,至于印章,应该就在主官的书房里,至于书房哪里,臣也不知。” 娑罗将信件丢给江雄大悟:“你可还有话说?” “无话可说。”江雄大悟自嘲还有什么话好说,成王败寇罢了。 “哦?你不狡辩一下,说不定我的人在你的书房找不到印章呢。”娑罗讽刺一笑,说的话杀人诛心。 前面的无数次,包括她父亲还掌权的时候,他不就时常狡猾逃脱罪责,这次倒是故伎重施啊。 江雄大悟不再说话。 “拉出去,立刻斩首!”娑罗背手,站于高台高高在上。 大臣们不敢去看,死死跪贴在地面。今日的江雄大悟,便是以后可能成为又一个他的他们。 “不!!!” 以往屡次让父亲无可奈何只能妥协的画面,在智子的脑海里闪现。 ‘智子,我爱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去世之前让我一定照顾好你,我怎么忍心让你伤心,想嫁给上田怜太就嫁吧,有父亲在他不敢辜负你。’ ‘智子,府里永远只有小妾,不会再有夫人,你可以一直做个天真烂漫的大家小姐,不必为主母可能的磋磨烦心。’ 智子的脸上不知不觉爬满眼泪。 江雄大悟似有所感地回头,眼神留恋:“智子,照顾好自己。” 士兵动作粗鲁,江雄大悟被拖出大殿。 大刀扬起,映射初升的朝阳。 一刀落下,斩首而出的血液飞溅,头颅掉落地面,发出咚一声响。 智子挣扎着,一下软倒:“你们把我的父亲还给我,还给我啊……”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救上田怜太而已,父亲为什么会没命。”智子头发凌乱,回过头,想在丈夫身上得到剩下的一点温暖。 上田怜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走到娑罗的身边站定。 上田怜太笑意盈盈,对上向来天真幼稚无法无天妻子的眼睛。没想到吧,她一心想救的人早就投靠城主一边。 今天智子若不来,江雄大悟不会损失什么,更不会丢了性命,一切都是智子任性所致。 智子瞪大眼睛一句话说不出,只觉浑身前所未有的寒冷,看向娑罗的眼里哪里还有轻视,满满都是惊恐。 “我早就受够了你这个刁蛮任性的女人!”上田怜太讥笑。 第四十七章:故人依旧 光是上田怜太的院子就查抄出一千多两银子,江雄大悟作为岳父查抄出来的金银只会多不会少。 战国各处百姓颠沛流离,他们作为朝廷命官俸禄也就那么些,其他多出来的银两想也知道从哪里来,不过民脂民膏罢了。 娑罗抚摸一边脚边一箱箱金子,叹息道:“都收入国库,以作后用吧。” 贪官对百姓的伤害已经造成,她总不能查清一个个还回去,只能先将它们收下,以后用在民事民生上面。 士兵们呼啦啦进来,把装黄金的箱子都拿下去。 就是这个时候,二神京介匆匆进入殿中:“城主,智子被人从地牢中救走,臣接到消息立刻追赶,却追不到他们的身影了,还请城主恕罪。” 说完,二神京介跪在地上。 作为娑罗身边最得力的武将,让那么重要的犯人逃跑是他的罪责。 娑罗就二神京介提供的消息思忖片刻,猜想应该是江雄大悟残余部下做的好事,不然这种紧要关头,还有谁愿意冒这个险去地牢救人。 她眯眼,要二神京介给一个确定的答案:“你觉得会是什么人救走了她?” 二神京介追踪而去并非一无所获,只是没有抓到智子这个关键犯人而已:“我们的人抓到几个人,经过审问,他们承认是江雄大悟部下,带走智子的,想来应该就是江雄大悟死后还没有散去的人,他们最有理由把人救走。” 智子只是一个被教养长大的小姐,跑了也就跑了,娑罗不是特别关心这个,倒是挺想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事情。 二神京介不隐瞒,他确实还有一件事没有禀报:“上田怜太惨死家中,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透了。” 大家都知道,上田怜太作为智子的丈夫,江雄大悟的女婿,在最重要的关头投靠娑罗,给了岳父一家致命一击。 这一击对江雄家来说无疑极其严重,智子错认丈夫是个可以依靠的良人,以致最爱她的父亲被砍头,整个家都为此凋零,换个人代替她都得疯。 江雄大悟留下的势力把智子带走,顺便还把上田怜太这个吃里扒外的给杀了,娑罗不是特别意外,说来,还松了一口气。 上田怜太不是个好官,甚至还不是个有脑子的官,他用一家作为诚意投诚,理应以礼相待,这样才能给其他的敌人一个好榜样。可是膈应啊,她光想想就呕得要死。 娑罗自喻不是个好人,感叹,“死了也好,不然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排他。” 没有得到人会助力的时候,她愿意装傻博取他人的信任,等到获得一定的权力,又通过扮演一个明主吸引人才。 现在权力有了,人才也有了,大展拳脚的时候,娑罗不想因为形象束缚,做什么事情都碍手碍脚。 