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首辅家的恶毒原配是神医》 第1章 穿成恶妇 “叶浅浅,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拼命!” 头疼的厉害,叶浅浅忍不住大吼一声:“吵死了!” 旋即,陌生的记忆袭来。 她穿书了! 还欺负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这本书叫《首辅大人很冷酷》,男主苏墨阳考中秀才后,被迫娶了恩人的女儿。 这女人又蠢又毒,虐待婆婆,卖小姑,刺瞎小叔子,最后被苏墨阳虐杀而死。 后来,苏墨阳一路做到首辅,娶温柔公主。 没错!她穿进的这具身体,正是那个恶毒原配。 和她同名,叫叶浅浅! 原主是安阳城叶员外的长女,还有一个后母和弟弟。 叶员外娇养女儿,从小过的是富贵日子,养的性子跋扈又自私。 新婚当天,因为小姑子生病,叶浅浅和苏墨阳没能圆房,让她倍感羞辱。 之后又见到苏家的贫困,好吃懒做。 成亲三个月了,原主使了许多不光彩的手段,却把苏墨阳推的越来越远。 打弟妹,骂婆婆,周围邻居全得罪个遍。 今天原主出门,邻居家小孩金柱骂她“懒婆娘“。 原主一气,朝着金柱扔了块石头。 金柱被石头击中,捂着肚子哭叫起来,杀猪一般。kuAiδugg 金柱娘茂才媳妇心疼儿子,推了原主一把。 原主的头撞到石墩,叶浅浅穿了过来。 捋顺记忆,叶浅浅扫了金柱一眼。 作为一名优秀的中西医双科大夫,她一眼看出不对。 不过一个小石头,力道不大,怎么可能疼成这样? 看上去倒像是...... 叶浅浅蹲下身,抓住金柱的手刚要号脉,就被护犊子的茂才媳妇一把推开。 “你还想干什么!毒妇!滚开!离我儿子远一点!” “嫂子,我看金柱不对啊!今天没乱吃什么东西吧?”叶浅浅忙解释。 “你是砸了人还想赖账吧,等阳哥儿回来,我让他休了你这个恶妇!” 叶浅浅没在意。 她伸出手快速的朝着右下腹按了一下。 金柱猛地又哭嚎起来。 果然!是阑尾炎! 这病可耽误不得! “天杀的!叶浅浅!我跟你拼了!” 这可真把茂才媳妇惹毛了,扭曲着一张由字脸,放下儿子就朝叶浅浅扑过来。 “嫂子,金柱是病了,阑尾炎......哦,是肠痈!他得了肠痈!不是我砸的!” 艹!咋还不听人劝呢! “叶浅浅,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急斥响起。 一个身穿布衣青衫的少年,抱着一摞书。如竹玉立站在十几米远。 苏墨阳。 原主的相公。 也是书中的男主,未来的首辅大人。 对了,今日是他休假的日子,原主本来就是想要去村口等他的。 “你在干什么!” 苏墨阳疾步而来,语气不满。 平日里这个女人与人吵架也就罢了。 今日竟然还动手,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第2章 孩子得了肠痈 苏墨阳走近,叶浅浅看的更清楚。 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鼻挺唇薄,眉若远山,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犀利幽深。 即便穿着最普通的布衣青衫,也掩饰不住身上那股清贵之气。 叶浅浅看的目不转睛。 “阳哥儿,你快把这恶妇休了吧!” “整个落霞村还有哪个比她更恶的,把金柱砸成这样,也不怕遭报应啊!” 苏墨阳面色一变,蹲下身,抱起地上的金柱。 “柱子,告诉哥哥,哪里疼?” “不是我砸的,他是得了肠痈,要赶紧找大夫! 听到干脆清朗的声音,苏墨阳讶异抬头。 面前的女人衣衫脏污,身上依旧带着浓郁的恶俗脂粉味。 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不同。 但眼神是从未见过的澄澈清亮,语气也不似之前尖酸刻薄。 有些怪异。 “肚子疼。”金柱虚弱的哼哧。 苏墨阳看着他惨白的脸,当下将书放到墙根下。 抱起金柱,对着茂才媳妇说:“嫂子,我带他去陆叔那看看。” 没人再理会叶浅浅。 她撇撇嘴,耸耸肩,抱起墙根的那摞书。 这个时期的书可是很贵的,苏墨阳自来珍惜,别放在这里被人顺走了。 ...... 陆叔是落霞村唯一的大夫。 四十多岁的年纪,早年死了老婆,没再娶,一个人住在村西头。 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或者耕牛出了问题,都找他看。 听村里人的描述,像是个好人。 就是不知道医术如何,能不能看得了肠痈。 出于职业素养,叶浅浅不放心,也赶紧跟了过去。 刚进陆叔家门,就听到老头说了一句:“行了,不过是肝气上逆,扎几针就好了,不用拿药。” 什么? 肝气上逆不就是岔气吗,怎么可能是岔气! 金柱仿佛真的好多了,正坐在凳子上,抓着一把花生在吃。 “还敢乱吃,不要命了!” 叶浅浅本能的呵斥,却忘了这不是自己的患者。 果然,茂才媳妇一点就着:“你竟然咒我儿子,说不定肚子疼就是被你吓的!是不是陆叔?” “嗯......受惊吓确实会.....” “是个屁的是!” 叶浅浅真要被这女人气死,忍不住爆了粗口。 还有陆叔,肠痈也能看成岔气,他还是治牛吧他。 “陆叔,你搞错了,金柱疼的位置是在右下腹,肝气上逆是在双肋或上腹部,且不会疼到满地打滚的地步!他分明是肠痈,很危险的。” 陆良面色难看,他懒得跟一个女人计较。 还是个风评不佳的女人。 ”陆叔,你扎完针又把脉没有,你现在摸摸,是不是还是淤血内阻之像。” “出去!” 陆良满脸不耐烦,谴责的看了苏墨阳一眼,很明显意思是让他带人走。 苏墨阳目光深邃,此前一直打量着叶浅浅。 她一身翠绿衣衫,抱着他带回来的那七本书,眼睛里似有火苗在燃烧。 白皙的脸染上红霞,像只愤怒的小牛犊,劲头十足。 分明是她,又不像她。 以前她可从不碰书,在他面前,扭捏做作。 在外人面前,斜眉吊眼,冲动无脑,不骂人都能觉得出她的粗鄙。 可现在,她在为别人的事操心,对她有什么好处? “叶浅浅,你不懂医术,不要乱说。” “陆叔是长辈,不可无理。” “我只知道,大夫最基本的操守就是救死扶伤!每一次诊断都要慎之又慎,他这般潦草,和草菅人命有何区别!” “你......”陆良脸色涨红,气的胡子一颤一颤:“阳哥儿,带着她走,我这地儿小!” “你不光地儿小,心眼也小。” “你,你,你这个无知女流,果然如别人说的一般愚钝粗鄙!” 陆良眼睛圆瞪,气的话都不利索了。 村里就他一个大夫,自来受村民敬重,何曾被人这么羞辱过! 她懂得什么医术,还在这大放厥词! “叶浅浅,你怎么能这么说陆叔?” 茂才媳妇也真是佩服了,她真的谁的脸面都不给呀! 苏墨阳冷漠着一张脸:“回家!”筷書閣 他力道极大,攥的人胳膊生疼。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以往她再作腾,在他面前也收敛几分。 今日却言语强硬,完全不受管控。 就在这时,坐在凳子上的金柱毫无征兆的嚎叫一声,摔在地上。 继而捂着右腹部打着滚叫唤起来,且这次更严重。 还伴随着严重的呕吐,刚才吃进去的花生全都吐了出来。 第3章 扎针救人 叶浅浅冲过去,一手托起他的后脑,一手捏住鼻子:“别让污物吸进气管里!” 陆良呆在原地。 “快点按住他,扎针啊!”叶浅浅朝着几个人吼。 真是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苏墨阳也不知为何,她那么一喊,立刻就听话的上前帮忙。 压住了翻滚的金柱,直到动作完成,才讶异的看向叶浅浅。 陆良抓住金柱的手腕,眼睛瞪大。 淤血内阻之像。 “肠痈......” "扎针疏通!" 叶浅浅朝着陆良又是一喊:“看不见他疼的抽搐了吗,还等什么呀!” 这病一上来,疼也能把人疼死! 茂才媳妇已经被这场景吓坏了,惨白着脸哆嗦着。 嘴里无意识的喃喃:“这是怎么了呀,不是好了吗......” 因为着急,叶浅浅口气十分严厉。 陆良眼神有些茫然:“扎哪里,没扎过呀?” 我去! 果然只能当个兽医! 叶浅浅见金柱把东西全吐出来了,松开手,扯起自己的裙子。 “撕拉”扯下一块绸布,将金柱鼻间嘴边的污物擦干净。 苏墨阳看的瞳孔一缩,越发震惊,她哪来那么大力气...... 不是一直装柔弱吗?整天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 陆良的工作桌有针灸包,刚才扎针后尚未收起。 她一把抓过,又拿了一旁的剪刀。 金柱嘶叫着,苏墨阳和陆良一边一个压着他。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小脸扭曲狰狞,眼睛直勾勾的吓人。 “柱子,儿子,你是咋了,别吓娘啊.....” 茂才媳妇无从下手,急的直跺脚,成串的泪又不要钱的落下来。 “陆叔,陆叔,这到底是咋了嘛!” 陆良张了张嘴,啥话也没说出来。 叶氏说的对,他诊断太过潦草。 不,是学艺不精。 只是,肠痈乃绝症,就算诊出来...... 苏墨阳已经从陆良的反应明白了,心下更是吃惊。 他不由得看向叶浅浅,却见,她拿剪刀对着金柱的衣服就剪下去。 茂才媳妇傻呆呆的问:“你,干嘛剪衣服?” “自然是针灸疏通,理气降逆!” 叶浅浅将金柱的衣服剪了个稀碎,抽出银针正要扎。 “等一下!”苏墨阳急喊。 “叶浅浅,你......” 话未完,叶浅浅连停都没停,手下飞快的落针。 几乎眨眼的功夫,十几根针已经插在了金柱的身上。 他不懂穴位,只见那些针东一根西一根的,像是乱扎的。 她怎么可能懂得针灸之术? 别把人扎坏了! 陆良观她下针速度,又看了落针位置,胡子抖动:"这该不会是,是早已失传的神医谷绝技之一的鬼手回阳针吧?" 只有神医谷的人能治肠痈,用的就是鬼手回阳针。 但转念一想,他就觉得自己糊涂了,这是不可能的,神医谷早就消失了。 神他妈鬼手回阳针,真能掰扯。 救人时,叶浅浅一向严肃,小脸绷着,一句话不说。 天枢,关元,气海,足三里,上巨虚,支沟...... 用泻法,配合药物加减内服,可治普通肠痈。 若治疗无效,只能手术切除。 叶浅浅扎完后,又在胃部扎了几针。 促进肠蠕动,尽快排气通便。 陆良能看出叶浅浅的手法熟练,速度快的看不清。 就是不知,那些穴位有没有效果? 若她也是医者,怎不避讳他,任他大方的观看? 肠痈是绝症,神医谷谷主死后,技法早已失传…… 叶氏只是个十几岁的丫头,怎么可能懂那般奇妙的针法? 不可能的。 心里如此想,但陆良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叶浅浅捻针。 颤针,进,退,捣。 平心而论,他做不到。 今日之事,让他大受震撼。 心口发热,看着叶浅浅的动作,目光逐渐贪婪。 别的先不说,只在这下针手法上,她就是个大师人物! 他年轻时,也曾怀济世神医的天真梦想。 拜了很多师,蹉跎多年,后来才发现,学的不过是个皮毛。 没有人真的会传授你精贵的医术,不对你排挤就算好的了。 何况,他本身就资质平庸。 心灰意冷之下,他只能来到了村里,看些普通的病症。 或者,给牲畜配个药。 陆良都没有吭声,别人自然不能打断叶浅浅施针。 茂才媳妇心里急的不行。 睁着大眼看着叶浅浅的手,每次拔针又插入,她就觉得心脏都停止跳动。 真想推开她。 可她看到,儿子叫唤的没那么厉害了,身子也不抽搐了。 苏墨阳皱眉。 叶浅浅不学无术,连书都没看过几本。 只上了几年学堂,就和人闹了龃龉被除名。 岳父为她请了不少先生,女红,厨艺,琴棋书画都有。 独独没有,医术! 她的授课先生,没有待过一个月的,她是出了名的难缠惫懒。 学医术又是最枯燥下苦力的。 她怎么可能懂! 可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她的模样! 他不过是半个月没回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4章 想要拜师 金柱总算平静下来,呜咽的哭着,胸膛一抖一抖的咄着气。 “别哭,一会儿就不疼了,男子汉要勇敢哦。” 叶浅浅轻声细语哄着安慰一句。 她这么说完,苏墨阳和茂才媳妇全都看向她,神色各异。 处理完一切,只等着拔针,但这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要服药,能不能好还是未知数。 若是炎症一直好不了,最后只能手术。 原主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除了满脑子的吃喝享乐就是抱美男。 回忆了一圈,也没搜到古代医术都是怎么治疗肠痈的。 总不会都是和陆叔一样的半吊子? 刚才救人心切,不容她多想。 她已经暴露太多,苏墨阳会怎么想? 她抬头看向苏墨阳,却见他神色如常,拿了陆叔的一件衣衫,盖住金柱光光的下身。 呃,是她疏忽了。 一着急把孩子的衣服全剪了,连人家孩子的隐私部位都没给遮掩一下。 陆良给金柱把完脉,脉像弦滑发紧。 还是气血瘀滞之像,却比刚才已经好了很多。 但他对痈症实在不了解,连稍微复杂的病症他都看不了,别提这绝症了。 见识到叶浅浅娴熟的手法后,也不敢再拖大。 毕竟刚才那个情况,若是他自己在这,也只能是让人赶紧往城里送。 只是,看孩子的疼痛程度,说不定没到城里就已经...... “这样就行了吗?” 叶浅浅看着虚心求教的陆良,心里的不满也逐渐消散。 总算不懂的还知道学习,也不是那么顽固。 学医术就是一个精益求精的过程。 医以济世,术贵乎精,学医之路,永无止境。 她现在也正在路上,尚有很多不足。 “大黄40克,芒硝20克,冰片10克,研成细末,白醋调敷。” “还有内服方子,你记一下。” 叶浅浅翻了翻金柱的舌苔,白腻中隐约开始泛黄。 陆良忙不迭的找出纸笔,那动作,生怕下一秒叶浅浅会反悔一般。 “乳香12克,没药12克,白芍15克,败酱草50克,丹皮12克,玄胡10克,半夏......水煎服,每日两剂。” “还有,退热的也开上,预防半夜烧热。” “连服七天。” 叶浅浅想了想,又对着不时抹泪的茂才媳妇道: “嫂子,这几天多注意些,若金柱喝药后三日内没有明显好转,马上告诉我。” “不是好了吗?”茂才媳妇茫然问。 “还不能下定论,要看孩子的体质,若是三日内没有好转,还需别的方法治疗,你万不可耽误。” “好,好,我记得了。” 茂才媳妇神色复杂,想要感谢,又觉得这人是叶浅浅…… 她脑子乱的很。 叶浅浅怎么会突然变样了呢? 之前还欺负金柱,现在竟然还哄他? 声音还那么温柔,从没听过她这么说话呀! 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千万别乱吃,这几日,只能喝粥类,等好了再慢慢加东西吃。” “好,好。” 叶浅浅觉得没什么了要嘱咐的了,陆良却又在此时问:“阳哥媳妇儿,你说,还有别的方法医治?” 叶浅浅看着他精光烁烁的眼,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个你暂时学不了。” 陆良脸一垮,但下一刻眼睛又亮起来。 暂时,说的是暂时。 那以后..... 他小心翼翼的吹着刚才写的方子。 有些药材他这里没有,还需要去城里抓。 吹好后,他叠起来宝贝的放进怀里。 一抬眼,看到苏墨阳拧着浓眉,略带嫌弃的看着他。 “呵呵,阳哥儿,这几日不忙,我明日到你家帮着林哥儿练腿。” 林哥儿就是苏墨阳10岁的弟弟,一个月前去割猪草不小心割伤了腿。httpδ:/m.kuAisugg.nět 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也没治好。 现在走路那条腿都使不上力气,一瘸一瘸的。 叶浅浅整天骂他“小瘸子!” 陆良什么想法苏墨阳不管,只是想到幼弟的腿…… 他眼中滑过一丝痛意。 城里治理外伤最好的大夫杜和说过,林哥儿的腿,废了。 还有府城的白老,也已断言…… 苏墨阳再一次看向叶浅浅,目光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时间差不多了,叶浅浅准备拔针。 “准备温水,给金柱擦身子,我要拔针了,嫂子你让开些。” 茂才媳妇儿心又提起来。 磨磨唧唧的稍微移开了些。 陆良先前不明白,拔针就拔针,为什么还要准备温水擦身子?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了。 随着最后一根针收走。 一股顶死人的臭气,熏的人差点当场去世。 接着几声“噗嗤噗嗤”,金柱扭着屁股,排出了一大坨便便! 那股恶臭…… 把整个屋子的边边角角都覆盖了。 陆良:“......” 茂才媳妇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找东西清理。 “好了,剩下的喝药外敷就行了,有事情再找我!” 叶浅浅快速说完,也顶不住那臭气,憋着一口气跑了出去。 便便排出,金柱脸色好了很多。 疼痛减轻,人也不哭了,委委屈屈的喊着“娘。” 陆良一把脉,瘀滞之像几乎消失了! 神呐! 他要拜师! 兴奋的转过头。 想要找苏墨阳询问,屋里却哪里还有人! 第5章 擦澡 正值初伏,烈日炎炎。 路边大树底下,七八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在乘凉。 还有孩童在一旁追逐打闹。 叶浅浅感叹,父母早逝,养大她的爷爷也在三年前去了。 那个世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就是最后那个病人没有救成,希望他能平安熬过吧! 小娃们看见叶浅浅过来,一股脑的躲在了大人身后。 妇人眼里全都带上了鄙夷和厌恶。 “一天都不带消停的,好好的秀才哥儿都被一坨牛粪糟践了!” “这种好吃懒做的,早晚要被阳哥儿休掉。” “老苏家真倒霉,娶了个祖宗回家!刘氏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这又摊上这么个儿媳妇。” “当初还不如娶了小兰呢,又能干又孝顺,长得也好看。” “快别说了,回头再跑人家小兰那骂,还让不让小兰做人了。” ...... 原主这是以一己之力,得罪了整个落霞村的妇女啊! 叶浅浅回头,一脸灿笑:“婶子们,我都听到了哦!” “阳哥媳妇儿,你可别当真,人家小兰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别跑去乱说。” 一个精瘦的老太太赶紧说。 老太太是个孤寡,大家都叫她李婶。 早些年死了丈夫,仅有的儿子,十年前也被熊瞎子咬死了。 而杜小兰的娘,也是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从外乡落户在这的,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活。 寡妇和寡妇之间,特别容易产生友情,所以两家走的近。 她担心阳哥媳妇会去找小兰的麻烦。 “没事,我不生气,以前都是我不懂事,现在给你们道歉,对不起啦!” 叶浅浅一个九十度的弯腰,说完不再理会议论声。 走在路上,叶浅浅做出一个决定:和离。 本来她就和苏墨阳没关系,在书中也是个炮灰女配。 人家有自己的正缘在,苏家大概巴不得她赶紧滚。 还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之前原主去书院找苏墨阳闹腾,闹得二人未同房的事人尽皆知。 有心怀不轨的人找到她。说有一种秘药,吃下后,再冷漠的夫妻都能变得恩爱。 她傻乎乎的信了。 拿出自己剩下的80两嫁妆银子,又被怂恿,去找放印子钱的借了20两。 结果药还没见到,讨债的已经放话,要收钱了。 印子钱能敢碰吗?说不定已经翻了好几翻。 现在的苏家哪里还有钱? 公公七年前意外身死,婆婆一人拉扯着三个孩子活得艰难。 家里能当的东西早就当了,真的是家徒四壁。 也幸亏苏墨阳争气,被书院院长看中,免了束脩,这才能坚持到现在。 叶浅浅做的这些业障,可别再连累人家了。 趁着大恶未成,赶紧离开。 和离之后,她可以先回叶家。 反正叶员外疼闺女,几十两银子也只是个小钱,就让他来还,谁让他教女不严呢! 替女还债,天经地义。 至于以后,她再做其他打算。 这个时代,女医也多的是。 凭着一身过硬的医术,她也不会一直待在叶家就是了。 做好了决定,叶浅浅脚步也轻松了很多。 她不禁又想到刚才的事情。 苏墨阳绝对是起疑了。 笨蛋都能看出她的变化,何况人家那么聪明。 伪装已经没什么必要,就是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 会不会把她当做鬼怪邪魅之类? 看来得尽快提和离的事,最好今天就能离。 想的太入神,脚下猛地踩到一颗鸡蛋大的石头。 身子一晃,差点崴了脚。 她踢着那块石头边走边玩,到了一处分叉口,用踢球的动作使劲朝前一踢。 “走你!” “啊!”一声惨叫。 一个梳着两条长辫子的姑娘,搬着木盆摔到地上。 湿漉漉的衣服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她今天和石头犯冲! 叶浅浅赶紧去扶,却见姑娘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小跑着走了。 好漂亮的姑娘。 这不就是落霞村的村花杜小兰吗? 果然和苏墨阳是顶配。 只可惜,苏墨阳的正缘是公主。 就算和离了,他也不会娶杜小兰。 记忆里,原主确实找过杜小兰的麻烦! 刚嫁过来时,原主跑去杜家警告过一番。 后来发现杜小兰没有威胁性,苏墨阳又不怎么回家。 她就懒得搭理了。 “叶浅浅,你可真是,人见人厌,狗见狗烦的,小可爱呀!” 叶浅浅摸了摸后脑勺,肿了个大包,疼的很。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觉得有人在瞧她呢? 第6章 力气变大了 回头看了一圈,几座房子遮挡了视线。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半天,并没见有人出来。 叶浅浅撇撇嘴,快步朝苏家走去。 苏家住在村东头。 原本公公苏安和没死的时候,在一家布庄做账房,家里生活还过得去。 起了四间大瓦房,可谁想世事难料,不到四十人就没了。 具体怎么死的她也不知道,苏家人闭口不提。 叶浅浅曾问过一嘴,婆婆脸色难看。 苏墨阳严肃告诫她,不要再问。 现在苏家也就外面好看,实际守着个空房子,日子难熬的很。 幸亏苏墨阳去年考上了秀才,今年的庄稼不用再交税。 日子肯定比往年好过些。 当然前提是没有娶叶浅浅。 叶浅浅进家门的时候,苏墨阳的弟弟,林哥儿正在搅拌猪食。 家里养了一头三个月大小的猪仔,,一家人指望着过年卖了换钱。 林哥的腿割伤之后,原本活泼的性子就变的有些阴郁。 他连门都不出了,见到叶浅浅进来,本能的朝后看了一眼。 没看到想见的人,就低下头继续干活。 在他眼里,叶浅浅就不是个人。 “你大哥一会儿就回来。” 叶浅浅知道他想见的是谁。 以前每到苏墨阳回家的日子,都是兄妹俩去村口等,那是全家最开心的日子了。 只是叶浅浅嫁过来之后,去村口的就成了她。 而两兄妹只能委屈的在家里等了。httpδ:/m.kuAisugg.nět 叶浅浅说完,也没见林哥儿搭理自己,暗叹一声。 这个时候,婆婆刘氏一定是在厨房做吃的,鸡蛋饼是少不了的。 每次苏墨阳回家,也是家里改善伙食的日子。 平日里,都是野菜窝窝头的。 叶浅浅闻到了一股面香气,肚子也饿的“咕咕”叫起来。 她已经想象到婆婆忙活,巧姐儿在一旁帮忙拉风箱的场景了。 大热天的,身上的脂粉味越发浓重。 叶浅浅也不打算去厨房惹人烦,先洗洗再说。 院子水缸里的水,被烈日晒得暖呼呼的。 叶浅浅根据记忆,回到和苏墨阳居住的房间,找出洗浴的木盆。 在古代,好好洗个澡就是件奢侈的事情,顶多算擦个身。 她提着一桶水进去,没瞧见林哥儿惊鄂的目光。 平时连端个碗都嫌重的人,竟然能提动一桶水? 这次怎么不指使他和小妹,给她往屋里抬水了? 叶浅浅把门关好,脱光衣服。 看着小胳膊小腿干扁豆一样的身材,欲哭无泪,她傲人的c罩杯啊! 不过,原主这小模样倒是和她极为相似,属于同一种骨相。 明目善睐,鼻梁小巧,嘴唇肉嘟嘟。 脸蛋圆乎乎像小笼包,属于甜美型美女。 不错,加分! 这具身子只有十六岁,还在发育,不用担心身材。 再说她手里有不少好方子,把现在的小鸡蛋变成大苹果,简单的很。 对着水盆臭美了一番,叶浅浅才开始仔细擦洗,熟悉自己的新身体。 生命是令人敬畏的,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这次一定得好好珍惜啊! 擦到一半,就听见外面林哥儿惊喜的喊“大哥”。 接着就是巧姐,兴奋的喊着大哥哥。 声音清脆的像晨间鸣叫的百灵鸟。 苏墨阳回来了。 这待遇,天差地别呀! 苏墨阳面对弟弟妹妹,与面对叶浅浅时完全不同。 眼中闪着细碎的光,唇角弯起愉悦的弧度,端的是丰神俊朗,谦谦君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子酥糖分了。 看着巧姐儿将糖纸剥开,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腮颊瞬间鼓的高高的,满足的眯起眼睛。 苏墨阳更加愉悦,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巧姐儿长得和苏墨阳八分相似,都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好相貌。 扎着两个小揪揪,唇红齿白,就是过分瘦弱了些,平日里,苏墨阳最疼的就是她了。 就是...... 他抬眸看了一眼卧房,里面传出些微动静。 不知道叶浅浅最近又欺负小妹了没有。 上次回来,林哥儿说过,小妹一连做了好几晚噩梦,不知道叶浅浅对她做了什么。 他不能常在家,就算警告也不过是说劝,怕说的狠了,叶浅浅变本加厉。 “大哥哥,我帮你拿书。” 巧姐儿小心的接过那摞书,利落的跑去了堂屋。 苏墨阳又转头询问林哥儿的腿,林哥儿失望的低头。 “大哥,我是不是好不了了?” 从此以后就真的成了瘸子了? 明明伤口都已经结痂,也不怎么疼了,可就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脾气也变得不好,现在连最好的朋友栓子都不来找他了。 “不会,天下医者众多,安阳到底有些偏僻,大哥同窗不少外地的,再多打听下。” “你也别丧气,男子汉大丈夫,要有坚忍不拔之志,这才一个月,莫急。” “嗯,大哥,我会天天锻炼的!” 大哥说的对,这才一个月,前朝有个皇太子,人家瘫了二十多年都重新站起来了呢,他这才多久啊,也太没耐心了。 院里。 叶浅浅端着一木盆的水,弯着腰费力地搬出来。 这身子力气太小了,搬水都费劲! 连拖带挪,叶浅浅将木盆移到墙根底下的排水沟,把水倒掉。 回头,兄弟二人正在盯着她看。 第7章 身体本能反应不会变 女子换了一身浅粉的衣服,简单的长裙,没有披帛或者乱七八糟的缀物。 袖子挽到肘弯处,露出白的发光的小臂,头发像男人一样竖起,长长的在脑后一晃一晃,颇为洒脱。 笑声清扬爽朗,毫无做作之态。 苏墨阳眸色深沉,目光犀利的似要将她穿透。 叶浅浅笑声一顿,不敢再得意忘形,这少年的眼神像探照灯似的,感觉都能穿过她的皮肉,看穿灵魂。 不愧是未来的首辅大人。 她不敢惹。 但他就那么看着,也不说话。 叶浅浅以为他怎么也要问问刚才的事,她都想好怎么说了,却没听到一句问话。 知道他惜字如金,不问正好! 叶浅浅又跑进了房间,继续收拾,一堆的脏衣服抱出来,还有床上的褥单被子,挨个换换换! 就算是这具身体自己穿过用过的,她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要不是内衣不好大咧咧的拿出来,她肯定也一块收拾出来! “太奇怪了,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早上还踢了小妹一脚,该不会是故意在大哥面前装样子吧?” 林哥儿嘟囔。 苏墨阳目光闪了闪,敛下众多情绪,没再继续看,进了厨房。 刘氏在厨房忙的满头大汗,系着灰扑扑的围裙,站在大锅旁摊着野菜饼子。 因为这些年的劳碌,她头发半数已经发白,因鲜少笑,脸上的八字纹很深,人就显得过分刻板严肃。 见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才微微露出些柔软之色。 “饿了吧?马上就好。” “嗯,不急。” 苏墨阳看了一圈做好的饭,一盆炖土豆,凉拌野菜,几张鸡蛋饼,再就是正在摊着的粗面野菜饼。 他转身又走了出去。 刘氏也习惯了,这大儿子像他爹,沉默寡言的,做个事情闷不吭声。 不过很快,苏墨阳又进来了,手里攥着一把小青葱。 “你拔这个干什么,别又惹得她不高兴。”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叶浅浅,叶浅浅不吃葱蒜,饭桌上都不让出现,自嫁进来,苏家人已经不吃这些东西了,屋后空地上种的也随意让外人去拔着吃。 现在,儿子拿进来干什么? “嗯,儿子心里有数。” 刘氏以为他想吃,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将熟好了的饼铲出来。 阳哥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希望叶氏别闹才好。 哪知,她再回头,那小葱已经被切成了碎末,被儿子洒进了炖好的土豆碗里。 接着,他又从墙上挂着的油包掏出几颗花生,用木臼碾碎,一股脑洒进了野菜盘里。 “阳哥儿!你再不满意她,也不可做这等小人行径!你爹是怎么教导你的!” 刘氏脸色变得难看,声音严厉。 叶氏吃了花生,脸上会起一层红疙瘩,全家人都知道这事儿。 阳哥儿今日的做法,分明是故意。 这怎是一个君子所为,他爹生前屡屡教导,君子行事坦荡荡,有事不掖不藏,不可两面三刀,背后伤人。 阳哥儿一直和他爹一样,光明磊落的人,今日是怎么了? 苏墨阳抿唇,正要说什么,就被大步进来的叶浅浅打断。 “娘,饭好了没有,好饿!” 她声音轻快,进来厨房,那一声娘喊得毫无负担。httpδ:/m.kuAisugg.nět 刘氏却愣住了。 苏墨阳拳头慢慢握起。 叶浅浅从未喊过娘,只是偶尔喊过几声婆婆,屈指可数。 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可以改变,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是不可能改变的吧! 苏墨阳看了看那掺杂了花生的野菜,目光悄然凝结。 没人搭话,叶浅浅讪笑一声。 看刘氏表情,好像喊错了? 想着马上就走了,喊什么都无所谓了,别让人家讨厌才是真的。 “开饭吧。”苏墨阳默默的将所有碗筷摆到了简陋的饭桌上。 林哥儿和巧姐也进了屋来。 叶浅浅特意看了林哥儿的腿一眼。 他是只用那条好腿受力,伤腿是拖着走的,可见伤的不轻。 被叶浅浅看,林哥儿恼怒的瞪了她一眼。 巧姐儿也远远的绕过她坐到了桌子旁。 好吧,万人嫌。 刘氏看了一眼苏墨阳,又看着桌上加了东西的菜,冷着脸死死皱着眉头。 叶浅浅快饿死了,大家落座之后,她就眼巴巴的等着刘氏拿筷子,餐桌礼仪她还是懂的。 等刘氏迟疑的拿起筷子,她就迅速拿了一个野菜饼啃起来。 嗯,是蒲公英,这个时节吃正好,清热凉血。 只是,做成面饼,粗,涩,硬,真的难以下咽。 因为叶浅浅不吃葱,鸡蛋饼的葱花就用了菠菜代替,以前她可恨不得将一盘子端到自己面前吃的。 这次竟然没有拿? 大家全都默默的看着叶浅浅。 苏墨阳抬筷,夹了一块沾了葱花的土豆块到叶浅浅碗里。 “不用给我夹,我自己会吃的,你吃你自己的。” 叶浅浅没注意别人的神情,她可没有吃陌生人口水的习惯,幸亏这是第一筷,要不然她绝对不会给他面子的! 张开嘴巴,一口吃进那块土豆,连同葱花。 嗯,白水煮的似的,一点油水都没有,不过软糯香甜,还是比野菜饼子好吃多了。 她又一连夹了好几块。 第8章 花生过敏会死人的! 不过土豆也不多,还有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子,她也不好意思多吃,还是继续跟野菜饼子奋斗。 “娘,快吃。” 苏墨阳夹起一张鸡蛋饼给了愣愣的刘氏,又将剩下的三张和弟妹分了。 刘氏看着饼发呆,叶氏今日怎么不吃鸡蛋饼了? 眼看着叶浅浅将筷子伸向野菜,她差点阻止出声。 “娘,这次我跟先生请了几天假,回来帮你把农活做完再回。” “啊?那怎么行,就那点地娘能忙完,你读你的书就成,别耽误功课。” 刘氏一听这话,就没心思管叶浅浅了,天大地大,儿子的学业最大。 要是以前,叶浅浅听到此话,还不兴奋地两眼放光,可现在她啥反应也没有,认真的吃着以前从来看不起的饭。 巧姐儿和林哥儿不时地瞄她一眼,饭桌上难得这么清净。 嫂嫂今日竟然没有抱怨。 刘氏见苏墨阳沉默,又絮叨了几句。 “娘,不用担心,不会落下功课,许多农家学子都请假了,先生说十日内不学新课程。” 刘氏见他主意已定,知道无法再改变他的想法,只得闷闷地住了嘴。 肚子差不多八分饱,叶浅浅就再也吃不下了,她看了看苏墨阳。 人家端坐得跟在学堂上课一般,每次夹菜,不疾不徐,闭着嘴巴咀嚼,只看到咀嚼肌一动一动,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其他人也是,只是没有苏墨阳那么赏心悦目。 林哥儿略微急躁些,巧姐胆子小,垂着头小兔子一样。 以前在医院争分夺秒,养成了大口吃饭的习惯,现在人家刚吃到一半,她已经吃完了。 这个习惯不好,伤胃,以后要改。 叶浅浅率先离桌,对着苏墨阳说了一声:“相公,你一会儿来一下房间,我有事跟你说。” 她一走,巧姐儿马上抬起了头,“太好了,大哥哥可以在家多呆几天啦!” 大哥哥在家,嫂嫂就不敢欺负她了。 “是呢,再带巧姐儿去地里采花编个花环带好不好?” “好呀好呀!” “哎......”只有刘氏忧心忡忡,又叹了口气。 回到房间,叶浅浅把自己的嫁妆又收拾了一遍,除了刚才扔到盆里泡起来的那堆脏衣服,东西还真不剩什么了。 银两让人骗走了,首饰有几根,她记得还让大伯母给哄去了两根银钗。 算了,苏家大伯也曾资助过苏墨阳,就不要了。 铜镜,梳子啥的,就留给巧姐用,也不带了,叶家全都有。 当时成婚,叶员外置办了不少东西,变相的是想改善苏家的生活,但都被苏家拒绝了。 苏墨阳与叶员外也不知谈了些什么,之后,只在二人新房添置了些必要的家具,其他全都没拉过来。 这间卧室,算是苏家最豪华的了。 叶浅浅嫌弃刘氏笨手笨脚,从不让她进来,自己又懒,弄的屋子一团糟,还一股子呛鼻的香料味儿,刚才洗完澡,她已经开窗通风,现在空气好了不少。 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用一个大包袱包起来又塞进柜子里。 现在就等着苏墨阳写了和离书,她就自由高飞啦! 叶浅浅心情一好,哼起歌来。 只是,时间过去了好久,苏墨阳还没来,叶浅浅奇怪了,早该吃完饭了呀? 好心情没了,她烦躁地抓了脖子一把,怎么觉得脸颊,喉咙痒痒的呢? 胸口也有些憋闷。 这感觉...... 叶浅浅拿起铜镜,果然,脸上红了一片,这是过敏症状呀,她吃什么了? 在脑子里回忆一遍,顿时明白了。 叶浅浅的体质对花生过敏! 这事儿苏家人分明都知道,还有,她不爱吃葱蒜,今天的饭也有葱。 是苏墨阳,他在试探她! 好呀,这个黑心的,知不知道花生过敏严重的能造成人死亡啊! 还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歪心眼也不少,还不如当面问她医术的事儿呢,妈的,太缺德了! 叶浅浅气地跑出去,结果转了一圈,发现厨房早没人了,只剩下林哥儿坐在院子的木墩子上,蔫蔫的砍着柴火。 “你哥呢?” 林哥儿白了她一眼没搭话。 “你哥太坏了,你看我的脸,都起疹子了,说得不好听,他是想害死我吧,真毒!” “你才毒呢!你害我哥还少吗?还想骗他进房,上次把门锁了想欺负他,你以为我大哥还会上你当!” 叶浅浅:“......行行行,以前是我的错,你告诉我他去哪里了,我找他真有事。” “不知道!” 这小子牛气得很,看来是不想告诉她了。 叶浅浅嗓子痒得难受,又跑去了厨房,寻觅了一圈,没啥含维生素高的东西,连个水果都没。 只有菠菜和胡萝卜,她只得清洗了几颗菠菜和一根胡萝卜,像兔子一样吃了下去。 妈的,幸亏症状不严重。 要不然小命都得交代。 等到痒意渐渐消下去,叶浅浅又喝了些水,才出了厨房。 “是不是他们都去田里了?” 一家人都不见了,肯定是去田里忙活去了。 林哥儿还是不搭理。 “你确定不告诉我吗?要下雨了,还是大暴雨。” “你哥还好说,你娘和妹妹的身子淋了雨的话可能会得风寒,也可能引起烧热,又要花钱不说,还遭罪。” 林哥儿抬头看了看天,不信。 大太阳挂着呢!哪里是要下雨的样子。 “你是河里的王八呀,龙王爷啥时候下雨都知道。” “嘿,小子你还骂人,看看你脚底下的蚂蚁窝都多高了,还有天边的龙尾巴云,还有你的宝贝猪仔,去瞧瞧它是不是不安分。” 林哥儿听愣了,低头一瞧,还真的一堆蚂蚁在搬家,天边的啥云他不懂,小猪仔...... 他赶紧站起来,拖着腿一瘸一瘸地跑到猪栏。 果然小猪仔不安分地撕着草窝哼哼呢! 真的要下雨? “信了吧,快说他们在哪块地,我去给他们送伞。” “他们......你会这么好心?” 耕牛好不容易轮到自家,大哥和娘急匆匆就去了田里,临走特意嘱咐他离嫂嫂远一点。 肯定是怕她欺负他。 大哥不知道,他才不怕她呢! “那好吧,我不去了,反正也不是我亲人。”叶浅浅转身往房间走。 她这么好心,还不是想在离开前多少弥补一点,巧姐儿的身体本来就差,淋了雨肯定出问题。 还有刘氏,年纪也大了,一场风寒都能让她倒下。 反正不会是为了苏墨阳那个小兔崽子! 林哥儿见她真的不管,这才急了:“家里只有一把伞,还有一件蓑衣!我,我去大伯母家借一把伞,你等着!” “行了,行了,我去借,你和我说说田在哪里,你在家把院子里晾晒的衣服收一下。” 夏季的天,说变就变,眼看着太阳还烈着,但是风已经起了。 叶浅浅没去过地里,只知道苏家在东坡和西坡各有块地。 林哥儿赶紧告知她位置。 叶浅浅把家里的伞和蓑衣找出来,就出了门。 林哥儿在院里呆了半天没动。 她今天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都没喊他小瘸子。 第9章 冒着大雨送雨伞 苏家大伯母丁氏素来会说漂亮话,要不然也不会哄得叶浅浅给了她两根银簪。 明明不信会下雨,还是虚伪的对她夸赞了一番。 然后不舍的借出雨伞,说是一会儿她也要去给大伯送。 小气的只给了一个斗笠。 墙根下的农具都在,她还听到屋里传出一声男人的咳嗽。 叶浅浅也不揭穿,只是笑了笑,大声道:“谢谢大伯母了,这几年多亏你和大伯的帮衬,等我相公做了官,肯定忘不了你们的好儿。” 丁氏的笑一僵。 叶浅浅已经拿着斗笠大步走了。 丁氏疑惑:这叶氏今天怎么怪怪的,笑的太灿烂了些,走路也像带了风,还梳了个怪模怪样的头。 去给一家人送伞,真的假的? 苏文山从屋里走出来,不满的说:“一把伞,你给她就是了,别在这些小事上抠搜,万一她跟阳哥儿学话,阳哥儿跟咱生分了怎么办。” “嗤,叶氏算个啥,说不得哪天就被阳哥儿休了,她能说的上啥话,三个月了连阳哥儿的裤腰带都没碰着,白瞎了一张脸。” “话不能那么说,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反正你别得罪阳哥儿。” 他是秀才哥儿的亲大伯,在城里找活都容易,以后阳哥儿说不得还有大造化,可得好好贴摸着。 “放心吧,阳哥儿是个重情的,怎么说咱也帮衬过,他不能忘,至于叶氏......呵!” 她可不贴那臭屁股! ...... 叶浅浅顺着大路朝东坡走,太阳还在头顶悬挂,沉闷的雷声已经隐隐约约自天际响起,忽东忽西。 果然是雷雨。 气压也开始低,又闷又热,空中出现飞舞的蜻蜓,很多。 叶浅浅蹙起了眉头。 一路看到不少村里人还在埋头干活,有人已经听到雷声,但抬头看看太阳,又继续弯下腰。 “阳哥儿媳妇,你这是做啥去?”一个晒的黑黝黝的青年问。 叶浅浅脑子里对这人没印象,但见人就笑就对了。 “雷雨快来了,我去给婆婆他们送雨伞。”httpδ:/m.kuAisugg.nět 啊?青年抬头看了看天。 他女人走了过来。 “福顺,你干嘛跟她讲话?” “咋了?打个招呼嘛!” 他和墨阳是哥们,当然那是以前还在村里上学堂的时候。 现在人家已经到了城里的万博书院,又成了秀才,身份是天差地别了,说哥们是有点抬举自己。 但每次墨阳回来,碰到他还和以前一样,态度一点都没变,这让他心里很自豪呢! 碰到他媳妇儿不得打个招呼嘛! “以后不准和她说话!妖里妖气的。”他女人厌恶的看着叶浅浅远走的背影。 都嫁来村里了,还穿那么滑溜溜的衣服,一看就不是过日子的,见天的勾引谁呢! 福顺挠挠头,这话说的,刚才觉得人家挺好的啊! 太阳忽然就不见了,天空阴沉起来,雷声由远及近。 雨水落得猝不及防,根本没有给人跑路的时间。 狂风四起。 叶浅浅发现,雨伞根本就不能打,她把蓑衣赶紧穿在身上,小跑起来。 一声振聋发聩的雷声过后,雨滴更加密集,连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沉沉的将大地笼罩。 风如拔山怒,雨如决河倾。 天地连成一片。 “娘!不能在树下躲雨!” 苏墨阳大喊:“赶紧回家!” 刘氏又慌张的从大树下跑出来。 苏墨阳光着身子,衣服包着巧姐儿,奔跑在雨幕里,这么大的雨,三人的衣服早已湿透,他也不过是尽量让巧姐靠着他的身子,别被冷雨侵着。 上次就是因为洗澡着凉发烧,好几天才退,若再淋了雨,怕是会更严重。 “苏墨阳!” 茫茫雨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蓑衣的人影。 眼睛被雨水冲刷的看不清,苏墨阳甩甩头。 “苏墨阳!” 雨水倾灌,雷声消失,刚才还肆虐的风也突然消弭,雨伞终于派上用场。 叶浅浅跑上前,将雨伞举到苏墨阳头顶,大喊:“你背着巧姐儿,让巧姐打着伞!” "娘,你穿上蓑衣。" 刘氏都傻了,叶浅浅把蓑衣脱下披到她身上,自己带上斗笠。 苏墨阳已经反应过来,心中震撼,动作却十分迅速的放下巧姐,改成背着的,雨伞勉强遮盖住二人。 一个斗笠根本遮不住身体,叶浅浅的衣服很快就淋湿。 “我先跑了!”她大喊一声,又冲进雨幕。 苏墨阳还来不及跟她说句话,那抹纤细的人影已经消失在茫茫天地间。 说不上什么感觉,此种境地也容不得他多想,总之头脑一片混乱。 “娘,快回家。” 叶浅浅跑到家的时候,大门开着,林哥儿倚靠在屋檐下撑着身子,抻着脖子满脸焦急。 “你,你回来了,我娘他们......” “他们很快就回来了,你别在这等,渗了寒气对你伤口不好,进屋,和我一块烧些热水。” 叶浅浅一把将斗笠扣到他头上,自己快步跑了进去。 先进了卧室打算换衣服,可把自己脱光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没衣服穿....... 叶浅浅的衣服基本都是脏的,就算还有两件干净的,她也觉的有股子香料味,都一股脑扔进盆子里泡着,打算下午洗的。 谁知,就下起了大雨呢! 没办法,打开衣柜,看到里面有苏墨阳的衣服,都不是新的,有的已经洗的快磨破了。 她挑了一件差不多的黑长衫,闻了闻,有股皂荚的味道。 行,将就一下先穿着,总不能披个被单子出去吧! 苏墨阳身量修长,比她高出一头,即便清瘦也是男人的骨架,她穿上直接到了脚踝,又找了一条裤子,就更没法穿了,好不容易又是腰带勒,又是卷的,好歹穿好了。 门也在这个时候敲响。 “马上来!” 肯定是苏墨阳,叶浅浅赶紧又找出一双干鞋,套脚上就跑去开门。 此刻苏墨阳脑子还是迷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淋的,向来清冷的眸子带着一层水雾。 湿漉漉的头发顺着光裸的上身往下滴水,很快地上就多了一圈水洼。 门一开,叶浅浅的眼睛登时从半月变成了圆月。 第10章 我们和离吧 苏墨阳虽然清瘦,但是骨架匀称,宽肩窄臀,胳膊肌理匀实,微褐,一看就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水滴不断地顺着胸膛流向裤腰处,让人忍不住遐思。 “粉色的......”叶浅浅无意识地吐出。 “你......” 苏墨阳同样惊得倒退一步。 她穿的,穿的是他的衣服...... 巴掌大的小脸白嫩无瑕,被那黑衣衬得有些刺眼,头发湿漉漉的微卷,散在肩头像摇曳在河中的水藻。 眼睛黑白分明,水汪汪地流淌着清泉一般。 苏墨阳一时之间觉得胸口跳动的厉害,特别是看到她因领口过大露出的那大片雪白肌肤。 隐隐能看到一片暗影。 脸“腾”的烧热,迅速弥漫上一层绯色。 他扭头就要走。 “哎!你走什么,还不赶紧换衣服,我看你像是要发热了!” 叶浅浅一把拉住他,一使力将人拽进了屋,苏墨阳修长的身子趔趄一下才站稳。 慌乱地甩开叶浅浅,脸上带上恼意。 “哎呀,别生气,我的衣服都扔盆里了,先穿你的,明天换下来给你好好洗洗。” “我去厨房烧热水,你快换衣服吧!” 叶浅浅巴拉巴拉说完,就用手梳理着头发,跑去了厨房。 苏墨阳完全懵了。 他从小是被人夸到大的,聪慧过人,睿智博学,这话已经被夫子们说烂了,他自认还尚有些辨析问题的能力。 可今日是怎么了?他的脑子完全不能转动。 也或者,说是这个女人到底怎么了,是以前在装,还是现在在装? 但明明,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没有伪装的痕迹。 自私妄为,蠢笨无知是真的。 治病救人,雨中送伞,灵气逼人,也是真的。 怪力乱神的事他不信,那会是什么原因让她改变得这么彻底呢? 甚至连生活习性都...... 对了,她今日食用了花生,没看到脸上起红疹? ...... 厨房里,林哥儿已经烧好了半锅热水,刘氏在给巧姐擦头发,看到叶浅浅,一家子的目光都聚过来,欲言又止。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嘿嘿! “娘,给巧姐儿用热水泡泡,我再煮些生姜水,你们都喝上一碗驱驱寒气。” “嗯......好。” 半天,刘氏才不高不低地应了声,端了热水带着巧姐儿回屋子。 她走了,叶浅浅就来赶在烧火的林哥儿。 “你去把姜切成片,再切点葱段,我来烧火。” 她头发还湿着,要烤烤火干的快。 “你干嘛穿我大哥的衣服?”林哥儿语气又和先前一样满是嫌弃。 但还是扶着锅台起身,一跳一跳地离开木墩子。 “嘿,我衣服都湿了,穿他衣服怎么了,要不是我去送伞,能把衣服弄湿吗?” 这下,林哥儿没话说了,两根毛毛虫一样的眉头拧起来。 他长得和苏墨阳可真不像,半点儒雅气都没有,虎头虎脑的,看着就皮实。 就是腿伤了后,老实了许多。 “谢谢你今天去送伞,但我还是讨厌你!” 她那么坏,欺负小妹,骂他娘,在村里横行霸道,丢尽了大哥的脸面,要是他能做主,早就将她赶出苏家了。 今天这是良心发现了,还知道去送伞。 肯定是想在大哥面前装模作样。 大哥那么聪明,才不会上她的当呢! “那我就不招你讨厌了,赶明儿就走。” 要不是下午这一出,说不定现在她和离书已经拿到了。 “哈!我才不信,你巴不得贴在我大哥身上,还说大哥身上香,真不要脸,哪有女人像你这么......” 林哥儿憋红了脸,他实在讲不出那些大婶子说的那些话,但这是事实,每次听到别人议论,他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大哥! 叶浅浅真冤,她可连男人的手都没拉过,啥时候闻过味了? 再说,男人都是臭的,哪来的香? 原主这个没出息的东西,真丢人! “你爱信不信,你大哥又不是香饽饽,我稀罕呢?长得好看怎么了,又不能当饭吃,还容易招桃花,我才没那么肤浅。” 叶浅浅大言不惭,看到林哥儿睁着大眼,嘴唇都气得哆嗦了。 小样儿! 姐见过的美男多了去了,眼界子没那么窄。 身前出现一抹暗影,叶浅浅抬头。 换了一身灰色布衣的苏墨阳,瞳孔幽深,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 “大,大哥。”林哥儿小声喊。 艹! 第11章 说定了吗? “你是谁?” 短暂的怔愣之后,苏墨阳目光如刃,凌厉之气,来的猝不及防,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并朝着叶浅浅逼近。 叶浅浅没想到他变的这么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跌落在床上。 “我当然是叶浅浅!”她恼怒的瞪视着眼前人。 兔崽子,小小年纪,竟敢吓唬她。 她好歹吃了24年饭,那么好吓唬的? “你的生辰是何时?” “......正月初十!” “你犹豫了。” 苏墨阳讥讽一笑,俯身与她对视,深深的盯着她的眼珠,二人的鼻尖相距不足十厘米。 叶浅浅说的对,他身上果然有股香味。 松墨香。 真挺好闻。 靠!她在被人逼问! 叶浅浅一把将人推开,明亮的眸子燃起火苗。 “苏墨阳,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让我吃葱,还让我吃花生,下午出了满脸的疹子,你怀疑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问我,却偷摸的做这样的事,真是让人不耻!” 她的身体就是叶浅浅,也有叶浅浅的记忆,他根本找不到破绽,怀疑也没用! 她才不怕! “哦?所以,你为什么吃呢?” 叶浅浅:“......我愿意!” “那出疹子就是你自找的。” 叶浅浅现在可算知道了,就算少年时期的苏墨阳,也是个腹黑的,什么纯良心善的,根本不存在。 亏她刚才还冒着大雨给他送伞! 因为他一句感谢地话就以为他好说话。 真是太天真了! 叶浅浅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节外生枝。 “苏墨阳,你就说,愿不愿意和离。” “不会。” 不会是什么鬼? 愿意,但不会? “苏家没有和离,也没有休妻,只有,丧妻。” 叶浅浅:“......” 丧......丧.... 想到将来他会遇到温柔美丽的公主,二人郎有情妾有意,中间却多了她这么个绊脚石。 难不成,他还是要杀了她? 叶浅浅试图讲道理。 “怎么会不能和离?我知道你讨厌我,也自知以前做的事很过分,现在突然明白,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想将来咱们成了一对怨偶,一辈子过得痛苦,所以,和离难道不好吗?”筷書閣 第12章 一张床上睡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天空的闸门坏掉了一般,落得又急又猛。 屋中昏暗,苏墨阳清冷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看着弯腰收拾包袱的叶浅浅,眼底黑稠如墨。 叶浅浅愚戆窳惰,被叶员外惯的没有任何女儿家该有的性情品德,连个衣物都不会整叠,平日都是乱七八糟地堆在衣柜里。 现在却十分娴熟折成相同大小的方块。 每叠一件之前还放到鼻端闻一闻。 谁会对自己的贴身衣物做出这般行为? 心中越发疑窦丛生。 精怪?鬼魅? 叶浅浅收拾好东西,转过身,见苏墨阳于暗影中站着,浑身几乎与周遭融为一体,看不清神色,无端令人心悸。 这人年纪不大,倒是深沉。 “你拿走我的契书,是打算怎样?家里又没钱,也没有东西可卖,就那头小猪仔也值不了几个钱,要不我明天回娘家一趟?” “把衣服穿好!” 苏墨阳终于动了,声音带了一丝不耐,转身,几步走到了窗边,伸手打开了窗子。 外面的雨丝飘进来,扑湿了他的脸。 叶浅浅低头一看,因为刚才的一番动作,领口又扯开,露出一片肌肤和湖蓝色的肚兜。 怪不得口气这么差,又以为她故意的吧? 把衣服紧了紧整理好,就听见苏墨阳说道:“明日我和你去城里一趟。” 声音清冷,一如外面沁凉的雨水。 说完,他又出了门。 这人,多说一句都觉得亏。 叶浅浅想了想,也不知道苏墨阳说去城里是什么意思,是去找叶员外借钱还是想别的办法。 但依照他先前的做派,怕是不会抹开脸面去找岳家。 原主自打成亲后,回了几次娘家,每次都是要钱。 后来苏墨阳就去了一趟叶府,不知跟叶员外说了什么,自打那之后,叶员外就不再给她钱了。 吃喝得管够,就是不给钱。 原主生苏墨阳的气,更生她爹的气,已经好久没回娘家了。 以苏墨阳这种骨子里的文人傲气,怕是不可能是去求助岳家,那他是想怎么还这个债务? 叶浅浅想不出来,也就不再想了。 反正明日就知道了。 晚饭又是炖土豆野菜饼,连点油腥都不见。 叶浅浅这才吃了两顿就受不了了,但看苏家一家人却吃得香。 今日因为她送伞,又烧热水熬了姜汤,巧姐儿看起来精神很好,没有烧热的迹象。 刘氏默默地夹了一个鸡蛋饼到她碗里。 只有她自己有。 大家都低头吃饭,向来对她白眼冷哼的林哥儿都没出声。 叶浅浅知道这是刘氏在表示感谢,只是因为以前相处不愉快才说不出什么感谢的话来。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 要是她知道了印子钱的事,肯定又会失望。 算了,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只能尽量解决。 还有,既然暂时还要待在这里,那就好好对这家人,赚钱改善生活,让苏墨阳没有后顾之忧。 这样就算以后二人和离,苏墨阳也会念着她的好。 有个首辅做靠山,不要太嚣张啊哈哈! 叶浅浅越想越美,把手里的鸡蛋饼一撕为二。 “巧姐儿这么瘦,多吃些。” 巧姐儿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碗里的半块鸡蛋饼,不知所措地看向刘氏。 苏墨阳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和道:“嫂嫂给的,就吃吧。” 刘氏也反应过来,对着巧姐儿点点头,再次看了叶浅浅一眼,目光复杂。 尽管放慢了速度,叶浅浅还是第一个吃完的。 她拿着自己的碗筷去清洗,却发现水缸里没水了。 这时候,苏墨阳一声不吭地站起来,去了外面。 很快端着一盆水进来,“哗啦——”倒进了水缸。 “这,这不是雨水吗?” 苏墨阳瞅了她一眼,又将盆端出去,依旧放到屋檐外的一块石板上。 叶浅浅再一想,也是了,在古代,哪里有什么自来水,喝的都是井水,河水的。 西游记里不是说了,这叫无根水。 现在也没有什么化工厂,大气污染的,这雨水,干净着呢! 叶浅浅用雨水洗完了碗筷。 苏墨阳又搬进来一盆水。 就这么会儿功夫,就接满一盆,可见外面的雨水有多急。 一刻不停地下了一个时辰了,看势头,今夜不会停了。 想到地里刚清了一半草的庄稼,刘氏犯起愁。 这一耽搁,又要好几天没法下地。 阳哥儿也不能在家耽误学业。 想到此,她又看向叶浅浅。 如果她一直像今日这般,阳哥儿也不至于讨厌她。 “叶氏,今日天气不好,早些回房休息吧!” 叶浅浅还想等着刷碗,但刘氏这样说,她也就顺势应了。 慢慢来嘛,不必太刻意。 何况她确实累极了,原主以前哪跑过这么多路,能坐马车绝不用走的。 回房之后,她又发愁了。 以前苏墨阳回家,晚上在堂屋看书到半夜,然后进屋就铺个席子在地上睡。kuAiδugg 对叶浅浅的说法就是,太早圆房对她身体不好,等再过两年。 根本就不给她靠身的机会。 现在可不成了。 地上潮湿,总不能一直睡地上。 叶浅浅看了看床,挺大的,两个人睡十分宽敞。 现代人没那么矫情,反正苏墨阳对她避之不及,她也不怕。 今天先这么睡着,改日再去买张小榻,以后她就睡在小榻上。 叶浅浅找出一张褥单,将两头挂在床柱上,从中间将床隔开。 一人一半。 然后就钻到里面的位置,换了件长寝衣,很快睡了。 苏墨阳这晚有些走神,半天没看几页书。 “阳哥儿,这雨不知啥时候停,恼人得很,别看了,早些歇着。” 刘氏早注意到他的不专心。 以前可是一目十行的,今天翻书的次数有些少。 收起缝好的衣服,她也打算睡了,乏得很。 “嗯,这就睡。” 苏墨阳收好书,目光闪了闪,视线落在角落一个小小的坛子上。 那是给爹上完坟剩下的竹叶青酒。 第13章 这个鬼魅心眼不多 苏墨阳端着一碗酒进了卧房。 看到床上的布置,一时又怔住。 她已经睡了,发出均匀的呼吸,隔着半米高的褥单,能看到她舒展的身体。 胳膊扬着,腿一弯一展,毫无优雅之态。 和以前的叶浅浅没有半点相同。 “叶浅浅?” “嗯~” 叶浅浅本能地应了一声,面朝里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墨阳思绪又乱了。 如果她不是叶浅浅,怎么回应得这么自然而然? “我怎么救你啊!老娘特么穿书了!你有种倒是把我弄回去啊!” 叶浅浅做了个梦。 梦到正在等她开颅的那个病人没得到有效救治,还是挂了。 结果那个男人的魂魄对着她又哭又骂的。 她倒是想救呢,老天爷不是不给机会吗? 骂她有什么用? 生死有命! “有本事你来找我啊!来了就给你治!” 苏墨阳听得脸色凝重,又等了半天,没再听到她说梦话。 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古怪至极。 他手上沾了酒,搓热,慢慢地伸向叶浅浅的后背。 不是要占她便宜,事急从权,他只是要验证一些东西。 苏墨阳脸有些发热,掀开薄薄的一层寝衣。 沾酒的手覆盖在她的后背上。 如此搓了几次。 直到—— 上面渐渐出现一个复杂的纹路图腾。 子桑。 她是叶浅浅。 不,只能说明,这具身体确实是叶浅钱。 花生过敏,子桑图腾,如假包换。 不是精怪所化。 那么,变的就是里面的芯子! 她没有任何奇怪的特性,与人类无异。 那就是,鬼魅!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魂魄? 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事容不得他不信! 她是谁? 也叫叶浅浅? 占了叶浅浅的身子有何目的?会不会伤害他们! 也许是苏墨阳的视线太强烈,叶浅浅不舒服地睁开眼睛,正看到头顶放大的头颅。 她吓得一声尖叫,一拳头就砸了过去。 “呜......” 苏墨阳捂着鼻子弯下腰,疼的眉头皱成了山峰,眼角渗出泪来。 这鬼魅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刚才干什么?想对我做啥?” “告诉你苏墨阳!我对你没想法,时间一到,咱们可是要和离的!” 叶浅浅感觉背后凉凉的,拉好松散的寝衣,怒视着苏墨阳。 第14章 来要债 七八个高壮大汉双臂环胸吊儿郎当的打量着苏家的房屋。 对面前脸色发白又强撑的林哥儿视而不见。 为首一人正是城里有名的邹汉三,专门放印子钱的,只从外表看,就不是个善茬,肩宽体壮,青筋虬结的手臂上还带着坑坑洼洼的刀疤,实在吓人。 他们大咧咧地进村,早有村民看见,此刻后面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妇人。 窃窃私语的边看边议论。 叶浅浅叮嘱巧姐儿别出门后,就匆忙来到外面。 “叶浅浅,该还钱了,是叶家给,还是夫家给啊?” 邹汉三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眼神阴鹜。 呵!穿着男人的衣服,看来和秀才挺恩爱啊! 叶浅浅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快就找来了家里,现在手里哪有银子。 “林哥儿,进屋。” “我不进!你这女人又做了什么!” 林哥儿害怕,他从来没见过这种阵势。 但他是个男子汉,此刻大哥不在家,他决不能让人在苏家胡作非为。 “不进就不进,离远一点。” 叶浅浅看向邹汉三,问:“还多少钱?” “一百两!” “一百两!你咋不去抢呢!我只借了20两!” 叶浅浅知道可能会翻倍还,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离谱。 果然,古代法律太不完善,对这些灰色产业管理的更是松弛。 听到叶浅浅的话,邹汉三刚还算小阴天的目光瞬间就起了骇人风暴,一双眼睛凸得吓人。 小刀在手里旋转一圈:“怎么,想赖账?可以,一根手指头顶10两,10根正好抵消。” 周围一片吸气声。 他手下的一个光头冷笑,一脚踢翻了猪食桶。 “不准你在苏家撒野!”林哥儿冲过去。 “呵!小兔崽子!” 光头一把提住林哥儿的衣领,一巴掌扇过去。 眼看林哥儿就要被打,却被横踢过来的脚挡住。 光头一个趔趄,抓人的左手臂不禁松开,右臂传来火辣辣的疼。 骨头都要断裂般。 叶浅浅连忙将林哥儿扯到身后,凛冽看向光头。 “要债就要债,不准打人!” 艹! 刚才是这娘们踢的他? 哪来这么大力气! 活不耐烦了! 光头面露凶相,随即看到她扯开的领口,眼神一荡,又要向前,却被邹汉三呵斥住。 叶浅浅赶紧收拢了衣领。 邹汉三眯眼看向叶浅浅。 刚才那一脚,可谓十分凌厉有章法。 叶浅浅就是根没骨头的柳条,今日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眼神也锐得很。 不像借钱时那副蠢样。 他在打量叶浅浅,叶浅浅也在看他。 刚才他发怒时,眼球瞪得几乎凸出来,额上豆大的汗珠,还有不停煽动的鼻翼,看起来像是气极了。 当然,这是别人看起来。 “这位大哥,你饿吗?” “叶浅浅,少他妈套近乎!这钱今日不给,你别想全须全尾,要是不想被你家秀才休了,就赶紧拿钱,老子没工夫和你瞎扯!” 邹汉三当然饿,早上吃了一大碗面,这走了半天路又饿了,饿得心慌,脾气也更加暴躁,心里有股火在压着呢! 眼前要是个男人,早一巴掌抽过去了! 门口站着看的李婶紧张地喊:“阳哥儿媳妇快别说了,先凑钱吧!福顺已经去喊阳哥儿了,这几位兄弟也稍等等,给点时间。” 人家手里的刀子不长眼,真是要吓死人了。 “100两呢!去哪里凑啊,刘氏卖了家里房子都抵不上,可真是个祸害。” “是呢!阳哥儿刚考上秀才,要被她拖累死了!” 林哥儿不敢置信的看着叶浅浅的后背,脸色惨白。 她怎么敢...... 叶浅浅不理会周围的嘈杂,挺直腰板,紧盯着邹汉三的眼睛。 “你心慌吗?” 身娇体弱,一身狼狈,却丝毫没怯场。 “我他妈......”邹汉三猛地停住,凸起的眼珠子一个凝固。 边上的光头可没觉察他的异常,骂了一句脏话抬手就朝叶浅浅脸上扇过去。 “娘的你再废话!” 一阵惊呼。 妇人们惊惧得瞪大眼,当然,也有个别,比如杜小兰。 楚楚水眸隐隐透出兴奋,她希望叶浅浅就此被休,这个女人配不上墨阳哥哥。 打吧,打吧,看她以后还有没有脸在村里颐高气使。 可她失望了。 叶浅浅灵巧地躲开了巴掌。 而且声音更大的又问出一连串的问题:“你饭量比以前增大了吗,体重减轻了吗?晚上多梦烦躁,力不从心吗?” 光头没扇到人,又听她不知死活地说了一通废话。 特别是最后那个力不从心,这不是找死吗,谁不知道三哥是能夜战七女的猛男,这小娘们今天是死定了! 他又要上前,却不料再次被邹汉三拦住。 “三哥?” 邹汉三不理光头,眼神恐怖,一步步逼近叶浅浅。 要不是知道叶浅浅是个什么货色,他真的以为这是个高明的大夫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事情连最亲近的手下都不知道! 看着邹汉三的神色,叶浅浅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事情有转圜的余地了。 邹汉三逼近叶浅浅,却见她目中无半点惊慌,丝毫未退。 这女人怎么完全变了个样儿,胆子真大,连他手下都怕他这个样子,她真的不怕? 大家都以为叶浅浅要倒霉了,心跳到了嗓子眼。 “叶浅浅,你......" 邹汉三话没说完,叶浅浅已经被人朝身后一拉,面前站了个好看的少年。 “有什么事对我说,我是她相公苏墨阳。” 苏墨阳身形玉立,虽然瘦,个子却几乎高出叶浅浅一头,牢牢的将人挡在了身后,。 即便腿脚上全是泥,因为奔跑额上布满汗,也无损那股文气中夹杂的凛凛英气。 若不是这样的情况,邹汉三还真是会赞叹一声,果然是万博书院院长都称赞的才子,样貌气度都是顶尖的。 只是太可惜了,怎么娶了叶浅浅这样的女人。 前途都要毁了。 “这位大哥,可以看看你手里的契书吗?” 邹汉三轻嗤一声。 他敬佩读书人,又同情面前的人,就给他个面子。 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纸,食指和中指夹着递过去。 苏墨阳接过打开,很快看完,和叶浅浅手里那张内容是一样的。 叶浅浅也凑过去瞧了一眼。 苏墨阳很快折起还给了邹汉三。 “怎么样,秀才公,欠钱还钱,欠债还债,100两银子,去拿吧!” “这位大哥,你这份契书有问题。” 苏墨阳说完,七八个大汉不善地逼近。 他神色如常,很快继续说道:“这确实是叶浅浅签的不假,但还钱日期你没写,息钱更是没写,两个最重要的信息都没写上,这不符合正规契书的书写,也就是说,这是一份无效的契书。” 他昨日看到叶浅浅那份契书的时候,就知道有问题。 真正的契书肯定是收录在钱庄的,而这一份,就是这些人想从中抽取牟利而做的假的。 如今,他庆幸的是叶浅浅至少选择了一家正规钱庄里的印子钱。 “你敢质疑惠隆钱庄?”邹汉三口气阴冷,眼中却有片刻的凝结。 叶浅浅精准的捕捉到,她再次看了看苏墨阳。 还真是被他说中了,不愧是未来的首辅大人,不是一味读书的书呆子,连这种灰色产业里的猫腻也知道。 “我不是在质疑惠隆钱庄,你们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我懂,还请大哥说个准确的数字,我也不想亲自去钱庄询问,或者,委托衙门去调取。” “某不才,律法也读过几本,特别是三年前户部颁布的那本《举钱典宗》。” 第15章 这个鬼魅很善良 话至此,邹汉三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小子是真懂! 原本收100两,除了分给兄弟们和上家,他能得20两的。 现在,一点油水都捞不到了! 白忙活! “呵呵,读书人真了不起!”他咬着后牙槽点着头,朝苏墨阳举起大拇指。 此刻,门外已经围满了村民,不少还扛着锄头,是从地里回来的,里正也站在其中,明显是怕苏墨阳吃亏。 邹汉三明白,这个苏墨阳可是落霞村唯一的秀才,又是将来能当官的材料,村里能不护着? 他可和叶浅浅不一样。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叶浅浅。 这女人真是好命,什么德行也能找到这么有前途的男人。 只可惜..... “五十两!”邹汉三咬牙吐出。 “三日内必还,我亲自去。”苏墨阳不卑不吭承诺。 “等着你!”邹汉三目光讳测。 “等等!” 正要带人离开,就听到身后清脆的喊声。 叶浅浅上前,脸上带笑:“大哥,尽快吧,时间不多。若是没办法了,可以再来找我。” “你......” 邹汉三被她清凌凌的目光看着,又听到此番话,不知为何,心头一颤。 什么意思,他要死了? “我也不多收,100两。一条命,划算。” 叶浅浅声若蚊吟,仿若自言自语。 却听得邹汉三心头巨震。 又气又恼,额上又冒出一股汗来,心跳的急促。 有心想骂她,心里却打着突。 “走!” 他吃人的目光在叶浅浅脸上转了一圈,才气势汹汹的离开。 叶浅浅也不怕他。 甲亢这个病,中药效果十分缓慢,且治不了根本,他的症状已经很严重,吃药也没啥效果。 再者,他自己应该也已经看过大夫了,心中有数。 等不了多久,肯定还会来找她。 一回头,正对上苏墨阳漆黑的眼眸。 一时,叶浅浅有种灵魂都被看穿了的感觉。 刘氏姗姗来迟,满身的泥泞,像是路上摔了跤。 她听到要还五十两的时候,脑子就一阵眩晕,站在人后目光发直。 直到那些吓人的大汉走了,她才清醒。 “婶子,你没事吧?”杜小兰扶着她,担忧询问。 刘氏面容僵硬,失魂落魄地摇摇头,一声不吭地进了屋里。 林哥儿眼泪噙在眼眶里,仇恨地看着叶浅浅,若他能做主,一定早早的将这个女人赶出去了,她连累了大哥的好名声,还害得这个家都要垮了! 她是个害人精! 里正这时说话了。 “阳哥儿!这样的祸害,休了便是,谁也说不着你什么,全村人都看着呢!” “对呀!这样的女人早晚会毁了你的,你不为自己想,也要想想你娘和弟弟妹妹,她就是个丧门星!自打嫁过来,一件好事都没有!”另一个叔说。 苏墨阳摇头:“我不会休妻的!大家都请回吧!” 人群中的杜小兰咬得下唇都发白了,凄楚地望着苏墨阳。 他为什么不休妻? 那个女人不贤,不孝,伤风败俗! 空长了一副好相貌! 可他也不是看重相貌的人,否则也不会无视她。 到底是为什么? “你娘这么多年不容易,你自己决定吧,钱不够,叔那里还有些!” “嗯,谢里正叔。” 里正沉着脸看了一眼叶浅浅,背着手走了。 苏墨阳客气地请走人,将门关上。 “大哥......”林哥儿瘪着嘴。 “没事,大哥会解决。” 苏墨阳摸摸林哥儿的头,看了一眼叶浅浅,就赶紧进了屋。 “娘!” 刘氏木着脸回头。 她一身狼狈,满面风霜,此刻竟像又老了几岁,目中灰沉沉的,一丝光彩也无。 苏墨阳心口疼得撕裂一般。 “娘,没事的,儿子可以解决,娘,不要担忧!” 他急切地保证,失了沉稳。 刘氏却没什么反应,轻飘飘道:“娘还以为她变了,却原来,是闯下了这天大的祸事。” 所以才做低伏小,安稳本分。 都是装的,是装的! 为什么要结这样一门婚事,刘氏头一次对已经死去的丈夫产生了怨意。 她好好的儿子,要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你拿什么解决,不是五两银子,是五十两,卖了房子都不够!” “就算这次还了又怎样,下次呢,下下次呢!她就是一滩烂泥!会一直拖拽你,拖拽你,直到,毁了你!” 刘氏逐渐激动起来。 “不能毁了你,休掉,休掉她!” “我不管什么救命之恩,他欠的,让他自己还!凭什么连累我儿子!” "我欠他的,我也还给他,不就是一条命吗?我把命还给他!" 刘氏语无伦次,越来越激动。 “娘!清醒一点。” 苏墨阳扶住她的双肩,眼眸发红:“没事,真的没事,她以后也不会再这样,相信儿子,好不好?” 叶浅浅站在门口,捧着首饰匣子,目光复杂。 他怎么那么肯定她以后不会这样? 林哥儿蹲在外面哭,巧姐儿也在哭。 叶浅浅心里不是滋味,也想哭。 她是背锅侠。 “首饰还有几根,你拿去卖掉,看能不能凑些。” “另外,我听里正的意思,你休了我好像对你没什么影响,要不,就休了我吧。” 苏墨阳回头。 刘氏也惊讶地看向她。 又装? “你不怕会影响了你爹生意?”苏墨阳紧紧盯着她。 “我回家跟爹要了钱,把债务还上,就离开,走得远远的,让爹对外人说,已经和我断绝关系,应该,也不会影响到他们。” 记忆里,叶员外对这个女儿真的是无底线的疼爱。 她谁也不连累。 一个人挺好的。 此刻,刘氏也说不出话来了。 屋内落针可闻。 到了现在,还有必要装吗? 她说的是真心话,还是,以退为进? 脑子逐渐恢复了冷静,叶氏休不得,苏家绝不会忘恩失义。 可,若是她自己执意如此....... 刘氏看向苏墨阳。 苏墨阳盯着叶浅浅,透过她,仿佛在看另外一个人。 这是个心善的鬼魅。 也很傻。 她难道不知,一个被休弃的女人,面对的是怎样一条艰难的道路吗? “苏家,不会休妻,你......别再提起。” “这五十两银子你也别管,我说了会解决。” “以后,还请你多照看家里。” 苏墨阳深深的看着她。 一个会为别人着想的鬼魅,有什么可怕的呢? 只是...... 她是怎么进入了这具身体? 原先的叶浅浅去了哪里。 她是被迫,还是,夺取? 第16章 金童玉女 叶浅浅总觉得苏墨阳对她的态度有点怪。 借印子钱这事他表现得有些过分大度。 只在刚开始有些惊愕,后面......连句指责或警告都不曾有。 如刘氏所说,那不是五两,是五十两。 这个时期的银两和明代的换算差不多,50两相当于三四万块钱。 对于贫寒的苏家,这是个巨大的数字。 不应该啊! “苏墨阳,你去哪里弄钱?” 叶浅浅将他拉到房间后,拧着秀眉,迟疑问。 “其实,有时候,不用那么死要面子活受罪,势微时低一低头也没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嘛!” 骨气是个好东西,但若是硬要撑着傲骨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那就有些愚蠢了。 先去找叶员外借点,以后还就是了。 他现在一个贫寒学子,去哪里搞钱? 苏墨阳忽然有些想笑。 她纠结着说出这番话,恐伤人自尊遣词琢句。 圆圆的小脸,明媚的大眼,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不停忽闪。 他以前没注意过叶浅浅的长相。 长得这么可爱吗? 不,相由心生。 以前的叶浅浅,神情倨傲,下巴高扬,话语间无不带着不屑与刻薄。 令人厌恶。 “苏墨阳!我在跟你说话!你直勾勾的看人是什么毛病!” 叶浅浅有些恼怒。 明明是个少年郎,眼睛深沉得好似藏着万般心事,让人看不明白。 苏墨阳弯了弯唇。 时而可爱温和,时而暴躁易怒。 像那日救金柱时,言语犀利得像命令,还会骂人。 但一点也不让人反感,还是挺,有趣。 叶浅浅发了呆。 这还是第一次见苏墨阳笑。 虽然很浅淡。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弯,其中犹如落日熔金,又如银河宣泄。 叶浅浅脸有些烫,更加恼怒。 果然是个易招桃花的,离远点! “有为人父之道,朋友平辈不可直呼其名,你要喊我相公。” “哦,相公,请问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牛头不对马嘴,跟这人说话真是费劲。 苏墨阳心口一颤。 她换上了刚晾干的衣服,桃粉色的,以前见叶浅浅穿过,挺恶俗。 可在她身上,怎会如此明艳? 喉间有些发干,他假咳一声。 “嗯,听见了,放心,之前有家书肆一直请我出本书籍,我已经完成了,原本就打算找机会去送的。” “一本书能那么值钱?” 叶浅浅丝毫不怀疑苏墨阳的能力,这可是状元之才,出本书籍简单得很。 “我去商谈一下。” 一本自然不能,但可以签订契书,多写几本。 只是别让夫子知道。 原来是这样。 叶浅浅放心了。 随后又意识到,这沉默寡言的小男人,对她解释这么多,还心平气和? 她越来越不懂了。 陆良果然来家里给林哥儿练腿了,前后来的还有李茂才夫妇。 刘氏听到声音,打起精神去了院子。 李茂才手里提了一条两斤左右的猪肉,和他媳妇小王氏说是来感谢的。 刘氏有些糊涂。 陆良在一旁道:“你家孩子得的可是肠痈,要是去城里,花费好些银子不说,还治不好,就拿这点子猪肉来感谢,是不是有点小气?” 李茂才笑意就浅了。 “陆叔你也别这样说,实在是家里日子也不好过,婶子别嫌弃。” 他把肉递给刘氏,就要拉着小王氏走。 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在这多待,说不得刘氏就要开口借钱。 至于肠痈? 呵!也就糊弄糊弄自己的傻婆娘。 肠痈那是能治好的吗?连给皇上看病的太医都治不好! 就阳哥儿那个敢借印子钱的媳妇? 快别糊弄鬼了! 给块猪肉他都疼得慌! “你这是来感谢的吗?连人都没见就走!”陆良皱眉又说了一句。 李茂才停下了脚。 他真不想跟村人打交道,一个个的见识少得可怜。 就陆叔这点子拿不出手的医术,也就给村里的牛治治病。 被村民捧久了,还真当自己是大夫了。 “陆叔,说实话,我在城里风府也听说过肠痈这种病,风老爷在京城里的亲戚家小孩也得过。” “听说当时连宫里的太医都请去了,没救,只熬了不到两天,人就没了。” “陆叔,我家金柱得的真的是肠痈吗?” 陆良一哽。 那症状确实是肠痈之症,以前他还是学徒时,曾经摸过那种脉象。 那人,也是短短三日就死了。 翻滚疼痛,一直到没力气的等死。 和金柱那日一样。 可肠痈连太医都治不好的话,那.......他不敢确定了。【1】 【6】 【6】 【小】 【说】 刘氏在一旁听得更糊涂,提着猪肉有些烫手。 “茂才,这猪肉......” “婶子留下吧,给孩子们打打牙祭。” 不看僧面看佛面,阳哥儿可是前途无量的秀才公呢,就当交个好了。 李茂才说完就要转身。 此时,苏家卧房的门开了。 苏墨阳和叶浅浅一块走出来。 男的一身黑衣长衫,挺拔俊秀。 女的粉嫩鲜亮,恬然俏丽。 阳光挥洒。 金童玉女。 无比登对。 陆良感叹一声:“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刘氏:“......” 李茂才和小王氏俱都愣了一下。 特别是小王氏,眼里全都是陌生。 叶浅浅怎么变样了? 就像是,张牙舞爪的螃蟹突然变成了树枝上开得正俏的桃花。 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莫非,她和阳哥儿圆房了? 李茂才刚说的话,叶浅浅全都听到了。 她解释:“茂才哥,金柱确实得的是肠痈,只是属于慢性的,你说的那种属于急症,救治不及很快会死。” “但是慢性不治疗就会转成急症,特别是金柱这种得过的,饮食上更要注意。“ “药多喝些日子,以后像油腻,生冷,不易消化的食物少吃些,不要暴饮暴食,合理搭配——” 知道了,弟妹!李茂才打断叶浅浅的话。 眼中的蔑视一闪而过。 他只有这一个儿子,赚了钱不就是给他吃的吗? 什么油腻不能吃,不吃肉能长得壮实吗? “阳哥儿,我这抽空回家来的,东家那边还得赶紧过去,咱们改日再聚了。” “茂才哥,注意饮食。”苏墨阳皱眉冷淡提醒。 李茂才扯了扯嘴角,随口应了,拉着小王氏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不信。”叶浅浅声音清冷。 陆良问:“若不注意饮食会怎样?” “本来就脆弱的部位,一直受摧残,你说会怎样?会复发,会坏死,会像你们说的那种急症一般,撑不住三天。” 第17章 你的腿废了 陆良听得十分认真,又问:“那再用你给的那个方子?” “没用了,器官坏死,药石无效。” 只能手术切除,但在叶浅浅的记忆里,这个时代并没有开刀治疗的先例。 这里的人怕是不能接受。 而且这里的条件也差些,需要做完全的准备,一个不注意导致手术失败的话,她或许会陷入严重危机。 所以,她暂时不想找那个麻烦。 可这家人,不当回事。 “你提醒了,注意不注意是他们的事,问心无愧。” 苏墨阳看着她,似是在安慰。 可他的声音实在听不出情绪,冷清清的。 叶浅浅有些奇怪,先前她以为苏墨阳和这些邻居相处融洽,应是有些情分,现在听他这样说,又觉得冷漠得很。 一旁的刘氏目带诧异,来回看着二人。 叶浅浅没注意,“对,佛渡有缘人,药医不死人。” 良言难劝该死鬼,神仙难救无命客。 她提醒了的。 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生命,不该被漠视。 无知之人,比恶人还可恨。 苏墨阳对着躲在堂屋门后的巧姐儿招招手:“巧姐儿,过来。” 巧姐儿闪着小鹿一般的眼睛,磨蹭地来到苏墨阳身边。 “巧姐儿,今日的小辫真漂亮。” 苏墨阳摸着巧姐儿的头。 这丫头,今日又吓坏了。 气氛没那么可怕了,巧姐儿颤颤地看了叶浅浅一眼,小声道:“嫂嫂给我扎的。” 刘氏这才注意到巧姐儿的头,编得花一般,两个花绳很亮眼。 确实漂亮。 这个她哪里会弄,不是她,那就是......叶氏了。 但她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实在做不出什么表情,依旧冷着脸。 苏墨阳看向刘氏:“娘,把肉拿进去给巧姐儿做些好吃的,陆叔一会儿也留家里吃饭,我先去城里一趟。” 然后他又对陆良道:“陆叔,林哥儿的腿,麻烦你了。” “哎,这麻烦什么,我也没帮上啥。”陆良摆手。 “哦,我这银两不多,也就能拿出五两,你先拿去用。” 陆良掏出一个布袋,递给苏墨阳。 苏墨阳推开,面容真切。 语气轻快:“陆叔,你还是留着娶媳妇儿吧,这事我自己能解决。” “你这小子!”陆良老脸一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一会儿功夫,大家竟然都知道苏家借了印子钱。 有人避之不及,有人巴巴上门塞钱。 叶浅浅好像明白苏墨阳刚才的冷漠了。 落魄一次,能看透人心。 自打公公去世,苏墨阳应该早就把周围的人心摸透了。 刘氏欲言又止,想问什么,但陆良在,她终究没问。 忧心的看着苏墨阳出了门。 刚才和叶氏关在房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以前不是赶都赶不进屋的吗? 还有叶氏,她哪里会看什么病,也不知阳哥儿和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什么都不跟她这做娘的说。 五十两银子,他到底要怎么还? 林哥儿怏怏的没什么精神,厌烦地捶着自己的左腿。 “陆叔,没用,没力气,也没知觉。” 陆良用手捏捏这,捏捏那,“这里呢?这块呢?” “没感觉。” 这是叶浅浅第一次直观林哥儿的腿部。 原本以为他是伤口未愈合,导致不敢使力,现在看来,却并不是。 伤处位于膝盖上外侧,一手长的疤痕,已经结痂脱落的差不多了。 按理早就不影响行走了。 叶浅浅面色凝重起来。 但愿是林哥儿心理作用导致,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蹲下身,伸手。 “你干什么!”林哥儿像只发怒的小豹子,拍开了她的手。 “祸害精!” “你的腿废了!”叶浅浅说得毫不客气。 “你胡说!大哥说会给我找个厉害的大夫,我会好的!” 林哥儿嘶吼,眼里却露出惶恐,隐隐的渗出水花来。 “哦,那你就等着你大哥找人来治吧!” 叶浅浅不理他,又跟陆良说起话来。 “陆叔,你做大夫多久了?” “二十岁开始学医,给人看病也有十几年了。” 陆良正想多询问一番医术上的问题,看看叶浅浅是不是真的身怀医术。 只是,她一句话就断了林哥儿的生死。 这让他很不舒服。 虽然林哥儿的腿现在查不到原因,但天下之大,未必找不到能治的人。 怎么对一个孩子这样说呢? 阳哥儿这个媳妇,果然是个不好相处的。 “十几年,就攒了五两银子啊!” 陆良:“...... 林哥儿又吼:“你这种人懂什么,陆叔心善,救死扶伤,银钱看得轻,村里哪个没受过他的恩惠,谁像你一样自私自利。” “原来如此,那确实让人敬佩。”叶浅浅点头。 陆良:“......也并不是,主要买了些医书,花去不少。” 恩惠真谈不上,不过是些小伤小病,草药都是自己上山采的,有时候家里困难的,他也就不收钱了。 他无家无室的,够吃就行。 叶浅浅对陆良重新认识起来。 怪不得苏墨阳对他态度不同。 以前应该没少帮助苏家吧? 只是...... “你买医书,就没学到些东西?” 陆良苦笑:“哪家大夫舍得把有用的东西分给别人,能买到的,不过都是些皮毛而已。” 就是这样的皮毛,都一两银子一本呢! 这下,叶浅浅不敢再抱着玩笑之心了。 这是个求路无门,却依旧没有放弃的医者,她明白之前见到那个方子,他为何那么激动了。 此时,她心里竟隐隐生出了一个念头。 让这世间,医书不再难求。 “阳哥儿媳妇,你说林哥儿的腿,是怎么回事?”陆良还是忍不住问。 目光带了一种期冀。 像等待许久的甘霖终于有希望碰触,忐忑不安又想要奋力抓住的那种期冀。..cc 林哥儿攥紧了裤子。 她懂得什么,陆叔为什么要问她? 叶浅浅握紧拳头,出其不意地敲击了一下林哥儿的左膝盖。 毫无反应。 果然不是心理作用,是损伤了神经。 麻烦了。 “看到了吗?膝跳反射消失了。” 陆良有些茫然,什么是膝跳反射? 叶浅浅又是一个敲击,林哥儿的右腿“腾”的弹起。 林哥儿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良睁大眼。 “膝跳反射,是指肌腱所引起的肌肉收缩的一种条件反射,可以检查出神经功能是否出现异常。” “你可能听不懂,敲击一下自己的膝盖下方,感受一下。” 第18章 林哥儿的腿只有她能做治 陆良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敲击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力道太轻,没反应。 “使劲!” 陆良于是大力敲击。 这次跟林哥儿似的,腿不受控制地猛地跳起。 这不在他的认知范畴,惊奇的左右腿轮换敲击起来。 林哥儿迟疑地看向自己的左腿,学着样子敲击。 没有反应。 他的左腿像死了一般。 这下子,眼里的恐慌更剧。 真的废了吗? “膝跳反射是由感觉神经元和运动神经元支配,经股神经传导,若有异常那便是神经出现了问题,结合林哥所伤的部位,我猜测是股神经损伤或者,断裂。” “你等等,等等!” 陆良完全听不懂,这种说法,他以往求学的时候也从未听过,感觉是一种十分神秘又高深的学术。 他激动的胸腔都在发抖。 叶浅浅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他手忙脚乱地从他那破旧的医箱里掏出纸笔,然后用嘴巴舔了舔笔尖。 然后将纸张放在药箱上,抬头。 眼中神采烁烁。 “我记一下。” 叶浅浅:“......” 看着他嘴角的黑墨,四十多岁的人了,像个刚启蒙的孩童一般,求知渴望。 呃,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神经是什么?”陆良琢磨着将这俩字写在纸上。 倒也对。 “你可以理解为,经络。” “你是说林哥儿的经络断裂了?自己不会长好吗?用温养之药,加以训练。” 叶浅浅不知该怎么跟他说,其实经络和神经不是同一种概念,中医里面没有神经这个说法。 经络可自行修复,但是神经不能。 “我这么跟你说吧,其实经络和神经还是不一样的。” “比如,咱们身上的气血都是靠经络运输的,传送到肺腑,四肢等全身各处。” “但是神经这种东西,它传输的,只是一种感觉,比如,痛感,有针扎到你身体里,你感觉到很疼。” “这就是神经传达的,它比经络传达的速度要快100倍。” 叶浅浅看着陆良迷蒙的大眼,就知道他没听懂。 “你只要知道,神经若断裂,是无法自主修复的就好了。” 这是一种很麻烦的病症。 她记得,以前接待过这样一个病例。 那是一个婴孩,因体型过大使得出生时肩膀卡在产道口,又加医生暴力引产,造成臂丛神经损伤。 三根主神经断裂,出生后短短十日,就出现大小脸,长短臂,肌肉开始萎缩。 年轻的母亲求到她所在的医院,抱着孩子下跪哀求。 出生即残疾。 没有人能受得了。 众人无不落泪。 医院就此开展紧急会议,商讨手术方案。 但,这不是想要治就能治好的。 医术也有局限性。 后来,那个母亲抱着孩子在接生的那个医院,跳了楼。 想到此,叶浅浅沉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 就看到林哥儿脸上全是泪,陆良也是眼圈发湿,拍着他的肩膀。 “其实我知道,大哥找了好多大夫看过,每次他们都叹气,大哥跟我说就是慢点,会好的。” “我又不傻,那些大夫的眼神都已经告诉我了。” 林哥儿一边说一边哭。 以后,也不让大哥操心了,废了就废了,没什么大不了,男子汉大丈夫......呜呜..... 我是个废人了...... “我是个拖累......” 还不如死了呢! 叶浅浅对他翻了个白眼,按住他的腿,一个使劲,将膝弯处压直。 “行了,别嚎了!还能治!” 下肢神经要简单得多,做修复手术的难度没那么大,她也做过,林哥儿这腿,能保住。 林哥儿哭声一顿,泪眼婆娑地看着叶浅浅。 有些没听清楚。 陆良悲情一收,“阳哥儿媳妇,你是说真的?” “哎,这个世间,应该只有我能治了吧!” 叶浅浅斜瞅着林哥儿,“只要有人别整天跟刺猬似的扎人,我就大发慈悲,治一治。” “你,你哪里懂什么医术。”林哥儿下意识地说。 “不信就算了,还是等你大哥给你找神医治吧,不过我先告诉你,你这腿是拖不得的。” “你这膝弯处,每天压直,不要总是弯曲,否则,就算治好也僵硬了。” “还有,你的肌肉已经开始萎缩了,你自己应该可以感觉到,这块肉软塌塌的没有光泽,且比右腿瘦了很多。” “每天自己按摩着,等着来人救你。” 叶浅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陆良已经伸手在林哥儿的腿上查看。 果然,大腿外侧的肌肉发软,一捏都是褶皱,明显有个凹痕。 “陆叔......”林哥儿惊恐地看着陆良。 陆良满脸严肃,“林哥儿,你的腿耽误不得了。” 眼看叶浅浅要走,林哥儿急切喊:“你......嫂嫂......” 小屁孩,知道怕了吧? 叶浅浅一勾唇角,正要转身,就听到厨房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接着,就是巧姐儿的大哭声。 “娘!娘你怎么了!?” 叶浅浅面色一变,连忙跑进去。 厨房内,刘氏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双手攥着腹部的衣服,面上犹带着痛苦之色。 巧姐儿吓得“哇哇”大哭。 “巧姐儿别哭,嫂嫂会看病。” 叶浅浅没敢移动刘氏,先抓起手腕探脉。 随后进来的陆良也过来。 “先把人抬床上去。” “别急。”叶浅浅制止:“要先看病人的症状再移动,万一是中风一类的心血管疾病,贸然移动是会造成病情加重的。” 陆良再次受教点头。 林哥儿毕竟是个孩子,也是面色惨白的吓住了,眼圈发红。 此刻,他竟是看着叶浅浅,把她当成了主心骨。 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不慌不乱,觉得竟有些像大哥。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叶浅浅把完脉,又翻看刘氏口舌,舌苔发黄厚重。 面色蜡黄无光。 又趴到她胸口听了听。 叶浅浅有数了。 “陆叔,你把出了什么?” “脉象沉迟无力,应是脾胃虚寒之症,可,不至于晕倒?” 他自己怕是都没觉察,现在已经把叶浅浅当做医术高明的大夫。 在她面前,很没底气。 “你诊的不错,娘确实是胃疾,但还伴有营养不良,劳累过度,晕倒是因为低血糖。” “哦,或者你们叫,饥饱痨。” 这么一说,陆良就明白了。 再一联想症状,看叶浅浅的目光又变了很多。 果然是,身怀高深医术! 而且,她竟是毫不吝啬的直言袒露! 不怕他偷师学艺? 第19章 婆婆晕倒了 陆良心里各种激动无人知晓,叶浅浅看向咬着嘴憋着泪的巧姐儿。 “家里有糖吗?或者蜂蜜?” 糖? 巧姐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没有蜂蜜,大哥哥买的糖,行,行吗?” “也行。” 叶浅浅打开,里面有四块酥糖。 “巧姐儿别怕,娘不会有事,就是饿的,你把这些糖兑上半碗水匀开,喂娘喝下。” “这样娘就好了吗?” 巧姐儿眼睫毛上沾着泪,小脸全是不安。 叶浅浅又看向林哥儿,他也是在强忍着。 兄妹俩都吓坏了。 不禁心疼。 这一家子,真是老弱病残全齐了。 苏墨阳不在,她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对,娘休息下就好了,林哥儿,你过来熬些粥,等娘醒来要喝些软的。” “好!” 林哥儿鼻音浓重,重重点头,一瘸一瘸地过来。 巧姐儿也是,找出碗,就开始兑糖水。 见两兄妹不是那么怕了,叶浅浅这才扶起刘氏。 刘氏很瘦,估量也就九十多斤重。 但叶浅浅现在力气也小,抱了抱竟是没抱起来。 “医者面前无男女,我来!” 陆良亲眼见到这一幕,心中十分感动,却也有些疑惑。 以前他没和叶浅浅接触过,但村里人没个说她好话的。 可现在看起来,这明明是个好姑娘,和阳哥儿再相配不过。 只有借印子钱的事...... 他不知原委,或许是有什么苦衷。 而叶浅浅对陆良的印象也更好了。 心善,好学,不迂腐。 或许不那么聪明,但这不重要。 他既然想从她这学医术,她也不吝啬。 多一个好大夫,世间就会少很多病人。 “陆叔,借用你银针一下。” 将刘氏安置到炕上,叶浅浅就要为她下针。 此时,陆良却是不方便再看,拿过银针后就又去了厨房。 刘氏今日一早就去了地里,没吃什么东西,回来又碰到来讨债的,一口气堵在胸口。 加上胃疾,长期营养不良,低血糖等各种毛病,这一下子就晕了。 巧姐儿端来糖水,叶浅浅用勺子压着刘氏的舌根,一点点喂了进去。 巧姐儿眼巴巴地看着刘氏,期待她睁开眼睛。 叶浅浅心思一动。 “巧姐儿想学医术吗?” 巧姐儿有些茫然。 嫂嫂懂医术,她也是刚才知道的,可是,她很笨,也能学吗? “想学的话,嫂嫂就写一本草药识别,你可以从认识草药开始。” “我,我很笨,字也认不多......” 你怎么会笨呢?你大哥那么聪明,你和林哥儿都不可能笨的。识字不多可以慢慢认,学医最重要的是坚持。 “只要你能坚持,其他都不是问题。” 巧姐儿喜欢别人夸她大哥,每次有人夸大哥,她都与有荣焉。 但这个人是她害怕的嫂嫂。 尽管不知道嫂嫂为什么突然变了,可她还是怕。m..cc 很怕和她单独在一起。 怕她会突然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扔到井里去。 那井水黑黝黝的,像野兽的口,让她脑子发晕。 她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人救她,没人救她...... 巧姐儿小小的身子突然颤抖起来,面色惊恐地退了老远。 “不想,我不想学!” 她突然受惊的模样让叶浅浅心疼得不行。 想要抱她又怕吓着了她。 看她的样子,分明怕的就是她。 哎!还是原主造的孽。 “巧姐儿别怕,不学就不学,你守着娘,我去看看粥好了没有。” 叶浅浅安抚地对她一笑,收起银针,给刘氏盖好被子,轻轻开门出去了。 她出去以后,巧姐儿爬到炕上,伏到刘氏的身边。 “娘,你快醒来......” 厨房里,林哥煮的是苞米粥,已经好了。 “娘怎么样了?” 他快速的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眼睛红红的,急切地询问。 有我在,当然不会有事,没有米粥吗? 叶浅浅看到锅里的粥,皱了皱眉。 林哥儿脸色颓败:“那种精贵的东西,怎么吃得起,家里也没钱.....” 娘病了,却连点好的都吃不到,他真没用。 要不是他做事毛躁,也不会砍伤了腿,把大哥抄书的钱也花光了...... 叶浅浅寻觅一圈,看到了两个鸡蛋,一起磕进锅里,搅拌了一圈。 陆良又开口:“我这五两银子,要不先拿去用?” “不用了,你留着娶媳妇吧!”叶浅浅随口用了苏墨阳先前的话。 陆良:...... 陆叔,你买的医书多少钱一本,记载了多少方子? 方子? “阳哥儿媳妇,你想多了,不过记载一些草药类别和习性,哪里会有方子,那都是别人的不传之秘,谁舍得贡献出来。” “一本大概一两银子左右。” 陆良先前就有猜测,现在直接可以确认了。 阳哥儿媳妇绝对是有名师教导的,因此才不了解市面上流传的这些所谓的入门医书,不过是些最简单的草药习性罢了。 方子那都是医者自己花费十几,二十年自己琢研出来的,谁舍得拿出来。 叶浅浅有些吃惊。 一两银子买的只是草药识别,真贵! 怪不得陆叔这么大年纪,只学了个入门。 没有交流怎会有进步。 医术注定会落后啊! “那,如果我写一本带方子的医书,那不得卖个天价?” 既传播了医术,又赚了银子,挺好! 然她想得美,想法马上破灭。 陆良震惊之后,失声否定:“当然不可!” “医书不是谁都可以写的,必须是正规医馆的坐堂大夫,且行医十年以上,医治死亡病例不超过十人,才有资格著书。” 不过,他之所以震惊,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 “你,你敢写带方子的医书,就不怕你师门,惩治你?” 第20章 除掉苏墨阳 她的师门? 看着陆良不敢置信又隐隐含着些期待的神色,叶浅浅好像有点明白了。 “我师傅已经死了,现在我师门只有我一个,当年.....” 叶浅浅开始编故事。 “师傅说,要么一生不要行医,一旦行医,就不准退缩。” “救死扶伤,医术仁心,学医从来不只是谋利谋生的手段。“ “我师傅心中有大爱,平生愿望,就是让这世间无病痛,让天下无疾。” “我虽做不到师傅那样大爱无疆,但也可尽些绵薄之力,写几个方子能救人,师傅只会高兴。” 事实上,叶浅浅也不是乱说。 她出身中医世家,医术都是爷爷教的。 爷爷是远近闻名的好大夫,从小也是这么教导她。 后来,爷爷得了癌症,死的时候,千人送行。 她转而去学了西医,试图根据中西医结合,找出攻克癌症的方法。 她爷爷就是她师傅,这么说没错。 她这一番话说下来,陆良已经完全呆了。 这不就是他年轻时的梦想吗? 走遍天下,医名远播,行仁爱之术,救死扶伤。 不催腰事权贵,只为天下贫苦百姓送希望。 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可后来,他处处求医无门,还被人栽赃偷师学艺赶出医馆那刻,他才知是自己天真又愚蠢。 再不敢想了。 直到现在,他听到了这样一番言论。 世间真的有这样的医者吗? 叶浅浅看着抖着胡子快要哭出来的陆良。 这老头,又是怎么了? 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请问,您,您是师承哪一门派?” “呃.....中华。” “中华派,中华派.......请收陆良为徒!” 陆良默默念了几声之后,毫无征兆地就跪在叶浅浅面前。 “陆良愚笨,但会勤勉踏实,绝不惫懒懈怠,希望您能收我为徒,从此清扫打杂,鞍前马后......” “停停停!陆叔你干什么,快起来,想学医术我教你就是了,用不着做啥徒弟的。”..cc 这么大年纪了,却来跪她。 折不折寿。 林哥儿在一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也没心思自怨自艾了。 陆叔,要当嫂嫂的徒弟? 她医术真的这么厉害吗? 然而陆良死活不起来,非要当叶浅浅的徒弟。 叶浅浅躲到一旁,他就跪着转个方向。 害得林哥儿也躲来躲去。 “陆叔,你别在这捣乱了,我还要做饭,还要给娘配药,你没事就回去吧!” “我来,我来,要配什么药,我那有些,没有的我去城里抓!”陆良两眼放光。 真要命! “那行,我说一个方子,看看陆叔那有没有药材,先说好,现在没钱,赊账!” “等等。”陆良终于舍得起身,跑出去了。 很快把破药箱提了进来,又拿出纸笔。 也不管身上都是泥土,两眼冒着绿光,活像她是块喷香的猪肉。 “您说。” 叶浅浅:“......清半夏9克,黄芩9克,党参9克,干姜9克,炙甘草9克,黄连3克,大枣10克。” “此方主治脾胃虚寒,胃脘胀满,烧心呃逆。” 陆良记好:一半都没有,我去城里抓! ...... 安阳城,文远书肆。 苏墨阳与书肆老板董文远签好了契书,商定三个月内再完成两本书籍交过来。 书肆预付60两银子。 签完协议,苏墨阳又在书肆转了转,挑了本书。 《燕国异闻录——鬼神篇》 这书都是些不值钱的杂书,平时扔在角落无人问津,董文远干脆送了他。 心中不免想:怪不得博学,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书竟也涉猎。 苏墨阳道谢离开后,书肆老板的侄子在一旁咋舌。 “叔叔,别人你都是10两银子一本,怎么给他就20两,足足多了别人一倍。” “墨海,你可知他是谁?” “万博书院的学子苏墨阳啊,哦,还是上次书院季考的头首。” 他们文远书肆开得大,很多学子都来这买书,他早就听别的学子说起过。 “说得对,但你知道的还是少了点。” 董文远捋着胡须,眼中满是精明。 “他还是院长常松最重视的学子。” “常松曾在国子监任职,多次受先皇称赞,其学识和眼光远超他人。” “上次他夸过的人,是闻州,现在已经官拜太仆寺卿,而现在,他对苏墨阳的重视比闻州更甚。” 要问他怎么知道的? 这还是上次在鸿来酒楼吃饭,隔壁房间坐的正是万博书院的院长常松和教授苏墨阳的夫子。 二人谈论的,正是这个苏墨阳。 常松对他的评价极高,话里话间虽没明确指出,但那意思,却是百年难遇的宰相之才。 “叔叔怎知道的?” 那种人物,他们可攀交不上,又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董文远大笑,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好好跟着叔叔学吧!” 这书肆,他从爹手里接过来时,只算小有盈利,但现在已经是扩大了一倍不止,那是有原因的。 常松为人低调,不轻易外出,他也是瞪着眼关注了一年,跟了十多次,才碰上了那么一个机会。 看着手里的新书。 字体刚劲,笔走龙蛇,有气势又有风骨。 里面的内容更是不可多得,标新立异,见解独到。 抛开他以后的造化不说,单说这本书的价值,也值20两银子。 若以后他功成名就,那这书水涨船高,还不知道炒到什么价值。 他得先留着,奇货可居,不着急。 苏墨阳得了银子后,找人询问了邹汉三所在的印子铺。 邹汉三也很吃惊,语气不阴不阳:“不愧是有名的才子,这么快就集到银子了。” 他眼球凸起,血丝明显,嘴里还嚼着一块鸡腿肉。 看着人的目光十分令人不舒服。 苏墨阳没多说,检查好真正的契书,收起,将50两银子还上。 “告辞。” “苏墨阳,管好你家夫人,别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 “不劳费心。” 邹汉三阴冷地盯着他出了门,几欲穿透那笔直的后背。 “哼哼......会咬人的狗不叫。” 这以后铁定是个狠角儿。 要么别动。 要么,就在羽翼未丰前除掉。 第21章 陆良跪着不起 一辆马车停下,身穿青衫学子服的少年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 没错,真的是墨阳! 他竟是从印子铺出来的! 他进那种地方做什么!是不是苏家出了什么事? 说过多少次了,有困难就找他,他宁愿借印子钱都不找他! 正值意气风发的年纪,还不知遮掩情绪,风少凌又气又心疼。 眼看着苏墨阳进了米粮铺,他跳下马车跟进去。 “墨阳!” 苏墨阳回身,“少凌,你怎在此?” 现在不是下学时间,怎么出来的? 风少凌见他挑了两种米,一种是最糙的陈米,另一种稍微好点,不过也是碎米。 心里的怒气不禁憋了下去。 “等会儿说吧!还要买什么?” 苏墨阳又要了些油盐酱醋,总共花了400文。 风少凌注意到,他拿出的,是整块的银裸子。 那肯定是从印子铺借的了! “搬到马车上,我送你。” 风少凌沉闷地说完,不由分说指挥伙计将东西搬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苏墨阳瞅着他,面上少了些严肃,带了少年特有的鲜活。 “怎的,谁惹你了?不会是逃课出来的吧?”他打趣。 风少凌不理他,径自去了对面的糕点铺子,再出来提着两提糕点。 “我是奉旨探查!你好几天不去书院,院长都知道了!夫子让我去你家看看是怎么回事!” “墨阳,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夫子也说了,有困难书院都能为你解决,我也说过多次,你却宁愿......” 苏墨阳明白了,他这是以为他借了印子钱。 但这事儿,还真不好跟他说。 “你说,你借了多少,我现在就去还上,这种东西可不能碰!” 风少凌是风家的公子,在安阳城也是数得着的富户,家里经营的是茶叶生意,和苏墨阳因学问结交。 两人是同窗是挚友,有旁人不及的情谊。 平日他顾忌苏墨阳的自尊,想帮忙还要借着玩笑提起。 结交两年,苏墨阳唯一求助的事,就是前些日子让他帮忙牵线,从府城将白老请过来为弟弟看病。 至于银钱,半丝都没提过! “少凌,你误会了,我没借钱,只是进去找个人。” 苏墨阳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心中泛起暖意。 笑意虽清浅却真切。 “真的,我哪里不知那钱不能碰,放心,真的需要会管你借的,风大公子。” 风少凌清隽的脸依旧带着怀疑:“没骗我?” “骗你是小狗。” 风少凌相信了,墨阳从来一言九鼎,不会妄语。 “我很久没去你家了,既然夫子给了我半日假期,我便跟你去家里一趟,回去也好跟夫子交代。” 他得看看墨阳是不是真的在家忙农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拖累了。 说不定又是叶浅浅那个女人作妖。 要真是如此,无论如何,也要劝墨阳将她休掉。 别让她毁了墨阳大好前程。 苏墨阳还能说什么,去就去吧! 只是,两人一起到家的时候,万万没想到,竟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餐桌上,夹带着猪肉的炒菜令人食指大动,香味儿扑鼻。 苞米粥,小咸菜,小小的方桌摆的满满当当。 身穿粉嫩衣衫的叶浅浅,还有林哥儿,巧姐儿端着饭碗吃得正香。 而地下,竟然跪着一个人。 陆叔! 苏墨阳手里的米袋掉到地上,失声道:“陆叔,你跪在地上干什么?” 风少凌不敢置信。 因为同在安阳城,家里都是做生意的,他从小也是认识叶浅浅的,当然知道她是什么德行。 特别是她到书院寻墨阳闹得沸沸扬扬之后,更是对她厌恶到极点。 恨不得苏墨阳马上休掉她才好。..cc 此刻,不用想也知道她干了什么! 让一个长辈跪她,也不怕折寿! “叶浅浅,真不知道叶员外是怎么教养你的,作威作福的还要不要脸?” 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你谁啊你,在苏家轮得到你说话吗?” 没想到,陆良先出声了。 还毫不客气地指责了风少凌。 风少凌有些错愕:“老先生,我是在为你说话。” “用得着你替我说,你知道什么呀你,一个客人上来就指责主家,这又是啥教养?” 叶浅浅差点笑出声,没想到陆叔嘴巴还挺利索。 看风少凌涨的通红的脸色。 心脏受了一万点暴击吧! 苏墨阳看到叶浅浅那偷偷翘起的嘴角,又看到林哥儿和巧姐儿无奈的脸色。 刚才急促的心跳慢慢平缓下来。 还是她。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叔,你能不能先起来?” “你别管。”陆良根本不理他。 他今天非得感动师傅,让她收下他为止。 “相公,你先别管陆叔了,进屋看看娘吧。” “娘怎么了?” “身子虚,你走之后,晕倒了,已经喝了药,你去看看她。” 叶浅浅刚说完,苏墨阳风一般跑了出去。 风少凌不客气地开口:“不是你气的吧?” “你这少年人是怎么回事?在别人家能不能礼貌一点,看你也是个学子,说话怎这般不知分寸?”陆良再次回怼。 风少凌:“......” 叶浅浅露齿一笑:“风公子要不要吃点?” 相对于她的笑意晏晏,风少凌刚才的表现确实差劲得很。 但她以前不这样啊? 风少凌有些难堪。 他何曾被人指责过没教养,都是被这叶浅浅气的! 巧姐儿小心道:“少凌哥哥,你吃点吗?今天的饭是嫂嫂做的,很好吃。” “呃,是吗,哥哥不吃了,巧姐儿多吃点。” 风少凌更尴尬了,把糕点放到灶台上,他也不在屋里呆了。 叶浅浅垂眸。 风少凌,苏墨阳的至交好友。 和苏墨阳同期进入官场。 双子夺嫡,他投靠的是三皇子,后来三皇子兵败,想来他也没有好结局。 书中的他只是个配角儿,没有怎么交代。 只有一段侧面描写: 曾经碧瓦朱檐的风府,石狮倒地,朱门斑驳,寒鸦嘶叫,尽显颓败与荒凉。 苏墨阳推门而入。 年少的时光在脑中一一浮过。 终于有什么从心底最深处涌上,尖锐又凶猛,疼得他渗出眼泪。 任他岁月锦绣。 世间再无少凌。 第22章 脸红了 不过,这都是以后发生的事,现在来说还为时过早。 再说,她如今也只是书里的一个小炮灰,管不了那么多。 叶浅浅见巧姐儿吃得差不多了,将熬好的药倒了小半碗递给她。 巧姐儿,以后,你就和娘一起喝,养身子的,养好了你就不容易再生病。 巧姐儿不敢不听话,看着黑乎乎的药汁,屏息喝下去。 喝完吧嗒几下嘴。 这药不怎么苦,还甜甜的? “哈哈,我加了糖的,以后我再给你做成药丸,喝药就更简单了。”叶浅浅摸摸她的头。 糖是陆叔买回来的。 这小老头,去抓药,还买了不少吃的回来,还有桂圆,红豆啥的,说是拜师礼。 看来他是铁了心拜师了。 “陆叔,你快起来吃点饭吧,拜师不拜师的,有那么重要吗?我又不是不教你。” 那不一样,学了你们门派的东西,不拜师那不就是窃贼吗? “我自愿教的,怎么会是贼?再说,我连个行医证都没有,怎么做人师傅。” 她也是刚听陆良说的,要做大夫,还需有行医证,若开医馆,那还要有两年的行医经验,虽然不如现代医疗制度完善,但也是有章程规定的。 像陆叔这样的,只是个乡村野郎中,若是医治死了人,家属上告,是要坐牢判死刑的。 这个行医证是医署发放,需要经过考核。 有了行医证再加两年实战经验,且无医疗事故,才会允许开设医馆。 叶浅浅若是要走行医这条路,首先就是去考个行医证。 每年一次的考核,是在秋末九月中旬。 “这和行医证没关系,您要考那个还不是简单得很,反正我就要跟着您学习医术。” “学习就要拜师。” 叶浅浅没招了,这是被赖上了。 “那我考虑一下,你先起来吃点饭吧。” 她主要是想问一下苏墨阳,这个徒弟能不能收,古代时期讲究孝道,敬重长者,她收个这么大的徒弟会不会给他惹麻烦。 陆良听到她终于松了口,胜利成功了一半,面带喜色地爬起来去吃饭。 听师傅的话是个好徒弟该做的事。 叶浅浅也不管他了,去院子里洗衣服。 风少凌闲闲地坐在木墩子上,刚要讽两声,就见她把袖子一撸,露出两根白藕似的胳膊。 裙摆也掀起,打了个结系在腰间,大咧咧地坐到木盆旁。 顿时,风少凌脸红了个透。 啥话也没说,低着头就去找苏墨阳了。 炕头上,刘氏听到苏墨阳将印子钱还上后,精神立时好了一大半。 看着摆在炕上香喷喷的饭菜,她觉得又饿了。 这是叶氏做的饭,刚才她只吃了几口,心里堵得慌就吃不下了,只把药喝了。 地里的活没忙完,她可不能生病。 得赶快好起来。 想到叶浅浅,她满心都是疑惑。 “阳哥儿,你有没有觉得,叶氏像变了一个人?” “她怎么会看病的?也会做饭,神态说话都变了,我都以为......” 娘,别多想。苏墨阳打断,“浅浅只是想明白了,这些她原本都会,她跟我说过。” “真的?”刘氏惊讶。 “真的。” 刘氏想了想,眼里又露出希望,“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娘死了也安心。” “娘,你别说这种话,好好养好身子,以后别把自己累成这样,你还要跟着儿子享福呢!” “再吃些饭,儿子喂你。” 刘氏眼角发湿,阳哥儿孝顺,但冷清,通常只做不说。 也是因为她常年劳作,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计,母子之间交流甚少。 像今天这样温馨,实属第一次。 “哪里那么矫情,自己吃就行。” 刘氏偷偷沾了沾眼角,夺过碗筷,大口吃起来。 吃了几口就心疼了。 “这,这是放了多少油,肉也这么多,太不会过日子了,不能让她做饭。” 好吃倒是好吃,可太费了! “娘你就吃吧,生病了吃顿好的又怎么了,儿子给别人注书也能赚钱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苏墨阳将剩下的钱拿出来塞给刘氏。 后面风少凌就进来了。 “婶子。” “啊,是少凌啊!你来了,是不是喊阳哥儿去书院的?是夫子叫你来的吗?” “婶子别急,别急,是我自己来看看。” 风少凌看了一眼苏墨阳,“墨阳学问好,夫子不担心的,等忙完家里再回去就行。” “哦,哦,还是尽早回,那些农活我能忙得过来的。” 苏墨阳有些无奈,“娘,你就好好休息几天吧。” 风少凌奉旨查看的任务完成,就不多呆了,和苏墨阳耳语几句就走。..cc 院子里,叶浅浅正在晾晒衣服,他像没看见一般,径直出了门。 苏墨阳把他送到门口,折回。 目光落在叶浅浅的胳膊上。 其实没什么,村里的妇人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都会将袖子挽上去。 只是叶浅浅的皮肤太过白皙,十分惹人眼。 怨不得少凌走得急。 不知为何,他心里涌上淡淡的不悦。 特别是看到她小臂内侧一滴鲜艳的红时,他耳廓迅速红透,并向着脖颈蔓延。 “浅浅。” “嗯?” 叶浅浅回头,苏墨阳立在大太阳底下,脸都晒红了。 “你.....”他斟酌。 想着怎么说比较委婉些。 “你去城里把事情解决了吗?” 她却凑上前,悄声问。 还朝身后看了下,像怕被人听到。 小小的鼻尖渗着细汗,肉肉的嘴巴微张,像饱满绽开的海棠。 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眼睁得大大的,仰头瞧着他。 淡淡的女儿香飘来。 苏墨阳心口一窒,猛地后退一步。 “是,解决了,债务消掉了。” 他快速说完,低头,看见地上的影子。 一高一矮。 脑里冒出陆叔说过的话: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叶浅浅见他避之不及的模样,讪笑一声:“那多谢了,就当我欠的,以后会还给你的。” 她看到他买回来不少东西,猜测着应该是解决了,果然是。 苏墨阳拧了眉头,见她又去清洗剩下的衣服,还把落下的衣袖麻利地一撸。 直接撸到了最顶上。 “......” 他走上前,站在了叶浅浅的身边,投下一片阴影。 叶浅浅不解地抬头,目露疑惑。 “该我谢你才对,谢谢你对娘的照顾。” “应该的,我们虽不是真正的夫妻,但只要没和离,我就会尽到一个妻子的本分,替你照顾好家人,你安心学习,应对科考。” 第23章 开刀缝合术 苏墨阳心头又掠起不悦。 她总是把和离挂在嘴边,活像他们之间是一场交易。 这个鬼魅,看来对苏家没有什么想法,一心只想离开。 刚还温润的嗓音冷沉下来,眼眸也变得漆黑。 陆叔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我得解释一下哈,不是我让他跪地,是他非要拜我为师,让我很为难啊!你看你能不能劝劝他,我也不想收一个半老头.....咳咳......不想收徒。” 拜师? 苏墨阳想到她的医术。 上次陆叔看到那治疗肠痈的方子,就满眼放光。 原来是这样。 看来她的医术还不简单。 叶浅浅提起衣服拧水,棉布浸了水,比较沉重,小手抓着有些费力。 苏墨阳这才发现,竟然是他的衣服。 我来。 他急忙蹲下身,脸上刚消下去的热度又升起。 这天也太热了。 两人头对头,一人扯着衣服的一头,一块拧干了水。..cc 叶浅浅背对着屋,看不到厨房门口探出的三颗脑袋。 苏墨阳却瞧了个正着,特别是陆叔那颗大脑袋。 还一脸贼兮兮地笑。 “我去和陆叔谈谈。” 他站起身离开。 叶浅浅把衣服都晾晒好后,水缸里的水也见了底。 晒得有些头晕,她一屁股坐到木墩子上。 双臂一环,抱膝,将头埋进去。 好怀念有洗衣机,有自来水的时代啊! 虽然告诉自己要在这个时空好好活下去。 毕竟那边的她已经死了,不在这活下去,又能怎样呢? 但还是,很忧伤啊! 虽然以前每天忙碌得要死,但她喜欢医生的职业,喜欢病人痊愈后的那种笑容。 却猛然间,成了一个声名狼藉的小媳妇。 医生的光环没了,还要每天弥补原主犯下的错。 刚开始,急着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和想着解决原主留下的问题,还不曾感觉到落差。 直到此刻,忧伤才慢慢浮现上来。 倒霉啊! “怎么了?累了?”清朗的男声从头顶响起。 苏墨阳看着缩成一团的小身影,不由地伸出手。 叶浅浅猛地抬头,正看到他的手倏然收回。 忧伤的情绪消失,她恢复冷静,暗骂自己大概是被原主弱小的身子连累了。 不就干了点活有点累吗? 竟产生了这种负面情绪。 她是属杂草的,就算扔到石缝,也能夹缝生存,闯出一番天地。 眼前这点困难,还难不倒她。 “没什么,太阳有点晒。” 苏墨阳抿唇,刚才她眼中瞬间的脆弱仿若昙花一现,再看,已寻不到踪迹。 “若是累了,就进房休息会儿。” 少年沉稳的声音中透着些许关心。 说白了,眼前的人不过才18岁。 在现代还是上高中的年纪。 如今,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且遇事冷静,有担当。 相比较,她可太差劲了,白白多吃了几年饭。 幸亏穿来的是苏家,一家人都很不错,苏墨阳现在对她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不再冷冰冰的。 事情已经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 她应该往前看。 “不累!怎样,你和陆叔聊了?” 眼见她又神气活现起来,苏墨阳竟不觉松了口气,也搬来一个木墩在一旁坐下。 “陆叔说,你能治林哥儿的腿?” 上次她提过这个,但他没当回事。 毕竟连白老都对林哥儿的腿无能为力,叶浅浅就算读过几本书或者学过医术,也比不上出生杏林世家又苦学几十年的医者。 但,现在他已经确定这个身体里面的是一个异魂。 或者,她真的有办法? 想到这里,苏墨阳的目光有些怪异。 她不会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吧? “你找的那些大夫,应该都说过他的腿没救了吧?” “是,说是经脉痹阻,肌血坏死,回天乏术。” “他们说得没错,确实如此,只靠保守办法,没啥作用了。” 保守办法? 什么意思? “那,还有其他办法?” 叶浅浅看着苏墨阳,半天没说话。 苏墨阳眼中带了急切:“是有什么困难吗?还是需要稀珍异草,你说出来,无论多难,只要世间有,我就会找来。” “需要......以腿换腿。至亲的。” “你能做到吗?” 苏墨阳不说话了,直盯着叶浅浅。 叶浅浅面无表情。 她说的,是真的? “能等几年吗?” “为什么等几年?”叶浅浅有些惊讶,又不解。 他还真能换? “我有些事情要做,等做完......可以换。” “做什......哦,哈哈,哈哈。” 叶浅浅看着苏墨阳眼中的神色忧郁难懂,明显是当了真,也不再逗他了。 “骗你的啦!谁让你上次给我吃花生,现在扯平了!” “你......” 苏墨阳恼红了脸,他刚才是真的信了,心里抉择了半天。 换了,枉为人子。 不换,心疼幼弟。 哪知,这个女人...... “幼稚!” 年龄一定比他还小。 叶浅浅止了笑,她也不光是给他个教训,最主要的,是让他听到手术,能不那么惊愕。 “我需要切开他的腿部,找到断裂的神经,进行接合,此医治方法,叫开刀手术,你可,明白?” “开刀缝合术?!” 苏墨阳蓦然站起,一双桃花眼睁得老大。 继而,他反应过来,看向屋内。 果然,陆良的脑袋又一下缩了回去。 陆叔! 他听到了没有? 叶浅浅惊讶:“你知道啊?” 原来这时代是有开刀术的? 那这就好接受了。 但他的神色好像很凝重的样子。 “我们回房说。” 苏墨阳率先走开,他没直接回房,而是去找了陆良。 跟他说了几句,陆良就满脸不高兴地离开了苏家。 苏墨阳这才回了二人的卧房。 此时,他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般震撼。 眼前的女子,到底是谁?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又带着不解与迷惑。 每次他这样看人,都无法让人把他当做18岁的少年。 让人倍感压力。 “到底咋了,你能不能说话?”叶浅浅皱眉。 苏墨阳声线冷幽,缓缓说道:“开刀缝合术,始创于神医谷,谷主子桑延渊,善开腹取痈,断肠缝合之术。” “后,因入宫为难产的贵妃娘娘剖腹取子,致一尸两命,被皇上处极刑,灭九族,神医谷夷为平地。” “世间再无开刀术。” 第24章 她一定和神医谷有关系 什,什么意思,神医谷和她有什么关系? 叶浅浅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脸色发白,不禁后退了一步。 “天下医术,天下共修之,开刀术并不专属于神医谷,我师父也会。” 她的眼中,明显对他带了警惕。 苏墨阳眉峰蹙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今开刀术不适合被人知晓,咱们还是保密为好。” 咱们? 苏墨阳继续道:“其实你说得对,自神医谷消失之后,也有医者实行过开刀术,不过也只是一些简单的,例如割痈除毒之类,像剖腹断肠那些,无人敢尝试。” “我并不是说你和神医谷有什么关系,但为避免引起麻烦,这个术法,最好先别被外人知晓,你可明白了?” 明白了。 叶浅浅松了口气,随即面色又有些复杂。 “你,不奇怪我是怎么会的?” “你刚才说了,你师傅也会。所以,你不只是读过几本医书,也是有师傅的是吗?” 苏墨阳神色只有淡淡的疑惑。 叶浅浅又放松了许多。 “是,以前偶然救过一个受伤的老人,他教的。” “这事连我爹也不知道,师傅说若有一天行医,才可以对人讲,若不打算行医,半点都不可吐露。” 她把跟陆良说的又跟苏墨阳讲了一遍。 苏墨阳了然地点头,似是很容易就接受了。 叶浅浅还等着他深问,但他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又问起了林哥儿的腿。 看来,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说到她擅长的领域,叶浅浅认真起来。 “我跟你说实话,林哥儿的腿如果不开刀,并不是废掉一条腿那么简单,还可能会影响另一条好腿,甚至内脏肺腑。” “正所谓左病右治,上病下治,人身上的经络都是相通的,若想不影响其他部位,除非直接砍掉。” 她一改刚才的谨小慎微,侃侃而谈。 眼中的光芒璀璨夺目,吸引着人的眼球。 “所以若不想变残,只能开刀接合神经,而且要尽快,否则血脉枯竭坏死,就算功能重建,也要经过很多年的康复训练才能恢复。” “这个术法我做过,肯定的话我不会对你承诺,但若是手术失败,也无非还是老样子,不会变得更坏。” 只是现在,我手上没有工具,开刀要求的条件很高,需要做很多准备。 “要不要做这个手术,你们自己决定。” 叶浅浅不知不觉,就将他当做病人家属,说的话像是公事公办。 这令苏墨阳又感觉到了不舒服。 什么叫你们? 难道她现在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需要什么东西?我去准备。” 他完全没有废话,一言定音。 这让叶浅浅很满意,甚至是开心。 她做过无数次的手术,可这一次不同。 这是她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次。 那种熟悉感让她莫名安心。 苏墨阳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愉悦,轻轻弯了弯唇角。 只是,她到底是谁呢? 什么医书,什么师傅,这么明显的谎言,他会信? 世间不会有这么多巧合。 这个异魂,一定和神医谷有关系。 “我需要的刀具,一会儿给你画出来,你看看去哪里制作。” 还有重要的麻醉药,也要调配好。 酒精,羊肠线,缝针,镊子,剪刀,针灸针也一块备上。 “可。” “哦,对了,陆叔要拜你为师的事,你怎么想的?其实,陆叔虽然医术一般,人却是很好,这些年,咱家也受他恩惠良多。”【1】 【6】 【6】 【小】 【说】 特别是爹刚死那会儿。 他记得十分清楚。 娘的精神一下子就垮了,每日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他也不去上学了,在家照顾襁褓里的小妹和一家子。 小妹断了奶水,身体总是出问题,加上娘的身子,都要靠药养着,家里的钱很快花光。 大伯过来送了一次钱,就言辞闪烁地不再登门。 周围邻里更是避之不及。 当时,他十岁,林哥儿还不到三岁。 想要跟着人去城里干活,可家里又离不得人。 最后还是从未打过交道的陆叔来了,留了些通气血的药材,都是他自己在山上采的。 他说娘是心病,不用再去城里抓药,还带了两斤黍米,给小妹喝。 他渐渐冷静,不再茫然抓瞎,开始学做各种家务,开导娘。 这才把那段最难的日子熬过去了。 去年考上秀才,村民对苏家的态度全变了。 但苏墨阳已经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孩童,早把人心看透了。 表面谦和,实则冷情。 这些年,他在外求学,虽与陆叔没过多来往。 但陆叔在他心里,始终是不同的。 他是一盏明灯,曾指引他走出黑暗。 现在陆叔让他帮忙说话,还一副拜不了师就不想活了的样子,那他当然不能拒绝。 叶浅浅听他又说了咱家,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 “你是想让我收了他?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其实我也说了,不需要讲究那个名头,我能教的一定教。” “一个长辈喊我师傅,感觉怪怪的。” 原来她顾忌的是这个,不是不愿教,这是个坦率的姑娘,明镜一般。 苏墨阳声音柔缓:“这不一样,人都讲究一个根,陆叔只是个野郎中,在真正的医者眼里,是上不得台面的。” “若你收他为徒,授他医术,就算考不来行医证,他心中也有底气。” 更何况,以陆叔对她的认可,和刚才的那一番话,他相信她确实医术高明,不可能连个行医证都考取不来。 长辈不长辈,你更不用放在心上,正所谓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三人行必有我师。” 叶浅浅皱眉:“你能不能说人话?” 摆弄什么学问,听着就别扭。 苏墨阳:“......” “嗯,我是说,学术也讲究强者为尊,你愿意,陆叔愿意,谁也管不着什么。 “那我知道了,他要拜就拜好了,就他那点子医术,我还真看不下去。” “也就治个牛。” 苏墨阳沉默。 这姑娘的心性,有没有16岁? 该讨论的讨论完了,苏墨阳却突然扭捏起来。 “嗯,浅浅,书中有言,为妇者,盥浣尘秽,衣着整齐......” 听不懂! 叶浅浅扭头开门。 啥玩意儿? 是不是现在看她太好说话了,妇德都讲上了。 给他脸了? 第25章 全都是药材 林哥儿刷完了碗筷,正悄摸摸地揉压着自己的腿。 看见叶浅浅来了厨房,赶紧正襟危坐。 叶浅浅瞅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弯腰在灶里挑了几根烧木棍,接着出去了。 林哥儿眼睁睁看着她又离开,半分没理睬他,不禁失落地弯下身子。 现在连陆叔都求着要做她的徒弟。 她真的能治好他的腿吗? 叶浅浅来到堂屋。 她知道苏墨阳一般都在这看书,纸墨也都放在这边。 拿出一张纸,将烧火棍折短,就在纸上画起来。 要做就一次性做全了。 很快,就画了七种大大小小的刀具。 她每把刀上都标上了明显的数字编号。 另外画了两种剪刀,还有两个精细的钳子。 她用的是素描画法,多少上了色,看起来十分逼真,那刀刃都似反着光一般。 桌上摆了一摞书,都是苏墨阳带回来的。 这个时期也不知都读些什么? 叶浅浅放下手里的画,好奇地拿起最上面一本。 《燕国异闻录——鬼神篇》 虽然字都认识,但这上面全都是繁体字,看着有些眼花。 学堂还学这种书呢? 哦,应该是跟山海经一样的书籍吧。 打开一瞧,更没劲了。 全是文言文。 叶浅浅本尊的学问也不怎么好,着实看得费劲。 正要放下,身旁就冲过来一道黑影,然后手里的书被夺走。 苏墨阳俊脸发红,桃花目急闪,似恼似羞。 “你看什么。” 叶浅浅怔愣之后,淡声道了一声:“抱歉。” “这些就是要用到的工具,没别的要求,就是薄,锋利即可,越薄越好。” 苏墨阳接过画纸,眸中又闪过诧异。 这画艺技法,从未见过。 “尽快找人做吧!” 叶浅浅说完就出去了。 苏墨阳看着她的背影,尽管她的声音听不出别样的情绪,但他还是觉得她应该是生气了。 不,不是生气,是疏离。 手里的书翻开那页,正写着:夺舍厉鬼,正午气衰,以桃木剑驱之,触碰尽化为烟,凄声嘶鸣...... 她不会以为,他要对付她吧? 苏墨阳当天就又去了一趟城里,找了口碑好的匠人制作刀具不提。 之后两天,陆良兴奋地拜了师,还奉上几本空白书册,满怀期待地等待叶浅浅写第一本医书回徒弟礼。 而叶浅浅也终于看到了他口中一两银子一本的那些所谓的医书。 能学到东西就怪了。 药草名称,别名,生长习性,性味功能,怎样采集与加工,甚至样貌,都似是而非。 主治跟禁忌,用量用法,那更是一片空白。 陆良这些年没闹出人命真是祖上烧香了。 “书都烧了吧,别误人子弟,今日你跟我去山上,看看山上都有哪些药草。” “烧,烧了?” 几十本呢!好心疼! “你要跟我学,就必须烧!” “是,我回去就烧!” 反正他都没怎么看明白,有些草药说的都差不多,他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只是,跟着叶浅浅上了一次山,他大开眼界,对那些书再不可惜了。 师傅说得对,那真的是误人子弟。 这几年,山上的草药他认识的也就那么十多种,没想到,竟然有百种之多。 下山的时候,俩人背了整整两筐。 叶浅浅也很高兴,没想到山上的草药如此之多,陆良说,很多都没听过,就连医馆也是没有的。 那就是这个时代的认知还是太少了。 采草药不难,关键是怎么炮制。 回家后,她把每种分类,然后叫着林哥儿和巧姐儿齐上阵。 有的留根茎,切片。 有的切丝,有的切段,有的要蒸,有的要炒。..cc 苏墨阳忙地里的农活,叶浅浅就带着两个小的和陆良在家炮制草药。 干得热火朝天。 刘氏起初并不太相信,因为很多草药明明是她以前常吃的那些野菜。 可看到陆良激动不已,且频频询问。 叶氏也应答熟练。 比如燕尾菜,刺刺芽,马蹄菜这些,竟然都是药材。 就连门外种的一颗鸡冠花,都有止血、止泻的作用。 看着陆良奋笔疾书,她不知不觉就信了。 “记:兔儿伞,别名七里麻、南天扇,茎高2~3尺,直立,灰白色......药用全草,采摘后晒干备用。” “味辛性微温,无毒,主治:1,四肢麻木,腰腿疼痛,根2两,用白酒200毫升浸泡后,分三次服用。2,跌打损伤。3,经血不调,行经腹痛。” 刘氏不禁捂了捂自己的腰,看向那个开着红花的兔儿伞。 合着她守着治腰疼的药几十年,都不知道? 陆良一口气记完。 然后,叶浅浅接过,在对折页的空白处,画上兔儿伞的图。 这才是真正有用的医书! 尽管陆良头一次听说这些草的用处,但他深信不疑。 他现在对这个师傅简直不要太崇拜! 恨不得时刻待在苏家,不走了! 还有林哥儿和巧姐儿,完全都惊呆。 嫂嫂和大哥一样,脑子里的东西张口就来,根本连想都不用想的。 “炮制好以后,看看医馆收哪种,往后就多采些,林哥儿和巧姐儿以后就帮忙在家炮制好不好?” “好!” 俩人异口同声,眼睛放光。 叶浅浅笑起来:“赚了钱咱就买肉吃,天天吃肉。” 天天吃肉,那不是神仙日子吗? 刘氏心想,真赚钱的话,她不忙农活的时候,也可以干。 “娘。”叶浅浅喊。 “啊?” “你的胃不好,野菜以后别吃了,大都是性凉的。” 不吃野菜,那就费米面,阳哥儿以后科考还需要大量银钱,她哪里舍得这么造? “娘,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叶浅浅现在不敢保证赚很多银钱的话,毕竟她还一文钱都没赚到,说这些都是空话。 只能先这么劝说。 但看刘氏神情,也知劝说不动。 也罢,先赚钱,赚了钱她自然就不用吃那些了。 中午的时候,刘氏坚决不让叶浅浅做饭了。 太浪费。 李茂才送来的肉怕坏了,已经用重盐炒后放起来。 她加了几块,炒了个小油菜,又用盐调了个水萝卜丝,想了想,忍痛熬了碎米粥。 饭做好,苏墨阳还未回。 刘氏估摸他是想把地全清完才回。 收拾了两个饼子,提了一葫芦水就想去地里看看。 “娘,你在家,我去。” 第26章 苏墨阳的桃花来了 叶浅浅不由分说拿过了刘氏手里的竹篮。 娘,你和巧姐儿别忘了把药喝上。 刘氏空着手站在屋檐底下,直到叶浅浅都出了门还未回神。 她以前总想着,这个媳妇儿只要脾气别那么坏,多少顾一顾家,懒一些没关系,哪怕让她每天伺候着呢,也行。 谁让人家原本就是个小姐呢! 可现在,她真的变好了。 而且变得格外好。 这让她心里更不踏实了,做梦一样。 怎么会有人变的这么彻底呢? 陆良一边摆弄着草药,一边笑:“是应该师父去送,小两口还能多说点悄悄话。“ ”呵呵,我师父这般能耐的人除了阳哥儿,别人还真配不上,俩人真是天作之合,妹子,你以后有大福啊!” 是吗? 如果是现在的叶氏,确实是的。 千万不要再变回来。 不行,她改日得去城隍庙上柱香去。 林哥儿现在也对叶浅浅更加相信了,只是,她什么时候给他治腿呢? 大哥说东西准备好了就开始给他治。 是不是需要的药材很难找? 是不是需要很多钱? 不行,不能歇着,多炮制些药材,多赚钱。 ...... 叶浅浅出门后,路过李茂才家,正碰到小王氏出来扔垃圾,本想问问她金柱现在怎么样了。 却见小王氏连个招呼都没打,神情不自然的很快转身进去,把大门给关上了。 一副怕沾惹上脏东西的模样。 莫生气。 生气分泌有害物,促人衰老又生疾。 不相干的人还不值得让她有这种情绪。 后面就没再碰到什么人了,大正午的,都回家避暑去了。 叶浅浅想到苏墨阳在大太阳底下干活,不禁加快了脚步。 现在的苞米也就长到人膝盖,视线辽阔,远远的,叶浅浅就看到了自家地里站着的人。 不止苏墨阳,还有一男一女。 等走的近了。 就听到那个男人不善的质问声,十分聒噪,像只嘎嘎叫的鸭子。 “不是你媳妇儿砸的,还能是小兰自己个往石头上撞的啊!苏墨阳,是个男人就有点担当,书读的好就了不起了,还没做官呢,就开始袒护自家人了,我看就算以后做了官,也是个......” “王奎哥!别乱说。” 身旁的女子急忙阻止,声音柔弱绵软,听着就让人觉得无害。 这种娇柔的声音,听过一次就不会忘。 杜小兰。 “墨阳哥,王奎哥只是太着急说错话,不是那个意思。” “小兰,你别怕他,不就个秀才吗,秀才多的是,能当上官的有几个,再说,明明就是他欺负人,管不好自己的女人,让她到处祸害。” 王奎穿着寻常农人穿的露臂马甲,浑身晒得黝黑,他长得普通,比苏墨阳矮,但比他壮实。..cc 以前同在落霞村的学堂上学,和苏墨阳做过几年同窗。 只是读书不行,早早的就退了学,现在再和苏墨阳比,显得十分老气,像大了好几岁。 自卑之人总是想在别的方面压别人一头,这王奎就是。 何况,他还爱慕杜小兰。 “在说我吗?” 见三人全都没注意到她,叶浅浅不得不开口。 苏墨阳扭头,黑漆漆的眸子露出诧异。 王奎和杜小兰也是。 杜小兰还吓得后退了一步,惹人心疼的水眸睁得老大。 叶浅浅没理二人,挎着竹篮径直来到苏墨阳身边。 “娘在家担心,我过来给你送点吃的和水。” 叶浅浅见他带着斗笠,鬓角都是汗,脸热的发红,后背衣服也湿了,薄唇发干都起了皮儿。 那双桃花目倒是亮的很。 “快喝点水。” 苏墨阳接过水葫芦,拔起盖子仰头“咕嘟咕嘟”喝起来。 大概是渴坏了,平日斯文的人也有些豪迈。 喝的有点急,一股溪流顺着嘴角缓慢流下。 经过脉络跳动的脖颈,鲜明的锁骨,一直向下,向下,躲进半湿的马甲中。 叶浅浅跟着咽了几下口水,移开目光。 就看到杜小兰的目光也在苏墨阳身上,秋水剪瞳,含情脉脉。 她的双手,也握着一个水葫芦。 此刻抓的死紧,骨节泛白。 “叶氏,正要找你,既然来了,那咱就说道说道。” 王奎狠狠地瞪着叶浅浅,然后猛地抓过杜小兰的手。 力气太大,水葫芦掉在地上,杜小兰轻呼一声,眼中闪过恼怒。 “你看看小兰的手被你砸成什么样了,落霞村就没见过比你更恶的女人,又是赌钱,又是伤人,苏墨阳也真是笑死人,这样的女人还不休掉留着过年呢!” 只见杜小兰那只还算白皙的手背上,一个不小的血痂十分难看的趴在上面。 就像原本完好的物件被抹上了污秽。 叶浅浅诧异,这是她那天砸的? 这么严重? “王奎,你管的太多了!” 苏墨阳蓦然开口,声音透着厉色。 话落,王奎一时被镇住。 杜小兰也受惊一般看向他,继而,眼窝很快有水光泛出,凄楚可怜。 然后她使劲挣开王奎的手,蹲下身捡起地上洒干了水的葫芦。 垂首低语:“王奎哥,你别说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别人的事。” “小兰!你用不着怕他!” 王奎心疼的要命,又朝苏墨阳吼:“苏墨阳,你有没有良心!以前小兰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你留着,杜婶子也对你好,你转头娶了别人不说,现在还让你女人欺负她,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王奎哥!”杜小兰声音带了哭腔。 又急急的转头看向叶浅浅,嫂,嫂子,你别误会,墨阳哥当我是妹妹,我,我也是当他...... “行了,我知道的。” 叶浅浅微笑:“你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乡里邻居,相公也跟我说过你们小时候的一些趣事,我知道他当你是妹妹,不会多心的。” 杜小兰的面色有些发白,嚅嗫:“那,就好。” 苏墨阳静静的看着叶浅浅,继续沉默。 “哦,还有。” 叶浅浅顿了一顿,淡淡提醒。 “你手上的伤,应该是敷过药了,我闻着,倒是有股马钱子的味道。” “还是换一种吧,马钱子是带毒的,会让你的伤口加大加重,量多还会致命。” 杜小兰脸一下没了血色。 第27章 她和你不合适 像是被吓住了。 “小兰,你真的用了那个东西?” 王奎急忙询问,又想抓过她的手来看。 却被杜小兰躲开。 “是,原来它竟是有毒的,多谢,多谢嫂嫂提醒。” 杜小兰两手抓紧葫芦,“我先回家了,要不然,娘要着急的。” 她低着头,转身离去。 脚步匆忙。 王奎在后面喊了两声,她也没有回应。 苏墨阳皱着眉头,看着那个娇小柔弱的身影,有些怔忡。 “哼!叶氏,你以后若是再欺负小兰,可别怪我不客气。”王奎转头又对着叶浅浅放狠话。 剩下这个家伙,叶浅浅可就没那么好腔好调了。 叶浅浅得罪了一圈人,里面可没他,还轮不到他来乱吠。 “舔狗!” “你说什么?”王奎瞪大眼。 田狗?她骂他是狗? “苏墨阳,你听到了吧,堂堂读书人,就找这么个媳妇,真粗鄙,就是个泼妇!” 苏墨阳从叶浅浅手里拿过小竹篮,坐在一块石头上,吃起饼子来。 “苏墨阳!” 被人无视,王奎更恼怒。 “行了,行了,别叫唤了,你不就是嫉妒苏墨阳嘛!男人,别这么没气量,很让人不耻。” “你说什么?我嫉妒他?哈!” 王奎夸张的叫,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有什么可让人嫉妒的,学堂里的人哪个不比他强,整天一副吃不饱的样子,别人给他点吃的,还装模作样的冷着脸,说自己吃的很饱,回头就一葫芦一葫芦的喝水。” “你没见过他那个样子吧,真是好笑死了。” 苏墨阳的动作一顿。 叶浅浅也是一怔。 原来他以前,过得那么差吗? 也是,刘氏只是个普通女人,养着三个年幼的孩子,在这时代,确实太艰难了些。 想到一个小小孩童倔强维持着自尊的样子,叶浅浅不由的心疼。 她冷冷的看着王奎,“他有什么可笑,可笑的是你们,吃的滚瓜肚圆,还不是吃成了草包窝囊废,浪费粮食还不自知,真正的可笑又可怜。“ “落霞村出了唯一的秀才,是苏墨阳。” “你当然嫉妒他,嫉妒他比你长得好,比你有学问,甚至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浅浅,莫要胡说!” 身后,苏墨阳淡淡轻斥。 王奎反应过来,咬牙切齿:“胡说八道!” “哼!王奎,我就问你,你刚才替杜小兰出头,用的什么身份?” “我......我和她一块长大,当然看不得别人欺负她!” 你喜欢她,要娶她? “你别胡说!坏人名声就不怕遭雷劈!”王奎脸色涨红,慌张不已。 他当然想娶,可是娘...... 那你就是和杜小兰没关系,既然没关系,你跑来替人出头是怎么回事,青梅竹马不是更应该避嫌?坏人名声的事是你在做吧! 就像村里人议论苏墨阳和杜小兰一样,青梅竹马的情分,最怕这种牵扯不清。 苏墨阳啥都没做还被人传,要是做了,那不就绑在一块了吗! “是个男人,喜欢就承认,承认了就去担责,别他妈一副情深的样子却干着缩头龟孙的事儿!” “你.......你.......你!” 王奎说不出话来,又怒又反驳不出,黑脸有些扭曲。 最后他朝着苏墨阳大吼:“苏墨阳!我真是同情你!” 然后扭头就跑了。 同情啥?同情他娶了一个泼妇老婆? 苏墨阳吃完了一个饼,将另一个递给叶浅浅。 神色浅淡:“以后,莫说脏话。” 清脆明快的声音好听的很,突然冒出的脏话,让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苏墨阳,我明明是在替你说话!” 叶浅浅大口咬了一口饼子,有些气恼,这人自己是个锯嘴葫芦,她替他骂人,反过来还教训她。 真是好心喂了狗。 原本还想帮忙一起干活的。 现在,自己干去吧!【1】 【6】 【6】 【小】 【说】 苏墨阳偷偷瞄她,抿唇:“你别误会,我真当小兰是妹妹。” 这和我没关系,但我还是提醒你,你和她不合适。 这个杜小兰,有那么点子茶味儿,虽然她不是十分确定。 但苏墨阳的正缘是公主,华阳公主人美心善,她才是文中的女主。 苏墨阳还是别和这个杜小兰牵扯的好。 苏墨阳静静看了叶浅浅一会儿,没再说话。 他起身,继续将田垄里堆积的青草往外清理。 间隙,目光看向陌上蹲着不知干什么的粉嫩身影,眼底有莫测情愫划过。 不知又想到什么,唇角弯起腼腆的笑意。 少年青涩,情窦初开。 一趟又一趟的将青草背到田头,不知疲倦。 直到最后一趟,身上已经都是沾了泥土的草屑,而叶浅浅也不见了踪影。 回去了吗? 狭长的目中,淡淡的失落。 低头间,却看到那只空了的竹篮。 草生田中,花开如茵。 眺望田野,叶浅浅已经被大自然的美景吸引。 一大片紫色野花开的正旺。 紫云英,可治疗喉痛咳嗽,疱疹出血,清热解毒,利尿消肿,活血名目,药用价值很高。 这个时代,当真是药产丰富。 叶浅浅没带小铲,因此只采了花径,一根一根的纠缠编成了花环,戴在头上遮阳又好看。 一连编了两个,一个自己戴,一个回家带给巧姐儿。 然后,她看到了长在岭上的一株野桃树。 青涩的小果,密密麻麻的长在枝丫上,分外喜人。 好极! 叶浅浅目中大亮。 桃仁可是好东西! 叶浅浅将裙摆往腰上一系,打了个兜,踩着分叉就爬上了树,扬手就去摘。 “别碰!” 手刚放到果子上,就听到后面压低声音的呵斥。 叶浅浅还是吓了一哆嗦,落手的果子没拿稳,掉在地上。 回头,就看到苏墨阳站在身后,面上带着紧张之色。 “你赶紧,赶紧下来,那是桃树!” “这是别人种的?”叶浅浅讶异。 这种野桃是长不大的,果肉也苦涩难吃,一般都是生长在野间,也就桃仁能吃。 她以为是无主的呢! “不是,这是桃树,你也敢碰?” 苏墨阳愈发焦急,走上前,做势要将她拽下来。 “哎?你别拉我,我对桃子不过敏,这小果子也没啥毛,放手,你放手,王八蛋!” 叶浅浅挣扎中没稳住身形,一阵东倒西歪。 最后还是在那声气急败坏的“王八蛋”声中,从低矮的树杈上摔下来。 然后扑到苏墨阳身上,俩人一块摔倒,叠在一块。 第28章 嫂嫂怎么什么都会做 少年肌肉紧实,触感温热。 在紧绷状态下,直接僵硬成了石头。 而那张总显深沉的面上,此刻却是懵懂又茫然。 凸显少年的稚嫩与青涩。 叶浅浅咬牙,那股乖巧少年味儿真是该死的勾人。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角色。 休想迷惑她! 头顶上的女孩戴着紫色花环,阳光透过间隙,斑驳地落在雪白的脸蛋上。 微微睁大的眼纯澈如湖水,唇间吐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花香。 秀靥艳比花娇,不施粉黛堪比云霞。 书中说的绝色美人儿,大抵就是如此罢! “苏墨阳!你是有毛病吧,我是招你惹你了!” 美人恼怒,手摁住他的胸膛,撑起身子。 芳香离去,只有被她压过的地方,升腾起难言燥热。 苏墨阳慢慢起身,刚才二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的情景反复在脑子里出现,心脏后知后觉开始猛烈跳动。 叶浅浅不管他,又爬上了树,气哼哼地一把一把将青果薅下来。 很快就摘了一兜子。 下来的时候,苏墨阳还抓着斗笠蹲在地上。 “干嘛?碰瓷啊?” “你,碰到桃枝,手不会疼吗?” 不是说,正午是鬼气最弱的时辰吗? 桃者,五木之精也,故压伏邪气者也。 书里说的,都是假的? 还是,她十分强大,比厉鬼还强? 叶浅浅有时候真是搞不明白苏墨阳,读书人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有时候聪明的过分,有时候又跟个傻子似的,沟通都费劲。 “桃枝上又不长刺,我疼啥啊!” 哎?不对,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上次还故意弄花生给她吃呢!现在竟然还怕她被桃枝划到? “苏墨阳,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苏墨阳很快爬起来,“你把果子放竹篮里,不要这样兜着,女孩子要时刻注意仪态。” 叶浅浅瘪瘪嘴:“知道了。” “还有,你要叫我,相公。” “......知道了,小相公。” “是相公,不是小相公。”苏墨阳认真纠正。 “可你就是小啊!” 叶浅浅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好玩极了,故意逗他。 “我哪里小,明明比你大两岁!” 苏墨阳脸色发红,继续道:“小相公那都是不好的称呼,你别乱叫,不然被别人听到不好。” 叶浅浅好奇:“怎么不好了?” “就是不好,你莫乱问了。” “你不说明白,我还这样叫。” 苏墨阳瞪着她,好看的浓眉带了纠结,僵持了半天,大概也想到了叶浅浅有点逆反的性子。 这才不自然地闷声解释:“花楼里的姑娘称呼客人,都是那样叫。” 叶浅浅恍然,看着苏墨阳羞窘的神色,又有些想笑:“你怎么知道?你去过?” “叶浅浅!” 苏墨阳终于怒了,却不是从前那种不动声色令人心悸的怒。 现在的他,怒在表不在里,多了些烟火气。 好像他今日在她面前,突然就有了少年该有的样子。 真实,鲜活。 叶浅浅若有所思。 莫非是因为今日替他说了话,他把她当朋友了? “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我,我是听别人说的!” “哦,我就是问一下,你没去就没去嘛,好好说就是了!” 叶浅浅想了想,又道:你可是未来的栋梁之才,少听那些不着调的乱说,好好学习,千万别行差踏错。 说完,她还拍了拍苏墨阳的肩膀。 然后就开始收拾小青桃。 苏墨阳只觉怪异。 她刚才说的话,怎么跟夫子天天说的那些一样。 “你摘这些青果子干什么,又不能吃,又苦又涩。”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它,它苦涩的外表下,却有一颗甘甜鲜美的桃心。” 甘甜鲜美。 像她一样吗? 苏墨阳将地头上的草压实,捆得紧紧的,背在身上。 叶浅浅帮忙拿着锄头,看着绳子勒进他肩膀上的皮肉。 “就没个推车吗?这也太费力气了。” “以前有的,被大伯借了去,一直用着没还。” “要回来啊,穷大方吗?你这个大伯实在不咋地,上次连把伞都不借。” 苏墨阳又不说话了。 好吧,那是人家的亲大伯,她不说坏话了。 反正累的又不是她! 二人一路回了家,叶浅浅挎着一篮子青桃,累够呛,胳膊都酸了。 反观苏墨阳,竟只是微微气喘。 还真是小瞧了他。 “师父,你回来了。” 陆良率先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篮子,“咦?这野桃也是药材吗?” “是食物也是药材,很多种吃法。我说陆叔,咱们是师徒,但也不用天天挂在嘴上吧,喊我名字不行吗?” 师父师父的,压力好大。 “不行,不能没规矩,师父就是师父,不过,”他看向苏墨阳:“阳哥儿可别想占我便宜,我可不会喊你师公,咱们之间,另算!” “嗯,你好聪明。” 苏墨阳无聊地越过他,走到一堆草药面前。 十分惊讶地看着林哥儿和巧姐儿娴熟的分类,清洗,根茎分离。 叶浅浅把一个花环扣在巧姐儿的头上。 “花仙子花环,嫂嫂独创,别家没有。” 巧姐儿早就注意到了,小眼神已经偷偷瞄了好几眼,花环编的十分好看,比以前翠儿她们戴的都好看,一层叠一层,没有杂乱的绿叶,全是花朵。 嫂嫂戴着,真的像个花仙子。 巧姐儿惊喜地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腼腆道谢:“谢谢嫂嫂。” 苏墨阳眉头动了动。 巧姐儿似乎不惧怕她了。 这两日,看来她们相处得很好。 叶浅浅眉开眼笑,“不谢不谢,等嫂嫂再给你穿一个桃核手串,保佑巧姐儿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巧姐儿更高兴了,小脸散发着喜气。 三妞手上就带着一个,那是她爹从集上给她买的,说是辟邪保平安的。 她也能拥有了吗? 嫂嫂怎么什么都会做。 巧姐儿这模样,苏墨阳不曾见过,那种欢喜比见到他时更甚,有开心有期待,眼里有星光。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涌进了一股活水。 正在浸透看不见的寂寂冰层。 第29章 春梦 寂静的夜,靡靡喘息在小小的室内清晰可闻,床上的人蹙眉哼吟,额上大汗淋漓。 此时的他陷入了一个梦境。 梦里全是花的芬芳,戴着花环的姑娘巧笑嫣然,时而近,时而远,时而朝他娇笑勾手,时而恼怒嗔怪不理不睬。 “相公。” 相公。 相公。 天空落英缤纷,姑娘的粉颊若隐若现,粉红衣衫如天边的流霞。 他想要抓住,抓住她的手,抱住她的腰,一起扑在厚厚的花瓣上。 “你是谁?” “嘻嘻,你亲我,我便告诉你。”姑娘在耳边吐气如兰。 她真调皮。 他闭着眼睛去亲她。 她却又突然消失,漫天的花瓣飞舞,她的衣裙在其中翻飞,却再看不清容颜。 “我不属于你。” “我们会和离。” 那声音清脆悦耳,又冷漠无情。 “别走,你别走!” “别走!” 苏墨阳猛地从梦中惊醒,如被扔上岸干涸缺水的鱼,大口的喘息。 感觉到身体的异常,他迟疑的一摸,棉质的亵裤一片濡湿。 他惊恐的睁大眼,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燥热的身体一片冰凉。 脑子里突然闪过同窗们的窃窃私语。 “这证明我已经成人了。” “可以娶亲了。” “水满则溢,精满则遗。” ...... 他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虽然知道这是正常的,是一个男人成人的标志。 可还是觉得羞耻,甚至对身旁的人感到愧疚。 因为梦里的姑娘,是她。 在她毫无所知的情况下,他已经对她做了不齿的事。 辱没亵渎。 苏墨阳陷入深深的自厌中。 一只脚突然大力踢过来,隔着一层褥单,抵在他的大腿上。 他猛地僵住,一动不敢动。 她又骂了起来。 声音中气十足。 “王八蛋,你能不能别再纠缠我了,老娘是人,是人!怎么救你一只鬼!” “给你烧钱行不行,美人?兰博基尼?故宫大别墅?” “别嚎了!烦死!不想活就再去死一死!” “我在大燕王朝,你来撕我呀!” …… 叶浅浅不骂了,嘟囔着,翻了个身没了动静。 苏墨阳缓缓移开自己的腿。 他听明白了。 有只鬼在纠缠她? 苏墨阳没了睡意,身上难受的很,别扭的起身,小心翼翼的摸黑翻柜,摸索出自己的衣衫。 悄悄打开房门,借着月亮的余光,开始清洗。 脑中想着:怎么在不伤她的情况下,对付那只鬼呢? 天刚蒙蒙亮,刘氏就起了。 来到厨房,就看到饭已经做好,大儿子正坐在灶台前看书。 还有心思看书? 刘氏又不确定了。 昨儿半夜她听到向来安静的儿子房里,闹出了点动静,后面还听到院里有打水声。 她寻思着是不是俩人圆房了。 可儿子起的这么早,还看书…… 不太像。 但大儿子向来冷清,随了他爹。 他爹当年新婚第二日,还不是早早就去上工了。 成亲十年,也没为这事儿赖过床。 刘氏不让自己再去回想,出声:“昨儿睡得晚,怎起的这般早?” “嗯,娘。” 苏墨阳合上书,将锅盖打开,利落的盛出苞米粥。 “想着早些去西坡,把地里忙完,您怎么也起了,不多休息会儿。” “习惯了,哪里睡得着,今日我和你一块去,早点忙完,你也好安心去书院。” “浅浅说你要多修养。”苏墨阳皱眉。 浅浅。 看来儿子现在对她也不排斥了。 那昨晚到底有没有圆房? “娘觉得已经很好了,只是胃不好,又不是什么大病,药也天天喝着,早些忙完,才安心。” 刘氏说完,又试探道:昨儿叶氏累着了没?身娇体弱的,以前可没做过这些粗活。 苏墨阳想了想。 好像挺累的,但精神十分好,临睡前,还哼曲来着。 怪里怪气的腔调,听着却十分令人愉悦。 他在门外听了半天。 想到此,他不禁勾起唇角,眉眼都柔和起来。 “还好吧。” 刘氏看着,有些发怔。 她从未在他爹脸上见到这样的神情,同样的,也从未在儿子脸上见到过。 怎么形容呢? 像是微风吹过枝头上的桃花,把一片花瓣飘飘忽忽的送上天空,让人心里头都觉得温柔。 真好看。 比他爹还好看。 任哪个姑娘见了也会心动吧。 他是对叶氏上心了吗? 也对,现在的叶氏...... 忙完农活她就去趟城隍庙,求城隍姥爷保佑儿子的姻缘圆圆满满。 苏墨阳拗不过刘氏,二人吃了饭就去了西坡。 叶浅浅又是最后一个起的。 林哥儿已经把他的小猪仔喂饱了,和巧姐儿把晾晒的草药摊开,认认真真的挑拣着。 叶浅浅洗脸的功夫,巧姐儿已经跑厨房里,把盖在锅里的饭摆在桌子上,两个窝窝头,一碟子萝卜丝,还有苞米粥。 “巧姐儿,你怎么这么好啊!” 叶浅浅觉得苏家是真好,没有糟心事,婆婆好,养的三个孩子也好。 真不知道以前原主都在作腾啥。 巧姐儿脸红红的,腼腆的笑。 叶浅浅吃完饭,又给巧姐儿扎了小辫子,给林哥儿在腿上走了一遍针。 “嫂嫂,现在就是在给我治腿吗?” 林哥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不是,是让病情不恶化,等工具准备好了,才能治,就几天的功夫,别着急。” “嗯,不着急,不着急。” 林哥儿得了准信,咧着嘴笑,傻乎乎的。 叶浅浅敲了他头一下。 嘿,这犟小子,终于不装模做样的端着了。 林哥摸着脑袋嘿嘿笑。 虽然不知道嫂嫂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好了,但他不傻,大哥现在看嫂嫂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不相信嫂嫂,难道还不相信大哥吗? 若是她真的治好了他的腿,那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以后就像孝顺娘一样孝顺嫂嫂。 一大两小其乐融融继续收拾药材,现在太阳足,晒个两天就差不多了,想到马上这些东西就能换成钱,叶浅浅十分高兴。..cc 正在此时,院门开了,进来一个长相憨厚的青年。 “恒哥哥!” 巧姐儿和林哥儿一起喊。 是苏家大伯家的儿子苏恒。 叶浅浅虽然没见过两次,但她知道这个苏恒和苏墨阳两兄弟感情还不错。 第30章 我家的推车用完了吧 苏恒在城里一家木工店做学徒,和苏墨阳一样,一个月也就回来两次。 平时在家基本遇不到,但两人在城里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叶浅浅印象中,苏墨阳让他往家里捎过几次抄书钱,人挺老实的。 不跟他爹他娘一个德行。 苏恒见了满院子的草很是疑惑,但也没多问,他脸上有些急,看了苏浅浅一眼,就把林哥儿叫到一旁。 叶浅浅知趣地进了厨房。 后面就听到大伯母丁氏的声音。 “恒哥儿,你妹妹在家到处找你,快回去。” 自打叶浅浅穿来,这大伯母一次都没登门,苏恒刚过来,就急急地来喊人,还是怕问他们借钱吧? “还清了?五十两银子都还了?” 苏恒听到林哥儿的话惊讶的出声。 攥着银子的手也不由地收了回来。 “对,恒哥哥把钱收好吧,我大哥已经把问题解决了。” 林哥儿还不懂遮掩,声音里带着自豪。 看来这个苏恒是想过来帮忙的。 丁氏听后一脸的质疑,不由问:“你大哥问谁借的钱,这么快就还上了?”..cc 那可是五十两,卖了这个家都还不上,谁会这么大方,一下子借给他这么多。 不等林哥儿开口,叶浅浅已经走出来,抢先一步说道:“是他借了同窗的,说好了三个月内还给人家。” 林哥儿不解地看了看叶浅浅,不过抿着唇没再说话。 丁氏眼睛一转,就相信了。 阳哥儿有个有钱的同窗,和他关系很好,应该就是借的他的吧? 丁氏顿时神色放松了。 “还是阳哥儿厉害,有这样义气的同窗。哎,听到你们出事,我和你大伯愁得一夜没睡,你大伯都打算把地卖了给你们凑钱。” 这哪里能行啊,卖了地以后吃什么喝什么,这不,你大伯就去城里又找活计去了,说是想多赚点钱贴补你们,我心里也难受,这几日都没脸过来。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当谁傻子呢! “浅浅呀!大伯母知道你是个好的,只是太单纯才被别人骗了,外面的人说得难听,什么赌啊的,大伯母还跟人吵了嘴,他们知道什么呀!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吗?” “哪里会是做这种事的,都是外面那些不安好心的骗人,你以后可要多长个心眼,有事多和咱自家人商量。” 叶浅浅微笑:多谢大伯母好心提醒。 丁氏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说了半天,这叶氏怎么一点也没反应。 现在不是应该对她诉苦了吗? 她眯着眼瞧去。 却见叶浅浅一身长裙玉立,原本长得就好,现在没有横眉凶相的,看起来端庄得真跟大家小姐似的。 跟阳哥儿身上的味道有那么点像。 还有那双眼睛,明明带着笑的,却感觉有种冷意在里头。 怎么几日不见,有点不认识了? “既然解决了,那哥就回去了。” 苏恒怕是不愿意再听他娘说下去,对着林哥儿点点头,脸上不大好看。 “娘,回去吧。” 丁氏还想弄明白怎么回事,不愿意走。 “浅浅哪,大伯母这几日正在学绣帕子,你是城里的小姐,懂得肯定多,有空去瞧瞧,给大伯母指点一下吧?” “那怕是不行了,大伯母,我最近挺忙的,娘和相公天不亮就忙着去地里干活,我在家要洗衣服,要做饭,还要抽空去割猪草,因为我的不懂事,家里还欠了那么多钱,哪有脸还闲着不做事。” “你是不知道,虽然相公的同窗借了我们钱,但是人家也说了,三个月内必须还上,要不然就把我们家房子地的,都收走,相公每天干活回来还要抄书到半夜,我看着都心疼。” 苏恒听了,微微张了嘴巴,又攥了攥手里的银子。 看来还是再找机会把钱给阳哥儿,就是太少了,他再偷偷的接点活才行。 丁氏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她有种叶氏不再受控制的感觉。 怎么有点变聪明了。 她这种自私自利的,还知道心疼男人? 等等。 她不会,跟阳哥儿圆房了吧? “哦,对了大伯母,你借我们家的推车什么时候还?相公每日背草回来,肩膀上勒得一道道血痕,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可他说,大伯家还在用,你刚才说大伯去城里找活计了,那地里应该忙完了吧?” “我去推回来?” 推车,什么推车? 苏恒皱眉,家里没看到推车啊? 丁氏脸色一变,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还用着呢,明日吧,明日给你们送回来。” 为什么明日,这丁氏是想继续拖着,还是有别的原因? 她这个样子,叶浅浅还真就今天要回来呢! “大伯母,你家要是不急,就先推过来吧,我相公肩膀上的皮都揉烂了,他敬重你们不跟你们要,但你们做长辈的,也该心疼心疼小辈吧!” “借了大概一个月了吧,一个月还用不完?既然离不开推车,那就去买一个,总也花不了几个钱,大伯在城里的活计不是挺赚钱的。” 叶浅浅突然冷了口气。 虽然知道她不是个好性儿的,但丁氏会讨巧,自打叶浅浅嫁过来,一直拿她当好人。 这还是第一次对她翻脸。 丁氏怒了。 一直被自己拿捏在手里的傻瓜突然不听话了,她能不怒吗? “叶氏,你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跟你大伯占你们家便宜吗?你去问问你婆婆,她敢不敢跟我们这么说话!” 眼看院子里火气就要冲天。 巧姐儿害怕地喊了一声:“嫂嫂......” 苏恒憨厚的脸也着急起来,“娘,你这是做什么,好好说不行吗?” 叶浅浅将巧姐儿拖到身后,“巧姐儿别怕。” “嫂嫂教你,属于自己的,一定得要回来,否则,别人拿着时间长了,还以为真是自己的。” 你听听,你听听,这是把我们说成什么人了,不就借了个车子吗,说的像是我们昧下了一样。 “叶氏,亏我还到处跟人说你是个心地良善的,看来是我眼瞎了,阳哥儿娶了你,真是我们老苏家的不幸!” 丁氏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第31章 我就是毒 挺好,比装模作样好多了。 此时的丁氏,已经完全将自家男人的嘱咐抛之脑后。 她现在,越看叶浅浅越讨厌,之前对她说好话,不过是看在她手里的东西上。 实际上,打心眼里厌恶得很。 现在既然撕破脸,她也就一股脑发泄出来。 “叶氏,你自打进了苏家,不得婆婆和你相公的喜爱,是谁整天开导你,安慰你的,你吃不下家里的饭跑我家,是谁给你一碗白米粥喝的,苍天可鉴哪!我丁氏是怎么对你的,如今你翻脸不认人,说的是人话吗你!”166小说 “大伯母,你这么说,那我就和你摊开了讲,你那是安慰我吗?你不过是为了我的金银首饰,还顺道挑拨了我和婆婆的关系!安慰一次,拿走一根描金银钗。” “你给了我一碗白米粥,又哄走了我一支嵌珍珠簪花。”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拿走这些的时候,你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还有,你先前说婆婆不敢跟你那么说话?挺好笑的,那不是她不敢,是念着那点子相助之情。” “可你们有什么相助之情呢?让我想想。啊,你跟我说过的,是相公在考上秀才前,婆婆去你家借了二两银子用来打点。” “或许你们也是存了相公能考中就能沾光的想法,才借了银子吧,否则也不可能前些年不闻不问。” “这钱,我婆婆也很快就还了,那你再跟我说说,作为一个亲兄弟,亲大伯,漠视弟弟一家艰难困苦多年,是怎么有脸说出我婆婆不敢对你那么讲话这句话的。” “大伯母,不是声音大就有理的。” 丁氏气得怒目圆睁,她没想到,叶氏非但不傻了,还把以前的事翻了出来辩驳。 当着她儿子的面,让她的脸往哪搁。 “娘,你真的拿了弟妹的首饰?”苏恒大声问。 “那是她自己给我的!” 自己给你,为什么给你,她连婶婶都没给,会给一个做大伯娘的? 那还不是真如弟妹所说,哄骗去的! “你现在就回家拿过来还给弟妹!” “凭什么!她一个外来人,把苏家搞得乌烟瘴气,你听听现在外面人都是怎么说咱们苏家的,每次出门,我脸都臊得慌!给点东西那是补偿我们家的,就两根破首饰,我还嫌少呢!” 丁氏恶狠狠地朝叶浅浅啐了一声:“一个女人敢去借印子钱,整个安阳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也不知借了那么多钱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大伯母,不许这么说我嫂嫂!” 林哥儿站出来,面上凶凶的,眉毛都竖起来。 “嫂嫂借那钱是因为被人哄骗了,不是做什么坏事,你别乱往人身上泼脏水!” “呦呦呦,我还不知道你啥时候跟你嫂子这么好了,以前不是还说她懒她坏,恨不得立刻把她赶出家门子!我看不是她被人哄骗,是你被她哄骗了吧!” 丁氏想不到,才几日功夫,非但叶氏变了样,苏家这两个小的也变了样。 “忘了她以前怎么骂你小瘸子了,忘了他把你踢翻,扎进猪食桶里的事儿了,还有巧姐儿,忘了她把你扯到井边差点将你推下去的事儿了?两个不知好歹的小崽子,别人给你们口奶,这就巴巴地贴上来了,真是贱骨头!” 苏恒变了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叶浅浅。 早知道她不是个好相处的,没想到这么坏? 林哥儿憋着嘴,说不出话,心里又有些慌,目光闪烁地看向叶浅浅。 巧姐儿身子抖起来,小脸惊恐。 叶浅浅拍拍她的头,目光凛冽如刀射向丁氏。 她一步上前,腿一抬就踢向叶氏身上的几个穴位。 原本是想扇她的嘴的,不过那样容易落人口实,何况那都是小打小闹。 可解不了气! 她动作快如闪电,苏恒都来不及阻止,只看到叶浅浅确实是踢了一脚,然后丁氏就哀嚎一声躺在地上。 他完全就惊呆了。 “大伯母,你别怪我不讲孝道,实在是你不给个长辈的样子,别人都说家和万事兴,你以前就挑拨我和婆婆相公之间的关系,现在我迷途知返,你却不盼着我们好,还在这挑拨,你说你咋这么贱呢!” “叶氏,你这个毒妇,贱货!我要让阳哥儿休了你!” 丁氏疼得大叫,只觉得全身就像有针扎一样。 “大伯母,说白了,我们现在是两家人,兄弟间处得好,那就是一个苏家,处不好,也就当个不咸不淡的亲戚。” “你嫌我名声不好,和我们远了就是,别他妈当了婊子还立牌坊,一边享着秀才公带来的好处,一边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我。” “我就是坏,就是毒,以后少来我家,嘴巴再乱说,我见一次打一次!” “叶氏!我要让阳哥儿休了你,休了你!” “对不起,我有婆婆,有相公,你他妈算老几!等你儿子娶了亲,管教你儿媳妇去,我家的事,还轮不到你。” 叶氏瞪得眼睛血红血红的,恨不生啖其肉,面相狰狞。 “娘!” 苏恒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扶。 丁氏嘶叫:“恒哥儿!你给我打回去,给我狠狠地打!” “你不打,不打就不是我儿子!孬种!你亲娘被这个贱人打了!” “你看着你亲娘被欺负,孬种,孬种!” 丁氏发疯地打着苏恒。 苏恒忍得额上青筋直冒。 他娘是个什么人,他最清楚,阳哥儿媳妇也不是个善茬,今天是没想到她能对长辈动手,但也是娘出口难听在先。 他今天原是想来帮忙的,却成了这样。 “娘!你别闹了!” 要不是她跟来,啥事也没有。 叶氏对娘这样,他自会跟阳哥儿说,让阳哥儿来处理,他一个堂哥,哪里能对弟妹动手。 “疼,疼啊!老天爷,我怎么生了这么个没用的儿子啊!” 丁氏捶胸顿足。 苏恒架起她就走。 “大伯母,首饰就当我孝敬你了,别忘了把推车还回来啊!我向来自私,顾不了别人,就知道不能为了一些不值当的人苦了自家相公。” 叶浅浅在后面紧跟着喊。 第32章 打了大伯母 不是在外头说她跋扈吗?她就跋扈给她看了咋滴! 苏恒拖着丁氏走了,嚎叫声渐渐消失。 叶浅浅心头郁气未消,觉得刚才没发挥好。 她应该骂的丁氏羞惭涕零,打得她心服口服! 这个表里不一的,得了她的好处还在外面跟邻里说她坏话,要不是她一个亲大伯母到处说,叶浅浅哪里那么多能耐得罪了一圈人。 还有,叶浅浅拉扯巧姐儿去井边吓唬她,根本就没人知道,她竟然知道,那应该是瞧见了。 瞧见了竟然没有阻止。 这个大伯母,比她想象的要毒啊! 跟原主一样毒。 书中说的,后来原主毒杀了婆婆,残害了小叔小姑后,与人私奔逃离。 苏墨阳知道真相后,疯了一样四处搜拿叶浅浅和她的姘夫。 倒是苏家大伯一家凭侄富贵,过上了让人艳羡的好日子。 不知道原主做的这些恶事,其中有没有丁氏的手笔? 奈何《首辅大人很冷酷》这本书,只是个叙事小说,侧重描述了传奇首辅的生平,像这些小人物,都是浅浅勾画。 她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叶浅浅突然意识到,她代替了原主,一心想将自己从悲惨炮灰的命运中摘出来,那这次就不可能再发生残害苏家人的事。 这样的话,历史轨迹就是改写了的。 不知这些小人物的命运是不是也跟着发生改变? 叶浅浅刚才脑子一热和大伯一家撕破了脸,现在想想,又觉得自己冲动了。 苏墨阳自己都能忍,她心疼个什么劲。 合着她就该做恶人? 还有苏恒,人家和苏墨阳兄弟情深的,被她这么一闹,恐怕也别扭了。 哎,草率了! 回头,看见两个小家伙正睁着大眼看她。 “咳咳,吓着了?” 林哥儿忐忑中带着纠结:“嫂嫂,我以前是说了你很多坏话,但是以后绝对不说了。” “你以前,真的想要将巧姐儿推井里去吗?” 巧姐儿双手攥在一块,怯怯地低下头。 叶浅浅心疼,他喵的,那不是她,可是谁信? “以前啊,你们就当那个嫂嫂死了,行不行?以后我会加倍对巧姐儿好的。” 巧姐儿“呜呜”哭起来,为以前受过的委屈。 虽然以前她都躲着嫂嫂,但免不了的接触全都是不好的回忆。 也不知为何,现在的嫂嫂虽然和以前样貌一样,可就是无法让人将她和以前当做同一个人。 她真的喜欢这样的嫂嫂,希望永远不要再变回去。 叶浅浅心疼地揽住她,轻声低哄,眼里不觉也含了泪。 林哥儿眼睛也酸酸的,但他是男子汉,强忍着没跟着一起哭。 他想的也是一样。 希望嫂嫂一直会这样。 别变回从前。 “哎!”叶浅浅叹了口气,“你们说怎么办,我刚才打了大伯母,你大哥会不会生气?” “是大伯母不对,我都知道,你是为了大哥。”林哥儿立马说。 嫂嫂心疼大哥劳累,他刚才听得可感动了。 巧姐儿也小声道:“我也不喜欢大伯母。” 她还小的时候,有一次娘出去干活,把她放在大伯母家,大伯母总是明里暗里的骂她,她一动就拧她肉。 吓得她一点也不敢乱跑,饿得难受也不敢要吃的。 只能巴巴地眼看着翠儿吃。 娘来接她的时候,还给大伯家买了一包炒花生,对着大伯母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回家看到她身上的淤青,娘眼睛睁得很大,呆了很久。 她害怕地哭了,娘才抱住她,很紧,勒得她后背疼。 后来就再不送她过去了。 叶浅浅有些意外,巧姐儿胆小得跟兔子似的,叶浅浅吓唬她的事都没跟人说过,现在竟然勇敢地说她不喜欢大伯母。 这是与她亲近了? “打就打了,反正她本来就不是好东西,我早想打她了。”林哥儿气愤。 “她有一次和娘吵架,不知道说了什么,娘一整天趴在炕上没出屋子,我想去找大哥说,娘还不让,说要是让大哥知道,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林哥儿想到那次心都疼,娘两眼无神的样子,他一辈子都不会忘。 娘不让他跟大哥说,那他跟嫂嫂说,可行吧? 叶浅浅惊讶。 婆婆是个要强的,这么多年咬牙养着三个孩子,从来没叫一声苦。 当然,以前的事儿叶浅浅不知道,但就她现在所见,婆婆是个坚强的女人。 就是她借印子钱的事她受了打击,别的,还真没看过她软弱的时候。 那大伯母当时说了什么,会让婆婆那么难过? 那就是说,大伯母该打?叶浅浅问。 两个小家伙齐齐点头。 “很好,我也觉得她该打!不过,你大哥是斯文人,咱们就别让他知道了。” “这是咱们三个的秘密,谁也别告诉,就是大伯母在外面说我打了她,咱们也不承认,知道了不?” 林哥儿眼神一亮,“明白!” 大伯母那个破嘴肯定会在外面乱说,要是让他知道,他就说大伯母倚老卖老,想要打嫂嫂,自己没站稳摔的! “还有啊,我刚才说那印子钱是你大哥借了同窗的钱还上的,知道为什么不?” 为什么? 两个小脑袋头顶齐齐打了一圈问号。 “钱财能让你看透人心,你想想,咱家倒霉了,这个时候有人来关心,有人却躲得远远的,不是正好让你们看看谁好谁坏吗?” “以后也好知道,哪些人真的值得结交。” 林哥儿的性子有些直,巧姐儿单纯,公公死的时候俩人年纪小不记事,刘氏每天忙着生计,也疏于教导。 不像苏墨阳早早经历过这些,小小年纪就体验了人情冷暖。 叶浅浅也是担忧他们以后被人骗。 “还有,院子里这些药草,有人见到,就说给猪冬天储存的食物,别说是赚钱的,免得有人眼红。”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啊!” “咱们得闷声赚钱,关起门来吃肉,让那些坏心思的,味儿也闻不着!” 林哥儿和巧姐儿受教,大力点头。 嫂嫂说得对! “嗯,真乖!好了,咱们现在把桃仁给砸出来,中午做个桃仁粥喝,可补充人体需要的微量元素,防止便秘。” 叶浅浅把昨天摘的青桃一股脑倒在地上。 林哥儿和巧姐虽然没听懂补充啥,但却是知道有好处,欢呼一声围过来。 小野桃的核已经半硬了,暗红色圆形,正适合做手串。 林哥儿拿着锤子砸,巧姐负责剥皮。 叶浅浅在一旁拿了个小刀刮果肉,挑选漂亮的桃核做手串。 “嫂嫂,能不能给我也做一个?”林哥儿眼馋。 第33章 炖了一盆鸡 嫂嫂的手巧,做出来肯定好看,他也想要! “行!桃核多的是!一人一个。” “桃核手串具有驱邪避凶,驱毒辟邪,扫除病灾,辟邪纳福之意。 另外,医书中也记载:野生桃核具有舒筋活血,降血压,治一切表邪,宜五脏郁气,利三焦血热,止吐脾健胃等医疗功效。” 叶浅浅一边忙,一边科普。 那这可是宝贝呢! 林哥儿和巧姐儿看着桃核,眼神贼亮。 “我听到了哦,我也要!” 陆良人还未进,声音先传来。 随着门打开,他手里提着一只大野鸡,还是活的,咕咕叫着乱扑腾。 “陆叔,你上山抓来的鸡?” 林哥儿大喊,好生羡慕,他许久没去山上了,好想去! “昨晚下了捕兽夹,运气好,抓了一只肥的。我一个人也不会做,来师父这蹭饭吃,行吧?” “行!”叶浅浅还能说啥。 “那你负责杀鸡,我可不会。” “没问题!”陆良风光满面。 师父交代的,那肯定办的妥妥的。 “师父刚才说的桃核串,别忘了给徒弟一个啊!” 叶浅浅:“没有!你一个半老头子凑什么热闹嘛!” 做那么多,她的小嫩手还要不要了。 陆良伤心了,什么半老头子,他觉得他现在还是个激情澎湃的少年。 趁着桃核还没那么坚硬,叶浅浅用小刀很快刮得干干净净。 选出一堆好看的,用水清洗放太阳底下控干,然后用磨石开始打磨。 直到每一个都没了菱角,又圆又润。 她去屋里找出刘氏纳鞋底的彩线和针锥,开始穿孔。 再把彩线拧成麻花。 一切准备好,她觉得有点单调,又挑了个桃核,打算给巧姐儿那个加上个桃篮。 陆良把鸡宰杀,端着一盆鸡血正要倒掉。 “陆叔,你要倒掉鸡血?” “是啊,放心,我倒远远的吗,绝对引不来苍蝇。” “等等,等等,鸡血是可以吃的,怎么能浪费呢?吃了还可以补血呢!” 啊? 陆良胡子抖动。 就算补血也用不着吃这个吧,多恶心啊! 师父是不是在苏家饿坏了,什么东西都想吃。 叶浅浅看到他难受的表情,起身端过盆,“行了,我来处理吧!” “你们家以前也喝鸡血吗?” 陆良问两个小的。 两个小的急忙摇头。 那恶心的玩意儿狗都不喝吧? 叶浅浅在厨房找了干净的大碗,倒进一半冷水加盐,搅拌好以后,把刚才的鸡血用漏勺过滤了一下,就倒进了搅拌好的冷水中。 其实最好是加些淀粉,但现在家里没有,就一切从简。 做好后,就等着自己凝固了。 叶浅浅继续去磨桃篮。 林哥儿和巧姐儿已经砸了半盆桃仁了,白嫩嫩地看着喜人。 叶浅浅拿了一个扔进嘴里。 嗯,甜甜的,好吃! “熬粥少加点就行,剩下的和草药一块晾晒,晒干了给你们炒了吃。” 林哥儿跟着也尝了一个,还真挺好吃,忍不住一连吃了几个。 “别多吃,小心腹泻。” 桃篮磨好后,叶浅浅用彩绳穿珠,然后用彩线打了个可伸缩的金刚结。 给巧姐示意了一下佩戴方法:“放太阳底下晒几天,桃核硬了再戴。” 巧姐儿小心地试了一下,美滋滋的。 “真好看!” 叶浅浅又把林哥儿的穿起来,用的是黑色的绳。 陆良那边也收拾好了鸡。 叶浅浅抬头看看太阳,准备做饭。 “巧姐儿去屋后拔些小葱来。” “哎!” 鸡血已经凝固的很结实,从碗中扣出来,切成小块,装在盘里待炒。 陆良看的啧啧称奇,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不知道鸡血还能变成这样的。 感觉没那么恶心了。 “鸡血能吃,那猪血羊血鸭血能吃吗?” “都能吃,对于贫血之人,可以常吃。” 陆良又在后面舔了舔毛笔,往他的册子上记。 叶浅浅嫌弃的咧嘴:“改日给你做个炭笔,携带方便,不用沾墨。” 陆良眼睛发光:“师父,咱中华派传授的不止是医术吧?是不是奇门技巧也有研究?” 这算什么奇门技巧,不过是个手工制作。 “你想多了。” 巧姐儿把小葱拔来,顺手摘干净了。 叶浅浅看了一圈,家里能炖鸡的只有土豆,就做个野鸡炖土豆了。 “我来烧火!” 陆良自觉地坐到灶前。 家里有两个锅灶,一个大点,一个小点,两个排在一块,可以一块烧。 叶浅浅一个锅炖鸡,一个锅先烧水。 这个时候,还没有热水瓶,烧开了水就用个陶瓷罐装上,多少能保温一段时间。 装满了陶瓷罐,她又添了水,碎米下锅,扔进去陆良拜师带来的干枣,几个桂圆,还有桃仁。 很快,一股鸡肉的鲜香传遍小院。 刘氏和苏墨阳一回家,全都反射性地咽了咽口水。 肚子里饥肠辘辘,又渴又饿,猛然闻到肉的味道,一时肚子不受脑子控制。 这是哪家做的肉,怎么都飘到自家来了? “娘,大哥!快来吃饭,嫂嫂做得太香啦!吸溜~” 林哥儿盼啊盼,终于是将娘和大哥盼回来了,可馋死他了。 刘氏第一反应,是叶氏又拿着钱去城里买了好吃的。 以前就是这样,三天两头地去城里打牙祭。 不过,她就算吃剩下的带回来也是藏在自己屋里的。 现在还至少拿出来了? 只是她脸上不带喜色,反倒沉了几分。 “娘,快洗洗手先吃饭,你的胃可饿不得。” 苏墨阳将锄头放到墙角,催了刘氏一声。 他自己先脱了汗湿的上衣,舀了一盆水擦洗。 常年读书,习惯了浑身清爽,有点子汗就难受得很,一刻都等不得。 刘氏这才进了厨房。 叶浅浅也是忙的额上都是汗,现在就只差鸡血没炒了,这个简单,几分钟的事儿。 她淖水去腥之后,葱蒜下锅爆炒,几下的功夫就装了盘。 刘氏进来后看得有些傻眼。 一大盆鸡肉,还有一碗碗好看的米粥,还炒了个不知啥的东西,也是香喷喷的。 就是过年,家里也没这么奢侈过。 太浪费了,太浪费了。 可是,好香! “娘,娘,快坐下吃饭。” 巧姐儿拉着刘氏坐到了桌旁,眼睛冒着绿光看着盆里的肉,不断地吞咽着口水。 第34章 身体瘦而不弱 叶浅浅无奈对着刘氏道:“说了让她先吃点,她非要等着娘和相公回来再吃。” “现在好了,赶紧吃吧。” 她把围裙摘下,“陆叔也辛苦了,赶紧上桌。” “不辛苦不辛苦。” 陆叔咧嘴笑,笑着笑着眼睛又冒了水。 “你又咋了?” “我想我娘了。” 二十岁离家求医,在外面飘零五年,等心灰意冷回家乡的时候,他娘已经死了两年,爹又找了个年轻的,又生了个儿子。 后娘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连带着爹对他也不喜。 那个家已经没了他的位置。 再次离开,游荡着游荡着就在落霞村落了户。 这么多年一个人,饱一顿饥一顿,一恍惚都四十多了。 他早忘了一家人围着一张桌子吃着热气腾腾的饭是什么滋味了。 这不,刚才一下子勾起了心事,就没忍住。 他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虽然穷,一家子围在一块,爹也疼他。 当时怎么就没回去看娘一眼呢,害得娘临死都在念叨他。 叶浅浅对这个老徒弟实在是无奈,越了解他,才发现,这完全是个感性老青年。 刘氏有些不知怎么应对,夹了肉递到他碗里。 “他叔啊,别想不开心的了,快吃吧!” 林哥儿和巧姐儿也巴巴地跟着递筷子递饼子,一本正经地安慰。 陆良又感动又不好意思,老脸发红。 叶浅浅见此,微微一笑,出了厨房。 院子里,苏墨阳正端着一盆水举高“哗啦”一声,兜头而下。 这豪放的动作惊住了叶浅浅。 在她眼里,苏墨阳大多时候是斯文的,内敛的,就算搅拌猪食的时候,也是行云流水,像在摆弄的是一盘浓稠墨汁,而他即将挥毫落笔一般,丝毫不见粗鄙。 没想到,还有这么狂放的一面。 啧啧,带着一股野性。 以她对人体研究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身子别看瘦了些,爆发力绝对十分强悍。 窄腰翘臀,线条流畅,瘦而不弱,被衣服盖住的地方皮肤白皙,胳膊却被太阳晒得镀了一层蜜色。 胸前两点粉在水的刺激下,嗯哼......(懂得都懂,就不详细说了。) 苏墨阳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流冲刷的舒爽,此时干涸太久的身体才觉得好受了些。 抹了一把脸,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俏生生站着一个姑娘。 眼神直勾勾的,看得明目张胆。 “嗯,我是想问,需要帮忙搓背吗?” 叶浅浅露出八颗牙齿,阳光一照,炫着银光。 苏墨阳懵懵地眨了几下眼睛后,才发现不是幻觉。 手里的木盆“吧嗒”落地,正砸在脚上。 闷哼一声,俊秀的脸瞬间皱成一团。 “你没事吧?” “没事!”他慌张地退后,差点又被盆给绊倒。 刚消下去的暑气又火烧火燎地返了上来。 “别过来,别过来!” 见叶浅浅上前,他像吓坏了的兔子,手忙脚乱的抓住绳上晾晒的擦澡巾,徒劳无功地挡在身前。 然后夹裹着一身水,跑去了卧房。 呃,像是碰到流氓吓得六神无主的良家妇女。 叶浅浅张了张嘴,她有这么可怕?让一个素来沉稳的人变成了这样? “我真的不会对你咋样啊!” 顶多看一看,又少不了一块皮,至于吗? 原本也是想去换身衣服的,现在看这样,还是算了。 别吓坏了孩子。 叶浅浅洗了洗手,又回了厨房。 进了厨房才发现,大家还是没吃,要等着人齐了才吃呢! 不得不说,苏家家教是真的好。 刘氏看着桌上的菜五味陈杂,她心疼油水太多,浪费铺陈,可又心疼儿女,看着他们眼巴巴的小眼神,那简直是戳心窝子。 都怪她没用。 “娘,相公马上来,咱们先吃吧。” 叶浅浅把鸡腿夹到她碗里:“你的胃不好,不能挨饿。” 刘氏无意识地点头:“吃,吃吧,他叔,快吃吧。” 她还是不习惯叶氏这么孝顺,有点无措。 一共两根鸡腿,叶浅浅给了刘氏和巧姐儿各一根。 “陆叔,你自己吃啊,当自己家一样,我可不给你夹。” “那哪能劳烦师父,夹了我也不敢吃。” 陆叔多少摸透了叶浅浅的性子,心眼大气,说话敞亮,所以,他现在一点都不客气。 “好吃!” “太好吃了!” “这鸡血还真是挺香,一点臭味都没有。”陆良连连点头。m..cc 短短两日,跟着师父学得比他半辈子学得都多,这两天就连睡觉他都抱着那本草药识别。 真的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叶浅浅对好奇的刘氏介绍:“娘,这鸡血你可以多吃,补气血不错的。” 刘氏尝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就是油加得多。 心疼。 刘氏缓缓点头。 苏墨阳进屋的时候,人已经恢复了从容,唯有耳廓,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红色。 “大哥,快来吃!嫂嫂做的饭太好吃了!” 林哥儿吃高兴了,不遗余力地夸奖。 鸡肉是用土豆炖的,但土豆却比平日色泽好看,金黄金黄的,切成厚片。 粥是碎米粥,里面加了红枣桂圆,像大酒楼里做的养生粥。 以前夫子曾让他陪同,有幸吃过一次。 软糯香甜。 苏墨阳朝叶浅浅看了一眼,目光很快移开,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坐在了她身边。 想到他的排斥,叶浅浅稍微往另一边靠了靠。 苏墨阳眉头细微地皱了一下。 “要是能天天吃肉就好了!”林哥儿一边吃,一边感叹。 刘氏瞪了他一眼。 “没出息,天天想着吃。” 这一顿就吃了不少银钱,这鸡要是拿去卖,得换好几斤米面。 当然这是人家陆大夫给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可这又是米粥,又是枣啊油啊的,也是很浪费的,天天吃有多少银子也不够。 “这有什么,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我们都是俗世中人,唯美食与美......景不可辜负,林哥儿这想法再正常不过啊!” 叶浅浅悄悄咂咂舌。 好险,嘴巴差点秃噜了。 “对,嫂嫂说得太对了!”林哥儿得了认同,有些得意忘形。 想好吃的没错,谁不想吃好的,他就不信娘不想,大哥不想。 不想吃好吃的人是傻瓜。 “咋咋呼呼没个样子。” 苏墨阳严肃地看着他,尽显长兄威严。 “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当胸怀大志,志向高远,有所作为,哪能只想着口腹之欲。” 林哥儿缩缩头,不敢辩驳。 苏墨阳说完,觉着这话怕是令人误会,不禁抿唇看向叶浅浅。 叶浅浅赶紧埋头。 “我是小女子,没什么大志。” 就喜欢吃怎么了! 第35章 嫂嫂心疼大哥 “我也是小女子,也可以想吃的。” 巧姐儿喜滋滋的,语气全是身为女子的庆幸。 陆良嘴巴不停:“我都老了,再不吃就没机会吃了,我觉得师父这话说得挺好:人生在世,唯美食与美景不可辜负。想一想要是真过得这般畅快,那一辈子值了。” 看吧,大家都是普通人,世上哪有几个像苏墨阳这样的经国之才,满脑子都是抱负,理想的。 想吃好的是人本性。 再说了,只有想才会去努力上进,过上期盼的好日子,又不是能等着天上自己掉馅饼。 只是人的志向不同嘛! 苏墨阳的志向高远些而已。 叶浅浅斜眼瞄苏墨阳。 苏墨阳轻轻咳嗽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不过如以前一般告诫林哥儿而已,习惯了。 不是说她说得不对。 只是她斜眼睨人的样子,又小心又得意,像个在洞口边朝外窥探的小鼠。 刚才还胆子大的盯着人看,现在...... 真是奇怪的姑娘。 苏墨阳又觉得热了。 刘氏怕两人闹了情绪,赶紧转移话题。 “这个土豆吃着咋这么好吃?和以前炖得不一样。” “娘,土豆是先过了油,炸得半干又放到肉里一块炖的,这样酥一些。” 刘氏:“......” 心疼。 一盘子鸡血不多,很快吃光了。 刘氏想着,下次去城里,是不是去猪肉铺弄点猪血回来,反正他们都是要倒掉的。 大家正香津津吃肉的时候,院门又响了。 苏恒推着木头推车进来了。 苏墨阳赶紧起身出去。 看到推车愣了一下。 恒哥,你回了!正好,进屋吃些。 “嗯,回了。” 苏恒神色有些不自然。 “不吃了,给你把车送过来。” 这推车是从有粮叔家找回来的,他也是刚知道,原来车是被娘借出去了。 不,不能说是借,也是得了好处的,有粮叔给了两斤花生种子。 而且娘不是只借了一家,这一个月,家里根本就没用过,都是别人在用。 苏恒臊得慌,没脸见兄弟。 还有,弟妹的首饰,他也带过来了,正不知怎么说呢,就听见屋里刘氏喊了。 “恒哥儿,快进来吃些,今日有肉。” 叶浅浅,林哥儿,巧姐儿互相看了一眼,默默低头扒饭。 “婶子,不了,我还要去陆叔那一趟,先走了。” “哎?找我?” 陆良抹了一把嘴,吃撑了。 苏墨阳瞧见苏恒的不自在,神色带了关心:“怎么了?陆叔在这呢,可是哪里不舒坦。” 苏恒有些惊讶,也没多想,这才跟着苏墨阳进了屋。 “我没事,是我娘,身体不是很舒坦。” 不是简单的不舒坦,是疼的躺在炕上直叫唤,饭也吃不下,也不知伤到了哪里。 奇怪的是,根本看不到伤,连点子淤青都没有。 娘又是指肚子,又是指腰背的,感觉她自己都不知道哪里疼。 他有心问问墨阳媳妇刚才踢得哪个部位,又觉得有些开不了口。 “怎么个不舒坦?” 陆良先问症状,师父正好在这里,他也好判断。 苏恒还未开口,叶浅浅放下碗,先说了:“大伯母刚才摔了,可能扭着气了。” 林哥儿紧跟其后:“对,刚才大伯母想打嫂嫂来着,自己没站稳,摔倒了。” 巧姐儿怯怯:“大伯母好凶,想要打嫂嫂,还骂我和二哥哥是贱骨头。” 苏恒“......” 好像对,又好像不对。 苏墨阳脸一下沉了,刘氏也是。 别管叶浅浅和林哥儿说的是什么,巧姐儿的那句贱骨头可谓刺耳又难听。 瞬间勾起了刘氏的心事。 巧姐儿才八岁,自然无人认为她会撒谎,何况她又是如此软糯的性子。 就连苏恒都忍不住怀疑。 娘那会儿真的要打人? 巧姐儿说完,自己也紧张成了鹌鹑,把头藏在了碗后,看起来像是怕极了。 令人心疼。 “这是做人大伯母的吗?打骂小辈,还有脸治伤,让她疼去吧!”陆良气哼哼道。 “哎呀!也是我不对。” 叶浅浅还是怕影响了人家两兄弟的感情的,真诚实意的道歉。 “是我见大伯母想要动手,一时害怕推了她一把,这才害得她倒在地上,陆叔你就去看看吧,不过,我就是轻轻一推,应该是没什么事吧?” 叶浅浅说完赶紧找了个碗,夹了几块鸡肉和鸡头鸡屁股。 上前,在苏恒迷瞪的眼神中,塞到他手里。 “恒哥,你带回去给大伯母补补身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恒脑子更乱了。 眼前的女子眼神带着浓浓的歉意与愧疚,跟那会儿狠厉的骂娘的时候完全两个样子。 “大伯母借了推车迟迟不还,我就是太着急了,才惹得她生气。” 秀眉紧蹙,她的表情很懊恼。 苏恒以前没怎么端详过叶氏,这离得一近,他才发现。 这个弟妹长得实在是好看,怪不得娘总是说她长得狐媚。 苏恒脸色爆红,笨拙地推开碗:“不,不用不用,确实是我娘不对。” “陆叔麻烦你去一趟。” “墨阳我,我先回去了!” 苏恒脚步有些乱,转头就跑了出去。 苏墨阳目光有些泛冷。 林哥儿“哼”了一声,“嫂嫂还不是心疼大哥才让大伯母还车的,谁知道大伯母就要动手。” 苏墨阳看向叶浅浅,眼底的冷意又消散。 “哎,等一下。” 叶浅浅又追了出去,不由分说拦住苏恒:“恒哥,带回去吧,算是我给大伯娘赔罪,你不收,我心里不安。” 才怪! “还有,”叶浅浅小声道:无论大伯母怎样,你和相公都是亲兄弟,他对你这个哥哥很是关心,希望不要因为我的原因闹得你们兄弟不和。 这次是认真的,他刚才没有说出真相,叶浅浅觉得自己也不能破坏了人家的兄弟情分。 苏恒心中复杂又疑惑。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怎么和以往给人的感觉全变了呢? 手里端着碗,另一只手掏出怀里的首饰还给她。 “弟妹,我替我娘跟你道歉,你放心,我和墨阳是好兄弟,不会变的。” 苏恒看向她身后。 苏墨阳站在厨房门口,眸色黑黑的看着二人。 苏恒浑然不觉,对着他点了点头,端着肉走了。 叶浅浅感慨。 这个兄弟确实不错。 三观正得很。 算是歹竹出好笋吧。 可是他把首饰还了回来,大伯母岂不是更恨死她了?她其实真没想要回来的。 陆良走过来:“师父,你给透个底,她到底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就是摔了一下,估计是装的。” 反正谁也看不出伤,嚎几天就没事了。 “明白,这就去给她瞧瞧。” 顺便多收点看诊钱。 哼哼! 叶浅浅没想到,刘氏非但没有责怪她推倒大伯母的事儿,反而看着她慈祥了很多。 倒是苏墨阳,拉着脸,像谁又欠了他一样。 第36章 养猪赚钱 这人总是不知好歹,懒得搭理他! 用完饭后,苏墨阳沉默地洗刷锅碗。 叶浅浅开始熬药。 刘氏自然看出大儿不高兴,心想可能还是因为他大伯母的那些话。 她那妯娌,确实刻薄了些。 可没办法,那是他亲大伯母。 今日叶氏推了她,其实她心里隐隐高兴,她没勇气做的事,媳妇给做了。 但总归这种事不好,她不能说出来,只想着以后对这个媳妇再好一点。 巧姐儿从外面太阳底下拿来桃核手串,小声地对刘氏炫耀。 “嫂嫂给串的,这个小桃篮磨了好久,我看到嫂嫂的手都磨红了。” 刘氏惊奇地看着可收放自如的结扣,还有那个精细的桃篮,一般大小的暗红色桃核。 很漂亮,可以看出是用心的了。 “也给二哥哥串了一个,嫂嫂说桃核手串驱邪避凶,能保佑人平安无灾。” 刘氏看向老二。 林哥儿对着刘氏得意地晃晃手腕。 刘氏白了他一眼。 “你嫂嫂说得对。” 她摸摸巧姐儿的头。 巧姐儿从小身子弱,大病没有,小病不断,她操了不少心。 还要忙生计,这些取巧的东西,真没上心过。 看着小女儿那副满足的样子,她心口发涩,又对叶浅浅充满感激。 看着拨弄草药的叶浅浅,她现在是真的在对苏家每一个人好。 “叶氏,辛苦你了。” 叶浅浅灿笑,脆声道:“这有什么辛苦,不过两个小手串,又不麻烦。” 一边刷碗,一边双眼发虚走神的苏墨阳动作一顿。 回头对着叶浅浅冷声:“礼记有言:男女不亲授以私与人也,你拿了什么手串,赶紧还回去。” 叶浅浅:“......” 刘氏,林哥儿,巧姐儿:“......” 刘氏板了脸:“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累糊涂了,下午不用去地里了,好好在家清醒清醒!” 这话是能乱说的吗,莫名其妙给自己媳妇儿和自己兄弟扣上这么顶帽子。 这要是传出去,还得了? 阳哥儿是不是真的读书读傻了? 林哥儿目瞪口呆之后,小脸又白又红,眼里的火苗“噌”地升腾上来。 这话他懂,在学堂的时候夫子教过,可是大哥为什么这么说! 他竟然这么说! 这还是自己最敬爱的大哥吗! 林哥儿羞愤,泪珠在眼眶子里滚动,只是仰着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将手上的桃核手串大力撕扯下,狠劲拍在桌上。 冲着苏墨阳吼:“我知道你们城里规矩,这就还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还有句古话叫长嫂如母,在我心里,嫂嫂和娘是一样的!” 林哥儿袖子往脸上一抹,拖着左腿一瘸一瘸地跑了出去。 这是受了大委屈了。 叶浅浅茫然地看向苏墨阳。 啥意思? 说她和林哥儿之间有事儿? 苏墨阳也懵了,看着刘氏失望的目光,他脑子拨云散雾,终于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蠢事。 心乱了。 他向来自律自持,风动旛动心不动,再恶劣的环境也从未影响过他的心智。 夫子常说,他教过的学生聪慧的不知凡几,但心坚意定如他,凤毛麟角。 这也是夫子最看重他的地方。 今天,他却轻易地被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所左右。 苏墨阳复杂地看了叶浅浅一眼。 “娘,你们都误会了,我只是刚才恰好在脑中温习功课,顺嘴说了出来,没听清你们在说什么。” 他解释。 刘氏松了一口气,脸色缓和。 她其实也正疑惑,自己眼里的儿子从来谨言慎行,怎么突然冒出这般离谱的话,原来是这样。 “是娘想岔了,叶氏你也别多想。” 她反过头来对叶浅浅说,带着点替儿解释的味道。 叶浅浅笑着说“不会”,只是心里却不这样想。 刚才他这话明明就是在说她。 但她又想不明白那话是什么意思。 这青春期的少年,就是难捉摸。 “我去找林哥儿。” 苏墨阳出去。 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见到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茅厕后面的猪栏走过去。 果然,林哥儿抱着腿蹲在猪食槽子上,正抽抽噎噎的抹泪。 猪仔是当时家里咬着牙花1两银子买的,听说养大能卖个十两,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从买来都是林哥儿在料理。 就算为了割猪草划伤了腿,他也没将怒气洒在猪身上。 在他眼里,这头猪是能给家里带来好日子的,卖了钱,娘和他这个大哥就不用那么辛苦,小妹也会有好看的头花戴,不再偷偷地躲在门后眼馋别人的。 他用心地搅拌猪食,用心地喂养,苏墨阳有一次听到他和猪仔的对话。 “元宝,我喂你是为了卖你,你别把我当好人,你生来就是要被人吃掉的。 你的生命太短了,所以趁活着尽情地吃吧。 吃得壮壮的,卖个好价钱,大哥就不用抄书到半夜,娘也不用没完没了地浆洗衣服不敢停歇,小妹出去玩也不会遭人嘲笑。 等你死了,我给你做个冢,烧个香,求天上的神仙让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做个富家少爷,吃穿不愁。” 童言童语,很可笑。 但苏墨阳却笑不出来。 他说了一圈,卖了猪有了钱,让家里人都好过,就是没想过自己,他自己想要什么? 林哥儿想要什么呢? 没伤到腿之前,他也在学堂读书,但是他不喜欢读书,三天两头请假,宁愿在家帮着干活,有一次还逃课跑去城里给人扛了一天米,赚了十几个铜板。 一开始还被娘训斥,后来管不住,索性由着他,退了学后,娘怕他再乱跑,咬牙买了这头小猪仔,让他养着。 后面他伤了腿后,娘又无数次的后悔。 苏墨阳想到此,又想到了叶浅浅。 她能治好林哥儿的腿。 “你来干什么!” 林哥儿看见了苏墨阳,袖子又是狠狠的一擦,瞪眼看过去。 小眼神倔强又委屈。 “来跟你道歉。” 小眼神立刻变了,倔强有余委屈不足。 头扬得更高。 “你是大哥,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有什么可道歉的。” 第37章 苏墨阳侮辱人 苏墨阳把对刘氏说的话又说了一遍,看着林哥儿高高扬起的头慢慢低下。 红眼睛眨了又眨,胳膊无意识地松开腿,撑着石槽。 两条腿突然无所适从,耷拉下来。 “误,误会了?” 好像是啊! 大哥怎么可能说那样的话! 他可最疼他和小妹了呢! 林哥儿忍不住咧嘴一笑,一个鼻涕泡就从鼻孔冒了出来。 苏墨阳嫌弃地皱眉:“这么大了,一点都不稳重,快出来洗洗,也不嫌这里臭。” “有什么臭的,吃猪肉的时候你也不嫌臭。”林哥儿踮着脚下了猪槽。 苏墨阳摊开手,上面静静地躺着那条桃核串。 姑娘家就是心细,普普通通的桃核也能做得这般好看。 跟外面卖的也差不多了。 其实不光小孩子能戴,他见同窗也带过的,不过只是一个桃核,用红绳穿着,没这个好。 苏墨阳静静的盯着,很快手心一空,手串已经被阳哥儿抓走了。 缓缓将手收回,他懊恼。 又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左右了! “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见林哥儿洗了脸,苏墨阳把他叫到一旁。 “什么事?” 苏墨阳又板了脸:“老老实实说今天大伯母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别用刚才那话糊弄我。” 林哥:“......” 大哥这人真难搞,他想回猪栏。 ....... 苏墨阳静静地听完,半天没说话。 林哥儿忐忑:“大哥,嫂嫂真的是心疼你,而且她没想动手的,就是大伯母骂了我们之后,才踢了大伯母,就一脚。” “嗯,今天这话,只咱们兄弟俩知道,你别跟你嫂嫂说。” 啊?这是为啥? 怎么大哥和嫂嫂都这么神神秘秘的。 苏墨阳目光一闪,又迟疑问:“你说大伯母拿了你嫂嫂首饰?” “啊?对,被大伯母哄骗去的,那会儿嫂嫂不是还是个傻的......嘛......嫂嫂!” 林哥儿精神一震,看向来人。【1】 【6】 【6】 【小】 【说】 叶浅浅狐疑地看着兄弟二人。 林哥儿完全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我好像听见你说我傻。”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是大哥,大哥怕你再被大伯母欺负,我说嫂嫂又不傻,厉害着呢!” 那骂起人来没有半点女人的柔弱,畅快得很! 苏墨阳冷眼看着林哥儿说谎,一副拼命自保求生的模样。 以前,他可是连声嫂嫂都不叫的,正眼都不瞧人。 现在...... 她攻占人心好快。 叶浅浅“哼”一声,才不信林哥儿的话,苏墨阳怎么可能担心她。 她拿了篮子,蹲下身开始收拾晾晒好了的药材。 “嫂嫂,这些都可以了吗?” “嗯,可以了,我打算明天就去城里医馆问问。” 林哥儿正要上前帮忙,被苏墨阳拉住,眼神示意:滚远点。 林哥儿看看蹲在地上的叶浅浅,又看看大哥赶人的眼神。 忽然福至心灵,贼兮兮地挤了挤眼睛,踮着脚躲屋里去了。 回屋就爬到了大炕上,扒着窗户缝朝外看。 刘氏揽着巧姐眯着眼快睡着了,也没理会他。 院里只剩下两人,苏墨阳这才蹲下身,学着叶浅浅的样子,捏着晒好的药材,分类挑出。 叶浅浅看了他一眼。 古里古怪。 喜怒无常。 难道大人物的心思都这么难猜的吗? 叶浅浅不说话。 苏墨阳抿抿唇:“明日我和你一起去城里。” 嗯? 叶浅浅侧头看他,见他目不斜视,认认真真地挑选着药材,微微凸起的喉结因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刀具应是已经做好了。 他很快地又说了一句。 哦,原来是这样。 “嗯,那个,我见恒哥给了你什么东西?” 什么? 叶浅浅迷惑,然后恍然,从怀里掏出首饰。 “这个?”叶浅浅拿着钗子和簪花对着太阳看。 亮闪闪的,差点刺瞎双眼。 “你大伯和大伯母虽然人不咋样,这个堂哥还不错的,其实这东西我真没想要回来,别人用过了的,我才不会再戴。” 她将东西随手扔在旁边,继续捡药材。 苏墨阳眼神变得柔和,掠过她半点钗环都没有的头顶,手里捏着一片草药捻来捻去。 “哎?” 叶浅浅想到什么,突然扔了手里的药,怒视着苏墨阳:“你说的那啥男女私相授受的不是说这个吧!” 没错,肯定是这个! 他喵的心思黑看什么都黑啊! 苏墨阳薄唇微张,目光凝固,看着她恼怒地鼓着嘴巴,想解释又无从辩白。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呵!你放心好了,没有和离之前,我是不会给你丢人的,这点道德本姑娘还是有的!” 换句话,就算没道德也不会找他兄弟吧! 他是对他兄弟不放心还是对她不放心。 真他娘的恶心透了! 叶浅浅越想越气,甚至站起身直接踢翻了篮子。 “苏墨阳,没你这么侮辱人的!” 她跑回了房间。 苏墨阳看着踢翻的篮子,手足无措,目中慌张。 他,他,不是,不是...... 随着卧室门“吭哧”的关闭声,他身体一震,僵硬在原地。 是,是的,他心思阴暗。 他太羞辱人了。 他看到堂哥突然脸红的羞涩模样,心里一下子黑成一片,各种不堪的想法全涌了出来。 不该是这样的。 他是怎么了? 扒在窗户上偷看的林哥儿急得从炕上出溜下来。 俩人是怎么回事,才说了两句话,嫂嫂怎么就气跑了。 那么聪明的大哥这会儿怎么这么笨! “大哥,你还不快进屋去哄哄,女孩子很好哄的!” “栓子说他姐姐生气的时候,他姐夫只要进了屋,一会儿就和好。” “大哥,你这么看我干啥?” 苏墨阳瞪完林哥儿之后,还是来到屋前。 然而,门已经从里面插上了,他根本进都进不去。 是了,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 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 他头一次觉得沮丧。 苏墨阳,才智超群,冷静从容,但他对女子接触甚少,不知如何与她相处。 他能感觉到,这次她真的生气了。 第38章 大才子背背篓 此刻苏家大伯家里可谓闹翻了天。 丁氏的嚎叫和咒骂叶浅浅的话,四周邻里全都听到了。 陆良给她检查了一番,似乎有些气血滞阻,但他不确定,她身上也没有半点伤,关键是指了这里,指那里,没个准确的地方。 最后陆良便说啥问题也没有,少生气多休息就成。 丁氏气得大骂陆良半吊子野郎中,苏恒多拿了诊金,又赔不是地送走陆良。 