可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她希望下面的人,都能有心理准备。 果不其然,娑罗说完,二神京介一愣。 之前娑罗与二神京介暴露过一些,之后二神京介早有准备,再次听到还是不由一愣,此刻心思别提多复杂。 主子是个良善之人当然好,不过是个心思狠辣的也好,这样大业也能更快一些完成,他们作为属下高兴还来不及。 二神京介自觉不说话也不好,于是说起与之相关的其他事情:“我们的人提前保护土合凉太一家,他们一家倒是没出什么事情。” 智子恨上田怜太吗,肯定是恨的,不然不会临别之际让人将之杀掉,至于拿出扳倒其父亲关键证据的土合凉太,她肯定也恨。 昨晚一群忍者无声无息围住土合凉太的府邸,一把把刀都是啐了致命毒药的,要不是娑罗早提前布置保护的人手,他们一家估摸今天也会被发现惨死家中。 为何上田怜太和土合凉太都得罪江雄家,娑罗只派人保护后者?二神京介想过这一点,只想了一些就不敢继续想了。 作为手下只要听命便好,其他的最好别打听。 娑罗看二神京介属实有些被吓到,没有将性情继续暴露下去:“要是能把智子追回来就追回来吧,放虎归山终归不好。” 二神京介利索点头,坚定道:“是!” 乱世出英雄,前有娑罗这个养尊处优的公主突然强势成为新任城主,二神京介不敢小看任何人,要是智子成长为娑罗这样的存在,都不敢想那是多大的灾难。 娑罗只是不想出纰漏而已,哪有二神京介想的那么多,只是诧异看了一眼,挥挥手让人下去。 她会由一个柔弱公主变成这样,只因变了一个灵魂而已。不过,二神京介都不知道。 二神京介从书房退出去,没多久就招来城主府的守将,让其一定要保护好娑罗:“江雄大悟的女儿从地牢逃走,背叛他们的土合凉太又死于家中,之后他们说不准会来刺杀城主,你要保护好城主,万不能让城主有一点闪失。” 拥立一位女城主的风险无疑极其高,要是早早离开也罢了,这么久了,其他国家的城主一定认定他们跟定了她。她若出事,他们所有人都吃不了好。 就算手里有兵有人脉,其他城主都不一定收他们。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情,城主府的将领并不介意他越权:“之后我便加强防卫,一定不让敌人有任何可乘之机!” 二神京介微微点头。 城主府的将领,也就是中野拓人,见二神京介说完还不走,疑惑一会儿,踌躇问:“您可是还有事?” 一个负责朝中事宜,一个负责城主府守卫,井水不犯河水的,提醒一下便罢,要是还继续像上级一下吩咐,中野拓人可就心里不得劲了。 作为一个混迹政坛多年的文臣,二神京介哪能不知道中野拓人想什么,便道:“我还是非常担心城主的安危,你也知道,江雄大悟在阿左野城的势力,即便被一朝摧毁,剩余能量依旧不能小瞧。我怕就怕,城主府里还有他们的人。” 有时候想杀一个人并非只有兵变一条路,多的是例如毒杀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二神京介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中野拓人听言跟着皱起眉头。 要只是江雄大悟的残余势力,二神京介还没那么担心。 他看一眼眼前这个老友曾经的下属,拉住人谆谆教导:“这是其一,其二,朝中还有另一股势力,以前那股势力与江雄大悟不对付,如今江雄大悟倒了,他们投鼠忌器之下,帮忙那些人伤害城主都说不定。” 说到朝中另一股势力,恐怕民间任何一个百姓都知道,中野拓人不可能不知道,他瞬间神情便是一凛。 中野拓人现在哪还有什么不愿,只希望这个曾经的上司能多指点一点迷津:“那可如何是好!您既然想到,肯定有办法吧,可要教教我啊。” 二神京介把人拉到一边,左右看看没人才道:“这事,你还得和城主商量,要是能来个引蛇出洞……” 多亏二神京介那个老头提醒,不然他一个大老粗哪里能想到。不过,这些就不用和中野拓人讲了。 言毕,中野拓人只觉脑中一下通畅,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您刚刚从城主那出来,怎么不直接和城主说。” 关乎人情,关乎娑罗安危,中野拓人不得不谨慎,眼神死死盯着二神京介。 二神京介一拍中野拓人脑袋,虎声虎气:“那还不是我和左将军交情好,你又是他曾经的下属,有意让你立个大功,你不要,大可让我去与城主说!” 从前两人一人是将军一人是副将,感情不必说,都是过命的交情,二神京介说看在左将军的份上,这话实在看不出异常。 中野拓人抿唇,越发觉得之前自己不是个东西,竟然因为曾经上司一句提醒,以为人家越俎代庖。 他拱手赔个不是,老老实实道歉:“之前对不住,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二神京介摆摆手,多少不好意思,不过掩藏得很好:“关照谈不上,与城主说这事,还是二神京介和我说的,我将它告诉你。” 