没办法,苏恒托人把苏文山从城里叫了回来,顺便带了个大夫。 然而大夫起先以为某处岔了气,正要施针,丁氏却又喊着别处疼。 这下子他就不敢乱下针了,又观看了一会儿,直接起身走人。 还隐晦地说她在装病。 丁氏更是气得连城里大夫都骂上了,骂完了又开始骂叶浅浅,骂刘氏骂苏墨阳一家子。 最后骂自己的儿子拿走了首饰,让他要回来云云。 苏恒又怒又急,对这个娘无可奈何。 最后还是苏文山把门一关,甩了她一巴掌,才让她闭了嘴。 丁氏惊怒之下,觉得身上的疼倒是好了些,稍微能忍受了。 嚎叫变成了哼哼,也不敢再骂。 “我说了,别让你惹阳哥儿,你若还不长记性,趁早给我滚出苏家!” 苏文山眼神狠辣,阴恻恻的盯着丁氏。 丁氏打了寒战,彻底不敢吱声了。 只在心里把叶浅浅恨得要死,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翌日一早,叶浅浅跟着苏墨阳坐上了去城里的牛车。 落霞村一共有两辆牛车,专门在清早拉人去城里的,一个是田有道的,一个是他侄子田不缺。 田不缺出生的时候,因为块头大在肚子里憋的时间长,多少坏了脑子,口齿也不清楚,他娘也因此力竭而死。 后来爹也病死了,田有道这个做叔叔的也不能不管他,就给他买了头老牛和破车,让他每天拉点客,多少赚口吃的。 只是田不缺块头大,人又傻,通常田有道在的时候,没人坐他的车。 但是苏墨阳喜静,每次回书院都是坐他的,今日也是一样。 他和叶浅浅坐了田不缺的车,可把田不缺乐坏了。 他最喜欢拉的就是阳哥儿了。 “阳.....哥儿,你,媳妇,真,漂亮。” 他嘿嘿笑,傻兮兮的。 要是别人这么没分寸,苏墨阳肯定是黑脸的,但田不缺心智不全,他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不能回应不缺哥的,若是回应,他会说个没完没了。 然而叶浅浅却对着田不缺一笑,顺道礼貌回应:“谢谢夸奖。” 苏墨阳心中暗叹一口气。 果然,一路上,田不缺就没住过嘴。 他说话磕磕绊绊,颠三倒四,还含糊不清,像嘴里含着东西。 可叶浅浅并没有不耐烦。 她侧着头,听得仔细,有时还会回应一两句。 也并没有因为田不缺幼稚的话而敷衍。 苏墨阳又入了神。 从昨天她生气后,就没跟他讲过话了。 “阳,哥儿,好!村里最好,姑娘都,喜欢。我也,也喜欢。” 田不缺赶着车,东一头西一杠子说个不停。 这又说到了苏墨阳的身上。 叶浅浅似笑非笑地看向苏墨阳,却见他好像没听到,盯着她搭在竹篓上的手在发呆。 叶浅浅低头。 哦,食指昨天做手串磨破了点皮,红通通的。 她移动了一下位置,将手遮住,笑着回应田不缺。 “不缺哥,你也很好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像你,赶车就赶得很好,稳稳当当,比很多人都好。” 令人意外的是,这次田不缺竟然没有再答话。 后面很快到了城里,他都没再说。 直到下了马车,田不缺从布兜里掏出一把子花生来,十分拘谨,说话更不利索。 “给,你吃,好吃的,婶婶炒的。” 苏墨阳浓眉皱成了疙瘩,伸手将他手里的花生推回去。 “不缺哥,我媳妇吃了花生,脸上会起疙瘩,你拿着自己吃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不用在这等,我们很晚才回。” 说完,他拉起叶浅浅的手离开。 叶浅浅回头,见田不缺还捧着花生傻傻地站在那,朝他挥手:“不缺哥,回头见!” 苏墨阳手紧了紧,走得更急。 “可以放手了吗?少年。” 叶浅浅看着闷头走的苏墨阳,秀眉蹙起,感觉这家伙又在生气。 苏墨阳蓦然停住脚步,看着自己的手,慌忙松开。 “那个,不缺哥心思单纯......” 他猛地又住嘴,抬头看向叶浅浅:“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真的很奇怪。” 叶浅浅端详着他,少年眼睑倏然下垂,挡住了重重心思。 他背着竹篓,翠杨笔挺,一身墨衣,清俊不凡。 多年轻多优秀的少年郎。 算了,这一天跟他别别扭扭的不敞亮。 她也不是没从青春时期走过,尽管他沉稳早熟,但也终究处在容易冲动的年纪。 接受的教育也与她不同。 昨天那么说可能真的一时口快,后面他眼里带着歉意,她能看得出来。 刚才小心翼翼显然是又怕说错话。 从之前的冷漠相对到现在还知道照顾她的情绪,已经是很不错了。 她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你对这里的医馆了解多少,我先去哪家询问呢?” 苏墨阳暗暗呼出一口气息,双肩微微垂落。 她跟他说话了,是不生气了吗? “问医堂的大夫还不错,但医馆不是很大,恐怕收不了多少,再大些的有百草阁,济世堂,济世堂......最大,但也店大欺客。” 他的眼中闪过冷芒。 “自然先去大的看看。” 她带的草药不少,小医馆收的种类少,数量少,有些麻烦。 苏墨阳没再说什么,微微侧身,避开叶浅浅想要卸背篓的手。 “我和你一起。” 叶浅浅求之不得。 “大才子给我背背篓,真是我的荣幸。” 这以后可是大燕国顶半边天的人物,也就现在还可以调笑一下。 以后可没这个机会了。 苏墨阳垂首,掩住脸上的赧色:“胡言乱语。” 第39章 哪里会有尊严 济世堂果然人多,队伍排得长长的,且看病人的衣着,大部分穿得还不错。 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大夫面无表情地在诊脉,眉毛胡子花白,耷拉着眼皮,眼神深沉,嘴角紧压下弯,呈现出深深的八字纹。 每次说话都很冷硬,病人都不敢大声询问,还得点头小心致谢。 一看就不好相与。 边上抓药的药童就有四五个,还有一个掌柜子在柜台管收钱。 叶浅浅看了一会儿,不过几副寻常草药,都在200文以上。 且那抓药的小童对照着老大夫开的方子抓药时,有的需要称重,有的只是随手一抓并不严谨。 可见,那里面的猫腻很多。 果然像苏墨阳说的,店大欺客。 老大夫头顶那块“悬医济世”的牌匾就十分讽刺。 “你们站在这干什么,后面排队去!” 见叶浅浅和苏墨阳站在一旁不买药也不排队看病,就有个长脸伙计过来了。 应该吆喝惯了,口气高高在上的。 年龄不大,却已经在这熏染出了一双势利眼。 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的装扮,就不耐烦地挥挥手:“不看病就出去,这里不是菜市场。” “小哥,我们不是来看病的,你家店里可收药材?” “不收不收,走走走!” 鼻子长眼睛上的长脸伙计像挥赶苍蝇一般,手差点碰到叶浅浅身上,被苏墨阳抓住手腕,狠狠地一甩。大风小说 “我们自己会走,奉劝阁下,别狗仗人势。” “你说什么?” 伙计捏着发麻的手腕,瞪眼,却触及到一双寒冰雪冷的眼眸。 大夏天的,让人遍体生寒。 另一个更年轻些的伙计大概看到这边有情况,也走过来,不过,他可比刚才这个客气多了。 “不好意思,要是不买药还请挪个地,不然师父会责骂我们做事不利。” 他说话客气,神色诚恳,并不让人反感。 叶浅浅朝着那个老大夫看了一眼,见他阴着脸看向这边,显然是不高兴了。 “理解,你们也不容易,我们这就走了。” 叶浅浅又看向一旁黑着脸的长脸伙计。 “刚才我相公说你是只狗哎,就会仗着主人抖威风,啥也不是,略略略~” 她吐完舌头,拉着苏墨阳就出了医馆。 两个伙计:...... 这是个什么人呀!- 苏墨阳更是整个无语住了。 她到底是几岁啊,连巧姐儿都做不出来这样幼稚的事儿吧? 瞧着她,一脸轻松,却不见难过。 没有卖出药材,她不难过吗? 叶浅浅出了门就松开了苏墨阳的衣袖。 手指捏着下巴点头:“果然如你所说,这样的店竟然能开得长久,人还这么多,那应该是这老头医术还行。” “不过,德不近佛者不可为医,也不知道他师父怎么收的徒弟,若是我,再聪明都不教。” 苏墨阳缓缓捋了捋衣袖,心想:她若开医馆,那肯定会成为百姓心中的活菩萨。 到底是怎样的环境会养出这样的性子来呢? 她以前的家一定很温暖吧? 一个大块头男人从医馆内走出来,面色森冷,眉目带煞。 是放印子钱的邹汉三。 “呵!苏娘子这是改成卖药的了?” 叶浅浅惊讶地看着他,几日不见,他的状态更差了,眼睛里全是血丝,面色蜡黄,隐隐透着黑气,脸颊骨都显出来了。 他手里提着好几大包药,对着叶浅浅示威似的向上一提,阴森森一笑。 100两银子苏娘子是挣不着了,闫大夫说了,这些药吃完,也就好了。 叶浅浅抿唇。 难道他自己没觉得现在他都没个人样了吗? 苏墨阳不动声色地挡在叶浅浅的身前。 邹汉三嗤笑一声。 “苏公子的眼光着实特别。” 这样的货色也当成宝贝。 女人还是温柔似水的好,叶浅浅空长个好脸蛋,哪有个女人的样子。 他身边随便个女人都比她强。 “呃,邹壮士,敢问他给你开的是什么药?可以让我看看方子吗?”叶浅浅问。 “苏娘子,你没毛病吧?偷师啊!” 邹汉三嘲讽一笑,抬步,脚步虚浮。 叶浅浅面色凝重,见他不听,在后面又提醒:“邹壮士,你还是去多看几家大夫,再吃虎狼之药,不出十日,必死无疑。” 邹汉三猛地回头,青天白日,状如恶鬼。 连苏墨阳这个不懂医的都觉察他十分不对。 他挡在叶浅浅身前,声音浅淡:“邹壮士,我娘子和你无冤无仇,没必要诅咒你,听不听在你,不过你可以回家自己照照镜子,莫把自己的生命不当回事,谨慎些总是好的。” “告辞。” 苏墨阳拉着叶浅浅走,期间还听到叶浅浅的话。 “我觉得他应该是服用了五石散之类的药物,真是荒唐,这不是把命往阎王手里送吗......” 邹汉三手一抖,几大包药掉在地上。 想到这两日的雄风不倒,飘飘欲仙。 他眼里露出极度恐惧。 这里面,真的加了五石散? 叶浅浅十分不解:“济世堂这位闫大夫,从医这么多年没闹出点事故来?” “怎么没有,但他后面有人,耍些阴私手段也就摆平了。” 苏墨阳说得云淡风轻。 似乎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浅浅看了他半晌,“你是骗我的吧?” “亲眼所见。” 苏墨阳眼底漆黑,不欲多说。 特别是在她面前。 他其实不是她看到的这般风清朗月。 那些不堪的从前,他如落魄之犬在大雨中卑微的磕求,被人驱赶,仿若就在昨天。 就在这人来人往的济世堂门口,在这青石板路。 他磕的头破血流,只为一副退热的草药。 却始终没有求来。 也亲眼看见他们是怎样用无耻的手段威胁病人家眷。 死要面子活受罪? 尊严? 她真是舒适窝里出来的姑娘。 那种东西,穷人哪里会有? “浅浅,你不用去卖这些草药,我会努力赚钱。” 他是个男人,原本养家糊口就是他的责任,用不着她出来遭受这些白眼。 “你赚你的,也不妨碍我卖草药,谁还嫌钱多呀!苏墨阳,你不会吧,失败一次就说放弃的话?” 第40章 卖草药 叶浅浅睁着大眼,“就算失败九十九次,说不定第一百次就成功了呢,何况我才第一次,这不像你说的话。” “你们学习不也一样吗?契而舍之,朽木不折,契而不舍,金石可镂。” 她真像个太阳。 她会发光。 她是那么朝气蓬勃,充满活力。 她像蛇一样直往人心里钻。 苏墨阳闭了闭眼,让自己的心颤抖得轻一些,再轻一些。 “你刚才说的那什么,百草阁,这医馆怎么样?” “我没去过,不过陆叔一般从那拿药,说他那边草药没水分不坑人。” 陆叔? 叶浅浅拍了拍脑袋。 对呀,她来卖草药应该带上陆叔呀!他对城里这些医馆总比他们了解得多些吧! “好,那咱再去百草阁。” 百草阁医馆也很大,和济世堂面积差不多,但病人少了很多,里面也只有两个小药童在帮忙。 见他们进来,其中一个十二三岁的白净小药童马上迎上来。 “客人可是来诊病?” 他一时摸不透二人的关系,也没有乱称呼。 叶浅浅不会挽发,所以一直是用发带绑住搭在后背上,这就不好让人分辨成亲与否。 药童只觉得俩人都相貌不俗,难得一见,不知是夫妻还是兄妹。 “小哥儿,咱们药店可收药材?我这有近百种。” 啊? 是来卖药材的。 小药童有些为难:“咱这都有固定的药材商往这送的,一般不乱收外面的。” “小哥儿不着急,你先让你家大夫看看品相再说。” 叶浅浅对自己处理的药材有信心,新鲜,干净,连个虫尸,灰尘都不带沾的,且无碎渣,切片薄厚大小相等,晒得也干能储存很久。 只要是个眼睛不瞎的医者,绝对会喜欢。 “这,这......” 小童犹豫间,叶浅浅已经从竹篓拿出一个小包袱,塞进他怀里。 “看一眼而已,不要也没关系,这药就当送你们医馆了。” 叶浅浅看了一眼正在坐堂的大夫,八字胡,长相普通,四十多岁的年纪,和陆叔相仿。 “你等你家大夫空闲了再去说不迟,我们等着。” 话都说到这了,小药童也只能点头,还拿了两个马扎来让他们坐。 叶浅浅对苏墨阳一笑,唇语:成功了。 苏墨阳同样弯了弯唇角。 他们没等多长时间,那个大夫亲自过来了。 “这是你们自己炮制的药材?” 他对着苏墨阳询问的。 “嗯,是我家娘子炮制的。” 苏墨阳站起身,行了个书生礼。 那大夫赶紧抱拳,讶异地看了看叶浅浅。 一个气度不凡的书生,一个姿容绝佳的姑娘,二人年纪都小,看起来却从容淡定。 一个粗布荆衫,一个又是丝缕轻帛,二人却是夫妻。 这是哪来的奇怪的小夫妻? “敢问二位小友是哪里人家,这草药是从哪里采摘的?” “我们是落霞村的,草药是从落霞山上采的,现采现晒,绝对新鲜,陆良叔说百草阁的大夫人品信得过,我们这就过来了。” 叶浅浅笑着解释。 苏墨阳又勾了勾唇。 那大夫恍然大悟:“是陆大夫啊!那这位应该是苏墨阳苏公子了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陆大夫对你是赞不绝口啊!” 苏墨阳意外的挑挑眉。 “快里面坐,阿土,倒茶来。” 这大夫姓孟,叫孟平,他介绍了自己,态度热情起来。 这还沾了苏墨阳的光了,孟大夫明显对读书人很是敬重。 刚才的小药童阿土也很高兴,笑嘻嘻地端来热茶。 “师父,我刚才一看两位客人就不是普通人。” “就你眼睛好使。”孟平笑骂一句。 确实,这俩小夫妻不像是山野之人,倒像是流落在外富贵人家的孩子。 这相貌和气度,都是难得一见。 只是,不是上次还听陆大夫说可惜了这少年秀才,娶妻不贤吗? 这看起来不错啊。 一直含笑,眼神无垢,挺讨喜的。 “苏娘子炮制的这药材品质极好,不知师从何处?” 他心内疑惑,既然有这么好的药材,陆良为何还要从他这购药? 有些怀疑,不是这个小娘子自己炮制的。 这品相,除非老手,绝对不会炮制得这么完美。 “师父不让说,以前没想过要做这个,但如今为了生活变得好一点,也就做了试试,孟叔觉得好的话,以后可定期给您送过来。” 刚才她也看了伙计抓药,品相,处理方法都比不上她的,是人都会选好的。 就是不知他们和以前的药材商有没有协约之类。 一声孟叔拉进了距离。 孟平意外的看了看叶浅浅,随即笑着捋了捋胡须。 倒是听陆大夫以前说过,苏家困难,寡妇带三个孩子,能养活就不错,这还供出一个秀才来。 正因如此,他更是觉得苏墨阳比一般的秀才更难得。 小娘子看着细皮嫩肉,家境应是不错,如今嫁到苏家,生活困难才以采药为生也说的过去。 至于师父,人家不说也很正常。 叶浅浅说话真诚,这套说辞,孟平暂且信了。 “你说带了百种药材?可否先让老夫瞧一瞧?” 孟平的医馆也不过有百种药材,她这是全都带齐了? 不说别的,若真是如此,那她师父就不会是个野郎中。 百草阁不缺药材,缺的是品相极佳的药材,究其原因,还是济世堂一家独大,好的药材都被济世堂包圆了,剩下的才会送到百草阁来。 只是当叶浅浅把背篓里的药材全拿出来时,孟平还是镇住了。 多的用包袱包着,少的用大树叶包着,分类的明明白白,每一种都是顶级。 个头大,饱满,干净,均匀。 他多少年没见过这种了? 那还是在京城时...... 连他自己都处理不了这么好! 苏娘子的师父莫非是个高人? 他激动的一包包打开,眼神灼亮。 叶浅浅和苏墨阳对视。 她朝他得意的眨眨眼。 就说了,只要不眼瞎,哪个医者会放过这么好的药材。 孟平又咬又嚼了半天,把他要的放在一边,就还剩下二三十个小包了。 那些不是他不要,是不认识! 这让他也很纳闷。 怎么也是出身杏林世家,以前在京城的家里,医书满架,他不说全熟知,也吃了个半透,这些草药真没见过。 不会是杂草吧? “苏公子,苏娘子,这些我都要了,价钱按照以前我收的,每两再加一文,你们看如何?” “可以,但是孟叔,这剩下的不要吗?” 孟平沉吟,还是真诚发问:“可否介绍一下,老夫眼拙,认不出是何药草?” 第41章 校园霸凌 “这是山梗菜,药用全草,味辛性平,无毒。泻肺利水,散瘀解毒。主治:内服可治咳嗽痰喘,呼吸困难,肝硬化腹水,水肿,外敷可治毒蛇咬伤,蜂蛰,痈疮。用量,1~3钱,水煎服。” “这是金钱草,药用全草,味微甘性微寒,无毒,清热利尿,消肿,主治:尿路结石,膀胱炎,小儿惊癎......3钱~1两,水煎服。” “播娘蒿......这样吧,今日这些就送给孟叔了,我把草药习性和用法写下来,孟叔下次遇到对症的病人,可自己斟酌使用。” 原本就惊得张大嘴的孟平更是忍不住惊呼一声:“你师父会同意?” 这真是和当时陆叔反应一样。 叶浅浅眨眨眼:“不知道,下次烧香我问问他?” 孟平:“......” 苏墨阳压了压唇角,目光璀璨。 孟平急忙喊阿土将笔墨拿过来。 叶浅浅毫不客气地把笔交给苏墨阳:“我说,你写。” 有时候叶浅浅觉得苏墨阳这种沉闷的性子也挺好,不会问东问西。 叫他写,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字好,真好......”孟平在一旁感叹:方子好,明明白白...... 写完之后,孟平小心地吹干,收了起来。 药草称重结算,总共是900文,孟平凑了个整,给了一两银子,另外,因为那些方子,尽管他没试验,也知那必然是真的。 平白得了这么多,他也过意不去,又多给了一两,总共二两。 又商定,以后每隔七天往这送一次药材,还写了一份用量多少的单子,让叶浅浅看着炮制。 皆大欢喜。 叶浅浅在这挑了一副银针,还有需要制作麻沸散的主要材料也一并买了。 这些都不便宜,需要半两银子。 孟平是爽快人,只说下次送药材时再一块结算。 他如今已经看出这小两口实非普通人,打算深交了。 兜里揣着银子,且以后也有固定收入来源了,叶浅浅心里有了底气。 苏墨阳感觉她身后似乎长了一条尾巴,翘得高高的。 真奇怪。 刚才听到她不假思索地说出各种草药习性,连浸淫医术多年的孟大夫都震惊不已,他都以为她真的是经验丰富的老者了。 可现在,他再次觉得她幼稚得连巧姐儿都不如。 “今天很顺利,未来可期,对不对?” 叶浅浅回头,笑得春光灿烂。 “对,很厉害。” 真的,很厉害。 他要抄很多书才会赚到2两银子。 “你学医多少年了?”他随意询问。 “哈哈!从三岁就开始学了,学到18岁,我爷爷......”叶浅浅蓦然住嘴。 她瞬间笑容消失,停住脚步,猛地回头。 苏墨阳正背对着她,在一个小摊子上挑选什么。 他刚才听到了没有? 叶浅浅心砰砰直跳,懊恼地拍了一下嘴。 每次都这样,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我瞧着这个挺好的,你觉着呢?” 苏墨阳挑选了一对粉色的绒绒球,是女孩子在头上戴的那种。 “给巧姐儿吗?我觉得她应该会喜欢。”叶浅浅心不在焉地。 他到底听到了没有? “嗯。”苏墨阳又看了看绒球,放下。 “你刚才说什么?”他看着她,目光一望到底。 “啊?没说啥!” 叶浅浅又把那对绒花拿了起来,“干嘛放下,我觉得这个挺好,还有这个,这个,都要了!” 她又挑了两个,一个五彩绢花,一个流苏小坠篦梳。 然后豪气地付了钱,连价都没讲。 看得苏墨阳一阵皱眉。 “给她买一个就行了,你好不容易赚的,自己留着花。” “你不懂,女孩子要娇养,童年对人的一生很重要,不能留遗憾。” “她此时正是喜欢这些的时候,得到了会快乐很久。” “比给她好吃的,还要快乐。” 所以,这就是巧姐儿喜欢她的原因。 越了解她,越让人想要靠近呢? 两人去铁匠铺子拿了做好的刀具,现在的技术还是差了些,但做腿部手术,也能用了。 之后,叶浅浅扫荡式地买了一圈。 大米一下子买了六斗!白面六斗! 给巧姐儿和林哥儿各买了一身衣服,又买了两批布。 割了三斤肉。 买了一包冰糖。 一包绿豆糕。 一个大西瓜。 ...... “浅浅......” “你别管,我有钱!” 她才不要再吃野菜饼子,吃得喉咙都疼,赚钱就是花的。 “我是说,我拿不了了。” 苏墨阳无奈,他再没有手可拿了,米面付了钱还放在铺子里放着呢! 叶浅浅这才发现,苏墨阳身上都挂满了,自己手里也大包小包的提着。 一不小心,银两好像就花得差不多了。 还剩下一百来文钱。 真不禁花,看来还得赚更多的钱。 “好吧,今天就买到这里,剩下的下次再买。” 还买? 他们一年都没她一天花得多。 看来,她以前的生活也是很富足的。 他也得抓紧赚钱才行。 从路边找了辆牛车,把东西刚搬上去,就听到从后面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呦呦呦,这不是苏大才子吗?” “了不得了,他竟然买了米哎。” “人家娶了员外家的闺女儿,自然和往日是不同的了。” 那不就是,吃软饭? “哈哈哈哈哈——” 一群穿青衫学子服的家伙笑得前仰后合。 “既然软饭都吃上了,那看来苏才子是为饭献身了呢!” 一个吊梢眼的学子暧昧地在叶浅浅和苏墨阳身上来回看。 苏墨阳拉住叶浅浅的手,声音平缓:“上车。” 叶浅浅皱眉,悄声问:“他们家背景很厉害?” 这不是妥妥的校园霸凌做派吗?一看以前就没少欺负人。 不都说万博书院教学水平一流,管理严谨,是学子眼里的圣地吗? 高等学府也有这样的败类? “小富而已。” 上次差点因为破坏院规被退学,家里花了大价钱才勉强保住,看来还是不长记性,又逃课了! 苏墨阳眼底厌恶翻涌。 “就他妈讨厌你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受夫子器重了不起啊!” “苏墨阳,你他妈就是一条只会躲在暗处咬人的狗,别以为上次那事我不知道是你告的密,阴险小人,狗娘养的......” 我艹! 这就不能忍了哈! 叶浅浅原本已经爬上了牛车,此时一跃而下,借力一脚就踢到了吊梢眼的嘴巴上。 第42章 孽畜,恶有恶报 按照以前的经验,他不掉几颗牙算她输! “呜呜......屋的牙......臭娘们,兄弟们,给我薅住她!” 剩下的四个人在震惊之后,一涌而上。 苏墨阳一把拉开叶浅浅,一拳打向最前头那个。 他凶狠得跟狼崽子一样,一声不出,拳头却一个接一个地挥出。 现场只余惨叫咒骂和皮肉撞击的沉闷声。 叶浅浅回头对着吓坏了的赶牛车大叔喊:“大叔,你先靠边,别让这群疯狗把我东西弄脏了。”m..cc 大叔:“......” 然后,叶浅浅掰了掰手腕,眼神放光。 嘿,姐很久没活动过筋骨了,以前练散打可没人敢做她的陪练。 今日就试试她这具身子的灵活度如何。 正巧吊梢眼捂着嘴巴冲过来,叶浅浅又是一脚,这次踢的是男人的重点部位,当场他就弯下腰哇哇大叫。 “你干什么,躲远点!” 苏墨阳回头一瞄,脸色一变,急忙退后,将叶浅浅一把推到一旁。 自己却被那些人打了一拳在脸上。 “你别管我!” 叶浅浅大喊,又要上前,却被一旁的小摊贩拉住。 “姑娘,你别上前,会受伤的。” “哎呀!你别拉我,我要帮我家相公。” 知道他是好心,但真的很碍事啊! 对方毕竟人多,苏墨阳又不会功夫,只凭着一腔血勇顶不了多久的。 小贩一听,连忙改了称呼。 “小娘子别急,厉捕头每日都在这附近巡逻的,听到声音一会儿就过来了,你上去只会拖累你相公。” 叶浅浅一听,还有衙门的人巡逻,顿时改变了主意。 街上的人都被这边吸引,好多开始指指点点,却没一个人敢上前管闲事。 “臭娘们,我要杀了你!” 吊梢眼艰难地直起身子,满脸戾气又朝叶浅浅扑过来。 这次小贩不敢再惹祸上身了,搬着自己的摊子躲得远远的。 叶浅浅从怀里悄悄掏出银针,一边装作害怕地后退一边喊。 “大家快来看哪,万博书院的学子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啦!” “大姑娘小媳妇快躲一躲啊!” “大娘,快别看啦,带着你的姑娘快走啊!” 围观的一个大娘带着八九岁的女孩正呲牙咧嘴地看热闹,被叶浅浅喊的脸一变,拉着闺女护在了怀里。 苏墨阳听到叶浅浅的喊声,脸色就是一黑。 “叶浅浅,别乱喊!” 名声要不要啦! 这个口没遮拦的! 叶浅浅却以为他是在怨她在抹黑万博书院,心里骂他迂腐。 “哈哈,你可真是蠢货,一个女人不知羞耻,自己的名声都不要,苏墨阳真是可怜。” 吊梢眼非但不怕,还得意洋洋的嘲笑起叶浅浅来。 叶浅浅勾唇冷笑,这个时代虽说女子重名声,但远没到严苛的地步,否则叶浅浅本尊也不会肆无忌惮地成了村里的恶妇。 反正是没有浸猪笼一说。 她怕个啥? 名声能当饭吃? 当一个人不被名声所累,她会变得天下无敌! “也罢,既然你不要脸,我也没什么顾忌了,以前有个惹了小爷的娘们,知道是什么下场吗?” 吊梢眼淫邪一笑,低声恶语:“我只花了10两银子就从她相公手里买了来,然后......嘿嘿,人上了狗上,可惜,身子不行,一天就被玩死了,不知道你能顶几天?” 我他妈的! 原本只以为是问题少年,这分明是人间恶魔! 叶浅浅体内的暴戾几乎破体而出。 她今日就要为民除害! “这位孽畜,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恶有恶报。” 叶浅浅手腕一动,银针插进他的关元,命门等穴位。 他小兄弟刚受伤就要被迫干活,一定很酸爽吧! 只是余生也只有这一次酸爽了,好好享受吧! 吊梢眼身上蓦然疼了一小下,马上消失。 继而只觉一股热流从下腹涌起。 叶浅浅余光看到街角有一队人匆匆往这赶过来。 她站在吊梢眼的身前把自己的衣领一撕。 “救命啊!万博书院的学子当街行凶啦!” 苏墨阳一惊,回头,再次被人踢中了肚子,疼得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额上冒出了冷汗。 “相公!” 叶浅浅惊呼,悲愤地冲过去,围观的众人都以为她护夫心切。 她扑过去,灵巧地避开几个学子抓她的手,身体左躲右闪之间,每个人的身上就被扎了银针。 这时候,突然就听刚才带小女孩的大娘尖锐地嚎叫了一声。 “天杀的呦!光天化日,万博书院的学子当街***啦!” 她急忙捂着自己闺女的眼睛,一脸的唾弃。 吊梢眼气地朝她冲过去,眼睛凶得冒红光:“你他妈的乱说什么?” “啊——啊——” 哪里知道,他一过来,一圈人全都捂住眼睛四处逃散,特别是一些女人,嘴里还大骂着。 “不要脸的恶徒!” 不配做读书人! “我们要去书院找你们院长讨个说法!” 一个拄着拐杖牙齿都快掉没了的老头扬天悲呼:“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吊梢眼气的脸面扭曲,一股股燥热从下腹升起,他低头。 只见学子服下,自己的宝贝高高抬着头,直接把衣衫顶得像个山峰。 一股寒气兜头而下,他又疼又怕,打了个哆嗦。 然后青色的学子服慢慢地晕湿,晕湿,成了一片。 他当着满大街人的面,完成了一个男人的光辉时刻。 可这次得到的不是快乐,是无尽的羞耻和难堪。 他完全懵了。 周围的骂声更多了,他耳朵轰鸣,脑子一片空白。 眼睛所见,是自己的几个同窗全都弯腰捂着自己,慌乱地想跑却被围观的人堵得严严实实。 发生了什么事? “你还看什么看!” 苏墨阳把叶浅浅的头掰过来,压到自己的胸膛上,手使劲将她的衣襟往上拉。 然后,拉着她快步挤出了人群。 这个女人,快气死他了! 怎么胆子就这么大! 厉捕头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几个像丧家之犬一般的学子腰弓成了虾子被人打的团团转,满头满脸的烂菜叶子。 “怎么回事?” “厉捕头,这些学子喝醉了酒当街耍流氓。” “对,你看看他们的裤裆,哎呦,我这个老婆子活了八十年,今天算是开眼了!没脸看没脸看。”一个说话漏风的老婆子摇头。 “逮着姑娘就抓啊!这真是给读书人抹黑啊!” “对,连我这个半老徐娘都不放过,我的胸被抓得好疼。”一个浓妆艳抹的胖妇人娇柔掩面。 第43章 我给你上药 “大家伙儿,这样的败类天理不容,咱们去找万博书院讨说法去!”一个卖猪肉的大叔举着菜刀高呼。 “对!讨说法!” 人多不嫌热闹,有人一呼,一群人真的就朝书院去了。 几个学子跪地求饶,痛哭流涕也没用。 本来就喝了酒,又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有嘴巴也无从辩驳。 但几人的狼狈和难看却是被人瞧得明明白白。 厉捕头最恨这种***恶徒,只是没想到这些竟然还是万博书院的学子! 真是情形恶劣! 他一脚将面前的一个学子踢翻。 那学子被踢得仰面朝上,浑身一激灵,下面就喷了。 厉捕头额头直冒青筋,这他妈一看就是酒后乱性,或者是吃了助兴的药。 不管怎么说,真是把读书人的脸丢得一干二净。 不说万博书院容不下他们,就是整个安阳城的读书人也容不下! 这几个,妥妥的废了! 一辈子只能当过街老鼠。 “带走!” 他手一挥,几个衙役像提溜小鸡一样把这些人拖走了。 围观的人散去。 一个酒楼二层靠窗的房间,两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 “看来你要赶紧回书院处理这事了,影响恶劣啊!” “素来听闻苏墨阳娶的娘子如何跋扈泼辣,今日一瞧,果真如此,视名声如无物,惹是生非的本事不小,老夫从未见过墨阳这般逞匹夫之勇。” 都把他好好的学生带坏了! 这样的女人,只会给他惹来祸端。 “常兄,我倒是觉得,这小娘子嫉恶如仇,胆大率性,有趣的很。” 最主要的,她刚才虽动作隐秘,但他还是看到她手上有光芒忽闪。166小说 那些学子莫名其妙展露的丑态,必然与她有关。 若真是如此,她便对人体穴位极有研究,不过他不敢确定。 上次见她,还一副鼻子长在眼睛上的蛮横之态,实属一副无知蠢妇的行径。 与苏墨阳的关系也差得很。 现在再看,小两口似恩爱情深,苏墨阳对她也护得紧。 真奇怪。 不过,因一时斗殴,毁人一生,是不是太毒了些。 “那些玩意儿确实是害群之马,但她意气用事,事先也不想想自家相公,会不会以后被人报复,苏墨阳是难得的人才,走到今天不容易,平时谨慎,深有谋算,如今却因为她,变得冲动无脑,这不是老夫想看到的!” 男人,志在天下,怎可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 这些天没来上课,可别是因为女人。 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我先回了,白兄,我母亲的病还烦请你多上心。” 万博书院的院长常松对着老人拱拱手,告辞。 小兔崽子,闹的事儿这么大,万博书院可不能被人抹黑。 他走以后,白易又想了想刚才的经过,还是觉得应该是那女娃子做了手脚。 男人嘛,又不是没经过事儿,哪里说能起就起的。 还一块起。 此刻,回村的牛车上。 苏墨阳瞪着低头的叶浅浅。 这时候后悔了,是不是也知道自己冲动了? 那几个败类是死是活他不管,但今日事情做绝了对他们没有好处。 他们算是彻底毁了,他们的家人岂会善罢甘休。 或许,他这次真得找人帮忙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别懊悔了。” 其实她还是因为那些人骂的过分才动手的,终究是为了他...... 这么一想,苏墨阳心头又涌起一股暖意,还有点甜。 “谁懊悔了,我为民除害,这样的人渣人人得而诛之!” 叶浅浅神色冰冷。 她记起了以前医院接待过的一个花季少女,就是因为一群社会混子的残害,变得痴痴傻傻,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能靠近。 甚至永远失去了做妈妈的权利。 摘除子宫的手术是她做的,女孩的身体被残害得千疮百孔,她是憋着一口气完成的那场手术。 那群混子害了一个无辜少女的一生,却没有得到报应。 只在监狱待了一年就被家里运用关系捞了出来。 出来之后竟然又去报复女孩和她的家人。 最后,女孩老实的父亲被逼无奈,拿着一把斧头冲进其中一个混子的家里,杀了一家七口,连他们家里的狗都没放过。 这才吓住了其他几个混子,也终于引起社会关注。 那些混子在舆论压迫下纷纷搬家逃离,但女孩的父亲也被判了死刑。 独剩女孩的奶奶孤独地抚养着神志不清的孙女,凄凉地活着。 她有时间的时候会去看望,女孩很喜欢她,像个稚童一般喊她姐姐。 也许,对她来说,那样天真的活着,也是一种解脱吧! “你们万博书院也不咋样,教养这样的败类,出来之后祸害人吗?” 苏墨阳:“......” 她有点不对劲。 依照她的性子,已经让那些人身败名裂了,还没解气是因为什么。 他们做了什么? 苏墨阳眸底漆黑浓郁,他拉住叶浅浅的手,“浅浅,发生了什么?” 叶浅浅冷着脸,看着苏墨阳,他面上带着担忧之色,下颚还有淤青。 想了想,她看了看赶车的大叔,凑到苏墨阳的耳边。 苏墨阳忍住逃离的冲动与耳边的痒意,绷着身子听完。 脸上的神色立刻变了。 他以前只知道这些人家里有几个臭钱,到处欺负弱小,还与女学那边的女子勾勾搭搭,破坏校规。 没想到,竟做出这般惨绝人寰的恶事! 怪不得善良如浅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们,真的是恶心透顶! 很好,那这事情就好办了。 为了自家安宁,他势必把这些人摁死,再不得翻身。 “他们会得到报应的。” “对。”叶浅浅看着天空,“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能缺席。” 两个人回家,将牛车上的东西全卸下来,刘氏都吓坏了。 听到草药赚了二两银子,而这银子全都花在了吃穿上。 刘氏既高兴,又心疼。 高兴的是以后多了赚钱的门路,心疼的是叶氏太能花了,怎么可以这么浪费呢! 看看都买了些什么呀! 大白米,白面,要是买陈米,那都能买两份了! 家里的粗面也还有,又不是大户人家,干嘛吃这么好的呀! 她不能说叶浅浅,就不停地数落苏墨阳。 数落半天,才看到了他脸上的淤青。 “你下巴壳怎么了?” 叶浅浅赶紧道:“对不起啊娘,是我买得太多了,相公抱着一堆东西没看到路,摔倒了。” “真有出息!”刘氏嘟囔。 叶浅浅将东西一放,把头花往巧姐儿怀里一塞,就拉着苏墨阳进屋。 “娘,东西你收拾吧,我先给相公上药。” 第44章 看完了别人又偷瞄他 进了屋,叶浅浅就将苏墨阳摁在床上。大风小说 “脱衣服!” 她说完,去打了一盆冷水,拿了一瓶跌打酒。 进来看见苏墨阳只把袖子挽上去,露出上臂一块淤青。 “你又不是大姑娘,让你脱个衣服怎么那么费劲呢!” “我把你当兄弟,你扭捏什么!” 苏墨阳脸顿时发黑。 叶浅浅已经伸手扯他的衣襟。 “我自己来,自己来!” 苏墨阳慌忙躲开她的手,脸红成一片,又窘迫又恼怒,心里还在纠结她那句“把他当兄弟”的话。 这是啥意思。 她把他男人当兄弟,脑子在想啥呢! 不情不愿地脱了上衣,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这个天,不至于冷吧?” 叶浅浅拿起拧完水的毛巾,摁在他的肚子上,那里的伤最重,淤青带紫。 “我自己来。”苏墨阳咬牙。 “苏墨阳,你能不能别矫情,扭扭捏捏不像个男人,你自己来,你会下针吗,给我把裤子脱了!” 苏墨阳气的脸色又红又白。 最后索性一口气脱掉了裤子,往床上一躺,示威似的瞪着叶浅浅。 他的右腿上被跺了一脚,正在膝盖上,已经肿了,怕是软组织挫伤,需要针灸疏通。 叶浅浅先用冷水敷了几遍。 她认真的样子一点不掺杂别的,就是在给他治伤。 苏墨阳泄了气,觉得自己果然扭捏得不像个男人,心中却又不甚舒服。 他就没半点特别吗? 在她眼中,就是个普普通通,和阿猫阿狗没分别的病人吗? “说过多少次了,要叫我相公。”他垂眸,言语低沉。 叶浅浅在他腿上下了针,捻颤了一会儿。 坐到床脚,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两颗生花生,悠闲地吃了一颗。 “你,你不是不能吃?” “我的过敏症状并不严重,这几日都在进行脱敏治疗,就是以毒攻毒的意思,先少量食用,循序渐进,就能治好。” “我怕你再使坏,绝不让自己有弱点。”她最后又说了一句,带着玩笑意味。 苏墨阳神色带愧:不会...... 叶浅浅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他穿着亵裤的下半身。 以她临床多年的经验,看轮廓与弧度..... 本钱应该是还可以。 但是这个只是硬件,还得看功能是否...... 苏墨阳随手扯来旁边的被子,盖在了腰间。 “嗯,你后背有伤吗?” “没有!” 声音冷的像冰,又绷得像拉满了的弓绳。 “哦,一会儿我来拔针,你自己用冷水再敷一敷肚子。” 叶浅浅站起身,出门。 苏墨阳恼得狠锤了一下床。 她明目张胆地在大街上看,看完了别人又偷瞄他,像在比较一般! 她怎么能这样! 堂屋里,刘氏看着崭新的两套衣服眼眶发酸。 巧姐儿和林哥儿有多少年没穿过新衣服了? 都是补了又补,用她的或者他爹生前的衣服改一改,阳哥儿也是,直到去了城里上学,才买了两件衣服换洗着穿。 一家人饭都吃不饱,哪有银钱用在这上面。 还有布,一匹暗色碎花的,一匹是深青色的。 这怎么都不能是叶氏穿的花色。 是给,她和阳哥儿的? 叶浅浅进来,看着刘氏捧着布发呆,巧姐儿和林哥儿小手正稀罕地摸着新衣服。 “娘,这布你给自己和相公做衣服用,以后咱家有粮食了,能不能不做野菜饼子了,吃得喉咙疼,而且野菜性凉,你和巧姐脾胃虚,最好别吃了。” “啊,可是.....” 刘氏觉得很不安心。 不能赚点钱就花在吃上呀! 万一以后不赚钱了...... “别可是了娘,以后咱家不会再缺吃的,你就天天蒸大白米饭也行。” 真的吗嫂嫂?林哥儿亮着眼睛。 这可是他以前做梦都想的事儿! “当然是真的,从今天开始,我要开启养猪大计!” “啊?嫂嫂你也要养猪?” 叶浅浅豪爽地“哈哈”一笑。 “是养你和巧姐儿这两头小猪,养得白白胖胖的。” 林哥儿和巧姐儿都笑了。 刘氏也忍不住“噗嗤”了一声。 声音太小,大家都没听见。 “嫂嫂,等我腿好了,我跟你一块上山挖草药,挖多多的。”林哥儿兴奋地喊。 “我也想去。”巧姐儿跟随。 刘氏也这么想。 “嗯,腿会好的,放心,这几天咱们就开始治疗,还有种东西没做好。” 羊肠线,这个她得多做一些,以防不够用,得再让苏墨阳去找。 林哥儿差点又憋不住哭出来。 他很快就又能跑能跳了。 还有刘氏,看着叶浅浅说的坚定,这次是真的信了。 她治好林哥儿的腿,那对苏家又是天大的恩情! 以后让她做牛做马都愿意。 “娘,你把吃的都收起来,点心还有糖,肚子饿的时候别不舍得吃,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嗯,好,好。” 叶浅浅嘱咐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屋给苏墨阳拔针。 苏墨阳正在假寐,听见叶浅浅的脚步声,也没有睁眼。 薄唇紧抿,眉若远山,像一幅浓墨淡彩的山水画。 “相公。” 相公? “相公......” 苏墨阳睫毛颤了几颤,就是没睁眼。 叶浅浅拔了银针,叹了口气:“你说衙门的人会不会找咱们去问话,说不定很快就会过来,也不知道县太爷是个什么样的,若是贪官,咱们可就遭殃了。” “你别担心。”苏墨阳睁开了眼睛,认真回道:“衙门都是上午审案,今日应是不会有人来。” “这事儿牵扯到万博书院,县令不敢随意处理。” “啊?为什么?” “常院长曾在国子监担任要职,桃李满天下,县令不敢得罪,肯定会秉公处理。” 哦,就是后台硬呗! 都说苏墨阳是他赞扬过的学生,那应该会护着吧? 想一想,那肯定是没事的呀,最后都当了首辅了呢! 叶浅浅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投入了。 苏墨阳可是天选之子,怎么可能出事! 只是后面发生的事,让叶浅浅再不敢这么想了。 第45章 大伯对买凶杀人很熟悉 “明日我再去城里一趟。” “嗯,还有,你看看哪里会买到羊肠,缝合伤口需要用到。” 苏墨阳想了想,城里有个酒楼,专门以做羊汤出名的,那里应该有。 “这个跌打酒现在别抹,等明天再抹,否则伤口会更严重。”叶浅浅又嘱咐。 “嗯,好。” 家里有大夫,好像什么都不担心了。 这些年,他在学堂上课时,最令他挂念的就是一家人的身体,求医难如登天,特别是对他们这些穷人来讲。 一个小小的风寒都有可能要了命。 现在好了,他家里出了个神医。 不仅能治病,还能治心。 叶浅浅没看到,苏墨阳的眼里带了一种誓不放手的贪念。 他不会放她走的。 绝不会。 叶浅浅趁着下午没事,又上了一趟山,挖了一篓子药材,还采了不少新鲜的蘑菇,幸运地捡到十几个野鸡蛋。 山里有条小溪,为了省水,她干脆在小溪旁,把药草和蘑菇先洗了一遍。 没想到,又在小溪里发现了好东西,一些小草虾。 很小又透明,几乎看不清,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都趴在草上,密密实实的。 这可是补钙又营养的好东西,裹上一层面下油一炸,别提多香了。 一想到刘氏又要因为费油心疼的样子,叶浅浅不禁笑了一声。 回家她就做个细网,来捞虾。 “小宝贝们,自己藏好,等着我哈!”她临走说了一句。 站起身,一抬眼,就看到对面一个满是络腮胡的大汉正奇怪地看着她。 他身上挂着两只野鸡,一旁放着弓箭,一身粗布衣,眼神锐利。 听人说起过,这山上有个独来独往的猎户。 莫非就是他? 看起来唬人得很,眉若刷漆,霸气凛然。 叶浅浅不敢在这多待,赶紧溜了。 那大汉看着她走后,眉目凝重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并用箭头戳了戳附近的草丛。 没发现什么异常,才继续趴下大口喝起了水。 叶浅浅回家的时候,就看见苏家的木头院门开着。 屋里有男人在说话。 “阳哥儿,人家说了,只要你去县衙讲明白误会,不仅我能再去上工,人家还会给你一笔钱当补偿。” “你想想,人家都是有钱人家,你就算考上了秀才又怎样,无权无势的,人家若是起了坏心,你能怎么办?” “明日开衙后,你就去,就说那些公子们是和你闹玩笑,把这事儿揭过去。” 是大伯苏文山。 这意思,是给城里那些人渣做说客来了? 刘氏焦急地看向苏墨阳。 这才知道,原来他脸上的伤不是摔的,是打架打的! 还是跟有钱人家的孩子打架,并且闹进了衙门!现在那些人还在牢里关着。 “大伯,你另找份工吧。”苏墨阳淡淡道。 “阳哥儿!你是真糊涂了吗?” 苏文山原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拍胸脯地对东家做了保证,哪知道阳哥儿这个脾性,跟他那个老子一样。 又倔又臭! 咬着人家不放,对他有什么好处呀! “大伯是为你好!你不考虑自己,不考虑你娘和两个小的吗?人家若真是起了报复之心,你有能耐护住?” “说不定你连自己的前程都保不住!” “大伯。”苏墨阳定定地看着苏文山:“他们许了你多少银子做说客?” “你......阳哥儿!你别不识好歹!”苏文山变了脸。 “刘氏,你看你教养的儿子!我看你们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五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人家要是整治他,或者买凶杀人......” 叶浅浅走进来:“大伯对买凶杀人很熟悉?” 说得很溜儿。 苏文山眼睛一突,气得胡子都在抖动。 “你滚一边去!要不是你,哪里有这一出事儿!不安分的东西!”166小说 “大伯!”苏墨阳厉声:“你回去吧,跟你东家说,县太爷自有公正判决。” “你,好啊,好啊!阳哥儿,你这是自毁前程啊!刘氏,好,好,你可真好,二弟没了,你还想让他无后不成!” 刘氏脸色瞬间惨白无血。 苏墨阳眸底掀起狂风暴雨。 叶浅浅看到,他拳头攥的青筋直冒。 苏文山恶狠狠的啐了一声。 “我也不指望你发达了,好心提醒你不听,我苏文山就当没你这样的侄儿,以后活不下去也别来找我这个大伯!” 他好好的活计没了。 苏墨阳得罪了城里老爷,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废了,还考个屁的功名! 苏文山说完,气势汹汹的就朝外走。 “大伯,你脸真大!” 叶浅浅在后面笑盈盈的说。 苏文山蓦然回头,咬牙恶狠狠道:“你,说,什么?” 叶浅浅皱眉,苏文山这面相,可真不像个好人哪。 “我说你脸真大,记住你的话,以后相公发达了,你可别又舔着脸上门来讨饭。” “哦,别生气,看你凶的,像个杀人犯似的,你刚才骂了我,还不能让我骂回去吗?” “哪有这个道理啊是不是,我爹都不骂我,你算个啥东西?” “别激动别激动,像你这个年纪,很容易中风的,中风你知道吧,就是半身不遂,口眼歪斜,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满身长虱子起疹子,到时候也不知道大伯母会不会用心伺候你,说不定背后还会骂你老不死的......哎,大伯,别走,没说完呢!” “大伯,咱们是两家人,福祸和你们没关系,以后就别来了哈!免得被我们拖累!” 叶浅浅追出两步,扯着嗓子喊完才回来。 没办法,她被人骂了,不骂回来晚上睡不着觉。 若是苏墨阳这么对苏文山说话,刘氏早就呵斥了。 但是叶浅浅。 她管不了。 她现在只是担忧,是不是事情真的那么严重。 她巴巴的看着苏墨阳,想听他怎么说。 林哥儿和巧姐儿躲在角落,悄悄的夸:“嫂嫂骂的对,大伯脸真大。” 苏墨阳看着刘氏担忧的样子,安慰:“娘,没事的,大伯只是为了自己的活计,危言耸听而已。” 他不是三岁孩子,被人哄哄就去傻傻的和解。 那些是什么人,良心丧尽的畜生。 和解后,只会换来更严重的报复。 还不如,把恶的源头直接掐灭! 刘氏犹疑,又看向叶浅浅。 “娘,你要相信相公,大伯那个人,自私自利,不会真的为咱们着想的,你把他说的话当放屁就行了。” 刘氏:“......” 苏墨阳拧眉:女孩子家,你能不能....... 第46章 一起干倒李家 “好好好,我得给林哥儿和巧姐儿做榜样。你们俩听到了没?骂人的话千万别学。”叶浅浅朝着两个小家伙招呼。 林哥儿和巧姐儿这才跑出来。 “嫂嫂,你骂人的时候什么感觉,我觉得挺畅快的。”林哥儿询问。 “是挺畅快,但骂完了总觉得还是没发挥好,你听过吵架王的故事吗? 从前有个人,嘴巴很笨,因为这个被一个很厉害的讼师堵得哑口无言,输了官司,后来他就去找最厉害的泼妇学骂架。 最后练得一张铁齿铜牙,能把弯曲的钢铁骂直,能把死人骂活,对着河水,能把河水骂得冲天炸起。 然后在大殿上,生生把当初的那个讼师骂得吐血而亡,报了仇。” “这么厉害?”林哥儿表示闻所未闻。 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叶浅浅:“咳咳,这可能有点夸张,我意思是对着恶人该骂就骂嘛!虽然造不成实质伤害,但却可以令人添堵,我不开心,嘿!你也别想开心!” 林哥儿:“对!是这么个理儿!” 大伯今晚肯定气得睡不好! 苏墨阳:“......” 所以,吵架是一门很厉害的学问? 还有人专门去修? 刘氏也听得目瞪口呆,都忘了刚才担忧的事儿了。 苏家的孩子都规矩,以前是他爹教导,后来,是她照着他爹的规矩管束。 除了林哥儿性子野了些,阳哥儿和巧姐儿再规矩不过。 一句骂人的话都不会讲的。 她又有点头疼,叶氏这么教他们,是对还是不对? 叶浅浅跑了一趟山,饿得很了,跑到厨房一看,都是青头小菜,零星几个肉片。 “娘,不是割了肉吗?为什么没做肉啊?” 刘氏讪讪,那不是舍不得嘛! “这个天气,不吃就坏了,等着,我做个红烧肉!” 叶浅浅一下子切了一斤多肉下来,买的时候她就是挑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这个时候的猪肉可比现代激素喂养出来的香多了。 还有刚采来的鲜菇,也放些进去。 做红烧肉,肯定香死了! 刘氏盯着叶浅浅的动作,心疼地张着手:“太多了,太多了,这太浪费了......” 叶浅浅非得扭转一下她的观念。 娘,吃到肚子里就不叫浪费,有句话说得不中听,但很在理: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 “当下吃好喝好,明天死了也不亏,你说是不是?你放心,咱们还会赚钱的,该存的存,该吃也要吃。” 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个先来。 刘氏呆住了。 眼里流露出悲伤之色。 “对,你说得对,说得对......”她眼里有了湿意,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他爹活着的时候虽然做账房先生,日子还过得去,可也没舍得吃穿,钱都存起来给孩子留着。 没吃过啥好东西就死了。 真亏啊! “娘。”苏墨阳担忧地看着刘氏:“别多想,你干了一天活,吃点好的是应该的。“ “腰又疼了吗?一会儿让浅浅给你扎几针,她的医术很高。” 叶浅浅也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可能让婆婆想起公公了,也赶紧顺着转移话题。 “对,等吃完饭我给娘扎几针,您放心,这是刚买的银针,比陆叔那副齐全,好用多了,我已经拿相公试过效果了,是不是相公,一点不疼吧?” 苏墨阳:“......是。” 刘氏叹了口气,看着安慰她的儿子媳妇,脸色好了很多,心头的郁气渐渐散开了。 不想了,把三个孩子抚养成人,她死后下了地府再给他爹赔罪。 “浅浅,多谢你。” 她不再叫叶氏,叫浅浅。 叶浅浅绽开大大的笑容,看向苏墨阳。 他也在看她,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愫。 叶浅浅心脏不规律的跳动一下,皱着眉移开目光,专心放在烧制红烧肉上。 又是吃得美美的一天。 全家人在梦里都是红烧肉的味道。 ...... 苏墨阳第二天天不亮就去了城里。 昨天那个吊梢眼叫李天,家里是做茶叶生意的,原本只是个小茶坊,不知走了什么运,这两年生意做得越来越大。 他们的店铺和风家的生意在一条街上。 风家是祖传基业,底子肯定是比李家强。【1】 【6】 【6】 【小】 【说】 但李家做生意不讲究,经常会做出诋毁风家的事。 就很烦人。 对这些事,风少凌跟他讲过不少。 而苏墨阳和风少凌交好,这也是李天总是逮着机会欺负他的原因。 苏墨阳先去了风府。 风老爷一直很欣赏苏墨阳,常常让儿子邀请他来府中做客。 只是苏墨阳只来过一次。 “风伯父,这次墨阳是来请您帮忙的。” 说是帮忙,其实是大家互惠的事。 一起干倒李家。 风宏才和风少凌听了苏墨阳的讲述,直接惊得脸色都变了。 “这简直是畜生不如!万博书院竟然出了这样的恶徒,真是......恶心透顶!” 他竟然和这样的人是同窗! 想一想,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风宏才到底老练,呵斥风少凌要沉稳之后,凝重问:“贤侄,这事儿你确定是真的?” “李天为人自负无脑,这事八九不离十,伯 父让人查一下便知,还有......” 苏墨阳顿了顿:“以往听李天与他那群狐朋狗友的谈话,小侄心中有些猜测,他们家的发家史怕是有些猫腻。” “就是这祸害良家女子的事应该也不止一次,城南绿竹巷子第三家,这个地方他嘴中说过几次。” “还有另外一个做茶叶生意的殷老板,也被李家坑害过,伯父可与之联手。”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这个小侄实属不怎么敢信,李家家风.....李天和他爹的小妾似乎.....” 第47章 还不是为了你女人 苏墨阳实在难以启齿,他终究年轻,对这种事见识少了些。 但足以让风宏才和风少凌听明白了。 风少凌直接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风宏才看着自家儿子:“凌儿,你以前也和那个李天也打过几次架,没听出什么来?” 听出什么? 打架就打架,打架的时候谁不放几句狠话,那不都是吹牛逼吗? 而且,那玩意儿说过什么吗? 风少凌拼命回想。 “哎!”风宏才叹了口气,看着苏墨阳的目光更是带了热度。 此子将来注定不凡,少凌与他交好,算是对了! “伯父,小侄也是根据他几次的话中推测的,或许,并不是那么真切.....” 苏墨阳被风宏才的眼神瞧得压力很大。 虽然他有信心,这些肯定都是真的! “墨阳放心,伯父这次势必将姓李的一家压死,早就想这么做了,苍蝇似的,恶心人,还有另外那几个败类,都是些小门小户的狗腿子,不用放在眼里。” “多谢伯父!” “谢什么谢,你是帮了我们风家,我谢你才对,少凌,好好招待墨阳,我这就去找人。” “伯父!” 苏墨阳喊住风宏才:“伯父找到人,万不可到处宣扬。最好把他们带到别处,我怕李家会先一步收买封口,倒打一耙。” “伯父明白了!” 风宏才走了以后,苏墨阳也没有多待,和风少凌一起去了书院。 昨天的事到底影响了万博书院的名声。 他得去向院长赔罪。 苏墨阳的到来在常松的意料之中,茶都已经备好。 常松一身白色院长服,身形偏瘦,五十多岁的年纪,不苟言笑,气质卓然,可以想象年轻时也必然是名士风流的人物。 他慢条斯理地洗着茶,眼皮也不抬。 “坐。” “学生不敢,今日来是向院长赔罪。” “女人,前程,孰轻孰重?”常松的话又缓又重。 苏墨阳对常松是很敬重的。 三年前因家中实在贫困,他瞒着刘氏办理了退学。 后来常松看到了他乡试的考卷,亲自去了落霞村见了他,并给他免除束脩,没有参加大考就破格选进了万博书院。 果然第二年,他就考上了秀才,还是头首。 如果苏墨阳是一匹千里马,那常松绝对是那个慧眼识英才的伯乐。 听到此话,苏墨阳知道院长应该是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且他对此,是失望的。 苏墨阳抿了抿唇,更加恭敬地行礼。 “天道正义与前程,孰轻孰重?” 什么意思? 常松看着自己这个寄望甚高的学生,还是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愿闻其详。” 听完苏墨阳的讲述之后,常松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就是他辛辛苦苦蒸了一锅上好的米饭,突然落入了点东西。 原本以为只是几颗石头喀拉,却没成想是地地道道的老鼠屎。 他万博书院竟然有此等恶徒,简直是他平生最大的耻辱。 看来,昨天的百姓骂的是真对! “苏墨阳,好,好,好......” 常松不辩情绪地一连说了几个好。 他以为苏墨阳是来寻求他帮忙的,谁知,人家自己都安排好了,对方的底细打探得明明白白。 还知道来请罪,真是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苏墨阳听不出常松的喜怒,低着头强调:“院长,学生已经交代风家伯父不要宣扬此事了。” “你以为,老夫会在意万博书院的那点儿名声?错了就是错了,该向百姓道歉就道歉。” 常松眼中冷如刀刃:最好这些畜生进学院不是有人滥用了职权! 他又看着苏墨阳冷哼了一声。 天道正义?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为了你女人!记着,你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再这般冲动无脑.......哼! “是,学生知错!” 苏墨阳赶紧认错,态度敬佩又诚恳。 常松叹了口气:他怎么就没生个女儿呢? 这般人才...... 上次老夫跟你说的,你想过了没有? 上次...... 院长说要带他见一个人。 他隐约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轻易不敢答应。 现在经过此事,他却不这么想了。 他要尽快变得强大,强大,强大到足以护住他所在意的人。 “院长品性高洁,慧眼独到,学生,相信您。” 常松因为刚才的事怒气于胸,如今听到苏墨阳的这话,意外于他这次答得干脆。 上次还一点不感兴趣的。 他还道他意志坚定,不被浮华名利所惑,想着慢慢劝导。 这会儿,想法就转变了? 是因为这次打架的事儿,看到自己的弱势了?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开心的。 欣慰地拍了拍苏墨阳的肩膀,“放心,必不会让你后悔。” 常松和苏墨阳赶在升堂之前去了县衙,与县令谈论之后,就到了升堂时间。 “你倒是维护你那个娘子,不让她出面。” 在常松面前,苏墨阳不敢乱说,低着头老老实实。 “哼,不是都说她粗鄙无知,不知羞耻?” “没有,她很好。”苏墨阳很快反驳。 常松皱眉。 墨阳的眼光他还是相信的。 那些谣言又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学院有人在针对他? 看来他真得好好整治一下了。 升堂之后,常松被安排坐在了下方首位。 县令惊堂木一拍,将几个学子带上来,几人嘴巴泛着油光,根本看不出坐牢的迹象,面上也是一片吃饱喝足的得意之相。 只是看到常松时,收敛了很多。 应常松要求,这事可公开处理,因此外面围观的百姓众多。 “关于万博学院学子昨日当街......” 苏墨阳料得不错,昨天街上还吵吵嚷嚷的几个受害者已经变了态度,看来已经堵过嘴了。 其实本来也没他们什么事儿,都是顺着嘴乱说的。 真正的当事人只有他和叶浅浅。 李家原本也是没将苏墨阳放在眼里,往县衙递了钱后,就随意打发了苏文山去警告一番。大风小说 但刚才收到县令大人退回来的银子后,李家家主才觉得不妙。 这时候,他还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以为顶多是名声毁了,被书院除名。 百姓都看到了昨日一群人的丑态,那是怎么也遮不过去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次的过堂,是他的死期! 第48章 第一次手术 叶浅浅在家心里也是记挂着衙门的事儿。 本来就担心,苏文山却不死心又来了一趟,再次被叶浅浅骂走。 他走的时候,看着叶浅浅的眼神像条毒蛇。 “浅浅,真的没事儿吧?”刘氏担忧地问。 “没事的娘,有事儿的话衙门早就来人了。” 叶浅浅安慰刘氏。 虽然她这么说,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还是忐忑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头压着让人发堵。 她把制作麻沸散的材料一一配好,打算先试一下效果。 这种东西在现代用不上,她还真不知效果如何。 药方是爷爷自己写的医书上记录的,她曾怀疑爷爷给人做过手术,且是用中医手法。 因为上面记录的东西很齐全,羊肠线,桑皮线,还有牛肠线的制作方法,还有一些做手术用的刀剪钩镊图像以及事后消毒之法都有记载。 她也问过,不过爷爷却摇头说不会,只是祖上传下来的。 这祖传得好,没想到如今都能用上了。 爷爷应该也想不到她会有这番奇遇吧? 半锅水熬成了一碗,叶浅浅倒了半碗去了猪栏。 先拿元宝试验一下。 林哥儿给她摁住猪身子,在元宝吱吱的叫唤声中,叶浅浅把药灌了进去。 “这猪和人能一样吗?”林哥儿质疑。 “你现在和元宝的体重差不多,这剂量能让它睡着你也没问题。” “这不就跟迷药一样?” “相似,但还是不一样,这个会让你全身暂时处于麻痹状态,可能会很快清醒,但你身上感觉不到疼。” “包括肌肉神经,都会处于麻痹状态,才不会因为突然痉挛而发生意外。并不是迷药能代替的。”..cc 林哥儿觉得很深奥,他果然不是学习的材料,要是大哥,肯定能听得懂吧? 外面的天突然阴沉下来。 又要下雨了。 今年的雨水太多了些。 一声闷雷响过,叶浅浅心中更堵了。 已经是下午了,苏墨阳早该回来了吧? 叶浅浅心事重重,连林哥儿叫着猪仔睡着了都没理会。 这时,院门被人跺开,叶浅浅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 竟然是山上那个猎户。 他身后还背着一个人,双臂垂落,脑袋歪在一边,地上滴滴答答地落着血。 是苏墨阳! “他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捅了,你们赶紧去找大夫!” 刘氏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大哥跟我来!” 越危急的时刻,叶浅浅越镇定,这是每个医者必备的技能。 她目光坚韧,短暂的震惊之后,引着猎户去了刘氏所睡的大炕,那边靠窗,视线亮堂些。 猎户倒是意外,多看了她两眼。 将苏墨阳放下后,他腹部的伤口漏了出来,猎户给他做了简单包扎,不过没什么效果,血已经染透。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破损的油纸包,里面露出血腥的肠子。 除了叶浅浅和猎户,刘氏两眼一黑,不过也算坚韧,咬着牙撑住没有晕倒,而是把目光放在叶浅浅身上。 两个孩子吓得又叫又哭。 “闭嘴!不是你大哥的肠子!”叶浅浅厉呵。 这么细,肯定是他带回来的羊肠。 哭声戛然而止。 猎户又是惊讶一番,此女倒是难得,不输受过严苛教导的世家贵女。 他点头:“确实是羊肠,不过多亏了这羊肠,那贼人以为是他的肠子,这才没下第二刀,被我瞧见背回来了。” 只是他明明昏迷了,手却还死死抱着这羊肠不撒手。 是要带回来给家里人吃? 这一家子也太穷了。 啥玩意儿都吃呢? “需要我去城里找大夫吗?不过他流血过多,恐怕......” 就算来了大夫也无济于事了。 可惜了。 本来前途光明的秀才,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 “不用了,多谢大哥,改日定登门道谢。” 叶浅浅已经快速检查了苏墨阳的伤势,情况很严重,必须快点救治,她面容严肃,丝毫不慌。 “娘,你去烧热水,林哥儿,调一碗盐水,把酒搬过来,点起蜡烛,刚才的麻沸散端过来,巧姐儿,你去喊陆叔过来!” 她一连串地吩咐下去,像个发号施令的将军,全家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各自领命离去。 猎户挑挑眉。 叶浅浅拿起剪刀,将苏墨阳的衣衫剪开,他紧蹙着眉头,毫无反应。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马上找到出血的血管,进行缝合止血。 她绷着脸,不说话,手下动作却快得眼花缭乱。 银针一根根插到腹部,暂时稳住出血量。 林哥儿把东西一一带过来,叶浅浅把先前为他做手术准备的干净细布用酒浸泡后,开始擦拭。 捏住下颚,一点点灌进麻沸散。 当她搬出刀具箱时,忽然抬眼看向一直矗立在一旁观看的猎户。 “烦请大哥先离开,一会儿陆叔要来救治,不能有人打扰。” 猎户点点头。 还以为她会有什么办法,原来还是要等那个郎中过来。 那怕是没什么希望了吧! 猎户同情地看了看叶浅浅,转身离开。 陆良提着药箱跑得飞快,正在门外与他擦肩而过。 “师父!” “陆叔,头发包起来,外衫脱掉,把这些蜡烛全部点燃围起来,听我指挥,快点!” “娘,把所有热水全部端进来,你们都出去,别再进来!” 叶浅浅自己也用布巾包住头,先前自制的细棉口罩也带上,并给了陆良一个。 陆良赶紧照做。 刘氏惶恐地看着叶浅浅:“浅浅......” “没事的,娘,出去等着!” 她没有时间多说,用高度烈酒在周围喷洒了一遍,尽可能地把感染的几率降到最低。 刘氏带着孩子出去之后,整个人就瘫软了,蹲在门外守着。 “陆叔!把刀具酒精消毒!” “之后火烤,按照编号排好。” 叶浅浅把一小坛她做好的酒精交给他。 陆良头一次感受这么紧张的气氛,一开始很慌乱,后来见叶浅浅始终有条不紊地指挥,这才稳住了。 叶浅浅仓促之间分离肠线,用热水和酒精洗刷几遍以后,将最里层的黏膜取下,用碱水泡后拧成一股。 这是个细活,原本是很多工序的,但现在来不及。 苏墨阳身上的伤口又开始冒血。 叶浅浅拔出银针。 把手用酒精消毒,然后开始扒开腹部伤口,寻找出血点。 第49章 医毒不分家 她从苏墨阳的肚子里掏出了一截肠子! 陆良差点惊呼出声! 接下来,他犹如在做梦一般看着她不断地清洗,寻找,再放进去,再掏出,然后用手里的针开始像缝衣服一样缝合。 这就是开腹缝合术? “七号钳。” “七号钳!” 叶浅浅狠狠地瞪着陆良。 陆良这才慌忙低头去找七号。 他太震撼了,再次看向叶浅浅的目光,成了敬畏。 有生之年,他竟然还有幸目睹这种传说中的神技。 真的是一不小心就拜了个神医师父啊?..cc 总共只有三处出血的地方,两处血管破裂,一处是肠断,叶浅浅仔仔细细冲洗干净,确定再无出血之处,这才全部归位,进行肌***合。 她看了陆良一眼,见他虽面色苍白,却并无不适。 这次事发紧急,她也不打算为他解惑。 一层层地缝合好,叶浅浅才直起腰,背过身用衣袖擦了擦汗水。 她俯身,听了听苏墨阳的心跳,掀开眼皮检查一下瞳孔。 那点酒精也全用光了,她只能又用酒给他又做了一遍消毒,全身擦了个遍。 把金疮药敷上,用干净的细棉绷带包扎起来。 陆良这才敢问话:“这就好了?他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跟......死了一般。 “我给他服用了麻沸散,他一时醒不过来。好不好就要看今晚,若是今晚烧热熬过去,就没事了。” “为什么还会烧热?” 陆良知道这个烧热,以前也有试图剖腹割痈的医者,但大都不会成功,一般都死于这个烧热。 一旦烧热,就说明失败了。 师父明明这个技法比别人都高明很多,为什么还会引起烧热? “我们衣服上,手上,空中,都会漂浮沾染着一些看不见的微生物,一旦进入人体,就会疯狂滋生,你就当这些是有害的毒素,会损伤人的身体,所以都会引起烧热。” 除非无菌环境。 很明显,现在的条件还达不到。 烧热是必然的。 “所以,要早些备上退热药。” “陆叔,你看哪里有门板之类,把他抬到我们的卧房,我先去收拾一下。” 叶浅浅说完,就出了门。 陆叔听出她的声音有点低落,是怕阳哥儿出事儿还是累得很了? 叶浅浅一出去,刘氏就站了起来。 像以前所有等候在手术室外面的家属一样。 “娘,没什么事,等相公醒来就好了,你现在进去看看他吧。” 叶浅浅默默地进了她和苏墨阳的房间,将床上换上了全新的褥单和被褥,拆下了挡在两人中间的帘子。 陆叔找来了半边门框,垫上一层被子,和刘氏小心地将他搬上,挪了过来。 之后,陆良去熬退热药去了。 刘氏就坐在床边看着,脸上木木的。 叶浅浅又端来了酒盆,拧着给苏墨阳擦拭腿。 她其实是想给他换裤子的,裤子上都沾了血迹。 不过刘氏不走,她也不好意思换。 刘氏盯着她的动作。 “浅浅,昨天你大伯说的是真的吗?” 叶浅浅一顿。 她终于问了。 是怨怪她了吗? 因为她的原因,让苏墨阳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差点失去这个儿子了! 叶浅浅说不出话来,愧疚已经将她淹没。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嚣张,真的会雇凶杀人啊! 她是在平和的时代待习惯了,一点也认识不到在律法匮乏的古代,是多么凶险。 “对不起......”她背过头,狼狈地擦着眼睛。 “这么说,你也会有危险了?” “什么?”叶浅浅红着眼睛看向她。 “这些日子你别出门了,你和阳哥儿是一起的,说不得那些恶人连你也不会放过。” 叶浅浅嘴一憋,“呜呜”地哭起来。 她不是在怪她吗? “娘......” 叶浅浅抱住了刘氏。 她从小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家里连个照片都没有,爷爷说怕睹物思人,都烧了。 小时候看到别人都有父母,她也只能在心里偷偷羡慕。 她也想要一个疼她的母亲。 这个婆母,真的太好了。 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她,把她当亲娘。 就算以后和苏墨阳和离,她也要做婆婆的干女儿。 刘氏还未与人这么亲密过,就连巧姐儿也只是偎在身边没这么抱过,有点怪怪的。 这个儿媳妇,真是和别的姑娘不一样。 有时候凶得像只老虎。 有时候又娇气得跟个小娃子一般。 “嗯,不知道阳哥儿什么时候能醒?现在我该做些什么?”刘氏眼神依旧有些呆。 叶浅浅这才爬起来。 “娘去找些萝卜,等相公醒了需要熬水,萝卜水利于排气,排气之后,相公才能吃东西。” “好,好,那你照看着,我去看看谁家有萝卜。” 刘氏起身,其实她就是想找点事做,这么闲等着让她心慌,越来越慌。 她也不是不怨怪叶浅浅。 刚才在门外等的时候,她又怕又怨。 只是听到儿子没事儿以后,那股怨气劲儿就过了。 她是儿子喜欢的姑娘,又那么尽心尽力地救治他,她现在也不是主动惹祸的性子,说不得当时是什么情况呢! 恶人哪有讲道理的呀! 她不应该怨她的。 刘氏把门关好,叶浅浅就继续给苏墨阳擦身,从橱柜里找出他另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了。 苏墨阳这次失血过多,醒了怕也得虚弱好几天。 她还得多弄点补血的食物给他吃。 还有,那些恶人......她也绝对不会再让那些人欺负他们。 医毒不分家,大不了...... 她自信,想要做点事,这个时代的人绝不会查出来。 不是她心狠,她也要保护自己和这一家人。 夜里,苏墨阳烧热了。 叶浅浅给他灌了退热药,又消毒,重新上金疮药,全身擦酒,一遍一遍的。 直把苏墨阳擦得溜光发亮。 外面下了一晚上的雨。 快天亮的时候,雨停了,他也彻底退了热。 叶浅浅直接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刘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叶浅浅像个青蛙一样趴在床里头呼呼睡。 自己的儿子正扭着头,睁着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 “阳哥儿,你醒了!” 第50章 你放屁了没有? 刘氏担忧了一夜熬的通红的眼睛又渗出了泪。 她双手合十,嘴里感谢着佛祖,各路神仙。..cc “娘.....“ 苏墨阳也是刚醒,还有些迷惑。 他没想到还能再次睁开眼睛。 所以,他没死吗? “阳哥儿!你吓死娘了,呜呜呜.......” 刘氏扑过来,再也不强忍着,趴在床前看着活生生的儿子。 昨天他毫无声息地被人背进来时,她觉得天都塌了。 就像当年他爹死的时候一样,眼前全是黑的。 要是长子再出事,她怕是真的受不了这个打击了。 心里一直悬着的弦终于松开了。 浅浅没有骗她,儿子真的活过来了。 “娘,你,别哭。” 这次娘真的被吓到了,竟然哭成了这样。 都是他做儿子的不孝。 他想起身,全身却没有半丝力气,不能支配了一样。 这是怎么了? “你别动,浅浅说了,你的身体流血过多,要多养几天,还有肚子上的伤口,千万别裂开。” 所以,是浅浅救了他吗? 苏墨阳又扭着头看过去。 怎么会有人睡个觉都千奇百怪的。 刘氏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记起了叶浅浅的嘱咐。 “你再休息着,娘去熬萝卜水,浅浅说你要喝这个。 “你陆叔昨儿也一直守着,我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娘。”苏墨阳虚弱地喊了一声。 “浅浅救我的时候,陆叔在吗?” “在啊!浅浅一个人怎么能忙过来,娘不懂这些,也帮不上忙,你不知道你当时多吓人......” “娘,你给浅浅盖上被子,让陆叔进来一趟。” 说完这些,苏墨阳就觉得胸口发闷,喘不动气,缓了缓,才觉得好受了。 “好,你别说了,休息着。”刘氏心疼。 他脸白得吓死人了。 刘氏给叶浅浅盖上被子,也是对她睡觉的姿势相当费解。 陆良进来却看到苏墨阳又昏睡过去了。 不过听呼吸除了虚弱确实没什么大问题的。 他就站在窗边等了等,大概过了一刻钟,刘氏送了萝卜水过来,苏墨阳这才又迷糊着醒来。 陆叔。 陆良赶紧过来,稍微垫高了一下他的头部,端着萝卜水喂给他。 “你小子命大啊!” 要不是娶了师父这样一个隐世神医,谁把肠子捅破了也是活不过来的。 别说他天降英才,文曲星下凡,就是那身有龙气护佑的皇帝老儿,在那种情况下,该死还得死。 所以说,一个神医的地位有多高不用说了,苏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只是,当他详细描述了开刀过程之后。 没想到苏墨阳接下来的话...... “师父和神医谷有关系?” “没有。”苏墨阳失血过多,心脏供血不足,闷得慌,说话就很慢。 “毕竟当时神医谷是被皇室灭族的,我怕,会有什么麻烦,开刀术,除了神医谷的人没人运用得这么成熟。” 这倒是。 昨天多凶险啊,但是师父好像见惯了这种场面,也做过无数次一般。 她才16岁吧,怎么练就的? “这个放心,咱们不说出去就行。” “嗯,不过,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浅浅的医术是瞒不了的。“ 苏墨阳看着陆良,“我是这样想的,这事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对外,咱们就说浅浅是你的徒弟,这样循序渐进,让她慢慢展露,也不会太突兀惹人怀疑,陆叔觉得呢?” “这,我这水平.......”陆良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谁信? 苏墨阳又缓了缓气,觉得跟陆叔这样的直肠子说话真是怪费神的。 “陆叔,这只是暂时的,真有人刨根寻底,你也可以对人说有了奇遇,得了中华派流传下来的医书,不承认就是了。” “等我考取了功名,多少不那么被动,事情暴露了也比现在强对不对?” 是,阳哥儿说得也有道理。 神医谷曾是天下医者的圣地,被灭门之后也有很多诛笔讨伐者,但也没见朝廷对此大张挞伐。 对各地一些进行开刀术的医者,也不曾探究禁止。 阳哥儿是不是想多了? 不管怎样,既然他这么说了,他就这么照办吧! 苏墨阳跟陆良谈完话之后,再也撑不住,又闭上了眼睛。 叶浅浅直到下午才醒过来,趴姿睡久了,压得胸口发麻。 “本来就小,别成荷包蛋了。” 她龇牙咧嘴地揉啊揉,托呀托。 苏墨阳就睁开了眼睛。 不过很快就闭上了。 然后他轻轻咳了咳,再次慢悠悠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叶浅浅赶紧过来查看,趴他胸膛上听了听。 苏墨阳也不知什么时辰,不过看窗户上树的投影,太阳应该在西半空,大概是申时? “身体有感觉了没?心脏怎么跳得这么快?” 叶浅浅皱着眉头把脉。 当然有感觉。 她的头发落在胸膛上,痒得难受。 “没问题呀!你别激动,平复一下心情。” 叶浅浅下了床,又拿来药给他换,换完以后,问:“排气了没有?” “何为,排气?” 苏墨阳朝下看着腹部的蝴蝶结,肌肤上依稀残留着刚才的温热。 “就是放屁呀!放了没有?” “......没。” “没有不行,我扶你起来走一走。” 叶浅浅将他扶起来,苏墨阳也没空想别的了,他站起来就觉得头晕乎乎的。 全身的重量基本都靠在了叶浅浅身上,他想争气点都不行。 走了那么两圈,就出了满身虚汗。 之后更让他无地自容的,就是他真的放屁了,声音还不小。 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就当着她的面...... “太好了!你赶紧上床躺下,我给你整点吃的去!” 叶浅浅跑了出去,苏墨阳捂住了脸。 刘氏早就把大白米粥熬得稀烂,还跟叶浅浅上次一样,放了红枣桂圆。 “娘,相公可以吃饭了!” “太好了!”刘氏高兴,拉住忙活的叶浅浅。 “你别忙,吃你自己的,我去喂他。” “那行,我真饿了,娘你去吧!” 刘氏进房间喂粥。 苏墨阳吃了一碗粥,感觉身上多了些力气,不再是头晕眼花的了。 “娘,你现在去衙门报案,就说官道上有山匪出没,山匪臂腕上有一处虎头的刺青。” “山匪!” 第51章 取蛇毒 刘氏大惊失色。 这年头,谈匪色变,那些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比起买凶杀人,这些山匪显然更令人惊惧。 一家人被灭门也是常见的! 苏墨阳也不想吓唬刘氏,但这事最好让家里人都知道,也好有个防范。 因为他实在不知,那个土匪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自己还得罪了什么人。 “是不是,那些学子的家人?” “我猜不是。” 苏墨阳洞察力极强,尽管昨日那匪徒压着嗓子只说了那么几句,但依旧让他发现端倪。 他太刻意了。 也太嚣张了。 刻意指向是李家买凶杀人。 都要杀死他了,还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三十里外有座龙虎山,听说上面的土匪身上就带着龙或者虎的刺青。 可那个山匪,感觉有点蠢。 不管怎么样,还是让县令查一查再看,昨天因为院长的原因,刘县令也认识他了,应该不会太敷衍。 “那娘得跟浅浅说一声,昨日她以为是自己害了你,都哭了。” 而且她也差点误会了她。 啊?苏墨阳一怔。 “娘,你先去衙门吧,我跟她解释。” “也行,娘这就去!” 刘氏也知道这事严重,急匆匆就出了门。 叶浅浅吃完饭回屋后,苏墨阳先是跟她说了与陆良商议隐瞒的事。 这个叶浅浅是很赞同的,她也不希望自己太高调。 然后苏墨阳又说了在县衙发生的事。 风家联合其他商户带来了一堆人证物证,证实李家三年前突然从钱庄提了一笔巨款,用这些钱扩大店铺,成为有头有脸的茶商。 这钱来路不明,县令大人马上让人把李家从上到下审了个遍,才从小妾嘴里知道原因。 原来是李家家主当年谋害了一个来安阳考察生意的茶商,得了这笔不义之财。 茶商的尸体也在他们家的马棚地下挖了出来。 另外,又查出李天曾用各种无耻手段绑了五名女子,囚禁在城南绿水巷的民房里,供他和他一起的那几个败类玩弄残害。 还有李家内部的一堆龌龊事。 听得百姓惊叫连连,受害家属惊天泣地地嚎叫,县令拍案都压不下去。 反正,那群人全都判了罪,李家家主和儿子判了死刑,家属全部流放。 这一重大案件在安阳实属少见,不到半天,全城都知道了。 院长常松将几人除名,公开赔罪,并对受害的那些人家做了补偿。 “我猜测,暗处的那人应该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要不然不会让人冒充是李家杀人,他太心急了。” 叶浅浅听后,心里的愧疚这才好了些。 但也更忧心了。 敌人在暗处,跟条毒蛇一样,上来就是下死手,一家人确实要谨慎防范。 不行,她得尽快准备点东西。 “我上山一趟。” “你现在要如厕吗?先解决了我再走。” 苏墨阳平静的脸又扭捏起来。 “我......” “你别多想,医生眼中无男女,再说昨天你全身我都给擦过了,现在又扭捏个什么劲儿。” 什么? 苏墨阳傻了眼。 他知道自己全身清爽肯定是擦过的,裤子也是换过的。 但那不是陆叔干的吗? “你给我擦过?擦,擦哪里?” 不会,不会...... 他一紧张,真的想如厕了! 叶浅浅看着苏墨阳一副受辱的小模样,心中好笑,眨眨眼睛,实话实说:“就是你想的那样。”166小说 苏墨阳脑子一轰。 要不是实在缺血,估计现在又成了煮熟的虾了。 “放心吧,我闭着眼睛,摸索着擦的,没看清什么样。” 才怪呢! 看得可仔细了。 果然是年轻,乖乖巧巧,粉粉嫩嫩的。 “你到底要不要如厕,我走了巧姐儿和林哥儿可扶不住你。” “不去!” 苏墨阳羞耻极了。 就算巧姐儿能扶得动,他能让她扶吗! 他怎么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任人欺负的烂肉呢? 眼看叶浅浅真的要走,苏墨阳觉得不行,他真的需要排解...... “等一下......” 叶浅浅已经出了门,把门关上了。 苏墨阳一顿瞪眼。 但很快,叶浅浅又进来了,手里提着夜壶。 “别站起来了,坐着解决就行,来,先把裤子退下,再扶着我肩膀坐起来。” 苏墨阳:“.......” 从来没这么屈辱过。 但他只能这么做。 叶浅浅一手提着夜壶,和苏墨阳一块坐在床上,让他扶着肩膀。 她倒是没看,把头扭向别处。 但这又能顶什么用呢? 声音还不是大得让苏墨阳恨不得堵住她的耳朵。 终于解决完,苏墨阳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彻底没脸了。 直到叶浅浅走了很久,他才自我说服。 她是自己的媳妇,有什么可羞耻的。 换做是她这样,他也会如此做...... 叶浅浅交代了林哥儿和巧姐儿,有事去找陆叔后,在家里做了个简单的木叉,背起竹篓。 想到山上的小虾米,她又进厨房拿了个笊篱,这东西比渔网还好用。 然后又提了个小铁桶,就上了山。 上次来采药,她就在这山上遇见过几次毒蛇。 没错,她就是上山来找毒蛇的,她要提取蛇毒,制作一些防身的毒药。 顺便一些毒草,也一并采回去。 她先是找到了让毒蛇畏惧的七叶草,嚼碎往身上抹了一遍,然后把竹篓里也铺满了七叶草。 拿着木叉开始在草丛里敲打。 以前爷爷每年都会带她去一次深山,全国各地的山区都有,教她辨识草药,所以,捕蛇之法她很熟练。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条白眉蝮蛇,趴在草丛里盘成一团吐着芯子朝她示威。 叶浅浅眼疾手快,木叉一下叉住了它的头,然后右手捏住它的颈部提起,左手拿出大口瓷瓶狠狠塞进蛇嘴中。 这就是自咬取蛇毒法,是最危险但也是最快速简单的一种。 很快叶浅浅就将吐完毒液的蝮蛇扔远,把瓷瓶用木塞塞住。 蛇毒干得很快,所以叶浅浅取了两条蛇的毒液后,就不再耽搁时间。 她又去了上次的小溪,将身上的药汁洗掉,就开始捞虾了。 实际上的数量比肉眼看到的还要多,很快叶浅浅就捞了得有一盘。 第52章 招待客人 想到家里的小弱病残,她不再逗留,提着铁桶背着竹篓往回走。 刚下了雨,山里实在不好走,等下山的时候,叶浅浅又成了泥腿子。 尚未到家,就看到一群小孩在围着一个人推搡欺负。 那不是巧姐儿吗?身上的新衣服还是她给买的呢! “巧姐儿!” 叶浅浅大喊一声,跑过去。 近了才看到巧姐儿的头乱糟糟的,手紧抓着衣角,里面放着两三个鸡蛋,地上还有两三个碎裂的鸡蛋。 “嫂嫂......” 巧姐儿眼睛泪汪汪的,咬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 周围的几个孩子有男孩有女孩,还有她救治过的胖金柱。 见到叶浅浅,有两个本能的想跑,被叶浅浅沉声一呵,吓得立在原地。 一个和巧姐儿一般大的女孩骄横的一哼:丧门星! 有什么好怕的,这个丧门星只会欺负苏巧儿,才不会替她出头。 叶浅浅冷眼一瞧,这不就是大伯家那个闺女翠儿吗? 她仰着头,鼻孔朝天,一脸的不屑,真是随了大伯母,特别是那个大凸脑门。 头上戴着的两个绒花,有点眼熟,可不就是巧姐儿的那两个吗? 好啊! 怪不得巧姐儿的头乱成那样,这是生撕下来的。 “小小年纪不学好,土匪啊!” 叶浅浅一只手就掐住了翠儿的脖子,另一只手已经把头上的绒花撕了下来。 疼得翠儿龇牙咧嘴,可惜脖子被掐着,动弹不得。 周围几个小孩吓住了。 叶浅浅也只是牵制她,没有使劲,摘下头花就松开了。 只是翠儿一被放开,竟然眼神凶狠地破口大骂起来。 “丧门星!你是苏家的丧门星!克死了自家男人,还要克死我们,克死全村人,你就是一个魅魔!” 魅魔,传说中是一个妖女,用自己的美貌迷惑住男人,隐藏自己的身份,然后一点点祸害周围的人。 等人都死光了,最后再吃掉那个被迷惑的男人。 叶浅浅眯眼看着翠儿,隐约看到了苏文山和丁氏充满阴鹜的脸。 这么恶毒的话能从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那肯定是家中大人的原因。 看来,大伯父和大伯母是恨毒了她啊! “嫂嫂,她还抢了我的核桃串。” 巧姐儿过来拉拉叶浅浅的手,小脸虽然还有泪痕,却已经不再惧怕地盯向翠儿。 “拿过来!”叶浅浅冷声。 “不给,这么好的东西她怎么配戴,一家子丧门星,老的克死自己男人,小的也克死自己男人......” 翠儿突然就发不出声音来了,只能看见她的嘴巴一张一合还在骂。 叶浅浅悄然收起银针,看着她惊惧的眼睛,笑得灿烂。 “翠啊!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看,神明开始惩罚你了,回去啊,叫你爹和你娘晚上睡觉警醒着些,听说这些日正是夜游神来民间巡察的日子,看到恶毒的人,肯定会惩罚的。” “夜游神看到那些嘴坏的,就会拿出一把亮闪闪的刀,一刀割掉你们的舌头!” 周围的孩子全都恐惧地捂住嘴巴。 翠儿说不出话,又急又怕,哭得稀里哗啦,掐着自己的喉咙直跳脚。 叶浅浅看着一圈孩子,冷声道:真不知道你们爹娘怎么教育的,没关系,他们教不好,自有夜游神来教,不管你们有没有欺负人,和恶毒的人一块玩儿的孩子,身上会沾染恶气,夜游神也不会放过的! 她从翠儿的身上掏出巧姐儿的核桃手串,再次对她笑了笑。 只是那笑在翠儿看来,恶鬼一般,她吓得转身就跑了。 几个小孩也四散开,忙慌地往家跑。 金柱吃得胖,跑不快,摔了一跤。 “金柱,夜游神也不喜欢太胖的孩子哦。” 金柱笨拙地爬起来,也不敢回头,继续跑了。 叶浅浅这才带着巧姐儿往家走。 “嫂嫂,翠儿是怎么了?” 巧姐儿看到嫂嫂挥了一下手,她就不会说话了,一定是嫂嫂做的。 叶浅浅趴在她耳边说了原因,巧姐儿眼睛睁大,崇拜地看着她。 医术,真的好神奇。 她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半天没再说话。 到了家门口,她才想起什么,低头看着仅剩的三个鸡蛋,惨兮兮道:“嫂嫂,鸡蛋只剩下三个了。”166小说 “家里来人了,娘让我去王婶家借了几个鸡蛋炒菜,可现在不够了。” 巧姐儿愧疚得又快哭了。 “没事,够了,你看嫂嫂带回了什么?” 叶浅浅把铁桶一提,巧姐儿朝里面看了半天,才发现里面竟然都是透明的小虾,密密麻麻的,好多! “嫂嫂,这个要怎么吃?” 她以前没吃过啊! 好吃吗? “回去嫂嫂给你做了就知道了,不过你大哥不能吃腥,这次没这个口福了,嘿嘿!” 巧姐儿也不难过,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嫂嫂这口气,肯定下次还会做给大哥吃的。 只是,能不能给她留几只养着啊,小虾真可爱。 家里来的客人,是万博书院的院长常松和曾经给林哥儿医治过腿的府城名医,白易白老爷子。 刘氏去县衙报案,县令听说是苏墨阳出事,就派人通知了常院长,常院长就带着白大夫一块来了。 显然这样尊贵的客人刘氏是很重视的,幸亏之前叶浅浅买了很多吃食,刘氏在厨房忙的满头大汗。 叶浅浅把蛇毒稍微处理了一下,也没法换身衣服了,在外面用水冲洗了一下脚上的泥,就赶紧到厨房帮忙。 菜已经做了两个了,一个是肉片炒萝卜丝,一个是凉拌的茄子。 不过刘氏水平一般,做得十分寡淡。 她自己也知道,见叶浅浅进来,连忙说:“浅浅,你看看要不再做个红烧肉,娘做得实在拿不出手。” 这次可是真大方了,也是,在现代老师家访,家长都是拿出十二分的热情,何况是尊师重道的古代。 而且常院长真的是对苏墨阳有恩了,刘氏就是掏空家底也要招待好啊。 “娘,做个别的吧,心意到了就行,做得太好,怕是人家不一定吃得安心。” 都知道苏家穷,那样做或许会适得其反。 “那做什么呢?” “娘你刮两个土豆。” 酸辣爽口的土豆丝在夏天是最下饭的了。 然后再炸个小虾,这就是四个菜了,怎么也要凑齐六个才好。 叶浅浅又看了看家里的食材,打算再做个辣椒炒肉丝和香煎脆皮豆腐。 第53章 可是专门学过厨艺? 叶浅浅看见巧姐儿悄悄地往盆里捞了几只小河虾跑出去了。 不禁笑了笑,这种生长在草丛里的虾,在家是不好养活的,估计几天就红了。 她用笊篱将小虾捞出来又清洗了一遍,就撒上盐和姜丝腌制起来。 刘氏看见那一大盆虾,有些嫌弃。 这个以前她也捞过,费劲捞半天,还不如野菜填肚子。 用白水煮不好吃,炒着还需要很多油,她也不舍得。 要是做这个,会不会太寒酸? 幸亏叶浅浅又开始切肉了,她这才安下心。 土豆丝切得很细,刘氏基本都是炖着吃,就算切也是切的根手指头似的,这么细的丝儿,她不会。 浅浅却十分快速,惊得刘氏紧张不已,生怕她切到手指头。 在刘氏各种暗搓搓的观察中,叶浅浅备好了所有的菜,然后她往锅里倒了不少油。 将虾裹上面粉,进油炸后,小河虾变大了很多,一股香味马上飘散在厨房里,真是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金黄的酥脆小河虾就出锅了,叶浅浅潇洒地撒了一点小青葱沫做点缀。 色香味俱全。 刘氏一点都不担心了,忍不住尝了一只。 “太好吃了,原来这个东西是这么做的。”..cc 叶浅浅笑了笑,心想婆婆这次不心疼油了。 婆媳在这做着饭,屋中苏墨阳却抵不住常松和白老的关心,还是被白易拆开了绷带。 幸亏陆良也在屋里,开刀的过程很清楚,不怕白老询问。 果然,白易拆开后就吃惊了。 先前听苏墨阳被匪徒捅伤,他以为不过是皮肉伤,这怎么看起来这么吓人? 他趴在上面,瞪着眼研究了半天,确定,肯定,他的肚子是被人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的。 “真的捅破了肚子。”常松失声。 白易看向陆良,态度比刚才不知认真了多少倍。 捅破了肚子,再浅的伤也能让人流血致死,苏墨阳真是命大啊! “敢问陆大夫,这是用什么缝合的?看起来不像缝衣线?” 陆良忍着心里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神色平静。 要知道像白老这样有名望的大夫,以前他连跟人家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被这样的人尊称为大夫,怎么能不激动呢! “用的是羊肠线,羊肠线可被人体吸收,不需要再额外拆线,最合适不过。” “原来是这样,老夫年轻时曾有幸见过神医谷大弟子,他说过,桑皮线可用来缝合,却不知羊肠线比桑皮线更高超,多谢先生指点。” “不敢不敢。”陆良忙摆手。 “师门有言,医术有交流才会有进步,闭门造车只会止步不前。” 白易顿时敬重:“敢问先生,师门是.......” “中华派。”陆良语气透着骄傲。 苏墨阳轻轻咳嗽一声。 陆叔有点得意忘形,他真怕一不小心他全都秃噜出来。 然而,好像没人注意到他。 白易暗念了几声,脑中一点印象都没有,不禁感慨,果然大隐隐于市,有这术法竟然只是个小小村医。 是他肤浅了。 “不知先生对苏墨林的腿有何见解?”白易又问。 “林哥儿的腿?是伤到了神经,需要修复神经才行。” “先生意思是有救?”白易失了沉稳。 怎么可能呢? 那腿是保不住了的,只能截掉,否则淤毒会影响脏腑,连命都保不住。 “按道理是可以的,我最近也在为他施针,预防肌肉萎缩,看看情况吧。” 陆良见他太上心,没敢说死。 白易却又恢复了冷静。 他好像糊涂了,就算这位先生会缝合术,也不一定医术高明,否则墨阳当时也不可能找到他。 只靠针灸,怎么可能治好已经坏死的经络。 苏墨林的腿,他敢确定已经没救了。 只盼墨阳不要感情用事,不舍幼弟截肢,到时连命都葬送。 白易冷静之后,出于礼貌,又随口询问了一句:“先生对石淋之症有什么看法?” “石淋?尿痛,尿不尽,严重可尿血,当以金钱草煎汤代茶饮。” 白易等了半天,没再听到下文,终于彻底失望。 常松心中也是如此,只不过面上看不出来。 陆良也不好意思了。 呃,或许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我学医不精,待回去查看一下医书。 其实是问他的神医师父。 白易点点头,也没当回事。 常松又嘱咐苏墨阳几句,二人就打算走了。 这时候,叶浅浅也把饭做好了,刘氏去喊人,就碰到人正从屋里出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陆良大力吸了口气,愣是没闻出做的啥东西。 “是师......阳哥儿媳妇做的饭吗?” “是浅浅做的,常院长,白大夫,还有他陆叔,一块去吃饭吧!” “不吃了不吃了,我今日还有事,改日改日。” 陆良哪能这么不要脸,今日贵客来,他在这算怎么回事。 知道二人没打算留下,他又趁机推销:“常院长,白大夫可一定要留下吃顿饭,阳哥儿媳妇做饭可好吃了,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常院长想起那日看到那个从车上一跃而下有些彪悍的身影,还有学院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也不由地起了好奇之心。 他看向白易,却发现白易朝着林哥儿走过去了。 林哥儿正在收拾已经处理好了的草药,还是和先前一样,用一个个大叶子分类。 常松以为他要查看林哥儿的腿,也没再管,对刘氏道:“那便叨扰了。” 常松留下之后就意外了。 先前陆良说阳哥儿媳妇做饭好吃,他还以为那是让他留下故意那么说,却没想到,是真的好吃。 大夏天的,本没有什么胃口,但夹了一筷子后,就开始收不住嘴。 酥脆浓香,脆辣爽口,整个味蕾都被勾了起来。 都不是什么昂贵的食材,但做出来就是下饭。 常松多看了叶浅浅两眼。 虽然在他眼里,还是配不上他最得意的学生,但好歹也是找到了优点。 容貌尚可,厨艺尚可。 “苏娘子可是专门学过厨艺?”白易吃了一口香煎豆腐后询问。 这上面裹了一层鸡蛋,两面金黄,加了碎肉沫,汤汁浓郁。 这道菜,他很多年前吃过。 在离安阳千里之外的南方城池,一个大酒楼的招牌菜。 苏墨阳这个媳妇不是出名的不学无术吗? 叶浅浅正将做成帆船样式的西瓜果盘摆在桌子的一头,听闻得体一笑:“家父曾请过先生教导,略微学了些皮毛,先生见笑了。” 第54章 又有了赚钱的门路 看着精致的果盘。 连个西瓜都能做得跟新娘子一般花枝招展。 有种参加宫廷夜宴的感觉。 这刀工,一看就不得了,说是学的皮毛,可真是谦虚了。 叶浅浅只有爷爷一个亲人,爷爷医术高,做饭可真不行。 她从十岁开始就挑起做饭的大梁了,为此真的是特意学过,要不是热爱医术,说不定真去开酒楼了。 常松和白易两人今日吃得有点多。 看着桌子上剩下不多的饭菜,常松有点脸热,两个孩子和苏家的两位女主人都没上桌,说是还留了饭菜在厨房吃。 也不知真的假的。 原本浅尝一下就走的,谁知道,一吃就没停下。 常松觉得今日实在失礼,从钱袋掏出一两碎银。 “苏家大嫂,今日来得仓促,没带些什么,这钱你给墨阳和孩子买些补身子的。” “这,这不行,不行。” 刘氏谎的摆手后退,她看向叶浅浅。 叶浅浅上前,“常院长,您是相公的恩师,得您照拂才有相公的今日,师恩如山,终生难还,不过一顿饭,让我们苏家也尽点微薄心意,怎么还能收您的银子呢?” “要是相公知晓,还不羞惭掩面,无地自处。” “还有白大夫,来看望相公,却分文不收,若是按您的医诊费来算,就是吃十顿饭都不够的。” “您二位对苏家的恩情,我们都是记在心里的,就别说银钱的事了。”大风小说 叶浅浅这么说了,常松也就收回了银子。 心中对她又加了不少好感。 他现在已经确定传言不可信了。 这姑娘看起来是个明理的。 这样就好,只要她本分知礼,相夫教子,让墨阳没有后顾之忧,以后自有她的荣华富贵。 白易摸着胡子微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离开苏家上了马车,叶浅浅和刘氏一直送了几十米远才往回走。 苏文山和丁氏在家好不容易从翠儿的比划中明白了意思,正要去找叶浅浅算账,就看到气质不同寻常的常松和白老从苏家出来。 苏文山马上拉着丁氏躲了起来。 “那是什么人?看起来不像普通人。”丁氏问。 “刘秀娟怎么还在笑,难道阳哥儿没死?” 苏文山也疑惑,昨天明明看到阳哥儿满身是血的被猎户背回来的,脸白得跟死人一样了,难道真没死? “先回家。” 苏文山觉得还是再去城里看看,打听下情况再说。 万一东家出了气,还能再雇佣他回去呢? 两人悄悄地又返回了家。 常松和白老坐在回城的马车上,各怀心思。 常松自然是担心苏墨阳落下功课,还担心那个害他的土匪再来害他。 明年就要下考场了,他可是对苏墨阳寄予厚望,盼着他一举夺魁的,可不能出了什么岔子。 回去再督促一下县令,让他查查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 白老沉默半路,终于蓦然出声。 “老夫知道了,知道哪里奇怪了。” 他就觉得在苏家的时候一直有种怪异之感,现在他终于想到是哪里不对劲了。 “骄傲,对,就是骄傲。” ? 常松一脸问号。 白易又细细回忆了一下,这才开口:“你不觉得苏家人提起苏娘子的口气,都有问题吗?苏墨阳那个闷声不吭的就算了,那个陆大夫,夸她饭做得好,语气颇为自傲,又不是他闺女,他也不是苏家的什么人,有什么立场骄傲?” “还有苏墨林,院子里晾晒那么多种草药,说是陆大夫教苏娘子去采的,那他应该是夸陆大夫才对,可他却骄傲地说嫂嫂聪明得跟他大哥一样。” “还有还有,哪家婆婆需要仰仗媳妇儿的,你看那苏母,对苏小娘子十分信任依赖。” “更不用说苏家那个小丫头,跟屁虫一样跟在苏小娘子身后,难道她不应该跟着她娘吗?” 常松疑惑:“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说这苏娘子不简单!” 常松淡声道:“看得出来,她和苏家人相处很好,墨阳也说过她不错,这有什么,苏家人品性都不错,一家人和睦很正常。” 白易又不说话了,静静地思考。 常松说得也有道理。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探究些什么,刚才猛地想通的怪异之处现在又觉得很正常了。 十几岁的丫头,能有什么惊人的秘密呢? 或许,真是他想多了。 这边刘氏和叶浅浅进了屋,刘氏像完成了一件大事,长长地舒了口气。 叶浅浅见她又开始捶腰,就让她先回屋休息。 “我打完了水再去。” 水缸里的水又用光了,苏墨阳现在肯定是不能挑水了。 “娘,打一口井需要多少钱?” “打一口井?那可贵了,得8两银子呢!实在没必要,浪费那个钱做什么。” 不过是跑趟腿儿的事儿,没人把银子浪费在这上面的。 平时洗衣服都是去河边,也就这几日用水多了些,以前十天半个月的才挑一次水。 8两也不贵,叶浅浅已经决定打了。 还要盖一个小洗澡间,在卧室洗澡太不方便了,一趟趟地提水不说,还弄得满地都是。 夏天还好说,冬天怎么办? 反正她是无法忍受十天半月不洗澡的。 “娘,咱家那个烧水的壶有大点的吗?” 一次只能烧2斤左右的水,也太少了,每次洗澡就只能用大锅烧,太慢了,半天才烧开。 “那种壶哪有大的,一般都是那样的。” “没有卖空心壶的吗?” “空心壶?”刘氏茫然:“没听说过。” 那就是没有了。 叶浅浅想了想,这也是个商机。 空心壶烧水快,一次烧的量也多,省柴火,最适合乡村使用了。 她以前采药住在农民老乡家里,基本家家都用这样的壶,可方便了。 叶浅浅又有了赚钱的门路,高兴地说了一声:“娘你先休息吧,一会儿我去打水。” 然后就跑了出去。 搞得刘氏一头懵。 叶浅浅去外面剪了几根柳枝,回来烧了几根炭笔。 然后就在小本本上画起来。 巧姐儿从苏墨阳和叶浅浅的屋里探出头来瞄了一眼,又缩回去。 “大哥哥,嫂嫂好像在写药方。” “......嗯。” 巧姐儿撅撅嘴巴,是大哥问嫂嫂在干嘛的,她说了又不理人。 娘让她守着大哥哥,可大哥哥又不怎么说话。 好闷哪! “巧姐儿......我不太舒服。” 第55章 和厂家合作 “啊?哪里不舒服?” 巧姐儿赶紧问,眼睛瞪得圆溜溜地看着苏墨阳。 “......说不上来,反正不舒服......” “是不是后背痒,我给你抓一抓。” “不是。” 巧姐儿左看右瞧,想看看哪里没弄好,但大哥哥躺的最规整不过,没看到有什么问题。 她的目光终于盯向伤口处,那里包扎得严严实实。 苏墨阳的眼中漾出笑意。 “大哥哥,我知道了,你的伤口在长肉,嫂嫂说过,伤口长肉的时候会让全身都刺挠,但这是好事儿,你不用担心。” 苏墨阳看了她好一会儿。 最后叹了口气。 “伤口好得哪有那么快,你还是把你嫂嫂叫进来给我看看吧。” 哦,对,我现在就去叫! 巧姐儿跑了出去,很快带着叶浅浅进来了。 叶浅浅手里还拿着本子和炭笔,听到苏墨阳不舒服有点担心,她想着会不会是又烧起来了,因此进来先去探他的额头。 体温正常。 “哪里不舒服?” 苏墨阳看着后面跟着尾巴似的巧姐儿,眼帘垂下。 “说不上来,心口发虚,睡觉也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事似的。” “你失血过多,发虚很正常,至于睡不安稳,可能你受到了惊吓,别多想那天的事,慢慢就好了。” “哦。” 半晌无话。 叶浅浅又摊开本子,开始修修抹抹。 巧姐儿凑在一边看。 “嫂嫂,你这是画的什么?”【1】 【6】 【6】 【小】 【说】 像个大木桶。 “一种烧水的壶。” “画这个干什么?” “现在不告诉你。”叶浅浅朝她眨眨眼:“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其实是她不确定能不能用这个赚钱,怕丢面子啦! 巧姐儿噘噘嘴:“嫂嫂说话怎么跟大哥一样的。” 她听不懂。 “嫂嫂,我,我想跟你学医术。” 巧姐儿有点紧张,上次她拒绝了,不知道嫂嫂还愿不愿意教她。 叶浅浅看她,好像并不意外,小家伙最近和她亲近了,而且在整理药材的时候十分细心,比林哥儿仔细多了。 