二神京介为什么提醒中野拓人,那可就说来话长了,文臣那肚子里啊,都是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听说眼前这位城主府将领,可是娶了宗主国那位人才的好朋友的妹妹。与他交好,便是多了一个了解劲敌的渠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 二神京介和中野拓人他们的担心不是没道理,智子不知带人逃到哪里了,竟然还敢派人给娑罗茶里偷偷下毒,下没有解药的剧毒。 娑罗将计就计喝下被调包的茶水,下毒的还有在后面推波助澜的统统被抓住。 也不知智子和推波助澜的主谋是不是被一番动静吓怕了,有那个贼心没有那个贼胆,只动用了一点人脉下一看就错漏百出的毒,不敢大动干戈求个万无一失。 他们胆小,娑罗只抓住一些小喽啰,实在不是很畅快,而中野拓人呢,立功了但又没立大功。 …… 江雄大悟的倒台,提醒了很多有异心的人,娑罗在阿左野城处理堆积的公务,甚至安排好后续需要阿左野城的臣子去做的事情,都没再出过任何大事。 做完所有事情,把朝中事务再次交给二神京介,娑罗闲着无事就准备回双树城。 阿左野城和双树城之间并不远,一路慢赶也就两三天的时间,有山鬼震慑妖怪不敢来犯,行车速度比之以前没有最快只有更快。 一日日赶路,东升西落,一天晚间休息,士兵照旧给山鬼准备吃食。 山鬼本来吃得好好的,突然朝一个方向看去,娑罗坐在它身旁,以为妖怪不长眼过来,一番示意后站到它的肩膀上。 她才刚站稳,山鬼伸长脖子:“吼!” 月明星稀,此刻的郊外还算亮堂。 脚下的巨大身躯缓缓起身,接着便是剧烈奔跑,娑罗紧紧抓住山鬼的皮,才没在奔跑中被甩下去。 等山鬼停下,娑罗刚准备询问,看见前方那熟悉月白人影,要问的话一下卡在喉咙里。 此刻的她,因为山鬼的奔跑鬓发散乱,而他即便许久不见,还是那般矜贵。 故人依旧,身边多了一个人,娑罗断情绝爱,权势更甚从前,令她诧异的不是杀生丸的出现,最令她感到心神震荡的,还是他身旁那小女孩——玲。 玲抓着杀生丸一处衣角,从后面露出头来,小心翼翼道:“哇,好漂亮的大姐姐,杀生丸殿下认识她吗?” 第四十八章:没有营养的谈话 杀生丸没有回答,一旁抱着人头杖的邪见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它没反驳杀生丸和娑罗认识,但好看这事就不认同了:“好看什么,化妆而已啦。” 一颗石头突兀出现在邪见上空,把它的头砸出了一个大包。 旁边的玲一只手捂住嘴,看看杀生丸又看看邪见,眼睛里闪动灵动的光,对娑罗更加好奇起来。 娑罗听到邪见那话本来挺生气,看它被杀生丸收拾了那股气也就随之消失。 随着山鬼低下身子,娑罗从肩膀上跳下来。 山鬼跑得太快,中野拓人带士兵追赶,此刻才气喘吁吁赶来,看娑罗没有受伤都松了一口气。 娑罗与杀生丸对立站着,许久才开口:“好久不见。”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句好久不见,她没有问他玲是怎么来的,剧情里讲得清清楚楚,哪里需要杀生丸来解答。 剧情里杀生丸对犬夜叉穷追不舍,期间又受了一次重伤。重伤期间,孤女玲出现,为他找来吃食,后来被狼咬死。杀生丸出于怜悯之心,用天生牙把她救了回来。 自此之后,妖怪主仆身边就多了一个名叫玲的小女孩。 杀生丸的白色衣袖被风吹得飞扬,他微微垂眸开口:“是许久不见,这段时间你看着收获颇多。” 解决掉朝中一大心腹大患,娑罗的威势确实更甚从前。杀生丸不知道这些,却从她周身变化猜到一些。 娑罗不觉得自己的事情有什么好说,那不过是前进路上一些已经发生的,微不足道的事情。同理,她也不会问杀生丸过去的事情。 上次分开,娑罗能看出来自己对杀生丸生了一些心思的。这次遇见,他的身边多了一个小女孩,换一个人或许觉得她会出手,但其实根本不会。 她既然选择了走那条路,便不会再做那等看起来无甚颜面的事情。为难一个小女孩,算什么事情? 娑罗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看了身后的山鬼一眼:“它吃得好好的,突然朝这里奔跑,想来与你分开久了,知道你在这忍不住过来看看。” 山鬼来自冥道,看的是人间各种酸甜苦辣。感情这种事情,当事人觉得没有什么,反倒是旁观的人,总是喜欢为他们多想。 它冥冥之中察觉氛围不对,看娑罗不由变得小心翼翼了一些,似乎怕她更加可怜。 娑罗招手,让山鬼上前:“来,好好看你的主人,这么久没见了,他或许也有许多话想对你说呢。” 语毕,只见山鬼立刻把可怜情绪抛到脑后,眼带期望地看向杀生丸。 杀生丸向来感情冷漠,哪里会做出那种不舍的动作来,娑罗这话,简直是调侃无疑。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这段时间心里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杀生丸只是沉默一瞬,夸奖了山鬼一句:“你做得很好。” 山鬼本就被吩咐守护娑罗左右,听到这话不由开心呜呜叫:“呜呜~” 为了证明还能做得更好,它呜呜完屁颠屁颠走回娑罗的身后。 无论出于杀生丸的命令,还是这段时间的感情,山鬼都会好好照顾她,随着时间推移只会比以前更加卖力。 这或许就是有魅力的人的厉害之处吧。 山鬼作为一个妖怪,这段时间与娑罗到处跑,也渐渐明白了她是个强者的事实,即便她有一个脆弱的身体,还需要它来保护。 娑罗不知道山鬼心中所想,视线再次回到杀生丸身上。 她的语气就像见到许久不见的老友,说话生疏有礼:“怎么,不和我介绍介绍你身边这个小女孩吗?” 娑罗不会因为玲的出现而生出危机感,自然不避讳与之正面对上。要是出口便咄咄逼人,或者直接忽略,才显得她不对劲,也不知是不是还对杀生丸有那种男女心思。 杀生丸低头,说道:“玲,该去睡觉了。” 玲抬头看杀生丸的脸,眼睛似乎在思考,下一刻脸上一片困顿:“是哦,这么晚了玲该睡觉了。” 说完,玲往回跑,找到啊牟,爬上啊牟的脊背,打了个哈欠躺下。 阿牟,杀生丸的坐骑,后来因为玲的出现,彻底成了玲的座驾。娑罗回忆完剧情,视线往回移。 夜风里,娑罗与杀生丸的一双眼睛再次对视。 谁也没有再开口。 杀生丸清冷高贵,在夜晚的衬托下更甚,白皙的脸,一双看似无情却有情的眼,他不是那种爱叽叽喳喳的性格,总能在关键时候一语中的。 这一点,和他的弟弟犬夜叉极其不同。 杀生丸侧开身子,看向别处说道:“你和她不会有交集,介绍不介绍没有意义……山鬼已经和我说完话,你还待在这里是为什么。” 一旁的邪见刚刚痛得自我怀疑去了,它一直看不惯娑罗,原因嘛,自然是她没安好心利用杀生丸。而杀生丸呢,竟然还一直一而再对她放低底线。 看见娑罗被杀生丸拒绝介绍,它心中不由又重振旗鼓起来。 邪见抱着人头杖眼睛滴溜滴溜转,也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它撇嘴,自觉在杀生丸的心里,玲比娑罗还重要,突然大剌剌道:“就是啊,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我和你说,杀生丸殿下不是你能觊觎的!” 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落下,邪见被砸得尖叫:“啊!” 对为什么突然打它这事,杀生丸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邪见不敢呛声,更不敢问为什么,拖着受伤的脑袋走远,心中彻底陷入自我怀疑:为什么杀生丸殿下要打邪见,不应该啊,他不是不喜欢那个臭女人。 喜不喜欢哪里是别人能看得清的,向来懂杀生丸的邪见,也未必就百分百了解,也或许他明白,只是不愿意去承认。 玲的出现,让它觉得终于有转机,可其实,未必尽然。 第一个表达爱意的,总会比其他的更加有记忆点。很显然,娑罗就是这个更有记忆点的那个。 娑罗被邪见的耍宝逗笑,噗呲笑出声:“邪见跟在你身边,平时没少给你创造乐子吧,你那么冷一个妖,就需要它这样的。” 之前她还想着挖墙脚,把邪见挖到娑罗国做事,现在倒觉得现在也好,这妖怪主仆俩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冷一搞笑,碰撞出的火花果然不同凡响。 杀生丸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对娑罗的话只是嗯了一声。 已经很晚,娑罗微笑垂眉,转头吩咐中野拓人,让士兵原地休息,不用赶回原来那个地方。 中野拓人领命,称:“是。” 事情被有条不紊安排下去,娑罗对杀生丸建议道:“要不我们走走?” 以前还需要讨好他的时候,总怕说出的话被拒绝,得到想要的好感,不想再更进一步之后,她对杀生丸说话都轻松许多。 目标的改变,带来心境上的改变,进而连行事说话都变了,这些,杀生丸同样感受得到。 杀生丸的眼神有一瞬间黯淡,下一秒回答道:“嗯。” 时间很晚了,他们只在周围走走,远离了人群,耳边的喧嚣都少了许多。四周静谧,娑罗感觉心都变得沉静许多。 她适当时机开口,问:“我和士兵之前回阿左野城,现在要赶回双树城,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们,你们是要去哪?” 上次一别后她忙碌不停,没再关注剧情进展到哪里,杀生丸的剧情现在到了哪步,根本不清楚。 最终,他们走到河边站定。 河面上,月亮的倒影格外醒目,河边的草丛里,萤火虫一上一下飞跃其中。 杀生丸没有明确说要去哪里,斟酌一会儿回了一句:“去东边。” 这个东边并不是杀生丸深思熟虑的结果,他要去的根本不是东边,只是说出口的,不知怎么变成这样。 