如果真要学的话,悟性应该是不差的。 “嫂嫂......我,我会认真的。” “为什么又想学了?”叶浅浅摸了摸她的头。 这缓解了巧姐儿的紧张,眼神坚定了许多。 “我觉得学了医术,就再不怕娘生病,还有大哥哥,二哥哥......受伤了我也能救他们。还有,还有我还觉得,这很厉害。” “嫂嫂救大哥的时候,身上好像带着光的。我想像嫂嫂那样。” “身上带着光......”叶浅浅重复,“你知道为什么你会那样觉得吗?” 巧姐儿不知道,摇头。 “因为当时我在救你的亲人,你对我充满期盼,感激,把我看成一个神。但是——” 叶浅浅话锋一转。 “如果我救人失败了,你看我还会发光吗?或许会怪我害死了你的亲人,把我当做一个刽子手,一个恶魔,打我,咒骂我,甚至想杀我。” “我,我不会的......”巧姐儿慌了。 苏墨阳已经明白了叶浅浅的意思,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一层欣赏。 “别怕,我只是跟你说一个道理,如果你选择学医,将来面对的就不止是你的亲人。” “治好了病,家属会奉你为神,治不好病,也许会面临家属的不理解,责难,甚至有生命危险,毕竟,面对亲人的死亡,很多人是没有理智的。”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学,我先跟你说,一旦你选择了学习,就不能半途而废,要是做不到,就不要浪费时间。” “还有,心中要存善念,尊重每一个生命,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在生命面前是平等的,你可以用你的标准去衡量一个人该不该救,但是不能用金钱去衡量。” “听明白了吗?” 巧姐儿好像明白了,又有些混乱。 她原本想着,嫂嫂会看她是否聪明,是否适合学医,可是她说的却是另外一些。 “不急,你慢慢想想,想好了告诉嫂嫂。” “嗯。” “去睡会儿午觉,小孩子多睡觉长得快,嫂嫂在这守着。”、 “好的,嫂嫂!” 巧姐儿听话的午休去了。 叶浅浅终于勾勾画画完成,她拿给苏墨阳看。 “这叫空心壶,和平时烧水的壶一样,也是从底下添柴,但是省时省柴,容量也大,你觉得拿去卖的话会有市场吗?” 苏墨阳平躺着,看完了叶浅浅画的图。 跟上次的刀具一个风格,很逼真,一眼就能看明白。 他读过的书很多,学院的书库钥匙,院长单独给他配了一把,允许他自由出入。 丹青一类,他也翻阅过,南派,北派,四方派。 可真没见过这种画法。 神医谷有这种画法吗? 不过,他只是疑惑了一瞬,就把心思用在了水壶上。 “很妙,确实会烧的快,火焰不会被浪费,我觉得,很好。” 能得到苏墨阳的认可,叶浅浅就放心了,她对苏墨阳的判断力是很相信的。 未来首辅呢!岂会是一般的凡夫俗子。 “我是这样想的......” 叶浅浅大概讲了一下,她肯定不会去卖水壶的,想的无非是和厂家合作的方式,她出技术,拿红利。 这种东西没什么技巧,仿制品肯定会很快出现,她想赚的,也就是头道钱。 苏墨阳听后却摇摇头。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这样做行不通。” 见她迷惑,他很快给出了答案。 “这个空心壶绝对是个商机,随便找个铁匠铺子只是小打小闹,大家都赚不了几个钱,还会很快被人仿制,取而代之。” “要做,就要一举成名,那就要和大商人合作,商人逐利不假,但某些方面,和官场是一样的,他们喜欢和地位对等的人谈生意,咱们只是农户,那些人是瞧不在眼里的,怕是转头就窃取图纸自己做去了,根本不给你分钱的机会。” “啊?那这买卖做不成了?”叶浅浅顿时丧气。 说白了,这个东西太简单了,只要看过图纸就明白了。 不给人看图纸或者样品,谁又会相信一个小农户? “并不是,只是要换一种方式,比如,中间可以再加上一个分钱的人,我觉得风家就很合适。” 第56章 我曾经在街上乞讨 “这几年,茶叶生意分羹的越来越多,风伯父一直在考察有没有其他的外展生意,咱们可以和他合作,在安阳,他在商人中,颇有分量。” “风少凌家吗?你很信任他们?” “还行吧。” 信任肯定是的,但他信任的不是风宏才,不管怎样,风家都是一个矗立商界百年的家族,作为家主,精明,算计,手段是必不可少的。 因此,上次就算他去寻求帮忙,也是在互惠互利的情况下才去开口。 风宏才首先考量的,是自身的利益,这是人之常情。 而他信任的,是风少凌。 少凌是难得的性情淳厚之人,至少现在是。 作为风家唯一的男丁,少凌未来肯定是家主,风宏才还算欣赏他,一直让少凌多与他来往。 所以,就算是为了儿子,他爹也不会做出贪昧别人东西的事,何况,风家的口碑确实还是可以的。 “目前,我熟悉的,只有风家,我们可以试一试。”苏墨阳说。 “试就试嘛!反正就是个小玩意儿,就算被人窃了去我也不心疼。” 叶浅浅故作大方的一挥手。 苏墨阳笑起来,无声的。 叶浅浅皱了眉,“你不要这样笑。” “也不要这样看人。” 苏墨阳闭上了嘴巴,桃花眼眨了眨,疑惑。 叶浅浅有点烦躁。 自己长什么样不知道吗,不苟言笑也就算了,一笑起来那双眼睛含情带魅,看谁都跟看情人似的。 别到时候惹来一堆烂桃花。 就很烦人。 “男人要沉稳,端庄,你刚才那样,就像到处引诱女子的纨绔子弟一般。” 苏墨阳抿了唇,渐渐收起“不端庄”。 说实话,他没被人这么说过。 别人都说他是端方有礼的君子,也有与他不和的说他是一脸霉相的棺材脸。 她怎么就能把他和浪荡子联系在一块? 他笑起来真的那么,无耻? 虽然苏墨阳恢复了面无表情,但那一脸的孱弱依然让他多了与以往不一样的味道儿。 禁欲又破碎的少年,等着人去蹂躏。 叶浅浅觉得刚才不应该让巧姐儿走的,她不想待在这,有点燥热。 “我哪里举止还不合适,你可以说出来?”166小说 眼见她脸上似乎带了不耐烦,苏墨阳心口像被蚊虫叮咬了一下,谨慎开口。 “你挺好的。” 叶浅浅瞄着他,人家已经够保守的了,上身为了方便换药,是光着的,但不该露的也没露,用薄被搭盖着呢。 哪里就看出勾引人了。 是她的心脏了吧? 叶浅浅叹了口气。 “是我自己的原因,你不用理会。” 苏墨阳静静地看着她。 就在二人之间的气氛越发诡异的时候,风少凌来了。 来得真巧! 他是装病从书院跑出来的,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哭过。 “墨阳,你怎么样,中午我听爹说你被土匪捅了!” “没事吧?是李家人干的吗?” “衙门的人去我家了解情况了。”、 “不过厉捕头说怕是不好找凶手。” ...... 风少凌像是看不见叶浅浅似的,一来就扑在苏墨阳身上,一连串的废话。 苏墨阳一脸无奈,却没有阻止。 兄弟情深呀! 叶浅浅也不愿打扰二人,对着苏墨阳比划了一个水壶的形状,就出去了。 她想着先去打水的,谁知道水桶和扁担都没找到。 应该是娘自己去了。 哎,还是赶紧赚钱打水井吧! “嫂嫂,草药全收起来了,没有要处理的了。” 林哥儿和巧姐儿满头大汗,晒得脸蛋通红,精神头却好得很。 “我上午带回来的那些没动吧?” “那个没动,你不是说那些不准动嘛!” “对,让你们别动的千万别动,赶紧休息吧,赚钱也不用这么拼,以后有的是时间。” 原本要给林哥儿治腿的东西,全给苏墨阳用上了,还得再准备。 叶浅浅又忙活起来。 其实这次上山取蛇毒还真是取对了,不光可以制作防身的毒药,还能做成治病的良药。 止血震痛,溶解血栓,最重要的,是对林哥儿的腿也有帮助。 它是剧毒,可麻痹神经,阻断神经传导,但作用也是双向性的。 蛇毒里面含有丰富的神经生长因子,对于术后的恢复是极为有利的。 叶浅浅忙活了许久,也不知道风少凌什么时候走的,直到巧姐儿又来喊,说苏墨阳找她。 这才把东西一一归拢好,去了房间。 苏墨阳已经将图纸交给了风少凌,并跟他讲述了合作方式。 现在只等风宏才给答复了。 “你似乎对风少凌格外信任?” 叶浅浅想了想,还是问了。 她现在对苏墨阳也算了解一些,他不是个能轻易与人交心的,对人彬彬有礼不过正说明他对人的淡漠。 对风少凌,他有点过分不同。 一个富家公子,一个寒门学子,是怎么产生深厚情谊的? 要不是她知道二人走向,怕是真要以为俩人是男...男了。 “少凌,曾两次救过我的命。” “啊?” “浅浅。”苏墨阳眸色幽深,复杂难懂。 “我......我的从前,或许不是你想的那么......” 叶浅浅睁着大眼睛,等着他说下去。 “我,我曾经在街上乞讨过!”苏墨阳一咬牙,脱口而出。 她是他的妻子,理应了解他的过去。 至于了解之后,会不会轻看......他,他赌她应该......不会吧? “娘在大户人家帮佣,早上走,夜里回,巧姐三岁之前,很多次是我背着去学堂的。可是有时候巧姐儿会饿得哭,我便不能待在学堂打扰别人。” “那种时候,我就带着她走路到城里,去敲人家的门,讨得一块馒头或者一碗粥。” “你肯定会想我为什么不问村里人要东西吃?” 苏墨阳偏着头,自顾说着,并不看叶浅浅,他也不是在问她。 “因为那时候我也有所谓的自尊,我怕别人嘲笑我,也怕娘知道后会难过,所以,我宁愿磨破脚也去城里讨吃的。” “很可笑吧?” “有一次,有个好心的人家给了我半只鸡。是鸡啊,你想过吗?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得到了一只香喷喷的鸡。” “我舍不得吃,想带回去给娘和林哥儿吃,却又怕娘会问我鸡是哪里来的,就犹豫了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手中的鸡却被突然出现的一群乞丐抢了去。” 第57章 苏墨阳的脑子彻底混乱 “我和他们打了起来,可是我太小了,很快被摁在地上。” “巧姐儿哇哇地哭,那些乞丐......那些乞丐竟然商讨着要吃了巧姐儿!” 苏墨阳的声音发起颤来。 显然是对那场景依旧心怀怒气或恐惧。 他扭着头,叶浅浅见他闭上眼睛,手臂有青筋浮起。 叶浅浅震惊,又觉得心疼的厉害,这个少年,竟然经历过这么多苦难。 难怪他总是板着脸,不轻易笑。 她忍不住坐到床上,握住了他攥得发抖的手。 苏墨阳渐渐松开了拳头。 “多亏少凌来了,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喊着捕快来了,吓跑了那些乞丐,还给我留下了一包糕点和药。” “我记得他大骂乞丐的声音,也记得他穿得富贵的模样,与我云泥之别。” “第二次,是三年后,我冒着大雨在济世堂外求药,亲眼目睹济世堂的人把去讨说法的家属毒哑了,他们发现了我,我意识到不妙就跑,钻进了一辆马车。” “是少凌的马车,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每一次和他见面,我总是在最狼狈无助的时候,因此,就算见了两次,他依旧辨不出我的模样。” “直到我进了万博书院,与他做了同窗,成了挚友。” “他并不记得以前救了我两次的事,我也并未提起。可我是不会忘的,若有一天,他有危险,我想,就算舍掉这条命,也会护着他的。” 苏墨阳终于扭正了头,定定地看着叶浅浅。 可你们以后或许会成为敌人。 叶浅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少年情谊总是热烈又真挚的,以后的变化现在说出来谁又会信呢? 风少凌,会变的啊! 叶浅浅只想着二人故事里的走向,没有发现苏墨阳眼中的紧张。 也没有发现,二人的手已经悄悄翻转,换成他握住她的。 等叶浅浅回过神来,天已经暗了,屋里有些发昏。 她翻手对苏墨阳拍了拍,看着他认真道:“常言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苏墨阳,你以后的人生,必定繁花似锦,一片坦途。” 她站起身,将蜡烛点上。 苏墨阳的目光尾随着,竟有了罕见的脆弱。 所以,你会陪着我吗? ...... 年轻恢复得就是快,晚上苏墨阳喝了一碗红糖粥,吃了两个鸡蛋,叶浅浅扶着他又走了两圈,预防肠道黏连。 很明显,他没那么吃力了,只头一晚发了一次烧,身体素质还不错。 就是方便的时候他死活不让叶浅浅来了,把林哥儿叫了进来。 读书人就是要脸面。 两人中间的帘子撤下了,尽管叶浅浅心够大,也还是觉得怪怪的。 先前有布帘遮挡,像是两张床,现在一扭头,正对一个美男。 而且,她睡觉好像不太老实来着。 要是我晚上挤到了你,你一定要叫醒我,叫不醒的话,就打我一巴掌。 打一巴掌。 怎么......可能? 她脸嫩得跟豆腐似的,还不马上肿起来。 “先说好,叫不醒才打哦,别上来就打。” “哦。” 苏墨阳规规矩矩地平躺着,双手交叠在上腹。 这是叶浅浅见过的最听话的病人了,也不知道他怎么维持这一个姿势一整天的。 叶浅浅睡的时候也保持了这个姿势。 可惜,注定不能长久。 她又伸胳膊蹬腿地在梦里骂人了。 不,是骂鬼。 那只鬼又来了! 苏墨阳紧张极了,他看异闻录上说,有人元神出窍,在梦里与鬼怪打斗,若是斗不过鬼怪,元神被杀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怎么助她? 鬼是不是怕阳气,他渡她点阳气? 还是叫醒她? 苏墨阳踌躇不决,就听到叶浅浅骂完一通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咦?你可以找我爷爷救你啊,他可是不外传的神医,**首长都秘密来求过医呢!” 好像气氛没那么紧张了,苏墨阳放松了些。 “你家不是有钱吗?你托梦给你家人,让他们给我爷爷烧点东西。” “嗯,烧个大型中医院,多烧点大夫,别累着他老人家,哦,还有青梅酒,我爷爷爱喝,还要做饭的阿姨,我爷爷爱吃徽州菜。” “叫什么?哦,他叫子桑若谷,拉风吧?” “我他妈跟我娘姓不行啊,你再啰嗦信不信......” 苏墨阳震住了,后面她又说了什么他也没心思听了。 子桑若谷,神医谷老谷主,确实是叶浅浅的亲爷爷。 可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一个外来的异魂吗? 难道,难道他一直弄错了,她其实真的是原来的叶浅浅! 可这也不对,叶浅浅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且神医谷都被灭族了,她从哪里见过她爷爷? 同名同姓?子桑姓氏本就稀少,不可能的。 苏墨阳的脑子彻底混乱了。 叶浅浅却安安稳稳地睡了。 第二天叶浅浅压根也没注意到苏墨阳看她的目光有点异常,她早早的就跑到了山上挖了一筐草药回来,照样交给林哥儿和巧姐儿收拾。 地里的活忙完了,刘氏想起自己的心愿,还有家里现在面临的危险,打算先去城隍庙烧个香,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 叶浅浅交给她一个小瓶,里面放着两颗药。 “娘,这一颗棕色的是迷药,捏碎就会飘散在空中,用的时候你自己屏住呼吸,这颗红色的,是毒药,若遇到危险真是没办法了,你就吞下,会瞬间吐血造成短时间的假死现象,之后再伺机逃脱。” “您小心些收好,以防万一。” 叶浅浅目前也就做出了这两种,谁知道土匪会不会暗自再下杀手,她们也不可能不出门子。大风小说 “我和你王婶她们一块儿,那些人应该不会这么猖狂吧?”刘氏拿着药,手都有点抖。 她就是个普通本分的妇人,哪里碰过这种东西。 “防着点好,真遇到你也能有逃跑的机会,你想想相公那天不就是在官道上被刺的吗?娘,如果遇到土匪,别怕,也别心软,不然,死的就是我们。” 刘氏听到儿子被刺就已经变了脸色,怒恨瞬间大过了怕意。 对,如果遇到她绝不能心软,杀了土匪又不会犯法,还能到衙门领赏钱呢! 苏墨阳撑着一根棍子出现在房门口。 “大哥,你要如厕吗?我扶你。”巧姐儿眼尖地跑上前。 刘氏假意斥责:“巧姐儿一边儿去,这是你嫂嫂的活儿。” 第58章 便宜爹来了 叶浅浅:“......” “浅浅,这两日辛苦你了,娘这就走了,午前就能回来。” 刘氏感激地对叶浅浅说完,提着一个小挎篮就走了。 叶浅浅看向苏墨阳:“我扶你?” 原本以为苏墨阳会拒绝的,谁成想他竟真的应了声“好”。 不是不好意思让她帮忙了吗?狗一阵猫一阵儿的。 不过离茅厕五步远,他就拂开叶浅浅,不用她跟着了。 “你可别掉茅坑里哦。”叶浅浅坏心眼地喊。 农村的茅坑就是挖了一个坑洞,上面铺了两块石板,整个人掉不下去,两条腿还是可能漏下去的。 那也得恶心地产生心理阴影了。 林哥儿听见了,“呕”了一声,满脸受不了地喊:“嫂嫂你这样说,我又想起赖疤子的恶心样了。” 哪个村都有几个游手好闲的,赖疤子就是落霞村的小痞棍,以前偷人媳妇被人打得满脸是疤,就得了这么个名号。 “赖疤子咋了?” “他欺负栓子的奶奶,栓子趁他上茅厕的时候,点了一个大炮仗进去,你可以想象一下,天女散花,飞流直下,满身夜来香......呕......” 叶浅浅,巧姐儿:呕...... 从茅厕出来的苏墨阳:“......” 叶浅浅擦擦眼角的泪,看向苏墨阳,上下打量。 苏墨阳黑着脸,瞪向林哥儿。 “大哥,我错了,不该说这些污秽的事儿。” 林哥儿缩着脖子,继续修剪药材。 苏墨阳又转向叶浅浅,目光下垂:“可否,帮我打盆水,我想擦身.....出了点汗。” “哦哦哦,你快进去休息,我马上给你打。” 苏墨阳有点不对劲啊? 他怎么不跟个姑娘一般护着自己的清白了? 还允许她给他擦身? 叶浅浅拧着毛巾,看着闭着眼睛的苏墨阳,故意在他胸膛上使劲擦了一把。 他的身子明显地颤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抓住了身下的褥单。 却也没睁眼,反而开始缓慢地说起话来。 “你还记得前些天王奎说过的话吗?” “他说的都是事实,甚至比那还要可笑。“ “我曾经饥不果腹,又很可怜地维持着一种假象,不要同窗施舍的食物,却会舔着脸去城里乞讨。” “你会觉得我恶心吗?” 叶浅浅皱眉:“你有什么恶心的,不偷又不抢,小小年纪,顾着弟弟,护着妹妹,还把书读得那么好,你比任何人都强。” “你不会觉得,我这个人虚伪可笑,没有骨气吗?我曾为了一点食物,下跪哀求,把读过的圣贤书抛之脑后。” “你是求来自己吃吗?” “不是,是给巧姐儿,我听不得她哭......” “你为了家人活命,下跪求人,这不叫没骨气,这是有担当,有责任。你的身体是跪着的,但你的灵魂却比谁都站得直。 你不要总纠结这个事情,你考上秀才那一刻,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有远大的抱负和理想,从前的苦难只会磨砺你,激励你,让你变得无坚不摧。 那只是你人生中很小很短的经历,实在不值一提。 无所谓的人说什么你不需要听,在意你的人只会更理解你,尊敬你,心疼你。” 你心疼我吗? 苏墨阳猛地睁开眼睛,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性格内敛,这般露骨的话还是无法说出口。 却依旧在冲动之下,抓住了身上擦拭的小手。 “我一定会,考取功名,给你好的生活,你且等我几年。” 等等等等! 这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就跟对她发誓做保证一般? 叶浅浅挣开苏墨阳的手,打量着他。 心里隐约有点猜测,又觉得不可能。 可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啊? “我相信你肯定会功成名就的,家里都会过上好日子,不过,我你就不用操心了。” 叶浅浅不敢给他擦身了。 她不知是不是理解错了苏墨阳的心思,但未免麻烦,还是说清楚的好。 “咱们不是说了以后要和离的吗?你安心科考,我帮你照顾家人,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了,咱们什么时候和离,不过也别太晚,女子年龄大了不好另找......” “嗯,和离之后咱们也可以做朋友的。” 也不是非要做朋友,只要她以后遇到麻烦的时候,能伸手帮个忙就行。 未来权臣,皇亲国戚,手轻轻一挥就足够保她一生无忧了。 她现在对这家人好,到时候总能换来一些优待吧。..cc 叶浅浅想着想着,突然感觉到周身冒出一股寒意。 还不等她探究咋回事呢,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浅浅,闺女!爹来看你了!” 一个十分圆润的中年男人就冲进来了。 并不是说他长得胖,而是长得很福态。 皮肤白,圆圆的脸跟叶浅浅有六分相似,这谁都能看出来,是她那个爹叶大明呀! 可怜叶浅浅还没做好见这个便宜爹的准备呢,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见面了。 “爹刚才听人说,你们惹了官司,墨阳又遭那人报复受伤了,哎呀,咋也不去通知爹呀!闺女你没事吧?” 你都说了,苏墨阳遭人报复呀,一直扯着她看干嘛呀! 叶浅浅想着该用什么语气跟这爹说话啊,他看起来是真疼闺女。 “都怪叶城城那个混账玩意儿!爹让他偷偷来瞧你,他每次都骗爹说你好得很,今天才知道,他压根就没来瞧过你一次!” “苦了我闺女了呀!你放心,爹已经打了他二十鞭子,关在柴房了。” 叶城城,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和叶浅浅比起来,那就是捡来的啊。 “爹。”叶浅浅终于喊了一声。 “哎,闺女,你不生爹的气了?爹不是不想给你钱,是墨阳说那样会害了你,爹一时被他说服了。” 一时? 所以现在反悔了? 果然,叶大明这才把目光放在他女婿身上。 “墨阳啊,爹寻思着浅浅现在应该也懂事了,不会乱花钱了,再说你们现在也需要,就别那么较真了,爹又不是外人,赚了钱不给闺女给谁呀?” 好家伙,当儿子不存在了? “爹,浅浅确实懂事了,外面晾晒的草药您看见了吗?都是浅浅采来的。” 苏墨阳的语气十分诚恳:“卖草药赚了不少钱,足够我们花销了。” 叶浅浅心头一紧,连忙看向叶大明。 “浅浅,采的?”叶大明神色明显一怔。 “爹,我以前,看了几本医术,照着采的。”叶浅浅赶紧解释一句。 心里暗骂苏墨阳,他怎么突然这么多嘴。 苏墨阳不动声色的将叶大明的神情收入眼底。 叶大明却对着叶浅浅道:“闺女,爹带来一些东西,你出去收拾一下。” 第59章 爹给钱 这是要支开她啊! 怎么回事,怀疑她了? 不能吧,叶大明会有这么精明? 叶浅浅看了看苏墨阳。 他面无表情的,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这个小兔崽子!亏她刚才还心疼他了。 叶浅浅听话地走了出去,然后蹲下身挪到了窗根下。 “闺女,你要不拿个凳子,这么蹲着会累的。” 叶大明的圆脸出现在头顶。 他脸上带着得意:“从小到大一个样,调皮!” 叶浅浅恶寒,灰溜溜地走了。 叶大明将窗户关好,转过身,那张不显年纪的圆脸上带了凝重。 “墨阳,你说说,浅浅除了会辨认草药,还会什么?” “爹是指哪方面?” 苏墨阳快速分析着他脸上的细微表情。 “医术一类,她可还懂别的?” 苏墨阳尚未摸清叶大明的想法,怕叶浅浅的身份惹他怀疑,自然不可能多说,而是又说了另外一件事。 “爹,浅浅应该是不记得神医谷老谷主吧?” 他记得爹留下的手记里面,说是叶家当时来安阳落户的时候浅浅还被抱在怀里的。 “当然,那时候她不过三岁,能记得啥东西。你问这个做什么?” “可是浅浅昨夜做梦,喊了老谷主的名字,而且,叫着爷爷!” 叶大明震惊:“此事可真?” “不敢诓骗爹。” “她记得......那么小竟然真的记得?草药也识得,太不可思议了。” 太神奇,太神奇了。 苏墨阳看出叶大明丝毫没有怀疑别的,而且似乎还知道别的内情,这才又问:“爹,浅浅,有没有学过医术?” “学过,当然学过,三岁之前,可是真的有人能重新记起三岁之前的东西?” 叶大明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学过开刀术吗?”苏墨阳又问。 “她什么都学过。不,应该是都看过,三岁之前,老谷主亲自教养她,神医谷的书都给她读过,开刀缝合术也让她看过,但怎么可能有人那么小......墨阳,你什么意思,浅浅会开刀?” 叶大明后知后觉,瞪着眼睛问。 苏墨阳点头:“我被人捅伤,肠子都破了,是浅浅给我缝合的。” “天哪!是真的!世间竟真有此等奇事,怪不得老谷主对着一个牙牙学语的稚童那么尽心尽力,为此,姐夫还觉得好笑,当作笑话讲。” “这么说,浅浅是个神童啊!” 只是,叶大明除了震惊,却并没有高兴。 他记起老谷主把浅浅交给他时说的一句话:若愚钝,隐姓埋名度余生。..cc 若展露端倪,行医济世,神医谷重现世间。 怎么办? 苏墨阳是个好女婿,浅浅若是跟着他,这辈子应该能平安顺遂。 可她若展现医术..... 爹看起来很担心。 “墨阳,你也知道她的身份不宜被外人知晓,我怕她若行医......” 其实叶大明是不愿意闺女行医的,一旦行医,就要担起一个巨大的责任。 有些事儿,墨阳并不知晓。 一旦浅浅选择了另一条路,那势必会影响墨阳安稳的日子。 两人就不适合在一块了。 “爹放心,我会护着她的。” 叶大明一点都没放心,反而心事更重了。 苏墨阳只以为他担心以后浅浅会有麻烦,并不知道他纠结的是另一个问题。 现在他听了叶大明的一番话后,对叶浅浅的身份更倾向于她就是叶浅浅本尊了。 真正的叶浅浅! 神医谷都是心有大义的良善之人,现在的叶浅浅全都符合,也许,也许以前那个才是个鸠占鹊巢的异魂! 对,就是这样! 浅浅的魂魄能与鬼怪交流,一定是她魂魄被逼离体后,待在某个不同于大燕的地方,所以才会有很多不同于这里的想法和学识。 以前的那个异魂走了或者死了,浅浅才重新回到这具身体里。 苏墨阳觉得自己终于真相了。 所有想不通的全都想通了。 要是叶浅浅知道了他这个想法,肯定也会赞一声逻辑缜密,无懈可击。 甚至都有可能产生自我怀疑,自己难道真是神医谷的后人? 叶浅浅杀了个回马枪,躲在窗根底下,耳朵支棱了半天,也没怎么听清里面的话。 只听到了他爹说:“此事可真?” “你什么意思,浅浅会开刀?” “这么说,浅浅是个神童啊!” 至于苏墨阳说的啥,声音太小,一句都没听清。 听爹最后的口气,没有一点怀疑的意思。 难道是苏墨阳对他解释了什么? 里面没了动静,叶浅浅在林哥儿和巧姐儿的偷笑中悄咪咪的跑了。 叶大明带来的东西真不少,十斤肉,两只烧鸡,两根酱香肘子,两篮子鸡蛋,糕点,果脯一堆,还有几身好料子的女装,珠花,环佩,...... 最多的,是米面,好几个布袋子装得满满的,上面还有叶家米粮的字迹。 他这是趁着女婿受伤光明正大的接济女儿啊! 这个爹是真好! 可他不知道他真正的女儿已经...... 刘氏回来了,见到满满当当的厨房大吃一惊。 知道是叶员外拿来的,就有些坐立不安。 他们苏家,不能要这些东西啊,这成什么人了。 “娘,我爹又不是外人,咱不要他才会伤心,以后相公发达了,他也沾光呢,你不要觉得不好。” “可,可这......哎!” 主要是太多了,少一些也成,这么多......吃着亏心哪! “浅浅,闺女!爹走了,你送一下爹!”外面叶大明喊。 刘氏听见,也连忙一块出去。 “亲家,吃了饭再走啊!” “大姐回来了啊!不吃了,铺子离不得人,这就走了。” 叶大明很和气的和刘氏说完,就瞅了叶浅浅一眼。 “浅浅,你过来,爹教你些为人妇该做的,免得你给婆家惹祸!” 叶浅浅:“......” 一看这爹就是在装逼。 刘氏赶紧说:“没有,没有,浅浅很懂事,是我苏家的好媳妇,亲家千万别这么说。” 叶大明没说什么,脸上却带着悦色。 上次来,苏家还挺冷漠的,当然,怨不得人家,是自己闺女太不像样子了。 苏大嫂是实在人,能看出她现在真是喜欢浅浅了。 看来墨阳是对的,浅浅真的改好了。 “娘,我去送送爹。” 刘氏连连点头:“好好,亲家,等阳哥儿以后有了时间再带浅浅去看你。” 叶大明出了门口,就从腰上解下一个钱袋。 “闺女,快收着,以后想吃什么就买,你看你都瘦了。” 第60章 慢慢得到她 “爹,我不要。”叶浅浅推回去。 “是不是怕墨阳知道?” “不是,爹,我们不缺,你以后别给我们银钱了,回去把弟弟放出来吧,我有时间就回去看你。” 叶大明迟疑地收回钱袋,看着叶浅浅的目光有点发怔。 “浅浅,你是真的懂事了,真像你娘。” “你和墨阳......感情怎样?” 怎么突然这么问? 叶浅浅疑惑。 叶大明咳嗽一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要是你不喜欢了,咱就和离,要是你俩感情好,那爹也不做棒打鸳鸯的事儿。” “反正你记着,他当时可是跟爹保证过,这辈子只娶你一个媳妇儿,你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就算他以后当了官,也得供着你,要是食言,咱就走,我叶家的宝贝,皇子都配得起。” 叶浅浅终于知道原主为什么那么嚣张了。 这爹惯的呀! 她就想知道,一个小小的米粮铺老板是哪来的底气说这话的? 书中原主的爹是个什么结局? 好像没说,想来苏墨阳应该是不会放过的吧?【1】 【6】 【6】 【小】 【说】 “反正你自己决定好了,无论什么决定爹都支持你!” 叶大明说完,心事顿时没了,决定权交给闺女了,他就不管了! 他上了马车,赶车的小伙计怕叶浅浅,扬起马鞭就走了。 叶浅浅一脸凌乱。 门后一个小身影一溜烟地跑进了屋。 “大哥哥!亲家伯伯想让嫂嫂跟你和离。” 苏墨阳:“......” 你听错了吧? 他没意识到,若是以前,他肯定第一句是责备巧姐儿偷听人说话。 “没有,他说叶家的宝贝,皇子都配得起。” 苏墨阳眼神染上浓墨。 岳父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说,一定是浅浅自己提起的。 她就这么想和离! “大哥哥,你们不要和离,我喜欢这个嫂嫂。” 这个......嫂嫂? “为什么说,这个嫂嫂?难道她和之前不是一个?” 巧姐儿这么小,就能看出来了? “我不知道,我就觉得现在的嫂嫂和之前的不是一个,以前的,我见到就打哆嗦,现在的不会,她总是笑,笑的时候我觉得,觉得连模样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巧姐儿不会说,这就是相由心生。 人善则面善。 苏墨阳摸着她的头,教导:“这话不要对任何人说,会让别人以为你嫂嫂是妖怪,放心,不会和离,她永远是你嫂嫂。” 所有的不堪都向她坦白了,她并没有露出丝毫的嫌弃,只不过,对他没有男女之情而已。 或许,她只是和他相处的时间太短而已。 没关系,他懂了自己的心意就好。 他会慢慢,慢慢地.....得到她! 巧姐儿放心了,蹦跳着跑了出去。 刘氏在城隍庙求了几个护身符,孩子一人一个。 林哥儿和巧姐儿的是挂在脖子上的,叶浅浅和苏墨阳的挂在腰上。 看着红布带刺绣的小巧护身符,叶浅浅不由地想起爷爷临死前给她的那个。 准确来说,那只是个类似玉佩的黑乎乎的石头,并不是什么护身符。 上面刻着复杂又繁琐的花纹,爷爷给她带到了脖子上,一直盯着它,直到闭眼。 她一直带在身上的。 可惜她死了,来到了这里,什么都没了。 叶浅浅眼睛有些发湿,“谢谢娘。” 她小心地挂在腰上。 她感受到母亲对子女的那种疼爱了,很普通,却十分触动人心。 刘氏还怕她会嫌弃,见此舒展了眉眼,在路上因为邻里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而发堵的心口也通透了。 婆媳二人和睦地在厨房里忙活,很快红烧肉的香气飘了满院。 苏文山又舔着老脸来了。 震惊地看着桌子上的烧鸡,大白米饭,还有鸡蛋,红烧肉。 这是城里老爷才能吃的东西,这一家子怎么吃得起? 随即他又想到城里已经传遍的自己前东家的下场。 阳哥儿现在身后真的是有贵人了! 他不该心急的跟他撇清关系的! 果然自家婆娘猜的对,那50两的印子钱根本不是借的,是别人赠送的吧! 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舍得吃大鱼大肉。 “大伯,有什么事在门口喊一声就行了,进来干啥?” 叶浅浅出口就带了嘲讽。 这又让苏文山想到那晚她那句:大伯,你脸真大。 从来就没见过谁家有这么嚣张的媳妇儿! 他沉着脸,“我听说墨阳受伤了,送点东西来。” 他手里提着巴掌大的一块豆腐,也不嫌寒酸。 “不会吧,是你说跟我们家没关系,以后吃不上饭也别找你的,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大伯,脸皮是个好东西,你要珍惜哪!” 苏文山差点气的抡棍子打人! “怎么说我也是他亲大伯,上次也是着急说了些不中听的,都是一家人,哪里真的不管了,叶氏,你不用在这挑拨,我们打断骨头连着筋,不是说断就断的!” 叶浅浅冷笑,看来这是死不要脸了! “那就骨头筋的一起断啊!臭了死了的筋留着不是招蛆吗!” “叶氏!你有没有教养!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苏刘氏,你就这么看着她不敬长辈胡言乱语的,亏得阳哥儿还是读书人,要让你们这些不知事儿的东西把名声都给毁了!” 艹! 骂她就算了,婆婆可不是他随意羞辱的小辈,他以为自己是老几啊! “吾敬老,不敬无德之老!大伯读书少,没听过这句话吧,书里可说:老人无德,全家遭殃!我家风水正旺,你可别把晦气带进我家来!” 苏文山终于又被气的脸发青,喘粗气了。 偏偏林哥儿又关心的说了一句:“大伯注意身体,气大伤身,上次嫂嫂不是提醒你了,这个年纪容易中风。” 苏文山大吼:“苏刘氏!” 那双阴涔涔的眼神又如毒蛇一般,其中隐含警告。 刘氏这次却没有被吓到,她像压着什么,嗓音有些沙哑。 “大哥,村里的那些谣言是你传的吧,你是孩子的亲大伯,怎么就不盼着他们好?我往日敬你,没得着一个好脸色,孩子从小也没得着你一口吃的,他们不敬你,也是你做长辈的不慈,浅浅说的没错。” 苏文山像是没料到苏刘氏会这样说,很是惊诧了一下,然后就如同听到什么笑话一般。 声音森寒:“我为什么对你没好脸色你心里没数吗?要不要我们到里正那评断一下......” 大伯! 清冽的男声出口打断了苏文山的话。 苏墨阳扶着墙壁慢慢走过来,脸色苍白,步伐缓慢,却有种让人忽略不得的凌厉之势。 第61章 别惹娘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苏文山又惊讶了。 他跟他爹还是不一样的,他爹永远是一副软弱无害的文人气。 叶浅浅疑惑:婆婆是有什么把柄在苏文山手里吗?怎么他和丁氏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一副婆婆欠了他们的嘴脸。 苏墨阳目光慑人,脸色冷白,周身泛着寒气。 “大伯,不必拿以前的旧事来说,你今日来我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咱们两家从前关系不亲近,但也诚如你说,打断骨头连着筋,血缘这东西,抹杀不了,你放心就是。” “但在爷爷还在的时候咱们就已经分了家,我爹和我娘如何,我媳妇儿弟弟妹妹如何,自有我这个家主处理,不需要别人来插手。” “大伯,我娘说的都是实情,当年我们快饿死的时候没问你讨要一口饭,考秀才时问你借过银子,你抱的什么心思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我感念那次相助之情,但也仅此而已。如今咱们叔侄,相安无事就已是最好,莫要贪心把那点情分耗尽。” “将来我若出人头地,你跟着水涨船高,只要别做恶事,日子也差不到哪去,大伯,你明白了吗?” 苏墨阳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苏文山气愤又无奈。 他明白了,虽然不甘心,但总也算还承认两家的关系。 这样他出去找个好活计还是可以的。 以后若阳哥儿真的发达了,他再想办法讨好处就是。 现在只能如此了。 苏文山沉着脸点了头,目光又放到满桌子的肉上。 “上次翠儿被你媳妇儿掐得两天没说出话,拿些吃食弥补下也是应该的,给我只鸡我带回去。” 叶浅浅又笑:“大伯谎话张口就来,你说我掐了翠儿,脖子上可有痕迹,还是找大夫瞧了?污蔑人要有证据,没证据的事儿我可不认。” 苏文山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说不过能被她气死。 他又瞪眼看向刘氏,暗示刘氏给他包起来。 “这是浅浅的爹带来的,我们没权做主。”刘氏木着脸。 眼见刘氏不像以前好摆布,苏文山恨得不行。 叶浅浅撕下一根鸡腿津津有味吃起来,“哎呀,我呀,没家教,不像大伯是有脸有皮的,刚骂了我爹娘,应该是没脸吃我爹拿来的东西的。” “叶氏!” 你叫什么叫!我的东西愿意给谁就给谁,你们一家子在外面说我是魅魔的事我还没算账呢! “别拿长辈压我,我不吃这一套!你家小的不敬我,我也用不着敬你这老的,做人要有骨气!要吃自己买去,别舔着脸看着别人锅里的。” 苏文山满脸的肉都在抖:“你这贱妇!” “你柠檬头,老鼠眼,鹰钩鼻,老羌牙,大翻嘴,葵扇耳,灯芯脖,豆芽臂,鸡胸,狗肚,饭桶腰,加上两条长短腿儿!嘿,哪里来的夜叉鬼儿!” 苏文山再一次被气走了。 哈哈!周爷经典骂人语句不服来单挑! 叶浅浅得意一笑:“今日骂得爽,能多吃两碗饭。” 苏家人:“......” 苏墨阳:“你说的那个专门学过骂人的,不会就是你吧?” “胡说,我从不骂人。我骂的都不是人。” 林哥儿:“嫂嫂,你死不承认这一招,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叶浅浅谦虚地摆摆手:“这都要感谢你们无声的支持。” 这是她非常满意的一点,苏家人规矩懂礼,心善正直,但却不愚昧。 她骂人的时候一家人从来都是默默的,没有呵斥要面子,拖后腿。 要不然她也不会总忍不住出头,早不管了。 苏家人:“......” 谁支持了? 他们只是被震住了。 像刘氏,活了半辈子,也不知道骂人还能这么多花样儿。 她知道最能骂人的,就是以前帮佣时那户人家的管事妈子。 跟浅浅比起来,真是干巴巴的没水准。 不过是些懒货,贱蹄子之类。 浅浅到底是哪里学来的? “阳哥儿,你别站久了,快回去歇着。” 刘氏看了看叶浅浅,见她似是没听到,只得自己上前扶着。 “娘,我好多了,就在这用饭吧。”苏墨阳直接坐下了。 刘氏不放心,问:“浅浅,这能行吗?” “只要相公觉得行就行,躺多了也不好。” 刘氏放下心,把护身符给了苏墨阳,交代他好好带着。大风小说 “娘给你和浅浅求了两张,一张保平安的,一张保姻缘的。” 叶浅浅脱口而出:娘你刚才没说啊? 咋还冒出个姻缘符来呢? 顿时觉得挂在腰上的小红袋有点扎人了。 “谢谢娘。” 苏墨阳瞅了叶浅浅一眼,将护身符收到了怀中。 这,苏墨阳刚才那啥眼神,警告她? “荤腥还是先别吃,给你做了鸡蛋羹。” 叶浅浅噘着嘴将鸡蛋羹放到苏墨阳面前。 她的嘴巴原本就又小又肉,一噘就嘟得跟花瓣一样,配着圆圆的小脸,十分可爱。 苏墨阳拇指摩挲一下食指,轻言:“谢谢娘子。” 刘氏眼里带了笑意,抿着唇开始吃饭,林哥儿和巧姐儿又偷笑起来。 只有叶浅浅心里有点烦燥。 她觉得苏墨阳现在不是那么安全了。 晚上,她重新在床中间挂上了褥单,可却被苏墨阳扯了下来。 “心中清明不需要挂遮挡之物,心中不清明筑起一堵墙都没用。” 问题是你清明吗你! 叶浅浅打算再去城里就买张小床回来。 苏墨阳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别惹娘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这话以前是她对他说的。 这转变有点快啊? “再说,伤好我就去书院了,你怕什么?” 笑话!我怕啥!就你能把我怎么样!小屁孩! 小,屁,孩! 第62章 被女人吃豆腐了 苏墨阳咬牙:“我哪里小了!” 她也不过16岁,却总是说他小,难道她喜欢年龄更大些的? “小孩子才介意别人说他小,大人只会介意别人说老,你还说你不小?” 歪理一堆! 苏墨阳轻嗤一声,桃眼微眯。 “你说得对,男人没有圆房就不是真正的男人,想要长大还需娘子帮忙,我们是否......” 他故意暧昧的没有说下去。 叶浅浅直接滚到了最里面,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你想的真美!当初是谁说我还小,要过两年再圆房的,怎么,以前讨厌就找理由哄骗,现在起了贼心就忘了?男人果真都是用下半身说话的动物。” “别惹我,否则肚子重新给你踢破!” 苏墨阳不敢玩笑了,默默地躺在自己的位置上。 “对不起,刚才说笑的。” 她有着那人的记忆,他之前的厌恶与抗拒都清清楚楚,如今突然这番做派,确实会令她不喜吧! 叶浅浅当然看出他在说笑,不说他那性子,就是身上的伤也不容许他乱来。 她是故意那么说的。 而且打算以后都不能给他任何幻想。 ...... 时间很快又到了送药材的日子,叶浅浅还是坐的田不缺的牛车,这次田不缺从身上掏出一把炒豆子。 “阳,阳哥儿,媳妇,豆,子好吃。” 叶浅浅在外面是没有吃别人东西的习惯的,她笑着摆手:“不缺哥,我不吃,你吃。” “起疙瘩?”田不缺歪头问。 那么大哥块头做着小孩子的动作,有点滑稽。 叶浅浅摇头:“不是,就是不爱吃,你留着自己吃。” 田不缺很失落,这一路不怎么爱说话。 叶浅浅觉得大概是伤了他的自尊了。 但这也没办法呀,她也不能勉强自己。 “不缺哥,这次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 “好,咧。” 叶浅浅到了百草阁,阿土马上开始熟练的称重,等孟平忙完过来,已经称重了一多半的药材了。 “苏娘子,上次的山梗菜我试过了,祛痰止咳效果确实不错,这边还可以收。” “那些不常见的,也可以送来,还有这个......方子。”孟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哦,价钱也可以再加。” 叶浅浅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孟叔能用上就好,医病救人本就是做功德的事,好的方子就要流传下去。” 孟平对叶浅浅更高看了几分。 同时也很惭愧,他要方子也是私心,没她想的这么伟大。 这次又得了七个新药草的方子,孟平也大气,总共给了五两银子。 叶浅浅揣着银子又去买东西了,上次因为苏墨阳跟着,没好意思进女士内衣店,这次说什么都要买上几件新的贴身衣物。 她来到一家规模还算大的女装店——芳菲阁。 里面衣服不少,客人却没两个,冷清清的。 总共分两间,外面是女士成衣,里面的那间门关着,卖的才是女人的贴身衣物。 老板娘是个美貌的少妇,笑吟吟打开门请了叶浅浅进去。 没想到花样还不少。 透视装,抹胸,各种造型的肚兜。 就是图案少一些,无非是一些花枝的,双鱼的,鸳鸯之类。【1】 【6】 【6】 【小】 【说】 跟叶浅浅家里那些差不多。 她现在胸小,穿个吊带抹胸就可以了,随手挑了两件浅色的。 “姑娘成亲了吗?” 老板娘不确定地看着叶浅浅的发型。 这里不是非规定妇人必须挽发的,像叶浅浅这样的也有,只不过婆家规矩多的,才不敢随意披散。 叶浅浅点了头,老板娘一下子随意起来。 她热情地又给挑了两件艳色的肚兜。 “你肤色白,穿艳色的保证让你相公眼珠子都扒不下来。” 说完顺手在她胸脯上摸了两把。 “小是小了点,不过形状好得很,刚成亲吧?多让你相公摸一摸很快就大了,不然,我这也有几个方子,很有效果。” 叶浅浅:“......” 被女人吃豆腐了。 她要不要摸回来? 哪知,老板娘不按常理出牌,抓起叶浅浅的手就按在自己傲人的胸脯上。 “怎么样?软吗?弹吗?我男人晚上都不撒手的。” 当时,叶浅浅的表情大概和手机上第四个表情是一样的。 反正老板娘捂着嘴“咯咯”笑起来。 风情万种的。 她想,啥样的男人这么有福气啊?至少d。 “姐姐,你男人是不是经常流鼻血啊?” 老板娘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得更开心了,花枝乱颤的。 妹妹,你咋这么可人呀! 长得好,说话也顺心意,她喜欢。 很快叶浅浅就跟她聊起来了,女人叫董芳菲,说起来竟是个奇女子。 她从小被卖进青楼,14岁那年拍卖初夜,被一个60岁的老头拍了去,她不甘心,砸晕了老头从三楼跳了下去,正砸进一个小公子的马车里,差点把人砸死。 小公子就是她现在的男人,当时还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小公子纯善,给她赎了身,给了她自由,她自知离了青楼,她也没什么好去处,因为美貌说不定还有麻烦,因此把青楼学来的下作手段用在了小公子身上。 她就这样做了小公子的外室。 起先,他一个月能看她一次,后来,两次,再后来夜夜缠绵。 两人的关系后来被他家里知道了,他再也不能来了。 再见面的时候,就是在大牢里了。 他家的布匹出了问题,生意败了,全家下了牢狱。 这个时候,所有亲戚朋友全不见了,只有她这个被人不耻的外室,拿着银子打点狱卒,进去看望。 “还好,他活着出来了,虽然......”董芳菲止住。 脸上隐隐的苦涩也被灿笑遮掩。 “如今,我们是光明正大的夫妻,还留下了这间铺子,很好了是不是?” 叶浅浅点头:“是,很好,知足者常乐。” 她做了一个合格的听众。 董芳菲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 她看着叶浅浅,笑意逐渐浅淡。 “知道我身份的人,都不愿进这铺子的,我本想着,这几天就关门的。” 叶浅浅一笑:“你想让铺子的人多起来吗?” 你有办法? “你知道,什么人最难缠吗?” 第63章 专门等叶浅浅 什么样的人最难缠? 董芳菲首先脑子里冒出的就是那些地痞无赖。 她不由的皱皱柳叶眉,不解的看着叶浅浅。 “是孩子。”叶浅浅狡黠一笑:“女人孩子不分家,而孩子,是没有理智的。” 如果你的店吸引不进女人,那就用东西把孩子的眼球吸住,让女人不得不进来。 这个董芳菲能明白,可是有什么东西会让孩子非要不可的? 好吃的?好玩的? 大街上卖的到处都是,也没什么新奇的啊? 叶浅浅掏出随身带的一截柳条炭笔,“董姐姐,借用一张纸。” 董芳菲进了里屋,拿出几张裁衣用的厚黄纸。 叶浅浅开始勾勒。 很快,一只杰尼龟跃然纸上,憨里憨气的模样十分惹人喜爱。 “这......这是什么品种的龟,也太招人喜欢了。” 叶浅浅又拿了一张纸,画了一条美人鱼。 “鲛人?” “董姐姐,如果用布料让你把这个做出来,你能做到吗?” “绣在衣服上吗?”董芳菲看了看,这个倒是没问题的。 叶浅浅摆摆手,又在纸上画出阴影,让整个杰尼龟像是活了过来,立在眼前。 “不是刺绣,是整个做出来,像人一样可以站立,内里用棉花填充。” “这个东西叫布偶,可以抱着玩耍,抱着睡觉。” 董芳菲睁大了眼睛,眼前浮现出一只憨态可掬的小乌龟。 她明白了! “如果能做出来,何止孩子,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吸引过来!这个东西太好玩了!”董芳菲激动的脸都红了。 “可这,可这,我们没做过.....” “不着急,你们可以用碎布做个小的试验,等摸清楚就可以多量裁剪,一块儿缝制,这样吧,我先给你画些简单的,这个你肯定能做出来。” 叶浅浅又画了一根胡萝卜,带着卡通的大眼睛,嘴巴,两根小手,还有像兔子耳朵一样的两根叶子。 香蕉,大胖梨,茄子。 董芳菲惊叹不已。 “妹妹是怎么想出来的?” 画风也如此新奇。 她也是擅丹青的,却画不出这种韵味,更想不出这么奇妙的东西。 “美化万物,赋予灵魂,生于脑,产于手。”叶浅浅收笔。 “董姐姐,这只是第一步,你如果能做出来,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你的衣服上,你的衣服很好,但没有特色,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思路。” 这个时代的衣服风格,有点像汉朝那种曲裾深衣。 简单大气,端庄有余活力不足,衣袖又宽大,不是很方便。 叶浅浅再拿纸,这次画了一个身穿洛丽塔裙装的小女孩。 “好漂亮!”董芳菲惊呼:“像花儿一般。” “这种裙子制作很是繁琐,你可以简化一下,然后做一个和人一般大小的木偶人,给她穿上这一身衣服摆在店里。” “可以做成人款,也可以做孩童款,母女同款,姐妹同款。” 董芳菲已经是激动的面色潮红。 她是做成衣生意的,哪里听不出这巨大的商机。 “妹妹!你,你想要什么?” 寥寥几句,董芳菲已经知道叶浅浅绝不是普通人。 她已经能够想象到这些东西做出来会有多震撼。 甚至可能会很快风靡整个安阳。 叶浅浅不意外她的激动。 她出自青楼,青楼的姑娘一直是走在流行的尖端,在梳妆打扮这一行,见识和审美是不会差的。 叶浅浅欣赏重义气的姑娘,也喜欢有眼光有魄力的姑娘。 目前为止,董芳菲给人的感觉都不错。 就看她有没有这个野心了。 “董姐姐,等这些你做好了,我们再谈,今日还有事,我两天之后再来找你。” 叶浅浅背起竹篓,干脆的挥手告别。 纤细的身影从容不迫,步履洒脱,渐渐消失在街角。 董芳菲直到看不见人影了,这才怀着激动的心情收拾起画纸,直接从里面关了店门,跑去了后院。 “相公,相公!” 屋檐底下,木质的轮椅上坐着一个唇红齿白的青年,他认真地缝制着手里的衣服,安静得像幅画。 听到声音,抬头,热烈的身影已经扑过来。 快得让他只来得及把手中的针线扔到一边。 “危险,别这么急躁。”温润的嗓音带着无奈。 “想你了嘛!”娇媚的声音九曲十八弯。 “是不是刚卖了衣服,这么开心?” “相公,我刚才碰到了一个姑娘,你看......” ...... 叶浅浅在芳菲阁待了不少时间,路上匆匆买了几只糖葫芦,买了些红枣枸杞,看到路边有个大娘卖小鸡,她买了十只。 然后就急忙忙赶到停牛车的地方。 “不缺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没,事,别出事,就,行。” 田不缺确实急了,离牛车十几米远伸着脖子等。 叶浅浅拿出一根糖葫芦塞给他表示感谢。 回去的路上,田不缺高兴的舔着糖葫芦,又不住嘴的说了一路。 一到村口,就看到大槐树底下等着的小身影。 “嫂嫂——” 叶浅浅终于体会到了被人等的滋味,跳下马车就跑过去。 一把将巧姐儿抱起来转了个圈。 “好巧姐儿,等了多久了?” 巧姐儿不好意思的红着脸,“没等多久。嫂嫂放我下来吧,我都八岁了。” “八岁还是小孩呀!” 叶浅浅说着,还是将她放下了,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她,然后转过身蹲下。 “巧姐儿你看我买了什么?” “啊?是小鸡!我要养我要养!”..cc “回去给你围个鸡舍,这十只小鸡就归你养了!” “好耶!” 姑嫂二人热热闹闹的往家走。 路边的孩子被巧姐儿手中举着的糖葫芦馋的不行。 三妞哭着找爹买去了。 现在巧姐儿穿的比她好,吃的比她好,长得比她好,怎么什么都比她好了呢? 年迈的李婶感叹:娘家有钱就是好啊,50两银子说还就还了,前儿听说他爹拉了一车的好东西过来,这命啊,真是不能比啊! 杜小兰背着一筐草在她旁边站着,看着那两个亲密的身影,有些茫然。 胆子那么小的巧姐儿,怎么会跟她那么亲近呢? 就因为她有钱,能给买吃的,穿的吗? 王奎从远处呼哧呼哧的跑过来。 “小兰,我帮你背吧?” “不用了。”杜小兰匆匆避开,加紧几步朝前走。 王奎黑黝黝的脸上满是失落。 杜小兰鬼使神差的,跟在了叶浅浅和巧姐儿的身后。 然后,又看到了令她心碎的一幕。 苏墨阳站在家门口,像是在专门等着叶浅浅。 第64章 给林哥儿做手术 他的眼睛,一直放在叶浅浅的身上,随着她一步步的走近都没有挪开! 然后他们进了家,关上了门。 她就在不远处,墨阳哥哥却没有看到! 这是怎么回事? 墨阳哥哥不是讨厌叶浅浅吗? 她一直坚信着,那个女人早晚会被休掉,她以前很笃定的,可,可现在...... 杜小兰脸色发白,几乎喘不过气来。 娘不让她再来苏家,她听话。 是因为她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在苏家长久,名声坏透了的女人,是会影响墨阳哥哥科举的。 她只要耐心等着就好了。 可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让她害怕了。 上一次墨阳哥哥没有接受她的水,却喝了那个女人送的,她尚且可以理解他是规矩守礼,怕惹人闲话。【1】 【6】 【6】 【小】 【说】 这一次不一样,墨阳哥哥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杜小兰心口酸楚地发疼,那双柔柔的大眼渗出水汽,我见犹怜。 王奎又从身后冒了出来,见她这模样,以为她又被人欺负了。 顿时气得两眼发狠:“是不是那叶氏又欺负你了,我去找她算账!” “王奎哥,没人欺负我。” 杜小兰眼中闪过厌恶,再次低头急走,背后沉重的青草压得她单薄的身子都弯曲了。 王奎心疼得要命。 “小兰,你放心,很快,很快你就会成为落霞村最有福气的姑娘,不是那个魅魔能比的。” 杜小兰根本就不理会他,也不去听他的话。 “这次我娘肯定会让我娶你的,我要准备一顶大花轿,风风光光的绕村里走一圈。” 王奎满面红光,在后面自言自语,似乎已经想到了那激动人心的场景。 ...... 苏墨阳见叶浅浅回来也就放心了,贼人未除,总是令人不安。 叶浅浅把小鸡放出来,刘氏一看,太小了,担心养不活。 而且她挨个扒拉一遍,全是公的! “啊?那大娘明明说养三个月就能下蛋了呀?” 咋,她被骗啦? 太气人了! “哈哈!嫂嫂,你也有不懂的东西呀!”林哥儿幸灾乐祸。 叶浅浅郁闷。 刘氏不想浪费粮食,就说把小鸡扔掉算了,巧姐儿可舍不得,说不费粮食,她抓虫子给小鸡吃。 叶浅浅无所谓地道:“娘,你让她养着就是了,能费多少粮食,养大了咱就吃肉,管它下不下蛋呢!” 可真是大小姐能说出来的,养鸡不就是为了下蛋吗? 再说公鸡可是要打鸣的,到时候十只一块叫唤......算了,还不一定能养活。 “养吧养吧!” 苏墨阳绷着下巴,不让自己笑出来。 “你要笑就笑,也不怕憋死!”叶浅浅狠狠地瞪他。 林哥儿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林哥儿,你别笑了,准备一下,要做手术了。” 啊? 一家人的目光全聚了过来。 “洗个澡,晚上别吃饭,明天早上开始。” 嫂,嫂嫂,我,这,这么突然? 其实林哥儿期待很久了,只是嫂嫂说得这么随意,这么突如其来,让他又紧张起来。 大哥那么重的伤都让嫂嫂治好了,他现在十分相信她,就是,就是控制不住的紧张,还有激动。 刘氏急忙去烧水。 苏墨阳也很激动,稳着声线询问:“东西都准备好了?” “好了。” 林哥儿的手术是大事,一家人严阵以待,叶浅浅把陆良又喊了过来。 她开始做简单的医疗培训。 刘氏还是负责烧水等术前准备工作。 陆良负责器械消毒以及术中的辅助。 还有一些突发状况,比如麻醉不彻底或者病人突然痉挛,叶浅浅也说了急救处理的方法。 苏墨阳还是病人,他和巧姐儿都没被安排。 只是苏墨阳提出想要观看,巧姐儿也想。 叶浅浅没管苏墨阳,只交给了巧姐儿一项任务。 给她擦汗。 如此演练几遍之后,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了点章程。 第二天一早,堂屋被当成临时手术室,两张桌子拼起做了手术台。 全家换衣消毒。 林哥儿已经被麻醉无声无息地躺在铺好的桌子上。 苏墨阳坐在远一些的位置,巧姐儿和陆良带着口罩分别站在手术台两侧。 一切准备就绪。 叶浅浅掀了掀林哥儿的眼皮,探脉。 “病人瞳孔对光的反射缓慢,表示进入中度昏迷状态,探脉确定心跳是否正常。” “检查无异常。” “准备手术。” 叶浅浅开始手部消毒,将手完全浸泡入酒精之后,自然晾干。 现在的她,又是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声音清冷,不带情感,动作利落,面罩遮掩口鼻,头发被包裹,只留下一双清澈的眼睛,专注而犀利。 “四号刀。” 这次陆良对十几把刀具已经比较熟悉,很快速地递过去。 林哥儿膝盖上方的大腿外侧伤痕处已用炭笔做了一个浅浅的标记,叶浅浅斜握刀柄,看似轻松,实则掌握最合适的力道划下去。 巧姐儿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身体僵得动弹不得。 大腿上马上出现整齐的切口。 却没有多少血渗出来。 苏墨阳已经情不自禁站得近了些,目不转睛地盯着。 “人的皮肤有三层,表皮层,真皮层,皮下组织层。” “血管和神经都分布在真皮层,也就是中间一层。” “所以开刀之时,要精确掌握好力度,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吗?怎么掌控? 陆良觉得自己好像做不到。 “15号银针!” 叶浅浅开始反复刺激经络,寻找断裂受损的神经。 大家只瞧见林哥儿的小腿随着银针的抖动不时地痉挛。 叶浅浅全神贯注,不敢懈怠,耐心地一遍遍刺激。 在这没有任何工具辅助的情况下,只能用人的肉眼一点点寻找断裂神经。 很快,她的额上就开始有汗流淌。 眨了眨酸涩的眼,她微微侧头。 然而,那点细微的动作,巧姐儿根本就没有发现,她早就忘了自己的任务了。 还是苏墨阳过去拿过巧姐手里的巾帕,轻轻地擦拭了。 这手术,虽然不凶险,但是最讲究细致,着实费神。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 终于,一刻钟后,叶浅浅找出了断裂的神经。 断口处已经形成淤痕,需要重新切开。 “1号镊。” 神经吻合术也是十分费神的,比寻找还要麻烦。 最主要的是,神经断裂后会自主收缩,造成短缺,还需要从另一处取一段次要神经来将短缺处补上。 “四号刀。” 叶浅浅又划开膝关节前面的皮肤,从这一段截取隐神经。 不知擦了多少次汗,过了多长时间。 叶浅浅一直弯着腰。 她像感觉不到疲累。 第65章 叶浅浅不是个草包吗? 苏墨阳浓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知道,她很累。 精神高度集中,不敢大意,目光不敢移开半分,她甚至连眨眼都寥寥可数。 她当日,也是这么救他的? 叶浅浅开始缝合神经外膜,幸亏伤的不是细神经,直径至少有七八毫米,不然做完她非瞎了眼不可。 又是漫长的时间过去,叶浅浅终于缝合好,再次检查一遍,开始缝合皮肤。 “手术完成。” “消毒。” 叶浅浅终于直起腰,重重地输出一口气。 精神松懈,无比疲累。 陆良开始用盐水消毒,洒药。 苏墨阳再次给她擦汗。 叶浅浅这才发现,给她擦汗的不是巧姐儿。 “完成了吗?”他轻问。 “还要打上石膏,固定腿部。” 陆良收拾完以后,叶浅浅拿出长长的绷带缠绕于整条腿上,然后开始搅拌石膏粉。 师父,这个用竹板不行吗?陆良问。 “竹板固定得并不稳。” 陆良不问了,学着叶浅浅的手法往腿上抹石膏。 “膝关节后面抹厚,抹平。” “好了,完成。等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干透变硬,把他移到床上即可。你在这看着,我要休息去。” 累死了。 叶浅浅清洗了手,扶着快断了的腰,看着巧姐儿站得笔直,看眼神震得不轻。 摸摸她的头:“第一次见这场面,已经很不错了。” 没喊没叫,没晕没跑,可以栽培。 叶浅浅又看向面色发白的苏墨阳,眉头皱起,口气有点凶:“你是嫌身体好得太快了吗?还不赶紧休息去!” 苏墨阳不知不觉也跟着站了将近两个时辰,此刻也确实到了强弩之末,再不休息真就要晕了。 听到她近似呵斥的声音,不恼反喜,顺从地跟着出了门。 叶浅浅又让在外面等着的刘氏端了碗当归汤给苏墨阳喝上,就啥也不管了。 回房间趴着就睡了。 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揉她的腰,不轻不重的,还挺舒服。 午饭也没吃,一直就睡到了太阳落山。 叶浅浅爬起来,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 她打开门走出去。 “嫂嫂,你醒啦!” 院子里,巧姐儿正守着一个圆柱体在烧火。 “空心壶?” 叶浅浅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围着观看一圈,“还可以啊,就是这个提手太短,注意提的时候别烫着手。” “嫂嫂,这个壶烧水好快,我已经烧了一壶了!” 真能干! “浅浅,你来。” 苏墨阳站在堂屋门口,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橙色的柔光。 叶浅浅走过来,才发现堂屋的桌子旁坐着两个人,风少凌和一个长胡子的中年男人。 苏墨阳毫无征兆地伸出手,把她散落在腮边的落发掖到耳后。..cc “有点乱。” 他的声音太过柔和,引得叶浅浅心头一阵酥麻。 再看风少凌的眼神,如见了鬼一般。 中年男人倒是一脸的姨妈笑。 叶浅浅假装若无其事地把二人的距离拉开了些。 “浅浅,这是风伯父,是来谈空心壶的事情。” 叶浅浅礼貌打招呼:“风伯父你好。” “好好,果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风少凌暗哼一声,质疑问:“叶浅浅,这空心壶真的是你想出来的?我咋不信呢?” “胡闹!”风宏才呵斥:“怎这般不知规矩,要喊弟妹!” “是,少凌,伯父说得对。”苏墨阳附和。 风少凌眼中又露出单蠢的迷茫之色。 墨阳是不是在家待久了,怎么感觉和他不亲了?竟然维护这个女人。 苏墨阳让叶浅浅先坐,“饿了吧,我先去拿些糕点,你和风伯父先谈。” 苏墨阳转身出去,风宏才看了看叶浅浅的肚子,心里猜测更确信了几分。 风少凌不服气,又满脸谴责地说:“叶浅浅,墨阳对你多好,你也要心疼他才是,哪家做娘子的不顾受伤的丈夫,大白天的睡觉。也就是苏家仁厚,你看看别人家的媳妇儿过的什么日子。” 叶浅浅眨眨眼,一脸无辜:“可我相公啥也不让我干,就让我睡觉,不是说出嫁从夫吗,你说我能咋办呢!” “你这,你也太不要.....” 少凌!风宏才又是一声呵斥:“你个没成亲的懂个啥,这是人家墨阳心疼自己娘子,有你什么事儿!” 然后他又对叶浅浅表达歉意:“侄媳妇儿,这次伯父来得急,也没带礼,下次补上哈。” 叶浅浅心想,这不愧是生意老手,面面俱到的,就是会说话,对个小辈也这么客气。 “伯父严重了,我们做晚辈的,哪能受您的礼,咱们还是谈谈空心壶吧,伯父,不知您对这个是怎么想的?” 风宏才和叶浅浅谈起了空心壶。 风少凌在一旁听了两句就诧异了。 叶浅浅还懂得什么合作分利? 哦,应该是墨阳跟她讲过。 苏墨阳端着两盘绿豆糕进来,一盘放在叶浅浅面前,一盘放在客人面前。 叶浅浅太饿了,顺手拿起就吃。 风宏才看着她的吃相,暗暗想应该是个儿子,当年少凌他娘怀上的时候也是这么吃。 风少凌却又气得不行,哪里有男人伺候女人的道理,叶浅浅还这么心安理得。 “伯父,我知道这个东西很快就会被人仿去,所以,没打算长期分利,我只要空心壶投入市场后前三个月红利,后面的不会再参与,所以,契约只签三个月的就好了。” 风宏才正想着怎么提出这个后期问题,没想到叶浅浅会这么干脆。 而且仅仅只要前三个月的利钱。 这让他突然想到,眼前的并不是他往日面对的那些经商伙伴,而是并无生意经验的半大孩子。 亏他刚才心里还算计来算计去,想着怎么压价,实在惭愧。 “伯父怎能占你们这么大便宜,我看,至少半年吧。” “三个月就好,伯父不用客气,原本就是我们搭您的线,这是您该得的,您也别觉得我们是小辈就谦让我们,交情是交情,生意归生意,这次合作之后,说不定很快咱们还会有第二次合作,所以,该怎么谈就怎么谈。” 不卑不亢,做事周全有度。 风宏才对叶浅浅重新认识起来。 原本他和儿子一样,是认为这空心壶和合作的想法是苏墨阳想出来的。 现在看来,还真是他这个小娘子想的? 叶大明的闺女,不都说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吗? 两人在谈,苏墨阳没有插嘴的意思,默默捻起一块绿豆糕递到叶浅浅的嘴边。 叶浅浅下意识就吃进嘴里。 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 嫌弃道:“你洗手了没?” 第66章 他摸过你吗 苏墨阳眨眨眼:“洗了。” 风少凌真看不下去了! “叶浅浅你够了没,墨阳那手是用来写文章的,不是伺候你这大小姐的,吃块糕点还矫情上了你。” “哪家做娘子的如你这般,丈夫没吃你在这吃吃吃,受伤的人反过来伺候你,你脸是有多大!” “墨阳,你怕她做什么,要是她再胡闹休了就是,有夫子同窗做保,不怕污了你的名声。” 他义愤填膺,一阵斥责,说完后脑就被风宏才重重地打了一巴掌。 “让你读书读了些啥!到了人家家里连个礼数都不懂,眼盲心瞎的,看不出人家苏娘子有了身孕吗!给我赔礼道歉!” 叶浅浅:“......” 苏墨阳:“......” 叶浅浅低头,看着平坦的肚子,风伯父是哪只眼睛看出她有孕的? 就因为她多吃了两块糕点? 苏墨阳也默默地瞧着她的肚子。 风少凌更是雷劈了一般。 “不,这不可能,墨阳根本就没有碰她,她怎么可能......” 风宏才脸一黑,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这个混小子,怎么什么都敢乱说! 苏墨阳也拧了眉头,不得不开口解释:“少凌,浅浅是我的娘子,希望你说话有分寸些,还有,风伯父也误会了,浅浅并无身孕,只是中午没用饭,太饿了些。” 没有怀孕啊? 风宏才纳罕了。 没有怀孕咋伺候得跟祖宗似的? 夫妻情深? 风少凌倒是想:是睡了一下午觉才没吃饭的吧,懒婆娘! 不管此刻大家心中各有什么想法,叶浅浅却想的就有点多了。 风少凌这模样,完全像小媳妇吃醋似的。 他不会是对苏墨阳......有那种想法吧? 书里的他好像确实没有成亲过。 后来他投靠了三皇子,难道是因为对苏墨阳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叶浅浅再看看苏墨阳。 容貌俊美,不笑时冷清绝俗,若笑起来,目中有钩,魅惑自成。 早说了他易招桃花,桃花还分什么男女。 叶浅浅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坐在那眉头紧皱,抿唇不语。 风宏才都没脸在这待下去了。 刘氏进来询问,可否上饭了? 风宏才连连摆手,表示不在此用饭。 苏家什么情况他清楚,能不给人添麻烦就不添。 “这样,墨阳,咱们现在就把契书写了,我回去就找人开始制作投放。” 这个不用说,就是苏墨阳来代笔了。 很快写好一式两份的契书,叶浅浅和风宏才各印好了手指印,就算是完成了。 风少凌临走脸上都带着怨念。 苏墨阳见叶浅浅好像不开心,又解释:“少凌就是喜欢打抱不平,没有坏心眼,就是因为以前的事,对你有误解,我会再跟他说清楚的。” 见她的脸色越发古怪,苏墨阳有点紧张:“怎么了?” “风少凌,他,对别的朋友也是如此吗?” 苏墨阳眉目微皱,略略思索。 “他最好的朋友是我,对别人,却没这么上心。” 上心。 这个词用得微妙。 叶浅浅的眼神更加怪异,似乎有点兴味,还有点,神秘。 你二人,可赤裸相对过? 苏墨阳脸有些不自然,看了叶浅浅好一会儿,才踟蹰道:“去岁夏,一块去河里玩耍过,还有其他同窗一起。” 他马上又快速解释了:“哦,是在落霞山中的一处水湾,绝对隐秘,无人踏足的。” “你俩打闹吗?他和别人打闹吗?身体接触的那种。” 苏墨阳不回答了,探究又疑惑地盯着叶浅浅。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浅浅睁着大眼睛,仰头用着一种十分轻,又神秘的差点他都以为幻听了的声调问。 “他摸过你吗?” 苏墨阳保持着刚才的疑惑之态,很久。 最后倏然变色。 脸上眼见的蔓延出一股巨大的羞怒。 “叶浅浅!你脑子乱七八糟地在想些什么!” “少凌心如赤子,与我情同手足,坦坦荡荡,你怎可随性胡说!把他说得如此不堪!” “别生气别生气!”叶浅浅见他真的气狠了,声音比之前高出一倍不止。 他这么自持的人,这种情况实属少见。 风少凌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能豁出命的兄弟,无凭无据的,她确实不该瞎猜测。 草率了草率了。 苏墨阳又不是她的闺蜜,卦友,而是里面的另一个主角儿。 还是一个受传统教育最蹈矩循规不过的古人。 她错了。 嘴碎! “把你脑子里......” 苏墨阳恶狠狠的,还未说完,刘氏又过来喊他们去厨房吃饭。【1】 【6】 【6】 【小】 【说】 她奇怪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满脸慈爱地对着叶浅浅道:“浅浅,快去吃饭,娘也做了红烧肉,头一次,你去尝尝味儿行不行。” 叶浅浅咧咧嘴,“行,娘做的肯定行。” 绕过苏墨阳,婆媳二人去了厨房。 苏墨阳怒气渐消,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底她以前待的是个什么地方,想法有时候真是逆天悖理,荒谬得很。 关键还敢大咧咧说出来。 林哥儿的麻药劲儿过去,也醒了,被刘氏喂了碗粥,又睡着了。 叶浅浅今天赚了五两银子,花了不到一两,她自己又留下一两,剩下的三两给了刘氏。 “娘,你给攒着,等钱够了咱就在家打一口井。” “啊?真打啊?” “当然打,这是必须的。” 巧姐儿听了,握着筷子的手哆嗦了一下。 她怕黑洞洞的水井。 刘氏十分为难。 “可是,娘听说,这个是需要反复查看的,很多时候,挖很多都不一定挖出水来,咱们家地下,不一定能挖出来的。” “人家匠人也不白挖的,就算挖一口废井,也会按照深度收钱,说不定咱家挖不出来,那不就白花钱吗?” “娘觉得去挑水还是很方便的。” 叶浅浅笃定一笑:“娘,你放心,咱家能挖出水来,而且,咱家的水井,和村里的那口不一样,你绝对会惊喜地蹦起来!” 惊喜地蹦起来? 苏墨阳差点喷饭。 她这张嘴,真是让人又......又恨。 刘氏也忍不住嗔了叶浅浅一眼。 “娘小时候也没蹦起来过!你说说,咱家的井是镶金还是镶银啊?” “哈哈,娘,不镶金不镶银,咱家的井,不费力气,不用桶,就连巧姐儿都能轻松的把水打上来,您等着看吧!” 经过这些天,刘氏自然知道她不是信口开河的,不由也惊奇了。 世上会有这样的水井? 苏墨阳也在脑中思索了一番,也摸不着半点头绪。 他问:“你如何判断咱家一定能打出井水来?” 第67章 被压在树上 叶浅浅得意一笑。 这还是归功于现代的电视剧节目。 真是又解闷又长知识的。 “你们知道柳树吧,柳树喜阴,一般都长在河边,咱家屋后空地长着一棵柳树,长得枝肥叶茂的,一看就吸饱了水分,还有艾草。” “艾草也是喜水的,咱家的小葱地里,是不是经常长出艾草来?” “是!”刘氏点头如小鸡啄米。 “所以,这一片底下肯定有水源,咱家院子能打不出水来?不过......” 叶浅浅话锋一转,疑惑道:“俗话说,屋前不栽桑,屋后不栽柳,咱家屋后为什么种了一颗柳树?” 刘氏一愣,随即叹了口气。 “是李茂才家种下的,说是编个筐,篮子的方便。后面那空地,咱家占一半他家占一半,他要种咱也管不上。” “你爹刚没的那年种上的,我找他家商量过砍掉,没商量成。” 这事儿苏墨阳倒是不知道,也是头一次听说,不禁皱了眉头。 “那不行啊娘,我看那柳树现在有一人粗了,柳树根系发达,往四周长出的根系能和树干一样高,这样算的话,说不定已经延伸到咱们屋底下了,会把房子弄塌的呀!” 叶浅浅灵光一闪:“他家和咱家没仇吧?”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在公公死后栽树? 苏墨阳显然也想到了,面色凝重地看向刘氏。 “没有,不过......应该不能吧?” 刘氏先是摇头,然后想到了什么,就有些迟疑,她看向都在等她说话的儿子媳妇儿,十分不确定地讲出一件陈年旧事。 而刘氏说出的事儿,那真的就是芝麻绿豆般的小事,正常人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就是十年前,苏家盖这四间瓦房的时候,李茂才父子两人都曾在这帮工,到了上梁的时候,按习俗是要往房上扔粽子,还要给每个帮工分粽子吃,叫祭神灵。 结果刘氏买的数量正好的粽子,一个没看住,不知道被村里哪个手不干净的顺走了几个。 这样就分不着了。 公公先把别人的分了,剩下李茂才父子,觉得前后邻居,怎么也比别人好交代,就说再去买了补上。 原本好好的,结果粽子还没买回来,李茂才的爹回家时就摔了个跟头,摔破了头,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花费了不少银钱。 他们家就认为是因为没分到粽子,犯了阴阳。 找来苏家要看病花的钱,还翻倍地要。 公公肯定不愿意,只买了些肉的蛋啊送了过去,这之后,两家就不怎么说话了。 李茂才的爹病好了之后,身体也不如以前,浑身没力气,干不了重活,两年后就死了。 然后,公公死后,李茂才就种上了柳树。 “你说,为这事,是不是不至于这么阴损?” 刘氏问苏墨阳和叶浅浅。 “娘,柳树自古主阴,传说会给家族招惹阴气,不利于子孙繁昌。” 叶浅浅虽然不信这个,但按照说法,这李茂才家确实是怀着恶毒的心思。 苏墨阳面色凝重,低沉而缓慢道:“他家门前种了一棵桂花树,正好把柳树遮挡住了,而且,桂花树上还系着红绳。” 系红绳,是为辟邪。 刘氏张着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呵!而且我救了他家孩子,他那会儿提了猪肉过来。” 这不就说明他记着当年的那事吗? 公公送了肉和鸡蛋,他就返回来。 就是故意的! 故意害人! 太坏了! “明明是自己得了病,非要赖在莫须有的事儿上,李茂才父子,真是心胸狭隘的小人。”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真是说得半分都不错。 叶浅浅猜测,李茂才的爹应该是身体缺乏了什么微量元素,身体才渐渐不行了的。 刘氏现在也明白了,后悔不已:“都是我做事小气,非舍不得多买几个粽子,你爹说过我好几次,哎......” 娘你别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那就不是几个粽子的事儿,就算没这个,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就让他记恨。叶浅浅道。 苏墨阳目光发寒:“我明日去他家问个说法。” “别去。”叶浅浅制止。 苏墨阳是磊落人,她也不怀疑他解决事情的能力。 但现在看来,那完全就是个阴损小人,现在或许能解决,但谁能保证那一家子不更加怀恨在心? 最好的办法是让他自己砍了树。 不过,这太麻烦了,还要费脑筋。【1】 【6】 【6】 【小】 【说】 “让树死掉就好了,他种一棵咱就弄死一棵。” “这......” 刘氏没做过这样的事,感觉好像和李茂才一样,有点阴损。 叶浅浅有点恨铁不成钢,“娘,你是不是没想明白,他们可是抱着咱家断子绝孙的想法种的树!” 刘氏惊出了一身冷汗。 苏墨阳点头,眸色幽冷:“浅浅说得不错,娘,这事儿你别管了,浅浅,你有好的办法?” “咱家不是有空心壶吗?多烧几壶热水,烫死它!” “放心,浇上几天,树的根就会慢慢腐烂,整棵树也会逐渐枯萎,谁也看不出问题来。” 苏墨阳放心。 他当然放心。 还暗想亏自己读过那么多书,越和浅浅接触,越觉得自己如井底之蛙,孤陋寡闻。 于是,半夜三更,俩人烧了满满一壶水。 苏墨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恐会惊到他家的狗。” “好办。” 叶浅浅拿了一块馒头,抹上迷药。 苏墨阳勾唇,就知道什么都难不倒她。 俩人悄咪咪的开门,来到屋后,李茂才家的狗叫了两声,苏墨阳扬手将馒头扔了进去。 头一次做这种偷摸的事,他心里怦怦直跳。 倒不是怕,是有点刺激。 等了一会儿,狗的呜咽声没了。 俩人来到树底下。 “对不起啊,柳树仙,你要怪就去怪李茂才,我们只是自保而已啊。” 叶浅浅小声嘟囔。 苏墨阳听到她的话,忽又想到在梦里纠缠她的那只鬼。 是不是被这柳树的阴气招来的? 柳树死了,那鬼会不会消失? 他用锄头围着树刨了坑,将根露出来,慢慢浇灌。 这一壶烧得满满的,至少二十斤水,倒完后,再把土埋上。 弄完后,叶浅浅刚要走,身体突然被苏墨阳大力一拽,整个人就被他压在柳树干上。 嘴也被堵了起来。 第68章 苏家要出一位神医 他压在她身上,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垫在她后脑勺下。 嘴巴几乎贴在她耳朵上,用气音轻吐:“有人。” 一股热气直往耳朵眼里钻。 激得叶浅浅全身一阵酥麻。 苏墨阳说完以后,松开她的嘴巴,身体也微微后退了些。 叶浅浅听到身后一阵若有似无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垫着脚在走路。 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出来? 偷儿? 还是鬼啊?听说鬼就是垫着脚尖走路的。 叶浅浅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尽管她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思想,可她都能穿进一本书来,见个鬼又有什么稀奇的呀! 俩人躲在树后,苏墨阳探头,隐约能瞧见前面那团黑影,不知为何,它也在那半天不动了。 就在苏墨阳想捡起一块石头试探时,那黑影又慢慢上前了几步,虚着嗓子颤巍巍地喊:“阳哥儿?浅浅?” 苏墨阳和叶浅浅同时舒叹出一口气。 俩人从树后出来,提起水壶和锄头。 “娘,你出来干啥,吓死我们了。”叶浅浅悄默声的埋怨。 “我不放心。” 刘氏没说,刚才也吓死她了,啥动静都没有,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个人儿。 她还以为俩人失踪了。 回到家,叶浅浅往床上一躺,哼哼起来: “冬冬是个胆小鬼 怕风怕雨怕打雷 半夜起床遇妖怪 四个脑袋三条腿 爷爷听了哈哈笑 哈哈哈哈 带着冬冬去抓鬼 一下碰到衣服架 帽子掉了一大堆” 苏墨阳:“......” “哎,世上本无鬼,鬼由心而生。”她感叹。 苏墨阳:“......” “真的没鬼吗?我听说,有人在梦里被鬼纠缠。” “呸!”叶浅浅鄙视地看着他:“你竟也信这些?那都是人做了亏心事幻想出来的,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呃,就算有,我也没做亏心事,可不怕,鬼啊,最怕身有正气的人了。” “睡觉!” 她一翻身,很快就睡着了。 苏墨阳有些好笑,她这性子......看来,她梦里的那个,并不是恶鬼。 盯着那张娇美恬静的脸蛋,他又想到刚才二人接触时的感觉。 这是两人第二次如此亲密了。 女子的身躯当真柔软...... 这一晚,苏墨阳又做梦了。 第二天大清早的在屋内悄悄地搓洗衣服。 他怕在外面被刘氏瞧见,只能把盆端进来洗。 本以为足够小心,平时无事叶浅浅不会这么早醒的,谁想今天就破天荒的醒来了。 “你干嘛啊?身体还未恢复好,谁让你洗衣服的,有我,有娘,再不济还有巧姐儿,哪轮到你一个病号洗。” 叶浅浅下床阻止。 苏墨阳左躲右闪,满脸的窘迫。 叶浅浅瞧着奇怪,目光放在他手中的衣服上。 “我,我出了点汗。”苏墨阳慌得就差长出十只手来盖住裤子了。 作为一个大夫,叶浅浅好像明白了。 “哦,正常,正常。” 她瞅了一眼他睡过的位置,心里感觉怪怪的。 必须分床睡! 林哥儿的身体扛过了一次烧热后,也没有再反复,醒来后就极度地兴奋,以为自己的腿很快就能下地奔跑。 虽然他还是没感觉。 叶浅浅不得不又讲解一番。 陆良拿着炭笔在一旁飞快地记着。 “石膏会固定二十天,拆石膏后你的腿还是不能行走的,需继续用药配针灸疏通,让腿部神经逐渐恢复,这个过程大概还需要一个月。” “千万不能着急,若你妄动,或许恢复效果就不那么好。” 林哥儿老实了:“我明白了嫂嫂,一定听你的话。就是,就是元宝只能麻烦娘喂了。” “娘,你可得喂饱它啊!”他不放心地对刘氏说。 叶浅浅故意逗他:“麻烦,不如吃了算了。” “啊?它还小呢!” “烤乳猪最好吃了。” 林哥儿傻眼了,半天,强忍着眼里的不舍,吞吞吐吐:“若嫂嫂想吃,那就,吃了吧。能不能离远点烤,我,我不想闻到味儿。” “噗嗤!”叶浅浅大笑:“我哪能吃你兄弟啊!” “哈哈哈哈!” 一家人都笑起来。 林哥儿也傻乎乎地摸着头咧嘴笑。 巧姐儿此时却拉了拉叶浅浅的袖子,认真又坚定地道:“嫂嫂,我要跟你学医术。” “决定了?” 巧姐儿重重地点着小脑袋:“决定了,嫂嫂,只要你不嫌我笨,愿意教我,我就不会放弃。” “好!”叶浅浅高兴地拍拍她:“苏家要出一位神医了。” “是两位神医。”陆良笑着插嘴。 叶浅浅旦笑不语。 刘氏也很激动,看着叶浅浅的目光满是感激。 只有苏墨阳,盯着叶浅浅,一双桃目晦暗莫测。 林哥儿既高兴又茫然,大哥读书做官,小妹学医当医师,他做什么呢? “阳哥儿他娘,阳哥儿他娘——” 外头有人喊。 “是你王婶。”刘氏快步跑出去。 一会儿又跑进来,问叶浅浅:“浅浅,西头银锁家要杀猪,咱家还再买点肉吗?家里还剩差不多半斤。”【1】 【6】 【6】 【小】 【说】 阳哥儿现在可以吃点肉了,林哥儿还不行,按照儿媳妇顿顿要加点肉的要求,她觉得还是过来问一下。 “不要肉了,要排骨,大腿骨的部分,再买点大肠。” 啊? 好好的肉不要,怎么吃这些,大腿骨虽然也有肉,但是熬起来特别麻烦,要费很多柴火。 更别提大肠了,都是买肉送的,做出来臭哄哄的。 陆良又展开小本本:“师父,大腿骨和大肠是有特殊的作用吗?” “记:猪大肠,止咳止血,缓解尿频,润肠降噪,含有大量蛋白质,营养丰富。” “猪大腿骨内骨髓,补钙强骨,提高人体骨髓造血功能,入肾经,可治疗虚痨羸瘦,精血亏损之症。” “这两种都是术后营养补给的好食材,不过别做得太腻。” 陆良一边飞快地记,一边询问:“骨髓是何物?提高人体骨髓造血功能是什么意思?” “吃猪大骨的时候,你应该看到了骨头中间的深棕色的物质了吧,那就是骨髓,人骨里也一样,骨髓有造血功能,会不断生成血液。” “所以,买猪大骨不光是为了吃肉,最主要是为了吃里面的骨髓。” 懂了懂了。 人体太奥妙了! 神医这称谓已经不能形容师父了,简直是神! 刘氏也听明白了,反正那些以前觉得不好的东西却原来都是好东西! 那她现在就去买去! 刘氏匆匆去了屋里,再出来的时候,身上是刚做的那身崭新的暗青色碎花衣服。 王婶惊讶地问:“啥时候做了这一身衣服,可真好看,这料子,不便宜吧?” 刘氏扬了扬头:“这我倒不知道,是我儿媳妇买的。” 第69章 他走的越高,她会跑得越快 “哎呦喂,你上次说的是真的?叶氏真的变好了?” “那当然,先前那是对村子没适应,现在不知道多孝顺。” 王婶摩挲着刘氏的衣服,艳羡不已。 “好料子,确实是好料子,得穿好几年破不了。” 又有相熟的妇人出现在去银锁家的路上。 刘氏声音有点高:“不光给我买,还给俩孩子和阳哥儿都买的,就是没给自己买,你不知道,晚上给我按摩,揉腰,给巧姐儿扎辫子,现在巧姐儿天天粘着她.....” 哎哟,那阳哥儿呢,是不是也稀罕她了...... “那个小子啊,那可不......” 妇人们也纷纷加入,一路高昂,惊奇又八卦地打听着。 ...... 这边苏墨阳与叶浅浅正商量怎么感谢山上的猎户。 先前叶浅浅以为那猎户是与苏墨阳相识,所以才出手相救,现在才知道,二人并不认识。 猎户是半年前来到落霞村的,并不与村民打交道,一个人住在山上,独来独往。 连名字都没人知道。 救命之恩不是小事。 苏墨阳早就想过这事,猎户每日打猎,弓箭必不可少,他打算去城里弓器铺挑选一套好些的作为答谢礼。 其他的,他也不知再送些什么,因此询问叶浅浅的意见。 “独来独往的猎人,嗯,肯定吃穿都没人管,可以送身衣物,再送点吃的,肉食想必是不缺的,送点别的,还有打猎容易受伤,送点金疮药之类。” 苏墨阳点头,很合理。 “其实他最缺一个媳妇儿,有了媳妇,别的就都有了,哈哈,要不见了你就问,猎户大哥,你要老婆不要?只要你开金口,我等会儿给你送来。” 说完,叶浅浅自己“咯咯咯”地笑起来。 又不正经了。 苏墨阳好像已经习惯了,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不过,我看那猎户不像个普通人,说不定是哪个大将军来隐居的,哎,有没有传闻 什么战神的,突然失踪或者死了的?” “你想的真多!没有!大燕都多少年不打仗了。” 叶浅浅耸耸肩:“好吧。” “那你再养两天去吧,我现在就要去山上一趟,林哥儿喝的药缺了一种,我去山上找一找。” 其实就是再取些蛇毒。 “浅浅。”苏墨阳深深地看着她。 “我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对我们一家这么好?” 掏心掏肺的好,不求回报的好。 可她不喜欢他,总想着和离,既然如此,又为什么对他的家人这么上心呢? 他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对毫不相干的人好。 这些日子他也了解了,她心善却有度。 所以,总应该有个原因吧? “我当你们是亲人呀?” 叶浅浅避开那双洞察力太强的眼睛,若无其事地解释:“以前我做了些荒唐事,让你们在村里名声受损,现在弥补一下也是应该的,何况你们对我也好,我不过是投桃报李。” 这也解释得通,但—— “那你为什么不想一直在这个家待下去呢?” “我......我其实......突然不想与人成亲了,不是你不好,你很好,真的。” 叶浅浅对上他的眼睛,认真说道:“你以后,会有很好的姻缘,鹏程万里,乘风破浪,一点点实现你的理想与抱负。 而我不过是你人生旅途中很小的一段插曲,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一个过客。 这段姻缘原本就是我强求来的,其实真的不合适。你如今是龙困浅滩,只待一日乘风扶摇直上,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商户之女。 且我现在想明白了,也想去走一走另外一种人生道路,不想把自己困在深宅内院。所以,希望待你开云见日之时,咱们能好聚好散。” 她头一次说得这么明白。 或许以前苏墨阳还抱着考中之后,她会舍不得离开的想法。 现在却是全明白了。 他走的越高,她会跑得越快。 而且,他也知道,她不是时下那些妇人,她有能力让自己过得很精彩。 她独立,聪明,自信,不需要依附一个男人。 苏墨阳胸口发闷,然他却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事实上,他十分执拗,认定了某种东西,就会拼尽全力,不声不响地朝着目标前进。 只要她心里不是存了别人就好。 存了别人也没关系,他会一点点把别人挤掉。 她不想困在后院,也没人困她,她想行医,与人做买卖都行。 她以后就会知道。 只有他,只有苏家,是她最适合待的地方。 “你上山小心点,别走得太远。”他嘱咐。 刚才的话题就这么掠过。 叶浅浅叹了口气,觉得苏墨阳这小子委实有点难缠。 和离这事,从来就没给个准话。 不管了,离他高中还早着呢! 先留在苏家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再说。 拿了上次用的木叉,叶浅浅去找了刘氏的一件破旧外衣,背上竹篓就上了山。 一路顺着又挖了好多常见的药草,还捡了点白菇,碰到了一只野鸡没抓到。 见篓子满了,她放到一边,将身上抹好七叶草后,开始用木叉拨草丛。 按照上次的方法,一连抓了两条白眉腹蛇,不过就在发现第三条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那是一条原矛头蝮蛇,是个稀有品种,在现代几乎要绝迹了,药用价值很高。 但是这蛇攻击性极强,有颊窝,颊窝带一种热感应器,能精确捕捉人的位置,不像白眉腹蛇那么好抓。 叶浅浅屏息,并不害怕。 这蛇和白眉腹蛇是亲戚,能用同一种抗毒血清解毒,换言之,她有解药。 叶浅浅慢慢举起木叉,蛇头随着摆动。 只是,下一刻,一根利箭风驰电掣,从叶浅浅的身边呼啸而过。 与一跃而起的原矛头蝮蛇在空中相撞。 利箭继续前进,直到钉在后面的大树上。 蛇头被钉了个稀巴烂。 魁梧的猎户一跃落在叶浅浅的身边。 犀利精硕的虎目看着她:“没事吧?” “没事。” 就是毒液没法取了,有点可惜。 见她依旧镇定,小脸变都没变,猎户露出满意的神色。 头上没有半点饰品,穿了一件灰扑扑的衣服,手臂涂抹了七叶草防身。 这个女子,十分合他胃口。 这都好几天了,那个秀才是不是已经死了? 真可惜。 可怜了这个女子,年纪轻轻守活寡,一个人上山挖菜,还差点被毒蛇咬死。 她婆家也不宽裕,一家子以后怎么过? 第70章 刘氏腰杆子硬了 猎户穿着一身赤臂短打,高出叶浅浅一个半头,他块头大,络腮胡子盖脸,也看不出年纪,叶浅浅在她身边感觉十分有压力。..cc “嗯,多谢大哥,两次恩情,苏家铭记在心,改日必上门道谢。” 叶浅浅行了礼,赶紧从草丛中出来,背上篓子,就要离开。 “等下!”猎户声音洪亮地一喊。 叶浅浅回身,神色不变,手却悄悄握了起来。 猎户却从背上解下一只兔子,一下扔进了叶浅浅的背篓。 “回去炖着吃吧!” 啊? 为什么给她一只兔子? 不是和苏家没啥交情吗? 见面分一半? 那她只有药草,没啥可回的呀! “大哥,这不用了吧,怎能要你的东西,我相公的事.....” 既给你,你就拿着。猎户声大敞亮:“我叫沈宏毅,今年28岁,比你大的是多了点,不过没有啥不良嗜好,最多喝点小酒,喝不多,就住在下坡那棵老松树边上。” “啊?哦哦,原来是沈大哥。沈大哥,我明白了,你还喜欢什么?” 叶浅浅不害怕了,原来这大哥也是个豪爽人。 沈宏毅挠了挠头,咧咧嘴:“我还喜欢啥?这,这个以后再说吧,你叫啥名?” 这个女子长得可真怪讨喜的,不扭捏不造作,这声沈大哥真好听。 他记得上次她穿了一件粉红衣服,好看得紧,是秀才给买的? 他那钱不多,也有一百两了,要是她喜欢穿那种衣服,他也给买。 买好几身,还买首饰,再添点新被褥。 打个好床。 看起来娇嫩得很,把家里的那些破烂家具都扔了,换点软乎的。 叶浅浅有点奇怪。 “沈大哥,叫我苏娘子就成了。” “我是问你的名字。”沈宏毅沉声:“难道一个成亲了的女子,就没有自己的名字了吗?” 叶浅浅颇为震惊。 这个时代女子都被冠以夫姓,女子地位比男人低,像她,在外都被称呼为苏娘子或者苏叶氏。 没有男人会询问一个成亲的女人闺名。 这会被当做没礼教,却也是变相的说明,成亲的女子是依附于她所嫁男人的,以前的名字,成了摆设,再见不得光。 她没想到,这山里的猎户,一个男人,竟问出这样的问题。 也或许,是久居深山,不谙礼数。 但,叶浅浅依旧对眼前粗犷猎户肃然起敬。 “我叫叶浅浅。”她大声道。 同时决定,以后别人再问她,她就这么回答。 她叫叶浅浅,不管别人怎么叫她,不管这个时代怎么定义她。 首先她自己得认为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叶浅浅,叶浅浅......好听。”沈宏毅念叨了几声,“多大了?” 叶浅浅:“......” 这没必要问了吧? 查户口呢? 见她不说话,一脸狐疑,沈宏毅又挠了挠头,觉得自己有点心急了,人家丈夫刚死呢! 等过些天再去她婆家提亲。 “哦,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我下午一般都在家。” 叶浅浅越发觉得不对劲了,随便应付一声,转身就走。 “看你背的东西不少,要我送你下山吗?” 沈宏毅又追问一句。 “不用了!”叶浅浅头都没回。 沈宏毅皱紧了浓眉,怎么跟有狗撵似的。 刚才不是还聊得挺好的? ...... 银锁家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村民日子都过得苦哈哈的,聚在一块割点猪肉吃,那感觉跟过年似的。 叽叽喳喳议论的欢。 丁氏也来了,冷眼看着人群中的刘氏,也不搭理。 王婶不遗余力地在宣传着叶浅浅变好了的消息。 梁田媳妇不信,她还记着之前叶浅浅那尖酸刻薄的样子,堵在她家门口骂得她都不敢出门。 人哪能说变就变,就是变也是装的。 福顺媳妇也不信,一个女人,敢借印子钱,这是胆子包天了。 狗改不了吃屎,能借一次就能借第二次,苏家刘婶子想得太好了。 可惜了秀才哥儿。 杜小兰...... 她更不信。 可却依旧越听越难受,越听越想哭。 因为刘氏也在说,话里话间,十分满意现在的儿媳妇! 不管她是不是装的,不管是不是为了苏家的名声才那样说的,她都是在维护那个女人。 可她是盼着那个女人身败名裂,被休弃赶走的。 怎么能听得了她变好,孝顺,懂事这样的话。 茂才媳妇也不大信,却又心有疑悸,想着前些日子见到叶浅浅不同的模样,还有她治金柱时候的样子。 确实是像换了个人。 可几天前她又把金柱吓着了,还不让金柱吃饱饭,这又让她十分生气。 正好刘氏在这,她就说道说道。 “刘婶,你回去跟阳哥儿媳妇说,别让她吓唬我们金柱,这几天吓得金柱都不敢吃肉,说吃胖了夜游神会来缝他的嘴。” 周围一阵笑声。 也不知道笑茂才媳妇的话还是笑刘氏被打脸了。 刘氏也没有生气,却淡声道:我儿媳妇既然那么说,肯定是有那个道理,你还是让金柱少吃吧,太胖了不好。 李茂才背地里害苏家,她对这家人现在真是想想就恶心,已经尽量控制怒气了。 茂才媳妇被堵,气的慌,碍于刘氏是长辈,拉着脸就没说话。 丁氏看着刘氏穿着新衣服得意扬扬的样子,终于还是没忍住,酸溜溜地开口了。 “哎呦弟妹,人家的孩子怎样也用不着别人管,你家管得太宽了。” “我怎么说,也用不着你管。”刘氏冷冷地道。 丁氏一愣,周围的人也很惊奇。 刘氏多年与人为善,低调做人,就是村里以前谁家杀猪,也没见她来过,主要是太穷,哪里吃得起。 今天不仅来了,还穿着新衣服,且毫不客气地怼了她妯娌。 这,是儿子考上秀才,腰杆子硬了? 也是,人家儿子考上秀才了呀,还找了个有钱的丈人。 与以前真的不同了。 只是因为之前她一直低调,大家没觉得怎样,现在一想,人家真的跟他们不一样了。 一时间,周围人的目光又变了。 不敢再对着秀才娘不敬。 丁氏却是气疯了。 刘氏真是胆子大了,她就不怕她把那件事说出去,影响阳哥儿的科举了? “呵呵,吃着岳家给的东西,也不嫌臊得慌,脊梁杆子都直不起来,有什么得意的。” 刘氏看着她,丝毫不退让:“有本事你也给儿子找个好岳家,没本事就别眼馋别人,我离这么远都闻着酸。” 第71章 猪血驱邪 刘氏说完,只觉得心口一阵舒畅。 浅浅说得对,骂人的感觉真的挺爽的。 看着丁氏难看的脸,刘氏再一次不咸不淡地开口:“大嫂,阳哥儿好了,对谁都好,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是这个理儿!” 银锁大声道:“刘婶,咱们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个秀才哥儿,大家都等着他做官造福咱们呢!墨阳考中秀才您也没声张,咱这礼都没处送,今日不管您买多少肉,我都给搭上一斤,算是贺喜了。” 银锁话一说完,马上好多人纷纷附和。 丁氏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阳哥儿好了大家都好,她也知道这个理儿。 可这么多年,她都压刘氏一头,却有朝一日,人家儿子考上了秀才,一时之间她转不过劲儿来。 也不甘心。 刘氏缓了神色,对着银锁摇摇头:“银锁,不用给什么贺礼,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养了一年猪就想今日赚点银钱花,还有大家,心意我就替阳哥儿收下了,若他来日发达,定不敢忘记众位乡亲。” “银锁,给婶子切肉吧,要大腿骨十斤,猪大肠3斤。” “啊?”王婶拽了拽刘氏,“你咋买这些东西,有什么吃头。” 丁氏又嗤笑了一声,表情讥讽。 周围的人也是神色各异。 刚才刘氏炫耀了半天,结果,就这? 猪肉20文一斤,大腿骨8文一斤,就算要十斤,也才80文,猪大肠更不值钱了,3文一斤,这买上一堆还不够五斤猪肉的钱。 银锁很利落地剁了腿骨,专挑肉多的给刘氏捡到盆里,猪大肠连称都没称就扔进去一堆,肯定是超过三斤了。 刘氏自然看出来了,很是过意不去,她瞧着地上的猪血,就不太好开口。 狠狠心,反正家里都需要补营养,浅浅又是爱吃肉的,肯定是浪费不了。 于是她又开口:“再来三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这下子人群一阵唏嘘。 再没人敢瞧不起人了。 苏家日子真是好过了啊! 一下子要了这么多,吃得完吗? 赖疤子在人群里吧嗒着嘴大声喊:“婶子,这么多能拿得了吗?要不小子给您送回家去。” 王婶笑骂:“去你的,你给送到家能少一半。” “哈哈哈哈——” 刘氏也笑着摇摇头。 “银锁,你那盆猪血,可否也卖给婶子?” 虽是这样问,但刘氏是知道银锁不可能收钱的,因为往常这种东西都是要倒掉的。 要不然刚才她也不会再多要三斤猪肉。 果然,银锁迷惑询问:“婶子要那些东西干什么,怪臭的,需要端走就是了,还省得我去找地方倒。” “啊,那就谢谢了,主要是最近觉得家里北墙有点泛阴气,不是说猪血驱邪吗,就带回去试试。” 猪血辟邪,民间是有这个说法的,有些富贵人家有去世的,下葬时会杀一头猪,将血淋在墓碑上,有“挡煞”的意思。 而刘氏说家里的北墙,还看了茂才媳妇儿一眼,大家就都明白了。 苏家屋后有一棵大柳树,柳树听说也叫鬼树。 不会真的是那棵树招的阴气吧? 大家看向茂才媳妇的眼光就有点不对劲了。 直把茂才媳妇看得脸发白。 这确实是自家不对,可她也没办法,那是自家男人种的,她也做不了主。 猪血大概五斤左右,王婶帮刘氏搬着,她只买了半斤肥肉,炼油吃的。 回去的路上王婶就问刘氏挡煞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不过挡煞之后,猪血还可做别的用,你今晚少炒个菜,等我给你送一道。” 王婶自然高兴,她家里五个孩子,穷!一年到头见不到点荤腥。 刘氏说少炒个菜那是给她面子,实际上,每天饭桌上不就吃一道菜,剩下的都是啃咸菜嘛!大风小说 原本苏家比自家还不如的,不过人家阳哥儿有出息,现在日子过得让人眼馋。 王婶很是羡慕。 ...... 叶浅浅背着竹篓回家,路上碰到梁田媳妇和福顺媳妇,两人打量她的目光有点奇怪。 不过并不是恶意的,分明是好奇。 叶浅浅也没在意,对二人点点头就过去了。 “真的有点不一样哎?” “是啊,你看她竟然穿了一身破衣服,身上也没脂粉味儿了。” “她竟然还会打猪草?就是少了点。” “我咋觉着她长得比以前好看多了?” “刘婶说的难道都是真的?” “谁知道呢,也不关咱们的事儿,快走吧。” 这些天,苏家真的是过着天天吃肉的生活了。 一下子两个病人,可不得吃得好点吗? 主要是叶浅浅开始赚钱了,又扭转了刘氏的观念,刘氏真的比以前大方了不少。 大骨头炖上了,满院飘着香气。 叶浅浅满足地吸了吸鼻子。 “嫂嫂!” 小尾巴巧姐儿又粘上来了。 吃了半个月调理脾胃的药,巧姐儿现在的食欲大了,脸色也好看,两个腮头都鼓了起来。 真像个漂亮的小公主。 叶浅浅心思一动,想象着她穿上洛丽塔裙子的模样。 这可不是现成的小童模吗? “巧姐儿,明天跟嫂嫂进城吗?” “啊?嫂嫂要带我去?”巧姐儿期待的大眼,呼闪闪地透着纯真。 她和苏墨阳也就眼睛长得不同,其他挺像,俊男美女,苏家的基因好。 “你想去咱就去。” “那,我去我去!” 刘氏从厨房跑出来,佯怒地瞪了巧姐儿一眼,“去了别给你嫂嫂惹麻烦。” 巧姐儿吐吐舌头,“知道啦娘。” “浅浅,你来。” 刘氏喊着叶浅浅进厨房,让她教她做猪血块,然后将在那买肉的事说了一遍。 “娘,你做得好,就该这样,你可是秀才娘,以后是要做诰命夫人的,那些不长眼的冲撞过来,该拿出气势震慑,咱不惹事儿,可有人惹咱,咱也不怕事儿!” “什么诰命夫人,还没影的事儿,可不兴去外面乱说。” “知道知道,这不是在家嘛!” 叶浅浅脸色一冷,又道:“李茂才心虚自己砍了树便罢,要是不砍那就是坏到骨子里了,以后咱也不必对他客气。” 听了她的话,刘氏也暗自点头。 猪血过滤干净,叶浅浅加入盐和冷水搅拌均匀就放在那了。 刘氏看得啧啧称奇,就这么简单? “娘,你买了三斤肉,算是买对了,正好相公不知送啥东西给山上猎户。” 第72章 苏墨阳也会在背后骂人 “我打算做点香菇肉酱,这个能存的时间长些,再适合不过。” 刘氏对这个绝对不反对,救命之恩,送多少东西都不心疼,儿子的命比什么都值钱。 巧姐儿从外面跑进来,兴奋地大叫:“嫂嫂你好厉害!竟然抓到了一只大兔子!” 兔子? 啊!对啦!那猎户给了一只兔子! 叶浅浅无奈:“这可不是我抓的,是山上猎户给的,娘,看来,咱还得再多送点东西。” “应该的应该的,这可真是好人呀!” 好人吗? 叶浅浅想了想,就觉得那猎户好怪。 她出了厨房,去找苏墨阳。 苏墨阳在卧房。 他们的卧房虽小,当初叶浅浅嫁过来,陪嫁却也是齐全的,梳妆台旁边就是一张书桌。 只不过以前苏墨阳不愿意跟叶浅浅待在一块儿,都是在堂屋读书的。 现在这书桌才算是派上了用场。 苏墨阳一身墨青色布衫,头上同色儒巾系发,坐得端端正正,正书写编撰书籍。 偶尔停笔凝思。 目光沉静如水,淡雅如兰。 窗户开着,风吹拂鬓旁的一缕黑发,透着一种绝俗飘逸的气质。 