双树城就在东边,娑罗没有怀疑什么,一下乐开,感叹:“刚好同路,真有缘分。” 杀生丸不想在这事上多说,问她另一个问题:“奈落有没有去找你?” 山鬼会在娑罗身边保护,便是杀生丸觉得亏欠特意安排,他会问起这件事,想来是想知道奈落的动向。 奈落啊,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 娑罗本也以为他会动手,未曾想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不过,我不觉得他会善罢甘休,平静有时候意味着会更加波涛汹涌。有山鬼保护,我也有能力自保,你不用担心。” 她一次次坏了奈落的好事,对方睚眦必报的性格没有坏心思才怪。 杀生丸从远处收回目光,敛目沉思。 没有发生的事情,要是太过防备反而战战兢兢不得安宁,娑罗没打算在这上面耗费心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再说她还有系统帮助呢。 上次一别到这次见面,看似什么都没变,但好像有什么都变了,娑罗不再没话找话聊。 杀生丸又不擅长提起话题,关于奈落的事情聊完,一人一妖往回走,之后就只能道晚安回去休息。 这一次突然相见,娑罗和杀生丸没有交流什么重要的信息,若回头看去,不过一些没有营养的寒暄。对没有心的人来说那没有一点重要信息,但对有心的妖来说那便是久逢甘露。当然,久逢甘露中是不是掺杂密而又密的酸涩就没人知道了。 本以为娑罗无情,他便可以顺势放下这段明知不怀好心的感情,今日一见加上邪见插科打诨,杀生丸逐渐平静下来的心又起波澜。 娑罗打开帐篷,回过头笑眯眯礼节性道晚安:“也祝你有个好梦。” 火堆上的火焰跳跃,杀生丸眼看帐篷被关上,眼睛又去看天上已经往西边去的月亮,周身气势在寒夜里越发清冷。 第二天早晨,玲从阿牟的背上起来,士兵们有条不紊收拾营地,娑罗从帐篷里拉开帐篷走出来。 娑罗吃过早餐,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出发。队伍里要说多了什么,那便是杀生丸主仆和那个叫玲的小女孩了。 玲心中有疑惑也不会急着出声,邪见倒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般有话直说:“我们不是要去找半妖?” 邪见心中惊讶,暗道还是小看了娑罗那狐媚的本事。狐族的美人,恐怕都没她能魅惑妖怪。 第四十九章:没有她,也能转得动 一路出发,娑罗发现邪见时不时看她一眼,眼睛里显露出令人疑惑的意味。 小妖怪能量微小,忠心杀生丸,没有吩咐绝不会轻易出手,基于此,娑罗即便看见,也没有去多深究。 管它怎么想。 这一日赶路,晚间刚好到双树城,娑罗被杀生丸送到,就见杀生丸没多做停留,转身带着玲和邪见离开。 玲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嘴巴微微张着,不敢作声。 别说玲了,邪见也不敢这时候多口舌。杀生丸愿意这么做,那他们就跟着。 邪见算是学乖了。 娑罗直到他们走得看不见影子,都没有说挽留的话。 呼出一口雾气,晚冬已经过去,可天气还是比较冷,她站在城门口不一会儿,感觉脚都要被冻僵。 娑罗眉头微微隆起,脑子里回忆杀生丸离开的方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不是东方吧。 娑罗眼睛望向狂野,不知在和谁说话,“他们刚刚是朝北边去了吧。” 昨天晚上她问杀生丸去哪里,他说去东边,那个方向是东边?不是他出现了幻觉。 中野拓人已经从马上下来,站在她的身后,回道:“是北边。” 作为以前经常和左将军出门打仗的人,中野拓人不可能不会辨认方向。 既然她和中野拓人都说那是北方,那一定是北方无疑了。 娑罗心中有些许疑窦,问脑海里的系统,‘北边可有剧情里重要人物?杀生丸过去那边为了什么。’ 她没有心思追究杀生丸去哪,之所以这么问不过是因为被隐瞒,怕这事与自己有关罢了。若事情与她有关,她怎能置身事外。 系统在脑子里波动一会儿,回答道: 奈落设计犬夜叉和桔梗自相残杀,没多久把阴刀城主的身体给抢了,后来很长一算时间里都在那个城里待着。杀生丸这次过去,说不定就是找他。 娑罗总不能说杀生丸去找奈落就是为了她,毕竟剧情里也追杀呢,垂眸,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能一句话骗过自己,是,杀生丸剧情里追杀奈落,可那是玲被算计差点没命之后。 玲还没有出事,杀生丸就去找奈落,其中的原因,有她娑罗一份吗? 娑罗沉思的时候,城里的官员纷纷赶来。 中野拓人一介粗人,好歹有了家室,自然知道男女之间的感情,在他看来,一人一妖说不得有些感情。 她一直站在这里,不就是在想那个杀生丸。 