叶浅浅从窗外瞄了一眼,心想: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好看。 她进门,提醒:“坐多久了?时间别太长。” 苏墨阳停笔,回头微微一笑。 早就听到她回来的声音了,像一片宁静的湖突然跃进一颗捣乱的石子。 所有的一切全都波荡起来。 原本就打算停笔的。 “我感觉好多了,要赶紧把书写完,回了书院,被夫子发现,又要被训斥。” “啊?还不允别人写书啊?” “不是不允,是夫子总担心我耽误课业,被发现又要报给院长,院长就会以学院的名义送贴补。” 叶浅浅感觉苏墨阳在炫耀。 书读得好了不起。 全书院当宝贝。 苏墨阳起了身,慢悠悠地躺回了床上。 他知道她应该是有什么话说,要是没事,才不会来找他。 “我今天碰到猎户了。”叶浅浅皱着眉头,“他有点怪怪的。” 苏墨阳一下坐起来,面带紧张:“他怎么你了?” “你别大惊小怪的,我只是说那个人有点怪。” 苏墨阳拧眉:“怎么怪?” 叶浅浅把在山上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又道:“你说他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这么大个村子,我就是有事也用不着跑山上找他去啊?” 苏墨阳唇抿得死紧,最后咬牙道:“是有病。” 啊? 苏墨阳也会在背后骂人? “我明日一早去城里买东西,下午就上山,和娘一块,你别去了。” “啊,行。” 叶浅浅瞧着他脸色不太好,也不想跟她多说什么的样子,稀里糊涂又出去了。 叶浅浅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猪血已经凝固了,因为加了水,整整又多出了一倍,血块细腻略带小孔,十分结实。 这可是纯正宗猪血,补血效果也好。m..cc 在现代,叶浅浅很少吃这东西,自己做嫌费劲。 外面买的那些,好多都是假的,还不知掺杂了什么东西,为了盈利,五斤猪血能给做到五十斤,卖两块钱一斤,谁敢吃? 来到这,生活节奏慢,吃得健康,适应了就觉得也挺好的。 “浅浅,这么多咱吃不完,等会儿我给你王婶送点去,她家孩子多,也是吃不饱。” 远亲不如近邻,以前刘氏天天在外面忙,有时候林哥儿和巧姐儿自己在家,她不放心,就嘱咐有事儿去找王婶。 王婶名叫王玉香,男人王大束,老实巴交的乡里汉子,守着两亩地过活,出去找活也找不着,家里那么多人,真是穷的叮当响。 刘氏自己刚过得好一点,这就想着老邻居了。 “行,那我现在就炒吧,不过可能他们已经吃过晌饭了。” 可这么多猪血,不快点吃,真的吃不完。 “没事,就算吃过,也不可能吃饱,你炒吧,我在一边学一下。” 叶浅浅点点头,看来那家子也是真穷。 这次叶浅浅是用韭菜炒的,还特意叮嘱刘氏炒的时候少放点盐,因为在制作的时候已经放了不少盐了。 加了油爆炒出来,香的人直流口水。 叶浅浅又切了一大块生的,让刘氏一块送过去。 “就算给她,她也做不了这么好吃,哪里舍得放油。” 刘氏感叹,不就跟先前的她一样吗? 她端着去了王婶家,果然他们已经吃过饭了。 王玉香正在缝补男人的破衣服,大妞二妞在绣帕子,三妞带着两个弟弟趴在地上数蚂蚁。 王大束抽着土旱烟蹲在地上叹气。 这么一大家子人原本应该很热闹,此时却只觉压抑。 刘氏一来,王玉香慌忙扔下衣服跑过来,看到刘氏的竹篮两眼放光。 “他婶子,这是啥?我闻着咋这香呢?” “快让孩子们过来再吃些。” 刘氏进了屋,把竹篮子里的菜拿出来,“这就是那猪血炒的,你快尝尝,我还给你带了生的,你吃着好,晚上再炒。” 她说完,三妞已经迫不及待地拿手抓着吃起来。 烫得嘴嘶溜嘶溜的,也舍不得吐。 气的王玉香伸手打她,自己却红了眼眶。 刘氏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行了,孩子总会大的,大了就好过了,且再熬一熬。” “熬什么熬,大了也愁,大妞好不容易说的亲,黄了!” 王玉香愁苦地看着沉默不语的王大束。 “人家嫌咱家太穷,吃饭的嘴太多。” 大妞的亲事不成,二妞到时候也难说亲,这让人怎么活下去。 大妞头深深埋到胸口。 刘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浅浅整天潜移默化的原因,家里虽然没几个银钱,却总觉得底气十分足。 要是以前,她可能也会跟着愁地叹气,然后暗道一声,自己也是双脚站在泥巴里,无能为力。 现在却看不得王玉香如此,更看不得大妞那个可怜样子。 “你别这么说,大妞能干,亲事不成是那家人的损失!” “大妞,你别以为是自己不好,婶儿告诉你,你好得很,也别怨爹娘没本事,能养活你们这么大,就是天大的恩。” “你才16,别着急,害怕你家穷,那说明那个男人也没啥本事,咱还瞧不上他呢!婶儿也给打听着,咱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第73章 做了肉酱 “婶儿......” 大妞抽噎着哭起来。 王大束惊讶的看过来。 王玉香眼神复杂地看着刘氏:“老姐姐,你真是不一样了,刚才的样儿,就跟官家夫人似的。” 她见识浅薄,只觉得刘氏刚才的气势十足,让人心安,也让人羡慕,她反正是说不出来的。 她这一说,刘氏顿觉不好意思了。 “那哪可能呢!快别逗趣了,快,快吃菜,这是我儿媳妇炒的,可好吃了。” “好吃好吃!”三妞嘴巴填得满满的叫:“大姐二姐快吃,真好吃,比肉还好吃。” 哪可能比肉还好吃呢! 王玉香擦了擦眼角,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好吃!” “老姐姐,这猪血是咋做的呢!可太好吃了!这都能出去卖钱了!” 卖钱? 对啊,这猪血没人会做,要是去买了猪血,回来制作成猪血块,那转手就能卖钱了呀! 而且这猪血还补血,是个好东西呢! 刘氏也不在这多待了,她得回去问问浅浅去。 风风火火地回了家,她就把这事告诉了叶浅浅。 叶浅浅当然知道这可以卖钱,不过收猪血啥的太麻烦,也赚不了几个,她可没那么多时间弄这个。 “娘,咱不做这个,你可以把法子交给王婶,问问她做不做?” “真的,娘,我打算做别的,到时候你可能都忙不过来。” 刘氏原本还舍不得的,现在一听,那点不舍也就没了。 更何况,她每天还要收拾药材,打猪草,熬猪食,也没时间。 正好,王玉香来还盘子了。 刘氏拉她进厨房,跟她讲了一遍。 王玉香听完,激动得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刘姐姐,我替我们一大家子谢谢你呀!哦,还有阳哥儿媳妇,王婶以前还跟着说过你坏话,没成想,没成想......” 她捂着嘴说不出话来了。 “王婶别这么说,以前也是我不懂事,咱就别说这个了,你要是做猪血,就回家好好琢磨琢磨,羊血,鸡血,鸭血的,都可以做。” 叶浅浅又说了几种吃法,王玉香仔仔细细地记着。 心中感激不已。 走的时候,千恩万谢。 刘氏也很高兴,尽管不是自己赚钱,能帮到人也是好事。 大骨头炖得烂乎乎的,叶浅浅挑了里面带骨髓的给林哥儿,然后一家人围着喝汤吃肉。 刘氏回头想,这才短短的几天,苏家的日子就完全变了个样儿。 浅浅突然变好了,开始赚钱,阳哥儿作书也能赚,最主要的,是林哥儿的腿,不用再像无底洞一样把银钱往里扔。 这都是浅浅的功劳。 她治好了林哥儿,还救了阳哥儿的命。 真是苏家的大恩人,好媳妇儿。 要不然,她们一家现在过得还不如王婶家呢! 吃完饭,刘氏忙着和巧姐儿处理药材。 叶浅浅则开始做肉酱。 先用面糊,加酱油,白糖,盐,油加热搅拌做了一份甜面酱。 然后蘑菇和肉剁成小碎块,姜葱蒜切末。 倒油下锅翻炒,再把稀释后的甜面酱倒入锅中不停翻搅,又加了点香料粉。 慢慢熬到收汁,香喷喷的味道就全熬出来了。 刘氏闻到味儿进来尝了后赞不绝口,啥菜也不用吃了,只这肉酱都能吃两个大馒头。 “娘,这个放陶罐里,密封好,能放十天,着急的时候,都不用炒菜了。” “这个好这个好,比猪血还赚钱。” 刘氏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了。 叶浅浅却没想那么多,吃食这个东西,不好说,容易被人钻空子,安全问题不好保证,她暂时还没想接触。 三斤猪肉,加上蘑菇,还有甜面酱,整整炒出差不多五六斤的酱。 先放到一个大盆里晾透。 叶浅浅打算明天多买几个小点的陶罐,送给猎户一份,自家留下一份吃。 苏墨阳闻味儿也进来,尝了尝后,眼神一亮。m..cc “浅浅,昔日院长和夫子在书院怕我不舍吃喝,常寻借口叫我去陪他们用餐,这个,肉酱,可否做些给他们尝尝?”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叶浅浅还没说,刘氏先答应了,答应完才不好意思地讪笑。 叶浅浅和苏墨阳也笑了。 刘氏现在不像之前整天肃着脸了,笑的次数越来越多,看着人都年轻了。 苏墨阳看着笑得灿烂的叶浅浅,内心柔软成水。 到了晚上,苏墨阳和叶浅浅又摸黑去浇了柳树。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明显俩人利落多了,一个浇水,一个培土。 走的时候,苏墨阳于黑暗之中,看了看昨天俩人压过的柳身。 翌日清早,红日初升。 苏墨阳和叶浅浅还有巧姐儿进城了。 城里的早市已开,农人挑着新鲜的菜摆卖,小摊贩整齐的排在道路两侧,另外还有挑着东西行走叫卖的游贩,十分热闹。 巧姐儿来城里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样的闹市更是没来过,紧紧抓着叶浅浅的手不敢放。 叶浅浅想起那些被人贩子拐走的孩子,不禁又开始教导。 “对,巧姐儿,就要抓紧嫂嫂的手,看到再喜欢的东西都不要撒开,这里或许就躲着坏人的,就等你和大人走散掳走呢!” 巧姐儿紧张道:“我知道,我不放。” “嗯,如果,嫂嫂说如果哈,要是真被人掳走也不怕,别哭别闹,让坏人放松警惕,然后再找机会逃走。 若是在这闹市,就更好办了,得了机会先别跑,因为你是跑不过大人的,你就冲到这些摊子上,把摊子掀了,能掀多少掀多少,看着值钱的掀。 就像那个卖瓷器的,全给他砸了。” 啊? 巧姐儿一脸茫然。 苏墨阳侧头看她,若有所思。 “砸了人家肯定不会让你走,坏人也不敢再来和你扯关系,你就和人家说你家在哪,让他们带着你来咱家拿钱,就说能赔两倍的钱。 真到那时候,别不敢砸,也别怕咱家里花钱,你的安危比多少钱都重要,知道不?” 最后一句,叶浅浅加重语气,务必让她记住。 而她也万分庆幸,今日对巧姐说了这样一番话。 巧姐儿重重点头,眼里带着孺慕之情。 苏墨阳伸出手臂揽了一下,将叶浅浅和巧姐带到安全位置,避过了一个横冲过来的游贩。 第74章 寓言故事 三人虽是穿得普通,却皆相貌不俗,还是引得人频频回望。 苏墨阳站在外侧,尽量遮挡住两人。 叶浅浅怕他身体吃不消,也不敢多闲逛,买了些家里用的食材,陶罐,两坛酒,又去弓器铺子挑了一张弓箭,买了一身男人的短打劲装,还有大米。 这就花去了五两银子。 “够了吧,不少了。” 叶浅浅觉得花得太多了,主要没想到那张弓箭那么贵。 婆婆早上给了八两银子,怕是手里也没啥钱了。 苏墨阳却又去买了两包糕点,一些干果,这才让酒馆的伙计帮忙一块搬到田不缺的牛车上。 他还要去一趟书肆交书,叶浅浅也想去一趟芳菲阁。 本想分开行动,苏墨阳却不同意。 “县衙迟迟没有动静,上次杀我的,估计就是龙虎山上的匪徒,县令是不想再管了,咱们还是注意些,不要分散开。” “龙虎山上的匪徒很多吗?” 苏墨阳摇头:“这个不知,龙虎山地势险要,朝廷不愿花费人力去铲除,最主要的,那些劫匪之前也并未伤过百姓,顶多半路劫一些富商,不知这次为何要针对我一个书生?” “或许是个人行为?” “也有可能。”166小说 但也或许是因为觉得他一个书生没有丝毫反抗能力,不值得大张旗鼓。 总之,有这么个潜在的危险,实在让人难以心安。 三人一块儿去了文远书肆。 老板董文远见到苏墨阳眼神一亮,很热情地迎上来。 他四五十岁的年纪,下巴留着三厘米左右的粜,穿着一身儒衫,乍看像个夫子,颇为斯文,眼神时刻带着笑意却偶尔闪过精明。 喜欢铜臭的雅士? 此时,还不是下学时间,买书的都是散客。 苏墨阳也不想碰到同窗,因此,毫不耽搁,拿出书奉上。 这是第二本书,还差一本就完成和书肆的约定了。 《民生略要》——苏三尺 墨阳,是一把名剑的名字,《楚辞》有写:摄衣兮缓带,***兮墨阳。 名字寓意象征:如宝剑般锐不可当,披荆斩棘。 而三尺,同样是古人对剑的雅称。 这样说,苏墨阳这个名字确实是这个意思。 叶浅浅不禁陷入迷惑。 她穿进的不是一本某作者编撰的架空故事书吗?怎么和现代所学的历史还是相通的? 哦,可能作者就是这么就设定的。 不过,叶浅浅还是在书店转了转,翻看了几本类似史记的书籍。 这一看,又惊讶了。 大燕国追溯前面几个朝代,竟然能看到商夏的影子,不过与后世记载的有些差异,其他几个朝代,则就完全不同了。 还有一些经典的文学名著,也是存在的,只是,作书人的名字与现代记载的有的并不相同。 这也是作者的设定? 叶浅浅转了一圈,本想给巧姐儿挑一本儿童类的启蒙书,却一本都没找到。 拉着巧姐儿的手来到苏墨阳身边,听到他正拒绝书肆老板。 “话本之类,小生并不擅长,实在抱歉。” 董文远叹了口气,也自知有点强人所难,他上次见苏墨阳观看《燕国异闻录》,还以为他对此也感兴趣。 也是,人家高才学子,怎可能自降身价写那些不入流的玩意儿。 “某给加到30两一本也不可以?”他不死心又问。 苏墨阳有些好笑,再次摇头。 并不是他不想写,只是这真的非他所擅长,写出来也定是不伦不类。 不是瞧不上那些话本,相反,他还很佩服,至少那些作书者的奇思妙想是他远远不及的,只是不属同个界域而已。 哪有高下之分。 董文远死心了,短短的眉毛显而易见地耷拉下来。 看到叶浅浅和巧姐儿过来,又笑道:“苏娘子和苏小妹,你们看中啥书,某可送一本,像刚来的话本子,讲的是一条蛇历经千辛万苦修炼成仙的故事,十分得女学子们喜欢。” 叶浅浅:“......不用了老板,我想问你家书肆没有孩童可看的启蒙书吗?” “啊,这个,只要她识字,都是可以看的啊?” 董文远看了看巧姐儿,这么大点,又是个女娃,应该是不认字吧。 不过这也不一样,说不定她哥哥教过呢! 巧姐儿抿唇,对着叶浅浅摇头,“我只会几个字,先前大哥哥教的,嫂嫂别买。” “并不是买。”叶浅浅一笑,又对着董文远道:“老板,我刚才听你的意思,是要我相公写话本?” “呵呵,是这个意思,不过,某也知道,有点屈才。” “那不知,书肆里需不需要孩童启蒙类的书籍,这个我相公以前给我讲过几个故事,我觉得十分不错。” 苏相公讲的? 那得听听! 董文远目光灼灼,伸手示意:“苏娘子请讲。” 苏墨阳笑了笑,也竖起耳朵倾听。 “这种故事,叫做寓言,意思是通过某个故事说明某种道理或者启发,我认为,对孩童十分有教育意义。” “那先讲一个凤凰和猫头鹰的故事。” “从前,有叫庄子和惠子的人,两人是朋友,惠子当了宰相,庄子听了之后就想来看看自己的老朋友,可是被一个人看见,就谎报军情,说:“你的老朋友庄子要来这里夺走你宰相的位子........ 这只凤凰非常爱美丽和爱干净,不是清洁的泉水它不喝,不是梧桐树它不休息,不是珍贵果子它不吃,有一只猫头鹰捉来一只腐烂的老鼠,正好凤凰从他头顶飞过,猫头鹰却说:“你敢来抢我的食物? ...... 这个故事的寓意就是:有远大志向的人,追求高洁却不被世俗小人理解,贪求利禄的小人用阴暗的心理,来猜测人格高尚者的行为,真可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叶浅浅的声音清脆明快,将故事讲得生动有趣,寓意又富含哲理。 不光巧姐儿听得入神,苏墨阳和董文远都听得入神。 反应过来之后,董文远就明白这是一个多大的商机! 这不光孩童可作为启蒙,就是那些学子肯定也会受其吸引啊! 他双眼迸亮地看向苏墨阳:“苏相公,您的才学真是令文远敬佩不已。” “请问这种故事能有多少?价格您想要多少?” 苏墨阳:“......” 可以看出老板的急切了。 他看向叶浅浅,叶浅浅眨眨眼:“相公给我讲过不少,也有几十个了吧,回去你再想几个,也能凑100对不对?” 苏墨阳:“对。” “100个!好!”董文远声音拔高,引得几个客人朝这观望。 他也自觉失态了,连忙将叶浅浅他们请到了内室,奉上茶水。 这可是他的财神爷了,自要好好供着。 “一百个故事可以分成上下两册书写,第一本售卖之时,就开始宣扬第二本......” 董文远侃侃而谈,都忘了苏墨阳还没应呢! 第75章 何其有幸,能遇到她 不得不说,董文远十分有生意头脑,还懂得造势与饥饿营销之法。 与这样的人合作,不想赚钱都不行。 叶浅浅和苏墨阳又对了对眼:还是合作分成的方式。 “苏先生开个价,若是第一册售卖得好,第二册给您在第一册的价格上翻倍。” 董文远称呼都变了,先生之称,向来都是对年龄较大的,或者才学德行十分令人佩服敬重的人的尊称。 看出董文远对苏墨阳现在不光是欣赏了。 “不,这书籍不卖。” 苏墨阳摇头:“咱们可以合作。” “你是说,寄卖?”董文远心下一沉。 这虽然他没赔本风险,但后续赚的也少了。 何况,他敢保证,这书绝对会大卖,单靠一个人抄录,能卖多少本? “并不是寄卖,董老板听小生细说。” 苏墨阳照着合作分成的方式说了一遍,卖一本书除却成本人工,所得利润对半分,两方签订合作契书而并非买断契书,合作期间,书籍的使用权归书肆所有。 也就是古代所谓的版权,签上文远书肆的名号。 “董老板,这方式,您或许觉得以后自己会赚得少些,但风险同担,这比您先花巨资买断书籍也更稳妥。您可以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同意!” 董文远当机立断,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利润共享,能让两方的关系更紧密。 他现在觉得,把苏墨阳这个财神抓住,才是件长远又稳妥的事。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博学多才不清高,商道也懂。 “咱们现在就签契书。” 苏墨阳波澜不惊,还是由他执笔,写完他一份递给董文远,一份递给叶浅浅看。 这让董文远意外。 呵呵笑道:“两位夫妻情深,真是羡煞旁人。” 苏墨阳微笑:“其实小生所思所想,很多时候,都是来自娘子的某些提示,加以润色罢了,所以,这契书,由她来签署也可。” 谁签署,谁就是得利人。 董文远看向苏墨阳的目光,敬重之色更深了。 心胸宽阔,才智超群,此少年绝非池中之物啊,怪不得会被常院长那般赞赏。 苏墨阳想得很周全,各种违约的情况也想到了。 叶浅浅没什么好补充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以后又是一笔进账。 叶浅浅眼神透着愉悦。 反正这钱,赚了也是给苏家用,她没啥心理负担。 不过,还是对苏墨阳的做法感到舒心。 至于什么时候能完成第一本,苏墨阳却没给确定日期,只说尽快。 董文远提议去酒楼吃饭,庆祝两方合作之事。 苏墨阳拒绝了,并还是跟上次一样,请求写书的事保密。 董文远自然明白,只得将二人送出门。 也正好迎来了下学的一批学子。 其中一个颇为贵气的学子随意问:“老板,刚才那位公子是来买书籍?” “哦,是啊。” “买的什么书籍?” “《燕国异闻录》” 那位学子讶异,拧着眉头沉思,眼神透着种种疑虑。 “那老板也给我来一本。” 在书肆耽搁了不少时间,就已经到了晌午。 叶浅浅观看了一下苏墨阳的脸色,“怎么样?不舒服了没?” “还好。” “你千万别逞强。” “嗯,我知道,咱们现在去你说的成衣店吗?” 叶浅浅还是担心,大家肚子也饿了,牛车还在等着,今日就不过去了。 “我去买几个包子,咱先回家,那边什么时候去都行。” 她跑到对面去买包子。 苏墨阳目光尾随。 女子走路带风,洒脱随性,身条纤细窈窕,青丝轻甩,耀眼而生气勃勃。 这样的姑娘,世间难寻。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她。 “大哥哥,嫂嫂心疼你。”巧姐儿抿着唇笑。 苏墨阳摸摸她的头,神色多少有些落寞。 可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心疼,他觉得不够,不够。 叶浅浅买了7个大肉包,3个菜包。 “咱又多了个来钱的买卖,就当庆祝了,快吃,刚出锅的。” 虽然钱没见,网子却都撒出去了,很快就能见鱼儿,回去再想想别的,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嘿,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苏墨阳是斯文人,才不会在路上吃东西,叶浅浅和巧姐儿吃得好香。 吃完一个的时候,苏墨阳手拿着帕子就落在她的嘴巴上。 嘴里还嫌弃道:“巧姐儿都没吃得像你这样,像个啥?” “关你啥事!” 叶浅浅抢过帕子,抹了抹嘴巴,又扔回他身上。 她也给了田不缺一个肉包,田不缺吃起来比她和巧姐儿更没样儿。【1】 【6】 【6】 【小】 【说】 “阳,哥儿媳妇,你,最,最好。” 他们嘀哩咕噜说了一路。 苏墨阳眉头皱了一路。 到家,苏墨阳板着一张俊脸将叶浅浅拉到屋里。 浅浅,不缺哥只是智力如孩童,但年龄不是,他什么都不懂,你对他好,他便也单纯地喜欢你,可这恐会引起闲言碎语,对你不好,下次别坐他的车了。 “哦,好,我一个人的时候就不坐了。” “并不是我多想。”他解释:“只是村里那些人......” 她答得干脆,他却是有些愧疚。 以前她所在的地方,应该没有这么多麻烦事吧?不然也养不出她这般率真的性子。 “你不用说,我明白。” 这没什么,不坐就是了,村里确实很多长舌妇,有麻烦的事就避免。 苏墨阳休息了一会儿,就跟刘氏背着谢礼上了山。 叶浅浅在家给林哥儿走了一遍针,来到厨房。 厨房里她装好的肉菇酱竟然一个没少。 不是说送给猎户一罐的吗?忘了带啦? 忘就忘了吧,反正送的也真不少了。 昨天买的猪大肠还在盐水里泡着,她捞出来,用剪刀豁开,去除油脂,再加上面粉和葱里外揉搓除异味。 弄完之后又烧了热水焯了一遍,就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切好后就盖到锅里,叶浅浅打算到晚上做个爆炒肥肠。 这也就忙活了半个时辰的光景,苏墨阳和刘氏就回来了。 “这么快?” 苏墨阳神色温和:“嗯,还好,别人也忙,不好多逗留。” 刘氏却是蹙着眉头,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娘,怎么了?”叶浅浅悄声问。 “也没啥,就是觉得那猎户像是脾气不好,瞪着眼睛像铜铃,着实可怕,也不知是不是嫌咱家给的礼少,一句话都没说。” 第76章 亲了 “是吧?我也觉得那人古怪得很。” “别管他了,也许是在山中久了,不擅与人打交道。对了娘,不是让你把一瓶肉酱装上吗?怎么没带?” “这个啊!”刘氏敲了敲头:“我记得装上了,谁想到了那没见着,原来真没装啊,看来真是老了,脑子都不清楚了。” “哈哈,别怕,我给你调点黑芝麻糊,天天喝着,保证越喝越年轻。” 刘氏又笑了,欣慰地看着叶浅浅,又瞅了瞅她的肚子。 想着阳哥儿在山上跟猎户说的话。 “沈壮士,小生这就告辞了,恐家中娘子担忧则个,近日她粘缠得紧。” 怕是儿子太稀罕媳妇儿了,连这等不知羞的话都说得出来,实在跟他平日的正经不同。 刘氏暗自发笑。 是不是俩人已经圆房了,那很快应该就有孩儿了吧! “浅浅,我现在要书写,你帮我研磨。”苏墨阳站在院子喊她。 “哦——” 写书是正事,她十分积极地跑过去。 巧姐儿把干草药规整好,跑王婶家找三妞玩去了,院里静悄悄的。 窗户开着,只见一对儿璧人,一坐一立,男俊女俏,笑语晏晏。 这大概就是书里说的夫唱妇随,琴瑟和鸣吧? 刘氏有些失神。 随即又是一阵儿开心,然后背起竹篓,割猪草去了。 ...... 在这个时代,作书当然不是叶浅浅说的那种大白话文。 还要转成文言文形式,然后,下面再注解译文。 挺麻烦的。 叶浅浅说一个故事,苏墨阳总会思索片刻,然后下笔,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既然是作为儿童启蒙的书籍,叶浅浅提议加上插画,这也是一大亮点,能更吸引人。 一个故事,一个插画。 这时候还没有印刷术,全靠手抄,这样插画的抄制就有难度。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苏墨阳的才情。 印刷的话,叶浅浅也会,不过,没打算使用。 很多穷困学子都靠抄书补贴家用,像苏墨阳之前就是,若是印刷术传出去,那不是砸人饭碗吗? 最主要的是,这种能直接改变历史的重大发明,她还是不要碰触的好。 那就看董老板的操作了,有插画的可作为精装版,卖贵一些,不带插画的,就便宜一些。 很快桌上铺满了纸张,两人一个讲,一个写,十几个故事就完成了。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叶浅浅问。 “不用,三天内把这第一册完成,我打算三天后回学院,耽搁得有些久了。” 苏墨阳有些着急了。 不是怕落下功课,而是...... 她太优秀了,他觉得自己走得太慢,太慢了。 “三天?这么着急干嘛,身体比较重要。” “我觉得可以了,在课堂也并不费什么力气,不用担心。” 叶浅浅伸手给他把脉,还是有些虚,要是不做什么大动作,倒是也可以。 就是,书院还有没有其他霸凌者? “给你一样东西。” 叶浅浅去衣柜里,掏出首饰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根红木簪,簪头是个小小的玉兰花苞。大风小说 送他的? 苏墨阳心跳有点快,讶异的看着她。 她知道送男子发簪的意义吗? 叶浅浅朝外望了一眼,探身将窗户关上了。 她拿着发簪凑上前,与苏墨阳头对头。 神秘道:“告诉你,这可不是普通的发簪,你瞧。” 她将发簪的花苞一掰为二,里面竟是镂空的,放着两颗小而尖锐的牙齿。 “这是两颗毒蛇牙,里面含有毒液,你带着,若是遇到危险,可用来自保,谁也查不出来。” 苏墨阳看着她,有点震惊。 叶浅浅见他如此,心头一沉,蓦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有点忘形。 眼睛急闪几下,正要退开,就被眼前的男人抱了个满怀。 “谢谢你。” 他的嗓音轻柔,似夹杂着棉絮,似情人间的呢喃。 “你上山抓得毒蛇吗?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我.......” 我此生,绝不负你! 没有人,没有人这么在意过他。 没有人这么护过他。 这种感觉,真让人贪念。 “我会护好自己的。” 叶浅浅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被他箍得死紧。 “放开放开啦!” 一个防身的东西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是不是趁机占她便宜啊? 不过,他身上的墨香真好闻,夹杂着一股皂角的清甜味。 如果他不是苏墨阳...... 可他就是苏墨阳! 叶浅浅使劲挣开,却听他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地捂住肚子。 “对不起对不起,谁让你不老实的!” 她懊恼,腮帮子鼓起来,肉嘟嘟的圆脸让人想要捏一把。 “扶我上床。”他虚弱道。 就这个样子还想去书院? 叶浅浅更气恼了。 不听话的病人不是好书生。 “你咋这么重啊你!啊——” 叶浅浅整个人被带翻了,一块摔在床上。 苏墨阳正压在她身上,脸对脸,鼻对鼻,嘴对嘴。 四目相对,叶浅浅睁地滚圆,而苏墨阳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中,如有漩涡一般,深不见底,将人吸入,令人神魂眩晕。 有那么一会儿,叶浅浅觉得自己压根没有喘息。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轻轻下压。 叶浅浅猛的偏头,那薄唇就落在她耳垂上。 滚烫,炙热,柔软,陌生。 母胎二十四年,她没谈过恋爱,也没对哪个男生有过不一样的感觉。 她以为,是因为学医的原因,见多了,看惯了,男人跟一块猪肉也没什么分别。 可她刚才,心跳得几乎蹦出来。 他的嘴贴上的那刻,像有股电流冲击全身。 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蠢蠢欲动。 她想要呐喊释放。 却又感觉浑身无力。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着,面无表情。 苏墨阳已经起身。 他眼睫微垂,手心全是汗水,不知所措地看着叶浅浅。 “你,生气了?” 叶浅浅没生气,只是在回想刚才的感觉。 以前见过的虽多,却从未与人这样亲密过,是不是只有这样接触才有感觉? 她不喜欢小孩子的,她喜欢的是成熟稳重的“欧巴”。 她不会喜欢苏墨阳的。 这个兔崽子,刚才绝对是故意的! 刚被人捅的时候都没这么虚,现在就虚得站不住了? “你再敢占老娘便宜,老娘就什么都不管了,马上离开苏家!” 第77章 杜小兰是富贵命 叶浅浅气哼哼地出去了。 苏墨阳苦笑一声,翻身仰躺,闭目,手指覆上薄唇。大风小说 离开苏家。 绝无可能。 这是他这些年除了读书出人头地,另一件迫切想要得到的一样东西。 他要她的心,要她看他的目光与众不同,带着情愫和......热烈。 苏墨阳捂住猛烈跳动的心口。 只是想一想,都全身发热,躁动不已。 叶浅浅坐在院子里发呆,林哥儿拄着拐一跳一跳的出来上茅厕。 “嫂嫂,你坐这干嘛?” 叶浅浅瞅了他一眼,站起身,去搀扶。 哎?别别别,男女授受不亲。 林哥儿整个人贴墙,不让她碰。 气的叶浅浅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一个两个的毛都没长齐,满脑子的龌龊思想。” 卧房的窗户“咯吱”打开,苏墨阳冷飘飘地朝这瞅过来。 叶浅浅:“......我又没说你!” 林哥儿看明白了。 “你俩白天吵架,晚上就和,做啥要牵扯上我!” 叶浅浅:“信不信我把你扎在床上一个月起不来!” 院门猛地打开。 “嫂嫂!” 巧姐儿和三妞跑进来,后面还跟着个扭扭捏捏大点的穿得破烂的男孩。 是林哥儿的好朋友栓子。 林哥儿扭过头哼了哼,没吭声。 “嫂嫂,咱村里来了个道士,看了一圈,说咱村有个姑娘的命特别富贵,你猜是谁?” 叶浅浅嗤笑:不会是我吧? 三妞大喊:“不是你,是小兰姐姐!还说她是旺夫命,娶了她不是升官就是发财。” 杜小兰? 叶浅浅意味深长地笑了,朝着卧房望去。 这升官,也得有个官身吧? 全落霞村有可能做官的也只有苏家这个了。 难不成杜小兰想做妾? “这种话也有人信啊?” “怎么不信?那可是三清观的道士,李婶婶还拿了钱给他,让他给死了的儿子送钱呢!” 栓子说话了,不过他的眼睛是看着林哥儿的。 见林哥儿看过来,呲牙“嘿嘿”一笑。 林哥儿万分嫌弃:“你能不能别跟傻子似的,过来扶着我,我要撒尿!” 栓子像得了特赦一般,一个蹦跳就过来了,小心地扶着林哥儿,跟扶着老佛爷似的。 “林子,这些日子我可想你了,我去了一趟城隍庙,求城隍老爷保佑你腿赶快好起来,狗伢子骂你是瘸子,我还跟他打了一架,没打过,鼻子流了好多血.....我还抓了一条大鱼给你养着,等会儿就回去给你提溜过来。” “你留着自己吃吧你!这些天你来我家,陪我说话,我的腿还要养一个月才能好。” “啊?我的祈求城隍老爷听到了?你的腿能好了?” “屁的,这是我......反正没你事儿!” “没我事没我事儿,这些天你嫂嫂又欺负你了没,我听人家说她是魅魔,吓得我晚上都睡不好,怕你被吃掉。哎呦!你打我干嘛!” “你再说我嫂嫂坏话,就不是我兄弟。” “不是你......” 叶浅浅笑了笑,俩屁孩子和好了。 ...... 杜小兰被三清观道士看出富贵命的消息很快就在小小的落霞村传扬开了。 她娘杜月柔送走了心思各异的邻里,脸色沉下来。 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衣,也难掩姣好身段,一张同杜小兰七分相似的面容,带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如出一辙的大眼,与杜小兰的楚楚可怜不同,清冷孤傲。 “跪下!” “娘......” 此事,是谁在背后捣鬼? “女儿不知。” “你不知,你不知,咳咳咳咳......”杜月柔捂着胸口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娘!” 杜小兰慌忙跪行几步去拍她的背,却被杜月柔拂开。 “你可是还惦记着那苏墨阳?” “没,没有。”杜小兰垂下头。 她这个样子,杜月柔哪里看不出来,一时胸口尖锐地疼。 “你想都不要想!我杜月柔的女儿,死都不做妾!他再好,也已娶妻,把他从你脑子里赶出去!”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股狠劲,让杜小兰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娘,真的不是女儿做的。” “那是谁,谁会......” 就在此时,院门“哐啷”一声,被人跺响。 “杜月柔!” “你女儿就是娘娘命,我家也不娶,让你女儿离我儿子远点!” “老的身姿不正,小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娘,你别说了!”是王奎忙慌慌阻止的声音,“回家去,快回家去吧!” “回什么家!王奎我告诉你!你想娶杜小兰,除非娘死了!” 王奎他娘王孟氏,扯着嗓门大叫:“当年来落霞村就一副狐狸精的做派,这么多年,又养出一个小狐狸精来,谁爱娶谁娶去!不怕当王八就娶去!” 门一下开了,杜月柔端着一盆脏水“划拉”泼向正在叫嚣的王孟氏。 “滚!” “杜月柔!你敢泼老娘!我掐死你!”王孟氏冲过去。 杜小兰拿起锄头挡在她娘面前,眼神厌恶又冰冷地看着王奎母子。 王奎一惊,连忙将他娘拉回去。 “小兰,我,我替我娘道歉。” 杜月柔再次冷厉出声:“我家小兰,嫁猪嫁狗不嫁你王奎!带着你娘离开这里!” 门“哐哧”关上了。 王奎呆住,黝黑的脸僵硬成了石雕。 “娘,你满意了?” 王孟氏抹把脸,恶狠狠啐了一声:“满意!我就等着她家女儿嫁猪嫁狗!” 王奎似哭似笑:“娘,到底为什么呀?” 为什么为什么,回去问你爹那个老不死的去! 门内的杜月柔刚进去,就“噗嗤”吐出一口污血。 杜小兰满眼含泪,吓得手脚无措。 “娘,娘你别吓我。” 杜月柔冷静地擦掉嘴角的血迹,满面寒霜。 “杜小兰,你记着,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许找三种男人!一,惯会甜言蜜语,却转头背信弃义的男人。二,没有主见,听信谗言,不辨是非的男人。三,父不正母不慈,家中不睦的男人。” “否则,你将会像娘一样,一辈子悲苦。” 杜小兰低下头。 她谁都不想嫁。 再没有比墨阳哥更好的男人了。 可是,他娶妻了。 第78章 将腿跨在他的腰上 苏家 晚饭做的是爆炒肥肠,韭香猪血,清炒丝瓜,加上香菇肉酱,白面馒头,小米粥。 肥肠没敢加辣,用了几根小青葱。 肥肠和猪血各盛出一碗,让巧姐儿给陆良送了过去。 因为林哥儿不方便,所以叶浅浅就将厨房用的小桌子搬到了炕上。 全家坐在炕上吃。 香味直往鼻子里冲,肥肠成了大家最喜爱的食物,比排骨还好吃。 刘氏感叹:“没想到这个肠子竟然这么好吃,浅浅,以前教你厨艺的师父真是厉害。” 肥肠才3文钱一斤,以后她天天吃也不心疼,比吃肉可划算多了。 “对,嫂嫂,咱家真的是过上神仙日子了!”林哥儿吃得好满足。 连苏墨阳都点头:“好吃。” 叶浅浅十分有成就感。 “这要是用辣椒炒,会更好吃,等你们都好了,咱就做辣的,肉酱也是,哦,巧姐儿好像不能吃。” 巧姐儿连忙道:“能吃的,嫂嫂。” “那可好了,不愧是一家人,咱们口味一致。” 苏墨阳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刘氏笑道:“你嫂嫂真的把你俩养成小猪仔了,眼看着都胖了。” 确实是,巧姐儿和林哥的两腮都圆润起来了,皮肤也比之前亮。 特别是苏墨阳,前些天下地干活,晒黑了的皮肤,这才几天啊,像褪了色一样,又白回来了。 加之这几天吃得好了些,面色如玉,更是像个贵公子了。 几人正有说有笑地吃着饭,苏墨阳突然停了筷子。 快速下炕穿鞋,出去了。 “咋了?”刘氏不明所以。 叶浅浅道了声:“你们吃,我去看看。” 说着也下了炕跑出去。 苏家的院墙只底下一层加了石块,上面都是土垒墙,大概有个两米高。 此刻,苏墨阳站在墙根底下,弯腰查看。 “怎么了?”叶浅浅跟着蹲下。 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 “刚才好像墙头有人,没怎么看清,你端个油灯过来。” 苏墨阳搬来破门板,踩着就爬上去。 叶浅浅端来油灯递给他。 很快苏墨阳下来,面色冷凝。 “确实有人攀爬的痕迹。” 叶浅浅想了想,“应该不是土匪,村里人的可能性大,咱家的饭香味大,难免引来那些手脚不干净的。” 苏墨阳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沉声:“明日我去找条狗来。” “本就应该养条狗,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不养条狗看家,咋想的!” 苏墨阳轻飘飘地瞅她,淡声道:“原本有的,咱们成婚第二天,你嫌它吵,赶出去了。” 叶浅浅:“......” 心虚,不敢说话了。 黑暗中,苏墨阳似乎轻笑了一声,风吹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狗也不保险,万一他和我一样,用迷药,我看在屋门上要挂上铃铛,哦,还要在墙根放上老鼠夹,敢来,夹断他的狗腿子。” “好主意,就这么办。” 妇唱夫随。 俩人进屋,谁也没提这个,只说墙根下有老鼠在打架。 夜里,苏墨阳继续写寓言故事,叶浅浅也在一旁用炭笔涂涂画画。 苏墨阳瞄了一眼,都是些从未见过的漂亮裙子。 十分张扬。 这是她所待过的地方穿的衣服? 他再次肯定,这绝不是大燕国的东西。 听说从大燕国一直往西,过了西羌,车迟,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海洋之外,还有人迹,莫非是那边的国家? 可她的语言,学识,却与大燕相符。 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有一日,她会向他坦露心里的秘密...... 叶浅浅见他停笔,以为他又写完了一个故事,于是再讲下一个。 她累了,爬到了床上,一边讲一边继续趴着涂涂画画,翘着两条腿晃来晃去。 真是半丝规矩都无的。 “你若累,就把故事一次讲完先睡,我记得住的。” “真假?过脑不忘?” “不至于那么夸张,可短暂记住一时。”苏墨阳谦虚。 叶浅浅来劲了,脑子里搜寻了一下,一口气又讲了三十多个。 第一册的数量绝对是够了。 她讲完,苏墨阳也在纸上记好了三十多个的标题。 然后开始动笔书写。 叶浅浅瞅了一会儿,发现他真的没再问过。 天才啊! 早说嘛!害的她陪着写了这么久。 等苏墨阳觉得身体疲乏,时间也到了子时。 捏捏酸疼的手腕,回身一看,叶浅浅已经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她画的图稿。 横躺着把两个人的位置全占了去。 她可真是越来越不矜持了,真当他是兄弟,这么放心? 苏墨阳悄悄过来,肆无忌惮的端详着她的睡颜。 一双好看的弯月眉,眉须均匀顺畅,无需石黛再来点缀。 眼睫微卷浓密,像蝴蝶扑扇的翅膀。 琼鼻檀口,圆润下巴。 再往下,纤细的脖颈瓷白莹润,随着呼吸,能看到微弱的脉动起伏。 小小的耳垂肉肉的,听说这是有福气的象征,他中午,亲的就是这个地方.....166小说 有股淡雅的木槿香味儿..... 她变成她以后,从不涂抹香粉的。 那这就是她的体香...... 苏墨阳红了脸,伸手将她歪斜的寝口领口向上扯了扯。 然后把手稿抽出放到一旁,轻轻抱起,放正,盖上被子。 一个人去了厨房,烧水,浇树,擦洗身子。 再回来,叶浅浅身上的被子已经踢到了脚下,一只脚悬空,蹬在里面挂着布帘子的墙壁上。 睡个觉,咋就能出来这么多姿势。 苏墨阳过去将她的腿拿下来,扯过被子。 她却一翻身,将腿跨在他的腰上。 这下子,苏墨阳一点都不敢动了。 一晚上朦朦胧胧,似睡非睡,也不知到底睡着了没有。 反正遵照身体规律起床的时候,叶浅浅还未醒,姿势又成了趴伏。 像苏墨阳这种躺下就一个姿势到天亮的人,实在想不通这件事。 叶浅浅醒的时候,就知道又到了早上八九点钟的时间。 掀开床帐,一眼看到桌子上铺满了写好的纸。 看来苏墨阳早上又书写了。 她爬起来换好衣服,过去看了看。 好家伙,昨天说的那些故事全写完了,晾好的纸已经叠摞好了,还剩下这些墨迹未干透的。 这么说,第一册完成了? “什么脑子,吃dha长大的吗?” 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压着嗓子叽里咕噜的,听起来像是王婶的声音。 第79章 杜小兰和苏墨阳 确实是王婶,头上包着一块灰扑扑的头巾,正和刘氏聊得起劲,压着声音也挡不住满面的兴奋。 见叶浅浅出来,她声音一下子大了,像猛地开了水闸。 “阳哥儿媳妇,你醒了?不是婶子吵醒的吧?哈哈,看出阳哥儿稀罕你,夜里睡得好晚吧?你娘擎等着抱孙子了!” 叶浅浅:“......” 刘氏拍了她一下,笑骂:“孩子都在呢!嘴巴没个把门的。” “打嘴打嘴!” 王婶看了看院里玩的三妞和巧姐儿,笑哈哈地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刘氏这才跟叶浅浅解释:“你王婶今天去早集了,卖了十斤猪血,赚了20文钱,给咱送了块豆腐来,说要谢谢你呢!” 以前,刘氏最怕的就是有人找家里来。 因为叶浅浅在外面总惹祸,不是骂人就是打人孩子,她十有八九是替她赔罪。 现在好了,有人来感谢儿媳,最高兴的就是她了。 面上有光。 “王婶你真能干!” 叶浅浅竟没想到王婶的执行力这么强,说干就干,而且头一次就卖光了。 看来也是有做生意的潜质的。 二十文钱相当于一个壮劳力一天的工钱了,怪不得她这么高兴。 被人夸奖,王婶喜滋滋的,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这不是多亏了你吗?你叔又去找杀猪地去了,今天肯定能收得更多。” 昨天想着先试试,只找了两家杀猪地,今天要是能收十斤,就能做二十斤的猪血卖40文钱! 而成本最多给五文钱,甚至或许人家都不要钱的。 越想越高兴。 “阳哥儿媳妇,我们这一大家子真的是要谢你们啊,前几日,婶子苦得都不想活了。” 王婶的声蓦然低下去,不过马上调整过来:“现在可好了,你叔劲头也大了,我寻思着好好干这买卖,攒点钱,再给大妞找个好婆家。” 她憧憬着,对未来抱着很大的期望。 叶浅浅也不好打击她。 这个猪血太简单了,难免很快被人琢磨出来。 不过也没关系,她要是真能做买卖,再给她找个活计就是了。 说到婆家,王婶就又提起了杜小兰。 “可惜大妞不是啥的富贵命,小兰命好,长得也好,我听说今天不少去提亲的,不过都被小兰娘请走了,也不知她想要啥样的女婿。” “那会儿,我还以为阳哥儿和小兰......啊!呸呸呸!阳哥儿媳妇,婶子这破嘴,没把门的!” 王婶不是故意的,确实是嘴巴比脑子快,叶浅浅看的出来。 她说完十分不好意思,就不好待在这儿了。 讪讪地说了几句走人。 刘氏叹了口气。 “浅浅,咱娘俩屋里坐坐,聊聊天。” 叶浅浅猜到她要说什么,无非解释苏墨阳和杜小兰之间的事。 她对这个不感兴趣,这跟她没关系啊! 可作为苏墨阳的妻子,好像不听不正常吧! 叶浅浅只能跟着进了屋,全当听故事了。 “浅浅,村里或许有人拿阳哥儿和小兰说事儿,娘不希望你误会了,今天把这事儿给你说的明明白白,免得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 “嗯,娘你说。” 那还得从杜月柔大着肚子落户落霞村说起。 一个大着肚子的寡妇,还是个美貌的寡妇,突然出现在穷困的村子里,那肯定是非不断,村里很多男人也不老实,不是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就是偷摸地想占点便宜。 “有一次她被人拦住,你爹帮了她,她当时没有感谢,可能也是怕引人误会。 那时候,她的名声被传得不好,村里的女人都不喜欢她,直到后来...... 王四合,就是王奎他爹,在三更半夜偷摸到杜月柔家里,却不料被杜月柔拿着砍刀差点砍死,砍得浑身是血,要不是村民将人拦住,说不定真的就砍死了。 那会儿,村民都吓住了,没想到杜月柔看着柔弱,却是个烈女子,那天,她的眼神就跟吃人的狼一样凶狠。 挺着大肚子,满脸是血,说出的话,更是让村里人无地自容。 里正最后下了死令,谁要是再招惹杜月柔,就将人赶出落霞村。 这之后,大家才都安稳了。 咱们家跟她们一直也没什么关系,直到你爹出事。 娘那段日子浑浑噩噩的,杜月柔突然来了,说了些开导的话,送了些吃的。 娘知道,她这是在报你爹的恩。其实了解后,她这个人,虽冷清了些,心肠却是不错。 只是,娘和她实在聊不到一块儿去,她是个有学问的人,娘就是个普通农妇,后来娘就整天出去做活,她也就不来了。 不过小兰也在学堂读书,娘就跟阳哥儿说照顾着这个妹妹些,偶尔,小兰也会带吃的到咱家里来,说实话,当时,我是想过让阳哥儿娶小兰的。 也就只是心里想想,毕竟他们都还小,至于村里那些传言,估计只是因为阳哥儿和小兰相貌比较搭配,才那么说的。 后来,阳哥儿去了城里读书,俩人更不可能有什么了,娶了你之后,小兰再没来过咱家,她娘是个要强守规矩的,估计是她教导的。大风小说 所以,浅浅,你可别多心,阳哥儿心里啊,只有你一个。” 叶浅浅:“......” 最后一句,大可不必说啊! 不过听婆婆说的,这个杜月柔还不错啊,十分让人敬佩了。 只是杜小兰.....刚烈的一面,她真没看出来。 还有,王奎他爹......哎呦,想到王奎那副舔狗样儿,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老爹干的事儿? “汪汪汪——” 话说着,外面就听到一阵狗叫声。 两人连忙出去,苏墨阳牵着一条白斑黑毛的半大狗进来了。 刘氏连忙道:“阳哥儿,浅浅不是嫌吵吗,怎么又带狗回来了?” 苏墨阳看向叶浅浅,那神情,似笑非笑的。 “不吵不吵,狗是人最忠诚的朋友,我现在觉得养一条还不错的。”叶浅浅咧嘴。 刘氏嗔笑:“一个畜生还成朋友了,行,你不嫌吵咱就养着。” 看来浅浅真的没在意小兰和阳哥儿的事儿,那就行了,儿子媳妇感情好,她就开心。 然后她又问:“哪来的狗?看着挺结实。” “福顺给的,他家老的又怀上了,这条就给咱了。” 苏墨阳栓了狗,对着叶浅浅道:“浅浅,我不日就回书院,想着临回前看望一下岳父,你觉得如何?” 第80章 骗钱的来了 啊?不是前几天刚见了,还去? 叶浅浅有些纠结。 虽然上次没看出叶大明对她有什么怀疑,可她现在和之前完全不同,难保不会因为某件事突然对她起疑心。 但叶大明真是个好父亲,她占了人家女儿的身子,理应孝顺。 刘氏已经连连道:“应该的应该的,再买些东西,身体好了自然要报个平安,也不知道亲家都喜欢什么东西。” 苏墨阳看着叶浅浅的神色,又道:“或者,过些天再去?就怕岳父会怪罪。” 叶浅浅立马接话茬:“不会怪罪的,我觉得过些天再去好,等我想想给爹带什么东西,准备好了再去。” “那,也好。” 俩人商量好了,刘氏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陆良得了空跑来,手里提着一小包从山上摘的覆盆子。 在这里叫野梅子。 这个东西可是稀罕物,她上了几次山,都没见到过。 “哪里摘的?” 叶浅浅拿着盆清洗了,给林哥儿和巧姐儿三妞分着吃。 “覆盆子,归肾、膀胱经,固精补肾,明目。” “啥?这也是药?还是治这个的?”陆良惊讶。 那这应该给阳哥儿吃啊! 苏墨阳顿时脸黑,狠狠地瞪了陆良一眼。 “我年轻,不需要,陆叔这个年纪才需要多补补。” “我又没媳妇儿,有什么可补的,年轻才不知节......” “闭嘴!”叶浅浅受不了的怒呵。 陆良嘴欠,苏墨阳咋也跟着乱搭话,这可不像他。 莫不是恼羞成怒? 可她给他把脉挺正常的,没肾虚的症状呢? 刘氏也听不进去,满脸不自在的进了厨房。 陆良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林哥儿的腿今日还没走针,我看着你扎。” 叶浅浅冷声冷气地喊着陆良进屋。 陆良下针不行,叶浅浅早发现了,估计就是学了个穴位,下针技法根本没正规学过。 一进屋,陆良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神秘道:师父,我进了一趟深山,运气好,找到一株小人参,孝敬你的。 叶浅浅也懒得说陆良这一副尊师贵道的态度了。 不过家里俩病人,确实需要人参,她在医馆问过,一颗二十年的参卖到了三十两,且品相一般,实在吃不起,也不值当。..cc 叶浅浅打开布包,就是一惊。 “嘿嘿,太小了,也就两寸长,没找到大的,师父就当个萝卜啃了算了。” 叶浅浅看傻子一般看向这个老徒弟。 看来,她还得写一本珍稀药材的药集,免得他见了宝贝当垃圾。 “这参虽小,也有二十年光景,价值却比医馆卖的三十两银子的还高,你看它的根须,又多又.....长,可惜被你弄断了,下次一定要完完整整地挖出来,根须的价值比参体还高呢!” 啊,原来是这样! 陆良一拍脑壳:“它太小了,我都看不清,还以为就这么大,一铲子就挖出来了。” 一铲子就把珍贵的根须都给留地下了。 叶浅浅收好人参,打算熬汤给家里全都补补。 “以后还是别去深山了,万一有猛兽啥的。” “明白明白,这次进山是因为有猎户跟着,我这才胆子大了点。” 陆良想到猎户,就皱了皱眉:“师父,山上这猎户很奇怪啊,怎么老是跟我打听阳哥儿的事儿,问我怎么治的,问得可详细了,你说他又不是学医的,干嘛问得这么仔细。” “而且,还老跟着我,我去治个牛他都跟着。这会儿他去城里卖猎物了,我才跑来的。” “是吗?他问这干嘛?” 叶浅浅瞬间警惕,脑子冒出好多阴谋论。 “陆叔,你觉得这猎户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我觉着,倒不像个奸诈的,不过好坏的也不写在脸上,反正还是小心点好。” “嗯,不知道他什么目的,千万别让他知道咱们的关系。” “明白!” 俩人不再谈论这个。 叶浅浅拿出银针和酒精,消毒后交给陆良。 刚下了一针,林哥儿就大叫:“陆叔你是不是下错了,怎么这么疼!” “当然疼。” 叶浅浅再拿起一根银针,“记住,进针一定要快,越快痛感越弱,行针要慢,这样效果才好,并不是扎针入体就行的。” 她手腕一动,几乎肉眼看不清就将银针打入肌肤,然后用手捻着缓慢扎了进去。 陆良双眼贼亮,就是这种手法,那天给金柱治疗的时候就是用的这种。 他以前学艺的时候听说过,神医谷的绝技鬼手回阳针就是这么快的,像是话本里说的,用功力打进去的一般。 下完一针,下一个位置用棉花酒精消毒,再下。 “看清楚了吗?手别抖,针不弯,你现在肯定是下不了这么快的,但手法你得知道,没事的时候,可以用猪皮练习手劲。” “明白了,师父。” 陆良心想,这没个几年是练不出来的吧,师父要不是从小就习医,那就是天赋异禀。 “我抽时间,给你画一幅人体穴位图,把常用的针灸穴位给你规整一下。” “多谢师父!” 下午的时候,苏家来了客人。 是来看望苏墨阳的几个同窗,由风少凌带着。 其中一个,叶浅浅认识,叫高邑。 长得瘦瘦黑黑,脸颊没几两肉,一看家境就不是那好的,畏畏缩缩不大气。 就是他,从叶浅浅手里骗走了嫁妆80两银子,还撺掇她去借印子钱的。 总共骗去了100两。 没想到,他还敢来? 苏墨阳特意给叶浅浅介绍,除了高邑,另外两个,一个叫程明,一个叫闵玉堂。 程明和闵玉堂都没空手,带了糕点和一兜子青梨。 高邑却是两手空空,跟在他们后面,不怎么说话,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叶浅浅观察了一下,苏墨阳看起来对几人的态度都一样,实则还是不同,对风少凌肯定是更热络。 对高邑嘛,反正礼数周全,却没说句话,当然,也可能是高邑本身也不说话的原因。 叶浅浅给他们上了一壶自己晒制的菊花茶,一碗冰糖。 也不打扰几人说话,安安静静退了出去。 程明和闵玉堂讶异的看了风少凌一眼。 少凌说的是真的,墨阳的娘子变懂事了? 高邑的眼神闪了闪,唇角莫名勾了勾。 然后起身,十分羞窘的道肚子有些胀气就出去了。 风少凌厌烦道:“真可笑,我们要来看你,他也要跟着,知道他穷,啥东西不带就算了,来了连个屁都不放。” 苏墨阳无奈纠正:来者是客,能来看一眼也是他的心意,斯文一点,让你爹听到又要骂。 程明和闵玉堂也笑他:“风少爷镀一层金身也没有佛相,墨阳你别废口舌,他改不了。” “去你们的!” 第81章 让苏墨阳身败名裂 王婶送的豆腐有点多,叶浅浅来到屋后拔小葱,打算晚上做个小葱拌豆腐。 她抬头瞧了瞧那棵一人粗的柳树,很多叶子已经打了卷,看来根部已经开始腐烂了,现在还不明显,估计再过个十几天,所有人都能看出柳树要枯了。 “苏娘子。” 身后贸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叶浅浅一跳。 回头,就看到高邑站在身后,他小心的看了一圈四周,快速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塞给叶浅浅。 “你要的秘药,我费尽心思才抢到的一颗,你可要好好把握。” 秘药,男人和女人同吃一丸,两人就会心意相通,再冷漠的夫妻也会变得恩爱。 这是当时高邑忽悠叶浅浅时的原话。 叶浅浅不动声色,心里想着这高邑到底是有什么目的,还真拿了药来。 “这药丸,不会是诓骗我的吧!到底是什么东西,别把我好好的相公吃傻了!” 高邑有些不满:“苏娘子,我可不敢诓你,这药丸人家是卖120两银子一粒的,我好不容易托人讲了情,也是希望墨阳兄和你情感和谐,才能用心读书,考取功名不是?” 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在同窗面前倒是装着一副没胆子的样儿。 “真能令我夫妻恩爱?” 叶浅浅拆开纸,闻了闻手里玻璃弹珠一般大的褐色药丸。 他喵的,分明是一颗春药,还是十分烈性的,也不怕闹出人命! 里面的成分,那都是给牛配种用的! 骗点银子花就罢了,这分明是害人了! 这药要是吃了,还不得精尽人亡,不死不休! 叶浅浅眼中掀起骤风,飘起腊月冰雪,手却捏着药丸慢条斯理地重新包了起来。 在高邑看来,就是她很珍惜。 也对,100两银子呢! “苏娘子,这个药,你别在家里用。” “为什么?” “实话告诉你,这药也不是万能,药效过后,许是情感也会大打折扣,若你想长久保持夫妻恩爱......”高邑故意没说下去。 眼中带了令人厌恶的意味深长。 看惯了苏墨阳的俊脸,再看这同样穿着青色学子服的高邑,就觉得丑得要命。 叶浅浅眉头一竖:“还要再买?” “并不是。”高邑一脸正直:“这已经让苏娘子掏空了银两,怎能如无底洞般,那不是帮你们,是害你和墨阳了。” “你知道安阳城每年的文觞会吗?” 叶浅浅点头。 每年的农历八月初十,中秋节前夕,是安阳城众多学子以文会友的大日子,能收到请柬的,必定是德才兼备,被各个学院挑选出的优质学子。 在读书人眼里,文觞会是很神圣的。 当然,少不了也有重金购买请柬的。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苏娘子你难道不知,墨阳在城中女学子中多受欢迎吗?你嫁给他之前,不止一次有女学生偷偷送他东西,哦,当然,他从来没收过。” 高邑一边说,一边观察叶浅浅的脸色。 果然,她沉不住气了,不过并没有勃然大怒,只是惊愕? 今日她好像格外安静。 “苏娘子,在这说话不方便,我长话短说,文觞会时你可偷偷冒充女学子进去,我可以给你提供请柬,就算后面被发现,你是学子家眷,也没人会苛责,这颗药丸,你就给墨阳在会中服下。” 叶浅浅目光一凝。 高邑加速语调,继续说:“墨阳才情了得,服下秘药,心中只对你有情,必定会为你在众人面前作诗一首,这样所有女学子看到他对你深情不悔的一幕,定是芳心尽碎,不再纠缠,而且,当日,各大学院的院长夫子都会在场,在恩师面前,墨阳心意会更郑重,这秘药的作用就能发挥到极致,绝对让他此生对你忠心不二。” “苏娘子,你可听明白了?” 叶浅浅内心升腾起滔天怒气,幽深的目光缓缓对向他:“明白了。” 这不光是想害死苏墨阳,还要让他身败名裂,钉死在耻辱柱上。 毒,太毒了! 高邑只是个贫困学子,他要害苏墨阳做什么? 高邑没见她激动,目光莫名,心内突然打鼓,想起风少凌的话来。 不可能的,叶浅浅是个草包,一骗一个准的,不可能突然变聪明。 可是,今天的她好像真的很特别,身姿婉约,静雅如水,眉眼如花,好看得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鼻孔朝天的那个瞧不起人的恶妇。 高邑一时看呆,直到叶浅浅将手里的葱扔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才反应过来。 暗骂:苏墨阳还真是暴殄天物,这样的女人都不碰,就是矫情。 “好,那高某就先走了,到时候,托人把请柬给你送来。”高邑转身。 “等等。”叶浅浅淡声。 在高邑转身的那刻,她一个旋风踢,一脚踢在高邑的肚子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高邑踢到柳树上,疼得他一声惨叫。 养了这些天,力气增长得还不错。 叶浅浅没有给他回神的时间,一脚又是一脚,专门照着身上的穴位踢。 高邑疼得脸都扭曲,控制不住的惨叫起来,背靠着柳树,因为叶浅浅踢得快,他像被钉在树上,连弯腰都来不及。 李茂才家的狗叫起来,自家的狗也叫起来。 叶浅浅也不管,踢了十几脚后,一脚悬空瞪在他的胸膛,牢牢地抵在树上。 她怕脏了手。 高邑痛苦的去掰,却只觉得那腿犹如千斤重,他本就被踢得没了力气,哪里能掰得动。 “叶浅.....放......放开我。” 这一刻,恐惧席卷了高邑的全身。 太过惊骇,以至于那张瘦削的脸像见了鬼一般扭曲。 李茂才家的门被打开,茂才媳妇朝外瞅了一眼,顿时惊吓得瞪圆了眼睛。【1】 【6】 【6】 【小】 【说】 叶浅浅扭头,瞬间换上笑脸,打招呼:“嫂子吃饭了吗?” “没......” 茂才媳妇豁然将门大力关上,并传来插门的声音。 她竟然不怕被人看见! 高邑此时竟然无比希望,在苏家的同窗能够出来,解救他! 这哪里是叶浅浅,分明是恶魔! 他感觉她想杀了他! “高邑,你说,这药给你吃行不行?” 叶浅浅重新剥开纸,将褐色的药丸拿出来。 高邑惊惧的摇头:“不,不......” 第82章 让苏墨阳死了都带着污名 看着高邑的反应,分明是知道这是什么药。大风小说 那就半点不冤枉他了! 叶浅浅收回脚,一把卡住高邑的脖子,迫使他张开嘴巴,接着将药丸扔了进去。大力拍了一下他后背。 松开后,高邑就滑到地上,拼命地抠着自己的喉咙。 “药丸你吃了,我的银子你得给我吐出来。” 叶浅浅怕有人来,一把抓住高邑的头发,拖着就往家里走。 亏得高邑长得瘦小,她还能拖动。 高邑就像死狗一般,抱着自己的头,没有任何的自救能力,咒骂加哀求都含糊不清。 从门缝里偷瞄的茂才媳妇,身子抖得筛糠一般。 还未进家门,就碰到出来寻人的苏墨阳。 他有一瞬间的呆滞,继而反应迅速,一把提起高邑,甩手就扔进了门。 沉声对叶浅浅道:“进来!” 叶浅浅进来后,他就把门关上,面色发黑,惊疑不定。 他看着蜷缩在地上不断扣着自己嘴巴的高邑,饶是聪明如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但却明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浅浅的神色不对,隐约带着......杀气? “进屋,别让娘听见。” 叶浅浅又抓住高邑的头发,提萝卜一样往屋里提。 进了堂屋,正在悠闲喝茶的三人同时吓得掉了杯子。 随着堂屋的门关上。 风少凌先跳了起来,“叶浅浅,你,你干什么?” 他还不忘将苏墨阳先拉到自己身边,和程明,闵玉堂待在一起。 没办法,叶浅浅满脸杀气,太吓人了,特别是高邑的惨状,涕泪横流,站都站不起来,像是遭受了虐打一般。 这什么情况? 尽管高邑不受人待见,那也是他们带来的,叶浅浅怎么这么残暴? 叶浅浅没说话,而是看向程明和闵玉堂。 这两个人,和高邑是不是一伙的? 程明和闵玉堂被叶浅浅冰冷的目光吓得躲到了苏墨阳的身后。 “墨阳,你娘子,是怎么回事?” 苏墨阳也不知,但他知道事情很严重,深邃冰冷的目光看向毫无形象的高邑。 叶浅浅踢了高邑一脚:“说!是何人指使你害苏墨阳的?说了,饶你一命,不说,你拿来的药,应该知道后果,你死都不得好死。” 她说完,苏墨阳等人全都看向高邑。 高邑浑身打着哆嗦,像犯了病的大烟鬼,他扣了半天,没有呕出来,彻底绝望了。 他当然知道那药是让人怎么死的,而且根本就没有解药。 他完了。 肚子有种绞痛的感觉,像是有活物在里面乱窜一般,疼得他冷汗直冒。 “叶浅浅,我死,你,也要坐牢!”他恶毒地诅咒:“还有苏墨阳,你们全都没有好下场!” “你他妈的再给我乱吠!” 没想到,这个时候,风少凌依旧维护着苏墨阳,听到就想去踢高邑,被苏墨阳拉住了。 苏墨阳上前,缓缓蹲下身,目光不凶残,却冷得渗人。 “所以,你是想害死我?” “我跟你有仇怨?” “派人杀我的土匪也是你指使的?” 高邑不说话,咬着牙瞪着苏墨阳。 他和苏墨阳都是家境贫寒的学子,一同进入万博书院,当时他有心结交,把他当做朋友。 谁知,他转头就结交了富家公子风少凌。 还受到院长和夫子的青睐。 他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家抛之脑后。 苏墨阳就是个嫌贫爱富的家伙,明明都是穷人,他却自命清高,实在是讨厌至极! 得罪了人,是他自找的! “呵!不说?” 叶浅浅冷笑一声,摊开手心,里面赫然就是高邑拿来的那粒药丸。 “你吃下的,是另外一颗毒药,感觉肚子疼得不行了?说吧,说了给你解药。” “你也别存着侥幸,这解药只有我有。” “不说的话,真的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就真喂了你这颗药,将你扔进青楼,放心,姑奶奶有钱,把青楼包了都成,只伺候你一人,让你做个风流鬼。” 苏墨阳黑脸:“这是什么药?” “极度烈烈烈烈性的春药,他让我在文觞会上给你服下。” 叶浅浅说完,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这是要将苏墨阳彻底毁掉! 还是用这种恶毒的方式。 “这个药,让人停不下来,直到精尽人亡。”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去关心叶浅浅一个女人说这话的不合时宜,他们已经完全震惊加愤怒了! 这是要让苏墨阳死了都带着污名,让苏家一家子都再没脸活下去! 好毒的心思! “高邑你个狗娘养的!我***你全家!” 风少凌冲上来,对着高邑拳打脚踢。 很快,程明和闵玉堂也加入了行列。 高邑抱着头嚎叫,无处躲藏。 苏墨阳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一双狭长的眼睛淬着万尺寒冰,他在控制着体内的暴戾,压着血脉中疯狂叫嚣的野兽。 他艰难的保持着理智,隐忍的额头青筋浮露。 “你憋个什么劲儿,还不上去先踢两脚发泄一下,憋气伤身。”叶浅浅推了他一把。 苏墨阳看向她,眼睛有些发红。 “快踢!踢人很爽,你试试。” “有我在,他死不了。” 于是,苏墨阳也加入了踢人的行列。 踢人果然很爽。 心里的郁气起码散了一半。 等结束的时候,猪头高邑已经奄奄一息。 “叶,叶浅.....解药.....我说。” 叶浅浅这才又掏了个药,十分粗暴的掐着他脖子扔进了他嘴里。 高邑顿时觉得腹内热气升腾,马上就不疼了。 这到底是什么药,效果这么快? 而且精神恢复了很多,就是全身骨头和肌肉疼的要命。 “别说谎,我耐心不够,有一句谎话,直接喂你春药。” 风少凌怒气腾腾:“说,是谁让你这么干的!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良心都丧尽的害朋友?没骨气的东西,畜生!” 畜生? 他这种不缺吃穿的公子哥儿怎么知道穷苦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骨气是什么? 能活下来才能谈骨气! 朋友? 他被别人按在巷子里打的时候,朋友在哪里? “苏墨阳,只怪你自己爱出风头,我不过是被你连累的可怜虫,你凭什么怨怪我?” 第83章 放心,你死不了 “去年文觞会,你与人辩文,风头出尽,文鼎学府的山长看好你,去府城的名额只有五个,你挡了别人的路你知不知道!”高邑嘶叫。..cc 那张脸有嫉妒,有嘲讽,还有不甘。 “年初你又考上了秀才,你一个什么靠山都没有的穷学子,太狂了!” “他们找到我,逼迫我,打我,威胁我家人,你说我怎么办,我冤不冤,我凭什么要为一个冷心冷肺的人搭上我自己!” “苏墨阳!当初我就不该跟你结交,给自己惹来这祸端!” “我去你的,你自己心术不正还怪别人太优秀!”风少凌嘲讽:“骨头软就软,还找一堆借口开脱,不要脸!” “墨阳自强自立,文觞会上辩文也是为了那十两彩头,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出风头,分明就是嫉妒!” 叶浅浅附和:“对,做错了就做错了,大丈夫敢做敢当我还能高看你一眼,你这就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虽然她话粗鲁,但此时风少凌觉得一点都不难听。 他和叶浅浅对视一眼,彼此点点头。 苏墨阳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悠远。 “废话少说,那人是谁!”叶浅浅厉声问。 高邑自嘲一笑,颓丧地低下头。 是,他是没骨气的懦夫,比不得这些前程远大的秀才公,富家哥儿。 “我说了,他也不会放过我。” “你不用说,我知道是谁了。”苏墨阳冷冷地打断。 程明也道:“我也知道是谁了。” 风少凌和闵玉堂:“是谁?” 苏墨阳却不打算说,对着高邑道:“你走吧。” 风少凌和叶浅浅同时阻拦。 风少凌明显是气不过。 至于叶浅浅,还想让他把100两银子吐出来。 这事儿有损她的名声,她还是要点脸的,反正印子钱的事儿苏墨阳也知道,她悄悄凑近,跟他耳语一番。 风少凌伸长耳朵也没听见。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高邑嘲讽:“叶浅浅,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这药还不是你找我买的,为此还借了印子钱,苏墨阳有本事,也不知哪来的钱替你还上的。” 风少凌:“......” 刚觉着叶浅浅还不错,这又被气着了。 原来墨阳上次去印子铺是给叶浅浅擦屁股!他哪来的钱! 叶浅浅无辜道:“我那是被他骗的,他说这药是增进夫妻感情的,你们也知道我对相公情根深种,不可自拔,那时候他又不理我,我就着急了,不知道这是春药。” “这不是刚觉得不对,试探了一下才知道这不是好药,就把他打了吗,我对相公可在意了,可不敢让他乱吃,而且现在我们夫妻恩爱,根本用不着什么药。” 苏墨阳:“......” 这话要是真的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好药?”风少凌质疑。 “我现在跟着陆叔学医啊,一闻就觉得不对了,那里面的成分是陆叔给牛配种用的。” 众人:“!!!!!!” 原来如此! 苏墨阳拉了拉叶浅浅。 然后再次对高邑下了逐客令。 但是高邑自己已经走不了了,最后,只能风少凌三人又将他提走。 “100两银子为什么不要了?” 那个高邑说再多理由,也掩盖不了小人的本质,对这样的人,有什么可心软的。 100两,足够苏家大鱼大肉一年了。 “要也要不回来,他家里有个患病的寡母,这钱应该早就用光了。” “我并不是可怜他,只是觉得他应该也没什么好下场,咱们就别沾染了。” 原来是这样。 他应该是看在高邑母亲的份上,才放过他的吧。 只是,叶浅浅好奇。 “他到底是不是你朋友?” 朋友? 苏墨阳回忆了一下,然后摇头:“我只记得有段时间他总跟在我身边,但我没怎么关注过。” 他太忙了。 忙着学习,抄书,每隔三天还要半夜偷跑出书院去城门帮忙接货赚钱。 无时无刻脑子里都存着事儿,旁的真的无暇顾及。 “他说得对,我那时候大概真的比较冷心冷肺吧。” 毕竟,只有家人,才是他在乎的,别的任何都与他无关。 叶浅浅摇头:“你不是冷心冷肺,只能说,是他自以为是,他找你也根本不是和你做朋友,不过找个同样可怜的搭档罢了,他没付出过真心,所以你看不到。” “你看风少凌,他与你结交,你怎么就关注到了呢,你别以为那是因为他救过你,实际上那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交情还是后来有的。” “今日我便看出来了,他很相信你,不管何种境地,本能地选择维护你,说真的,你这个朋友,我很认可,如果他真的不是断袖的话。” 原本苏墨阳听着她说的还很感动,这最后一句,又让他脸黑了个彻底。 “他不是!!!!!” “嗯嗯,不是就好,程明和闵玉堂呢?这俩人和你交情如何?不是高邑之流吧?” 苏墨阳缓了缓,带着怨念地瞅了她一眼:“不是,他们人品还可,不是那等奸诈之人。” “那就好,你的眼光我还是相信的。” “那你跟我说说,到底是谁要害你?” 到底谁要害他?可能如今他还招惹不起。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还有家人要护着,决不能让那人再有下手的机会。 “安阳城有名的布商,陈高义。” “其子陈之贤,去年文觞会上是我的手下败将,陈高义曾意图用银钱腐蚀,毁掉我。” “没想到利诱不成,竟直接下杀手,可见此人真的是道貌岸然,无法无天。” “平日里装作一副善人的模样,布衣施粥,极尽堆垒声名之事。” “听说他背靠京城某朝廷官员,不知真假。” 苏墨阳已经确定是陈高义所为,以往那人虽表现的慈相爱才,他却能看出那人骨子里的奸邪,并非善类。 上次那土匪,也定是他指使的。 “我的科举之路并不会平顺,或许会像我......”苏墨阳停顿,“会有性命之忧,包括苏家人都有危险,你怕吗?” “放心,你死不了。”叶浅浅大咧咧说道。 他可是主角,死了不是没戏了。 “要不我们先下手为强,半夜去将那对父子毒死?” 第84章 出门就遇仇家,真晦气 他无比凝重地跟她说着这件事。 她却半点都不紧张,张口就把严肃的气氛毁掉了。 苏墨阳无奈道:“杀人偿命,不到生死关头,你还是把神兵利器藏好。” 叶浅浅也只是说说,作为守法的好公民,当然不可能主动杀人,制毒药也是为了自保。 如今看来,苏墨阳的处境确实不妙,也不知道书里的他遇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又是怎么解决的? “咱们先来分析一下。” “第一,陈高义是商人,做生意嘛,肯定都有竞争对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可以找机会合作。 第二,他是伪善人,重名声,那就击碎他在意的,让他露出真面目,乱他阵脚。” “第三,你说的他的靠山,其实这个最容易,京城到底离咱们安阳甚远,当他成为一堆恶心的狗屎时,他的靠山只会想办法甩掉。” 她列了三条方向,与他想的是一样的。 苏墨阳有种与她心有灵犀的感觉,不禁勾唇而笑。 “对,敌人看似很强,却经不起推敲,先找出他的弱点,再蚕而食之。” 有时候,名声过高并不是一件好事。 当名望言不符实时,只会加快死亡。 每年皇室都要晋选大批新品布料,若陈家美名远播,势必会引来皇商巡察,届时..... 苏墨阳心里有了章程,面上就少了一些冷肃。 “浅浅,你又救了我一命。” 叶浅浅一怔。 然后讪笑。 “说来这事儿也是我引来的,要不是当初在书院门口胡闹,也不会引来这些苍蝇。” 叶浅浅不禁想,如果她没有穿到这里,事情会怎么发展? 当时李天那事儿应该不会发生,陈家也不会临时起意冒充李家报复苏墨阳。 那按照他们之前的计策,就是利用叶浅浅的愚蠢毁了苏墨阳。 这么说来,之前苏墨阳挨那一刀真就是她引来的? 这算什么救命之恩? “别说这个了。” 什么救命之恩的,她担不起。【1】 【6】 【6】 【小】 【说】 苏墨阳不置可否,之前的事怎能算到她头上,他心里明白就好。 “高邑的任务没有完成,陈高义知道咱们知道了这事儿,会不会狗急跳墙,速战速决?” “不会,高邑没有那么蠢,他若告知陈高义,先死的就是他,若他不想被灭口,只能用其他理由遮盖过去,比如说,咱们夫妻感情好,已经不需要那药了。” 苏墨阳目光隐含深意的看了叶浅浅一眼。 叶浅浅毫无所觉,认同地点头。 只要没有打草惊蛇,就有时间准备。 ...... 苏墨阳要回书院,一些事儿就先紧着处理,将寓言故事编好书页,规整好,和叶浅浅再次去了城里。 先将药材卖了,这次的有点少,换了三两银子。 然后去了文远书肆。 收到书稿,董文远自然喜不自禁,马上装订,去衙门报备。 衙门公报后的书籍是不允许别家抄写售卖的,这是对当下文人作者的保护,就相当于现代的版权。 不过是要交钱的,还不便宜,20两银子。 所以,很多作者交不起这个钱,只能全卖给书肆,由书肆根据书籍的优劣决定值不值得去报备。 这个寓言故事,精明如董文远,那肯定知道必然会火爆,所以,绝不给别人分一杯羹的机会。 当然,这也是苏墨阳和叶浅浅乐见的,独家买卖,卖多赚多。 “衙门公报之后,董某立刻着人抄写售卖,苏娘子就等着收钱吧。” 董文远很会察言观色,这两次接触下来,就觉着这对小夫妻虽然年轻,却俱都沉稳聪慧,最主要的是,苏先生几乎将所有决定权全交给了苏娘子。 书籍的作者,写的也不是苏三尺,而是落霞居士。 先前他只以为夫妻恩爱,苏先生宠妻。 再聊之后,又觉得不全然是。 这苏娘子提出寥寥几个建议,他获益匪浅。 比如这个插画,就能提高整本书籍档次,还有在其他书籍的最后封页上,写上想要主推的书籍名称或简短介绍。 或者,对于买书的客人,赠送一则寓言故事。 这些新奇的点子看似不起眼,作用却不小。 所以董文远现在对叶浅浅十分重视,这一次,几乎是与她一对一商谈的。 叶浅浅得体一笑:“那就祝咱们的寓言故事畅销大卖了。” 俩人离开文远书肆,就去采购了。 苏墨阳还记挂着她先前要去女装店的事儿,上次以为她是需要买些衣物,见到她绘画的那些花朵一般的衣服后,就知道她是有别的计划。 家里全是她在赚钱,实在太辛苦了。 苏墨阳心里不是滋味。 他太没用了。 “还要去女装店吗?” “不去,你明日不是就回书院吗,买点东西回家准备。” 苏墨阳抿抿唇,心中泛起一股甜蜜,一双好看的眼睛泛着细碎的光芒。 两人切了猪肉,买了老鼠夹,酱醋油盐。 “苏墨阳!” 刚从糟坊出来,身后传来一声叫喊。 一个穿着贵气,头戴玉冠,容貌不俗的少年站在那,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孩,手里抱着一摞新书。 “何事?” 苏墨阳眼里闪过冷戾,声音一如往常冷清。 出门就遇仇家,真晦气。 那少年像是没看到叶浅浅,盯着苏墨阳,径直走过来,两人身高相仿,相貌出众,虽一个锦衣,一个布衣,气势却旗鼓相当。 “苏墨阳,今年的文觞会,我一定会赢你!” 他扬着头,像在宣誓一般,眼底闪着一股执拗和志在必得。 这人...... 就是陈之贤? 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在她印象里,这应该是个奸邪,阴狠的角色。 没想到外表还挺出色。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身边的小厮头扬的像公鸡,十分傲气的瞅着苏墨阳和叶浅浅。 “这位小哥,你头扬这么高做什么?要打鸣吗?”叶浅浅问。 什么? 小厮怒瞪着叶浅浅。 陈之贤回头看了自家跟班一眼,再回头,皱着眉头,不悦:“男人在说话,女人插什么嘴,不知礼数。” “所以礼数是什么?就是大街上将人喊住,连读书人之间的行礼都没有,像个斗鸡一般下战书?” “你——” 陈之贤面色涨红,十分恼怒的对苏墨阳道:“苏墨阳,听闻你娶的妻子是个愚蠢的草包,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你连个女人都管不好,即便学问了得,又能有什么建树。” “我以前还真是高看你了。” “希望今年,你别输得太惨才好。” 苏墨阳神色依旧清冷无波。 “说完了?那便告辞。” 他拉住叶浅浅,转身。 叶浅浅轻笑,苏墨阳就有这个本事,这不将人放在眼里的样子,能把人气死。 果然,陈之贤气急败坏。 “苏墨阳你站住!” 对付这种追上来叫的狗,叶浅浅觉得她应该比苏墨阳更会处理。 “你说,我现在给他下毒怎么样?”她悄声问。 苏墨阳使劲捏捏她的手:别乱来,还没到那个时候。 叶浅浅嘻嘻一笑。 停下,转身,声音清朗明脆:“陈大公子,你家人没教过你礼貌吗?换言之,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没读过不知礼者遭厌吗?” “你闭嘴!我不跟女人说话!”陈之贤怒视着苏墨阳。 “苏墨阳,你没长嘴吗?” 第85章 发情了 瞧不起女人? 叶浅浅轻挑眉头,“我相公长了嘴不是像你一样在这狗叫狼嚎的。敢问陈公子读书是为了什么?” “明事理,知荣辱,教化众生,治国安邦,平天下。你做到了哪一点?将所学用在争强好斗上,真真是在给天下读书人丢脸。” “还有,你不跟女人说话,那你跟你娘说话吗?她不是女人?生你养你恩情天大,你看不起女人就是看不起自己的娘,真是不孝子!” “像你这样不孝的东西,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告诉你,你连苏墨阳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做学问前先做人,你去年输的或许是学识,但你的人品,这辈子都是输的。” 陈之贤尚处于惊震中,叶浅浅突然靠近。 声音冰冷道:“心胸狭隘,品行卑劣,若为官,天下之灾。” 陈家就是披着人皮的豺狼,早晚有一天,他们会被扒皮抽筋,大暴于天下。 陈之贤瞳孔巨震,像受到重击一般。 “你,你......” 这个女人,伶牙俐齿,苏墨阳不是不管,是管不了吧! 直到苏墨阳和叶浅浅走出好远,陈之贤都气得没说出话来。 继而,又有些失魂落魄,怔忡茫然。 “多谢娘子,替我解围。”苏墨阳略带调侃。..cc “从前听人说过,夫妻之道,相辅相成,我笨嘴拙舌,不善言辞,娘子却是巧言利口,口角生风。” “快得了吧你!笑话谁呢?我看你就是懒得说话,辩文能得了头名,难道你是靠瞪眼吓唬的?” 叶浅浅觉得自己爱出头出惯了,实际上苏墨阳根本就能应对。 他现在可不是被人霸凌而无还手之力的小可怜了。 自己真是母爱泛滥。 “那不一样,辩文可以,这种......不行。” 这种,是说这种骂人言论不行吧? 叶浅浅狠狠瞪了他一眼。 苏墨阳浅笑出声,又道:“越听越.....甚觉世间百态,相生相成,蕴含的是同一种道理。” “娘子是有大智慧的人。” “闭嘴吧你!”越说越来劲了。 还娘子,谁是他娘子。 苏墨阳又笑了一声,轻得跟朵羽毛似的,撩得人心里发痒。 叶浅浅恼怒回头,正见他脸上未收起的笑意,一双桃花眼微微上弯,暗含春色,真是活脱脱媚眼横生。 她心口一阵急跳。 这双眼睛长得还真是不安分。 “别笑了!那陈之贤可是信誓旦旦能赢了你,你这些天也没怎么看书,到时候别真输了。”叶浅浅赶紧找了个话题。 “放心。”苏墨阳沉声定气。 这么自信? “我今年没打算参加文觞会。” 叶浅浅:“????” “为啥?” “没必要了。” 文鼎学府的山长早就秘密跟院长聊过,若他考取上秀才,这个名额就算定了,再过一年就要去府城文鼎学府,进行考举前的修学。 文鼎学府属于更高一层的书院,一般能进入的,都是秀才中的佼佼者,进了文鼎学府,也就一条腿迈进官场了。 去年参加也是为了那十两银子,要不然他才不去。 说是为了读书人交流学问,实际上暗自攀比,还有男女学子之间的互动,真的很烦人。 还莫名其妙招了个仇人回来。 去年参加完以后,他就收到好几家的邀请,其中就包括陈高义。 叶浅浅见他又不说了,撇了撇嘴,讽道:“你可真坏,那陈之贤准备了一年,兴冲冲想今年打败你,结果你不去,还不跟他说,到时候估计他得气得跳脚,真的永远是你的手下败将了。” 这人,太会气人了。 俩人回了家,竟看到栓子正在呼哧呼哧地闸猪草,林哥儿坐在墙根儿底下摊着两条腿儿晒太阳。 “林哥儿,你派头挺大啊,把人家栓子当小弟使唤呢!” “不是啊嫂嫂,是栓子自己干的,是不是栓子?” “是啊,嫂嫂。”栓子也跟着林哥儿喊,“我自己愿意干的,林哥儿心疼元宝,我心疼林哥儿,所以,就帮着喂喂它。” 这关系,真够可以的。 刘氏从厨房走出来,十分不满道:“非说我喂得不好,把元宝给饿瘦了,明明每天都喂那么多。” 林哥儿犟嘴:“就是你饿瘦了,每天饿得直叫唤,我都听过好几次了。” 苏墨阳放下竹篓,进了猪栏,很快皱着眉头出来。 “确实瘦了。” “看吧,我就知道娘不舍得添糠。”林哥儿底气十足了。 大哥的话,连娘都不能反驳。 可刘氏真冤,她喂得真不少,没偷减食物。 “不是这个问题。这猪,像是有些暴躁,像是......” 苏墨阳形容不出,他看向叶浅浅,迟疑询问:“有点像病了,可劲头又足,要不,你看看?” 我去! 把她当兽医了,她哪里会看这个。 不过,叶浅浅还是好奇地去了猪栏。 这一看,就明白了。 这是一头小公猪,如今已经四个月了,此时明显暴躁,背部拱起,爬来爬去,那部位还肿胀着。 这是发情了啊! 亏得苏墨阳那般才学,竟然连猪发情都不知道,还生病......哈哈哈,太好笑了。 一般小猪买来就会阉割的,就怕出现这种情况,这头咋没阉割呢? 不阉割的猪可是长不胖的。 叶浅浅刚想说,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林哥儿栓子,还有抱着药集从屋里出来的巧姐儿,话就没说出来。 而是走到苏墨阳身边,面色古怪踮起脚,伸手在他耳边一挡,憋笑道:“这猪到发情期了,可不暴躁吗?” “哈哈哈哈哈!”说完,她笑起来,还对刘氏挥挥手:“娘,没事,小问题,一会儿我给治。” 刘氏看到叶浅浅刚才的动作,早就想进屋了。 现在又看到媳妇儿说完以后,儿子面色羞窘,耳朵根都红了,她更是待不住。 还管啥猪呢! 张嘴招呼几个孩子,都进屋吃饭。 林哥儿还想知道他的猪仔是咋回事呢,就被刘氏提溜进去了。 “嫂嫂,你可给元宝好好治啊!” “放心吧!” 一刀下去,就完事了。 “那,该如何?” 苏墨阳眼神游移:“还要,去找一头......母猪?” 啥? 叶浅浅诧异地看向苏墨阳。 只见他眼神极度不自然,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有着无所适从之感。 在她的注视下,他的脸颊开始浮现红晕,最后似是被盯得恼怒了,原本晃来晃去的眼神猛地对上她。 “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懂这个!” 第86章 月事来了 “啊?你不知道猪需要阉割?” “阉割?”苏墨阳脸上出现讶异。 “对啊,不阉割的猪当然会发情,发情之后就是这般,吃得也不如之前多,也不会上膘,正常猪仔生下不久就会阉割的,没听说过?” 叶浅浅记得以前看电视有过这么一个桥段,是朱元璋和一个劁猪匠的故事。 劁猪匠就是专门阉割猪仔的手艺人,走街串巷给猪做这个手术。 双手劈开生死路,一刀割断是非根。 猪不劁不胖,不劁心不静,劁了,才会兢兢业业吃食,全心全意长膘。 莫非,这个时代还没有这种职业? 果然,苏墨阳摇头。 “没有,也没有人做这个。” 叶浅浅记得,以前看到这个剧情的时候,还特意搜了一下劁猪匠的起源,是从东汉时期开始有的。 这么说,现在的大燕国还比不上东汉的技术。 但是已经有了纸张。 纸张是西汉时期才有的。 那这个时代介于西汉和东汉之间? 叶浅浅摇摇头,想这个干啥,大燕根本不存在于历史,这里只是虚构的。 苏墨阳又长了一门见识。 “所以说,要,阉割元宝?” 只是怎么都无法坦然地说这个话题,特别是与她说。 是要阉割,不过,叶浅浅研究过古代太监是怎么阉割的,真没研究过猪的。 应该大差不差吧? “你在看什么?” 苏墨阳双手摊开挡在身前,随即意识到不妥,倏然又将手拿开,侧过了身子。 原来叶浅浅想着问题,不知不觉地瞄向了苏墨阳的重点部位。 咳咳,这就尴尬了。 算了,雄性动物都一样,拿走睾*丸就去势了。 “我准备一下东西,趁你在,咱们现在就阉。” 什么叫趁他在? 苏墨阳觉着某个地方凉飕飕的,十分不得劲儿! “娘,我们一会儿再吃饭。” 刘氏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那成,阳哥儿明天就走,让小夫妻俩多待待,今天谁都不准打扰。 “林哥儿,吃完饭进屋休息,栓子回家,巧姐儿跟娘去山上采草药。” 叶浅浅风风火火拿了配好的麻沸散粉末熬了一碗汤,带着一把小刀,还有酒精又进了猪栏。 苏墨阳帮忙掰着猪嘴,将药灌进去。 俩人等了约莫十分钟,元宝就躺下了。 “来,给我掰着猪腿儿。” 将元宝翻过来,叶浅浅把刀消了毒,对着猪那啥就是一下子,半丝都没心软。 苏墨阳本能的哆嗦了一下。 “你害怕?”叶浅浅瞅他。 “......不是。” 不是才怪,看那嘴巴绷的,都成直线了。 叶浅浅动作飞快,挤出两个*丸,带着经络血管,一使劲就拽了出来。 刚猛无情,又是让苏墨阳下身一凉。 然后,她阴恻恻的朝着苏墨阳一笑,拿着*丸的手朝着苏墨阳一挥。 “啊!”苏墨阳吓得头一偏,一屁股蹲在地上。 结果,叶浅浅把东西扔到了搭盖了半截子的猪草棚上。 “这个要扔在这里,寓意高升。” 然后她开始给猪缝合伤口。 气的苏墨阳真想掐死她! 衣服也脏了,他忍着臭味满脸黑气地重新掰扯着猪腿儿,一言不发。 开的口子很小,也就两寸长,很快就缝完了,用酒精消毒清洗后,叶浅浅站起身。 又坏心眼地看着苏墨阳。 很好,这下子,苏墨阳应该不会对她起什么心思了吧? “等我以后也建个移花宫,以阉尽天下负心人为己任,你觉得怎么样?” 苏墨阳站起身就出了猪栏。 擦了身,换了衣,一直到吃饭的时候都是僵尸脸,再没跟叶浅浅说话。 叶浅浅也不在意,慢悠悠地吃完饭,就开始做起肉酱来。 苏墨阳也没闲着,将老鼠夹摆到墙根下,几个铃铛拴了线挂在几个屋门上,还削了几根尖木头,插到了院子的边边角角。 又找出一面铜锣,挂在床头。m..cc 窗户上的插销也换成粗木板。 然后他围着家里又转了几圈,总觉得还是不够,脑子里想象着贼人进来的方位,又顺着路线往屋子走。 到了屋门前,他站定。 如果这时候,贼人用迷烟,岂不是做的防范全都成了空设? 单纯用门插还是不够安全。 他开始回想自己看过的一本前朝建筑大师最得意的一座园林设计,里面曾略略提过一种坚固的门锁。 便是在门插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层什么东西。 苏墨阳找来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图样,来来回回擦拭多遍,最后琢磨出一个环扣来。 家里的木插削是活动的,从外面用刀尖顺着门缝是可以将插削拨动的。 若两头加上环扣的话,就能将其固定,平时环扣可垂落两侧。 苏墨阳想想可行,用线测量长度后,开始锯木雕刻。 叶浅浅忙了一下午,做了几坛蘑菇肉酱,炸了小酥肉,将陆良给的那颗小人参研磨成粉。 做完这些,就感觉分外疲累,小腹处隐隐坠痛。 依照经验,她觉得应该是月事要来。 幸亏叶浅浅柜子里还有几条新的月事带,里面是草木灰的那种。 这时候的棉花十分昂贵,燕国还没有人种植,都是从西域采买过来的,普通百姓冬天的棉衣,被子都用不起棉花,是用麻絮和稻草填充的。 所以,以现在的条件,叶浅浅也不可能矫情到用棉花做月事带,何况草木灰吸水性比棉花要好,本身还自带杀菌的作用,是最合适的。 最多她在里面再加一层吸水性好的草纸,就成了。 她回屋,插门,就关注到了门插下面多出了两个木块。 试着转上来,正好堵住门插的两端,且对应的部位挖了个凹槽,正好卡住。 这是防盗加强版的锁吧? 苏墨阳下午就在忙这个? 别说,从外面还真是打不开了,真聪明。 叶浅浅找出月事带绑上,歪躺在床上休息,不成想,不知觉地睡了过去。 等苏墨阳将刘氏所在的屋子也上好了锁扣,在厨房没见到人,只有香喷喷的一盆炸得焦黄的吃食,和晾着的肉酱。 他马上去了卧房。 门却打不开了。 “浅浅?” 苏墨阳叫了几声,里面却没丝毫动静。 他有些担忧,可惜门是没办法打开了,幸亏窗户是开着的,他探头,却因为隐蔽设计,只能看见叶浅浅搭落在床下的一条腿。 第87章 大姨妈来了 这是怎么了? 浅浅!浅浅! 随着连声喊叫都没反应后,苏墨阳急了,顺着窗户就爬了进去。 刘氏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两条晃动的腿钻进了窗户。 她大惊,以为进了贼人,拿起锄头就冲过去。 “谁在里面,出来!” 门关着,她进不去,急得用脚大力地跺了几下。 苏墨阳赶紧去开了门,刘氏的锄头差点就落到头上。 “娘,是我!” “阳哥儿?你,你这是干啥,有门不走爬窗户,像什么话!” 刘氏紧绷的神经松懈,扔了锄头,气的责骂。 苏墨阳无奈,他也不想啊,谁想加了这门锁,第一个拦住的是他呢! 这时候,叶浅浅也终于被吵醒,揉揉眼睛,不明所以。 “怎么了?” 全身无力,刚才她竟然睡着了。 她一动,身下就涌出一股热流,身体蓦然一僵。 大姨妈,来了。 “是你怎么了,我在外面叫了半天你都没反应。”m..cc 苏墨阳走过来,端详着她,眸中透着关切。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叶浅浅慢慢站起来,感觉小腹还有下坠感,这具身子需要调理一下,宫寒哪! 苏墨阳还是不放心,蹙着眉头看她。 还是刘氏看出点什么,将苏墨阳赶出去,悄声询问了一下。 原来是葵水来了,她还以为.....有孕了。 “娘给你熬点姜水。” “谢谢娘。” 叶浅浅精神不济,眼神没有平日灵动,带着些柔弱绵软,看着十分惹人怜惜。 刘氏看着她乖乖的样子,像平日的巧姐儿一般,自然当闺女一般疼。 她去厨房,看着灶台上放着的几盆吃食。 怪不得累成那样,这是忙了一下午啊。 “没什么,就是累着了。”她对苏墨阳说。 苏墨阳这才放心,看着这一堆的食物,十分愧疚。 刘氏和巧姐儿上山采了不少草药,巧姐儿在院子里一一分类,又认真地对照药集查验。 叶浅浅出来,站在旁边看了一遍,全都对。 至少采了二十来种。 “我就说巧姐儿聪明,记得真快,一个都没错。”叶浅浅不吝夸奖。 婆婆不识字,记东西也慢,她知道这肯定都是巧姐儿辨认的。 巧姐儿抿着唇不好意思,但是眼神却带着得到认可的兴奋。 “是嫂嫂教得仔细。” 药集上的很多字她都不认识,都是嫂嫂带着她读了几遍才记住的。 现在她能认很多字了,有时候还会教三妞写呢! 巧姐儿的性子温软,说话清嫩如涓涓细流,好听得很,叶浅浅又忍不住摸摸她的头,蹲下身一块剪草药。 刘氏熬了姜水给叶浅浅喝,又熬了白米粥,炒了个小白菜,加上酥肉,还有肉酱,又是一顿丰盛的晚饭。 吃完饭,她就赶着叶浅浅和苏墨阳早些睡觉。 苏墨阳要带的东西已经收拾妥当,两小坛肉酱,一包酥肉,还有刘氏煮了几个鸡蛋,给他做的两身新衣服。 叶浅浅磨的人参粉也用油纸包着,让他每天泡水喝。 回来的时候他只带了几本书,书箱也没带,因此用个大包袱包了起来。 以前离家,不过是捎些干饼子,鸡蛋他都不舍得带,留给弟妹吃,现在,竟然这般隆重丰盛。 他颇有些不适应。 更多的,却是充斥在胸腔的团团暖意。 东西很有重量,他却感觉肩膀前所未有的轻松。 叶浅浅...... 两人回房以后,叶浅浅又掏出几种药,有迷药,致幻药,见血封喉药,还有一种,是一个小瓶,可按压喷射,十分精巧,里面放的是辣椒水,往人眼睛里喷的。 可见,为了他的安危,她是用足了心思。 “你把这些藏好,药丸可以放进护身符里,不容易引人注意。” 叶浅浅交代好用法和药效,就累得躺到床上去了。 腰实在是酸的很。 苏墨阳还想跟她说说话,见此,也不舍的吵她。 她一直都是活力四射的,突然这么柔弱,让他格外心疼又内疚,她到底是个才16岁的姑娘家,天天忙不停歇,挑起本应是男人来担的生计。 苏墨阳何德何能。 “以后,别让自己这么辛苦,钱够用就可。” 上次少凌来的时候,说空心壶用来试用的50个三天内就卖光了,现在已经加人开始产制,相信银钱很快就有,还有书店的收成,日子不会差了。 她可以让自己轻松一点的。 “嗯哼。” 叶浅浅哼了哼,也不知听没听清,身子都没动一下。 今日睡觉倒是老实。 两腿并拢弯曲,侧着身子,双手抱在胸前,乖得像刚满月的小猫咪。 苏墨阳笑了笑,给她提了提薄被。 这些天,她都没有做梦吵架,莫非那鬼真的消失了? 他今日看过那棵柳树,叶子开始发干了,根系肯定是死了,没有那柳树引路,大约那鬼真的来不了了吧? 可真是有意思,他以前一个不信鬼神的,现在竟然也信起这个来。 谁让他碰到这么离奇的事了呢! 她以前,到底是存在于什么地方呢? 那个地方,明显比大燕学识丰盈,民风开放,先进很多呢! 苏墨阳思绪繁杂,很晚才睡,睡着以后,被子里却拱进了一个温软的身子。 他马上一个机灵醒了。 两人的这张床,是叶浅浅的陪嫁,叶大明肯定是找人做得好的,足足有两米宽。 若是安分睡觉,睡四人都是可以的。 所以平时,两人虽一张床睡,除了偶尔叶浅浅不老实横劈叉,一般是不会接触到的。 黑夜里,苏墨阳紧张的能听见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他明日就要走,莫非浅浅.....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她的双脚挤进了他的腿间,冰凉。 这个天气,脚怎么这么凉! 苏墨阳连忙试探她的额温,没有烧热,又摸了摸其他地方,也没有异常。 “浅浅,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得到回应,只有轻浅的呼吸洒在他的胸口。 苏墨阳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可理智尚存,这很不对劲。 他想起身,点燃油灯观看。 叶浅浅的手臂却一下子圈住了他的脖子。 “不准动!” 第88章 钻被窝 苏墨阳僵住,不敢再动。 只有他愈发明显的喘息声。 半天,没再听见她说话。 寂静无声。 她的双脚在他双腿间渐渐暖热。 没什么问题。 大概刚才又踢了被子,凉着了。 苏墨阳也压抑住了身体的异常反应,慢慢放松了身子。 伸出手试探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好软。 他的掌心很热,叶浅浅似乎很舒服,像奶猫一样“嗯哼”了一声。 苏墨阳只觉得心都化了。 吃了蜜糖一般。 这一夜都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惊奇地发现,叶浅浅还在他的怀里。 这一晚,她竟这么老实,一点没动! 难道她喜欢他的怀抱? 苏墨阳头一次不想起床。 也不想离家。 这是他在家待得最长的一次,之前只是因为发现叶浅浅的异常,他不放心,借口农忙在家待几天查看。 没想到,这一待就是一个月。 按理,他该心急如焚回书院的,现在..... 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厨房传来动静,是娘在做饭了。 苏墨阳真的该起了。 他一点点地往后挪,慢慢地退出身来。 换下寝衣,穿上学子服,扎好头苞,他拿出那根红木簪,摩挲了几下,对着铜镜插在头上。 临出门,看了看叶浅浅,觉得有点不甘心。 至少告别一声。 “浅浅,我走了。” “浅浅......” 浅浅...... 她睡得这么沉。 苏墨阳慢慢弯腰,盯着她肉肉的粉唇。 “浅浅......” “哎呀!”叶浅浅烦死了。 艰难地睁眼一瞄,正看到一个古装美男深情款款地望着她。 眉清目秀,丰神俊朗。 真好看。 再一看,是苏墨阳! “别碰我,小心阉了你!” 她口气很冲,暴躁的一翻身,连带着被子也掀了起来。 苏墨阳原本还被她的话气的够呛,脑子又想到她阉猪时的狠辣。 下一秒却面色大变。 “叶浅浅!你,你......血.....” 他声音发颤,震惊的看着她屁股上的红,还有底下褥单,也是一滩刺目的红! “你何时受伤了,你,你怎的了!” 他脸色发白,慌张地去掀她。 “哎呀,你走你的就是了嘛,怎么这么讨厌!” 叶浅浅又滚到了里面。 “阳哥儿?”外面刘氏过来喊他。 苏墨阳跑过去开门。 “娘,快去喊陆叔,浅浅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苏墨阳眼中带着惊惧,像个半点主意都没有的毛头小子一般,这不像他,倒像是林哥儿。 刘氏吓了一跳,应了一声就要去。 却又想到什么,堪堪停住脚步,转而进了屋。 这么大的声音,叶浅浅自然睡不了了,她迷瞪瞪的爬起来,看到了褥单上的那一滩血。 而且奇怪的是,还是靠在苏墨阳那一边的。 我天老爷,他大呼小叫的,难道弄他身上去了? 苏墨阳又跑了回来,她眼疾手快地用被子一盖。 脸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差一天! 苏墨阳就走了。 大姨妈来得真不是时候! 苏墨阳觉得自己太大意了,昨晚明明觉察不对劲的。 所以,他任由她流了一晚上的血! “你,到底是怎么了?哪里在出血?” 什么时候伤的?昨天一个人在厨房的时候? 叶浅浅简直要疯,跟一个青春期的少年谈论这个,合适吗? “我哪有受伤,快滚吧你!” 后面进来的刘氏一听就明白了。 “浅浅没事,真是个傻愣子,你跟我出来。” 她拉着苏墨阳的胳膊就出了门。 “赶紧洗脸吃饭,别耽误了时辰。” “娘,浅浅她......” 傻儿子,真是傻到家了,做了几个月的夫妻,还不知女人家的一些事儿。 刘氏又羞窘又觉得好笑,不过看着儿子一脸急躁的模样,还是赶紧含蓄地说了。 苏墨阳没吃饭,拿了两个热好的鸡蛋背着包袱就跑了。 大清早的,气温凉爽,慢慢吹散了他脸上的热意。 想到自己刚才大呼小叫的可笑样子。 好丢人。 怪不得她让他滚。 那昨晚上,也肯定不是有意的了.....她只是冷。 哎...... 苏墨阳低着头往村口走,没注意到拐角处站着的身影。 “墨阳哥。” 晨曦微露,杜小兰像一棵鲜嫩的小白杨,穿着一件浅绿的交颈短衫,下身深棕灯笼裤。 将她姣好的身段展露无遗。 眉目楚楚,似喜非喜。 嗯,有事吗? 杜小兰羞涩一笑:我昨日见你和不缺哥说话,猜你今日要回书院,带了几个鸡蛋,你路上吃吧。 她托着手里帕子递上去。 苏墨阳没接,将手里的鸡蛋扬了扬,“我带着了,不需要。” 他在家耽搁了会儿,现在急着走,想了想又对杜小兰道:“听说你家最近在给你相看,婶子主意定,肯定会给你挑个好的,你现在长大了,以后别乱送人东西。” “我走了,你快回家吧。” 苏墨阳没有半点留恋,像平时面对着的任何一个村民,打完招呼,就走了。 杜小兰咬紧下唇,抓着帕子的手,骨节泛白。 苏墨阳对她一如既往的清冷。 可她却越发迷恋。 “你这样不行。” 突兀出现的女声惊的杜小兰一哆嗦。 她特意在拐角处,就怕被人看到,没想到还是有人听到了。 杜小兰有些慌,害怕的看向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人。 是苏墨阳的大伯母丁氏。 “你喜欢苏墨阳,就要舍了这脸皮,端着掖着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你道那叶浅浅怎么钻进苏墨阳被窝的,还不是死皮赖脸,勾引倒贴,说不得用了多少下作手段。” “男人,就是那样,香的臭的,没得选,吃了也就吃了。” “你看起来,比叶浅浅可好吃多了。” “苏墨阳又不瞎,美味的红烧肉和狗屎能不知道选哪个?” “前提是,你得让他闻到香味儿。” ...... 第89章 让苏家过上好日子 苏墨阳回书院,最高兴的就是风少凌了,马上接过包袱,不让他自己拿。 他住的书舍总共有四人,程明,闵玉堂,还有另外一个叫李昌的。 风少凌和程明帮忙整理被褥,李昌性格孤僻,不怎么与人打交道,对苏墨阳点点头,拿着书便出去了。 苏墨阳发现闵玉堂的位置是空的,神色一怔,若有所思。 程明见此,淡声道:“趋吉避凶是人本性使然,他身后还有妻儿一大家子,也不能强求。” “你呢?” “我?”程明勾唇一笑:我自小胆大,人送外号,程大胆,最不怕那些牛鬼蛇神。 风少凌怪叫一声:“那我就是风大仙,专治牛鬼蛇神。” “墨阳,你呢?” 两人同时看向苏墨阳。 “我,是苏三尺,专门斩杀牛鬼蛇神。”苏墨阳声音透着冷厉。 然后看向两位同窗兼挚友:“从今以后,咱们就是打鬼三人组。” “对,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群灭他个断子绝孙!” 三个少年,风华正茂,有不畏豺狼恶犬的胆气,也有世间最干净纯粹的情义。 苏墨阳露出微笑。 前方艰难,但他身边,有佳妻,有挚友,足够给他击碎一切的勇气。 李昌又抱着书回来了,敲敲门传话:“苏墨阳,院长找你。” 风少凌撇撇嘴,刚回来院长就找,墨阳可真是个香饽饽,怪不得那些不要脸地嫉妒他。 苏墨阳道了声谢,打开包袱,拿出一罐肉酱。 “这是什么?” 风少凌鼻子嗅了嗅,“什么好吃的,这么香。好啊苏墨阳,你是不是我兄弟,有好吃的不告诉我。” 苏墨阳无奈:“这是给院长和夫子的,里面还有小酥肉,等午饭时间,你不回家的话就在这吃。” 风少凌这才满意了。 捏着下巴瞅着空了的床位,心里想着是不是跟老爹说说,他搬进书院来住? 苏墨阳去了常松的独立书舍。 “院长。” “这是学生娘子做的蘑菇肉酱,十分下饭,学生往日得您照顾,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给您饭桌上添个吃食。” 常松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看着他捧着的陶罐,并不在意:“少来这个,你身体可大好了?” “谢院长关心,已经无碍。” 常松端详了一下,少年气质卓然,不卑不亢,目光坚韧,头上仅插着一根木钗,却也大气从容,风采不减。 越来越出色了。 心下满意,暗自点头。 “那就好。” 常松从上锁的书柜中拿出一封信来,“把门关好。” 苏墨阳关好门后,郑重地接过那封信,抽出里面薄薄的一张纸。 上面只寥寥几句,却是让他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这将关乎他以后的命运。 这是起点,也或许是结束。 “我给你三天时间。” 常松低声慎重交代:“这份答辩,你定要拿出所有的精力应对。” “答好了,可直达,天听。” 苏墨阳心头一震,原以为只是贵人的考验,却不料...... 这机会如天降悬梯。 若抓住。 从此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是,学生定竭尽全力。” 两人又低语几句,常松就挥挥手让他去上课,状态十分萎靡,连素日纤尘不染的白衣也带了褶皱。 “院长因何事烦忧?”苏墨阳关切询问一句。 常松本不欲多说,可想到什么,还是开口:“白老不辞而别,到处寻不到人,他近日可去过你家?” 苏墨阳摇头:“并不曾去过。”【1】 【6】 【6】 【小】 【说】 “哎,家母日日腰痛难忍,白老又不见踪影,大儿在京城找了御医方年朔,开的方子吃了半月也不见效,实在是烦闷。” “可是上次白老询问过陆叔的石淋之症?” “正是。” “学生抽时间回家一趟,再询问一下陆叔,他虽医术不显,但有时用药偏奇,效果很不错,或许有办法缓解太师母的病症。” 实际上是询问浅浅能不能治。 常松不知,想到陆良上次的说法,好像没什么特别,因此也不抱什么希望。 “你还是把心思用在答辩上,这个至关重要。” “是,学生记下了。” 答辩重要,但苏墨阳心里也记下了这事。 他走后,常松就打算小憩一下,谁知刚躺下,一股浓郁的香味就不断地往鼻子里钻。 一晚上没睡好,当然也没吃什么东西,他确实饿了。 这是个啥吃食,还用罐子盛着? 墨阳说是他娘子做的,他那个娘子,厨艺倒真是不错。 打开陶罐,味道更香了,口齿生津。 常松尝了一口就停不下了,最后,跑去伙房拿了几个大白馒头,就着肉酱一口气吃完,撑得都堵到了嗓子眼。 他也没心思睡觉了,抱着陶罐就回家。 老母亲因病多日食不下咽,瘦的不成样子,看看这个吃食能不能让她多少吃点。 ...... 叶浅浅今天丢了个大人,幸亏苏墨阳已经回了书院,这一走至少半个月不用见,她又开心了。 现在这张大床全是她的了! 将沾了污血的褥单被子全换上新的,又清理一下自己,换好衣服,她又躺在床上滚了几圈。 真爽! 不过,鉴于这月事条的不靠谱,她不敢瞎折腾,赶紧爬起来。 找出一块细软的棉布,掏了草木灰,又在表层垫了草纸,粗手粗脚的缝制了几个大的月事带。 这样晚上也不怕了。 做好以后,她去洗褥单,谁知道木盆不见了。 巧姐儿说是娘端着去河边洗去了。 “娘说,嫂嫂现在不能沾凉水的。” “娘还给你熬了红枣姜水,让你喝上一碗。” “啊?哦,哎——” 叶浅浅脸红,又觉得暖意融融。 刘氏真是个好婆婆,亲娘也就这样了吧。 她喝了大枣姜水,跑猪栏看了看元宝,元宝在慢悠悠的吃食,无精打采的样子。 但是那里却没有发炎的迹象。 看来小手术成功,过几天元宝就能适应了。 然后多吃猛长,卖个好价钱。 “巧姐儿,别收拾药了,走,嫂嫂带你进城。” “啊?嫂嫂,娘不是说你这几天劳累,要多休息?” “不累了!” 她现在精神好的很,多赚钱让苏家过上好日子! 林哥儿在屋里想哭,他也想出去啊啊啊啊!嫂嫂是不是有点偏心啊! 叶浅浅带着巧姐儿到了村口,只有田不缺的牛车在,田有道客人多,时间晚了根本坐不上。 “阳,哥儿,媳妇,你为啥不愿,坐我,车了?” 田不缺跟个孩子一样撅着嘴,眼神带着委屈。 这好几次了,她都是坐叔叔的车,他喊她都没喊过来。 “呃,没有啊,这不是来坐了嘛!” 田不缺看着傻,心里才没那么傻,不是那么好糊弄。 “以后,一直,坐我车?” 第90章 我爹是李刚 见叶浅浅迟疑,田不缺竟然哭了。 “我问阳哥儿,他说,你是想和,那些婶子说话,才坐叔叔的车。” “可是,我没见,你和那些人,说话。” “你和,别人一样,就是嫌我傻,晦气,车脏,我明明,天天擦......” 一个大块头的汉子,像个孩子一样耷拉着肩膀,抽着鼻子,活像受了大委屈。 连巧姐儿都看不下去了,皱着小脸,眼含不忍。 叶浅浅叹口气,从斜挎包里掏出自制的棒棒糖,原本想去芳菲阁再拿出来的,这下好了,先吃着吧。 给巧姐儿一根,给田不缺一根,自己一根。 拆开油纸包,巧姐儿惊呼一声。 田不缺也不哭了。 叶浅浅做了两种,一种透明的,一种加了点覆盆子汁,淡淡的红色,用短竹签插着。 最惹人的,却是造型。 这是叶浅浅用小刀刻了个小猪佩奇的模具浇出来的,对于小孩子那绝对是杀伤力极大。 看巧姐儿,都舍不得下嘴了。 没想到田不缺眼珠子虽然盯着棒棒糖,嘴上却不忘再问:“还坐,车?” 坐坐坐,以后你在就坐你车! 反正以后听到谁乱说话,她就怼死他! 田不缺这下子开心了,宝贝似的抓着棒棒糖,上了车。 三人有说有笑的,牛车稳当当离开村口。 杜小兰背着筐从一棵大树后走出来,她盯着那辆渐远的牛车,眸中渐起阴鹜。 小兰,你别跑了! 王奎终于见到杜小兰的人影,迫不及待跑过来。 “小兰!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会说服我娘的。” “滚!” 杜小兰捡起一颗石头,狠狠地扔了过去。 王奎躲闪不及,正砸到胳膊上,不过他感觉不到疼似的,还是上前抓住了杜小兰的双臂。 “小兰,你别这样,我知道我爹以前做的混账事了,但是他已经知道错了,那会儿他吃了酒,神志不清楚,你能不能也劝劝婶子,咱们一起努力......啊!” 王奎被狠狠地踢了重点部位,他弯下腰。 杜小兰趁机跑走。 “小兰.....小兰....你千万别应别人的求亲!” 他真后悔去找了那道士,现在倒成了为别人做嫁衣的局面,不成,绝对不成! 叶浅浅带着巧姐儿直接去了芳菲阁,却碰到一个瘦男人架着梯子在拆牌匾。 “你在干什么?” “拆牌匾啊,你们走远点,别砸到人,这家不卖衣服了,你们去别家吧。” 叶浅浅惊讶:“怎么可能?前几天还卖得好好的呢!” “不卖就是不卖了,我家老爷要买下来做酒楼,正在里面谈价格了!闪开闪开!” 瘦男人吆喝一声,牌匾一下子落下来,芳菲阁三个大字,断成了两半。 幸亏叶浅浅拉了巧姐儿一把,才没被砸到。 叶浅浅顿时沉了脸,抓住梯子开始晃,那男人吓得抓紧梯子,惊慌大叫,并开始手脚并用往下爬。 见他爬得差不多了,叶浅浅一脚踢翻,男人摔到地上。 “哪里来的疯子,我招你惹你了!”男人捂着屁股气的破口大骂。 “你刚才差点砸到人,眼瞎啊!” 俩人闹腾的动静不小,里面的人很快出来了。 是一个穿着丝绸大褂的胖子和满脸憔悴的董芳菲。 “妹妹,你来了!”董芳菲激动地喊:“我以为......你忘了!” “董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店不开了?” “我.....”董芳菲迟疑。 胖子大概觉得她要变卦,重重地嗯哼一声:“董老板,咱们刚才可是说好了,500两银子,我这可是看在以前的交情上,你别不知好歹。” 那胖子着重强调了交情二字,这让叶浅浅想到了董芳菲从前的身份,再看着胖子,油腻腻的眼神,顿时心中厌恶得不行。 “这么大的店你给500两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抢呢!想要可以,3000两,半点不能少,给不了,趁早滚蛋!” 胖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夸张地掏了掏,“什么?3000两,哪来的丫头片子,做梦没醒呢?加上你,也顶多再加50,哦,不,100两。” 胖子这才仔细看了叶浅浅,一双贼眼亮了起来。 “要是你跟老爷走,再多给200两也成。”大风小说 董芳菲上前挡在了叶浅浅身前。 “杜员外,谈生意就谈生意,要是不谈,恕不奉陪!” 董芳菲拉住叶浅浅就往屋里走,却不料被刚才拆牌匾的瘦男人挡住去路。 “我家老爷在跟你商量呢,走什么走?” “董姐姐你让开!” 叶浅浅推开董芳菲,并将巧姐儿推到董芳菲怀里,一个拳头就朝男人打了过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姑奶奶去路!” 男人反应倒是快,偏头躲过拳头,只是还不等松口气,他的衣领已经被抓住,然后在胖子震惊的眼神中,一个过肩摔。 男人就躺在地上哀嚎起来。 “你,你,你是谁?我是来谈,生意的!” 叶浅浅上前,胖子后退。 “你别乱来,厉捕头,厉捕头可经常在这条街巡查。” “我呸!什么东西!敢打姑奶奶主意,我是谁,我是......我爹是李刚!”叶浅浅声色俱厉。 李刚,李刚是谁?李刚..... 胖子豁然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就跪下了,“姑奶奶饶命!” 这年头是怎么了,土匪的闺女都能大咧咧喊出来吗? 也对,连县太爷都不敢管龙虎山的! 他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叶浅浅,董芳菲,巧姐儿都愣住了。 叶浅浅:她不过是气势上碾压一下,打个心理战,让他在心里没底的情况下产生怕意。 这,是不是怕过头了? “不谈了不谈了。” 胖子爬起来,也不管地上的瘦男人了,腆着大肚子就跑。 瘦男人一看老爷都跑了,心知有情况,也要跑。 “站住!赔了牌匾的钱!” 瘦男人怀里一掏,扔出钱袋子连看都没看,继续跑了。 很快追上跑不动的胖老爷。 老爷老爷,你跑什么呀!她爹很厉害吗? “龙虎山大当家,你说厉害不厉害!” “啊?龙虎......”瘦男人吓得一哆嗦,土匪的闺女怎么在城里啊! 第91章 我心里只装着相公一个 恰好正在巡逻的厉捕头经过,奇怪地看了俩人一眼。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没有没有!” 胖老爷连连摆手,两条腿笨拙地跳起来:“减肥呢!” 厉捕头皱着眉头带人走了。 瘦男人问:“老爷,你咋不告密......” “刘二!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大当家闺女若在这出了事,他能不找来?到时候说不定你全家,老爷我全家都......咔嚓!” 瘦男人一哆嗦,差点吓尿,幸亏刚才没多嘴! 这边,叶浅浅捡起钱袋子,一看,一堆铜板,最多200个。 “应该让那胖子赔,这点钱哪够?” 董芳菲又惊又喜:“妹妹,你还会功夫啊?” “啊,多少会点,打个色狼还行。对了,李刚是谁?” 刚才她一提李刚,那胖子就吓得脸白了,难道真有个叫李刚的? 还是个大人物? 董芳菲懵了:“那不是你爹吗?” 叶浅浅:“.......” 巧姐儿:“????” “不对,你不是姓叶吗?怎么你爹姓李?”董芳菲才反应过来。 叶浅浅:“......我刚才胡说的。” 董芳菲起先不懂,但马上就想明白了,这是坟头上耍大刀——吓唬鬼呢! 叶妹妹真是有胆有谋,文武双全的奇女子。 顿时,双眼放光,更激动了。 “董姐姐,你为什么要卖掉这店铺,不是说再试一下的吗?” 叶浅浅一边询问,一边将牌匾收拾起来。 董芳菲看着破裂的牌匾,眼里带了心疼。 她哪里愿意卖呢,只是等了几日,没见叶浅浅来,以为她只是随口说的,心下难受,又赶巧相公发病,需要大笔银钱,这不就想着先卖掉这店铺救急。 以后再做别的打算吗? 哪知那姓杜的将价格压得那么低,还想动手动脚,她才一直拖着没签契书。 其实,心里还是不舍。 或许,还存着那么点期盼。 现在,叶妹妹果真出现了。 可......她又愁起来。 不卖店铺的话,银钱哪里来呢? “妹妹,进去说话吧,这个小姑娘是?” 相貌不俗,恬静温雅,穿着粉裙子,梳着漂亮的鱼骨辫,新奇又好看。 一副小小的大家闺秀模样。 和叶妹妹的好看全然不同。 “哦,是我夫家妹妹,叫苏巧儿,巧姐儿,快喊人。” 巧姐儿随着叶浅浅乖巧道:董姐姐好。 “哎,巧姐儿是吗?长得真好看。” 董芳菲不若前次见面时的随意,面对一个小孩,倒是有些局促:“姐姐这里也没什么吃的.....” 不用,董姐姐,咱们还是谈事情吧。 叶浅浅看见店里的衣服已经都从架子上拿下来了,乱七八糟堆在一处。 她跟巧姐儿说:“巧姐儿,你把那些衣服整理好,重新挂到架子上,我和董姐姐说说话。” 巧姐儿应了一声,麻利地去收拾了。 董芳菲觉得不妥,却被叶浅浅拉着去说话了。 “看你小姑这相貌,你家相公也该是个美男子吧?” 这点叶浅浅绝对是赞同的。 “人中龙凤。” 董芳菲被她的直白感染,心下松快,脸上又带了揶揄,“咯咯”笑起来。 “那改日带来,也让姐姐瞧瞧,看看你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放心,姐姐纯粹欣赏欣赏,我啊,心里可就装着我家相公一个。” “想当年,我家相公,也是让闺中小姐魂牵梦萦的人物,眉目温润,风姿秀美,白衣翩翩的佳公子一个,可惜......” “可惜什么?”叶浅浅接话。 董芳菲与叶浅浅一见如故,这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周围知情的人,谁不知道相公病榻缠身,是个活不长久的短命鬼呢! “可惜在牢里受了刑,再站不起来了!” “如今更是病疾发作,起不了床,所以,姐姐才要卖掉这铺子的。” “啊?”叶浅浅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董芳菲实在是个爽快人,也大概是平日心里憋的难受,此番说出来,竟觉得心胸开阔。 反正她此生就认定了这一个相公,他活着,她尽力爱他。 他死了,她守着,等死了就去找他,再做夫妻。 “济世堂的闫大夫说了,需要200两银钱,配以灵芝,五裂黄连等珍稀药材入药,兴许能治。” “不过,如今妹妹来了,若是,若是能让这店铺起死回生,我也可以想想别的办法撑过去。” 她刚才就想了,放弃这唯一的收入来源只能缓解一时,以后会更难。 若是能得叶妹妹相助,她可以先借些银钱为相公看病。 昔日青楼的那些姐妹,重情重义,她开口,定然不会拒绝..... 董芳菲希冀地看向叶浅浅。 “店铺的事儿咱们再说,可否说说姐姐的相公,是个什么病症?不瞒你说,我现在正在学医,嗯,学得还不错。” 董芳菲更意外。 但也没什么激动。 她相公这病,怕是治不了了,安阳城的大夫都看遍了。 她知道叶浅浅也是关心,所以也就没什么保留的说了。 她相公叫李文航,当时全家下了牢狱,虽然她听到信儿使了银钱,也还是免不了在牢里受刑,出来后腰腿就绵软无力,后来就直接不能行走了。 大夫都说打坏了腰椎,已经没救了。 下针,吃药都没用,原本腿还有感觉,现在直接麻木了。 这几天,竟是大小便遗矢,病情更是严重。 相公自尊心强,又不愿拖累她,竟想自尽,幸亏她及时发现..... 自尽的人,灵魂会被打入地狱,永世不能超生的。 她求他,不让他如此。 “你是说,一开始腰腿还是有感觉的?”叶浅浅抓住重点。 那就不可能打坏了腰椎神经。 “是,一开始会疼,腿肿的难受,他夜夜难眠。” 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怕打扰她。 “那不可能,他腰椎没坏,董姐姐,能不能让我去看看?” “哦,放心,我心里也只装着我家相公一个。” 第92章 此事不简单 叶浅浅学了董芳菲的话调侃。 巧姐儿收拾完了衣服,在一旁听到抿嘴一笑。 等下次见了大哥哥,她一定转述。 董芳菲十分惊讶,觉得不太可能,但心里又升腾起一股希冀。 想到叶浅浅的不同寻常,这希冀就越来越大。 就算叶妹妹治不了,说不定她也认识厉害的大夫呢! “妹妹跟我来。” 董芳菲关了店门,带着叶浅浅去了后院。 后院不大,只有两个房间,院子一侧有口井,周围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 可见,董芳菲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妹妹稍等,我先进去跟相公说一声。”董芳菲进了屋。 巧姐儿怯怯地看了一眼用石板盖着的井,还是将身子转到了叶浅浅的另一侧。 叶浅浅没注意,只打量着这打理精致的小院。 然后,她就听到屋内的说话声。 温润的男声带着颓靡:“芳菲,别卖店铺,我死了以后,你还要生活。” “干净的,别看了。” “芳菲,你......别逗弄.....” 男声带了羞窘,渐渐地没了声。 想到董芳菲的性子,大概是做了什么羞人的事儿。 叶浅浅倒听得十分来劲儿,再来点也行,关键还有个巧姐儿在呢! 幸亏董芳菲心里还有数的,就听她喊了一声:“叶妹妹,请进来吧!” 叶浅浅带着巧姐儿进屋。 屋里的药味很重,能分辨出是些疏解化淤的。 一个只穿着白色中衣的年轻男子斜靠在床头。 董芳菲说得不错,男子确实是温润无害,样貌清俊,就是现在面色有些病态的暗沉。 “苏夫人。”他开口。 眼神十分真诚,且带着敬佩之意。 “啊,不用这么客气,跟董姐姐一般喊我就可,那我便喊你姐夫了。” 叶浅浅对他印象挺好,董芳菲眼光不错。 在青楼待了那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她都见过,对这样清澈纯净的男人肯定是没抵抗之力。 怨不得她不离不弃。 面对爽朗的叶浅浅,李文航浅浅一笑,看向董芳菲,目光有些欣慰之色。 董芳菲能看懂他的意思,大概又是觉得自己死后,她也是有朋友,可以好好生活的了。 不禁撅起嘴巴,“少胡思乱想了,快让叶妹妹瞧瞧。” 说着就要掀开被子。 李文航按住他的手,面色不自然,“敢问叶妹妹,你家相公.....” 我相公心胸宽阔,海纳百川,对我更是疼爱有加,予取予求。 叶浅浅觉得这李文航和苏墨阳真有那么点像,十分矜持内敛。 她已经不耐烦,自己出手掀开了被子。 巧姐儿再次记下叶浅浅的话,并上前观看。 李文航没想到叶浅浅的性子也是这般急躁,和自家娘子还真挺像,他垂着脑袋,不敢再动。 “侧身。” 叶浅浅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那就是完全换了个人。 严肃,冷静,专业,干练。 董芳菲下意识听从,帮李文航翻了身。 李文航也是少了窘迫,把叶浅浅当做了令人敬佩的大夫。 他的腰部中间位置上下一掌宽都是针眼,可见针灸过多次。 叶浅浅从身上掏出随身带的针灸包。 这次董芳菲是真的相信她懂医术了。 只这针灸的数量就比寻常大夫多,长长短短密密麻麻的。 她大气不敢喘,生怕打扰了叶浅浅。 叶浅浅抽出一根五寸左右的针,扎在李文航的腰上。 “有感觉吗?” “没有。” “我在探针,若是有感觉,就告诉我。” 李文航有些紧张,全副心神都聚集到了腰上。 以前的大夫,只是用手摸,并没有这么细致。 叶浅浅扎到第五下的时候,李文航出声:“有,有点麻。” 叶浅浅捻捻针,又插进了半寸。 “有点疼!”他的声音轻颤。 是激动的。 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种疼了,他竟希望再疼些。 让他知道自己不是死的。 叶浅浅拔出针来,问题出在第五腰椎上,其实肉眼可以看出这块有些微肿,只是因为针灸下多了,或者按压多了,所以没人意识到问题。 她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应该是里面存了积液。 一般来说,很多积液是可以自行吸收的,但他的并没有被吸收,反而越来越严重,现在看来,下身瘫痪无知觉,应该是已经压迫了下肢神经。 “叶妹妹.....” 叶浅浅在凝思,没有说能治,但也没一句定死的话,董芳菲有点等不及了。 想着早死早超生,一闭眼就问了。 “我相公,可还有救?” “董姐姐,我有个问题。”叶浅浅纳闷:“刚从牢里出来的时候,是谁给治的?” 这原本真的是个很小的问题,下个针,敷点药,也就成了。 怎么会越来越严重,都压迫到神经了呢? 这时代,医术真的有这么差? “是找的济世堂的闫大夫,当时他说相公这是小伤,可后来,他又说有点不妙,里面存了淤毒,清理不出,就会导致双腿枯痹。” “事实上也就这样,后来,我又请了好些大夫,都这么说。” 闫大夫,又是他? 叶浅浅觉得此事不简单。 他虽然没有医德,但在安阳城,百姓却都知道他是医术最好的,开着最大的医馆。 “他现在又告诉你,配灵芝,五裂黄连等珍稀药材入药,能治这病?” “是。”董芳菲不明所以。 却隐隐觉得叶浅浅的意思不对。 “难道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 叶浅浅已经确定姓闫的又在害人。 “灵芝,补气养血,安神,止咳平喘。五裂黄连,清热燥湿,泻火解毒。两者,一个温补,一个泻火,缘何能用一处?” “且姐夫这身子,温养可以,泻火岂不是加重病情,他若不是存心害人,就是想骗你的银子。” 董芳菲傻眼了。 骗银子她无所谓,可若是害人...... 相公刚开始就是他治的,难道...... 她觉得手脚冰凉。 那闫大夫是她请来的,当时相公还嫌贵不让请那么好的,可她坚持。 如果是真的,岂不是她害了他。 董芳菲想哭。 “芳菲,不是你。”李文航握住她的手,目光带着心疼。 他总是这么善解人意,一眼看出她的所思所想。 “可......” “不是你。”李文航坚定重申。 “闫世增与我无冤无仇,不可能主动害我,唯一可能的是陈家,陈家收买了他,要置我于死地,不是闫世增,也会是别的大夫。” 第93章 这病能治好 “陈家!陈高义!” 董芳菲震惊之后,双眼迸出强烈的恨意。 “这个恶毒卑鄙的小人!” 夺了李家的东西,害了公公婆婆,现在竟然连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的相公都不放过! “你们,和陈高义有仇?”叶浅浅惊讶。 “当然有仇!就是他,在中间牵线,让公公跟人签了一份契书,结果交货的时候,布料全部出了问题,原本好好的布料缩水起皱,需要赔付十倍的银两,公公向来谨慎,不会将身家全部压在一批货上。 所以,就算十倍银钱也是赔付得起的。可这个时候,陈高义这个伪君子,以失察对不住李家为由,提出帮忙低价售卖,用他那不知怎么得来的好名声,情真意切地引来好多百姓纷纷购买。 公公赔付了十倍银子,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了了,谁知,真正的灾难来了。 那些买了货物的百姓纷纷找上门来,他们皮肤溃烂瘙痒,说是穿了李家的布料做的衣服才那样的。 陈高义也声俱泪下,埋怨公公做人不地道,欺骗了他,倒是赚了一波好名声。 李家因为这个下了牢狱,县太爷查出的结果,就是布料上都有一种血羯蚁的毒液,而后也在库房里找到了一窝血羯蚁。 李家财产充公,名声也毁了,公公婆婆受了刑没熬过去,临死公公已经明白了这事儿与陈高义有关,可他知晓相公的性子,叮嘱我们好好活着,至于这仇怨,没有足够的能力不准我们去报。 幸亏相公心善,当时公公逼迫他与我分开时,他把这处店铺转到了我名下,这才让我们夫妻有个落脚之处。” 董芳菲说完,已经是泪流满面。 公公和婆婆虽然之前不容她,但她也能理解,毕竟她的身份就是普通人家也接受不了。 后来他们却是把相公托付给她,在牢里亲眼看着她和相公拜了天地才闭眼。 李文航艰难的将董芳菲搂到怀里。大风小说 神情哀伤:“是我没用,报不了这血仇,还连累你受苦。” “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两人紧紧抱在一处,叶浅浅见巧姐儿已经是泪眼汪汪。 不禁咳嗽一声提醒。 “那他为什么要害李家,为了钱?还是打压对手?” 李文航摇头:不是,是因为烟雨青,我爹刚调染出来的一种染料,原本我也不知道,可芳菲说,在陈家布庄看到了以前我家的大师傅丁良才,我便明白了。 烟雨青的事,除了我和爹,就只有丁良才知道了,所以,陈高义必然是为了烟雨青才对我家下手。 “原来是这样!”叶浅浅感叹。 真是陈高义的作风,一如既往的阴险下作,像躲在阴沟里的毒蛇。 叶浅浅感叹:“咱们这是什么天定的缘分呐,巧了,我家跟他也有仇!” 董芳菲一下子抬头:“叶妹妹也与陈高义有仇?” “对,不死不休的仇!放心,他会受到报应的。” “现在,最主要的是先治好姐夫的病,再拖下去,怕是真的要永久瘫痪了!” 这下子,董芳菲更是一下跳起来。 “你,你是说,我相公他,能好?” “能好,不是什么大问题,也不需要什么名贵药材,等我.....明日带师父来一块儿给姐夫治病。” 其实叶浅浅是要做一个注射器,将腰椎里面的积液抽出来。 至于形成积液的原因,她还得等李文航身体有感觉之后再行查看。 “妹妹,你若治好了相公,就是我们的大恩人,这家店铺以后就是你的!” 董芳菲一下子就给叶浅浅跪下了。 “芳菲......” 李文航眼里含泪,也不阻止,同样看向叶浅浅:“文航没什么本事,也读过几年书,思恩图报,叶妹妹若不嫌弃,我夫妻二人以后就为您做事。” 他看过那些绘图,知道叶浅浅的才能,如今受此大恩,更是敬重。 “董姐姐,我当你是姐妹,你却对我下跪,让我十分不喜啊,快起来吧!” 叶浅浅扶她起身:“这家店铺还是你的,我也不要,不过,我要参股。” “妹妹想做什么都行,什么是参股?”董芳菲擦着泪询问。 叶浅浅又解释了一番参股的意思。 总的来说,就是这店铺俩人各占一半股份,两个老板。 董芳菲负责销售等和之前一样的工作。 叶浅浅负责营销方案和服装设计,盈利对半分。 董芳菲和李文航懂了,这还说什么,这店铺本来就做不下去了,全靠叶妹妹扭转局面,整个店铺给她也不为过。 可现在她却还要分给他们一半。 这恩情实在没法还了。 李文航示意董芳菲拿出先前做的裙子和玩偶,先让叶浅浅过目。 叶浅浅还以为这几天他们出了事,东西都没做呢,没想到已经做完了,而且做得十分好! 带着绿叶子耳朵的胡萝卜,萌萌的大眼是刺绣上去的,一眼看出刺绣之人的高超。 巧姐儿眼睛都看直了! 还有一根紫色的胖茄子。 还有一身层层叠叠满是折花的裙子。 她都想摸,只是碍于礼节不敢伸手。 董芳菲见她表情,感觉终于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将裙子提起来对着巧姐一比量。 尺寸正好! 因为当时叶浅浅就是想着巧姐儿的年纪画的小女孩,没想到单凭感觉,董芳菲就能做得这么合体。 “董姐姐,你太厉害了!”叶浅浅惊叹。 董芳菲神色激动,原本熬得有些憔悴的脸也抹上一层胭脂。 “这哪里是我做的,这是相公做的,他的手艺连干了多年的绣娘都比不上!” 她的语气透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李文航被说得不好意思,无奈又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 这夫妻俩,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 不过,叶浅浅是真惊讶,这里的男人会拿针线就不错了,技术竟然还这么高。 就像苏墨阳,他也会自己缝补衣服,不过那针脚,可真不行。 “姐夫!你太厉害了!大师啊!”叶浅浅竖起大拇指。 李文航更不好意思了。 怪不得叶妹妹和自家娘子能一见如故。 真的是性情相投啊! “我现在是真放心了!来,咱们制定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叶浅浅从包里掏出一叠绘图。 第94章 创业 李文航看到那些绘图瞬间就惊呆了。 同时,眼里散发出灼热的色彩。 他从来都是沉静安然,董芳菲还从未见过他这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即便他还健康的时候。 像是终于找到了渴盼许久的珍宝,像平静的水面升腾起巨浪。 董芳菲有片刻的失落,转而就是替他高兴。 他找到一直被压制,又一直苦苦寻觅的东西了。 这样的李文航,更让她着迷。 “单靠姐夫一人肯定是不行的,咱们一开始可以采用定制的形式,然后慢慢增加绣娘,我制定了几种初期的营销策略......” 叶浅浅说了自己的想法。 夫妻两人除了佩服就是配合。 最后,巧姐儿欢喜地将胡萝卜抱在了怀里。 为了节省棉花,李文航也是聪明,只在外面裹了一层,最里面塞的是芦花絮。 至于那条裙子,叶浅浅打算开业的时候,让巧姐儿穿上做小模特儿,还要再做几身样品,穿在木偶身上摆在店里。 “既然牌匾已经毁了,咱们干脆重新取个名字?” 李文航和董芳菲同时点头。 叶浅浅也十分兴奋,今日这买卖和写书做空心壶不同,这可算是真正的创业了,还是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她心里也涌出一股豪气。 这事儿成了,她可就算在这时代站稳脚跟了。 虽然自己的医术不能公开,让她十分憋闷,但还是有别的事情可做的。 “香踪媚影,香舍丽人,衣袂霏霏,一朵美人花,独衣无二,衣衣不舍......衣衣不舍如何?” 李文航下意识点头。 叶妹妹的所思所想果然与众不同。 “甚好,令人记忆深刻。” “我马上请人做牌匾!”董芳菲兴奋地说。 “好!” 叶浅浅一锤定音:“接下来咱们的目标就是:把姐夫的病治好,打造衣衣不舍服装品牌,弄死陈高义那个狗娘养的!” 李文航:“......” 董芳菲:“狗娘养的都侮辱了狗,他是屎壳郎养的,茅坑长大的。” 李文航眉头一皱,忙要阻止她乱说。 又听到叶浅浅骂:“对,茅厕里的蛆都比他干净,口臭牙黄全身烂,黑心眼子臭烂货。” 李文航:“......” 他现在相信她的相公是个宽仁包容的人了。 “巧姐儿,不准学我,也不准跟你大哥说。”叶浅浅命令。 巧姐儿赶紧点头。 骂人的话肯定不跟大哥说,而且,嫂嫂想多了,她根本学不来。 董芳菲已经和叶浅浅好得跟亲姐妹似的了,又说了些话,叶浅浅就要走了。 她掏出两根棒棒糖,“来,生活需要一点甜。” “这是我打算用来做赠品的棒棒糖,重新开业的时候,带孩子的顾客可赠送一只。” 董芳菲已经适应她的新奇玩意儿了,剥开又是一番赞叹,先给李文航塞嘴里一颗。 “叶妹妹,你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我要是有事儿去哪里找你,可别又找不见了人。” “哈哈,我家在落霞村,你去打听秀才家就行了,我相公是村里唯一的秀才。” 叶浅浅也骄傲了一把。 李文航和董芳菲更敬重了。 果然像叶妹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嫁个普通人。 走的时候,叶浅浅抱着大胖紫茄子,巧姐抱着跟她差不多高的胡萝卜,一路上引得人纷纷回头。 她们又去了一趟铁匠铺,与铁匠商量做几个她绘制的针管,这才打道回府。 田不缺眼馋了一路布偶玩具。 到了村里更了不得,一群孩子跟到了家门口。..cc 到了家巧姐儿就客气地赶人,那教养真跟她大哥一样。 “你们回家吧,我还有活计要忙。” “巧姐儿,明天能找你玩吗?”一个小姑娘问。 “不了,我家里活多。” 巧姐儿现在不像之前那么渴望与人玩耍了,偶尔也就找三妞玩玩,其他时候就喜欢收拾药草,或者安静地跟在叶浅浅屁股后学东西。 那些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巧姐儿将门关上了。 “先前咱们不应该和翠儿一起欺负巧姐儿的,现在她不理我们了。” “对,翠儿太坏了,连自己的妹妹都欺负,以后我再也不找她玩了。” ...... 叶浅浅朝着卧房窗户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 没有那个安静读书偶尔抬头朝外看过来的少年。 刘氏见她们回来,就是一通说教,埋怨叶浅浅不好好在家休息两日,以后遭罪啥的。 叶浅浅这会儿还真是累得不行了,可还有事没忙完呢! “娘,那我就休息了,你能不能去挖些蒲公英,越多越好。” “行,娘去挖,你休息,还有巧姐儿,以后不要乱买东西,这么好的东西得花多少钱!” 布偶的面料都是用得好的,又做得精巧,连个针脚都看不到,一看就很贵。 她活了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东西,莫不是京里传来的新花样? 巧姐儿跟刘氏解释,叶浅浅也不管了,跑到房里换了宽大的月事条,抱着茄子就睡了。 一觉醒来,饥肠辘辘。 去厨房,锅里扣着白面馒头,一碗小酥肉,土豆炖肉,大枣米粥。 婆婆真是太贴心了。 吃饱喝足,叶浅浅又精神了,正好刘氏背着一筐篓蒲公英回来了。 巧姐儿扶着林哥儿从屋里出来,满脸激动。 嫂嫂,二哥哥的腿有麻的感觉了! 巧姐儿记着叶浅浅说过,麻是一种比疼更坏的情况,但比没感觉要好,这说明,二哥哥的腿正在恢复,很快就会从麻变成疼。 “很好,等过几天拆了石膏,经络舒缓,会好得更快。” 刘氏高兴,林哥儿也咧着嘴笑。 笑完之后,便是质问:“嫂嫂,我的布偶呢?” “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布偶。” “我现在还是小孩儿!” “先前不还说男女授受不亲嘛!你还会倒着长哪!” 林哥儿郁闷了。 趁着天亮,叶浅浅就赶紧收拾蒲公英,把蒲公英的根切成小块,剁碎撵磨成糊,加水搅拌。 然后加热不断搅拌直到出现黄色的胶状物质,晾干以后,就是最简易的橡胶了。 她需要用橡胶做针管中的活塞,还可以做几个橡胶手套以后备用。 撵磨十分费力气,刘氏和巧姐儿,林哥儿一块帮忙。 天黑前就熬出了一锅。 大家都累得很,吃了饭,就早早的睡了。 半夜子时,月明人静。 叶浅浅占着整个大床,身体摆成了大字状,茄子布偶早被踢到了角落。 家里的狗突然一阵狂叫,还有尖锐刺耳的猪叫声。 她一个机灵醒来,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抓起铜锣“哐啷哐啷”就连串敲击。 然后飞快地穿衣,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手术刀,开门的时候,她听见刘氏也大喊着出来。 “娘,别出来!” 第95章 抓贼 情况不明,人多了反而坏事。 让她先查看一下再说。 叶浅浅继续敲击铜锣,看见一个黑影抱着猪慌张地跑到了墙根下。 “抓贼啦——” 虽然看不清是谁,不过那影子并不强壮,并且很不幸地踩到了老鼠夹,惨叫一声,猪仔落到地上,吱吱撕叫着跑走。 那人倒也是个狠人,不顾疼痛还是快速地爬过墙头翻了过去。 叶浅浅没听到那边有接应的声音,断定他只是一个人,这才打开院门跑出去追。 她这次非得抓住这个家伙,看他还敢一次次地来爬墙。 苏墨阳刚走,他就来,肯定是村里人。 她可不能留这样的隐患。 铜锣的声音,狗叫的声音混成一片,灯光亮起,村民纷纷开门查看。 叶浅浅一边叫喊一边紧追不舍,直到那黑影拐了个弯,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已经是到村西头了。 村民许多已经循着声音找了过来,里正也带着火把匆匆赶来。 “阳哥儿家的,是你叫喊的?贼人在哪里?” “跑到这里就不见了,不过他的腿已经受伤了,应该是躲起来了。” 叶浅浅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边能藏人的只有三处房子,一个是李婶家,一个是杜小兰家,还有就是陆良家了。 陆良也已经出来,一见这个情况,立刻道:“那就快找,这样的祸害可不能让他跑了!” 他在村里还是有威望的,这么一说,里正就让人赶紧四处查看,李婶家,还有陆良家都打着火把进去查看了。 最后,就剩下杜小兰家。 这么大动静,她家竟然没人出来。 王奎忍不住担忧道:“不会被贼人劫持了吧,里正叔,咱们撞开门进去。” 里正可不愿意惹杜月柔,只叫人去拍门。 这时候,刘氏才拿着棍子气喘嘘嘘跑了过来,见叶浅浅没事才放心,询问:“那贼人跑哪去了?” “不知道,跑到这就不见了。” 刘氏埋怨:“以后你别这么唬,咋敢一个人就跑出来,吓死娘了。” 里正问:“苏家嫂子,可看到那贼人样貌了?” “黑灯瞎火的没看清,是想偷我家的猪。” 这时候,杜小兰家的门开了,杜月柔母女走出来,皱着眉头冷清清的看着外面一大堆人。 李婶和她相熟,先开口:“小兰她娘,今夜来了贼人,快看看是不是进了你家,吓人得很。” 里正也道:“陆大夫和李嫂子家都看了,就你家没看,让人进去看看好放心。” 杜月柔面色丝毫未变,声音淡漠问:“谁看到了贼人?” 叶浅浅出声:“我看到了,追着他到这里就不见了,要是没出村,那肯定是躲在了某处,婶子为了自家安全,还是让人进去查看一下。” 杜月柔看向叶浅浅,盯了半晌。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抛开刘氏讲的那些,叶浅浅此刻对她第一印象就是:高冷,孤傲。 不好相处。 直到刘氏出声:“杜妹子,是真的,进了我家想要偷猪,身手好的很,一下子就跃过了墙。” 杜月柔这才身子一动,让出了门口。 王奎首当其冲,还有几个村里的年轻人。 杜月柔冷声提醒:“卧房不准进去,里面没人,其他可搜。” 都是村里的小年轻,对杜月柔还是挺有礼的,福顺应了一声:“好的,婶子。” 但在其他地方搜完没发现什么之后,王奎就担忧了,想要去杜小兰的屋里看一下。 “若真是进了卧房,那可就危险了。” 危险什么,不用多说,一个女子的房间进了男人,不用想也知道后果。 杜小兰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低头紧攥着衣角。 压抑着声音道:“我家里没有贼人,你们可以出去了!” “小兰......” “都出去吧!”杜月柔冷声开口。 叶浅浅也跟了进来,见此情况,就开口:“要不,让我进去查看一下?” 福顺阻止:“这哪成,你一个女子多危险。” 这时,陆良开口:“要不然我进去看一下,小兰丫头,陆叔也算你的长辈,看着你长大的,让叔进去看一下,也好放心。” 陆良的人品,大家都信得过,连杜月柔都点了头。 可杜小兰还是那句话,她刚从屋里出来,根本不可能有贼人。 最后杜月柔和李婶要进,竟然也被她拦住了。 “娘,众位叔叔大哥,为何非要觉得贼人是进了我家,全村人只有苏娘子一个人追着贼人跑来这,万一是她眼花看错了,贼人根本是跑到别的地方呢?” 她看向叶浅浅,那目光分明是另有深意。 大家一听,也觉得她说得十分有道理。 叶浅浅本来名声就不好,以前还骂过人家杜小兰,现在说不得是故意说贼人跑进了人家大姑娘家的屋子里,抹黑人家。 一时,看向她的目光就带了怀疑。 叶浅浅笑了笑,觉得以前的感觉没错,这个杜小兰真不是个小白花。 “我觉得我年纪轻轻的,眼睛没那么花呢,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让人进去查看,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我的房间,就算进了贼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看大家都散了吧,回去也在自家查看一下,那贼人的腿被老鼠夹夹伤了,明日要是谁看到腿不对劲的,还是赶紧跟里正叔说一下。” “娘,林哥儿和巧姐儿还在家,咱们赶紧回。” 叶浅浅拉着刘氏头也不回地走了。 杜小兰靠在身侧的拳头攥得都在发抖。 里正见此,也不管了,招呼着人散了。 杜月柔送走了不放心的李婶,回来就要往杜小兰的屋里走。 “娘,里面真的没人。” “没人为什么连娘都不让进?”杜月柔狠盯着她,似要穿透她的皮肉。 杜小兰只是垂着头,依旧挡在门口。 杜月柔气得捂住了胸口。 “娘,你别生气。”杜小兰赶紧安抚,“娘,真的没人,里面,里面有女儿上山采的一堆蘑菇,想着换些银钱,怕你知道了难过。” 说着,她推开了一扇门,一眼望去,桌子上确实铺满了蘑菇。 杜月柔放心的同时,心中对这个女儿愧疚起来。 “别弄这些了,娘那里,还有不少首饰的。” 可首饰总会有花完的一天,这些年,那些首饰已经少掉了一半,她们不能这么坐吃山空的。 杜小兰送走了神色不属的杜月柔。 进屋,看着满桌子的蘑菇,其中有些色泽鲜艳,带着神秘的诱惑,她捏了一颗,眼里浮现一张俊美如玉的脸。 “墨阳哥......” 她吃了一颗下去。 “墨阳哥,你来了......” 第96章 舔狗中的战斗狗 杜小兰目光迷离,手伸到半空,像在抚摸着什么。 从床底爬出来的人,都看迷糊了。 一张满是疤痕的脸,邪里邪气的眼,赫然就是村里的痞棍赖疤子。 他腿疼得要命,此时已经肿胀得高高的,没想到苏家早有防范,还有苏墨阳那个恶媳妇,就没见过那么胆大的,敢一个人就追出来,跑得还贼快。 刚才都快吓死了,幸亏杜小兰不让人搜。 不过,这杜小兰到底是在干什么? 刚就见她吃了个生蘑菇,咋就跟犯了病似的了。 “墨阳哥,你什么时候休了叶浅浅,来娶我?” 杜小兰声音娇柔,似嗔似怨,直把赖疤子听得全身一阵酥麻。 再打量,她穿着一身薄薄的夏衣,鲜嫩的年纪,有腰有胯,长得楚楚动人,不愧是落霞村最漂亮的姑娘。 特别是她现在的神情,别提多勾人了。 赖疤子试探地站到杜小兰面前。 杜小兰的手竟然直接抚摸上他的脸。 “墨阳哥,你长得真好看。” 赖疤子直接起了反应,他这张吓人的脸,头一回被人这么摸,还被人说好看。 虽然是借了苏墨阳的光。 但这无所谓。 这小手可真软啊,真舒服。 看来,杜小兰是真迷糊了。 赖疤子看了看桌子上的蘑菇,他虽然不认识,但颜色好看的有毒,这他还是知道的。 杜小兰故意吃就是为了见苏墨阳? 哈哈,那可真便宜他了。 赖疤子一下子箍住了杜小兰的腰。 不是说杜小兰是贵人命吗? 那以后跟了他,他岂不是就要发达? “墨阳哥,墨阳哥,你喜欢我了吗?” 杜小兰感受到了身上的手劲儿,睁着迷蒙的大眼睛,欢喜不已。 “对,我喜欢你,叶浅浅那个恶婆娘,我早就想休掉了。” 赖疤子哄着她,将手从衣襟就伸了进去。 他妈的真软! 又软又弹。 嫩了就是好,比那些老娘们的妙多了。 就是小点。 赖疤子有些控制不住,全身难受得不行了,听到那声让人发狂的娇吟的时候,彻底红了眼。 手上一用力,将人猛地提起就抛到了床上。 这一下,劲儿使得有点大,杜小兰头发晕,意识却有点清醒了。 身上猛地扑上来一个人,她的衣服被粗暴地撕开,下一刻,胸口被铁爪抓住。 疼得她一叫,彻底清醒。 眼前是一张恶心放大的脸,臭烘烘的嘴对着她脸就落下。 杜小兰开始死命挣扎,头一偏狠狠咬在赖疤子的脖子上。 “臭娘们,松口!” 赖疤子一巴掌扇在她的头上,打得杜小兰头晕目眩。 “娘,娘——救——” 杜小兰的嘴巴被捂住,她的裤子被扒下来,一只令人恶心的手在上面游离。 就在她绝望之际,门被拍响。 赖疤子听说过杜月柔的事,这是个狠人,他犹豫地看着即将到手的美食,十分不甘。 杜小兰趁机挣扎开,大喊一声:“娘——” 赖疤子暗骂一声脏话,一下子跳起来,推开窗户就跃了出去。 杜小兰慌忙蒙住自己,身体瑟瑟发抖。 “小兰,怎么了?” “......娘,没事。” 杜小兰抖着手穿好裤子,满是惊惧,她跑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落。 那人已经跑了。 她关好窗户,逼回眼里的泪,跑去给杜月柔开门。 杜月柔拿着一串质地水润的翡翠珠链。 小兰,你明日把这个当了,买些好看的衣服,娘给你找个好婆家。 好婆家,什么是好婆家!m..cc 好男人哪个姑娘不爱,有本事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那些只娶一个的,不是有多好,而是没那个能力! 娘为什么就看不明白,为什么总是纠结于这个,为什么能天真地以为,能给她找一个对她一心一意,矢志不渝,父母恩爱,家境还好的男人? 杜小兰默默地关上门,环抱着自己蹲在地上。 刚才的惊悸与绝望卷土重来,压得她不能呼吸。 那种恶心的感觉,令她开始干呕。 好脏。 叶浅浅和刘氏蹲在墙角,看到黑影从杜小兰家墙头跃出来的那刻,眼睛一亮。 幸亏多等了一会儿,这不就逮住了。 还真是藏在里面了啊! 叶浅浅一个箭步冲出去,从后面就是飞起一脚。 赖疤子又是一声惨叫,飞了五六米,才头朝下扑在地上。 “老娘看你还往哪里藏,敢打苏家的主意,怕是不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刘氏都看呆了,浅浅还会功夫呢! 刚才跳得真高。 不等赖疤子爬起来,叶浅浅已经一脚踩在他的腰上,并撕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 哪知,赖疤子不顾疼也死命护着他的脸。 叶浅浅觉得他头皮是不是都要拽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又一道黑影冲过来,上来就朝叶浅浅踹去。 “浅浅小心!”刘氏惊喊。 叶浅浅没想到贼人竟然有同伙,连忙松开赖疤子,躲避开那一脚,然后就势滚了一圈,一脚将人绊倒。 刘氏果断骑在黑影的身上,将人压制住了! 而,先前的贼人却是迅速爬起来,跑进了夜色中。 叶浅浅一脚踩在黑影的头上。 “放开!叶浅浅是我!刘婶,是我,王奎!”黑影急忙出声。 王奎? 刘氏一愣,确实是王奎的声音,刚才他也没走? 叶浅浅气地踢了他一脚:“好啊,王奎,你竟然敢偷到我家来,说!刚才你的同伙是谁?” “什么同伙,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刚才帮他,是不是把你绑到县衙打上几十板子才肯说实话?” “我没帮他!”王奎低喊:“我就是怕你看清出去胡说,让小兰名声受损!”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大病?” 叶浅浅开始不信,但后面是真信了。 王奎这恋爱脑真是没谁了,为了怕那贼人再来,竟然想着以后夜里躲在杜小兰家周围守着。 “你真是舔狗中的战斗狗。” 又骂他是狗! 王奎恶声恶气:“用不着你管!要不是你把贼人赶到这里来,他也不会跑小兰家里!” 幸亏没听到什么动静,时间又短,那贼人应该只是躲在某处,没伤害到小兰。 “我去你妈的大傻逼!” 叶浅浅又一脚将王奎踹翻,拉着刘氏回家了。 第97章 腰椎积液 没抓到贼人,不过叶浅浅猜着他短时间内也不敢再来了。 而且已经告知村民,让他们留意腿受伤的。 等她去铁匠铺子问问能不能做带刺的铁丝网,在墙头围上一圈做防护。 第二天,叶浅浅用凝固的橡胶做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活塞。 喊来了陆良,跟他说了情况,二人师徒反串,去给李文航治病。 临走,刘氏又喊住她:“浅浅哪,阳哥儿的伤没恢复好,也不知在书院能不能行,娘怕他舍不得买好些的饭食,又给炖了点排骨,你忙完了,顺便去一趟书院行不?” 陆良摸着胡子故作高深的笑。 排骨都做好了,叶浅浅哪能拒绝,正好她也想跟他说说陈高义的事儿。 婆婆以前都不让叶浅浅去书院找苏墨阳的,现在倒不怕影响他学习了? 在路上,叶浅浅跟陆良又讲了讲李文航的病情,让他了解腰椎积液的发病原因以及救治方法。 然后又询问猎户最近还找不找他。 猎户跟着陆良治了几次牛之后,还真不怎么跟着了,不过在山里遇到,还是会找他说话。 “我听他言语,琢磨着像是有人生病需要治疗,不过,他现在信不着我,不肯多吐露。” “那就不管他,不着急就是没到重病的地步,若是危在旦夕,早乱投医了。” 陆良深以为然,两人先去了铁匠铺拿针筒,针筒做得粗糙,权当一次性的使用,叶浅浅将活塞插上,找了一个最合适的,然后又照尺寸定制了十个。 她也算是熟客了,铁匠给她便宜了很多。 叶浅浅又询问铁丝网的事,结果现在的技术根本达不到,做一小段都需月余,那么庞大的工程太不现实。 如此,只能作罢。 出了铁匠铺,陆良道:“师父,要是做防护的话,荆棘棵倒是可以代替,等我去山上砍些荆棘,给搭墙上去。” “那也成。你别喊师父了,小心说顺了嘴。” “知道了师父。” 叶浅浅翻了个白眼。 这个老徒弟! 芳菲阁已经关门了,他们直接走的后院门。 董芳菲对着陆良拿出了万分恭敬的态度。 陆良也表演出了一个合格大夫的沉稳。m..cc 抽积液是个简单的活儿,但腰椎却是敏感的地方,一不小心还真会造成瘫痪,叶浅浅不敢让陆良来做。 陆良:“徒儿尽管下针,这些都教过你了,为师在一旁看着。” 幸亏已经把董芳菲赶出去了,不然她肯定要担心死。 李文航却是没半点害怕,趴伏在床上,神色淡定。 叶浅浅将针头插到针管上,排出空气,用手探出位置,擦拭消毒,熟练沉稳地将针头插入。 “第五腰椎,位于腰椎最下方,是最大的椎骨,向下与骶骨相连,支持,承重,保护躯干。” “嗯,对,记得不错。” 陆良一边装模作样,一边飞速地往本本上记。 叶浅浅开始缓慢的抽取,因为是铁皮的针筒,看不见里面的积液颜色,等感受到力度不同的时候,叶浅浅拔出针筒。 然后将积液挤到碗里。 陆良睁大眼睛:“是黄色的。” “黄色粘稠积液,说明是因为炎症感染,而非外伤出血导致。” 这说明,当时在牢里根本没有打伤这处,那出现感染必定还是别的原因。 李文航听到师徒的对话,总觉得有些违和。 不像是师父考问徒弟,倒像是徒弟在教导师父。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想这个,他感觉到腰间出现一股热气,并不断向下肢游走。 “我,有疼的感觉了,好疼!” “哪里疼?”叶浅浅赶紧问。 李文航手摸索到腰上,指了指位置。 “大概就是这,像有针扎一般,一动就疼,能疼到脚跟。” “这应该就是产生积液的原因了。” 叶浅浅看了陆良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开刀。” 陆良马上出门,对焦急等在门口的董芳菲说明情况。 开刀必通知家属,这是叶浅浅的规定,且要签署契书,告知风险。 “现在看来,体内必有异物,需要及时取出,不然积液还会不断出现,且若异物移动,伤到经络,会永久瘫痪。” “这是告知书,你可以看一下。” 董芳菲不懂这个,但她看完告知书以后,觉得似乎很严重的样子,什么自愿选择,生死难料,失败的种种后果。 “这样吧,你进去和你相公商量一下,有什么问题问我徒弟,若是同意,老夫便开始治疗。” 董芳菲无措地谢过陆良,拿着告知书就进了屋。 这边,叶浅浅也跟李文航说了一下。 董芳菲一进来,就听他说:“我同意。” 与其活着生不如此,拖累爱人,不如搏这一回,最坏的结果,不就是一死吗? 本来就是等死的。 “相公......”董芳菲心如刀绞。 “董姐姐,告知书都是统一的,上面说的不过是最坏的结果,我们也是怕家属寻麻烦才签这个的,事实上,没那么严重,除非中途发生意外,比如姐夫有什么隐性的疾病导致发生一些危险。 不过,这种情况一千人里或许有那么一个,所以,你不必过分担心。” “叶妹妹,我相信你和你师父。” 李文航拉住董芳菲的手,微笑:“芳菲,不会有事,叶妹妹和她师父技艺高超,刚才只下了一针,就让我的腿有了知觉,你太累了,去休息会儿,睡一觉好不好?” “好。” 董芳菲又看向叶浅浅,神色呆滞:“叶妹妹.....我相公,交给你了,我,我去睡一会儿。” 她哪里睡得着,她是想躲起来哭吧。 她害怕,却知道,现在真的是没别的办法了。 也知道,相公不会再拖着这样的身子继续下去。 只是想到他有可能马上会死,还是难受得要命。 叶浅浅理解她,递给了她一颗药丸,“好好睡一觉,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照顾姐夫。” 董芳菲吃下了药丸,颤抖着手签了契书,再回头看了一眼含笑的李文航,才默默地出了房间。 她出去以后,李文航却从枕头里掏出一封信。 “叶妹妹,这是我很早就写好的遗书,若是我有什么意外,还请麻烦交给芳菲。” “用不着,别啰嗦了,把这药喝下去!” 叶浅浅将麻醉药递过去。 第98章 来找苏墨阳 李文航听话地喝了药,还想将遗书交托给叶浅浅。 可听到她在身后似乎十分忙碌,有叮叮当当的铁器碰撞的声音,一时不敢打扰,然后就觉得身体无力,渐渐麻木。 但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心中十分惊骇,不知是怎么了,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能支配,眼皮都睁不开,话也说不了,舌头都麻了。 可他能听见声音。 听到陆大夫进来。 听到叶妹妹吩咐他消毒啥的。 还听见陆大夫恭敬地喊“师父。” 他怎么会喊叶妹妹做师父呢? 叶浅浅终于找到了隐藏在第四和第五腰椎间的一根三寸左右的银针。 用镊子小心地夹出来扔进盘中,她再次检查椎体,确认没有其他异物后就开始缝合。 “这应该是人为扎进去的吧,是济世堂那个姓闫的干的?” “肯定是了,熟知人体结构与穴位,能将针插在椎体间隙,普通人哪能做到。” “早知道那不是个好东西,真不配做医者。” “放心吧,恶人自有天收。” 两人前后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完成了这台手术。 叶浅浅不知道,李文航体质特殊,虽然全身麻醉,却一直没有陷入昏迷,因此,也知道她和陆大夫之间的关系。 简直是震惊不已。 不过也想到,她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因此,也就深埋心底,当做不知道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能动了。 叶浅浅和陆良已经走了,身边守着的人是董芳菲。 “芳菲......” “相公,你醒啦!叶妹妹说你要到晚上才醒哪!” 没想到这才一个时辰就醒了,是不是说明相公的身体比想象的还要好? 董芳菲喜极而泣。 此时的叶浅浅和陆良已经往万博书院走了。 走的时候董芳菲将家里所有的银钱100多两银子硬是塞过来,陆良只能象征性地收了50两。 出了门就给了叶浅浅。 叶浅浅兑换成碎银,又买了些吃的用的,想着一块给苏墨阳捎带过去。 然后给了陆良20两。 “陆叔,你也老大不小了,给你钱再娶个媳妇。” 叶浅浅一边啃着肉包子,一边说。 陆良涨红了脸,“什么再找个,徒弟我压根就没找过,不要不要,跟着师父学医术,竟然还给徒弟钱,这是什么道理。” “不要拉倒,等以后医术学成,也少不了赚钱。” 叶浅浅又收回钱,放到小包包里,然后才听出味儿来。 “什么没找过?你先前不是有个媳妇死了吗?” “没有,那是我胡说的。”陆良老脸不自在,不过对师父是不能撒谎的。 “在落霞村落户的时候,怕人家笑话我年纪大没媳妇,我才那么说的。” “自己过多好,找个女人唠唠叨叨地干啥!有的是村民给我介绍,是我不要!” 叶浅浅十分惊奇:“那你从来没跟女人睡过觉啊?” 陆良:“......” 这是个女子说出来的话?他能做个不孝徒弟吗? ...... 书院休课时间一到,风少凌就吵着要出去转一圈,苏墨阳哪里有时间,他连吃饭的时间都想省了。 只是,很快有同窗跑来,说院门口有个姑娘找他。 “姑娘?应该是小娘子吧!”风少凌挤眉弄眼:“是不是弟妹啊?这才刚来一天,弟妹就来瞧了,哎呀,真是夫妻情深,令人羡慕啊!” 上次来,闹了个大丑。 现在叶浅浅已经改邪归正了,风少凌故意这么说,好让同窗都知道现在小两口恩爱有加。 他这么一说,同窗也是纷纷起哄。 那传话的也道:“墨阳快去吧,你娘子长得好,不少人偷看哪!” 苏墨阳淡定起身,冷瞅了风少凌一眼,将书塞到他怀里:“给我带回书舍。” 然后,步伐平稳,踱步缓慢,身姿优雅地出了课堂。 只是一出去,他眼里就带上了一丝欣喜,步子也越来越大。 书院门口,一个纤细的女子背对而立,她穿着一身明亮的嫩绿色长裙,长发及腰,缎带飘然,姿态优美。 自带一种温柔可人之感。 让人忍不住心中犯软。 同窗说的对,好多人都在偷看。 苏墨阳心里涌起一股气闷,想要上前将人揽住,抱在怀里,将所有的视线阻隔。 她不知道,他昨晚又梦到她了。 不过刚分开了一天,他竟想了她不知多少次。 只能将心思全用在学习书辩上,不敢闲下来,要不,总会不知不觉发呆。 “浅.....” 他顿住,一刹那,心中的旖旎退了个干净。 不是叶浅浅。 杜小兰回头的那一瞬间,清晰的看到他眼里的欣喜和温柔。 只是片刻,就消失不见。 划过一抹失望后变成了诧异。 她觉得心口像被蜜蜂狠狠蛰了一下。 他刚才期盼的是谁? “小兰?” 苏墨阳不解:“来这寻我有事?” “墨阳哥。” 杜小兰扬起笑脸,温婉可人,“墨阳哥,正好来城里,走到这里,顺便就来看看你。” “我买了些点心,你当个零嘴吃吧。” 她从篮子里拿出油纸包递过来。 苏墨阳没有接。 万博书院午时会有半个时辰的休课时间,这就是用餐时间,有人去街上吃,有人在书院的伙房打餐回书舍吃,也有的回家或者家里人送这来吃。 所以,她的行为并不稀奇。 她殷切的看着苏墨阳,里面有什么呼之欲出。 苏墨阳皱了眉头,神色淡了下来。 “小兰,你议亲在即,别被人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以后别再来!”他转身就走。 “墨阳哥。”..cc 杜小兰急走几步,拦在他身前。 大眼睛里渗出泪来。 “若有人欺负我,墨阳哥还会管吗?” 杜小兰是村里为数不多的上过学堂的女孩子。 在学堂的时候,每次那些男孩子欺负,嘲笑她,苏墨阳都会为她出头,甚至打过架。 她一直视他为英雄。 现在,他们长大了。 他成亲了。 她被人欺负,他还会为她出头吗? “你被人欺负了?” 苏墨阳神色一冷,端详她片刻。 她的眼睛有些浮肿,神色楚楚可怜,一贯柔弱可欺的模样。 身上明艳的绿裙总感觉有些不适合她。 “不是,没有人欺负我,我就是这么问问。” 杜小兰不知为何,慌忙否认了。 她又觉得浑身难受了,那种恶心感让她觉得自己好脏,她怕极了苏墨阳的目光。 怕他能看到,能看穿衣服底下的,那些恶心的痕迹。 第99章 不来书院影响他学习了 不能被他知道。 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肮脏可耻的。 杜小兰将手里的点心往苏墨阳怀里一塞,转身就跑了。 苏墨阳眉头皱得死死的,思索了一番,才转身往回走。 风少凌经过他爹的允许,已经如愿以偿的搬进了书舍,并且还和苏墨阳头对头,目前正处于新环境的兴奋期。 正和程明打闹着,看见苏墨阳回来,俩人围上来。 “咋回事,没跟弟妹多说句话呢?” 苏墨阳将点心往他怀里一扔,也没说话,找出他的书,翻到做标注的一页,继续提笔。 风少凌和程明勾眉斗眼。 莫不是叶浅浅又故态复萌了? “墨阳兄,门口有个姑娘找你。”外面又有人喊了。 风少凌应了一声:“知道啦!” 然后有些不满的嘀咕:“叶浅浅也真是,都成亲了,干嘛要一副姑娘打扮,要是别人,这样的相公,恨不得天天炫耀。” 苏墨阳目光微怔。 “我去趟藏书阁。” 在这里,根本静不下心来。 “哎?你不见你娘子了?不吃饭了?” 苏墨阳已经走远。 程明叹了口气:“看来,小两口之间还是有问题呀!” “哼!有问题也是叶浅浅那个蛮女的问题,我现在就去问问她到底是来看墨阳的还是又来闹腾的!” 风少凌跑去了书院门口。 叶浅浅今日为了做手术,倒是把头盘起来了,只不过盘的是个高高的丸子头,又精神又利落,还插了一根带着珍珠小坠的银簪。 裙子也是改良版的,将衣袖收紧,做了个木耳收边,大气中带着俏皮。 她和别的女子不同,昂首挺胸,目不羞怯,纤纤玉立地站在门口,自然又引得一些回书院的学子频频观看。 她提着食盒,和陆良一边讨论着医术上的问题,一边等苏墨阳出来。 然后,一阵香风飘来,面前多了一个女子。 “哈,我说咋有点眼熟啊,这可不就是被女学除名的叶大小姐吗?听说嫁人啦?还是嫁给了一个乡下穷秀才,敢问你爹搭了多少东西才把你嫁出去的呀,哈哈哈!” 女子开口就是恶言,并毫无形象扯着嗓子大笑。 这人叶浅浅倒记着,就是和叶浅浅打架的那个,叫李静,也是蛮横无脑,被家里惯坏了的大小姐。 两人一块被退学,不过后来听说她家里又去跟夫子赔礼道歉的,把她送回去了。 和这样的女人说话真的很掉价,叶浅浅本不想搭理她。 但陆良已经出口教训了。 “一个女孩子,言语粗俗,真是不知道是家里父母怎么教的!” “你又是谁,管得着吗?是她爹啊?不像啊,他爹可是个白脸,你这脸黑的......哇,我知道了,你不会是她家公吧!哎呀,瞅你这样,你儿子也挺磕碜吧?” 李静故作姿态,捂着嘴笑起来。 周围几个学子在一旁看热闹,也或许借着热闹看美女。 陆叔毕竟是个男人,跟个女人说话对骂不像话。 叶浅浅笑了笑,不急不怒。 声音不大却清脆的周围都能听清:“李静姑娘,你捂嘴也没用,隔夜饭一样的口臭离着几米都能闻到,你看看你的舌苔,又白又厚,睡觉还会流口水吧?” “如果没看错,你这是长期的肝火胃火过旺造成的,没事不要口出恶言,收敛些脾气,要是碰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面下面长反了。”..cc 叶浅浅的话说完,周围一阵寂静后就开始哄笑。 并且还有人捂住了鼻子。 她长得好,气质卓然,就连骂人也不带脏话,别有风趣,与李静的粗俗对比鲜明。 李静慌忙再次捂住嘴,随即意识到不对,又松开,却是紧紧闭着不敢再开口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无不在说她多难看,叶浅浅是哪家的姑娘长得美之类。 明明,明明以前她们都是一样的,什么时候成了叶浅浅被人夸赞,而她像个小丑一样让人唾弃了。 李静想骂回去,可她一张嘴..... 她确实口臭,自己都能闻到的那种,刚才明明吃了薄荷糖才来的,为什么还能被人闻到! “人丑嘴臭,这谁啊,还出来丢人现眼。” 也不知谁说了这句。 李静再也没脸待,狠狠地瞪了叶浅浅一眼,憋着泪跑了。 这一幕正好被出来的风少凌瞧见,以为叶浅浅又欺负了人。 “都围在这干什么呢!夫子都找人了,还不赶紧回书院!” 他驱散了人,回头对叶浅浅埋怨:“叶浅浅你到底干什么呢,怎么每回来书院都要惹事。” “你哪只眼看着我徒弟惹事了!” “陆大夫,你怎么也来了?” 风少凌不敢再说叶浅浅了。 叶浅浅没见到苏墨阳出来,心下有点不是滋味。 在这等了半天,莫名其妙还招惹一身是非,她愿意来嘛? “我娘叫我来看看相公身体怎么样了,给他带点东西,你给他带进去吧。” 叶浅浅将食盒还有鸭脯果干之类的一并交给了风少凌。 “啊?你刚才不是送了他点心了,咋还分两次送?刚才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又惹墨阳生气?” 点心? 叶浅浅心下疑惑,不动声色,“刚才的点心,他吃了吗?” “没吃,给我了,他忙着做夫子布置的题目,没空吃。” 风少凌见她说话还挺好的,且今天的打扮十分好看,头发也盘了起来,和墨阳真是顶顶相配了。 心里替他兄弟高兴,再次劝慰:“墨阳很忙,你别总惹他生气,他这么辛苦,还不是想以后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你要多理解些。” “嗯,理解,那我以后就不来书院影响他学习了。” 这不是挺懂事嘛,风少凌满意,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猛不丁对上陆叔的眼,瞪得跟要杀了他似的。 “陆叔,你,你这么看我干啥?” “陆叔,走了!”叶浅浅喊了一声。 陆良重重地哼了一声:“等回头再收拾那臭小子!” 风少凌迷茫:什么意思? “师父你别多想,阳哥儿的脾性我了解,绝不是那朝三暮四的人。” “我没多想啊?”叶浅浅无辜地眨眨眼。 “再说,有本事的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若他有心仪的姑娘,我拍手替他迎进门,我不是那小气的人。” 这态度,还不如多想呢! 陆良又开始替苏墨阳说话:“师父,我跟你说,阳哥儿的品性可相当难得啊。 他爹刚死那会儿,他才十岁,他娘受不了倒下了,全家全靠着他张罗。 人小啥也不懂,家里的银钱全用在抓药上了,后来我见他可怜,给了点米,教导了几句,这孩子虽然嘴上不说,却都记在心里了。 后来有次我上山采药掉进了山沟,伤了腰,有那么两个月吧,家门口大早上天天都有一捆柴火。” 第100章 打水井 “他也不言语,还是我早起偷偷从门缝看到,才知是他送的,大早上天不亮上山,柴上都带着水汽,才十三四岁的孩子,每天又要上学,又要顾着弟弟妹妹,还能顾上给我砍柴火。 你说,这么知恩图报的人怎么能朝三暮四呢?你对他好,他绝忘不了。” “陆叔,这是两码事儿,爱情就像便便,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 陆良脸黑:“师父,你怎么这么不上心啊,自己的相公得抓紧才行啊,错过这么个宝贝,你可再找不到更好的了。” 或许吧。 那就不找啊。 “你没抓过沙子吗?抓的越紧漏的越快。天要下雨,他要找妾,拦也没用。” 陆良:“......” 他怎么觉得师父就没把阳哥儿当回事啊? 不能啊。 像阳哥儿这么出色的男人,他要是个女人,他也爱哪。 “我觉得像陆叔这样,一个人也挺好的,自由自在。” 陆良心惊胆战:“不好!没人疼没人爱,裤子破了没人缝,很可怜的!” “我是为了面子才那么说的,其实我想媳妇儿都想疯了!一个人过真的不好,真的!” 陆良就差赌咒发誓了,老脸都豁出去了。 叶浅浅:“哦,好,那我给你留意着,你喜欢啥样的姑......哦,女人?” “我喜欢.....我喜欢个......哎!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反正阳哥儿不会是那种人,也不知谁给他送的点心,不知道他成亲了吗,真是没点分寸。” 陆良偷偷瞄了叶浅浅一眼,见她面无表情,半分好奇都没有,又是一阵恨铁不成钢。 这边风少凌提着一堆好吃的回了书舍。 现在他可不跟苏墨阳客气了,以前苏墨阳节俭,不舍的吃不舍得喝,自然也不接受别人的东西。 现在墨阳家卖药材,还与他家做生意,日子好起来,他们兄弟可以不分你我了。 中午家里小厮给他带来了山药乳鸽汤,是他特意嘱咐的,对墨阳的身体好。 风少凌给他留着,自己吃起点心来。 程明玩笑:“你可真是比人家媳妇还贴心。” “哈!我要是女人,指定巴着墨阳不放,这么才貌双绝的少年郎......哎呀,我咋就没托生成个女人呢,便宜叶浅浅了。” 门被推开,苏墨阳面容坚毅,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静静朝风少凌瞅过来。 “哎呀!被这眼睛一瞧,心都要酥了。” 风少凌夸张的捂着胸口,然后跳起来就朝苏墨阳扑过来。 苏墨阳身形一闪,避开,突然想起叶浅浅的话,不禁恶寒。 “以后不准你对我有肢体接触。” 啥? 程明“哈哈”大笑起来。 “苏墨阳你这是有了媳妇不要兄弟嘛!” 风少凌恨恨:“现在饶了你,等你身体好利索了,看我不将你压扁!好了,赶紧吃上两口,快上课了,真是的,身体没好还那么拼。” “对。”程明也正色道:“墨阳赶紧吃些东西,先喝点热乎乎的乳鸽汤,你娘子送来的排骨凉了,晚上去伙房加热一下再吃,身体重要。” “我娘子?”苏墨阳疑惑。 “对啊,和陆叔一块来的,好家伙,有师父护着就是不一样,我都不敢....” “什么时候,咋不跟我说?”苏墨阳转头就走。 风少凌脑袋上一串问号:“哎?你不是知道吗?你去哪,早走了,院门都关了!” 苏墨阳定住,回头,目光带了些急切。 “她有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说你点心吃了吗?以后她就不来书院打扰你学习了?” 还说啥了,好像真没说啥,这个叶浅浅,连句关心的话都没留啊。 程明看出了不对,迟疑道:“莫非,先头找你的姑娘,不是你家娘子?” 自然不是! 但这也怪他没跟他们讲清楚。 苏墨阳点点头,敛了眉眼,声音低落:“上课去吧。” 风少凌囧着脸看向程明。 他好像说错话了。 日子已经进了阳历八月下旬。 叶浅浅穿来已经一个多月了,过了最热的暑期,按理现在也该凉爽了,可今年格外特别。 太阳就像精神十足的小青年,不知疲倦的散发着火热。 屋后前些天还生机盎然的柳树,如今显而易见的蔫了叶子,一片卷黄。 叶浅浅回家的时候,正碰到李茂才两口子站在树下瞧。 “茂才哥,嫂子在这乘凉呢!” 叶浅浅脸上晒的红红的,笑着打了招呼。 只是李茂才夫妻都没笑,一个沉着脸,一个躲着眼。 看着叶浅浅进了门,茂才媳妇小王氏才不安的说:“把树砍了吧,村里都是闲话,种这么一颗鬼树确实不地道。” “她家泼了猪血,这树就不行了,说不定真有那种东西。” 小王氏缩缩肩膀,有些害怕,就觉得在这树底下格***森。 李茂才却重重的哼了一声,又围着树转了一圈,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 他可不觉得树有什么问题,倒觉得那个叶氏比柳树还邪气。大风小说 不过既然死了,砍就砍了吧。 真是可惜,树根刚延到房子底下,再过一年,铁定能让房子塌了。 苏家 刘氏挑回了两桶水,搬着倒进水缸后,垂着腰歇气。 叶浅浅见满地的药草,就知道她和巧姐儿又上山了。 “娘,你别这么辛苦,你的腰是老毛病,本来就得好好养着,一下子干了这么多活,就算贴着膏药也白费。” “不多不多,比以前干的少多了,还有钱赚。”刘氏讪讪的笑。 药草那么赚钱,她怎么舍得闲着。 叶浅浅无奈,不过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五十两银子,够打水井的了。 她马上找人开干! 她拉着刘氏进屋给了她四十两银子,可把刘氏惊住了,这么多银子也就是当年盖这房子的时候,他爹拿出来她才见过,却也没经过手。 “不不不,你自己收着,娘怕弄丢了。” 这钱在现在也相当于好几万了,刘氏觉得烧手也正常,不过,叶浅浅还不看在眼里。 “娘你收着吧,咱们先打口井,剩下的你拿着花,别舍不得,以后咱们只会越赚越多。” 第101章 给村里打井 最后,刘氏还是满脸严肃地收下了银子,像接过什么重大任务一般,捧在怀里进了自己的屋。 然后将银子分成了好几份包在碎布里。 林哥儿就看见她扒墙角掀被子的倒腾。 “娘你在干啥?” “闭上你的眼,不准看!” “不看就不看,你像个老鼠在钻洞一般。” “兔崽子欠收拾!” 家里没人知道去哪里找打井的,叶浅浅就提着一包点心去了里正家。 里正听说她的来意,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普通人家哪里能单独打一口井,全村几辈子都喝着这一口井水呢! “阳哥儿媳妇,你跟叔说个实话,当时那印子钱,是怎么解决的,真是你从娘家拿的钱?” 里正快六十了,头发都花白,做人中规中矩的,没给村做过啥贡献,也没做过啥恶事,就是一普通村官,每个月领着官府发的两石秫米,日子好不了哪去。 苏家日子过好了,自然会惹得一些人纷纷猜测。 叶浅浅想,也没必要藏着捂着太严实,反而适得其反。 跟里正通了气,以后再有村民乱嚼舌根也有人帮忙。 “里正叔,那怎么可能呢,我相公是有本事的人,哪里会要岳家的东西,那是他写书写得好,跟人家书肆签了契书,书肆提前给的银子。”166小说 原来是这样!那么多钱,那书的写得顶好了,好样的好样的,怪不得书院院长这么重视他。 里正很高兴,毕竟是村里的人才,他脸上也有光。 “不过,以后你可千万别再做糊涂事!阳哥儿以后是要做官的,你别拖累了他。” “那不会了,里正叔,我现在懂事了,跟着陆叔学医,上山采药材,也能卖钱养家呢!” 里正倒是听村民说过,最近她改变很大,也没有再闹事,安安分分的。 没想到还跟着陆大夫学医呢? 一个小娘子家的,学什么医,陆大夫也真是胡闹。 他自己都没个行医证呢! “别给阳哥儿丢脸就成。”里正的口气淡淡。 打井的事,我给你去找人,现在的银钱大概是10两左右,你们可得提前准备好。 叶浅浅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 如果自家打了井,势必引来全村的嫉妒,说不定还会编排出啥来。 要打不如打两口,给村里也打一口。 不仅能堵住村民的嘴,还会扭转一下她的坏名声。 至少别见了她一个个哼鼻子瞪眼的,看着就烦。 能用钱解决的小问题,她从来不吝啬。 “怎么,有问题?”里正眉头一皱。 “不是,里正叔,咱们村百来户人家,只有村南一口井,实在不方便,我打算在村北再打一口井,供村民使用,用我自己剩下的嫁妆银子。” 果然,一听给村里打井,里正态度马上就变了。 “你说的可当真?” “当真,里正叔多找些人,我家打一口,村北打一口,井养后人,就当是我苏家行善积德了。” 叶浅浅拿出五两银子:“这是定金,剩下的可完工后给。” 里正看着手里的银子,好半天才认定,叶浅浅说的竟然是真的。 “好好好,你,你这做的是造福村民的好事,我替村民谢谢你们苏家,我马上就去找人。” 里正十分激动,站起身喊:“老婆子,过来招待一下阳哥儿媳妇,我出去办事去!” 叶浅浅忙道不用,她事儿说完了,也正要走。 “哦,对了叔,昨儿的贼人可有消息?” “没听村民说哪个腿儿有问题,有可能躲在哪处不敢出来了。” 原本里正对昨天的贼人还半信半疑的,现在也已经彻底相信了,就苏家现在的条件,引来手脚不干净的太正常了。 “你放心,叔给盯着这事儿,一旦发现,直接赶出落霞村!” “嗯,落霞村有叔这样尽责的里正,让我们住得十分安心。”叶浅浅又给他戴了个高帽。 里正听得十分受用,挺了挺胸膛,觉得胸口也涌起一股豪气。 里正婶子正哄着自己的小孙子,听到老伴的招呼抱着就过来了。 两岁多的小孩子因为手指被门夹了一下,哭闹不已。 叶浅浅随手拿出一根哄娃利器:佩奇棒棒糖。 剥开就塞他嘴里。 小娃马上不哭了。 “叔,婶子,没事我就先回了。” “好好好,慢着些。” 里正和他婆娘贵客一般将她送出了门。 当天下午,里正找的人就到了,两个打井师父,各带着两个人。 由里正带着来了苏家,果然如叶浅浅所说,打井师傅在家里转了一圈,断定底下有水源。 但这还不行,打井有很多讲究。 首先是方位,按照风水理论,五行中北方为水,打井第一需要选在北方位,但又不能在过道上,不能正对大门,屋门,窗口,房梁。 一般是在院子靠右的位置选择,讲究风水中另一个说法:左青龙右白虎。 白虎位为下位,水井属于低洼事务,因此靠右边打才符合风水规则。 也不能距离房屋太近,不安全。 还不能离猪栏,茅厕太近,会污染水源。 这样一来,小小的院子可供选择的地方就只有巴掌大的一处了。 而在这一处,还要找出底下的撮箕口,什么是撮箕口呢? 就差不多意思就是两边是山谷,那中间洼处就是撮箕口,这里才会有水源流出。 挺麻烦的。 打井的庞师傅选了三个位置,先挖了40厘米的小坑,然后扣上了陶瓷盆。 说是明日再来定位。 在村北头选址的师傅同样是根据经验寻找适合的地方,村民全都围在那观看,特别是住北边的那些村民,喜气洋洋,对苏家人的称呼都变尊敬了。 秀才,秀才娘子的喊。 全村对打井的事儿都十分重视,纷纷表示师傅们的饭食可由各家轮流来送。 叶浅浅头一次觉得,村民们其实都挺淳朴的。 除了那么几颗老鼠屎。 她去村北瞧了一眼,得到了一圈问候。 这十两银子花得真值。 只是不经意间,她觉察一道令人十分不舒服的视线。 寻着感觉望过去,只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离开人群,渐渐远去。 第102章 丁氏借钱 刘氏对叶浅浅的做法没有不支持的。 长子不在,儿媳妇就是家里的主心骨。 叶浅浅用嫁妆银子给村里打井的事儿很快传遍,她先前的糟烂名声开始扭转。 现在最没脸的就是苏文山一家了。 丁氏气得咬牙切齿,在家里大骂叶浅浅和刘氏傻子,有钱不给自家人留着,反倒泼水一样泼出去。 而且村里人见了她都是一副揶揄嘲笑的神色。 当时可是她这个大伯母传人家的坏话,现在可不打脸了吗? 丁氏背后骂人,转眼却又厚脸皮地上了门,想讨点好处。 “你大伯现在活计也不好,赚不到啥钱,你恒哥做人学徒处处受人奚落,也学不了啥本事,浅浅哪,你看要不借我们点银子,给你恒哥在城里开个店。” 丁氏一脸凄苦装模作样地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 “好啊,借多少?”叶浅浅笑意吟吟。 今日的她上衣白底红花,下身红裙,腰间系着红色的缎带,很好地显出身段。 娇皮嫩肉,脸上连个黑点子都寻不见,真是人说的白玉无瑕,越来越漂亮。 丁氏一下子就想远了。 要是自己的儿子也娶个城里小姐,嫁妆丰厚,那她在刘氏面前还能留下点脸面。 “100两银子!先借100两,开个店面,等赚了钱,你哥也能娶一房好媳妇。” 100两! 这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刘氏不敢置信,“大嫂说的是10两吧?” 丁氏面色一变,目光嫌恶,忍着没有发怒。 弟妹说的什么话,10两银子够干啥,城里的房子多贵,你以为是打一口井的事儿吗!你不懂就不要插嘴。 “恒哥赚了钱还不是大家都沾光,我是在借钱,又不是白要,10两银子是在羞辱谁呢!” “对,娘,10两银子在城里真的盘不下好铺面。”叶浅浅一本正经的解说。 “差不多的也得三十几两,在好地面,一百两都盘不到好的,像那些两层的,不得二百两哪!” 二百两,那是什么数字? 刘氏想象不出来。 五十两都那么一捧了,二百两怎么拿? 丁氏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但不影响她狮子大开口。 叶浅浅轻轻松松说出二百两,那肯定手里有的。 她重新对叶浅浅的娘家估量起来。 原来不是小富户,是大财主哪! “那,那我要不借200两吧!”丁氏兴奋得两眼都放光。大风小说 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座金山。 “行!借多少都成!”叶浅浅拿出纸来,“我写个借据,你画个押摁个手印,我给你去印子铺借去,那里我熟。” “你说什么?”丁氏一愣之后大叫。 “叶氏!你在胡说什么!借什么印子钱!” 叶浅浅冷笑一声:“不然呢?大伯母做梦没醒吧!你知道200两银子有多少吗?你一家子卖了都不够!” “当我是大财主啊!200两银子我见都没见过,你倒张口就来,也不怕被撑死。” “你,你这个.....”丁氏气的脸都绿了。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压下心头火气,继续强忍着道:“那就先借50两,这该行了吧!” “行啊,你倒是摁手印画押啊!” “我说的是问你借!” 叶浅浅无辜:“问我借也得签借据啊,亲兄弟明算账,何况咱两家也不是那么亲,我咋知道你是真借还是白嫖啊,签了大家都放心,两个月期限够意思了吧?还不了拿什么来抵?你家房子也没那么值钱。嗯......” 叶浅浅沉吟后一拍手:“那就把你儿子卖了做长工,还能卖个二十两,女儿没那么贵,也就八两,这还是不够哪?” 丁氏已经气得脸发青。 她现在终于看出来了,叶浅浅就是在耍她! “好啊!有了钱不认穷亲戚,刘秀娟,你这个媳妇,管是不管哪?”她咬着牙阴恻恻的看着刘氏。 “......我儿媳妇做得没错。” 刘氏犹豫了一下,双手紧握,不过还是站在了叶浅浅的一边。 “好,好,你可别逼人太甚,真以为我不敢说出去?” “你......” 刘氏突然暴怒:“那又怎样!你敢说出去,我便敢撞死在你家门前!谁也别想好过!” 她全身发抖,双眼浮现一抹腥红,死死地盯着丁氏,像护犊子的野兽一般。 叶浅浅赶紧抱住她:“娘,放松,别气,跟一只疯狗斗什么气!” 她狠狠地瞪向丁氏。 却见丁氏似乎也被婆婆吓住了,眼睛闪烁不停,带着一丝惊惧。 这是心虚的表现。 到底婆婆和她之间是有什么事? 很明显,婆婆一直被她用这个欺压,但刚才,丁氏说过头触碰了逆鳞。 这应该算不得什么把柄,因为丁氏的表现......她自己都在害怕..... 就在叶浅浅思索的时候,林哥儿扶着墙跳出了屋子,大吼:“你敢再欺负我娘!我就杀了你,杀了大伯,杀了你全家!然后自杀!” 小狼崽子一般的狠劲,嗜血的眼神,让丁氏更惊惧。 这才发现,林哥儿也长大了,能护着自己的娘了。 他和苏墨阳不一样,戾气外露,看起来十分冲动。 丁氏不敢在这待了,斑点狗凶猛地朝着她叫唤,令她心头突突直跳。 扭头就跑,再也不想来这了! 她跑了以后,刘氏也虚脱一般软了身子。 叶浅浅扶着她进屋,又嘱咐紧绷着小脸的巧姐儿端碗糖水。 刘氏不言不语,背对着躺到了炕上。 叶浅浅又想起她借印子钱,邹汉三找来家里的那次。 刘氏精神有些恍惚时喊的那些话: 我欠他的,我也还给他,不就是一条命吗?我把命还给他! 这个他,指的是公公。 难道,公公的死和婆婆有关? 这件事,看当时苏墨阳的反应,应该是知情的。 林哥儿已经恢复冷静,坐在炕头垂着头。 巧姐儿端来糖水,红着眼站在一边。 “林哥儿,巧姐儿,你俩先出去,我和娘说说话。” 俩孩子听话的出去了。 叶浅浅扶着刘氏喝了糖水。 “娘,可以跟我说说吗?” 刘氏的神色还是很颓靡,精气神都像被抽光了。 一下子憔悴了很多。 “浅浅,你是苏家的好媳妇儿,也是个称职的嫂子,如果有一天,娘出了事儿,你,你和阳哥儿把俩孩子养大,给口吃的就成......” 第103章 谁送他点心也跟你没关系 娘!你在说什么胡话! “被那个泼妇一激,你就糊涂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起来比你更害怕!你要是因为这个想不开,不是更趁了她的意!” 叶浅浅一着急,也不管了,直接就是一顿呵斥。 刘氏一怔。 丁氏害怕?她害什么怕? “娘,你若是真出事,用不着林哥儿出手,我亲自去把那家人砍了,你该知道我的性子,说到做到,到时候,恐怕也会连累整个苏家,大不了都跟着你一块去!” “你要是不怕,尽管试试看!” 说到这里,叶浅浅眼里也冒出了泪。 她十分难受,这么久以来,她不敢把苏墨阳当做丈夫,却真把刘氏当做了娘。 刘氏头一次见她哭,真是吓住了,手足无措地去给她擦泪。 “浅浅,你别哭啊,是娘想错了。” “娘,我从小没有娘,你对我好,我就把你当亲娘,把巧姐儿和林哥儿当亲弟弟亲妹妹,你若出了事,我肯定会将他们好好抚养大。 但你要知道,你若出了事,我们就都没娘了,就算你是为了我们,我们也不会原谅你,后半辈子也会活得不安心。”m..cc 刘氏的泪哗哗地流下来。 “娘知道了,好孩子,娘不会那么想了!” 两个人抱在一块哭。 外面的林哥儿和巧姐儿也捂着嘴哭。 “你也是我们亲嫂嫂,跟亲娘一样的嫂嫂,我长大以后孝敬你......”林哥儿抽抽噎噎的说。 两好搁一好,人心换人心。 他现在知道以前栓子奶奶说这话的意思了。 刘氏终究还是没说出心里憋着的事,当时公公的死对她打击那么大,一定还有不可言说的原因。 叶浅浅也不问了,只是对苏文山和丁氏更是厌烦。 若那两口子真的不知好歹,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 第二天一大早,打井的庞师傅就来了。 院子里的陶盆掀起来,三个盆壁上都反渗着水珠,这说明地下的水源十分旺盛。 连庞师傅都说苏家的风水好,怪不得出了个秀才。 这让刘氏的心情也彻底好起来。 古代人都信这个,风水好的宅基地子嗣就旺,她就盼着孩子都好好的,长子科举顺畅,媳妇儿生个孙子。 俩人都长得好,生出的孩子还不知怎么个漂亮。 确定了位置,庞师傅根据苏墨阳的生辰八字测了日子,今天正好是大吉。 然后开工。 院子里忙,巧姐将药草全搬进了厨房,安安静静地收拾。 叶浅浅前些日子整理的一些高端的药草知识也写完了,正好给了巧姐儿。 叮嘱一声,就去忙女装店的事了。 她找了块木板,写了一份开业大优惠的宣传单,趁墨迹未干印在木板上,然后拿着小刀雕刻字迹。 做个简单的拓印板。 其实她的毛笔字一点都不丑,之前不愿用毛笔是因为她和原主的字迹完全不同。 爷爷是书法大家,会好几种笔法,她从小跟着学的是一种适用女子的秀丽飘逸的隶书。 和苏墨阳那种雄浑锋利的不同,他那种十分霸气,笔锋肆意,变化若龙。 与他文质彬彬的外表当真不符。 见字如见人,从这就可看出,他是个有野心的人。 叶浅浅晃晃头,怎么又想起他了? 摒除杂念,雕刻好浮字,刷上墨,开始一张张拓印。 也真是奇怪,爷爷教得与现在这个时代的字体完全相同。 简直就像为她穿越做的准备一样。 等忙完,一个时辰就过去了,期间,婆婆过来送了一碗红枣粥。 她的月事量很少,今天就几乎没有了,这具身子有点贫血,需要补养。 满地的纸张,是那种最便宜的,她一边晾晒,一边将干了的摞起来。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铺。 脑子里又浮现苏墨阳孱弱地躺在那里养伤的样子。 容貌绝俗,坚毅中带魅,喝上一碗苦药,神色不变,眼睛里却带上一层潋滟浮光。 还有额上的一层细汗。 其实她当时很想上手摸地。 如果他不是男主的话。 “啪!”叶浅浅反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清醒一点!他不是你锅里的菜!” “谁送他点心也跟你没关系!” “优秀的男人多的是,别这么没见识!” 叶浅浅不让自己闲着,收好宣传单就去了城里。 李文航的小手术很成功。 他的下肢有董芳菲经常按摩,所以并没有萎缩僵化的迹象,恢复起来也快,已经有知觉,能活动了。 叶浅浅又给他走了一遍针疏通。 看着床头放着的那一沓绘图,不禁严肃提醒:“姐夫别心急店铺的事情,身体是1,其他都是0,没有好身体什么都是白搭。 再说董姐姐照顾你这么久,也十分辛苦,你们就趁这段时间,好好放松放松。 以后店铺真的开始营业,可就没清闲日子过了。” “妹妹说得对!相公你听到了没有?”董芳菲嗔怪。 李文航无奈点头。 又谈了些店铺的事情,叶浅浅嘱咐必须养够七天再下床活动。 就不想在这待了。 这夫妻俩,实在腻歪。 董芳菲送叶浅浅回来,就见李文航又看起了叶浅浅留下的宣传单。 “相公!你又不听话!是不是这些东西比你的命更重要,比我也重要!” 粉面含怒,开口斥责的话却含着满满的忧心。 “没有你重要,什么都没你重要。” 他说的不是花言巧语,说的是事实,她比他的命还重要。 他知道她其实一直都不安心,因为她的身份,她一直都是自卑的。 这些话能让她心安,他便说给她听。 董芳菲开心了,扑过去亲他的嘴,眉眼间都是娇媚:“你最好一直记得你说的话。” “万不敢忘。” “只是叶妹妹对咱们恩同再造,咱们无以为报,只能将店铺打理好,多为她赚些银钱。” 第104章 客栈很脏 叶浅浅没想到在街上碰到了苏墨阳。 他是出来吃饭的,和风少凌,程明一块儿,如竹玉立的背影一眼就能认出来。大风小说 叶浅浅原本不想打扰的,谁知道风少凌走个路都东张西望,一下子就看见了她。 苏墨阳就过来了。 风少凌和程明挤眉弄眼的走了。 “浅浅,没用饭吧?一起?”他声音清朗,音调都能听出悦色。 一起就一起,正好有很多事跟他说。 “找个房间吧!” 跟在苏墨阳身后进了一家店,上了二楼,叶浅浅回头就点了几个清淡又不失营养的饭食。 那小二哥眼神有点异样。 “怎么了?没有?” “不不不,有的,现在就上?” “上吧!” 这家店生意可能不好,没啥客人,安静得很,环境倒是不错,房间名字取得也很风雅:缘来阁。 那可能是菜做得一般。 只是进了房间后,她就有点愣。 这房间咋还有床啊? 还是宽大雕花的双人大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细纱床帐分开两侧,颇为讲究。 吃饭的桌子却不大,也就能放四个菜的小圆桌。 “这啥地方?” 苏墨阳也愣了。 “房间啊。” 夫妻俩对视好几秒。 苏墨阳先敛了眼,薄唇轻启:“我不太了解,这间不好吗?”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这特喵的不是客栈吗? 他们不是应该去酒楼的房间吃饭? 算了算了,时间紧迫,她还是抓紧说正事。 “你坐下,我跟你说件事!” 叶浅浅跟他说了董芳菲两口子和陈家的仇。 据李文航的说法,当今皇后喜欢青,每年布商最喜欢调染的就是各式各样的青色,盼着能被皇商选中,光耀门楣。 烟雨青那个染料,陈家布庄一直没有上柜,他猜测陈高义就是想在皇商选料的时候进献,一举夺魁。 但这个烟雨青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这是李文航的父亲发现还没来得及更改的,连那个大师傅都不知道。 就是色不稳。 阳光晒,浸水倒是没影响,它怕的是如今在贵人圈里比较流行的一种昂贵熏香。 是某种虫子身上提取出的,遇到那种熏香,烟雨青的颜色会迅速退却,变成浸染前的模样,也就是原白。 送葬穿的。 若陈高义真的进献了这样的布料,被熏香一熏染,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他。 叶浅浅说完,正好小二来上饭,她开门接过道谢。 “客官需要热水吗?” 这个热水,自然不是喝的热水。 “不要!”叶浅浅甩上门。 将托盘往桌子上一放,“你时间不多,赶紧吃点回书院。” 她口气不是那么好,也不怎么看苏墨阳,两天不见,也没点关心的话语。 苏墨阳很不高兴。 刚结交的朋友,竟然将这等秘密都告诉她,可见她.....魅力不浅。 这两天压根就没想起过他吧? 只有他可怜巴巴的..... 哦,还有,咱们家正在打井了..... 还有,娘.....叶浅浅顿住。 算了,这个就先不问了,免得他又乱担心。 还有半夜进贼的事,说了也没啥用,还会让他分心。 “娘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闲不住,等你回家再说说她,现在用不着她干那么多活。” “快吃啊!” 叶浅浅一边吃饭一边催促他。 “你呢?那个,好些了吗?肚子还痛吗?” “痛不痛的你也不能替我受,这是女子的隐私,你别问行不行!” 他又不是外人,怎么就不能问。 怎么就觉得得她冷淡了很多呢?见了面都没笑一下。 苏墨阳夹了两口饭,又道:“我昨天不知道是你找我。” “哦。” “......你还给我送吃的吗?书院的饭我吃不惯。” “我很忙,你出来买喜欢的,别吝啬银钱。” 苏墨阳没有胃口,停下筷子,静静地看着她吃。 嘴巴鼓鼓的,嚼咽得飞快,她喜欢吃茄子,不喜欢吃白菜,喜欢吃肉,不喜欢韭菜。 喜欢用右边的牙齿。 喜欢吃几口喝一口水。 “你干嘛!快吃饭!” 叶浅浅瞪视:“不吃饭能养好身体吗?娘整天在家担心,能不能懂点事!” 苏墨阳又拿起筷子吃了两口。 又问:“你为什么不把头发挽起来?” 叶浅浅看了看搭在肩上的辫子,“我不会。” “我会,吃完饭我给你挽。” “你咋会?给人挽过?” “没有,昨天看了一本书,上面有方法。”苏墨阳低头猛吃了两口。 这种书他都看? 真是佩服了。 男定冠,女绾发。 三千青丝为君挽。 叶浅浅放下筷子,胃口不佳,菜做的太难吃了。 “不用了,回去我让娘教一下。” 哪知,这次苏墨阳强硬了,冷着脸站起身就过来了。 吓得叶浅浅连忙躲开,围着桌子转起来。 “你干嘛?你是不是很闲?” “我很忙,但是再忙也不差这点时间。” 叶浅浅大叫:“你大男子主义!我就是不挽,以后我也不挽,我就做姑娘头,气死你气死你!” 苏墨阳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胳膊,眼神如墨誓不罢休的样子。 要他不是病号,看她不招呼几脚,气死她了! “你挽一次我散一次!” 她跟泥鳅一样扭来扭去,苏墨阳伸臂一揽箍住她。 一股墨香涌入鼻端,灼热的气息洒在耳后,叶浅浅一个战栗缩了缩脖子。 俩人动作同时一顿,继而叶浅浅大力挣扎起来。 苏墨阳一个趔趄,一不小心,压着叶浅浅连连后退,两人叠倒在雕花大床上。 “苏墨阳!快起来!脏死了!” 叶浅浅受不了的大叫。 这种地方还不知多少人睡过了,脏的要命。 在现代,她住酒店都是自己带床上四件套的,古代这种小破客栈比现代的脏多了。 还不知床铺多久没换了! 感觉全身都刺挠起来! 苏墨阳拉着她起身,垂手而立,目光怔然。 那双狭长的眼中显而易见的受伤,蔓延出一种灰色。 光熄灭了。 她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拍打着全身。 最后,拿起桌上的水壶冲洗自己的手。 “你过来!我给你也冲一下!” 苏墨阳:“......” 他愣着不动。 叶浅浅提着壶,抓住他的手,温热的水就浇下来。 “你知不知道这种客栈是最脏的地方呀!都不知道住过些什么人!以后你赶考要住,一定要让小二给你全部换一遍刚洗的,或者直接自己带。” “擦脸巾,澡桶都别用,一不小心有可能染病。” 第105章 小鬼别管阎王事 哎呀,怎么感觉跟教导儿子一样! 这手,才几天啊,又白了一个度。 叶浅浅借着清洗搓了两把。 滑溜溜的,跟姑娘家似的。 苏墨阳眼中光亮重起,令人目眩。 “头发乱了,给你挽起来好不好?” 他看着她圆圆的头顶,小声地商量。 他觉得她应该很适合燕尾高髻,简洁明艳大气。 最终,他得偿所愿。 虽然折腾了好几次才弄好。 叶浅浅今天只绑了一条缎带的,但梳好的时候,她感觉苏墨阳在她头上插了什么。 在回去的路上,她拔下了头上的东西。 是一只银簪,头上银边包裹着一朵小小的白玉兰,和她给他的那只红木簪的玉兰花苞相似。 分量不重,制作却十分精致。 这是情侣头饰? 叶浅浅惆怅不已。 其实,之前陆叔说的是对的。 错过苏墨阳,她可能真的找不到更好的了。 这并不单纯是因为苏墨阳本身的优秀,还有苏家。 苏家人讲规矩,有教养知礼仪。 但苏家也最不讲规矩。 像一些约束女子的言行教条,他们可以视若无物。 就像挽发这个事情,婆婆就从未要求过她。 这大概与他们这么多年为生活苦苦挣扎的经历有关。 苏家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苏墨阳也是她头一个有感觉的男孩子。 她该怎么办呢? 她能改变一本书的结局吗? 叶浅浅又进了一家铺子,买了一根适合老年人带的烧蓝银双尖簪。 到家门口,院里传出林哥儿十分不客气的声音:“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天天在外面干活,你媳妇儿一个人在家也很危险的喽?” “哎?你这小娃子,胡说啥呢!大哥是为你们着想才提醒的,咋不分好赖呢!”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 “你看哪家的媳妇儿天天往外跑的,你家的还这么漂亮,就是没那心思,说不得会惹上些不三不四的,那也够难看了!” “老单,别多嘴,干活!”庞师傅的声音。 林哥儿再次凶巴巴地回怼:“脏心思看什么都是脏的,不三不四的说不定是谁呢!” “你说啥?”那老单声音猛地拔高。 “就说那些爱嚼舌根的!” 刘氏开口:“干活就干活,别人的家事就别掺和了!” “我说你们真不知好歹......” 老单没说完,叶浅浅就进了院子,庞师傅猛地踢了他一脚,才让他闭了嘴。 “说谁不知好歹?” 井已经挖了三四米,三个打井师父正喝着绿豆汤坐地上休息,可真是舒坦。 婆婆对这些人太好了点。 “师傅们是否觉得苏家都是妇孺孩童的好欺负。” 庞师傅连忙圆话:“那不能,你们是雇主,咱们咋可能欺负,坏了名声以后还怎么找活干。” 老单却不服气:“苏娘子,我记得你走的时候头发不是这样的,这回来还多了根簪子,挺好看的,哪买的,我也想给我婆娘买一个。” “你看得挺仔细,跟我碰到的那些不三不四的真挺像,簪子嘛,萃华坊买的,3两银子,你去买吧!” 萃华坊,安阳最大的首饰铺子,里面顶便宜的都2两银子。 苏墨阳这支她不知多少钱,但却实实在在是出自萃华坊,上面有印记。 就这种常年做不了几单生意的打井师傅,平日里也不过是下地种田,怕是还没那个闲钱买。 老单面色沉下,“苏娘子,我是好心提醒,一个成了亲的妇人天天在外晃悠,早晚会出事!” “哦?”叶浅浅一笑:“像单师傅这样的,我一个能打10个你信不信?” “哈!”老单发出一声怪叫,十分放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叶浅浅。 “老单!适可而止!”庞师傅警告。 虽说这个时候主家要是停工不挖,钱也照付,但传出去他们的名声也不中听。 刘氏脸难看:“真是长见识了,跑别人家里来指手画脚。” 林哥儿:“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啥玩意儿!” 叶浅浅:“越没种的男人越会叫嚣!来吧!跟你过两招,让你见识一下姑奶奶的本事!” 老单要气疯了,“这可是你说的!碰着哪里可别说我流氓!” “就你?回家抱个孩子都不知道中不中用。” 这话可打击人了,老单抡起拳头就上前。 庞师傅快气死了! 这可是秀才家,闹大了吃亏的是他们! 真后悔叫了老单这个家伙来。 打井师傅哪有身体弱的,出的都是力气活,那一只胳膊都比苏娘子的大腿粗。 只是,老单尚未靠近,就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紧接着,他就再没爬起来。 侧踢,横踢,飞踢,那么个单薄的身子,竟然能将二百斤的大汉一脚踢出好几米! 这分明是个练家子! 庞师傅和另外一个挖井师傅都傻眼了。 林哥儿拍手叫好。 刘氏和巧姐儿也松了气。 “不打了不打了!”老单抱着头求饶。 叶浅浅最后一个回旋踢,英姿飒爽,精准的将老单踢进了井里。 庞师傅连忙探头:“老单,你没事吧!” 叶浅浅拍拍手:“放心,我控制了力道,没往死里踢!” 这还控制了力道? 今天老单是踢到铁板了。 叶浅浅居高临下地站在井口,看着费力扭动身体的老单,冷冽警告:“记住了,祸从口出,小鬼儿别管阎王的事儿!” “帮工倒管起雇主家的事儿了,脸可真大!”【1】 【6】 【6】 【小】 【说】 “再有一次,我让你们永远找不到活干!” 然后她对刘氏道:“娘,以后别熬什么绿豆水,自己带水自己带饭,钱已经开了,剩下的咱管不着!惯的穷毛病!” 庞师傅真是羞臊得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都是这不着调的老单,下次再有活可不找他了! “娘,相公给你买的簪子。” 叶浅浅将那双尖簪递过去。 刘氏嘴里又埋怨几句乱花钱,但眼睛却亮的很。 她除了成亲那会儿带过一副银镯,可再没有过啥首饰,银镯也早在前几年当了。 现在这是儿子孝顺的,她高兴。 刘氏攥着银簪进了屋。 林哥儿一脸兴奋:“嫂嫂,等我腿好了你教我功夫!” “行!简单得很!” 老单灰头土脸的爬上来,老老实实的提土干活。 斑点狗一阵狂叫,门口一声“哎呦”。 “咋多了一条狗?” “苏家嫂子,苏小娘子——” 一个身穿贵气衣衫的老爷和一个小厮贴着墙根进来。 庞师傅一眼认出。 这不是安阳城有名的茶商,风家老爷吗? 第106章 进了深山 风家老爷竟与这苏家相识? 庞师傅更后悔了。 人家分明是他们惹不起的,老单就是看都是妇孺才口无遮拦,但愿苏家娘子别记恨,不然真有可能让他们以后没活干。 叶浅浅眼神一亮。 钱来了! 呵斥了狗子,她喊:“风叔,快进来。” 风宏才确实是来送钱的。 只短短几日,空心壶就卖了600来个,200文一只,拋去成本,盈利有80两之多,苏家能分40两。 另外,手里的订单还有一堆,根本是供不应求,下次结算只会更多。 风宏才也是怕苏家急用,这才先送来这些天的。 “我已经让人往外地铺货,师傅们也增加了十名,下个月的盈利估计会翻几倍,半年内势头应还是可以的,贤侄儿媳妇儿,三个月委实对你们不太公平,要不加到六个月?” 风家家大业大,茶叶利润高。 叶浅浅知道他不将这点银钱放在眼里,能合作可能也是因为苏墨阳的原因。 但她既然与风家搭上了线,就不会只合作这么一点蝇头小利的买卖。 “感谢伯父为我们着想,不过,签的三个月就三个月,空心壶制作缓慢,产量上不去,本也赚不了多少,后面的伯父自己收着就好了。” 这个时代全靠人工,一天能做多少叶浅浅还是能估量出来的。 “不过,我这还有其他赚钱的东西,希望还可以和伯父合作,真正的合作。” “哦?是什么东西?”风宏才很感兴趣。 他猜想,若又是新奇又不能被人仿制的东西,那就真赚钱了。 “是所有人都能用到的东西,等我多试验几次做出来给伯父过目。”叶浅浅故意这么说。 “好!伯父就等着了!” 风宏才十分期待。 怪不得墨阳让他来跟他娘子商谈,原来东西真的是她想出来的,这孩子,脑瓜子不简单啊? 叶浅浅想的不是别的,还是最最普通的肥皂。 现在大燕洗衣服用的就是皂角,洗澡,洗头,洗脸用的都是澡豆。 澡豆是用豆粉加上一些药材做成的,去污能力也行。 但比起猪胰子皂,就差老远了。 还可以做贝壳皂,这个做出来更加细腻,就是成本高些,可作为高档品。 “贤侄媳妇儿,有空去我家坐坐,我大闺女大你两岁,你们应该能聊得来。” “好的伯父,等相公有时间我们一起去。” 风宏才和苏家的关系十分好,走的时候还在井口转了一圈,叮嘱井壁贴石一定要密实。 