中野拓人叹一口气,提醒娑罗,“城主,安富祖航平大人他们来了。” 娑罗回头,只见身后呼啦啦站了一大片官员,再之后,是许多来看热闹的百姓。 知道她回来,也知道官府不建议在城门口堵着,但百姓们还是自发来迎接。前面来了一些,后面人渐渐多起来。 人一多就容易出现踩踏事件,中野拓人与娑罗禀明之后,立刻带兵维持秩序,不让她受到惊扰。 大臣们见娑罗看过来,立刻跪了一地。 中野拓人将人群隔离在街边,给大臣以及娑罗留足了空间。 娑罗无意在这浪费时间,挥挥手让他们起来,“跟上,有什么事情,可以回城主府再说。” 离开双树城的时候,娑罗把百姓都交给他们,此刻回来看着街道边的人头攒动,猜想知道他们做得不错。 双树城的官员哪只做得不错啊,为了百姓简直使出九牛二虎之力。 安富祖航平透过城门,看向城门外,转身跟上大部队,走在娑罗身边。 回城主府的路上,安富祖航平与娑罗说她离开这期间的事情,“百姓刚开始还不太信任底下那些人,那些人自愈贵人惯了,也不太舍得下面子,很是僵持了一段时间,幸好,他们知道您若回来不好交代,最后都尽心去办事了。” 实际上要是只是官员们尽力,百姓怎么都不信任,事情不会做得那么好,一切都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 当然,最主要归功于娑罗之前做的铺垫。旁人只笑她妇人之仁,却不知真正深意。 她善待百姓,百姓们信任,才愿意尝试相信官员们。 根据安抚组航平的描述,娑罗总算对之前那段时间多了一些了解。 双数城要开展农业生产,扩大城内粮食储存,而百姓习惯了种植原有作物,对朝廷发放的粮种多有不信任。 若不是官员们配合得好,她回来看到的恐怕是另一番光景。 一处农田里,老汉和来看热闹的村人指手画脚,“你们不知道,刚开始啊,还是一个小伙,他一下冲进衙门,大喇喇说要粮种。” 他们这些普通人哪个不害怕衙门,看到当官的恨不得躲起来,这人倒好,竟然直接大叫着冲进去。 围观老汉说话的人摇头,已经想象到小伙子一定讨不了好。 老汉打了个哑谜,一拍大腿,“你们猜怎么着,那些官啊,好声好气,哪里有对小伙做什么。” 若事情发生在一个和平年代,大家听到这话还不会太过震惊,可这是一个战乱年代呀,说官员会好好对待百姓,连百姓高声他们都不生气,简直是闻所未闻。 大家听老头说了很多次这个故事,每一次听还是不如大声议论起来。 乡野无甚有趣的活动,有些事一讲二讲三讲大家依旧兴致勃勃。 老头一脚踩上旁边的大石头,跟说书人一样滔滔不绝,“那些个官啊,拿出纸笔登记那小伙子的姓名籍贯,给了他粮种,让他回去按照说明的那样种下。” 城主府书房里,娑罗听完安富祖航平的话点头,“你的意思是这小山辉有些本领。” 那个冲进衙门里,被其他百姓津津乐道的小伙子除了小山辉还能是谁? 小山辉聪明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让娑罗意外。不过其中肯定也有眼前这个老人的功劳,也罢,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其他亲人,唯一的一个念想恐怕就是希望小山辉能过得好。 成全这个老人又何妨? 说是娑罗成全了他,可实际上也是老头成全了她。 还在宗主国的时候,老头只是起了来这里看一看的念头,并没有确定要留下来。如今他在她面前欠了一个人情,那么可以确定的是之后一定会留下来。 是她的能力魄力,也是小山辉这个羁绊。 约定俗成,两人不必说,都各自明白对方的意思。 娑罗明白有了软肋的安富祖航平,会对娑罗国更加忠心。 娑罗一点都不吝啬多给这个老人一些恩惠,说道:“既然小山辉有这个本事,也很机灵,那么便让他在你身边做个助手吧,之后还有其他功劳,可以另作他用。” 战国不像她前世那样,可以通过科举做官,谁要是想往上爬,只能够通过举荐。 能够在娑罗这里得到这样的许诺,小山辉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安富祖航平能想象到娑罗一定会答应,不过在听到确切的回应的时候还是不由心中一喜。 小山辉接近他别有用心,却给了那个时候的他唯一的温暖。 来到娑罗国之后,他理所应当地把小山辉当作弟子看待。 他没有儿子,以后小山辉便是他半个儿子。 说完私事,安富祖航平说起其他正事来,“我们的良种已经种下去,城主,您看之后还要不要再从其他国家弄粮食。” 从别国贪官那里弄来的粮食毕竟少数,如果能够自给自足自然好。当然,也怕万一。 安富祖航平不知道粮种从系统那里来,信心没有娑罗那么足。 娑罗突然被问起这个问题,想了一会儿,“不用了。” 安富祖航平几乎是下一刻便问:“为何?” 按他的意思,以防万一多收集一些粮食没有任何不妥。 娑罗知道他的顾虑,只是她有自己的考量:“粮食你不用担心,会有的,我想的是能不能给别国一个障眼法,让他们以为我们实际上很缺粮?” 