三个挖井师傅连连应声。 叶浅浅把40两银子交给婆婆,刘氏又回屋藏去了。 “嫂嫂,你来~” 巧姐扒着厨房门脆生生地喊她。 她和林哥儿正在翻着那本稀珍药集,对着一株草药窃窃私语。 “嫂嫂,这个东西我见过,在一处崖子下面,花是黄色的,还带点绿。”林哥说。 叶浅浅一瞧,俩人看的是铁皮石斛。 “黄绿色花?落霞山上竟然有石斛?” 石斛一般生长在湿润之处,生长环境很苛刻,不能被太阳直射,大多长在背阴的山沟峭壁。 且不耐寒,像安阳这地界,冬夏分明,一般不可能生长出来的。 她画的是铁皮石斛,花是淡黄色的,依照林哥儿说的黄绿色,应该是普通石斛。 那也老值钱了! “有多高?” “嗯,这么高。” 林哥儿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个10厘米。 “应该是米斛,比铁皮石斛功效略低,在哪里?有多少?” 据林哥儿的描述,好像还不老少,要是都采回来,那能卖不少钱啦! 叶浅浅说了以后,林哥儿十分兴奋。 恨不得能跟着一起去。 以至于都忘了,那是个罕有人迹到达的丛林深处。 叶浅浅当即将剪刀消毒包好,带了匕首等防身用品,背了竹篓就上了山。 乌金西坠,晚霞似血。 挖井师傅收工回家。 刘氏饭已做好,巧姐儿一趟趟地跑门口伸着脖子看。 但叶浅浅的身影就是没出现。 林哥儿也不安起来。 那个地方,好像真的不好找,嫂嫂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就在这时候,苏墨阳却毫无征兆地回了家。 在得知叶浅浅上山两个时辰还没回之后,脸当场阴云密布,头一次对林哥儿发了大脾气。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一家人本也慌得不行了。 苏墨阳当即去叫了福顺,又喊了村里几个年轻的,带着火把就上了山。 林哥儿所说的那个崖子底,也是有人去过的。 只是,他们过去的时候,没瞧见叶浅浅的身影,倒是看到一条碗口粗死掉的大蟒蛇。 蛇身中央一个大血窟窿,蛇胆被挖了。 苏墨阳身子一晃,差点都没站稳。 “墨阳你别急,这蛇没吃人。”福顺忍着惧意上前查看。【1】 【6】 【6】 【小】 【说】 蛇身边还有几条斩断的花斑蛇,一看毒性就很强。 天已经昏暗,大家将火把燃起。 远处传来狼嚎声。 “苏娘子不在这,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找找,说不定她已经回家了!” 苏墨阳已经冷静下来。 这里确实有打斗的痕迹,花草都采扁了。 地上的血迹很混乱。 他分不清是蛇的还是人的。 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 山间阴凉,他的后背却不断地冒出冷汗。 因为一路喊叫,声音也已沙哑。 “福顺,你们都回去,我去找猎户大哥帮忙!” 这里的蛇都是从中间砍断,还有那大巨蟒,它头部有几个孔洞,像是箭伤。 或许她被猎户救走了。 “墨阳,我和你一块儿!” “对,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大家都担忧。 “回去!帮我看着家里。” 苏墨阳拿着火把冲进夜幕。 福顺没办法,赶紧招呼着大家离开这危险之地。 “苏娘子跑这个地方来干什么?” “听里正婶子说她现在跟着陆叔学医,是不是来这采药?说不定那蛇胆就是她挖的。” “快别胡说了,我一个大男人见到这蛇腿都哆嗦。” “别出声音了,赶紧走,回去让里正叔多找些人再上山。” 第107章 山上寻人 苏墨阳预料得不错,叶浅浅确实是和沈宏毅在一块儿。 只不过是叶浅浅救了沈宏毅,而非他救了叶浅浅。 珍稀药材周边少不了毒物,这个叶浅浅自然知道,并做了防范。 她瞒过那些花斑蛇和一条懒洋洋垂在半空中的蟒蛇,剪了半筐子的石斛。 可倒霉催的,沈宏毅就不知从哪冒出来,对着蟒蛇就是三箭连发。 经过一番打斗,蟒蛇是杀死了,但也惊动了花斑蛇。 然后,他就被花斑蛇咬住了手臂,当场昏迷。 幸亏叶浅浅身上带着蝮蛇毒的解药,及时喂了他一颗。 拖着他到了安全的地方。 毕竟解药不是很对症,她又下刀逼毒,费尽力气编了一个木头筏子,将人高马大的沈宏毅往回拖。 可笑的是,半路沈弘毅醒了,第一句话竟是: 我又救了你一命。 你救了个仙人板板! 叶浅浅累成了狗,手心都磨破皮了,话都不想跟这个家伙说。 “幸亏这蛇毒不强,看来我还死不了。”沈宏毅有气无力地说。 “你婆家太不地道了,怎么敢让你一个人进深山?” “你还算讲义气,没把我扔在那。” 叶浅浅抬头看了看升起的月亮,心中焦急,家里一定都担心死了。 山路难走,沈宏毅又重,树藤断了好几次。 远处狼嚎声让人心悸,她也不敢停留。 手心和肩膀渐渐磨得麻木了。 “已经到了浅林,要不然你把我放在这算了,我身体一会儿应该就恢复了。” 沈宏毅听到她的气喘,有些不忍心。 叶浅浅不搭理他。 这蛇毒厉害,就算她解了毒,但也麻痹了他的神经,要恢复也要到第二天了。 又走了一段,沈宏毅又道:“你相公对你好吗?” “你就不能先将背篓扔掉吗?” “我真没见过你这么倔的女人。” ...... 别动,有声音!沈宏毅突然警醒一呵。 想要起身,却只抬了半截身子又倒了下去。 叶浅浅停住。 她也听到了。..cc 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如果是什么野兽,天这么黑,她可能干不过。 “不是野物,是人。”沈宏毅松了一口气。 他这么一说,叶浅浅就不怕了。 只是黑灯瞎火的谁上山来,莫非是来找她的? “你在这待着,我去瞧瞧。” 叶浅浅扔下树藤,悄悄朝着声音摸过去。 月亮攀升,清光洒泄。 虫鸣螽跃,树下人影。 一对儿有情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为什么不说话,吓到了?” 男人的声音饱含担忧,又带着浓稠的柔情。 “我害怕。” 女人声音颤抖,娇媚绵软。 “以后别上山了,别让我担忧。” “你抱我去那边休息一下好不好?” 男人将女人横抱起,山风徐徐,飘荡起女人的长发,道不尽的妖娆。 叶浅浅回到沈宏毅旁边,拉起树藤,继续行走。 这一次的速度快了很多。 沈宏毅也没有再说话。 以他的耳力,其实什么都听到了。 没想到那个秀才竟然是这么个人。 简直是没良心! 猎户的草屋里,亮着灯光。 里面有人跑出来。 “师......” 他看到地上的人,闭了嘴。 “发生了什么事?阳哥儿带了人上山找你,你们没碰到?” “没有。” 地上的沈宏毅不屑地哼了一声。 陆良:“你哼什么,我寻思来找你帮忙,哪知你却跟死狗一般被人拖回来!” 害得他师父累成这样,衣服也磨破了。 沈宏毅气得瞪眼,可他拿陆良一点办法都没有,没力气起不来。 “陆叔,我先回去了,你照看他一下,中了花斑蛇毒,再给清清残毒吧。” 叶浅浅声音让人辨不出情绪,屋子都没进,转身走了。 “哎,你一个人......” 陆良叹气,低头就见沈宏毅使劲扭着头看向叶浅浅走的方向。 不由地踢了他一脚:“你看什么看,懂不懂非礼勿视!” 这个混账野郎中,竟然敢踢他! 叶浅浅下山的时候,正巧碰到里正带了十几个壮劳力拿着锄头带着火把要上山,刘氏也在里面。 看到她下来,身后竟然没人跟着。 里正赶紧问:“阳哥儿呢?没和你一起?” 叶浅浅累得没了精神,摇头,“不知道。” “浅浅,你没事吧?” 刘氏担忧地拉住她,却摸了一手的血。 她的两只手都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吓得刘氏赶紧松开。 叶浅浅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事,就是累了。” 刘氏赶紧接过她身上的篓筐,对里正道:“我先送媳妇儿回去,麻烦里正再去寻寻阳哥儿,我先谢谢大家了!” 她们走了以后,福顺嘀咕:怎么觉着墨阳媳妇有点冷漠啊,一点都不知担心自家男人。 亏得墨阳急成那样,生怕她出事。 叶浅浅回了家,刘氏才发现她身上都是血,大惊。 林哥儿内疚得要哭。 巧姐儿提着药箱跑来。 “是蛇血,我没事,就是手磨破了,不过采了不少石斛,能卖个好价钱。”叶浅浅笑着安抚他们。 “娘,累死啦,我洗个澡就休息了,你再等等相公吧!” “好,吃点东西再睡,我再去山脚等等阳哥儿。” 叶浅浅洗了澡,换上衣服,要搬着盆倒水,却被巧姐儿阻拦。 “嫂嫂去休息。” 她板着小脸,拿了个小盆,一趟一趟地往外倒。 “好。” 叶浅浅又笑起来,看着门后露出的一片衣角,大声道:“林哥儿,你有什么不敢露面的,嫂嫂是因为在山上救了个被蛇咬伤的人才回来晚的,又没遇到啥危险。” 林哥儿这才露面,只是还是满脸难受。 叶浅浅又安抚了两句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她的嘴角就耷拉下来。 神色怔忡。 也不知在黑暗中站了多久,她才“呵”了一声。 手朝头上一摸,将银簪拔下。 甩手,只听“叮当”一声,也不知扔哪去了。 她也没点灯,爬到床上就睡了。 苏墨阳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知道,只感觉到一双手在她的脸上摸。 第108章 眼珠子发直 还有一股清淡的香料味儿。 叶浅浅猛地睁开眼。 屋子已经点了蜡烛,她看到苏墨阳跪坐在床上,身上穿的,依旧是在城里见面时的那身青色学子服。 只是破裂脏污了些。 他的喘息声有些大,眼神朦胧。 像极动情了的模样。 又一阵香气传来。 叶浅浅一阵恶心。 “苏墨阳,你滚远一点!” 她狠狠地拍开他的手,碰到掌心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苏墨阳弯腰,毫无征兆地压下来。 他的双手正按在她的肩上,疼得叶浅浅“啊”的短促惊叫,然后嘴巴就被堵住。 清洌的气息趁虚而入,湿热的舌尖挑起她的,胡乱的纠缠。 起初叶浅浅全是懵的。 之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狠狠地咬上那根作乱的舌头,然后一脚踢过去。 苏墨阳闷哼一声,翻滚到地上。 叶浅浅翻起身,死命地擦着嘴巴,直擦得嘴巴发肿,发疼。 眼里的嫌恶与狠劲毫不遮掩,刺得苏墨阳眼睛生疼。 他仰躺下来,闭上眼睛。 “苏墨阳,我要跟你和离!” 苏墨阳在地上躺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不亮就又回了书院。 叶浅浅一早就想去衙门询问和离有什么程序,可看到刘氏又是熬汤又是给她洗衣的,心里又犹豫了。 和离后,娘就不会再理会她了吧? 叶浅浅颓然一坐,心里堵得难受。 还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一直以为他跟杜小兰没什么关系。 原来是她太自以为是啊! 果然再正经的男人,内里都有一副花花肠子。 上一刻,与人浓情蜜意,下一刻就能亲别人。 真他妈恶心! 恶心死了! 他愿意和谁好就和谁好,可干嘛回头来恶心她呢! 她喝了一大口水漱口,又吐出来,然后去收拾石斛和挖的那颗蛇胆。..cc 蟒蛇的蛇胆罕见,足有八厘米长,具有祛风除湿,清凉明目,调补神经的功效,一般是用来泡酒。 叶浅浅用酒泡在陶瓷罐里,带上巧姐儿这几天收拾的药材就去了城里。 刘氏可能觉察到点什么,想要跟着一块,叶浅浅以家里正在打井阻止了。 在百草阁换了五两银子,叶浅浅想去看看李文航,又想到他应该没什么问题,别打扰人家夫妻恩爱了。 她没处去了。 又不想回家。 看到一家米粮铺子就想到了便宜老爹。 她记得叶大明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玉石,不管什么种类,颜色,只要罕见的他就喜欢。 一个小小的米粮铺老板,也不知怎么就有这么个烧钱的爱好。 叶浅浅鬼使神差去了萃华坊。 刚进去,就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叶浅浅做贼心虚一般躲在几个姑娘的身后。 苏墨阳怎么又来这了?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些网络八卦:丈夫给小三买昂贵首饰,赠品送给原配。 苏墨阳走了以后,身前的几个姑娘就去了刚才他待的地方。 “哎,刚才那位公子是来买啥的呀?”她们兴致勃勃地问。 柜员是个三十左右的女人,修养极好。 礼貌回答:“那位公子是来修复头饰的,他娘子不小心摔了点瑕疵。” “啊?成亲了啊!” 语气失落,兴致没了。 她们又去别的地方转了。 叶浅浅来到跟前,想了想询问:“你们这,可是有那种银钗,顶上是一朵玉兰花苞的样式?” 柜员一愣,眼神朝刚才收好的瑕疵品瞄了瞄。 “这个没有成品,客人可以画出样图,我们来定制,就是价格要贵上一些。” “刚才那位公子修复的可是一支玉兰银钗?” “这个.....属于客人的私密,我们不能泄露的。”柜员疑惑的看着叶浅浅。 “客人需要买什么首饰呢?” “不了,谢谢。” 这里便宜的没什么稀罕,贵的她买不起。 叶浅浅心不在焉地出了萃华坊,慢悠悠地去了叶家米铺。 米铺里只有那天跟着叶大明去苏家的小伙计,见到叶浅浅吓得脸都白了。 “大,大小姐,老爷不在,看米去了。” “不用管我。” 叶浅浅坐到柜台里面,手臂一搁,趴在桌子上就不动了。 伙计迎来送往好几拨,跟人讲话都压着嗓子,不敢高声,生怕被她爬起来暴打。 叶浅浅睡了一会儿,爬起来交代一句:“别告诉我爹我来过。” 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小伙计犹如逃过一劫,大松了一口气。 他生怕跟上次一样,大小姐来就抢钱,他拼命护着,被打得鼻青脸肿。 只是,放松不到片刻,铺子里就冲进一个满脸阴郁少年,跑到柜台抓了一把钱就走。 “哎,少爷,不能拿!老爷要对账,哎呀,少爷——” 少年一阵风儿地跑了。 “哎呀!” 小伙计狠狠地拍大腿。 老爷那么好的人咋就养了这两个不省心的孩子哪! 叶浅浅买了一个小榻回家。 对刘氏解释说,晚上有时画一些东西,在榻上的小几上比较方便。 “浅浅,娘给的护身符你带着的吧?” “带着呢娘,怎么了?” “没什么,上次土匪的事儿也没个信儿,娘心里不安心,刚才里正来家里问有没有见过小兰,她娘找不到她了......说是.....” 刘氏对她悄悄耳语:“昨晚上就没回家。” 昨晚上。 叶浅浅心中咯噔一下。 “她家里在这没有什么亲戚,你说一个女孩子能去哪里呢?她娘也着急了,顾不得什么名声的,求里正帮着找找。” “娘,昨晚我睡得早,相公什么时候回来的?” “阳哥儿?娘刚到山脚他就回了,说是你陆叔告诉他你回家了。” 陆叔。 那他也去了猎户家? 他不是跟杜小兰在一块吗? “娘,我去跟陆叔说一下药材的事儿!” 叶浅浅心里存了疑,一刻都等不得,马上跑去了陆良家。 “阳哥儿是去猎户家找你了啊,昨天你可把他吓坏了,整个人木愣愣的,眼珠子都有些发直。” “他是真忧心你,我见他眼睛通红,指定哭过了。师父啊,咱可得珍惜啊,我见他那模样都心疼。” “就他,一个人?”叶浅浅问。 “可不他一个吗?我见他那样,想和他一块回,谁知一听你回家了,掉头就跑了。” 第109章 你见过杜小兰吗 叶浅浅更是心神不宁。 杜小兰一直没找到,里正组织人又上了山,在山上转了一天一无所获。 杜月柔被李婶扶着,满脸憔悴,双目惶惶。 “先有苏叶氏跑深山,又有杜小兰失踪,咱落霞村这是招了什么邪啊。”李茂才倚在门口,斜着眼说的漫不经心。 又过了一天还是没找到杜小兰之后,叶浅浅终于忍不住去了万博书院。 苏墨阳出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扑克脸学子,叶浅浅都怀疑他面部神经是不是坏死的,真的就是半丝表情都没有,连眼珠子都找不到点人的情感。 苏墨阳也是神情淡漠,似乎又恢复到刚认识的时候。 叶浅浅开门见山:“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叶浅浅看了看扑克脸,扑克脸半点要回避的意思都没有。 情商真低。 苏墨阳竟然还结交了这么一个朋友。 俩人在一块一年能说句话不? “迟招。”苏墨阳淡淡道。 迟招未发一言,倒退一步后转身去了十几米外,只是视线依旧盯着这边,不曾转移。 叶浅浅觉得好怪异。 “他是你同窗?” 苏墨阳没回答,再次问道:“什么事?” 这样的苏墨阳,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突然就陌生了很多。 可这也是她自己造成的,怨怪不着别人。 叶浅浅压下心口的不适,低声询问:“你可知道杜小兰去了哪里?” 苏墨阳眼中伤过一抹厌恶。 “不知。” “她失踪了,村里已经找了两日,山上也找遍了,她娘哭的都脱相了。” “你为什么来问我?”苏墨阳定定的看着她。 “我.....最后见她的人是你。”叶浅浅咬牙,“不是吗?” 半晌,苏墨阳轻笑了一声,眼神冰冷至极。 他缓缓靠近叶浅浅,心口涌起悲哀。 “所以,你当时在场,看到了我跟她在一起,看到我抱了她,你一直在旁边看着,眼睁睁的看着你的丈夫.....与、人、厮、混!” 他的眼神,像要吃了她,凶厉,失望,惊痛,自嘲。 那一句:与人厮混,磨牙吮血,更是令人钻心刺骨一般胆颤。 叶浅浅不禁瞳孔一缩。 他是燕国的首辅。 未来的权臣。 冷血无心,朝野侧目。 此刻,已初见端倪。 她看向十几米处的迟招。 他的眼神看似淡漠空荡,实则锐利如隼,暗含刀光剑影。 她像一个猎物,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叶浅浅忽有所感。 她后退,离着苏墨阳远了些。 “如果惹你不开心,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先回去了。” 她怕他! 刚才吓到了她! 苏墨阳突然恐慌,急走两步将叶浅浅拉住,明显感觉到她战栗了一下。 抬眼看过来的目光,带着戒备疏离。 “你胆子那么大,为何怕我?我做过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咳咳咳.....”他背头咳嗽几声。 “没有啊!我怕你做什么?” “如果你不知道杜小兰在哪里,我就先回去了。” 叶浅浅抽出胳膊。 “叶浅浅!你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不是和你的青梅亲亲我我吗,还能发生什么。 那是他的自由,她这个过路妻,没权利干涉。 苏墨阳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你不想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和你青梅之间的事就不用告诉我了,我不感兴趣,老娘今天就不该来! 他妈的,没完没了。 她怕他个锤子! 又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儿! 首辅有什么了不起! 她不想让自己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这有错吗? 他敢对付她,她第一时间毒死他! 叶浅浅本性一露,倒是让苏墨阳无端松了口气。 “迟招,你跟夫子说一声,我家中有事要回去一趟。” 迟招不动。 “迟招!要不你回去吧?” 苏墨阳轻飘飘说了这句话后,迟招却低了头,然后快步朝书院走去。 一身文雅的学子服都被他穿出一股肃杀之气。 “什么青梅,以后不要乱说话,我跟她没关系!” 苏墨阳冷冷说完,率先走了。 两人坐的还是田不缺的牛车,一路只听叶浅浅和田不缺俩人鸡说鸭讲,苏墨阳的脸也成了扑克。 迟招很快又出现,落后十几米远,如影随行。 家门口,杜月柔一身素白,弱不胜衣。 唯那双与杜小兰如出一辙的眼睛,依旧清寒孤傲,与这乡野山村格格不入。 难道她真如书上传言中说的,是某个大户人家豢养的妄图做主母的不自量力的歌姬? “苏秀才,两天前,你见过我家小兰吗?” 她的态度十分强硬,似知道了什么。 按照她家和苏家的关系,不至于这么称呼。 苏墨阳也不热络,见过,寻我娘子之时,在山上。 杜月柔眼里带上急色:“然后呢?” “不知。” “大晚上的,她一个人为什么去山上?”她的声音带了尖锐。 “这该问婶子或者她自己!” 杜月柔这才听出苏墨阳语气中的冰冷疏远。 “有人看到,你对小兰意图不轨。” “谁看到?” “赖疤子!” 苏墨阳冷笑:“那婶子还是去查一下赖疤子,说不定你女儿在他手里。” 杜月柔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 “婶子是宁愿相信赖疤子的话,而不相信我苏墨阳?在你们心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最后一句,他对着叶浅浅说出来的。 叶浅浅:“......” 人家赖疤子也没撒谎,那晚他明明就..... 不对啊,赖疤子当时也在? 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那天的贼人身形和赖疤子很像!” 贼人? “婶子!你还不知道吧,那天贼人就躲在你家,后来才跑出来的,我和我娘当时躲在外面没走,不信你问我娘!哦,还有,王奎也没走,他也知道!” 杜月柔身子一晃,头晕目眩。 叶浅浅赶紧扶住她,先将她带进了苏家。 “婶子,你别急,我们现在就去找!” 杜月柔惊惧非常,浑身抖动。 她不敢想,女儿若真的在赖疤子手里,会遭遇些什么。 “墨阳,墨阳,婶子求你,找到小兰,一定要找到小兰......” 第110章 不要脸的功夫 赖疤子住的破草屋子里没人。 一块腐烂的豆腐招满了苍蝇,其他吃的一点都没有。 叶浅浅和苏墨阳看了一圈,断定他这两天压根就没回来过。 迟招跟在后面,突然身形如电,闪在苏墨阳身前,一脚跺上了什么东西。 一股血从脚底蔓延开。 抬脚,一只血呼啦的死老鼠睁着大眼死不瞑目。 叶浅浅“呕”一声跑出去。 这个迟招,果然不是个普通学子。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跟在苏墨阳身边? 全村开始寻找赖疤子。 但除了上山去寻找叶浅浅那天晚上,竟是谁也没再见过他。 也是那天他说在山上看见苏墨阳对杜小兰不轨之事。 不过赖疤子素来说话不实,大家都不相信他,还被里正呵斥了,苏墨阳也很快下了山,大家就更不信了。 然后,就在里正组织了人打算再上山的时候,杜小兰出现了。 她是被王奎从山上背下来的。 除了脸白,衣服脏,十分憔悴,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就是腿受伤了。 说是掉进了山凹,自己爬不上来,多亏王奎找到了她。 杜月柔由刘氏王婶几个妇人扶着,身形不稳地冲过去。 苏墨阳竟然没有关心一句,扭头就走了。 叶浅浅也跟着走。 身后唏嘘一片。 她又感受到了犹如实质般的强烈视线。 叶浅浅总觉得事有蹊跷。 “哎,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么多人上山都没找到人,就被王奎找到了?”她问苏墨阳。 “院长为我取了字,元光,如果你不愿意叫我相公,也可叫我元光。” “元光?” 叶浅浅是知道这时代的读书人是要取字的,一般是二十岁成人时,由家中长辈或者师长取。 除非有了什么代表性著作或产生了什么影响力才会提前被德高望重之人赐字。 苏墨阳年龄不够,那肯定是做了什么了。 再看看迟招,她忽然感觉和苏墨阳之间有了一条看不见的沟渠。 “秀才公回来了。”打井师傅纷纷打招呼。 苏墨阳点头,从容有度。 “辛苦了。” 就算只是秀才,那也是他们见过的最气度不凡的秀才,听到这话,只觉受宠若惊。 苏墨阳看着叶浅浅,“进屋我有话说。” 一进屋,他就看到那个多出来的雕栏小榻。 周身气温顿时下降了几十度。 “这榻何用?” “你心里清楚。” “迟招——”他喊:“将这榻搬到杂屋,你自己收拾了住。” 迟招默默进来,弯腰就搬。 叶浅浅反应过来,心里又气又憋屈。 眯眼看着迟招的后背,蓦然出手。 她用的是擒拿术,先抓的是迟招的头发。 迟招听到风声,歪头避过,人也迅速回头,一双淡漠虚无的眼风云突变,手臂成拳朝叶浅浅挥出。 只是下一刻,胯间一疼,迟招就摔在榻上。 叶浅浅风驰电挚紧随而上。 她知道刚才迟招的拳头蕴含的力量有多大,要是落在她头上,脑浆子都要打出来。 他刚才一时失利也是因为对她的套路不了解。 一旦摸透,那她肯定会死得很惨。 苏墨阳目瞪口呆。 迟招不是贵人身边十大暗卫之一吗?竟然被浅浅...... 接下来,他脸就黑了。 叶浅浅竟然一屁股跨坐在迟招的身上! “叶浅浅!你给我——” 两人的姿势再次发生转变,像扭麻花一样从榻上翻滚下来!..cc “迟招,你给我松开!”他气得怒喊。 迟招也杀红了眼,根本充耳不闻,这个女人不按套路出牌,这是什么不要脸的打法! 抓头发,踢蛋,咬人,两条腿像蛇一样绞住他的腰,让他抽都抽不出来! 叶浅浅为了出奇制胜,也是轮流换着招数。 但总归体力比不过,迟招下一秒就要掐上她的脖子。 叶浅浅头对迟招的下颌就是一个撞击! 主打的就是一个速战速决。 在迟招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双腿松开,膝盖又是大力一顶。 迟招闷哼一声,疼得一口牙齿都要咬碎咽下去。 要抓叶浅浅的手臂颤抖着想要继续,身上蓦然一轻。 叶浅浅已经站了起来。 慢条斯理整理一下头发,她扬起下巴,看向苏墨阳。 示威之态明显。 女人,太毒了! 迟招弯腰刚站起,目光嗜血的看向叶浅浅。 苏墨阳已经来到跟前,一脚朝他膝盖踢过去。 迟招猝不及防跪地,发出好大的声响。 听着就疼死。 “迟招,你好像还没认清你的身份。” “现在我才是你的主人。” “若我不要你,你只有死路一条。” “你刚才竟然无视我的命令,攻击我的夫人,你说我敢要你这个不听话的奴才吗?” 迟招一阵心惊,匍匐在地。 “属下该死,求大人开恩!” 苏墨阳怒气未减,看着迟招的手。 很想剁掉。 刚才他掐了她的腰,还碰了.....胸。 “浅浅,是不是讨厌他?你说怎么处置?”他问叶浅浅。 叶浅浅已经惊的无以复加。 她不过是心头不爽快,发发怒气,顺便探探这人什么来头而已,没想怎么着。 迟招已经转了个方向,对向了叶浅浅。 “我管不着,你的人你自己处理。” 原来,这真不是他同窗,而是,他的奴才? 苏墨阳想了想,对迟招说:“既然你看不上我这个新主子,我也不勉强,你回贵人身边去吧!” 迟招脊背绷紧,头完全压到了地上。 叶浅浅怔怔看着苏墨阳,“你不是说你不要他,他就会死吗?” “可是一个不受管控的奴才,留下也没用。” 迟招身体微颤。 “留下吧。”叶浅浅口气低落,心中不舒服。 “下去。” 迟招得到命令,再次磕头:“谢大人,谢夫人。” 迟招起来,脸色发白,看着小榻犹豫一瞬,看向苏墨阳。 苏墨阳微微点头。 他立刻搬起来,姿势怪异地出去了。 叶浅浅刚才把他废的不轻,估计要养段日子了。 “谢谢娘子为我收服下属。” “想不到娘子连功夫都这么好。” “不像我,什么都不会。” 第111章 天上来的 他更觉得自己没用了。 娶得娘子无所不能,反观他,除了读书啥也不会。 就是...... 以后能不能远踢,别,靠他们身上...... 她嫌他脏,怎么就不嫌那些臭男人脏了。 苏墨阳语气都带着委屈。 和刚才的他判若两人。 刚才他威慑迟招的时候,可谓得心应手,毫不留情,天生枭雄。 叶浅浅不知该怎么评判他了。 “你不奇怪我会功夫?” “有点意外,原来你师父还会这般神秘功夫,果真是个奇人,这样好,一些宵小之徒就不怕了。” 叶浅浅打量他,猜不透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顿时有些意兴阑珊。 “有什么事说吧。” 苏墨阳内心一阵发苦,她对他就这么不待见..... “迟招.....是贵人送来的,平日伪装学子,保护我的安全。” 贵人。 二皇子? 原来他不是考中之后才开启官路的,这么早就..... 叶浅浅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这是好事,说明他真的才智过人,早早被人看中。 后台硬,没人敢使绊子。 以后前程远大,官路通畅。 她应该高兴。 叶浅浅笑:“那可好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也只有你欺负。” “不过,欺负就欺负了,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这话,配着他委屈的眼神,过分柔软的声音,让人听着浑身不对劲。 “我哪里欺负你了?”她反驳。 苏墨阳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 斜睨,“没欺负吗? 我担心你出事,火急火燎的跑山上找你。 在林子里碰到杜小兰,她说知道你在哪里,让我喝口水便告诉我。我的嗓子哑了,以为她真的是关心才......谁知喝了水之后,就见到了你。” 叶浅浅惊讶,却没打断他的话。 “我脑子混混沌沌的,以为抱住的是你。” 叶浅浅抿唇,头别到一边。 想到那天两人抱得那么紧......是因为眼里看到的是她? “幸亏她身上的气味不对。你从来不涂香料的,她身上却带香,我就觉得不对了。” 什么叫她从来不涂香,以前叶浅浅不是涂得能熏死一头牛吗? “我咬了自己的舌头,清醒之后看到我抱着的竟然是杜小兰,这才知道她给的水有问题。” 苏墨阳蓦然冷下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杜小兰会做出这么恶心的事。 见他清醒,还妄图想再喂他。 “之后我就走了,她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也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顶多把她当成你抱了抱,如果你看到最后应该会知道。” “所以,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管我?” “这还不是欺负我吗?回来又被你踢下床,咳咳.....你,你就那么讨厌我?” 他怎么不说为什么踢他下床,还不是他图谋不轨! 只是看他因为咳嗽,眼尾泛起一层水雾,分外撩人。 叶浅浅心怦怦直跳,察觉到自己乍然而起的喜悦,将这两天的郁气冲散了个干净。 她呆住。 这是为什么? 她真的对苏墨阳动情了? 苏墨阳又咳嗽起来。 “你得了风寒,我去帮你熬药。” 一定是那天晚上躺地上着凉了,叶浅浅有些内疚。 误会他了。 杜小兰手里竟然有那种药,还拿来害人,真是下作。 你是因为看到我跟杜小兰那样才觉得恶心,还是,本身就觉得我恶心? 苏墨阳伸手拦住往门边走的叶浅浅,低头询问。 “不是,你很好,真的,我,有点乱,你让我想想。” “想多久?” “我不知道,你别问了!” “你不用欺骗我,我知道自己很没用,家里里里外外全靠你,连进了贼人我都不知道,若你不会功夫,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危险。”他十分沮丧。 “你瞧不起我也是正常的。” 叶浅浅大叫:“我哪里瞧不起你?大燕国谁还能比得上你。” 一不小心,她就说了实话。 可在苏墨阳耳里,那就是夸张,有点像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味道。 “好啦好啦,你给我点时间行不行,我现在真的没法回答。” “好,我等你告诉我。” 叶浅浅去厨房以后,巧姐儿溜了进来。 苏墨阳正垂头沉思,听到动静抬头,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酥糖。 “大哥哥,你以后不要给我带酥糖了,我现在有这个。” 巧姐儿掏出棒棒糖,得意的炫耀:“有奶味的有苹果味的,可好吃了。” 这一看就是她嫂嫂给做的。 她对家里每个人都好,就是对他不好。 苏墨阳又委屈了。 “大哥都没吃过。” “那这颗给你吃。” 巧姐儿又神秘的凑过来,“大哥,我跟你说......” “人中龙凤。” 我心里只装着我家相公一个。 “我相公心胸宽阔,海纳百川,对我更是疼爱有加,予取予求。” 虽然知道这些话是她说给别人听的,但苏墨阳还是不可抑制的热血沸腾,耳根子悄悄变红。 如果有一天,她当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那他肯定再维持不住君子之态。 只是她说的心胸宽阔......他好像做不到。 很嫉妒。 嫉妒她将柔软的手放到别人身上,嫉妒她跟任何人的肢体接触。 哪怕是打架。 苏墨阳又想剁迟招的手了。 晚间饭后,刘氏喊住他:“阳哥儿,前两日我见浅浅像是有什么心事,你回来一趟就好好陪陪她,还有,娘年龄大了,什么首饰不首饰的也不在意,你多给媳妇买就成了。” 苏墨阳这才注意到她头上戴着一根崭新的银簪。 这两天憋的所有怒气终于全化为灰烬。 “儿子知道了。” 得妻如此,珍之惜之。 买的小榻还没睡上一次就成了迟招的,叶浅浅心里骂人,摁住布偶茄子扇了几巴掌,又跺了几脚。 听到苏墨阳推门进来,她立刻抱住茄子老老实实睡觉。m..cc 桌上放着几张纸,是水井的绘图。 水井全被封住,上面多了一根长管,和一个弯头。 苏墨阳看不懂。 “这是你说的不用挑水的井?这什么道理?” “解释有点费劲,我药箱里有一根针管,你抽水试一试就明白了。” 苏墨阳自己鼓捣半天,才终于知道了针管的用法,顿时深感奇妙。 “你不会是天上来的仙人吧?” 第112章 太师母发病 然而,叶浅浅这几天压根就没睡好,心情一放松,就见周公去了。 原本茄子还抱在怀里,后来压在身下,最后又成了垫脚茄。 苏墨阳眼睁睁地看着她像个虫子一般换了好几个姿势。 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你是掉到我苏家的小仙女。” 叶浅浅第二天醒来,苏墨阳不见了,茄子也不见了。 刘氏说:“阳哥儿说最近休息不好,那布偶软得很,适合做头枕。” 头枕啥啊,咸鱼味儿的吗? 真是作死了! 苏墨阳一回书院就被常松喊了去。 “反了天了,三天两头往家跑,我就知道,成了亲这心就不安分,要是耽误了学业,老夫现在就把你送府城去!” “别以为策论通过就高枕无忧了,你考不上进士官场都进不去,再高的才学也白搭!” “看来卫夫子给你布置的课业还不够重!” ...... 说吧,回家是因为啥? 可别是因为女人! 常松一通教训,苏墨阳恭谨倾听,直到他歇气。 “学生村落有人失踪了,牵扯到学生,所以回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现在人已经找到了。” 原来如此。 常松挑眉:“不是说你太师母爱吃那个酱,没再带点来?” 这就令人不开心了,上次说得那么明白,依照元光的脾性,该是记在心里才是。 肉挺贵的,莫非是因为银钱不丰? 常松暗暗想着再从哪里寻借口送点银子,就听得意门生道:“学生此番回去,问过陆叔,他说石淋之症不能再吃重油重盐之物,那个酱不能再给太师母吃。” 母亲不能吃,他可以吃啊! 不过,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孝。 “学生还讨了一个药方,说是对太师母的病症极为有效。” 苏墨阳将手里的方子递过去。 一旁的迟招苦苦思索:哪个是陆叔,主子昨天见过吗? 常松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十几种药材,有一两种倒是眼熟,和方年朔那个药方里的相同。 至于其他的,就不认识了。 “白老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真是人老不着调。” 母亲的病他是最了解的,这药方还得让他看看才敢使用。 常松又看向迟招,眼含凌厉。 “这小子用的还顺手吧?不好用就退回去,换个得力的来。” 这些人都是从皇家暗卫营出来的,难免傲气难驯,元光一个寒门学子,一介文人,他怕压不住,此番也是警告。 迟招低头,嗓子发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后背都冒冷汗了。 才听到清朗温润的声音:“还好。” 呼——新主子看着温雅无害,可手段比贵人们一点都不逊色,最擅这拿捏人心之术,他哪里敢不听话! 临走,苏墨阳又掏出几只棒棒糖说是送给太师母解闷。 当然,还是常松先试吃。 试吃完之后,他又离开了书院。 苏墨阳回书舍,风少凌死死盯着和他形影不离的迟招。 “你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有没有点教养,别人回家你都跟着!” 他都没在墨阳家住过呢! 还算是他最好的朋友嘛! 李昌搬到别的书舍去了,现在迟招住着他的床。 他往自己的床上一坐,眼观鼻,鼻观心,像个聋子一样。 风少凌:“看你那大马金刀的坐姿,土匪啊!” 程明正和苏墨阳小声说话,他自以为声音够小,但迟招其实全都能听见。 街头突然传扬起一篇关于安阳城的文章,灿若披锦,惊采绝艳,让人听着如同在讲解一个绚丽夺目的美人儿。 此文章不知是谁所写,先是在文人之间争相传唱,现在已经是发展到一个妇孺或儿童都能传唱几句的程度。 里面有一段是描写安阳城布匹渲染之高超,以陈家布庄为代表。 轻描细抹美如画,浓妆艳抹倾城国。 “陈高义现在得意扬扬,每天铺子里客人爆满,其他布庄生意一落千丈。” “好,再祝他一臂之力,说他儿子状元之才,未来良臣。” 贵人们喜欢锦绣风光,却不喜欢赤果果的铜臭。 商人低贱,家中有人走仕途就不一样了。 “好,我让朋友去办。” “墨阳!哦,元光,你确定那位没问题。” 程明指了指迟招。 “自己人。” “哦,那我就放心了。” 只是少凌就不那么开心了,他不能以元光最好的朋友自居了哈哈哈! 风少凌被迟招一根手指头戳了好几步远,气得又要上前。 被苏墨阳拉住,往他嘴里塞了个棒棒糖。 “他没有。” 他,指的是迟招。 风少凌乐了,得意地瞅了迟招一眼。 “嗯,好吃!再给我一根!我要回家馋我爹!” 不孝子! “还有那个茄子,我也要!” 苏墨阳踹了他一脚:“这是我娘子给的,你不准碰!” ...... 常松到家以后,夫人愁眉苦脸,说是老母亲刚才又发了病,比上一次更急,这会儿还吃不下一口饭。 常松赶紧拿着棒棒糖去了。 老人上了年纪脾性跟孩子也差不多,见了棒棒糖,常老夫人喜欢得不行,她挑了一根奶白兔子,放到嘴里,一口气吃完了。 “这啥糖,还是奶味的,甜的恰到好处。” 吃完了,老夫人也有了些力气。 常松记着先前大夫说人老了也不能多吃糖,所以收起来不让吃了。 常老夫人不愿意,开始闹脾气。 结果病又发作了,捂着下腹疼得冷汗直冒,常松赶紧叫来住家大夫。 针灸没怎么起作用。 常松转圈中想到苏墨阳给的那药方。 “大夫看看这药方可能治?” “这,恕老夫孤陋寡闻,这四种,从未听过也未见过,不知是何物?” “不管了!先去把其他的抓来熬上!” 一阵人仰马翻之后,老夫人喝上了缺了四味药的方子。 只半个时辰,老夫人竟觉得腰酸明显减轻,肚子也不再沉甸甸的,暖乎乎地舒服! 还有力气吃饭了! 常松觉得不可思议。 再次看那方子,将那四味医馆没有的药记下,又匆匆回了书院。 将正在课堂上的苏墨阳喊了出来。 惹得同窗又是一阵艳羡。大风小说 “院长可去过百草阁?” 第113章 请陆良 “没有,在济世堂抓的。怎么,百草堂的药比济世堂还齐整?” “对,这药我娘子采过,都送到百草阁去了。” 常松明白了,他娘子可是陆良的徒弟,没想到陆良还真的是深藏不漏,是他眼拙了。 常松抓全了药,又给常老夫人喝了两次之后,信心大增。 再次驱车去了落霞村,带了丰厚的礼品,问路,直奔陆良的茅草屋。 村民惊奇地跟在后面,呜呜泱泱的。 陆良刚给一个腹胀的孩子做完针灸,这家穷,他也没收钱,只说秋收后给一杵苞米就行。 陆大夫果真是心有大爱的一方良医! 常松心受触动。 东西让家里下人搬进茅草屋。 有淳厚芳香的琼浆,有京城长子刚送过来的奇珍异果,几頂玉冠,还有布匹衣物,几大盒昂贵糕点。 这都是上次见过陆良之后,常松琢磨着给置办的,颇用了心思。 当然,银两也是准备好的,只等合适的机会送出去。 “陆先生高风亮节,常某敬佩,实在不知拿什么来送先生,这些俗物还请您不要嫌弃。” 这时代,大夫少,良医更是难寻。 做大夫的,掌握人的生死,是十分让人敬重的。 只是陆良是个没有行医证的野郎中,也就做个村大夫,在城里坐馆大夫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稍微有点身份的就不会找他。 现在常松亲自来,还带了这么多礼,一看就是有求于人。 这让村民都惊了。 连里正都来了,就怕陆良接待不周。 陆良现在也是有依仗的人了,倒是能稳住心态。 听了他的来意就知道是师父做的。 “行,我收拾一下。” 陆良的药箱已经照叶浅浅的复制了一份,他收拾好,又让常松家的下人将奇珍异果和糕点提着。 “给孩子吃,先去苏家喊着我徒弟。” 他的徒弟是叶浅浅,现在村民都知道,只是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好的,甚至还抱着可笑的态度,现在却全都羡慕了。【1】 【6】 【6】 【小】 【说】 没想到陆叔本事竟然这么高,万博书院的院长都来请他看病,那以后可就了不得了。 叶浅浅自然也跟着得好处了。 “是常某考虑不周了。” 常松知道他和苏家交好,但还是以为哪有师父去找徒弟的道理,该让人去把徒弟喊过来才对。 说来也巧,今天落霞村真是吉日良辰,苏家门外也停了一辆马车。 原来是董芳菲和李文航来感谢的。 在苏家待了一阵正要去拜访陆良,结果陆良和常院长就来了。 “常院长,您来了,可是阳哥儿有什么事情?” 刘氏紧张得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常松笑道:苏大嫂,元光没事,在学院好得很,你放心就是。 里正也在一旁陪着说话。 李文航一看有贵客来,自然不好再待,携着董芳菲对陆良感谢之后就告辞。 常松听到瘫痪之人都能重新站起,对陆良更信任了。 叶浅浅将二人送到门外。 “叶妹妹,你相公很厉害啊,万博书院的院长都亲自来了。”李文航很是敬佩。 而且听常院长的语气相当亲昵,这肯定是学问很厉害才能得院长青眼。 “学识上算是佼佼者。”叶浅浅不是炫耀,只是实话实话。 “术业有专攻,姐夫在设计和女工上也很厉害。” 那个怎么能和读书相比,不过李文航知道这是叶浅浅的真实想法,她是真心夸奖。 李文航不能久站,先坐上了马车。 周围还不少村民在观看。 叶浅浅将董芳菲拉到一边。 “董姐姐,有些话我要提醒你。” “咱们之间不用搞这些虚的,这些天你带着姐夫好好休养,没事就别出门了。” “若是被济世堂那人知道,恐事情败露,你觉得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董芳菲点头:“这个相公也说过,今天我们从后门走无人瞧见,只是,怕早晚瞒不住.....”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我这里有个辣椒水,若遇歹人,对着眼睛喷洒。” “多谢妹妹。” 叶浅浅回到院子,正见到陆良洗了两个山竹给巧姐儿吃。 “咦?咱这还有卖山竹的?我咋没见过?” “常院长带来的,我也没见过,尝尝什么味儿。” 陆良递给叶浅浅。 在水井旁正听里正说话的常松皱了皱眉。 就看到叶浅浅真的不客气的接过,且连个谢谢师父都没说。 元光那么重礼,咋就没教教媳妇该有的礼节? “巧姐儿,这不能直接咬。” 叶浅浅阻止直接下嘴啃的巧姐儿,自己很快手剥了一个递给她,“是吃里面白色的果肉。拿去和你二哥哥一块儿吃了吧。” “嫂嫂,这个什么味儿?” 酸酸甜甜的,你肯定喜欢。 说得对极了! 常松有些诧异,这凤果刚送来,他吃了一个,确实酸酸甜甜。 元光这个娘子竟然识得此物? 这咋可能? 异域进来的贡品,皇恩浩荡,才赏给长子几个,大燕根本就是没有的。 陆良:“既然好吃,咱自己种上一颗山竹树养着。” “想多了,咱这边长不出来,这应该是岭南过来的。” 岭南那边四季恒温,热带水果都可种植。 至于安阳这边,水果少得可怜,也就吃个橘子苹果的。 岭南怎么可能会有,这根本就是漂洋过海来的稀罕玩意儿! 常松疑惑重重。 里正在一旁说了半天,最后终于说出目的:“常院长,您看,村里的那口井是不是给起个名字?” 第114章 嫁给墨阳哥,哪怕是一个妾 “井水养一方百姓,这是造福后人的好事,这样吧,就叫元光井,以墨阳的字命名,等完工之日,再立碑写个人物传记,只写半碑,剩下的以后慢慢往上添。”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启,以后还不知怎样的风光。 半碑出生,半碑生平。 半碑寂寂,半碑狂。 常院长此时还不知道这口井的特殊。 也不曾想到,他的得意门生会因这井碑,以另类的方式一举成名。 现在他只是感慨。 苏家人果真是品行高洁,日子刚好过一点,就想着为村里做点事了。 一家人采药,炮药,赚的都是辛苦钱,却二话不说拿出10两银子给村里挖井。 元光有这样的家人,幸事也。 叶浅浅提着药箱,坐上了马车。 村民纷纷议论起来。 “这苏家真的转运了,最近来找的都是坐马车的。“ “可不是,陆大夫怎么突然选了叶氏当徒弟?我家闺女多聪明啊!我得问问他还收不收徒弟!” “苏嫂子整天带着闺女上山挖药材,药材那么值钱啊?那我也能挖!” “都说杜小兰是富贵命,我看还不如叶氏呢!嫁了秀才公,又做了陆大夫的徒弟,以后吃穿不愁,说不定过几年就成官太太了。” “是呀,都不明白小兰娘当初为什么拒了那么多好婚事,现在跟王奎.....” 落霞村今日还有新鲜事。 杜小兰要和王奎定亲了。 其实从王奎背着杜小兰下山的时候,村民就交头接耳地议论了。 一个大小伙,一个大姑娘,那般情形下山,不凑一对儿才是不正常。 这次王奎娘上吊逼迫都没用,王奎铁了心地要娶,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 王奎娘又跑到杜月柔家门口大骂。 说她是青楼出来的婊子,是被男人玩烂的贱货,说杜小兰是野种.....等等不堪入耳。 村民都听不下去了。 杜家的门却紧闭。 最后,里正喊了王奎父子来,王奎爹也硬气了,甩了她几巴掌,才拖回了家。 房内,杜月柔憔悴得风吹既倒。 杜小兰却慢悠悠地梳着头发,眉眼无情。 “你不能嫁给王奎,嫁给他,后半辈子就毁了。” “娘,你在开玩笑吗?”杜小兰痴痴地笑,“三天三夜,我被糟蹋了十几回,不嫁给他嫁给谁,真像别人说的,做个破烂货吗?” “小兰!”杜月柔一口气上不来,脸色憋得通红。 杜小兰却没了往日的孝顺,视若无睹。 好不容易顺过气,杜月柔眼泛死灰:“无论如何,娘不能让你入火坑,大不了,大不了回去找你爹!” “哈哈哈哈哈——” 杜小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眼泪都笑出来。 “娘啊娘,我小时候要爹的时候,你说他死了,我们被人欺负的时候,你说他是个负心汉,你清高你骄傲,你不愿做人妾! 可你为什么与人无媒苟合,生下一个多余的我! 来到这山村,你又做过什么,你会种地吗?会打草吗?养过鸡喂过鸭吗? 你只会秉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靠着当首饰过活!可那些首饰也是那个男人给的!这么些年,你所谓的骄傲,不过是自欺欺人,一个笑话!【1】 【6】 【6】 【小】 【说】 你现在想要回去找了!可是晚了!你以为人家还会在原地等你吗?别做梦了!你不过是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歌姬!” “啪——” 杜小兰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对不起,娘不是故意的,小兰......” 杜小兰又笑,只是眼里的泪簌簌地流下来。 娘,你知道吗?我有多想嫁给墨阳哥,哪怕是一个妾,一个暖床婢,他都值得我这样做。可是你不懂,你错过了我爹,一个人孤苦寂寞一辈子,还要我也变成那样。 如今我和他再不可能了,我听你的话,不给人做妾,现在你又为何阻止我呢? 好歹也是明媒正娶,不是吗? 杜月柔摇着头,却说不出话来。 杜小兰也不理会,梳好妆就出了门。 “小兰......” 她错了,是她错了吗? 杜小兰一路来到了王奎家门,将王奎叫了出来。 失去姑娘身的她,如今像海棠怒绽,艳色独绝,散发着一种惑人的魅力。 王奎一下子揽住她的细腰,头落到她肩上陶醉地吸了一口气。 “小兰,你真美,是不是想我了?” “王奎哥,婶子今天那么生气,我挺难过的,你把这个发钗给她,就说你买的,让她高兴高兴。” “为什么不说你买的?” 这发钗翠绿翠绿的,可真漂亮,娘肯定会喜欢,以后说不定就不会讨厌小兰了。 “傻瓜,现在说了她肯定不戴,有可能还会摔了,等以后我过了门,再慢慢告诉她,那时候她也就能想开了。” “对,你真聪明,小兰......我真想你,闭上眼睛全是你在我身下的模样,真想明天就娶了你,日日在一个炕头上......” “很快的,很快的。” 杜小兰压下喉间的恶心,巧笑嫣然。 “王奎哥,再有人欺负我,你还会不会帮我?” 王奎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抹紧张与惊惧。 “原来,你说的都是假的。” “得到了我的身子,就再不稀罕了。” “不,不是!”王奎咬咬牙,“谁欺负你我就弄死谁!” “好,王奎哥,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杜小兰低头掩住了眼中的凶气。 “那你以后,就必须给我忘了苏墨阳。” 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自己的女人心里惦记着别的男人。 特别是那种时候。 那两天他压着她那么多次不放她回家,也是因为生气。 生气她喊的是苏墨阳的名字。 明明是他从赖疤子手上救的她,要不然她就被那个恶心的玩意儿给糟蹋了。 结果她发疯似的喊着墨阳哥。 想到此,王奎眼神变了,看着杜小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从来不知道小兰还有那样的一面。 火热得像个妖精。 可惜,就头一次那样。 杜小兰察觉到他的目光,浑身密密麻麻地刺痛起来。 都要死! 杜小兰又去了村北。 挖井的地方,依旧围着人,在树荫下乘凉吹牛。 这次议论的是苏家。 全是羡慕,夸赞,还有感慨。 叶氏以前糟烂的名声突然就消失了,大家像失忆了一般。 之前说她是富贵命的,现在也不提了,转而议论她和王奎在山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说她现在走路的姿势不像个大闺女了。 “你改日掀开她的袖子看看守宫砂还在不在。”一个黄牙婆子不无恶毒地说。 第115章 落霞村死人了 杜小兰指甲都掐进肉里。 黄牙婆子人称宋大牙,出了名的恶婆婆,磋磨媳妇,但把孙子却看得比命根子还重。 半截子入土的狗东西,也不怕折了孙子的寿! 杜小兰又瞄了一眼水井。 要是完工之后,淹死了人。 这井还会被人传颂吗? 在路上又碰到丁氏。 丁氏嘲讽:“你要和王奎定亲了?别怪婶子没提醒你,王奎爹年轻的时候可混账着,上梁不正下梁歪,王奎也好不了哪去,名声算个啥,你看叶浅浅现在过得比谁都风光!” “你还是三清观的道士说的富贵命呢!还怕没人娶?” 闭嘴! 她听够了这虚假的声音! 要不是这个女人利用她对付叶浅浅,她也走不到这一步! “婶子,我就这个命了,谢谢你为我着想,没什么送你的,这个镯子是娘给我的,你且带着玩吧。” 碧绿流光的玉镯,美得惊人。 丁氏眼睛都绿了。 都说杜小兰她娘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这么多年,不干活不种地,也依旧有钱花,家里果真是有好东西的。 这镯子就跟城里富太太手上带的似的。 “哎呀,这,小兰哪,婶子是说真的,王奎真配不上你,又丑又穷,他娘还跟你家不对付,不行你就让你娘看看别人。” 丁氏接了镯子,倒是说了几句真心话。 “好走。” 杜小兰轻轻说道,兀自走了。 丁氏没听清她说了些啥,也不管,兴高采烈戴着镯子回家了。 ...... 叶浅浅和陆良给常老夫人做了检查。 目前她的症状是腰腹疼痛,疼痛不规律,有时一天能发作一两次,有时几天才发作一次,疼起来大汗淋漓,能去掉半条命。 之前开的药方都是利尿的,有所好转,只是后来就没啥作用了。 老夫人都70多了,折腾一次身体就虚一次,瘦得脸都没肉了。 叶浅浅问:“老夫人,如厕时,可尿血?” “那倒是不曾,难道这病以后还会尿血?”老夫人吓得睁大眼睛。 “并不是,只是排除一下可能。” 叶浅浅和陆良去探讨病情去了。 老夫人倒是没因她年轻就瞧不起,反而跟常松说:“这个小大夫好,长得讨喜,看着心情都好了,比那些糟老头子强多了。” 常松哭笑不得,讨喜能治好病吗? 叶浅浅师徒再回来的时候,已经重新换了方子。 也幸亏常老夫人的结石还没大到阻塞输尿管,要不然这个年纪手术的话危险太大。 陆良开始交代。166小说 “老夫人这石淋之症不算严重。” 他这头一句话就让常老夫人高兴了。 常松却半信半疑。 这还不严重?方年朔和白老都说若淤堵不排,往后出现排尿困难,血尿症状之后就回天乏术了。 “之前的药方清热利湿,化解淤石,只能治标,且不能长期服用,所以才会渐渐无效。主要原因还是老夫人的肾气衰弱,肾气亏虚,会更加剧淤石的产生。” “既要排石,还要补肾,补肾不补脾,一场空欢喜,所以,还要补脾。身体是一个整体,不能单独摘开来治疗的。” 常松恍然大悟,一揖到底。 “先生乃神医!” “哎~我最讨厌这种称呼,每个大夫擅长的不同,什么神医不神医,我治不好的时候,还有人骂我庸医呢!” 当今世上,也只有他师父能当得起这神医二字了,他可不敢居功。 “是常某肤浅了。” 药方四张:排石利尿,金钱草,海金沙。 补肾,淫羊藿,巴戟天。 补脾益气,黄芪,鸡内金等。 另外还有防止结石排出时,疼痛难忍,出现淤血之症时候服用的凉血类的方子。 常老夫人可怜地看着叶浅浅。 “就不能少点药吗?太苦了。” 常松无奈:“娘,良药苦口,您想想,病好了以后吃什么都行了。” “放心吧老夫人,我师父可以把药做成药丸,您只要用水服下就行。” 陆良:“太费劲了,做药丸要耽误我好长时间。” 常松惊讶过后,马上又是躬身:“劳烦陆先生了,老母这病折腾了她近半年,做儿子的实在不忍让她再受苦了。” “行吧!”陆良勉为其难。 “看在你孝心的份上,一百两。” “多谢先生!” 常松一下子奉上了二百两。 这半年为了老母亲的病花了也近千两了,还都没治好!二百两算什么! 母亲好了,他还会让长子搜罗奇珍送给陆先生! 陆良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叶浅浅,见她没反应,就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常老太太高兴了。 “叶小大夫长得可真俊,可有婚配?” “娘,他是我院里学生苏墨阳的娘子,您别闹了。” 常松忍不住又以长辈身份对叶浅浅说教:“既然成婚了,也该把头发盘起来,省却麻烦之事。” “是。”叶浅浅应。 陆良刚要反驳维护,又想到什么,便也没说话。 常松又让府里马车将二人送回了落霞村。 这一次塞了不少孩子吃的糕点,果子之类,还有姑娘家用的布料。 “师父,一次就赚200两,跟做梦一样。” “出息!以后你出师了,千金一诊都是正常的,达官贵人的命值钱着呢!不过,有钱人多收可以,初心不能忘,贫苦人家该免费就免费。” “徒弟不敢忘,嘿嘿!” “今日这钱你拿去50两,整饬整饬,去打听一下行医证怎么考,早做准备,咱们的医馆是必须开的。” 一听以后开医馆,陆良劲头更足了。 这是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叶浅浅这次只给了刘氏50两,剩下的打算下次归入生意盈利那边。 她是怕婆婆觉得收了常院长那么多钱,心里愧疚。 夜里又突然下起雨来,“哗哗哗——”的吵得人无法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尖叫划破了落霞村的寂静。 婆婆慌张地跑进家门。 “浅浅,咱村死人了!” 死的是赖疤子。 已经被河水泡得肿胀了。 一大早去河边洗衣服的王婶发现的,晃晃悠悠地从上源飘到跟前。 起先王婶以为是木头,因为经常有断木从山上冲下来。 谁知,这次竟然是死人! 第116章 虫灾了 衙门来人了。 将所有村民全召集在河岸边。 仵作检查之后,致命伤是后脑的一个大窟窿,不确定是被人砸的还是自己摔的。 另外右腿还有一圈明显的淤伤,泡水之后更是和周围惨白的皮肤对比明显。 叶浅浅在人群中自然也看到了。 赖疤子果然就是那天的贼人。 最后厉捕头查询无果,就当做一出意外去汇报。 叶浅浅看了一眼匆匆回家的王奎,又看看神色如常的杜小兰,虽摸不着头绪,却就是觉得赖疤子不是死于意外。 她扶着刘氏回家。 刘氏在路上叮嘱:“浅浅,最近先别上山了,怪吓人的。” “嗯,不去了。” 回去把晾晒的石斛处理好,去百草阁卖掉,顺便跟孟平说一声,先不供草药了。 回家以后,又看到栓子在帮着喂猪了。 这孩子虽然皮实,和林哥儿的关系也是真好,三天两头的来陪林哥儿解闷。 “娘!嫂嫂,二哥哥吓唬我!”巧姐儿眼泪汪汪地来告状了。 这看来吓得不轻。 “这个混小子!”刘氏跑屋里去。 “娘,娘我错了,哎呦,腿疼,腿疼!” 林哥儿一边护着手里的东西,一边跳着一只脚躲避。 “活该!”叶浅浅落井下石。 下一秒,林哥儿手里的东西就掉到地上。 “哎呀!我美丽动人的蚕宝宝!” 他赶紧捡起地上一片桑叶,朝着叶子吹了口气,上面红绿相间的“蚕宝宝”动了动触角。 叶浅浅头皮一阵发麻。 这他喵的谁说是个蚕宝宝! “林哥儿,你但凡上学的时候好好听讲,也能知道咱这边气候是养不了蚕的!” 这,这,这东西她见过呀!大风小说 有一年华北地区虫灾,电视上播放过的,这种就是一种可怕的类似于豆虫,又比豆虫凶残的虫子,会把庄稼吃的一片叶子都不剩! 现在只有两厘米长,看起来还不那么恶心,可长大的有二十厘米,色彩斑斓的不要太恐怖啊喂! 想到这勤快的雨水,还有降雨之前总是漫天的蜻蜓。 也许,那里面不是只有蜻蜓! 叶浅浅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 “啊?不是蚕宝宝啊?” “蚕宝宝是白色的,哪有这种花花绿绿的,你快把它封到罐子里!”叶浅浅如临大敌,十分严肃。 “它有毒?”林哥儿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好像碰过它触角了。 不会被毒死吧? “没毒!但是十分可怕!哪里来的?!” “栓子带来的。” 叶浅浅喊来栓子,问这玩意儿哪里弄来的,栓子说在河边的桑树上见到的,看着漂亮就拿来给林哥儿玩。 还漂亮? 这些皮孩子什么审美! 娘,咱们去地里看看! “怎么了?这虫子......” 这虫子叫蚺虫,能长得跟筷子一样长,最爱吃庄稼,而且既然有了就不会是一只两只,肯定是大量孵化的,要是庄稼地里有了,那今年甭想收一粒粮食! “啊?那不行!咱们快去看看!” 庄稼是农人的命根子,万万不能出事! 叶浅浅和刘氏到了最近的田边,是福顺家的苞米地,起先还没发现什么,翻到叶背后就看到了,密密麻麻一层卵,有的已经孵化出来,小虫伸着细若游丝的触角扭动着。 “不用去咱家地看了,肯定都有了!娘,要出大事了!” “那怎么办?用石灰洒不能消灭?” “不能。” 刘氏不死心,又跑到另一块花生地,一连看了好几块地,真的是全都有虫! 和栓子抓的那只颜色一样,想到这东西能长到筷子一样长,刘氏脸色发白。 到时候,岂不是满地都是虫子! 吃完了庄稼,还吃什么? “这不行啊,会死人的,赶紧去通知里正。” “娘,这事事关重大,虫灾不会只发生在落霞村,整个安阳甚至周围城池,估计都会有,你去通知里正,我去城里找相公。” 这个时候,不能只考虑小小的落霞村,若引起虫灾泛滥,到时候灾民遍野,落霞村也保不住。 婆媳二人分头行动。 ...... 正值午间,常松因为家里母亲的病得到救治,心情很好,文觞会临近,各位夫子也将自己手中优秀学子的名单交上来了。 万博书院总共十五名学生。 文觞会十分重要,各书院的人都会有学子参加。 作为安阳书院之首,这十五人代表的就是万博书院的脸面,他更得严格把关。 因此,他穿了一身青色的常服,悄无声息地游荡在书院的角落,静静地观察那些被选中的学子。 程明就这样被逮住了。 “走路要庄重从容,收腹,挺胸,含颌!你和苏墨阳一个书舍,就不能学学?” “是,院长,学生记下了。” “赶着要去做什么?” “回院长的话,苏墨阳的娘子来找他,正在门口等着。” 又来找! 不是他回家就是她来找,就这么黏糊! “你请她到我的茶室去。” 啊? 程明预感不妙,硬着头皮朝着远处的风少凌使眼色。 哪知风少凌压根没关注他,一看见常松的侧脸,转头就跑了。 程明心中大骂。 等他将叶浅浅带到院长茶室后,才拔腿去书库找苏墨阳。 苏墨阳一听,自然焦急,小跑着就去了茶室。 程明摇头:“真该让院长瞧瞧,还让我跟你学呢!” 到了茶室门口,就听到里面清脆如鹂透着自信的熟悉声音。 “绵绵瓜瓞。” “龙行龘龘。” “犄角旮旯。” “涕泗滂沱。” “不稂不莠。” “耄耋老人。” “饕餮狍鸮。” “狖轭鼯轩。” “其靁虺虺。” ...... 常松摔了笔。 哪里来的破字! 一个比一个难! 听都听过,就是不会写! 第117章 吃虫子 “苏墨阳!进来!”常松板着脸对着门外喊。 鬼鬼祟祟成何体统! 他现在的心情十分不爽。 在一个妇人面前丢人了。 苏墨阳进来,先看了一眼叶浅浅。 她睁着一双漂亮的杏眼,纯净无辜。 心头一颤,耳根子又红了。 常松没注意到他,将纸团成一团扔到了废纸筐里。 “你来写!”他命令苏墨阳。 叶浅浅心里翻了个白眼,常松不想让她总来书院打扰苏墨阳。 她就不爱听了,谁没事愿意来这个破书院啊,都没现代的高中大。 她就说听闻常院长是状元出身,有些字她不解其意,能不能为她解惑。 然后,就是后面的一堆生僻字了。 基本选的都是《诗经》里面的,《诗经》这个时代是有的,他要写不出来,就怪不得旁人了。 叶浅浅又把刚才的说了一遍。 爷爷是个老古董,小时候没少让她背这些古籍。 苏墨阳一直没有停笔。 叶浅浅惊奇了,就不信难不倒他! 嘴巴不停,继续往下说: “井中蛣蟩。” “鳞次栉比。” “陟罚臧否。” 苏墨阳抬头:“是陟罚zāng否,不是zàng否,陟罚臧否,不宜异同。” 叶浅浅:“......” 常松:“......” 常松老脸没了啊。 “这个出自哪里?”为何他一点印象都没了。 “《周颂·良耜》:“获之挃挃,积之粟粟。其崇如墉,其比如栉。” “这个?” “《邶风·终风》,曀曀其阴,虺虺其靁。” 常松不问了,再问更没脸了。 这小子也太牛了哇。 整个就是一本活的书库! “带着你娘子出去吧!”他挥手。 叶浅浅赶紧说正事:“常院长,我真的不是来找相公玩的!” 苏墨阳:玩这个字..... 常松:听听,听听,刚觉得她有点文学造诣,这马上现原形了。 这是个好姑娘说的话吗? “大燕要有灾了!” “浅浅,慎言!”苏墨阳赶紧制止。 “是真的,很严重!” 叶浅浅将事情一说,苏墨阳当然是马上相信了,也知道这有多严重。 农为立国之本,人以食为天,若安阳一带受灾,那势必引起***。 “院长,此事必须上报!” 常松拧眉,问叶浅浅:“凭你一句,怎能断定真假?老夫从未听过有这般厉害的虫子,你之前见过?” “我师父教的行不行?要是不信你去田里看看去啊,现在满地里都是卵,就是普通的虫子孵出来也够可怕了!” “你师父?陆大夫?” 苏墨阳插嘴:“并不是陆叔,我娘子以前有奇遇,拜过一个师父,教过她很多不寻常的东西,院长,您要相信她,她的师父是个奇人。” 常松不相信叶浅浅,还能不信苏墨阳吗? “你可认识山竹?”他问苏墨阳。 山竹? 苏墨阳摇头:“学生不知。” 元光不知,那就不是元光所教,叶氏还真不是无知妇人呢? 怪不得陆大夫能收一个女子为徒。 “你为何称凤果为山竹,这也是你师父讲的?岭南一带真的有人种植?” 他这么一问,叶浅浅倒是谨慎了。 “师父讲过这个,说岭南的气候适合生长,至于有没有,我并不知道。” “原来如此。” 常松点点头,“你说的虫子,在大燕从未听闻过,你师父莫非不是大燕人?” “或许吧,我师父只是来安阳游历的,从未说过来自哪里,也未告知我名字,走时说我们师徒缘分已尽,以后再不会相见。” 叶浅浅面色隐带悲伤,不似作假。 苏墨阳都怀疑是否真的有这么个人了。 但不管真假,他看不得她这个表情。 “院长,咱们立刻去查看吧!” 常松对这事更加重视,他比苏墨阳更了解大燕的局势。 如今大燕看似四海升平,实则危机暗伏。 边疆北戎蠢蠢欲动。 这个时候,大燕万不可出事,否则就给人可乘之机,说不定直接动摇大燕根基。 常松先去找了县令,告知情况,县令和厉捕头兵分两路,去下面的村落查看。 落霞村田野里,全是村民,里正带着人看遍了,不管是什么庄稼,上面全带着虫卵。 “这么点东西至于吓成这样,薅下来不就完了!” 王奎拍打着叶子,将虫卵拍到地上,一脚踩上去。 “白痴!”叶浅浅骂。 “白吃是什么意思?”苏墨阳问。 “白白吃了这么多年饭的意思。” 苏墨阳点头,“确实,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常松:“闲谈莫论人非。” “学生知错。”苏墨阳没想到院长就在他身后,认错那叫一个快。 叶浅浅撇撇嘴。 “师奴!” 苏墨阳瞅她,他只听过妻奴,没听过师奴。 去河边检查的捕快很快回来,手上托着一条条的花虫子。 那边基本都已孵化出来,长得比这边大,密密麻麻的,令人打颤。 “大人,河边的桑树都被吃得半秃了,这些虫子吃得太快了,要是再长大些,那多少庄稼也不够吃的!” “此虫能长到筷子长,食指那么粗,形如蚺蟒,因此叫蚺虫。”叶浅浅再次强调。 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地里洒石灰呢?“”县令诚心发问。 叶浅浅翻了个白眼:“大人,常识要懂,石灰又不能洒庄稼苗上。” 这谁啊,敢跟县令这么说话? 县令看了看常松,又问:“若找鸡来吃,可行?” “大人,这不是蝗虫,这虫子怕阳光,基本都躲在叶子背后,你让鸡用爪子掀开叶子自己找吗?” 常松轻斥:“怎么跟大人说话的?” 他是发现了,元光这个娘子嘴巴有点太利。也不看看是谁就敢怼。 对他还算客气的了。 县令愁眉苦脸:那你说怎么办? “我不知道,那是你们该考虑的事。”【1】 【6】 【6】 【小】 【说】 叶浅浅可对县令没好感,不作为,不爱民,土匪的事都不给解决,还问她怎么办。 说了功劳算谁的? “其实也不用那么悲观,这虫子吃光了庄稼没得吃了就会钻进地里进入休眠。 百姓真没得吃可以去地里挖,一条那么长呢,几条就填饱肚子了,蛋白质丰富,十分营养。 饿是饿不死,就是税收怕是交不上了。” 第118章 会毁了庄稼 想到一群人在地里挖虫子吃虫子的情景。 众人:呕~ 这说的是人话吗? 县令脸都绿了。 扭头大步朝着田里观看去了。大风小说 素来讲究仪态的常松看着苏墨阳,眼珠子都瞪出来。 半晌憋出一句:“性相近,习相远也。” 叶浅浅疑惑,这时代没有三字经哪! 常松果然是有几分才学的。 她接话:“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说完,摆摆手:“没事我就先回家了,晒得慌。” 叶浅浅从人群里找到刘氏,让她先回家,刘氏和一帮大婶们正讨论着,不走。 然后她就自己回家了。 常松翻来覆去念叨了几句三字经,眼神烁亮,问同样在思索的苏墨阳:“元光,这是你想出来的?” “并不是,我娘子学识渊博,常常有惊人之语,应是她的奇人师父教的。” “那可真是奇人,高人哪!” 到了此时,常松是彻底相信叶浅浅曾受高人教导了,对现在的虫害也寄望在她身上。 “元光,允你两天假,务必从你娘子口中得出灭虫之法。” 她既然识得此虫,知其性,必然有法子消灭。 反正以元光的学识,耽误两天一点影响都没有。 要是消灭虫灾,也是大功一件。 “先给那位去封信,说明情况,看看其他地方是否也是如此。” “是,院长。” 叶浅浅当然有办法,不过是配置些简单的农药,然后制作几个喷水罐,喷洒农药就可以了。 喷水罐用的是一个流体力学原理,液体自动从高压流向低压,这个都学过。 她在画图纸,苏墨阳从外面进来了。 他今天穿的是那身刚做的蓝衣,衬得人格外清冷。 只那眉眼,却异乎寻常的温情脉脉。 叶浅浅不敢多看,低头继续画着图。 “我就知道娘子有办法。” 他一说话,近在咫尺。 原来他已经站在她身后,正俯身观看。 若是此时她回头,说不定两人就碰上了。 “离我远点。” 叶浅浅佯装镇定。 她现在好像越来越受不住他的靠近了。 接着,头上被插进了什么东西。 “今日的发,盘的很好看。” 叶浅浅意识到什么,手下一停,扭头朝着铜镜望去。 果然,头上多了那只玉兰银钗,只不过那只玉兰花苞的颜色略微深了些,很明显换了玉石。 透过铜镜,两个身影一坐一立。 像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景象。 说不出的花好月圆,岁月静好。 “现在买不起昂贵的,娘子别嫌弃,以后补偿你。” 叶浅浅觉得他现在是在用糖衣炮弹攻克她。 再过不久,或许她就会沦陷。 一时,有些茫然。 “苏墨阳,你有没想过,或许我只是你年少时的一时情动,以后你若遇到真正喜欢的女子.....” 不会。苏墨阳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沉稳坚定:“别总是把我想成那样,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就是你,不会再有所改变。” “你应该喜欢的是温柔端庄的女子。” 苏墨阳掰过了她的身子,眼神探究:“留在我身边会很难吗?还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留在苏家,做什么都可以,医术,经商,就算以后我成了官身,也不会阻止,我保证!” 他目光殷切,期盼地看着她。 少年直白,热烈,一腔赤诚。 他头一次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地讲出来。 然而,他还是失望了。 “虫灾一事过后,我给你答复。” “......好。” “浅浅,浅浅——” 一连串急切的声音,是婆婆回来了。 苏墨阳和叶浅浅一惊,赶紧出去。 只见婆婆满头大汗的用一只大叶子舀着些水小心翼翼地进了家。 “浅浅,阳哥儿,有办法了有办法了,这是灭虫药兑的水,可管用了,浇上之后虫子全死了,庄稼一点没事。” 刘氏将水捧到盆里,伸手就要擦汗。 “娘,别动!” 叶浅浅抓住她的手,刚才她可看到她的手沾了那药了。 从一旁水缸里舀出水来,给她反复冲洗了几遍。 “娘,这都是药,你小心些别沾染。这从哪来的?” “是小兰拿出来的,说是以前在城里从一个老头手里买的,灭花上长得青虫,没想到对那些蚺虫也管用,洒庄稼上一会儿,虫子都落下来死了!” “现在大家都在地头上排队领水呢!” 苏墨阳眼神一暗:“杜小兰?” “浅浅,检查一下这水。” 叶浅浅点头,端着水就进了屋。 打井的师傅听到了他们说虫灾的事情,各个不安起来。 大家都有庄稼,肯定是担心的。 苏墨阳让他们先回家处理,打井的事等虫灾解决了再来,庞师傅连连感谢。 “迟招,你去村北也通知一下那边的师傅们。” 隐形人迟招大概是习惯了做暗卫,默不吭声一闪身,消失在门口。 下一刻,又转了回来。 “是!” 再慢慢离开。 叶浅浅很快检查完,然后大喊苏墨阳。 “快点让大家不要浇庄稼!这里面的药会让庄稼烂根!” 杜小兰! 苏墨阳眼神墨色浓稠,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在断大家的生路! 刘氏不敢置信,“啊?那怎么办?好些人都已经浇上了,这些江湖卖药的,也太缺德了!” 叶浅浅没空跟她解释,紧跟着苏墨阳就朝着田间跑去。 常松已经走了,县令带着几个捕头在田间走来走去的观察,头带斗笠,一副与民同甘的模样。 里正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杜小兰安然的坐在地头,身前都是排队的村民,提着一桶桶的水。 水桶提过来,她就撒上一点药,然后下一个。 苏墨阳跑过去,一脚踢翻了刚撒上药的水桶,看向杜小兰的目光冰冷如霜。 这一变故惊呆了所有村民。 “苏墨阳!你干什么!这可是救命水!” 王奎一直站在旁边盯着人排队,见此,像个暴躁的猩猩一般冲过来,上来就想给苏墨阳一个拳头。 却被苏墨阳偏头一躲,一脚踢中腹部,狠狠地狼狈的摔在泥地里。 叶浅浅刚赶过来,根本来不及阻止,还以为苏墨阳要被打,没想到他还有两下子。 刚才的动作,像是练过一样。 她对着人群大喊:“不要再浇了,这药毒性太大,会毁了庄稼! 第119章 剧毒 “墨阳哥......” 杜小兰怯怯地站起来,一双动人的眼睛楚楚含泪。 细嫩的手攥着衣角,像受惊的兔子。 苏墨阳却连看她都没看,阴沉着脸对着一众不明所以的村民道:“这里面掺杂了烂根的药物,虫子可灭死,但庄稼也保不住!大家不要再浇了!” “啊?那怎么办?可是我们已经浇了快一半了呀!” “对啊,我家也浇了好多了,这可怎么办,指着这地吃饭哪!” “杜小兰怎么这样啊,这不是害人吗?” 人群一下子慌了。 但也有几个觉得没那么严重的。 “先把虫子灭了再说,至于烂根,多冲几遍水不就行了!” 这说得也有道理。 王奎满身泥地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苏墨阳:“我看你就是不想让大家灭虫,不知安的什么心呢!小兰给的药自然是好的,我家就要浇,全部浇完!” 然后他对着村民煽动:“小兰的药本来就不多,你们不浇,那可没你们的份了,等着虫子把庄稼吃光吧!” “好心拿出药来,还要被你们冤枉。小兰,你别哭,这些人全都没良心,刚才还夸你菩萨下凡,现在就骂人,把这些药倒掉,谁也不给了,让他们哭去吧!” 王奎夺过杜小兰手里的药,扬手就撒了出去。 速度快得让杜小兰都没反应过来。 叶浅浅手疾眼快抓住了飘扬的黄纸。 杜小兰眼里闪过惊慌。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去灭虫,都在这吵吵什么?” 县令带着人过来了,打眼一瞅,见到叶浅浅又回来了,不禁哼了一声。 苏墨阳默默地站到叶浅浅的身边。 将事情再次说了一遍。 刘县令对他还是比较客气的,毕竟这是常松最得意的学生。 只是,却是比较烦躁,刚找的法子,这要是不行,那还怎么治理? “这也不一定会烂根吧?” 叶浅浅闻了纸张里存留的药粉,冷声:“松蒲,芨紫,龙牙草,这三种皆是剧毒,合在一起,见血封喉,若大人不信,可随时找个大夫查验。” “最重要的,这三种毒物皆有很强的附着力,也就是说,入到人体,排解不出,入到土壤,吸附土粒,大雨也冲刷不掉。” 她说完,村民全吓住了。 刚才还不以为然的,也开始咒骂起来。 王婶脸色一白,不禁哭起来。 “这让我一家七口怎么活呀!完了全完了!” 她一哭,带动一群妇人都哭天抢地起来。 庄稼就是她们的命根子,谁不是指着这点地过活,要是今年颗粒无收,就有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去。 到时候,要么背井离乡出去乞讨受尽欺负,要么卖儿卖女做了奴才秧子。 怎么想都没有活路啊! 杜小兰惶恐。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帮帮大家,没想到被人骗了。”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刘县令不耐烦地呵斥吵闹的村民。 “好了好了!人家也是好意,被虫子吃光还不是一样没收成!” 艹! 老色批! 叶浅浅再次忍不住回怼:“被虫子吃光还好呢!起码第二年还能种地,洒了这药,至少三年地里有药物残留,种什么死什么!” “嗷——杜小兰,你这个害人精!” 王婶恨极了,上前欲殴打杜小兰。 王奎连忙挡住,“你们别听叶氏的,她才学了几天药啊,懂什么呀!” “她不懂,我可懂吧?要是有人质疑老夫的医术,不如去问问常院长!” 陆良气势汹汹地跑来,他怀里还抱着一只老母鸡。 身后还跟着一身凛然的沈宏毅。 刘县令诧异,此人的气势好强! 苍劲挺拔,脚步生风,虽面容邋遢却虎目精烁。 这谁啊? 陆良靠到叶浅浅身边,悄声道:“他又跟上我了。” 叶浅浅看了沈宏毅一眼,对他点点头。 苏墨阳不着痕迹地移动了一下身子,挡在了两人中间。 “老夫抱来一只鸡,是不是剧毒,一试便知。”..cc 杜小兰低着头,身体颤抖。 王奎又叫:“本来就是毒,要不然怎么毒死虫子!” 叶浅浅:“是要毒死虫子,但不能用这么厉害的毒,我这么说吧,庄稼的根系烂不烂掉咱先不说,要是庄稼吸进了这毒,长出来的米能吃吗?不怕吃死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也太可怕了,比虫子还可怕。 “我真的不知道,大人.....墨阳哥,我只是想帮帮大家,不知道药有毒。” 杜小兰眼睛发红,看着一圈愤怒的村民,无声地落泪。 “对不起,对不起......” 村民看着她的模样,又气又无处发泄。 说白了,现在就是打死她又有什么用。 何况面对一个弱女子,谁也没那么狠心。 里正叹了口气,“小兰也是被人骗了,造成这样的情况她也不想的,都是一个村的,大家也知道她的性子,平日最是胆小,哪里可能故意害人。” 苏墨阳声调冷硬:“害没害人她自己心里清楚,杜小兰,你什么时候购买的此药,如此巧合?” “墨阳哥.....”杜小兰颤抖得更厉害,悲痛欲绝:“连你也不相信我。” “苏墨阳!你够了!大人还没说话,你算老几!”王奎又开始英雄救美了。 “迟招。” 迟招上前,一手就将王奎提离地面,在众人的惊呼中,将王奎抛了出去。 然后他拍拍手:“不好意思,刘大人,院长走的时候让我和苏学子协助大人完成救灾事宜,毕竟,此事关乎国本!” 常松虽明面上只是个书院院长,实际与京城的贵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何况两个儿子也身居高位。 刘县令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应该的,谁再妨碍救灾,本官定不轻饶!” “这位大夫,你抱着鸡不是要试毒吗?那就先试吧,看看这药到底有多毒。” “行,但是先说好,这鸡算是衙门征用的吧,不能白白让我一个平头百姓担了。” 刁民!全是刁民! 刘县令忍着怒气挥手,一个衙役将一块碎银扔给陆良:“够买三只鸡了!” 叶浅浅将一小撮药粉倒进鸡嘴,又灌了些水。 大家瞪大眼睛看着。 陆良刚将鸡松开,鸡就猛地一蹦三尺高,尖锐高亢的叫了一声,扑腾几下就不动了。 好毒! 真的是见血封喉。 人群一阵骚乱。 叶浅浅看着像是吓呆了的杜小兰,嘲讽一笑:“浇地的水把药都稀释了,庄稼不会马上死,会慢慢的枯竭。” 杜小兰的算盘打得不错。 她绝对是懂得这毒药的。 “现在可以刨开鸡的肚子,看看里面的内脏是不是已经被腐蚀了。” 第120章 杜月柔下跪 刘县令赶紧对着衙役一挥手。 叶浅浅提醒:“记着手别碰到。” 衙役听闻,直接用腰刀将鸡砍成了两半,果然里面露出的内脏已经成了黑色,飘出一股腐臭的味道。 任何言语都不如亲眼所见来的冲击。 这一刻,村民刚才尚还理智的心崩塌了,对着杜小兰再无怜悯,一双双怨愤的眼睛像在看一个灾星。 杜小兰惶恐的表情,现在是真的。 王奎又趔趄地跑过来护在她身边。 银锁爹大声斥骂:“王奎啊王奎,你娘生病了你不带她看大夫,倒是在这维护一个害人的,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王婶:“什么富贵命,我看是夺人命才对!这药你都没用过,就敢拿出来,现在可害死人了!我要状告你!” 苏文山:“现在大家因为你毁了生计,你家不能不管,让你娘赔钱!” “对!赔钱!” “赔钱!” 杜小兰成了众矢之的。 李婶扶着杜月柔匆匆赶来。 几日不见,杜月柔竟然瘦得脱了相,一阵风能吹倒似的,头上也多了几缕白发。 她再不复之前的清高,一来就给村民跪下了。 村民都惊住了。 “娘......”杜小兰怔怔地看着跪地的杜月柔。 “是我教女无方,让她胡作非为,我杜月柔给大家赔罪,请大人和里正让人记录一下村民的损失,明日我按损失赔偿。” 里正长长叹了口气。 对村民道:“大家也都体谅一下她们孤儿寡母不容易,赔个八成也就算了,中不中?” 村民没意见。 不过却对杜月柔的财力很担忧。 她一个寡妇能拿出那么多钱来吗? 这事就算了了,刘县令更是不愿管这破事,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虫子怎么解决。 这么大的事,隐瞒是不可能的了。 若是处理不好,他也跟着倒霉。 杜小兰扶着杜月柔在村民的怨念中慢慢离开。 陆良悄声问叶浅浅:“浇了的庄稼真的无法挽回了?” “不能。” 那药腐蚀性太强,沾之就已经对根系造成不可逆损害了,死只是迟早问题。 “苏学子,你看接下来怎么办?”县令问苏墨阳。 “草民回去再查阅一下书籍,寻求解决的办法。” “那行吧,本官先回去,看看厉捕头巡查得怎么样了。” “大人慢走。” 里正道府衙会解决此事,疏散了村民,背手佝嵝着身子,忧心忡忡地看着田地。 叶浅浅对他说:“里正叔,你也回去吧,没那么严重,安抚好村民,让他们别乱来。 我和陆叔加紧配药,很快就有结果。” “真的?有药可治?” 虽然里正刚才对村民那么说,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的。 但是他现在倒是十分相信叶浅浅,毕竟这虫害都是她发现的。 她还对这虫子这么了解。 “看您说的,啥活物都有怕的东西,找出它的弱点,还不是死啦死啦滴!或者,里正叔您可以留几条养着,到了冬儿做个下酒菜,别提多美味了。” “胡说八道!” 里正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倒是没那么担忧了。 看了一圈热闹的沈宏毅,盯着叶浅浅勾起嘴角。 咋越看越顺眼呢! “沈壮士,非礼勿视。”苏墨阳低声警告。 沈宏毅懒懒地转头。 呵! 这小子变化挺大,这是有人撑腰有底气了? 整个人犹如新剑开封,锐利渐显。 这就是他喜新厌旧的缘由? “秀才公,刚才你那小情人哭得梨花带雨,咋不心疼?那晚上你俩可粘糊的很呢?” 苏墨阳胸口一窒。 那天晚上他也在场! 和浅浅在一起? “莫要胡说八道,我和娘子夫妻恩爱,无人可插足。” 苏墨阳一语双关。 叶浅浅正和陆良蹲着研究那只死鸡,苏墨阳突然就过来,揽腰将她提起。 “娘子,咱回家。” 叶浅浅:“?????” 什么情况?苏墨阳的矜持规矩呢? 这在野外啊! 陆良:“哎哎,哎,我瞎了,瞎了.....不会是中毒了吧?” 装瞎弯腰伸胳膊正要走呢,一旁就冒出个讨人厌的声音。..cc “大白天的,知不知羞!叶氏你在家里如此便罢了,出来别用这些手段,丢人现眼!” 苏文山板着个逼脸,装长辈。 叶浅浅气笑了,明明是苏墨阳搂着她的腰,屎盆子倒是往她头上扣。 苏墨阳悄悄放开了手,怒声:“大伯,话放尊重点。” “阳哥儿,你是有前途的人,别被妇人污了名声。” 苏文山对着苏墨阳,语气换成了苦口婆心,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笑死,谁不知道谁啊? 叶浅浅笑:“大伯,你要是嫉妒就直说,是不是大伯母没伺候好你啊,这脸咋整天跟便秘似的。比上次见好像又老了不少。” 苏文山一哽。 沈宏毅:太对他胃口了,她什么时候能把秀才给休了? 苏文山向来知道她的嘴巴厉害,不欲跟她争辩,何况,他过来是请人的。 “叶氏,你去看看你大伯母,她病了。” “病了找大夫啊,找我干什么?难道是胸口瘀滞不排,让我去气气她?” 苏文山又哽。 哽完了又道:“你现在不是学医术吗?” “哦,我知道了,大伯又想白嫖,我不去!我要是把大伯母治好了没钱,治死了你肯定让我赔钱,看我像傻子吗?” 白嫖?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污词! 苏文山继续哽。 苏墨阳的手又悄悄爬到了叶浅浅的腰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 冷不丁的差点让她叫出来。 这个苏墨阳,真不要脸了? 叶浅浅两颊染粉,狠狠地把他的手甩开,怒瞪了他一眼。 陆良:眼瞎了。 “行了,她才学几天啊,你还真抠门,我跟你去吧,先说好,银钱照付啊!” 陆良不给苏文山反驳的机会,拉着就走。 嘴里还嘟囔:“长了招子干啥的,真没眼力劲儿。” 还有猎户和阳哥儿那个木头同窗,杵在那干啥呢! “你俩当门神呢!还不快走!” 迟招:他就是门神。 沈宏毅挑挑浓眉,对着叶浅浅道:“叶姑娘,你可喜欢小白兔?” 第121章 制作虫药 小白兔?啥意思? “还行吧,黑的白的炖出来都一样。” 叶浅浅心想,难道他又要送兔子,这不太好吧? 苏墨阳目光发冷。 这人没有礼义廉耻,不讲江湖道义,堂堂八尺之躯不甚磊落,觊觎别人的妻子。 真是令人不耻。 “沈壮士,寡义廉耻,和强盗没什么分别,这是我娘子,请称呼苏娘子。” “啊,这以后可说不定,鸟都择良木而栖,何况是叶姑娘这么聪明的人。” 叶浅浅很奇怪,这俩人怎么还杠上了? 听着沈宏毅的话,她猜想那天晚上,他是不是也听到了? 但不管怎么样,她在外面还是要维护自家人的。 “沈壮士,我和相公感情好得很,就不劳你费心了。” 沈宏毅蹙眉。 她应该不会是个让自己吃亏的人啊? 那口气能咽下去? “娘子,咱们回家。” 苏墨阳牵起叶浅浅的手。 柔若无骨,滑嫩如脂,衣袖之下,他忍不住用拇指摩挲。 叶浅浅望向田野,忽略心口羽毛般的瘙痒。 暗自咬牙。 苏墨阳要不是男主,她非得把他捆在床头......用鞭子打他屁股! 烦! “以后离那个猎户远点,他对你不安好心。” “没有吧?我觉得他除了有点自以为是,倒不是个坏人。” 苏墨阳停住,叶浅浅趁机将手抽出。 “你觉得他是好人?” “嗯.....他以为我身处危险,两次相救,虽然是他多管闲事,但这也表明心肠不坏吧?” “他对你......”苏墨阳紧绷下颌。 不行! 不能说! 她不开窍才好。 叶浅浅又道:“今日他那么说,估计也是以为你是个见异思迁的,你以后别和他起冲突,他功夫不错,你又打不过。” 这就扎心了。 苏墨阳脸黑,不走了。 叶浅浅却毫无所觉地继续朝前走,走到一半回了下头,不过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走了。 根本不管他! 迟招默默跟在身后。 主人好像被遗弃了。 “公子,刚才那个猎户另有身份。” “他曾任正五品怀化郎将,因卷入三皇子结党案遭流放,在流放途中病亡,没想到是诈死,躲到了这里。” “要不要通知京城那边?” 苏墨阳惊讶过后,摇头。 “这与小人何异?” 其实浅浅说得对,那人除了对浅浅的心思让人讨厌,实际上倒真不是个坏人。 何况还有一层救命之恩在。 他可以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地跟他较量,却不能背后捅人。 叶浅浅画完了喷雾器图纸,交给苏墨阳。 “这是喷雾器,能直接喷洒在叶子上,不会浪费一滴农药,现在赶紧先制作上。我现在配置农药。” “就是这制作的钱......是不是再找衙门要?” 不能出力又出钱吧? “不。” “不需要我们制作。” 苏墨阳收好图纸,“我去找风伯父,你不知道商人等这么一个扬名的机会有多难得。” “只要一召唤,安阳所有的商人都恨不得贡献出自己一份力量。” 哦,明白了,此事也是一桩买卖,得的不是利,而是名。 “你脑子转得真快。” 苏墨阳走了以后,叶浅浅开始试验农药。大风小说 这个时候产不了化学用品,只能用最原始的草药。 第一种,菊花里面含的菊酯可灭虫,但菊花种植数量太少,怕是不够用。 第二种,肥皂水和白醋混合,这成本有点大。 第三种,桃叶浸于水中,加少量生石灰过滤后喷洒。 好像最适合的就是第三种,桃叶和石灰都不缺。 陆良回来了,没查出丁氏有什么毛病,他说大概得了懒骨头病,不想干活。 “陆叔,你和杜小兰家是邻居,她懂不懂医?” 陆良摇头,“没看出来啊?不过她娘常年身体虚,却从未去我那看过。说自己是老毛病,一直吃着固定的方子。” 这藏得够深的。 叶浅浅不知道杜小兰懂不懂医,但绝对是懂毒的。 像今日的虫药,用的还很高明。 “哎,打小就是个乖孩子,要说她是故意的,其实我也是不大相信的。” 叶浅浅却想:杜小兰为什么要害落霞村的村民呢? 没道理啊? 此时,杜家。 杜月柔今日那一跪,似乎将自己的脊梁杆子都跪弯了,精气神一下子垮了。 人也似老了十几岁,再不是那个风韵犹存未经风霜的纤纤妇人。 “小兰,娘好像真的错了。” “娘.....” 杜小兰神情麻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茫茫然的仿若行尸走肉。 “女儿只是心头不爽快......”她喃喃自语。 “娘活不了几天了,小兰,你走吧,去京城找你爹。拿着这个,还有这封信,他不会不认你的。” 当年,那个男人虽未履行承诺,娶了别人,但他对她的爱是真的。 他会认下他们的女儿的。 那是半块鸳鸯玉佩,一看就是定情之物。 “为何娘不一起去?” “娘如今这副模样,羞于见人。” “娘,我不走,您的身体被那女人毒害成这样,就不怕我也遭她毒手吗?” 杜月柔苦涩的微动唇角:“你不是把毒经都研究透彻了吗?还怕区区一个老妇。” “娘!” 杜小兰跪到地上。 “杜小兰,你要记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天被人轻易看穿就是给你的教训。当时娘带着这本毒经是用来自保的,而你,却是用来做恶。” “不要再有下一次,否则,只会自取灭亡。” 院门被打开,晒的黑黝黝的王奎手上抓着袋子跑了进来。 “婶儿,小兰,这是我家所有的钱了,你们拿去赔偿村民吧!” 就是这个混账,害了自己的女儿! 杜月柔想要破口大骂,却又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滚......我女儿不会嫁给你......快滚......” 这残破的身子,真的油尽灯枯了。 小兰,小兰该怎么办? 杜家信守承诺,第二天就挨个赔偿了田地受损的村民。 只是村民依旧对他们存了怨气。 在农人眼里,祸害庄稼,那是伤天理的事儿,何况,叶浅浅都说了,浇了药的地三年长不出庄稼。 那点钱根本不够。 然后,就是里正再次通知大家,虫药制作出来了! 第122章 苏墨阳的亲舅舅 在苏家,由苏墨阳将虫药的配比方子教给村民,并现场将药水灌进喷雾器,背在身上,对着门口的鸡冠花按压喷洒。 “记住,不要正午喷药,不要喷洒苗心,翻到叶背面,直接对准虫卵喷洒。” 里正和村民全都惊奇又激动。 这个玩意儿喷洒那可太快了,而且用不了多少药水,更不会滴到土里。 “苏秀才,这个东西只有这几个,怎么分?” “这是城里风府免费送来的,每个村都是按户分,十家分一个,轮流使用,咱们村是第一个分到的。” 李茂才惊讶,这竟然是他东家送来的?一时感觉与有荣焉,跟身边的人炫耀起来。 一听免费,村民更高兴了,连连称赞风家。 这东西太好用,喷的快,一家用不了多少时间,大家都很认同。 王婶家的地还剩一半好的,她十分担忧。 “阳哥儿,这药应该不会损毁庄稼了吧?” “不会,里面只有桃叶,石灰,和一点点的霊石粉,专门对付虫害的,只要根据比例配出来的就不会损害庄稼,但是喷洒的时候,不要迎风,用布巾捂住口鼻,再微量的毒吸入体内,也是不好的。” “呵!既然是毒,你说就一点没害处?”王奎又开始挑刺。 叶浅浅上前,怼他:“放心,有没有毒你家也用不着了,还是早早打算冬天吃什么吧!” 王奎家的地昨天全用毒药浇了个透,是一点好地都没剩了。 他自己也害怕,今天跑了好几趟,没看到庄稼有枯萎的痕迹。 这又开始有底气了,跑这来凑热闹。 里正呵斥了他,吆喝着村民赶紧回家制药喷药。 叶浅浅再次提醒:“这药微毒,捂好自己的口鼻,还有,要是一遍清不净虫子,就再喷第二遍,不会危害庄稼。” 村民更放心了,连连感谢着走了。 他们的态度甚至带着恭敬。 王奎迷茫地看着苏墨阳。 他穿着儒雅的长袍,头发梳得齐齐整整,还是如从前一般一丝笑模样都没有,可却令人无端敬畏。 站在那里,鹤立鸡群。 低头看了看自己黝黑的手,还有指甲里的泥垢,他头一次认识到了差距。 苏墨阳是秀才了,以后可能还会做官。 而他,永远将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 很快,他又想到什么,心里畅快起来。 小兰是他的了。 村里最好看的姑娘是他的! 就算她娘不同意也没用,说不定小兰现在的肚子里已经怀了他的崽! 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苏墨阳换了一身短打,和迟招也去喷药了。 留在家里的叶浅浅却发现刘氏有些心不在焉。 她拿着抹布擦着一个桌子半天都没换地方。 “娘,是有心事吗?” “没,没什么。” 这哪里是没什么,她的眼圈都发红了。 “娘,你有事就说出来,咱是一家人,说出来我给你解决。” 在叶浅浅的追问下,刘氏终于说了。 她竟是不知,苏墨阳还有一个亲舅舅。 这在书里也没提过。 这一闹虫灾,刘氏忽然就想起了自己这个哥哥,家里也有三亩地的,不知道开始喷药了没有? 当年那事之后,一晃七年过去了,两家真的就没再来往过。 想起来,不免难过。 一家子过得怎么样了? “大冬天下着雪,阳哥儿去借钱,被他那个舅娘赶出门外,回来的时候手脚都冻得没了知觉,一头就栽在家门口,若不是他心坚,怕就冻死在路上了。..cc 后来你舅舅倒是又来过一次,娘当时太恨了,将他骂走,并与他断绝了关系,说老死不相往来。 在那之后,娘就起早贪黑,再不跟人借钱了,亲哥哥尚且如此......” 叶浅浅又气又心疼。 “这算什么舅舅!不要也罢!” 就算一个陌生人,也做不到将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拒之门外,那么冷的天,想想就心疼! 他小时候到底受过多少苦? “现在想想,他也有他的难处,一家五张嘴吃饭......” 听着刘氏的语气,似是原谅他了。 毕竟是亲哥哥,这么多年不见,也是想念的。 叶浅浅理解,但就是气不过。 “阳哥儿心里肯定也是怨着的,这么多年,都没提过一次这个舅舅,林哥儿和巧姐儿更不用说了,连印象都没有。” 叶浅浅看出刘氏十分失落。 这么着也不是事儿。 “要不我陪娘去看看?” “这,这能行吗?阳哥儿肯定心里还有怨气,娘怕......” 娘,相公心里有气是正常的,但那是你至亲的人,他也会理解,说句不中听的,你们年岁也大了,有一天哪个先走了,可就真的再无相见之日了。 “是,这么多年,娘已经不恨了,如今,就想再见上一面。” 刘氏脸上的急切已经显出来。 “那等弄完了庄稼咱就去?” “庄稼有相公和迟招呢!林哥儿和巧姐儿在家也没什么问题,我去地里告诉相公一声,咱现在就去。” 一听现在就去,刘氏紧张起来。 “那我带些什么,家里还有点心,还有糖......” “娘你先听我说。” 叶浅浅说了自己的想法:“你穿得破一些,到了那,先说是去借钱的,如果舅舅还是那么无情,那这门亲咱就不认了。” “这么多年不去,一去就是借钱......” 任谁心里也不舒坦吧? 刘氏犹豫,随即叹了口气,“行,就这样吧,要是他真的如此,我也给他留下点银钱,这辈子就真的断了吧。” 叶浅浅去找苏墨阳,在道上又碰到了沈宏毅。 他手里提着两只胖兔子,一黑一白,还是活的。 “叶姑娘,你去哪?” 这声叶姑娘叫得可谓顺口。 让苏墨阳听到又该不高兴了。 叶浅浅跟他商量:“要不,你换个称呼?” “浅浅姑娘?” 叶浅浅:“还是叫我苏娘子吧。” 沈宏毅虎目一瞪,提着两只兔子亦步亦趋地跟上她。 “浅浅姑娘,我问你个事儿,秀才的肚子是怎么治好的,是陆老头治的吗?” “是啊!” “缝起来就好了?” “看情况吧,我相公的伤并不严重。” “怎么可能,那是必死......” 田间清理杂草的迟招耳朵一动,回头,声音无起伏:“公子,沈宏毅和夫人来了。” 第123章 叶浅浅,你完了 在苏墨阳回头的那刻,沈宏毅将手里的两只肥兔子递给了叶浅浅。 “喏,你想炖就炖,想养就养着。” “啊?给我?” “是啊,那天陆老头说了,其实是你用刀逼血清毒,我才没有毒发的,还是要谢谢你。” “哈!你总算知道了,谢我是应该的,告诉你,那天要不是你突然蹦出来,我根本就不会惊动那些蛇!以后在山里再碰到我,你可离我远点吧!” 叶浅浅毫不犹豫地收下两只肥兔子。 很好,今晚就做麻辣兔肉! “原来如此,那这两只兔子可不够,秀才过来了,我先走了。” 沈宏毅大步流星朝山那边走去。 背宽挺直,体格健硕,行走间,双腿结实有力,利落豪迈。 这个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猎户。 “在看什么?” 苏墨阳摘下口巾,眸色漆黑,紧紧盯着她的神色。 “沈宏毅.....挺特别。” “哪里特别?” “他身上,有种特有的气质,类似,军人。” 苏墨阳划过诧异,早知道她聪明,但在他面前,很多时候都是傻傻的,不想对这个人,竟如此敏锐。 是对他过分关注? “你为什么要他给的东西?” 看着那两只踢腾着腿的兔子,一黑一白,就知道昨天那人问话目的不纯。 今天就来献殷勤了。 他恨不得将这俩东西一脚跺死。 “怎么不能要,没我他就死了,收他两只兔子咋了?” 叶浅浅晃了晃,随即意识到苏墨阳的口气不对,再看,脸也阴着。 她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 想到上次他误会她与苏恒,现在又这样,真是小心眼。 “怎么,这次又以为我和沈宏毅有私情?” 明白了,怪不得昨天他那态度就不对,像他这么重礼的人,怎么会对救命恩人那么强硬呢? 叶浅浅有些不高兴,她难道看起来就那么像水性杨花的? 但想到他小时候的遭遇,又气不起来。 “不是,我没这么认为!”苏墨阳急切否认。 她对感情向来迟钝,没想那么多,可那沈宏毅...... 归根结底,是他心里没底气。 她心里没他。 这让他看见有男人靠近她就害怕。 怕她一不小心被别人吸引。 苏墨阳眉目间露出忧郁,又有一股戾气升腾在心胸。 他突然伸手,摸上她的脸蛋。 此时,田间全是人,都在等着喷农药,自然很多人暗搓搓地瞅着这边。 叶浅浅吃惊的睁大眼睛,清澈透亮的瞳孔,映出他的影子,海棠花一般的嘴唇微张,贝齿若隐若现。 艳阳普照,俪影成双。 “公子,喷洒完了。”迟招悄无声息地来到跟前。 苏墨阳倏然放下手,喉结大力滚动一下,堪堪压下澎湃的心潮。 叶浅浅也是,刚才她竟忘了反应,甚至忘了这是在田野。 眼里只有苏墨阳那双狭长的双眼,带着龙卷风一样的吸力。 叶浅浅,你完了。 面对两位主人的沉默,迟招好像悟了。 悄咪咪的后退了老远。 “你脸上,刚才有东西。”苏墨阳低声解释。 “哦,现在没了吧。” “没了。” “那我走了。” 叶浅浅脸上烧热,都忘了来此的目的。 苏墨阳深吸一口气,狠狠地瞪向迟招,“下次你再瞎,我就挖了你的狗眼!” 迟招:“......不敢了。” 田里现在可热闹了,交头接耳,捂嘴偷笑,不可思议。 “没想到竟是秀才哥儿伸的手。” “俩人可真般配,都俊得不得了,郎才女貌啊。” “我看到苏娘子害羞了。” “那个秀才同窗真没眼力劲儿,他要不过去,说不定就亲上了。” “我看到那猎户给了苏娘子两只兔子,为什么给她兔子?” “应该是买的吧,苏家现在有钱,顿顿能闻到肉味儿。” ...... 叶浅浅回去叮嘱巧姐儿和林哥儿之后,就陪着刘氏去了二十里外的刘家村。 此时,衙门都已经派人将制作虫药的法子和不断产出的喷雾器发放到各个村里。 村民基本上都在田野里,村里倒是没看见什么人。 看到一直没变的老家大门,刘氏忍不住又红了眼。 大门紧闭。 莫不是都去田里了? 叶浅浅下去拍门,过了半天门才打开,露出一个毛发稀疏的脑袋来。 “你们,找谁啊?”小丫头怯怯询问。 看起来和巧姐儿一般大,就是又黑又瘦,营养不良的样子。 刘氏看着她的年纪,迟疑问:“你可是三丫?” “我是三丫,你们是谁?” “三丫,我是你姑姑,咋这么瘦呀!不是10岁了吗,怎么跟巧姐儿一般高呀!” 刘氏心疼得直掉眼泪,伸手去摸她的脸。 吓得三丫扭头就朝屋里跑了。 叶浅浅扶着刘氏跟着进去。 “没变,一点都没变,连那棵枣树都没变。” 刘氏念叨着,看来这就是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院子破烂不堪,老旧老旧的,土墙都歪斜了,真怕不小心就砸下来。 屋里出来一个两鬓发白的妇人,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也是瘦得颧骨高耸。 刘氏特意换下的粗布衣,倒是显得光鲜了。 妇人和刘氏对视了半晌,才颤颤喊了一声:“秀娟儿?” “嫂子,是我。” 满是异味的昏暗小屋里,狭小的窗子透进微弱的光线,照在破旧的木板床上。 躺着的男人已经是油尽灯枯之相。 “当家的,秀娟儿来看你了,昨天你不是还念叨了吗?”冯氏哑着嗓子喊。 “哥,我是秀娟儿,哥!你醒醒啊!” “秀......娟儿,妹......”