从贪官那肯定能弄粮食,若想造成这样的误会只能走正道买粮,但走正道,肯定买不到粮。 空有山鬼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得乖乖盘着。 娑罗打的主意便是给其他城主他们想看到的,背地里瞧瞧发展壮大。 她的理念无疑和安富祖航平非常契合,老人踌躇许久,心中百转千回,咬咬牙,选择相信一次娑罗。 娑罗这样的女子,应该做不出那等顾头不顾尾的事。 像是想起什么,安富祖航平问道:“您回双树城,是杀生丸护送您回来的?” 杀生丸离开的时候,安富祖航平还没带着官员来到,没看见实情,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敏锐眼神。 娑罗忍不住侧目几秒,低头,“嗯,你可是有什么指教。” 安富祖航平下定决心留下来,以后便是坚定的城主党,面对顶头上司哪里敢有指教,“只是问一问,想心中有数罢了,城主不想说,自然可以不回答臣。” 没什么不能回答的,娑罗之前还有些犹豫,看到双树城一切安好,起了出去一趟的心思,“你猜得不错,杀生丸送我回来的,不过却是在路上遇到才同行。” “我之前得罪一个心胸狭隘的半妖,那半妖一直都没有动作,我怕有炸,想去探一探。正好,杀生丸的目的也是他。” 安富祖航平脑子多好啊,一下猜中娑罗的想法,声音低沉:“您想和他一同去,路上刚好有个照应。” 第五十章:莫名其妙的同情 娑罗知道安富祖航平一定有很多疑惑,一国城主与一个妖怪纠缠不清,后继还无人,若发生一点意外,对全国都将是一次重大打击。 豁出去为娑罗国效力,若不想一朝转成空,他必须洞悉一切,也好有个准备。 毕竟互相表明过心意,娑罗不打算隐瞒下去,“你看见了,杀生丸俊美无匹,明明那般强大,每次出招极具美感,这世上少有人能抵挡他的魅力。” 安富祖航平点头,“所以您爱上他了。” 什么爱不爱,喜欢都谈不上,她娑罗有好感过的人多了,若每一个都喜欢,岂不是太过博爱。 娑罗粲然一笑,反问道:“我若喜欢他,他会喜欢我么。” 想想以前看见的娑罗与杀生丸相处,安富祖航平摇头,一点都不粉饰,“不会。” 娑罗还以为他会说喜欢,愣了一下,鼻尖轻轻一拧,继而笑开。 安富祖航平并非普通人,是她从宗主国好不容易挖来的大才,而有大才的人一般都是全能战士,人情炼达还长一双慧眼。 那双眼看事情通透,杀生丸养尊处优长大,实力也很强悍,他只是缺爱所以对她温柔而已,哪里一点缘分,一些暧昧的话,就此爱上她。 若爱一个人这般草率轻易,那就不是杀生丸了。 她要是自相情愿,用画本的话怎么说来着?自相情愿的炮灰。 娑罗不知怎么想起了原主,笑容突然一滞。 睫羽轻轻颤动,她略微苦涩对安富祖航平说:“所以,我们怎么可能会在一起,更别提把娑罗国拖进去陪葬。” 面前的老人仍旧没有彻底放下疑虑,看着娑罗的眼睛问:“然后,您呢。” 娑罗的回答是,“不喜欢。” 还只是有好感的时候,她就及时止损,怎么能说喜欢,顶多觉得他这个大妖不错。 少女微微扬起下巴,气势微不可见地紧绷,安富祖航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人在年少的时候阅历尚且浅薄,哪能清晰明了自己的感情,明白不了,就意味着控制不了。 安富祖航平不知未来会如何,只觉人生无常,新人换旧人,各有各的情感经历。 他和好友们也曾为感情时常心绪起伏,不过那都过去了。 他当然不希望娑罗与妖怪牵扯太深,只是那哪里人为控制得了。 安富祖航平打起精神来,问了最后两个问题,“您何时离开,又要带什么人?” 安富祖航平没忘记娑罗此前说过的话,她要去找一个叫奈落的妖怪,妖怪不好对付不说,还极其阴险狡诈,不提前准备如何能行。 城主府里的窗户都是木架子加上纸糊的,室内点了蜡烛也显得有些昏暗,门口时不时来一阵微风,蜡烛火光摇曳,娑罗的身影随之明明灭灭。 她没打算带人,至于出发时间,应该就在这一两日。 不带人还时间赶,安富祖航平差点撅过去。 刚刚还感叹年轻人感情纠葛令人怀念,此刻老头脸气得通红,恨不得把娑罗痛骂一顿。 娑罗一看就知道他生气了,招手叫来侍女,“近来冬雪融化,天气湿冷,您年纪不小了,还在为国事操劳,身体肯定吃不消吧,我这有份药膳方子,你拿回去让厨子给你做做。” 作为公主,她前世拥有的方子不知凡几,只是给个药膳方子做人情而已,娑罗给起来眼睛都不带眨的。 少女轻描淡写,殊不知站在跟前的老头已经瞪大眼睛。 人活得越久见过的东西就越多,安富祖航平早就过了一惊一乍的年纪,看娑罗轻描淡写的样子,那个心肝颤啊。 安富祖航平看看方子看看娑罗,忙让侍女把方子收回去,“使不得使不得。” 宗主国那些个贵人都顶顶尊贵了吧,也不能说送药膳方子就送,娑罗待他如此超凡是看重他,可…… 受不起,着实受不起! 只是一个药膳方子而已,娑罗哪想对方会反应那么大。 经过安富祖航平一阵絮絮叨叨,她才明白这药膳方子有多尊贵。 只有地大物博历史悠久的地方,才能凝结出药膳这种智慧结晶,而结晶本身就意味着稀有,稀有的东西怎么会随意传出去。 海那边那个国家传过来的膳方子加起来不过十数,娑罗能有一个已经极其难得,竟然不想着收藏,直接送给他这个自来了娑罗国还没多大建树的人。 暴殄天物,安富祖航平看着都想直拍大腿。 娑罗捏住被送回来的方子久久沉默,最终,还是让侍女将之送给安富祖航平,送出去的东西总不能还收回来。 安富祖航平推拒侍女递过的方子,娑罗安抚道:“我也才知药膳方子竟然这般精贵,不过,它比起能臣来,依旧差之远已。” 她这话的信息量很大,安富祖航平手还在推,但没有之前那么激烈了。 他现在脑子很乱,说出来的话却是另一个话题,“您到时候可要带山鬼一起走?” 娑罗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不过还是认真回答道:“带的,我只是区区凡人,不带兵保护的情况下,定需要其他助力。” 安富祖航平听罢,点点头。他不是个扭捏的,既然娑罗要送,那就收着,以后尽心做事就是。 娑罗目送老人出书房,仍旧不明白对方问那一句的意义,想了想,想不明白干脆先抛之脑后。 她是先抛到脑后了,直到晚上听见广场那边吵吵嚷嚷,才知道那到底为什么。 源源不断的烤肉啊,从城主府外面被送进来,山鬼坐在广场中间,周围也没少架起烤肉火堆。 她带侍女匆匆前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安富祖航平和左将军负责与山鬼喋喋不休,中野拓人负责维持府门秩序。 百姓自发送来一盆盆烤肉,热热闹闹堪称过年。 安富祖航平看见娑罗,赶紧与左将军说一声然后过来迎接。 耳边充斥各种吵闹声,老人比比划划生怕她听不清,“为了山鬼好好保护您,我们这些老臣特意安排了这场送别宴会,广场吵闹,让您受惊了,实属不该!” 山鬼受杀生丸之命保护她,肯定不会掉以轻心。娑罗一阵无语,与之说清楚。 安富祖航平不听,口口声声那怎么能一样。 宴会都开起来了,还能停不成,娑罗没法,只能任由他们去了。 她走到山鬼身前,旁边就是左将军和匆匆赶来的中野拓人。 不期然对上娑罗的目光,左江军和中野拓人有点儿心虚,不敢久看,移开目光。 按理说左将军和中野拓人都是她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就答应了安富祖航平呢,还一点风声都不透露给她,简直胆大包天。 心里想着胆大包天,娑罗其实并没有多生气,一件小事而已,他们决定了也就决定了。 察觉到娑罗的视线从他们身上移开,左将军和中野拓人才松了一口气。 安富祖航平怎么说服他们的,那可就说来话长。不止他觉得娑罗喜欢杀生丸,就连中野拓人也觉得。 那时候左将军就在中野拓人旁边,全程听完陷入沉思。 杀生丸都不爱娑罗,他手下的山鬼如何会尽心保护她不受伤害。 两个大老粗在二神京介不在的情况下,简直被安富祖航平遛得团团转。 娑罗没有追究他们擅作主张,更没有去更深成次地探究,这就导致了,等她回来的时候,到处都在传她不被大妖喜欢的言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这天晚上山鬼无疑吃了个肚圆,未免安富祖航平再做出其他幺蛾子,娑罗不敢再耽搁,表明第二天就出发去找杀生丸。 山鬼听得懂人话,知道要去找杀生丸,开心得不行,连吃肉逗开始左摇右晃起来。 火光中,安富祖航平听到这个消息不免又担忧。 其他城主哪个不在领地里好好待着,也就梭罗了,时不时出去跑一下。 千言万语都藏在心里,安富祖航平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城主府乃重地,闲杂人等不可久留,百姓们送来烤肉,即便依依不舍,还是得很快离开。 大家都是人,需要休息,而且娑罗明日要走要好好休整,宴会热热闹闹举行到半夜,渐渐散去。 第二天。 娑罗和臣子们刚打完招呼,山鬼迫不及待迈开脚步。 安富祖航平临了想说几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儿行千里母担忧,君行千里臣也担忧啊。 安富祖航平嗫嚅嘴唇,回过头已经换上一张极其严肃的脸。 看见他这张脸,臣子们就打怵。 之前那段时间,安富祖航平玩命一般训他们,说什么他们这样的不配为人臣子,把他们气得够呛。 一段时间过去,他们被教训多了能力也提升了,心里却害怕得不行,眼看娑罗回来日子才好过一天…… 安富祖航平看他们往城外看,瞪眼:“看什么看!等城主回来,你们还是这等衰样,害不害臊。” 即使被骂许许多次,臣子们依旧气愤,凭什么啊,城主嫌弃他们就罢,他安富祖航平凭什么。 安富祖航平用眼角余光看他们,冷啧,“就凭城主使我全全处理双树城政务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