男人艰难地睁开眼睛,费力地扭了扭头。 “这是怎么了,嫂子,哥这是怎么了?浅浅,浅浅......” 刘氏慌得去拉叶浅浅。 叶浅浅赶紧上前把脉。 长期营养不良,劳累过度,身体虚空的厉害,这典型累的。 要是不救治,顶多还剩三五天的命。 他们来的真是时候。 也或许,是兄妹连心。 “早两年病了一场,没养好就急着去码头干活,身子骨就慢慢不行了,现在就等闭眼了。”冯氏眼珠干枯,声音没有丝毫起伏。【1】 【6】 【6】 【小】 【说】 那是被生活折磨的没有丝毫生气后的极致麻木。 “妹......哥对不住你.....太没用。” 第124章 悲惨的一家 叶浅浅叹了口气,这还怎么开口借钱,还有什么可试探的。 婆婆都快难受死了。 她掏出随身带的银针,先给刘大民吊上一口气再说。 刘氏对冯氏解释:“嫂子,这是阳哥儿媳妇,学过医术,让她给哥治治,肯定会好起来的。” 叶浅浅跟冯氏打了招呼。 冯氏局促地点点头,却没展露出欣喜的表情。 “阳哥儿考上了秀才,我们听说了,当时也没脸去瞧,你哥就这样了,别费事儿了。” “嫂子,我竟不知道哥已经病成这样了,你该告诉我的。” “没脸啊,你哥其实给阳哥儿留了点钱的,说是以后科考花费多,让我等他死后,给你们送去。” 冯氏说着从被褥底下掏出了包得严实的银钱。 一打开,一两银子多点。 “我是想用这钱定棺材来着,他不让,让我弄块席子把他埋了就成。” 刘氏推开冯氏的手,“呜呜”大哭起来。 她怎么就没早点来看看啊! 这是她亲哥啊! 叶浅浅在一旁听着也难受。 这也不用试探了,当年或许真的是大家都难吧! “娘,你别哭,舅舅好好养着还能养过来的,别干重活就行。” 农家人不干重活,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刘大民沙哑开口:“不,不拖累,不治了......大丫,大丫.....” 大丫? “嫂子,哥叫大丫呢!大丫在哪?” 刘氏回头寻觅,没看见人,转念一想,大丫比阳哥儿还大一岁呢! “是成亲了吗?嫁到哪去了?” 冯氏好半天才开口:“你哥前两年得病的时候,没钱治,她跑到城里,把自己给卖了!18两银子,死契!” 最后俩字,她咬牙说出,总算不是死水无澜。 “后来你哥的病好了,他把地卖了想要把大丫赎出来,可人家不放,除非拿出50两。” 刘氏听呆了。 叶浅浅也没想到,这家子过得也很曲折啊。 可后面还有更惨的,刘大民的身体没好利索又去干活,想攒够50两把闺女赎出来,却不想身体越来越差了。 干不了重活,地没了,钱也花光了。 刘大民不敢拖累这个家,不再吃药,就在床上等死了。 “我应该早点来看你们的,我怎么就没早点来......”刘氏拍打着床铺,懊悔郁结。 冯氏也背过身擦起泪来。 叶浅浅抖完针,起身出去。 告诉门外等着的田不缺,说今天先不回家了,让他回去并告知苏墨阳一声。 然后才提着带来的点心,水梨,还有一斤多猪肉进了屋。 三丫怯怯地趴在门框上露着半边身子朝屋里瞧,身上的衣服又小又破,裤腿吊得高高的。 “你二姐呢?” 叶浅浅拿出一块点心给她。 三丫好半天才敢接过去。 “去镇上李员外家帮忙浆洗了。” 哦,婆婆以前也干过这活,赚得不多,却很劳累,还要受人骂,有的可以拿回家洗,贵重的就要在人家里,清洗,烙平,一个不小心损毁了,不仅没钱还要赔钱。 不是找不到活干的没人干这个。 “嗯,吃吧,吃完了还有。” 叶浅浅把两包点心放到低矮的桌子上,听到里面哭声小了些,才又进去。 “娘,舅舅需要点好药养一下身体,太虚了。” 叶浅浅拔了针,刘大民有了点力气。 一听又急了。 “不,不,好孩子,不养了,不养了。”..cc 刘氏赶紧说:“哥,要养,你听我儿媳妇的,她的医术可好了。” “可,没钱了啊....”冯氏嚅嗫。 要是能好,她能不想着让男人好吗? 便宜药都吃不起了,那些人参,更是连根须都买不起。 “我有,我这有钱。”刘氏掏出身上带的十两银子。 这原本也是想给哥嫂家留下的。 “不,不行,阳哥儿科考,不能用。”刘大民急得摆手。 冯氏也反应过来,慌张拒绝。 “不能用,不能用,这是无底洞,阳哥儿前程要紧。” “秀娟儿,嫂子以前对不起你,对不起阳哥儿......” 她终于破防,羞愧难当,捂着脸哭起来,“我那会儿怕啊,一家子那么多嘴巴吃饭,三丫还病了,我怕你哥把钱借给你们,就瞒着他把阳哥儿赶走了,嫂子对不起你啊!” 又是一阵啼哭。 互慰。 释怀。 叶浅浅心里也没气了。 都是穷惹得祸。 虽然说是好药,但也用不着人参那么死贵的玩意儿,她写了一个方子,先让冯氏去镇上抓药喝上。 “先抓上三副喝着,后面我再给配些。” “这病就是靠养,不要着急,也别担心钱,我配的药,都是自己在山上采的,要花钱的,也就那么两种。” “最主要,还是要吃得好些,不要再做重活。” 冯氏又沉默了。 刘氏安慰她,“嫂子,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能让孩子们饿着,大丫的事你也别担心,让阳哥儿和浅浅想想办法。” 冯氏听到大丫就容易激动。 “秀娟儿,你要是能把大丫赎出来,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我哪用得着你给我当牛做马,我是她亲姑姑!” 之后,冯氏去镇上抓药,叶浅浅和刘氏来到厨房做饭,厨房哪有一点吃的,只有小半缸最糙的苞米面,再就是一筐子野菜。 和叶浅浅刚穿来时苏家的情况差不多。 刘氏掺着野菜,又把肉全都切上调了馅,婆媳一个摊饼,一个烧火,做了几十个饼子。 这个家她生活了十几年,十分熟悉。 他们都老了,这房子更老。 墙角都有风往里吹。 到了冬天,可怎么过? “浅浅,你舅舅以后不能干重活了,你有什么好想法没?” “娘,告诉舅舅和舅娘,这都不用担心,养好身体再说,活计不用愁的。” 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说来,我怕是真见不上你舅舅了。 “这是你和舅舅的缘分深呢!” 冯氏带着钱抓了药,又买了点粗米,再把二闺女从李员外家喊出来,就匆匆赶回了家里。 一家人吃了野菜肉饼,喝了糙米粥,全都吃得饱饱的,三丫吃得猛打嗝。 吓得叶浅浅给她做了个腹部按摩。 天黑了。 家里没地方睡,冯氏把被褥全拿了出来,忙活活的去打地铺。 谁曾想,苏墨阳这个时候来了。 第125章 你快点 冯氏看着神采英拔的苏墨阳,更是慌张无措。 这可是秀才公了。 眼看着就跟那外面的富家公子一般,长得俊,穿得体面,家里这破地都怕污了他的脚。 苏墨阳看着一身粗布衣的叶浅浅,眉头微微皱了皱。 叶浅浅问:“大晚上的你咋来了,俩孩子自己在家?” “迟招在。” “哦,那你先进去看看舅舅吧!” 苏墨阳点点头,就进了屋里。 刘氏见他没什么抵触,赶紧和冯氏一块收拾,看起来有几分欢喜。 “嫂子,我和你们挤挤,让阳哥儿和浅浅在这睡,你不知道,俩孩子感情好得很,阳哥儿可在意她.....” 是,看出来了,般配得很,真好。冯氏连连附和。 叶浅浅不好意思了。 婆婆是不是有点王婆卖瓜了。 而且,苏墨阳怕是来接他们走的吧? 二丫安静地收拾着碗筷,垂着头,细瘦的脖子弯着,像一根弯折的竹竿。 她只比三丫高了半个头,却比三丫还瘦。 十三岁的豆蔻年华,一双手布满了老茧。 “二丫,你的手背是怎么了?” 叶浅浅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刚才看冯氏和娘都没问,所以也就没问。 看起来,像是被打的。 果然,二丫声若蚊吟:“闵婆子敲的,嫌手劲使得太大,弄皱了姨太太的新衣服。” 心真狠! 李扒皮! 万恶的臭地主! 叶浅浅掏出一个小瓷瓶,拉过她的手给她抹药,这是她自制的改良版云南白药,对活血化瘀有奇效。 “表,表嫂,不用的,过几天就好了。” “不行的,自己的身体要爱惜。你洗一天衣服赚多少钱?” “若是洗得好,没什么毛病的话,是8文,有问题,就要扣掉2文。” 二丫盯着皙白的手指在她黝黑的手背上抹药,轻柔的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6文钱,只能买3个肉包子。 这不是在拿命赚钱吗? 叶浅浅皱眉。 二丫很羞愧:“我粗手粗脚,做不仔细,有的人一天能赚12文呢!” “别去了,表嫂给你找个活计。” “啊?”二丫张着嘴巴,眼睛睁得很大,有些凸出。 再这么下去,非得跟她爹一样,缺乏营养逐渐枯竭。 “保证比你现在赚得多好几倍,不过要好好养身体,太瘦了不行。” 为什么太瘦了不行?是要卖力气吗? 二丫想问,但她看见那个冷清又好看的表哥出来了,就闭嘴低头,呐呐喊了一声:“表哥。” “嗯。” 叶浅浅笑了笑,把药塞到二丫手里,和苏墨阳一起去了外面。 “怎样?心里还怨恨你舅舅吗?” “从未怨过。” 这倒令叶浅浅意外了。 苏墨阳瞅着她,有些好笑:“这有什么怨恨的,当年大家都难,两家搅在一起境况也好不到哪去,确实不如各顾各的。” “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未提过舅舅?” 既没脱离泥沼,不敢拖累旁人,何苦提起惹娘烦忧? 叶浅浅无语。 你不提更让娘忧心啊大哥! “我以后若生孩子,一定要个女儿,才不要个儿子!” 粗心大意,一点都不懂得做娘的心思! 院里黑灯瞎火的,看不清叶浅浅的表情,只听她的语气,似乎有点嫌弃。 苏墨阳心口一紧。 想说,生什么都成,生几个都成,他不是非要儿子的那种人。 刘氏却在此时出来打断了二人。 “阳哥儿,浅浅,铺好了,快进去睡吧。” “嗯,娘......”苏墨阳刚想说什么,被叶浅浅拉了一把。 “我和相公看会儿星星,一会儿就进去。”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刘氏抬头看了看,又进屋去了。 叶浅浅埋怨苏墨阳:“你别扰了娘的心情,没看到她很想住下吗?你就不该来。” 他怎么就不该来了。 只是觉得住在别人家不太好而已。 转念一想,这是娘的娘家,她自然是愿意住下的。 “那我去跟车夫说一声,让人家先走。” 冯氏够用心的了,在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又铺了两层被子,最上面铺的竟是一床大红褥单,且褶印明显,一看就是新的。 刘氏悄声告诉叶浅浅,说这是很早给大丫准备的。 睡觉的时候,叶浅浅就把今天的事说给苏墨阳听。 屋子狭小,地铺只有苏家的床一半大,两人靠得很近,说话声就在耳边,压低的声音不似白日的清脆。 悄声软语像夫妻间的情话。 苏墨阳心不在焉。 叶浅浅听出他的敷衍,也不说了,不高兴的背过身就睡了。 隔壁“嘀咕嘀咕”的说话声,一直到了后半夜。 叶浅浅还是认床的,在这睡得并不好。..cc 还有不断飘进鼻端的一股发霉的青苔味儿。 她的腿也不敢随意伸展,朝左能碰到苏墨阳,朝右能碰到桌腿。 最后烦躁之下,伸脚想去蹬一下桌子。 谁知刚抬腿,苏墨阳的一条腿就伸过来,一下子将她的腿勾了回来。 顺势将她的身子翻转,面朝他而睡。 手还轻拍着她的肩膀,像哄孩子一般。 吓得叶浅浅一动不动装睡。 他还真老实,除了拍,没别的动作,就是在她想要动腿的时候,他就勾一勾。 叶浅浅明白了。 他这是怕她碰到桌子上! 难道他还打算一夜不睡,就关注着她不安分的腿吗? 叶浅浅朝他靠近了些,不翻身乱动了。 他身上的味道,清爽干净,真好闻。 这屋子平日放一些不经常用的杂物,屋门简陋,也没有门锁,大缝隙足有一掌宽。 天大亮,清早的阳光投射在屋内相拥的人身上。 刘氏眯眼一瞅,然后踮着脚转身,对身后的冯氏抿嘴摆手。 “还睡着呢。” 抱得紧。 浅浅的胳膊都搂着儿子的脖子。 以前只见儿子的眼睛老粘着浅浅,浅浅却总显冷清。 没想到私下是这样。 那她就放心了。 冯氏没有成亲的儿子,不太能理解刘氏这种嘴角使劲压都压不下去的兴奋劲儿。 “不喊醒他们吃饭吗?” 是不是起的有点太晚? “让他们睡吧,可能在这不习惯睡得晚了些。” “那我把饭给扣在锅里。” 只是没过多大一会儿,迟招竟然来了。 说是城里有事,要苏墨阳赶紧过去。 刘氏一听城里,本能的认为是书院的事,赶紧喊俩人起床。 屋里传出动静。 “弄疼了,你快点!” “别动别动,再一下就行。” 第126章 接两个孩子来苏家 再,再一下? 刘氏僵在原地。 早上是一个男人最精神的时候,这个她懂,懂。 只是没想到内敛的儿子私下会这样,真跟他爹不一样。 他爹再精神,都会克制的。 终于听到里面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叶浅浅埋怨:“你这衣服扣子做得不好,难解得很。” 夹住她头发,扯断了好几根,疼死! “嗯,我让娘改改。” 刘氏:行,回去她就改成只有一条疙瘩结的那种,简单好解。 “嗯哼——阳哥儿,起了吗?迟招来喊你回城。” 迟招是骑马来的,一看就是急事,和苏墨阳在一旁说完之后,苏墨阳就跟叶浅浅悄声说农正司的人到安阳城了。 农正司来人,肯定是因为虫灾的事情,他必须赶紧过去。 叶浅浅是知道他向上面递交了书信的。 没想到上面动作这么快。 这说明二皇子应该是十分信任苏墨阳的,毕竟是以后做皇帝的人,果然知人善任。 “那你快去吧!” “嗯,你和娘也别回得太晚。” 他合衣睡了一晚,蓝袍上有些褶皱,叶浅浅下意识地在他腰上抚了一下。 苏墨阳一颤,眼神奇异的看着她,里面荡过一丝冶艳。 呼吸停滞。 蠢蠢欲动。 苏墨阳和迟招上了一匹马,转眼就不见了。 叶浅浅再次给刘大民针灸,嘱咐把药喝着,她回去就再配些药送过来。 刘氏很不舍,但两个孩子在家,她也不放心。 叶浅浅道:“要不把三丫带着吧?回去和巧姐儿也能作伴,舅娘也能好好照顾舅舅。” 刘氏刚才就这么想了,但她怕万一儿媳妇不高兴家里多一个人,这才没讲出口。 哪知叶浅浅早从她的眼神看出来了。 冯氏慌忙道:“那哪里成,多一张嘴也废不少米面,她也干不了多点活,要不让二丫过去,她啥活都能干。” 叶浅浅好笑:“舅娘,住亲姑姑家还干什么活,要不二丫和三丫都去吧。” “不不不,那就三丫去吧,二丫都这么大了。” 冯氏对叶浅浅充满感激,也真的不好意思让两张嘴去别人家吃饭。 阳哥儿娶的这个媳妇是真好,妹妹有福气。 “我说真的呢,舅娘,让二丫跟我走,我给她找个活计。” 二丫一听,眼神就亮了。 自打昨晚叶浅浅跟她说了那番话,她一直心里记挂着呢! 能比洗衣服多赚好几倍的钱,就是再累她也干! “表嫂,我跟你去。” “行,都去,三丫,都上车吧!” 这是冯氏找的刘家村的牛车,也是2文钱一人,这一下子多了4文。..cc 冯氏来不及阻止,三丫就被叶浅浅抱上了马车。 讲实话,三丫长这么大,最远的就是去过镇上,还没出过远门,她有些害怕,但因为二丫在,还有那个漂亮的表嫂,她也就不怕了。 刘氏高兴:“嫂子,你照顾好哥就行了,别俭省,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我们这就走了。” “哎,我给她俩收拾几件衣服。” “不用了,孩子的衣服都小了,我给她俩新做一身,家里有布呢!” 上次常院长送的布料正适合姑娘家穿,给浅浅和巧姐儿做了一身后还剩下一匹呢! 就这样,刘氏和叶浅浅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落霞村。 巧姐儿一下子多了两个姐姐。 大炕上多了两个姑娘睡,林哥儿自然不能在上面睡了,被刘氏挪到了迟招住的杂间。 叶浅浅这两天忙,还没来得及把石斛送到百草阁,当下又去了一趟城里。 孟平收到品相极好的石斛,十分惊喜,晒好的三斤石斛,总共给了20两银子。 这个石斛每年都可以采摘一次,足够百草阁售卖了。 这些日子,因为他这儿的药材齐全,干净饱满,来抓药的比以前多了很多。 只是听到叶浅浅最近不打算采药后,很是失望。 但也没办法。 叶浅浅去买了些孩子的吃食,想到做衣服需要时间,而现在二丫和三丫身上的衣服实在破旧的没法看,她就先买了成品。 有一群学子从身旁路过,叶浅浅听他们正热烈地讨论着一个寓言故事。 她微微一笑。 看来书很受欢迎啊。 也该出第二本了。 回到家,见二丫正勤快地打扫着院子。 三丫跟着巧姐儿在看兔子和小鸡。 沈宏毅送的两只肥兔子已经养起来了,还有先前买的10只小公鸡,竟然一只没死,都被巧姐儿养活了。 晚上搬屋里防老鼠,白天放出来晒太阳,养得可细心了。 吃得越来越多,婆婆有一次想偷偷扔掉,被叶浅浅阻止了。 这个年纪对小动物的感情可不一样,那是她的小伙伴,扔掉会伤心好久的。 林哥儿翘着腿在屋檐下发呆。 见叶浅浅进来,眼睛顿时一亮。 “嫂嫂,你快来看看,我的腿怎么又没知觉了?” 叶浅浅给他瞧了瞧,扎针试探了下:不是没知觉,是石膏打得太久僵了,有些肿胀,也二十多天了,我给你拆掉吧! 一听要拆掉这个硬硬的东西,林哥儿一下子精神振奋。 婆婆在厨房忙着做吃的。 这么多年不见的亲侄女接到家里,她肯定是恨不得赶快养得胖胖的。 叶浅浅将买的烧鸡零食之类放下,又塞给刘氏50两银子。 “啊?那石斛卖了这么多!” “对,娘快收起来吧!” 叶浅浅拿了剪刀就去给林哥儿拆石膏了。 掰开石膏的那一刻,林哥儿热泪盈眶。 “我好啦我好啦!” “别激动,你现在还是不能乱动,我先给你消肿,教给你怎么做康复运动。” 现在林哥儿的腿因为绑石膏的原因,有些僵化,根本还不能弯曲,她教他怎么做静力性舒张和收缩。 “等血脉通畅后,你就有知觉了,后面就是慢慢重复现在的训练,记着,不可操之过急。” “嗯嗯!我知道嫂嫂!” 石膏已经拆了,现在已经是最后的难关,他可以坚持的! 二丫打扫完了院子,见此,连忙过来蹲下身。 “我给林弟弟按压吧。” 林哥大叫:“哎,你别碰你别碰,男女授受不亲!” 这个突然冒出的表姐,他可真跟她不熟! 叶浅浅又是一个脑瓜子,拍得林哥儿呲牙咧嘴。 “叫表姐!” “......表姐。” 二丫尴尬地应了一声。 “二丫别理会他,让他自己训练就行,来屋里,试试新衣服合不合身。” 二丫比叶浅浅矮了大半个头,也就1米5的样子,长得瘦,她买的时候自己先比量了一下,应该是合身的。 二丫都惊住了。 她上次穿新衣服还是三年前,那会儿爹的身体好了些,刚卖了地,娘扯了布,给她做了一身。 后来,都是缝缝补补穿的旧的。 一件新衣服最差的料子都要二十几文钱,她家买不起的。 “表嫂,我......” 二丫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因为她看到了那件衣服。 第127章 是你自己抱上来的 太好看了。 蓝色带着暗花的裙子,还有浅蓝色的腰带,不是麻料的,是昂贵又柔软的棉料! 这样的一身衣服得好几个20文吧? 二丫完全被吓住了。 叶浅浅在她身上比量。 “合适,让你姑姑就照这件再给你做一身。” 还做? “这是三丫的,她跟巧姐儿差不多,应该是合适。” “快穿上试试呀。”叶浅浅催促。 “我,我想洗个澡再穿。” 这么好的衣服,她怕弄脏了,可说完又后悔了,在别人家洗澡,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行,一会吃完饭洗吧,一空心壶就够了,烧水很快,让巧姐儿教你。” 叶浅浅看出她的局促,也装作看不到,轻松自然地跟她聊天。 “你喜欢各种漂亮衣服吗?” 二丫不知她是何意,抿唇不知怎么作答。 对她来说,只要是新衣服,就足够她欢喜好久了。 今天的衣服已经足够让表嫂破费了,她应该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你想要赚钱吗?” “想。”这次二丫答得毫不犹豫。 其实二丫的五官长得不错,要是胖起来,再白一点,也是很好看的。 女装店重新开业怎么也要招人的,可以让二丫试试做个导购。 “想赚钱这几天就好好吃饭,养得强壮一点,表嫂有个朋友在城里开女装店,专门卖各种漂亮昂贵的衣服,你如果能胜任,可以在那做个女店员,一件衣服3两银子,你卖一件就可得50文。” 3两银子的衣服! 她卖了可得50文! 这是什么衣服这么昂贵? 以她的认知,现在根本是理解不了的。 “改天带你去城里瞧瞧,若你想得到这份工作,从现在开始练习说话,嘴巧的人才能胜任这份工作,且说出的话要声音清亮,真诚,让人听着舒服。 这都可以慢慢练的,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也可以做别的,赚钱少一些而已。” 她想做,想赚钱! 可她的嘴巴笨,也没有表嫂的声音好听。 “表嫂,我,想做。” “想做,那从现在开始,就抬起头,看着人的眼睛,大声说话,哪怕只说一个字。” “是。” 晚间吃饭的时候,刘氏发现二丫明显不那么拘束了。 她还以为她是对这个家熟悉了,十分高兴,不停地给她和三丫夹菜。 “姑姑,我自己来就可以。” “在姑姑家不用客气,一定要吃饱啊!” 二丫想哭。 姑姑和表嫂真的太好了,一桌子好吃的,她做梦都没梦到过。 三丫嘴巴塞得满满的,啃着鸡肉,话都没空说。 巧姐儿低头默默地扒着米饭。 叶浅浅拍拍她的小脑袋,“咋了,吃肉啊,你不是最喜欢吃鸡腿了吗?” “嗯。” 叶浅浅皱了眉。 不对劲。 没精神。 她摸摸巧姐儿的额头,没生病啊? “我没事的嫂嫂。”巧姐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乖巧可爱。 “你大哥今晚不回来,要不你跟嫂嫂一块睡?” “这哪成。”刘氏瞅着巧姐儿,示意她拒绝。 巧姐儿却低着头不言语。 这是想跟她一起睡呢! 叶浅浅笑道:“那就跟嫂嫂睡。” 吃完饭,烧了几壶水,几个孩子挨个洗了澡,巧姐儿抱着她的胡萝卜就跟着叶浅浅进了屋。 在讲了两个寓言故事之后,叶浅浅困得不行了。 昨天根本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实在熬不住了。 “巧姐儿,睡觉了哦。” “嗯......”巧姐儿拱了拱,斯斯艾艾问:“嫂嫂,你对二丫和三丫姐姐也会像对我一样好吗?” 叶浅浅笑了一声。 原来小丫头是因为这个一晚上闷闷不乐。 吃醋了。 怎么跟苏墨阳一样小心眼子的。 不过,可比苏墨阳可爱多了。 “那咋能一样,她们是亲戚,你可是我亲妹子,不能比的,别担心,嫂嫂最喜欢我们巧姐儿了。” 叶浅浅一把搂住软乎乎的小身子,“快睡!” 巧姐儿高兴地扭了扭:“我也最爱嫂嫂了。” 谁知道,刚睡着呢,天杀的苏墨阳回来了! 叶浅浅趁他不在,特意换了个清凉无袖睡衣,此时半眯着眼睛去开了门,又迫不及待的爬回了床上。 苏墨阳来到床前,越过叶浅浅想要将巧姐儿抱走,被叶浅浅踢了一下。 “干嘛?你折腾她做什么,睡不开你了?睡不开滚地下睡!” 苏墨阳叹了口气,下床去了门边,对等在外边的刘氏说:“让她在这睡吧!” “这,不像话。” 要是他爹还在,肯定又说礼数不合。 浅浅好像总在打破那些规矩。 但想一想,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没事的娘,你快去睡吧。” 亲妹妹睡哥嫂床上有什么关系,何况只是小孩子。 巧姐儿小小的人睡在最里面,自然占不了多大地方,但却让叶浅浅和苏墨阳靠的近了。 “你怎么.....”没穿衣服? 苏墨阳摸到滑溜溜的肌肤,倏然收回手指。 刚才她光着去开的门? 不是啊,像是穿着的。 叶浅浅的一条腿又搭了过来,一翻身,熟门熟路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甜墨香,好闻。 嗯? 叶浅浅摸索了几下。 “你是不是壮了不少?硬邦邦的,长肌肉了。” 苏墨阳咬牙:“叶浅浅......我不是你兄弟,是你男人!” “男人......男人是条狗啊,给块骨头跟着走。” 叶浅浅松开他,扭了扭身子,迷糊糊又伸展开胳膊睡了。 苏墨阳:“......” 被她摸的浑身燥热,还有她光裸的胳膊也压在他脖子上,滚热.....还难受。 “我是不是该理解为,这就是你的答复了?” 黑夜中,他嗓音暗哑,蕴着令人发颤的欲。 汗湿的手搭在柔软的腰肢上,透过丝滑的寝衣,感受那股温热。 她身上有股木槿花的味道,淡淡的,类似青草香,闻起来让人倍感舒心。 “刚是你自己抱上来的......” 他缓缓的加重力道,收紧,收紧。 直到将整个人圈进自己的怀里。 然后又被一脚踢中了下面。 苏墨阳闷哼,不是很疼,是她无意的,可却是另一种更难受的折磨。 第128章 亲上了 “昨晚上感觉被鬼压身了。” 叶浅浅揉胳膊揉腿,不疼不痒,就是乏的很。 苏墨阳坐在窗边看书,斑驳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沉静安然。 听闻此话头也不回:“不是鬼压身,是你睡着了都在练拳脚。” “啊?不会是,又踢到你了吧?” 叶浅浅心虚的看着横转到她脚底的巧姐儿。 应该不是她踢的吧? “踢到了,伤口。”苏墨阳怨念的回头,眼底有淡淡的乌青。 他皮肤白,看着就很明显。 巧姐儿此时也醒了。 “嫂嫂,我以后不跟你睡了,你把我踢到墙上好几次!” 石锤了! 叶浅浅愧疚的耷拉了头。 两手一拉,用睡得毛茸茸的头发盖住了脸。 苏墨阳勾勾唇:“不用愧疚,做个炒兔肉补偿一下吧。” “兔肉?不行!我不让你吃,我要养着!”巧姐儿彻底清醒了,跳下床就跑出去看她的小伙伴了。 苏墨阳气闷。 他讨厌那两只兔子! “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我给你做丝瓜酿肉行吧?”叶浅浅睁着大眼跟他商量。 苏墨阳软了眉眼。 “不用,别麻烦,我开玩笑的,快穿好衣服吃早饭吧。” 早饭是刘氏做的猪肉韭菜包子,配着加了红枣的大米粥。 二丫勤快的帮着盛饭,给林哥儿搬凳子。 桌子小了,根本坐不开,苏墨阳直接端了一盘包子,喊着叶浅浅回房吃。 至于迟招,站着三口两口的就吃完了。 二丫有点不安。 刘氏却笑着道:“二丫快坐下吃,你表哥和表嫂那是有事儿谈,在屋里吃更方便。” 林哥儿插嘴:摸摸小手也方便。 刘氏一个大耳刮子过去。 “混账玩意儿!胡说八道啥?” 林哥儿捂着脑袋赶紧认错。 怎么一不小心说出来了! “巧姐儿,二丫三丫,可别听这狗东西乱说!你表哥和表嫂是真有事儿!” 三人连忙点头。 迟招:越描越黑。 其实小林子说的对,俩人进了屋,还不知道做啥呢,昨晚上他听着像是,一直没安分。大风小说 从前苏墨阳讲究食不言,只是如今早被叶浅浅带偏了。 一边吃饭,一边跟她讲着城里发生的事。 农正司的人带来的消息,除了安阳,还有其他五个城池受了虫灾,有两个城更为严重,虫子都已经长到三四厘米长,庄稼叶子吃的差不多了。 因为两个县令隐瞒不报,所以上面才没得到消息。 目前已被撤职。 说是五个城池,其实可能更多,只是往西走就是康王的地盘,二皇子无法伸手,只是派人送了警示信。 康王是藩王,三皇子的亲舅舅,当年三皇子因结党一事遭皇上贬斥,他自然与皇家人不和,能不能重视这信就不好说了。 只希望他不要因一己之怨害了无辜百姓。 “农正司给风家发了忠德之家的牌匾,现在风家已经是安阳商人之楷模。还有很多义助的商户都受到了嘉奖,不过因为风伯父没有知会陈高义,让他错失扬名的好机会,现在气的不行了。” “还有。”苏墨阳认真的看着她:“配制农药的事我说是我从书籍受到启发做出的,我如今的身份需保密,贵人定会替我遮掩,所以这次救灾,功劳榜上不会有你,也不会有我,你会觉得难过吗?” “难过。”叶浅浅垮了脸。 苏墨阳抿唇,刚要说什么,又听到她道:“我还以为能赏点银子啥的。” “银子肯定会有,我说的是声名......” 银子有?那还说什么!有银子不就完了!叶浅浅一高兴,伸手拍了拍苏墨阳的头:“少年,你还是太年轻了些,那些累赘虚名我可不敢要,有银子才是正道!” 苏墨阳又气又好笑,反手抓住她无骨小手。 我年轻?不比你大?你倒是说说,为何总觉得我年纪小,我瘦弱矬矮还是做事不持重? “放手!” “不说不放!” 故意在窗根底下晒太阳的林哥儿得意的朝迟招眨眼。 他就说会摸小手的,说不定等会儿还会亲小嘴。 “苏兄,苏墨林在窗户底下偷听。” 迟招在人前还是好同窗,无情的扫了嘚瑟的林哥儿一眼,尽责提醒。 窗户一开,“哗啦——”一杯茶倒了出来。 林哥儿顶着一头菊花“哇哇”大叫。 “林哥儿!面向西墙背100遍《君子戒》!”苏墨阳厉呵。 夫妻二人,一个泼茶,一个严惩,真是配和默契,林哥儿气的指着迟招。 “迟招哥也偷听了,嫂嫂怎么不泼他?” 迟招:“我不是偷听。” 是光明正大的听。 他要保护公子。 苏墨阳:“都滚!” 再转回来,苏墨阳就没小手可抓了,心里遗憾一瞬。 “你放心,这功劳,以后我定会给你要回来。” “说了不稀罕!没银子实在。” 说到银子,苏墨阳想起了寓言故事。 “《寓言故事》第一册售卖的十分好,我见学院好多学子都买了,夫子的桌上都摆了一本,还有,我又碰到陈之贤了,他手里也拿着一本。” 陈之贤还是那一番论调,扬言要在文觞会上打败他。 怎么想怎么蠢。 “太好了!又有银子可收了!” “这么喜欢银子?” “那当然,银子是最靠谱的东西,比臭男人靠谱。” 苏墨阳黑了脸。 昨天说男人是狗,今天臭男人,合着在她眼里,男人的地位这么低下? “给!还你钱!” 叶浅浅大方的掏出五十两。 什么钱? 苏墨阳茫然。 “你垫付的印子钱呀,两清了哦。” 苏墨阳脸沉的几乎要下雨了。 “不够!还有息钱!” “咱俩之间,你还要息钱?” “要!” 苏墨阳强势的欺近她,迅雷之势按住她的脑袋,薄唇就压了上去。 一时间,骤雨风急,狂涛巨浪。 熟悉又陌生。 他呼吸急乱,唇舌凶猛放肆,不似往日的和风细雨,轻触试探。 如滚烫的熔岩涌动,一发不可收拾。 叶浅浅脑中一片金光炸裂,炸的她灵魂出窍,五迷三道。 和林哥儿一块儿在西墙面壁的迟招,对着林哥儿道:“亲上了。” 林哥儿:“亲你个头!别跟我说话!” 第129章 被人掳走 叶浅浅逐渐意识回笼,才发觉自己身体绵软无力,像喝了迷药一般。 嘴唇也被碾吮得发麻微刺。 而苏墨阳的嘴巴已经开始向下游离,落在下巴,并继续向下。 腰身处的手掌炙烫,有燥热开始蔓延。 她使劲推着,却被他抓住双手扭到身后。 力气大得让人惊诧。 “苏......呜呜.....” 嘴巴又被堵住了,他的吻不是刚才的狂风肆虐,却也如影随形,无法躲避。 叶浅浅腰身后仰,被迫承受,心里又慌,又带着无法言说的隐秘欢喜。 她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动情的滋味。 无法招架,无力逃脱。 身体都不像自己的了。 好不容易抬起腿想要踢,却又被轻易地压制。 到最后,她呜咽咽的似哭似吟,苏墨阳才大口喘息着停下。 粉唇已经被吸吮得娇艳欲滴,杏眼波光潋滟。 她太甜了,令人上瘾,痴迷,不可控制。 直到此时,他也才从狂乱中清醒过来。 不可思议,刚才竟做出如此疯狂之事。 看着叶浅浅因为呼吸不畅憋得满面通红,他赶紧轻拍她的后背。 “我,我说了,会给你答复,你能不能,不要逼我。” 也不知道因为迷茫还是委屈,她的声音微哽。 整个人更是显得柔弱。 苏墨阳一阵揪心。 “我,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 叶浅浅再次因他的话心魂颤抖。 多美好的年纪,多动听的情话。 她能不顾一切,去回应吗? 她是一个外来者。 还是,已经成为书中的角色? “你在顾虑什么?可以跟我说吗?” 苏墨阳看出她的迷茫。 现在的她,似乎在做一个十分艰难的选择。 选择他,要这么艰难吗? “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解决问题对不对?”他轻轻诱哄。大风小说 “如果,你知道了某件事已经有了既定的结局,你还会做出背道而驰的事吗?” 这是什么意思? 苏墨阳听不懂。 叶浅浅叹了口气,“别问,问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 她需要冷静一下。 考虑一下怎么选择。 要么顺从自己的心意,且行且走且随风。 要么一刀两断,快刀斩乱麻,将自己彻底从这未知中摘除出去。 她不喜欢拖泥带水,一定会尽快决断。 ...... 村民灭虫已经接近尾声,还在田里忙的,基本都是二遍喷洒。 叶浅浅一路走过,他们都友好的打招呼。 在他们的认知里,她是跋扈小姐改邪归正,成了一个好媳妇好村民。 绝对想不到,她不是原先的叶浅浅。 看,她明明是在改变书的走向啊! 也许,也许,故事是可以改变的。 叶浅浅为这想法感到欣喜。 爷爷从小教给她的东西,与这里的一切多么契合。 老天爷不会莫名其妙将她送来这的。 如果她只做一个毫不影响大局的炮灰,何苦来这一遭呢! 就是这样的! 她想通了! 叶浅浅兴奋地转身,想要跑回去大声告诉苏墨阳:本姑娘决定给你小子一个机会了! 可迎面来的,却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和雷霆手刃。 脖颈一疼,她失去了知觉。 接着她被套进麻袋,很快消失在山脚。 叶浅浅久去不回,苏墨阳从失落到担心,再到心急如焚。 从村民口中,得知她去了山脚那边。 但却在浅林,发现了她采药的篮子,是空的。 他头一个怀疑的就是沈宏毅。 叶浅浅的功夫他是知道的,就是迟招这样的高手,没有防备都会败在她手。 普通人若想伤害她,不容易。 只有沈弘毅有这个可能。 苏墨阳如今尚且年轻,阅历不丰,会慌乱会失控,但也会在最快的时间恢复沉着与冷静。 所以,在询问沈宏毅的时候,他微尘可视。 一丝丝异常的表情也被他捕捉到。 “沈壮士,告辞。” 垂下的眼睑,隐藏了重重杀意。 月亮悬空,虫鸣四起。 他知道,浅浅真的出事了。 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得血迹斑驳,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有个地方,更疼,疼到窒息。 他悔。 不该心急的,不该逼她心乱。 “迟招,盯紧他。” …… 叶浅浅被人倒头扛着,中途晃醒了,头昏脑涨,恶心欲吐。 她摸出身上的银针,透过麻袋辨别出扛她的人的脖颈,对着风池穴斜插入体。 银针插入三分之二,不至于毙命。 那人声音都没发就“扑通”倒地。 只是随之,叶浅浅落地,也开始不由自主地翻滚。 她这才知道,他们不是走在平道上,而像是在山林,且不巧周围有斜坡。 尖锐的石头硌破身体,她试图抓住什么,可除了杂草什么都没有。 她怎么就没随身带着匕首呢! 翻滚的身体突然被障碍物挡住。 一个粗粝的男声响起。 “呵!还是个会杀人的女大夫。” 接着,叶浅浅只觉着脖子又是一疼,再次被劈晕了。 再醒来,人就在一个陌生的木房子里的床上。 后脖颈麻疼麻疼的,被劈了两次,都肿得不敢碰。 该死的,也不知掳她的是啥玩意儿! 还知道她是女大夫。 从床上爬起来,叶浅浅下意识地找银针。 却蓦然发现,她绑在袖口处的银针,背的布包,头上的银簪都不见了。 万幸耳坠和手上的一串红珠,还有护身符还在。 这里面可都是藏了毒药和各种解药的。 叶浅浅稍微心安了些。 烛光昏黄如豆,屋子除了一张硬板子床和一张破桌子什么都没有。 门从外面锁死了,窗户…… 刚从窗户跳出去,一柄光闪闪的大刀就横过来。 “进去!” 声音冷硬粗嘎,却不是掳她时听到的那个。 叶浅浅捏了捏护身符,又放了手。 前前后后,就出现了三个人,远处还有举着火把的黑影在晃动。 她这是得罪了谁? “大哥,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掳我来?” 大刀又是一闪。 黑漆漆的夜里泛着寒光。 风声呼啸,吹得她发丝乱飘。 这是山风。 “进去!”那人又是一声厉呵。 “进进进!马上进!” 好汉不吃眼前亏,叶浅浅没办法,又爬上窗户到了屋里。 他娘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山上,木屋,火光,歹人。 土匪的山寨? 龙虎山! “陈高义你个狗娘养的,就该一颗药解决了你!” 第130章 甲状腺功能亢进症 苏墨阳大概想不到她会落到土匪窝里吧。 “真倒霉,刚想跟你谈个情说个爱,就碰上这事儿,是不是在警告我什么啊?” 她听到外面又有人过来了,交谈换岗什么的,简洁严肃,跟她想象的打招呼调侃几句的土匪形象不一样。 之后又是无尽的沉寂。 看来今晚是不会找她麻烦了。 明天的灾明天再挡。 保存好自己的体力很重要。 八月接近尾声,山上挺冷,硬床板子上只铺了一层杂草,叶浅浅抱膝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那天在刘家村,她早上还恼怒苏墨阳偷抱她睡觉,其实被人抱着挺舒服的。 睡得也很安稳,他身上的气息令人安心。 从小到大,还从未被人那么抱着睡过,胳膊从她脖子底下绕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被人护着的感觉。 “苏墨阳......元光。” 天微亮的时候,叶浅浅被冻醒了,鼻子堵塞,着凉了。 门终于被打开,进来一个身形佝偻的婆子,端着一碗粥和馒头咸菜放下就出去了。 外面的大汉站在门口出声:“快吃,吃完饭去救人。” 救人? 叶浅浅终于听到了点眉目。 合着不是陈高义那王八蛋搞的鬼。 也是,要是姓陈的,估计当场就一刀了结她了。 只是救人,怎么不掳陆良反而掳她呢? 叶浅浅有点想不明白,认认真真地就着咸菜吃了饭,就被大汉带着到了一处好了很多的木房子前。 这一路过来,她也看清楚了,房子成片成片的,一眼望去,竟是比落霞村还大。 这土匪数量让人心惊,怪不得县令不敢动。 “进去!” 身后的大汉冷硬的说道。 叶浅浅鼻塞,头发沉,也不想再费脑子想里面的是啥人,按照他的命令就进去了。 一进去未看到躺床上的人,倒是先看到屋子里一个满脸颓废,精神不好的花白胡子老头。 “白老!你怎么在这?” 常院长到处找他,他人却在龙虎山上! 也是被掳来的? 白易惊鄂的看着叶浅浅,随即面色大变。 “邹大!你这个土匪!你竟然掳良家妇女,无耻!败类!禽兽!” 他破口大骂,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再没往日贵气,就一普普通通的老头儿。 他这么骂土匪,不怕死? “邹大你给我出来!把人给我送回去,要不然我就不治了!” 一个高壮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三十多岁的年纪,粗衫,黑肤,络腮胡,胸膛鼓实,腰身敦厚,像个铁塔。 目光冷冷在白易身上一扫,就放在叶浅浅身上。 “掳一个妇人过来,你也好意思说你磊落!马上放她离开!” 白老挡在叶浅浅的身前,清瘦的身子微微佝偻,却气势十足。 叶浅浅有些感动。 “苏娘子,请近床一观,若你救的了床上人的命,邹某自然会完好无损地放你离开。” 男人一开口,叶浅浅就听出这是昨天将她从山坡拦住,第二次劈她脖子的那个人。 顿时气恼。 让她来治病还那么虐待她,欠他的啊! 知道这些人的目的,她就没那么紧张了,救好人之前,应是不会对她怎么样。 “她一个乡村妇人,治什么病,再说,人已经没救了,给皇上治病的御医来也救不了!你别费功夫了!” 白老不客气的说完,空气有瞬间的凝固。 男人恼恨地盯着他,咬肌鼓起,满是凶气。 有点子熟悉。 叶浅浅为白老的勇气点赞。 这也说明,在救好人之前,土匪真的不会动他们。 可救好后,就不好说了。 白老真的不怕吗? 叶浅浅朝床上看去。 一个瘦骨嶙峋,眼珠子凸得吓人,脸都成了土黄色的人也正盯着她看,目光全是激动。 叶浅浅辨认好半天才发现这人竟然是邹汉三! “哇哦,你还没死呢!” 这么久没这人的动静,她还以为早就半夜心梗猝死了。 命还真大,要救的人就是他? “苏......救命。” 往日不可一世的邹汉三此刻行将就木,苟延残喘,不要太凄凉啊哈哈哈! 叶浅浅不想这么没同情心的,但是就因为她往日好心提醒,才惹来今天的祸,她怎能不气啊! 昨天滚的一身碎伤,脖子脑袋的现在还疼的要命呢! “狗东西!你不是信济世堂吗?咋不去吃五石散了?还把我绑到土匪窝子来,哦,原来你是在城里的土匪内应啊!我知道了,我相公也是你派人杀的吧?他妈的还让我救你,我一刀子捅死你还差不多!” 邹汉三眼角流下泪来。 “银子......一千......不,三千两。” “你说你贱不贱哪!我要一百两的时候你不治,朝我蹬鼻子竖眼的,是个硬汉子我倒也佩服,你看看你现在这熊样,大男人都知道流血不流泪,看来你这龙虎山也不咋滴啊,收人的标准这么低的吗? 也是,你们算什么男人,人家有血性的土匪还讲究盗亦有道呢!看看你们,随意杀人,掳老人,掳女人,就是土匪也是最下等的土匪,在绿林界被人瞧不起的下三滥!” 邹汉三哭的更凶了。 身后的男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刁妇!休要辱蔑我龙虎山!” “辱蔑?你们自己身不正,竟做见不得人的恶事,还有脸叫屈?” “我龙虎山何曾......” “二当家的,大当家的叫你过去。”从外面又跑进来一个年轻土匪对着男人喊。..cc 邹大喘着粗气,怒瞪了叶浅浅一眼,“给我好好看着他们!” “是,二当家的。” 邹大出去后,白老对着叶浅浅就竖起了大拇指。 “没想到没想到,传闻倒也不算离谱,果真是够胆大,老夫都不敢这么刚。” “哪里哪里,我看白老硬气的很,刚才也是借了你的胆子。” 要不是看他那般咒骂都没事,她刚才也不敢试探土匪的底线。 “不敢,老夫没你这么嚣张。” 顶多骂一下邹大,不敢说龙虎山的不是。 “你知道邹汉三得的是什么病?”白老很惊讶。 “知道啊!甲状腺功能亢进症。” 这是啥病?难道不是瘿气? 第131章 长得花容月貌 龙虎山议事厅。 宽大的虎皮藤椅上,大当家的双手搭膝,端坐如钟。 身穿粗布赤膊短打。 脸膛如邹大般黝黑,双目炯炯有神,浓眉高颧鹰钩鼻,轮廓分明,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震慑力。 在他面前坐着的,是同样气势不俗的威武男子。 邹大进来,脸上露出惊讶:沈兄,好久不见。 坐在大当家对面的正是山中猎户沈宏毅。 他对邹大点点头。 大当家询问:“老二,你的人是不是掳上山一个女人?” 邹大不明所以,“是,一个女大夫,我兄弟说她能治他的病。” “混账!好好请上来就是了,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土匪?” 邹大语塞。 他们现在不就是土匪吗? 好好请谁敢上龙虎山来,最后还不是掳? “大哥,你不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一针就把小五差点扎死,现在还没醒呢!” “把人放了!”沈宏毅沉声道。 “掳人之前能不能先打听清楚,她的医术能高得过她师父?” 她还有师父? 不管怎么着,邹大现在却是不想放人。 “掳都掳来了,总要让她给我兄弟治治再说,我兄弟说只有她能治。” 沈宏毅一把摔了杯子。 对着大当家怒吼:“李刚!我看你们现在真的是一副土匪做派了!一个女人说掳就掳,有没有想过人家是有夫家的,往后回去怎么面对一圈流言蜚语!” 大当家看着激动的沈宏毅,浓眉一皱。 “沈兄,你和这个女人有何关系?” “也算有过救命之恩。” “你救她还是她救你?” “我救过她,她也救过我。” “有来有往。”大当家点点头,“所以,你看上她了?两情相悦,还是你一头子热?”【1】 【6】 【6】 【小】 【说】 “胡说八道什么!我说了,她是有夫家的!” “有夫家怎么了,和离的多的是。不过一个已经成过亲的女人你是怎么看上的,那么多黄花闺女不要,要一个妇人,你的口味真特别。” “闭嘴!” “大男人用不着藏着掖着,你有没有心思我看得出来,你俩能成,那就是自家人,做大哥的,肯定不会为难自家弟妹。” “就算我有心思,也会等她和离之后,绝不会是现在!” 你果然还是一根直肠子,脑子缺根筋,要是她十年不和离,或者压根就不会和离,那你岂不是空等一场? “那就是我们没缘分!” “傻缺!”李刚终于忍不住爆粗口。 一旁的邹大简直听呆了,这说来说去,怎么说到娶媳妇上了? 不过...... 沈兄弟眼光不错,她确实长得花容月貌,就是,脾气大了些。 他还是喜欢温柔小意的,刚才那女人,骂起人来简直没个女人样。 气的人心梗。 李刚来了兴趣,“哦,脾气大?来了咱这,还敢发脾气,有胆量!” “看看去!” 沈宏毅怒道:“看什么看!你到底放不放人?” “沈宏毅你是真傻,让她在这多待些日子坏了名声不好吗?她回去说不定她夫家就找理由休掉了,你不是正好捡漏?” 放屁!她才不是漏! 也不能被休,只能是和离! 但是沈宏毅阻止不了,他也不想让叶浅浅看到他在这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刚离开。 ...... 李刚和邹大远远就看见邹汉三屋前排了十几号兄弟。 他不解:“那女人莫非长得跟天仙一般?惹得兄弟们这般观看?” 自己兄弟们他都了解,平日除了想媳妇和想点好吃的也没啥爱好了。 “是好看,但我不喜欢,她难道是想用美人计逃出去?呵,想得太美!”邹大嗤之以鼻。 兄弟们或许会一时被美色所迷,但遇到正事绝不敢含糊。 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李刚绷紧了脸,这个女人,看起来十分不安分哪! “让开,让开,让开,烤鸡来了!” 后厨的胖嫂一路挥舞着铁叉隔开了人,举着烧鸡钻进了屋里。 “叶大夫,我可以插队了吗?” 胖嫂的大嗓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可以,女士优先嘛!”清亮脆净的嗓音听起来格外舒服。 这也不像是个脾气不好的啊? 李刚更加疑惑,示意兄弟们不准出声,自己插进了队伍前头。 现在他知道了,原来这是在排队看病。 “呜呜呜呜——这是真的吗?叶大夫,要是我能得个一男半女,我给你塑个像,天天给你烧香!” 也不知道叶浅浅对胖嫂耳语了啥方子,胖嫂激动的又哭又笑,红光满面的出来了。 李刚打眼一瞅,里面坐着个漂亮年幼的小姑娘,一边撕开一只鸡腿吃,一边翘着雪白的手指给下一个兄弟把脉。 啥?这么小的大夫? 沈宏毅看上的不是个老娘们? 白老在一旁翘腿坐着,撕下另一条鸡腿,大口的啃着。 真香!可馋死他了!终于吃上一口肉了。 墨阳这媳妇真是有两下子! 也不知道她是有真本事还是胡诌的,反正是把这群粗汉子哄得一愣一愣的。 “你小时候落过水吧?病根是那时候留下的,要是现在根治,也不是不可能,就是时间久一些,这是方子,吃上半年再说。” “半年?这么久......那还是算了吧,我没什么钱。” 眼前年轻的汉子坐的笔直,失落的低下头。 “这些东西满山都是,你自己采了煮水喝就是,用不着钱,你要是不治,年龄越大越严重,到了晚年可能就瘫在床上了。” 后面的土匪大声提醒:“六小,听叶大夫的,可不敢拖着,你现在年轻还能忍,以后可就遭罪。” “对,叶大夫心肠太好了,给咱开的都是不花钱的药。” 叶浅浅纠正:“不是不花钱,去医馆买照样花钱,我只是让你们辨识一下草药,自己去采而已。” “对对对,叶大夫麻烦给我瞧瞧,最近总是嘴巴发苦,吃糖都是苦的。” 叶浅浅一把脉,又是个有胃病的。 她就不明白了,这些人不是土匪吗?怎么一个个的跟难民一样,得的都是穷人病。 而且,这些人也没有凶神恶煞的,最多板着脸不爱笑,她都怀疑杀人的和这些到底是不是一批土匪? 看了半天病,在她不着痕迹的打听下,也套了不少信息。 万万没想到,一个土匪寨子真的跟村落一样,每天还要种地。 从不杀无辜百姓(土匪们自己说的)。 也有女人孩子。 养鸡养鸭养牛。 不一样的是,这里吃的是大锅饭,实行平均分配主义。 像刚才的胖嫂,就是其中一个做集体饭的。 第132章 在下李刚 面前的男人一坐下,周围的声音都轻了很多。 锐利的视线盯在她身上。 叶浅浅仿若未觉。 “伸手。” 绵软的指腹搭在脉搏上,片刻即离。 “张嘴伸舌头。” 李刚没动作。 叶浅浅扬眉:“你是个傻子吗?” “你,说,什么?”声音狠厉中带着一丝沉滞。 “面色有红,额头却泛着黑气,离死不远了。” 周围一阵吸气声。 刚才看病的年轻土匪甚至对着叶浅浅挤弄起眼睛来。 白老自打被掳来这,就没见过龙虎山的大当家,刚才李刚一来,他就意识到此人不凡,气势太强了。 现在看这些土匪的反应,就明白这人的身份了。 不禁为叶浅浅捏了一把汗。 看了这么些病人,他当然能看出来,叶浅浅不是瞎懵,而是有真本事的。 只是一言断生死......他都不敢妄言哪! 真是年轻胆大,什么都敢说。 叶浅浅对周遭诡异的气氛没什么反应,继续喊:“下一个。” 李刚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站起身挪开了位置。 叶浅浅抬头,清凌凌的目光直透人心。 “你用不着讥讽,病也不是在我身上,我告知你是一个大夫的操守,你愿不愿对自己的身体负责,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姑娘是怎么断定我离死不远的,仅凭脉象和面色?” “脉像有七绝,被称为死脉。釜沸脉、鱼翔脉、虾游脉、屋漏脉、雀啄脉、解索脉、弹石脉。 你已经出现鱼翔脉,脉搏浮在皮肤表面,头部固定而尾部摇摆不定,说明体内阳气耗竭,脏腑真气外泄,心律严重失常。 你自己应是有感觉的,夜里突醒惊悸,焦虑烦躁,偶有身体僵滞,行动迟缓,呼吸不匀,口渴。” 叶浅浅再次定论:“不超十五日,必死无疑!”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李刚的耳边炸响! 一股冷汗从后背渗出。 她说的全对! “胡说八道!”邹大气冲冲跳出来,“你这个妖女,休在这扰乱军心!” 然后朝着一众土匪怒声:“你们都没事可干了吗?滚出去!这个屋子不得再靠近一步!” 众人惊悸异常,大气不敢喘,有序离开。 白老惊愕之后,也不管李刚的身份,捏起他的脉搏查看。 “脉象似有若无,如鱼在水中游,三阴寒极,阳气外脱,真的是必死之脉?” 一不小心,他也说了出来。 邹大第一次对着他抽出刀来:“没救没救,你除了说没救还会个什么!什么府城名医,我看也是沽名钓誉之徒!” 白老被明晃晃的刀吓到,打了个哆嗦。 叶浅浅将老头拽到身后,迎头朝着刀刃撞过去。 吓得邹大连忙后退。 “你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就是疯了!落到你们手里还有什么好下场!一群江湖败类,国家毒瘤,是男人,要么穿上军装,镇守一方,要么行医济世救死扶伤,要么执笔运筹帷幄,定国安邦!再不济,做个平头百姓,为父母亲人遮风挡雨,也能道一声:无愧于心,坦坦荡荡!” 叶浅浅声音冷厉,逼得邹大步步后退。 “可是你们呢!堂堂七尺男儿,龟缩此地,为非作恶,一把大刀对着的是无辜书生,垂垂老者,还有柔弱女人,我呸!你们也算个人!” “你......你.....莫要胡说,我龙虎山从不欺压百姓,我只是请你来看个病!” 邹大气势不足已被逼到墙角。 “哦,那我相公的肚子是自己捅的喽?我和白老也是自己爬山上来的喽?呵!我跟一群不要脸的畜生讲什么道理,真他娘的掉身价!” 叶浅浅转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一张俏脸满是嫌恶,仿佛他们是多么恶心的一群生物。 李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才知道邹大说的脾气不好是什么意思。 这哪里是脾气不好,这是杀人焉用钢刀? 诛心哪! 李刚的气势一下子也散了一半。 “这位......”他不知怎么称呼,看了看邹大。 邹大赶紧道:“苏娘子。” “苏娘子。”李刚声音有些发涩,“你说得对,我们的做派实在不妥,但请你相信,我们真的是请你们来看病的,白老先生来了这么久了,应该也知道,我们没有害人的意思。” “可我相公就是你们的人捅的,那人手臂上带着龙虎山的刺青。” “我龙虎山的人身上压根就没刺青,你刚才也给兄弟们诊脉了,可见谁身上有刺青?” 是,刚才大家都打着赤膊,叶浅浅确实没看到刺青,她也挺疑惑哪! “是不是刺在身上了?” 李刚低沉苦笑一声,面上带了沧桑。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是三年前才占据了这座山头的,之前的土匪身上确实带着刺青,不过了了十数人,打家劫舍,为非作歹,已经被我们......” “现在龙虎山的当家人是我李刚,道上的都清楚,无人敢惹,只是刺青一事,大概普通百姓不明就里,才以为......” “你说你叫啥?”叶浅浅瞪大眼睛。 “在下李刚,木子李,刚硬的刚,龙虎山大当家,这是邹茂林,二当家。”李刚郑重介绍。 李刚! 原来是土匪头子,怪不得那天那个胖子一听李刚吓成那样。 在他眼里,她岂不是土匪闺女? 幸亏没报官。 叶浅浅抚额,差点被自己蠢死。 李刚承诺:“苏娘子,我会让人查出是谁在外面冒充我龙虎山的人作恶的。” “我......我......大哥......” 床上传来嘶哑的呼叫声。 这个被遗忘的病人终于被大家想了起来。 邹大赶紧跑到床边,“老三,你说什么?” “老三?他是三当家?”叶浅浅问李刚。 “并不是,他是茂林的亲兄弟,在家排行老三,因为病重才被接上山的。” 哦,她说看着邹大有点眼熟,原来和邹汉三是亲兄弟。 叶浅浅无语。 兄弟俩一个做土匪,一个当恶霸,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撇嘴的动作十分可爱,要不是亲眼见识到她的泼辣,还真会被表象所欺骗。 真是个奇女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高的医术和见地。 沈宏毅知道吗? “大哥,杀人的,是我刚收的小弟,不懂规矩,收了,收了陈高义的钱。”邹汉三撕扯着嗓子说。 “什么?原来真是你个王八羔子!” 叶浅浅一个茶杯就砸到了他的头上。 第133章 留下和离书,以后她就是我的人 “杀我相公还让我来救你,你脸比你屁股还大呢!” “救了你,回头你继续放印子钱,杀人放火,我看还是死了好,少一个祸害,世界充满爱。” 李刚:“......” 邹大猛地跪到地上,“苏娘子!我家就剩下这一个兄弟了,求你救他!我保证他以后再不能做恶!若作恶,不用你说,我亲自了结他!” 叶浅浅吓了一跳。 一个土匪朝她下跪? “......没那本事。” “三,三千两,我,我所有的钱。”邹汉三求生欲望很强。 “你喝别人血得来的钱,以为我会稀罕。” 李刚若有所思。 他将邹大拉起,扯开他的衣衫。 白老瞪着眼睛又挡在叶浅浅身前:“做什么?女子面前脱衣,成何体统!” 这一点,白老和陆良很像,把她看做小辈,十分维护。 “李某没有半点不敬,苏娘子乃爽直之人,应是不会在意这些。” 李刚扯下了邹大的衣服,露出健壮的身躯。 只是那身躯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坑洞。 苏娘子,有些事不能跟你说,但茂林也曾为这个国家付出过,这些剑伤,是康和六年,晋北暴乱,他带100人阻挡1000暴民...... 这是咬伤,康和九年,西江暴雪,为救几十个百姓,与狼群搏击...... 这是鞭伤,南疆公主来燕,五岁孩童街头冲撞,茂林护下,代替鞭刑50,鞭鞭带钩刮肉...... 这是弩箭...... ...... “最后一点......”李刚停顿。 邹大不在意的笑了一声:“大哥不忍心说,我自己说,其实没什么,我早就看开了,就是以前伤了根基,无法再有子嗣,所以才指着这个不争气的兄弟,给老邹家留个后。” “请苏娘子看在我以前也做过点好事的份上,救上一救,还有我们大当家,做的远比我多,也请苏娘子......” 我你就不用操心了!李刚打断他,看向叶浅浅。 叶浅浅吃软不吃硬,又敬佩正义之士,这些土匪看来也是有故事的人哪。 怪不得肃然有序,没有土匪的脾性。 白老也听的心有戚戚,对这些壮汉不怕了。 邹汉三涕泪横流:“大哥,我错了,以后再不去作恶。” “我的银针呢?还有银簪。” “对不起苏娘子,我见你出手杀人,很是凶残,所以将那些东西收起来了,现在就去拿。”邹大见叶浅浅软了口气,风风火火跑出去。 莽汉,就是不会说话,什么叫凶残! 李刚拱手:“多谢苏娘子,以后若有用的着龙虎山的地方,尽管开口。或许银钱上帮不上,但人手够用。” “土匪做到你们这份上,也真是够失败了,不动百姓,为富不仁的那些有钱人你倒是劫啊!” 李刚略显尴尬,“劫着呢,只是兄弟们多,坏人倒没那么多......” 去劫陈高义啊!那屎壳郎现在赚的老多了,铺子天天爆满! 屎壳郎...... 苏娘子骂起人来,真是荤素不忌的。 对脾性! 怪不得沈宏毅那小子能动心! “苏娘子,你夫家......” 哦,对!你们把我掳来,我家里肯定担心死了,赶紧去派人送信!再把我师父陆良请来,还有,把白老送回去,看你们把人都折磨成啥样了。 白老是瘦了很多,主要是在这吃不好睡不好。 太穷了。 他确实不想待在这里,但,现在却不想走了,想看看邹汉三是不是真的能救活。 “老夫不走,留在这帮忙。” “你帮不上,我师父来了,治疗的时候谁都不能进。” 叶浅浅一番话就浇灭了白老的热情。 也是,人家师门的东西,他哪里能不要脸的偷学。 白老还是觉得不太可能:“真的能治?” “能缓解,让他像个正常人,根治是不可能了。” 那就是能治啊,这怎么可能哪? “你回去看看常老夫人吧,我师父给制作的药丸,疗效十分不错,估计现在体内的积石排的差不多了,你回去正好可以研究一下药丸。” 白老震惊异常。 常老夫人的石淋之症他都治了半年了,都没有搭配出有效的药物,往往刚好一点不长时间又加重,他根本找不到原因。 他消失这些天,就治好了? 他再没心思在这待,李刚唤人将他送下山。 邹大好半天才回来,手里却只有她的银针,布包和簪子都没了。 “我一定给苏娘子找回来。” 大概又是柳柳那丫头拿走了,哎,都怪他,没把东西藏起来。 “你必须给我找回来!那是我相公给我的簪子!” 叶浅浅快气死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好好,我一定找回来。 邹大连忙安抚,把银针给她:“我兄弟就拜托苏娘子,不,叶大夫了。” 然后,他朝着李刚使眼色:“大哥,不知道柳柳又跑哪里去了,她也不听我的话,你和我一块去找找。” 叶浅浅懒得听什么柳柳,枝枝的,不高兴的到床边给邹汉三扎针,放血。 “大哥,有个书生不知从哪条道找上来了,说是,叶大夫的相公。” “百无一用是书生!哼!去看看是不是个孬种,能不能配得上叶大夫。” 议事厅前,十几个兄弟围着一个人。 一身蓝衣,笔挺修长,面如冠玉,神色清冷。 与常年在山上劳作的粗糙大汉形成鲜明对比。 看似没有任何危险性。 但他却突然出现在山中,放哨的兄弟压根就没见有人上山。 一来就要见大当家。 “大当家和二当家的来了!” 众人让开道。 李刚与场中的少年四目相对。 不禁心中一声赞叹:好一个玉树临风,气质不俗的少年郎! 一个目光如炬,铁骨铮铮。 一个不动声色,心机暗藏。 一武一文,针锋相对,旗鼓相当。 对视片刻,李刚已知,这书生绝非寻常人物。 无风无浪,却步步紧逼,寸土不让。 “你就是叶姑娘的相公,怎么找上来的?我的人留下了尾巴?” “听闻龙虎山的人从不骚扰百姓,看来传言有误。” 苏墨阳不接话茬,声音明明平静清朗,却就是让人听出一丝蔑视。 “呵!不用激我,外面爱怎么传怎么传,我李刚从不放在心上,小书生,你一个人就敢上山救你娘子,勇气可嘉啊! 不过,你娘子着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儿,正好我也尚未娶亲,不如你们今天就写了和离书,就此断了吧!” “不写呢?” “不写?”李刚残忍的笑了笑,“要么断你右臂,我放你们走,要么,留下和离书,以后她就是我的人。” 断右臂,毁人一生,对于书生来说,比死还残忍。 他私以为,能通过这种考验的人,凤毛麟角。 苏墨阳垂首,似在思考。 片刻后抬头,目光不甘。 “大当家,我上来的时候,看到你们的庄稼被虫咬的全是洞,山上的虫子似乎比山下的凶猛,是不是官府公布的农药灭不掉?我可以给你对症的药物,让你们免遭虫害。” 第134章 苏墨阳是个疯子 说到庄稼,李刚倒真的想了想。 毕竟一众兄弟还指着这个吃饭。 虫子的问题他也很愁,眼看虫子越来越大,喷了两遍药还是灭不干净。 兄弟们都在徒手灭虫呢! 这书生真的有办法还是诓骗他的? “山上的土地毕竟不肥沃,你们这么种产不了多少粮,我还有办法增产。” “还可以将半山腰水池里的水引到山上。” “还有办法让你们的猪每头多长40斤的肉。” “还有银两。”苏墨阳双手捧着几个银元宝递过去:“我愿意每年为山寨奉上500两银子,只求大当家能放了我娘子,让我夫妻团圆。” 500两! 前面说的已经够吸引人了,这一个500两更是将人镇住。 周围的大汉互相对视,500两是多少,不得用麻袋扛? 还每年都送? 李刚瞪视着一堆闪闪发光的银子。 这个书生这么有钱的吗? 不是个穷酸儒? 苏娘子这是嫁了个富贵人家啊! 且看起来,这书生对她情深义重。 沈宏毅果然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吧! “你不嫌弃你娘子在土匪窝里待了一晚?不怕她清白已失?” 李刚下意识地去拿最上面的一颗银元宝。 “不嫌,我只会视她如珍宝!”苏墨阳的音调一转,带上了一股狠厉。 李刚的手刚放到银子上,觉察不对猛地一惊,一股火焰迎头炸响。 那一堆银子一股脑地扔到了他身上。 “噼里啪啦”在他身上炸响。166小说 “艹!暗箭伤人!” 李刚不顾疼痛,烟雾缭绕中,五指成爪去抓苏墨阳。 然而一抓成空,腰上猛然被利器顶住。 他竟然会功夫! “大哥!” 变故发生的太快,邹大和一群汉子着实想不到看似温润无害的少年竟然功夫了得,一瞬间竟是转到了大当家身后,将人挟持了起来。 最气的就是李刚。 想他也算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大意之下竟是被一个不足弱冠的少年拿捏住。 果然是在这山里太久,没了该有的警惕心。 胸口炸烧的一处处血洞,他倒是不在意,哼笑一声,“你以为挟持了我,就能救出你娘子?哈!大男人不畏生死,我死你娘子陪葬,我们在地府做一对鬼夫妻!” “大当家,别怪我苏墨阳心狠,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苏墨阳看向远处,目光有种瀑布飞流直下无法回头的决绝阴狠。 “把她带过来。” 李刚硬的很:“放开我,我便让人将她带过来。” 苏墨阳冷冷一笑,嘴中吹出一声哨响。 李刚面色一变:“你还有帮手?” 回答他的,是西边一片房屋乍然而起的火光硝烟。 身后,是苏墨阳平淡可怖的声音:“西边藏了什么好东西?用几处破房子遮掩,欲盖弥彰!” 这一刻,李刚遍体生寒,这才知道,是大大小瞧了这个小书生! 可笑他一开始竟然抱着玩笑的心思,这分明是个善于隐藏的狠角儿。 现在也悔之晚矣! “快去救火!” 他双眼通红,冲着惊呆的众人大吼。 邹大目眦欲裂,心急如焚,和兄弟们刚跑出几步,身体齐齐一个踉跄,趴伏倒地。 李刚不敢置信,“你做了什么?” “一点迷药而已。” “你,可恨!” 李刚再不顾身后的掣肘,就算被狠狠地划了一刀,也挣开了牵制,回头就是一脚。 苏墨阳被跺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但李刚也吸入了迷药。 无色无味,叶浅浅制出的顶级迷药,没人能察觉。 踢完人后,也没了力气,扶着身旁的树堪堪站稳。 苏墨阳站起,手里再次拿出一根东西。 “你,你又要做什么?”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住手!苏娘子好得很!她好得很!我待她如座上宾!就在东边第三排最边上的房子里!” 李刚惊惧异常! 寨子里男男女女加起来总共几百号人,他不知道苏墨阳带了多少人来,但看他的行为,分明是真的想要把寨子一举灭掉! 苏墨阳双手鲜血淋漓,他对自己也狠,用硝石做成银子形状,为了容易点燃,将硫磺也藏在手中,虽炸响之前扔出去,却也让自己的手受到严重损伤。 好一个毒丈夫! 他手里握着的,是一个信号竹筒,只要一发出,还不知道寨子里会发生什么。 李刚可不愿寨子里有任何伤亡。 苏墨阳动作一顿,黝黑的目光盯着李刚。 “是真的!我们只是请苏娘子来看病的,对她以礼相待!” 这时候,散布在各处的土匪全朝着议事厅跑来。 行动敏捷,训练有素,虽慌却不乱。 苏墨阳面色却丝毫未变。 李刚心想:他必定是带了不少人手,此刻已经隐匿在寨子四处。 “去西边救火!”李刚又朝着跑来的汉子们喊。 “大当家!你怎么样?” 有人跑去救火,有人过来扶起邹大等人,虎视眈眈地看向苏墨阳。 “快去把苏娘子请过来!” 苏墨阳盘膝坐在地上,冷漠得像一尊瘟神,李刚狼狈地再次被他挟持在身前,神情萎靡。 “相公!” 叶浅浅奔跑过来。 脸上是璀然绽放的欣喜,像乌云拨日,金光炸现,驱散一切阴霾。 苏墨阳手里的竹筒滚到地上。 肩膀肉眼可见地卸了力道。 “浅浅......” 你......叶浅浅蓦然停住。 看着他眼里的猩红,滴血的手掌,嘴角未完全擦干的血迹,惨白的脸色,溅血的蓝袍。 他现在像一个经历重重厮杀血战,行将溺死的人突然抓住了浮木。 眼里慢慢弥漫出劫后余生的光亮与生机。 越来越盛。 “浅浅......”他伸出手。 叶浅浅蹲下,有些不敢碰,张着手,睁大双眼看着他嘴角又有蜿蜒血迹流出。 他想要抚摸她的脸,却看到自己满是翻开血肉不断流血的手。 “吓到你了吗?” 肯定吓到了。 就算快死的人在她面前,她都会冷静有条不紊地处理。 现在眼睛却瞪得这么大。 他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可怕。 眼睛有些刺疼,肯定是很红吧? 是不是像个杀人魔鬼? 叶浅浅确实快吓死了,被他嘴里的血吓的。 反应过来后就是抓住他的脉搏。 当发现只是有些气息淤窒的时候,才呼出憋住的那口气。 心脏骤紧又猛然松懈,突突的发疼。 “苏娘子,他想灭了我整个龙虎山。”李刚有气无力地控诉。 “妇人孩童加起来几百人,几百人哪!我他娘的......真是日了狗!” 想不到,有一天竟然差点栽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说出去谁信? 苏墨阳眼里划过一抹紧张。 “我,我以为......” 第135章 你亲我,想亲就亲 浅浅心善,会不会觉得他太毒了? 我知道!你以为我被土匪杀了,侮辱了,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的冲上山来,你怎么这么傻,你的手,你的手是用来写文章的,以后要科举的,你知不知道! “现在烧成这样,怎么办!恢复不好怎么办!” 叶浅浅受惊之后,不争气地流下泪来,狠狠地用手背擦掉。 她小心地查看着那双斑驳的手。 原本多好看的一双手。 “单枪匹马的也敢来,你不会多找些帮手吗!不是很聪明的吗!” 李刚:他以为苏娘子是个心有正义的,没想到是个护短的。 苏墨阳低语:“我,怕。” 怕等不及。 他看着她,由上到下。 除了衣衫脏了,没有受伤。 叶浅浅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口犹如旧伤崩裂般的疼。 “傻子!你一点都不聪明,手好不了的话会不会影响握笔......”她低着头,声音哽咽。 “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你。” 叶浅浅怔怔地看向他,他的目光温柔缱眷,执着坚定。 有什么从血肉中喷薄而出。 她忘掉了周遭的一切。 俯身,亲吻他的唇。 血腥味充斥口腔。 一向爱洁的她,却毫无所觉,只有胸口愈加澎湃的爱意,只有这个让她心跳加速,用一张叫做爱的网缠绕住她的少年。 脑袋却很快被掰开,唇齿分离。 她的头被苏墨阳按压在怀里。 少年抿唇,看向一圈嘴巴成了o形的土匪,眼神依旧带着警惕。 李刚闭眼:真真是日了狗。 叶浅浅在他怀里闷声道:“他们没怎么着我,就是请我来看病,手段粗鲁了些,把我装进麻袋,还把我打晕了,晚上在冷床上坐了一宿,染了风寒,现在头还昏沉沉的......” “叶大夫,我不是故意的呀!”邹大叫喊。 “闭嘴!”苏墨阳刚消下去的寒意又升腾起来。 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叶浅浅懊恼。 “你的手要赶紧消毒包扎。” 她对着一群土匪命令:“快去给我准备烈酒,干净的布条!” 邹大:“叶大夫,我们还动不了。” 叶浅浅看向苏墨阳:“相公,给他解药。” 苏墨阳犹疑。 “真的没事,放心。”叶浅浅又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脸。 她的嘴唇上沾了他的血迹,妖冶糜艳。 苏墨阳眼睑轻颤着垂下,苍白的脸红润了几许。 李刚刚睁开眼,又好巧不巧看见这一幕。 心中长哀一声:他娘的沈宏毅个傻缺,哪来的自信要等人家和离? “苏公子,我李刚用龙虎山百人性命发誓,绝对不会伤害二位一根汗毛,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铁骨铮铮的汉子,一口唾沫一个钉。 苏墨阳不信别人,他信叶浅浅。 叶浅浅对他点头。 这才掏出一个瓷瓶,将解药扔了过去。 并从怀里掏出另外一个竹筒,拔开射入天空炸开。 迟招很快落在身前。 “苏兄,怎么改变计划了?大家都等着点火呢!” 大家? 果然还有不少人。 李刚气闷。 “让他们尽快下山,这边没事了。” 迟招看了周遭一眼,然后几个起落又不见了。 高手。 比他和沈宏毅的功夫都要强。 这人是谁? 叶浅浅用烈酒给苏墨阳仔细地清理,并用嘴轻轻吹干。 最严重的是手心,皮肉都焦黑了,手指还好,好好养着,应该不会影响握笔。 她再配些去疤的,定让他恢复如初。 “我用皮纸隔了一层的,其实没那么严重。”苏墨阳轻道。 “你知道个屁!” 苏墨阳:“......” 我们回家吧?” “答应了救人,再等等。” 撒上药,包扎好,她拧着眉头,抽噎一声。 苏墨阳不说话了。 李刚的伤势更严重,胸口炸得没个好地方,还有腰上的刀伤。 邹大一边给他处理,一边怨念地瞅着苏墨阳。 什么人呀,小小年纪这么毒! “给苏公子和苏娘子安排个好房间。”李刚吩咐。 苏墨阳临走,回头,面无表情道:“我让人通知了西南方向两个山头的好汉,让他们前来捡漏,大概半个时辰后就到了。 龙虎山东北角有一处缺漏,那边无人值守。” 李刚,邹大:“......” “大哥,这个姓苏的,绝非善类!” “是我们碰了人家的逆鳞。不过,这真是个人物。” 昨天才把叶大夫绑来,今天就寻到此处,还把这么复杂的龙虎山摸得一清二楚。 到底怎么找到缺漏的? “兵器库损失多少?” “只烧了一间,抢出来一半。” “通知兄弟们带上东西,抵御外敌。” 叶浅浅跟着一个土匪兄弟进了一个大木屋,里面宽敞明亮,一应家具齐全。 早上给她送饭的婆子又来,在床上铺了新被褥。 “你快躺下,我给你检查一下脾脏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让你躺下!” 苏墨阳乖乖的躺下,不错眼珠的盯着她。 她为他哭了。 还主动亲他。 衣服被解开,上腹部有一大块淤青,踢中的是胃部的位置。 还好,力道不是很大,应该是消化道反流性出血。 “你一个书生,敢跟一个土匪头子打,真是不要命。” 叶浅浅挤了毛巾,给他擦脸,擦身上。 鼻音浓重,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苏墨阳用缠绕着白布的手摁住她,目光灼灼。 “为什么哭?” “还不是被你气的!也不弄明白就来拼命,你当你的命不值钱吗?” “你......刚才在外面,亲我?” 是,她刚才头脑发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了。 叶浅浅有点脸红。 “为什么,为什么,亲我?” 他屏息,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想亲就亲了。” 就是不告诉他,看他又期待又紧张的小眼神。 小少年真纯情啊! 苏墨阳有点急,“我亲你的时候,你不愿意,你亲我,想亲就亲,这是什么道理?” “你也可以不愿意啊!” 第136章 我喜欢你,想留在你身边 她明知道他有多愿意。 苏墨阳死死盯着她,目光幽深的似要将人吞噬殆尽。 叶浅浅脸庞发热。 这个少年,既纯情又热烈,像深埋在海底的熔浆,只需一个突破口,就会如火山爆发,海啸冲天。 她有恐慌,有忐忑,又有隐秘的期待与欢喜。 想要抽回手,却被他大力一拽。 身体不由自主地扑向他,继而天旋地转,他将她压在身下。 眼尾又染上绯红,狂乱又克制。 再开口,声音含情带欲:“是要答应我了吗?” “答应什么?” 那双桃花目该死的惑人。 叶浅浅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向下偏移。 却又看到他性感的喉结,坚实的胸膛。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又不受控制了。 头渐渐下压,叶浅浅伸手阻拦,捂住他滚热的嘴巴。 “我得了风寒,会传染给你。” 糯糯的嗓音没有任何抗拒,一双迷蒙的眼睛纯真得像刚出生的猫咪。 瞬间挑起男人最原始的欲。 苏墨阳气息不稳,抓住她的手摁压在身体两侧。 随之,薄唇落下,覆盖在她透着水汽的眼睛上。 叶浅浅不由地闭上。 第一次用心感受。 鼻端全是清洌好闻的气息,他的舌尖舔舐过眼睛,鼻尖,落在柔软微张的唇上。 一寸寸描绘,百吃不厌。 身体飘飘欲仙,整颗心在胸腔疯狂跳动,呼吸急促。 他的舌滑入,挑起她的。 一声娇媚叮咛,他身体一僵,继而动作粗鲁起来,吸着她的舌根,狂风肆虐,汲取所有蜜糖。 迟招木头一样守在门口。 只是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拧紧。 很好。 公子占了上风。 肯定是他教的招数派上了用场。 就说主母那缠人的功夫其实很好破解,上次他就是震惊过大才输了的。 屋内缠绵的两人终于分开。 是苏墨阳停下的。 他看着不知何时被自己的手扯开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有阻止。 甚至刚才他的手都伸了进去。 她闭着眼睛,面色潮红,细细地喘息着,皙白如玉的颈肩半露,淡紫色的肚兜遮住迷人的风景。 真的好美。 她为什么没反抗,没阻止? 被压制的手臂早就放开,可现在依旧软软地摆在两侧,像是被人灌了迷药,任人摆布。 “浅浅,你怎么了?” 是太过生气以至于不愿再看他了? “没力气了......” 头真的好晕。 她吃了风寒药的,只是刚才那番情动,属实耗人。 这对她来说,真是一个陌生的领域。 希望他停止,又想探索新的感受。 “你生气吗?” “生气。下一次我要在上面。” 苏墨阳有些不明白,呆呆应:“你在哪都行。” 叶浅浅睁开眼,看着他茫然的神色,脸上还挂着未退的红晕,唇上泛着潋滟光泽。..cc 他跪在床上,衣服大开,露着带着淤青的胸膛。 硬邦邦的,像锻炼过似的,甚至还有四块腹肌。 只是肚子上的疤痕破坏了美感。 嗯,要去掉。 “你真的壮实了好多,力气也大了。” 她刚来的时候,明明挺瘦的。 “我,最近跟着迟招学武。” “啊?真的吗?那等你好了以后,咱俩可以切磋一下。” “不,怕伤着你。” “点到为止,怎么会伤到我。”叶浅浅的手指轻轻点到他的肚脐上。 他的肚脐很浅,几乎没有褶皱。 叶浅浅用指腹刮了刮。 “浅浅!”苏墨阳抓住她柔弱无骨的手,喉间滚动。 “你到底,到底是什么意思,给我答复,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他受不了这样猜测,他要她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所思所想,告诉他她的决定! “什么答复?” “是不是要留在我身边,是不是.....要与我做真正的夫妻?” “好,我告诉你我的想法。”叶浅浅爬起来。 “我喜欢你,想留在你身边。” “但能不能先以恋爱的方式开始?水到渠成自然成为真夫妻,这么一下子过渡,我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听到她说出喜欢的那句,苏墨阳已经是欣喜若狂。 眼中蓦然绽放的光华让他俊美的脸再升一个高度。 “我答应我答应,什么是恋爱方式?” 成熟稳重男直接变成了毛头小子,他捧着叶浅浅的手,像等待主人命令的小狗。 “就是男女婚前互相接触,了解,游玩,增加感情的一个过程。” “婚前?不能再,碰你?”苏墨阳失落。 “我只是打个比方,咱们都成婚了,允许你可以亲,可以抱,可以......反正不能强迫我圆房,要等我,同意才行。” “我绝不会强迫你做什么,这辈子都不会。”他连忙表态。 这辈子。 有点远。 叶浅浅晃晃头,不去想这些未知的问题。 门外。 迟招一闭眼。 完了。 公子被人拿捏了。 还是自己跪到主母脚底的。 他以后,还是认真讨好主母才是。 “站住!这里闲人免进!” 他伸手拦住一个气冲冲过来的黑丫头。 “让里面的人出来!他轻薄了我!今天就要与我成亲!” “再胡说八道,割了你的舌头!”迟招利剑出鞘。 冷面嗜血又无情。 黑丫头却并不怕,掐着腰大叫:“本姑娘不是吓大的!他占了我便宜就要对我负责!让他出来!” 叶浅浅从屋里走出来。 乌黑的秀发落在腰间。 进去的时候是盘发,出来是散发。 迟招故意看不见。 黑丫头惊奇地问:“你是谁?长得真好看。是李大哥找的媳妇儿?” 迟招冷斥:“休要胡说,他配得上吗?” “那她是谁?是邹大哥的媳妇儿?好像也配不上,是你媳妇?你也配不上啊!” 小丫头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粗布衣,脑后扎着一条黑辫子,和农家姑娘没什么区别,看起来也没什么心机。 叶浅浅刚要询问,腰间多了一条手臂。 “她是我媳妇儿。” 苏墨阳又恢复了冷静沉稳,一双厉眼带着警告看向黑丫头。 “是你!好啊!你有了媳妇还去抱我!可见是个花心的!花心的人更配不上这位姐姐!” 叶浅浅问:“他抱了你?” “我不.....”苏墨阳急忙要解释。 你不要说话。 “对,他抱了我,嘴巴还亲了我的脖子!” 第137章 金柱快不行了 “你亲了她的脖子又来亲我?” 叶浅浅不淡定了。 刚才还感觉挺好笑的,可现在......他的嘴巴真的碰了别人? 苏墨阳气得要命,冲着黑丫头低吼:“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哪里亲过你!” “就是亲了,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浅浅,真的没有,我进山的时候,看到她头上戴着你的银钗,还背着你的包,以为是你,就从后面抱了一下,就一下马上放开了......” 你怎么会将她认成是我? 这个丫头长得矮,衣服也破,哪里像她? 就因为也是个圆头? “她在那蹲着挖菜,我,是我心急了。” 迟招觉得公子此刻有点语无伦次,可能需要他的帮助。 “不能怪苏兄,我们上山的时候,不知道土匪窝里还有其他女人。最重要的,进来的时候,苏兄碰到了头,估计是有点头晕眼花,才认错了人。 您长得貌若天仙,这个黑碳怎么能比?苏兄又不是眼瞎。” 黑丫头眨眼睛,哪里有黑炭? “你还摔到了头?”叶浅浅赶紧去查看。 果然,他的后脑上,鼓着一个大大的包,没破皮。 苏墨阳看了迟招一眼。 迟招脸一正,深藏功与名。 “迟招,我是不是说过,我和娘子在一起的时候,你要滚远点?” 貌若天仙? 他什么意思?用得着他在浅浅面前找存在感? 平时哪里这么多嘴过? “迟招,你刚才一直在这站着?” 叶浅浅危险地看过来。 那她和苏墨阳在里面做的事,岂不是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迟招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保护你们。” “我想杀人灭口。” 杀谁? 黑丫头! 迟招长剑一出,剑尖直指黑丫头。 凌厉的剑气将她飘起的一缕发丝直接斩断,飘然下落。 黑丫头吓坏了。 他竟然不是吓唬人,是来真的! “住手!住手!” 邹大满头大汗跑过来,一把将吓呆的黑丫头拉开,“小孩子不懂事,我替她向你们道歉。柳柳,还不把银钗和包拿出来还给人家。” “没有,没有,被他折断扔河里了,包也扔了。” 柳柳指着苏墨阳哭道。 叶浅浅吃惊:“你把银簪折断了?” “你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 呃,是。 可有时候也不必这么较真。 那是他第一次送给她的东西。 她还是很喜欢的。 叶浅浅无奈道:“好了,没什么事,别害怕,没人要杀你。” 邹大将柳柳拉走,迟招站到了五十米开外。 叶浅浅又拉着苏墨阳进屋给他头上药。 “我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但若是我喜欢的人送的,我还是会珍惜。” “可是,若我喜欢的人,被别人碰了,那我再喜欢都会舍弃的。” “苏墨阳,你要记住,我很小心眼,如果你做不到我是你的唯一,我挖心剜肉,也再不会要你。” “我不会!”苏墨阳抓住她的手,立誓:“若我负你,必遭天谴!生而孤苦,死而凄凉。” “那我也应你,若你不离,我便不弃。” 若你离去。 后会无期。 她顺从自己的内心,只希望,不会被辜负。 两人又是一番情不自禁的拥吻缠绵。 此时,落霞村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龙虎山上的兄弟跟刘氏报了平安,转而接走了陆良。 人刚出了村,苏家门外却传来凄厉的哀嚎声。 “刘婶,刘婶救命啊,我儿子不行了,快叫阳哥儿媳妇出来呀!” 小王氏跺着脚嚎啕大哭。 李茂才抱着不停抽搐的金柱也是惊慌失措。 刘氏跑出来这一看,金柱的脸色都已经发灰了! 这,这已经是将死之人的面相了! “快找大夫看去呀!” “没用了没用了,济世堂的大夫刚走,让准备后事了,刘婶,阳哥儿媳妇呢,她可以救金柱的,她以前说过的!” 刘氏面色巨变。 就算以前浅浅说过,可这孩子都到这个地步了才来,救不救的活都不好说。 何况......她不在家。 “刘婶,求你了——阳哥儿媳妇,阳哥儿媳妇,救命啊,金柱快死了!” 小王氏冲进了屋里。 二丫护着巧姐儿和三丫,防着疯婆子一般的小王氏。 刘氏赶紧喊:“你别找了,她不在家,去给别人看病了,还是快抱着金柱去看别的大夫吧。” “不,不,别的大夫都来过了,都说没救了!已经两天了,他们说金柱熬不过三天的!” 刘氏顿时怒气翻滚:“快熬不住了你才找我们家,要是我儿媳治不好是不是又要赖上我们!李茂才,你们一家子做事真是让人恶心。” 听到动静跑来的村民见此也都劝:“快去看看别的大夫吧,苏娘子才学医术几天哪,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不!”小王氏尖叫:“这病只有她能治!她会治!这是肠痈,肠痈!” 肠痈哪里能治得好,这是疯了吧! 大家看着没动静的金柱,露出了惋惜同情。 “刘婶!求你了求你了,阳哥儿媳妇去哪里了,我去把她找回来,求你了!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呀!” 小王氏跪地,“砰砰”地磕起头来。 不一会儿,就见了血。 刘氏脸色很差,她不知道儿媳和儿子现在在哪里。 刚才来的人只说他们在给人看病,别的什么都没说。 那人也不像是普通村民,人高马大不好惹的样子。 “我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没说。” 小王氏疯癫大叫:“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她婆婆,她不可能不告诉你!” 李茂才也红着眼睛哀求:“刘婶,以前种柳树是我家的不是,您大人大量,救我儿子这一回,以后我天天求神拜佛祈祷苏家人丁兴旺。”m..cc 里正不忍询问:“苏刘氏,你真的不知道叶氏去了哪?” “我不知道!病人家不是普通人,人家不报家门。” “不报家门你敢让她一个女人去!我不信,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小王氏面目扭曲,爬起来,状似要去打刘氏。 被身后出现的林哥儿拿着棍子敲打了手。 小少年已经又长高了一截,满脸狠色:“我他娘的真是服了!还有逼迫人看病的,你哪里来的大脸,你家的命是命,别人家不是命?这就是打量我家好欺负呢?你咋不去济世堂闹去?再闹,再闹我们就去报官你信不信!” 王婶附和:“就是!人家又不欠你的,你在这闹有什么用,不是我不可怜你家孩子,关键是人不知道去哪了,想找也找不回来,你咋不去找陆大夫,陆大夫还是叶氏的师父呢!” “陆大夫也不在,都不在!”小王氏捶地痛哭:“我儿子要死了,我儿子要死了!老天爷,谁来救救他啊!” 里正看不下去,对着低头哀泣的李茂才劝慰:“茂才,带着你媳妇回家吧,别在人家里闹,肠痈这病,原本就没得治,谁来都没用了。” 第138章 苏公子在守着门,谁也不让靠近 李茂才抱着金柱回家去了,小王氏却又在苏家门口哀嚎了很久。 夜里,李茂才家的哭声一直没断,后来就是似哭似笑,夹杂着哄孩童入睡的歌谣。 刘氏心里发慌,一夜没睡。 既担心自己的儿子媳妇,又被屋后那家人弄得心慌意乱。 一大早,她跑出去好几趟。 直到看见李茂才抱着蒙了白布的一团东西上了山,才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娘,你用不着愧疚,嫂嫂说过,佛渡有缘人,当初不是没提醒他们,是他们自己不当回事。” 林哥儿板着小脸面目冷情,依稀带了点苏墨阳的味道。 “是,就是觉得,金柱可惜。” 但是也没办法,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现在都不知什么情况。 先是浅浅去给他舅舅采药不回,阳哥儿去找她,然后俩人就都不见影了。 来传信的那人说在他家看病,也没说多久能回来。 真是让人担心死了。 ...... 再说陆良上了山,叶浅浅和他就开始商量邹汉三的病情。 邹汉三得的是甲亢,现在已经发展到心律失常,心衰等严重症状。 药物的作用已经疗效甚微,必须尽快做甲状腺切除术,之后再用药物慢慢调理。 叶浅浅对邹汉三嘲讽:“你还算听劝,要是多喝几顿五石散,估计早就嗝屁了。” 邹汉三也是庆幸当时听了叶浅浅的话,因为服了麻醉药,说不出话,对她露出感激的眼神。 同时心里将济世堂姓闫的恨得要死。 陆良做好一切消毒准备,戴上之前叶浅浅制作的橡胶手套。 回头看了看苏墨阳。 “阳哥儿你不出去吗?” “我要给娘子擦汗。” “不行,会让我分心。”叶浅浅无情地否决。166小说 虽然她在工作中定力很强,一般不会关注外界的事。 但这人的桃花眼杀伤力也很强,万一出现纰漏。 苏墨阳失落:“那我在门口等,有事儿就叫我。” 陆良:“我咋觉得阳哥儿不太对劲儿,一直跟着师父,这么粘人。” 从小就是个大人模样,怎么现在倒像个孩子了? “我给他下了蛊。” “啊?” “爱情蛊。” 陆良老脸一红,这才发现,师父也不对劲呢!眼角带春,面若桃花。 这来了趟土匪窝,发生什么事儿了? “记:于胸骨上两横指取弧形切口,切开皮肤,皮下,浅筋膜。游离皮瓣。显露静脉,缝扎切断。” “在中线部位,切开,向上下延伸......” 钳夹切断甲状腺悬韧带,以及甲状腺上动脉,下动脉...... 切断峡部,游离腺体背侧...... 叶浅浅投入工作中,声音清亮干脆,手下沉稳,毫厘不差。 认真,专注,眉眼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仿佛什么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样的她,即便看多少次,也看不够。 苏墨阳顺着门缝瞧的目不转睛。 邹大焦急,他也想看,但是苏墨阳在这挡得严实,还有那个叫迟招的小子,也不允许他靠近。 “苏公子,到哪一步了?” “洗手了。” 洗手?治病为什么洗手? “陆大夫医术真的这么厉害吗?” “你别说话,会让她分神。” 邹大闭了嘴,他离这么远里面又听不见分什么神? 没办法,只能按压下急躁的心情坐地上等着。 他看着苏墨阳的侧颜,鼻梁高挺,轮廓俊朗,此刻,他没有昨天的阴鹜之相,看起来清朗温润,自带翩翩贵气。 跟他们这些糙汉子真个不同。 叶大夫只要不眼瞎,就不会选沈兄弟那个粗人。 不过,可别被这小子一张脸所蒙骗,实际上当真阴险。 就说龙虎山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处缺漏,原来在屏障崖上被人为通开了一个一人高的洞。 他是怎么打通的? 邹大藏不住事,想到此就开口询问了。 苏墨阳眼睛不移,口气冷清中透着不耐。 “那处石壁看似结实,纹理却散乱疏松,且明明向阳竟生出青苔,可见对面潮湿或者有水源,厚度不会超过五寸,我只一榔头就敲碎了。” 一榔头敲碎? 那得是多薄! 大哥以前还感叹那处天然屏障生的妙,却原来是最危险的地方! “苏公......” 邹大还想再问。 迟招已经压低声音警告:“叫你不要说话,不懂回家多读书!” 跟只苍蝇一样,公子都不耐烦了。 他家公子足智多谋,非常人所比,这一次布局,实是让他佩服了。 风少凌,程明,再加上几个个小乞丐,短短时间,这么点人,却安排的明明白白,没一个废棋,退路也安排好了。 制造恐慌,利用地形布置陷阱,前仆后继,分散打尽。 还不忘让他飞镖传信给另外两座山头的土匪来收尾善后。 要不是主母没事,估计现在的龙虎山已经被灭了。 谁能想?谁敢想! 怪不得贵人对他如此重视。 邹大知道迟招是个高手,身上还带着一种隐秘杀气,不是个善茬。 气闷的闭了嘴巴,不再开口。 “局部切除腺体。” 随着里面手术接近尾声,叶浅浅也逐渐放松身体。 感冒没好,精神不足,有点困。 剩下的交给陆良来就行了,她摘下头巾手套口罩,净手消毒,走向门口。 苏墨阳先一步打开门,扶住她。 “赶紧休息一下。” “没事,以前......” 叶浅浅想说以前一天能连续做四五场手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墨阳凝望她,心下淡淡暗涩。 没关系,总有一天,她在他面前,会无所顾忌。 “叶大夫,我兄弟他......” “现在还不知道,明日再说。” “哦,好好,您先休息。” 邹大想着陆大夫还在里面,等他出来再问。 李刚也在养伤,但心里存了太多事,让他一刻都安不下心,差人一趟一趟去邹汉三那边打听消息。 得到的回复总是:苏公子在守着门,谁也不让靠近。 “你是不是漏了什么东西?我总觉得这对夫妻实在怪异,不像是普通书生和商人之女。” “事实上,他们就是。”沈宏毅冷硬回道。 “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绝对没人冒充。” 只是俩人都聪明罢了。 “那个迟招呢?” “一个镖主的儿子,来万博书院求学,和苏墨阳是朋友同窗。” 李刚隐隐觉得不对,那个迟招的功夫不似镖师那些门面花架,且身上有股暗夜气息。 不过既然沈弘毅查了,他也就把疑虑打消,转了别的话题。 “看起来人家夫妻恩爱,形影不离,并无和离意向,你是没机会了。” “没有就没有,我又不是非卿不娶,之前不过以为她可怜罢了。” 沈弘毅声音更僵冷了。 呵!脸臭的跟什么似的,口是心非。 第一次看上个女子,还是个成了亲的,出师不利。 “若是他们真的能治好邹汉三......就通知一下那边吧。” 第139章 吃醋 沈宏毅脸色凝重,迟疑:“要不要再观察观察,我觉得陆老头的医术,时好时坏的。” “邹汉三若是好了,那就说明他之前一直在藏拙。苏娘子是他的徒弟,医术尚且如此高明,那做师父的,还能差到哪儿去。” “我听邹大说,你被诊断出死脉?” “那有什么怕的,我死了,你帮衬着邹大,顾着山上这些人,总有一天,会再回京城去。” 叶浅浅与苏墨阳交心之后,俩人真就如胶似漆,情意绵绵。 如今,光明正大地枕在男人胳膊上,闻着清洌的气息,舒适地小憩。 恋爱真好。 苏墨阳包成粽子的手勾着她一缕发丝,目光缱绻。 他想一直一直这么和她在一起,直到老去。 只是才休息了片刻,迟招就敲了门。 “陆大夫请主母过去,病人危急。” 每种手术都会伴随风险,叶浅浅见多不乱,很快赶过去。 陆良满头大汗,“师父,他发起高热,怎么都退不下去,且出现呕吐,出汗严重。” “是甲亢危象!” 在这药物缺乏,要什么没什么的时代,饶是她有经验,也是巧妇难为。 叶浅浅极力让自己镇定。 脑子快速闪过所有关于甲亢术后意外的治疗方案。 如今只能使用中药,见效慢,能不能活看他造化。 “海藻,青皮,陈皮,贝母,连翘,昆布,甘草,独活,水二蛊,煎八分,快去!” 幸亏让人去请陆良的时候,叶浅浅交给了他一份所有对抗甲亢的草药单子。 这副海藻玉壶汤也在其中。 陆良从药箱里快速捡出,去熬药。 叶浅浅辅以针灸,抑制并发症状。 苏墨阳帮不上忙,见她紧绷着脸,格外严肃,心疼之余又动了学点医术的想法。 她跳上床,对着赤身男人,跪着按压推摩,他知道这是在救人,不该乱想的,可..... 门外,李刚和邹大全都震惊不已。 他们听到了什么? 陆大夫喊苏娘子为师父! 所以,真正能治病的其实是她? 陆良也顾不得理会二人,将药煎好端进去。 忙活了许久,邹汉三才终于渐渐稳定下来,高烧开始消退。 “三天内,持续给药不要停。” 叶浅浅踉跄一下,被苏墨阳眼疾手快抱住。 “一时头晕。”她环住他的腰身。 “嗯,去休息。” 苏墨阳干脆将她横抱起,大步朝外而去。 “叶大夫,我兄弟......”邹大急问。 苏墨阳突然戾气横生:“滚——” 温润公子又变成恶煞,因为他怀里的女人。 叶浅浅伸手摸他冷硬的脸。 “做什么这么生气?” “他早就是该死之人,你也尽力了,实在没必要拼命,我就没见过哪个大夫像你一般......傻。” “你不知道。”叶浅浅知道他是心疼。 刚才用尽各种方法抢救,没有机器辅助,实在有些脱力。 “亲眼见证一个生命在自己的手里消逝,是一件很难过的事,就算见惯了生死,也会在一段时间内意志消沉。我不是在为别人拼命,是让自己心安。 只要我还是一个大夫,只要我答应救的人,在宣布死亡之前,就不会在中途放弃。” 苏墨阳早就知道,她是不同的,她对生命十分尊敬。 哪怕在他看来,是一个腐臭的不值得去费力的生命。 “那,我的命,和别人相比会不同吗?” 叶浅浅错愕,抓住他的两腮撕扯。 你怎么跟巧姐儿一样幼稚啊! 两人此时已经进了居住的客房,苏墨阳用脚关门,将她往床上一放,依旧没有笑模样。 压着她逼问:“你就说,你救我,和救别人的时候一样不一样,也是心无旁骛,全副精神都用在寻找病因,缝合肌肤上吗?” 他扯开自己的衣服,抓着她的手放在胸膛上。 “你的手放在这里,和放在别人身上,感受是一样的吗?” 这小子,是不是太能吃醋了? 他的冷静老成呢? “你怎么不说话?” 一只叽叽喳喳的鸟飞到窗棂上,叶浅浅条件反射仰头去看。 “回答我!”苏墨阳将她的头掰正,眼里带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还有被忽视的气恼。 这家伙,越来越强势了! 这还了得! 都要骑她头上了! 叶浅浅顺着他胸膛的肌理摸索,手下的肌肤从温凉到灼热。 他的呼吸也开始由缓缓流淌的小溪变得暗流涌动。 叶浅浅状似真的在比较。 拧眉歪头:“不一样,你的身材好多了,是我摸过最好的一种。” 骨骼匀称,肌肉紧实,还天生肤白,干净清爽。 苏墨阳目光隐忍:你摸过,很多? “不多,几百个吧。” 他眼睛变得呆滞错愕,直到胸膛上的小手摸上两侧的敏*感,他忍不住惊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哼叫。 两只耳朵都红到滴血。 她漫不经心的碰触,都会让他神魂迷乱,溃不成军。 可她,可她对他的感受呢?是和别人一样的吗?是和那几百人一样吗? 叶浅浅仓促收回手。 她发现,逗他上瘾,自己好像无法控制,总想将他扒光细瞧。 别想多,只是瞧,没想做啥,就是观摩。 “骗你的,我去哪摸那么多,臭男人有什么好摸的,在我眼里,跟块死猪皮也没什么不同。” “你当然不一样了,说实话,当初救你的时候,其实我心里很慌,手总想抖。” “对,我早就对你起了别样的心思,以前只是不肯承认而已。” “满意了吗,小男人?” 苏墨阳听到这些话,眉眼由不敢置信渐渐染上欢悦。 他是不同的。 他跟别人不一样! 欢喜之后就是羞恼:“不准说我小!” 他的吻又落下来,带着久旱甘霖般的焦渴。 窗外的鸟儿恰恰啼,屋内的暧昧如波浪起伏。 爱由唇齿传递,躯体在飘曳悠荡。 她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叶浅浅从睡梦中醒来。 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子斑驳洒落,空气中的微尘欢快地飘动。 苏墨阳不在床上,屋外有说话的声音。 叶浅浅揉着眼睛下床,打开房门。 慵懒鬓乱的模样顿时映入人的视线,像狼群中突然闯入一只懵懂白兔。 少年蓦然欺近,推挡着她后退,关上了门。 就刚这打眼的功夫,她也看清了外面的状况。 十几个大汉跪在门前,当头的,是邹大。 “这是干啥呀?” 第140章 又死人了 “不会是邹汉三又突发状况,快死了吧?” “不是。” 苏墨阳又不高兴了,口气沉沉。 伸手给她整理衣襟,梳头,甚至还拧了巾帕要给她擦脸。 被叶浅浅夺了过来,胡乱擦了几把,又端起桌上放好的水漱口。 “他又求你救他们大当家。” “你不想让我救?” “不是......”苏墨阳睨眼瞧她:“就是觉得他们无耻。仗着你心善,用这种苦肉计。” 想多了,一群糙汉子直来直去,还真不是这种想法。 “我就是生气,他们把你掳来,害你受伤,还有脸求这求那。” 昨晚上药他都看见了,她身上好几处很深的淤青,那么娇嫩的皮肤,看着都疼。 叶浅浅嘻嘻一笑,凑他耳边悄声道:“告诉你,他们大当家没得绝症,不过是有点焦虑过盛和给养不足,是我散了点药,让他脉象错乱了。” “进了土匪窝,可不得使些手段保命嘛!” 苏墨阳看她狡黠的目光,真是爱到心坎里,摁住她的脑袋狠狠嘬了一口。 “娘子真聪明。” “讨厌,你属狗的吗,动不动就亲。” 那怎么着,看着就想亲怎么办? 一群人在外面跪着,作为大当家的李刚却是不知道的,等他换好药过来呵斥走兄弟们,亲自向叶浅浅道歉。 这倒是奇怪了。 叶浅浅问:“你不想活了?” “山寨穷,拿不出三千两。” 李刚看不起这个病,又没那个脸面让人白看,看惯生死,他也不怕。 他看向苏墨阳,“虽说这次是我们掳人不对,但因为苏公子,昨天抵抗外敌,我们兄弟也伤了几个,这事儿就算扯平了。” “刺杀苏公子的人也抓来了,并非是我龙虎山的人,苏公子看怎么处置?” 龙虎山兄弟压着一个人过来,那人吓得全身哆嗦,手臂上刺着一个虎头纹身。 确实是刺了苏墨阳一刀的人。 叶浅浅气道:“自然是杀人偿命,把他交给府衙就是。” 苏墨阳点点头,目光却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刚一眼。 “浅浅,你再给邹汉三检查检查,若是没什么问题,咱们尽快回家,娘该担心了。” “好!” 叶浅浅走后,李刚和苏墨阳心照不宣地去了僻静之处。 “大当家,你想要什么?” “没什么想要的,就是先前你说的虫害,还有田地增产一事,还望公子不吝赐教,我山中人口多,生活实在拮据。” 李刚目光坦荡,直视苏墨阳,任他打量。 “大当家也是个磊落汉子。” “我可以帮你,甚至你的病,也可以让我娘子给你治好,邹汉三既被我娘子所救,我也不再追究他纵容小弟伤我一事。陈高义,我亲自收拾,刚那人,就交给大当家帮忙处理。” 李刚不禁点头,就是他不说,他也会处理干净,不会将一个冒充过龙虎山的人交给官府。 苏墨阳继续道:“你和沈宏毅从前是什么人,我也知道。” 李刚震惊地看着他。 想不到,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的少年。 他到底是什么人? 苏墨阳淡漠地看向他,“大当家,我没兴趣管你们的从前以后,我只要你记住,我和娘子只要安安稳稳,不想和任何麻烦的事有牵扯。..cc 我们上过龙虎山的事大家全烂在肚子里。 下山之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最后一句,带着浓浓的警告。 整个人气势薄发,高深莫测。 李刚心惊之余,就是郑重答应。 不管他是谁,有什么来头,都是现在隐身的他不愿去触碰的,他要的,也是安稳。 两人说话的间隙,邹大拿着他兄弟的全部家当,3000两银票交给了叶浅浅。 “你兄弟这个病,若是平时,我也就收个200两,不过此番受了些不公正待遇,让我柔弱的心灵受到了些伤害,那就算500两好了。 我是个有医德的大夫,剩下的拿回去。” 叶浅浅抽出500两,剩下的不要。 “这,叶大夫,您还是收下吧,这钱原本也是我那不争气的兄弟搜刮来的。” “你也知道你兄弟这钱来得不正啊!”叶浅浅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们有这钱,不如做个正经买卖,做土匪不抢劫还算什么土匪,你看山上的孩子,学也没法上,吃又吃不饱,女人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得穿,一群大男人羞不羞愧。” 羞愧。 邹大被说的头深深埋下。 “好了,这钱算给我了,我再送给你,你拿着去开镖局,开武馆,开什么都行,以前干什么就不说了,人要往前看,一大群老爷们顶起事儿来,别让女人孩子饿着!” 邹大醍醐灌顶,如当头一棒。 再次下跪感恩。 邹汉三病情稳固之后,叶浅浅又给李刚配了药。 是做成药丸的安神药,他丝毫没有怀疑,万分感激的接过。 在他看来,那是救命的仙丹。 值3000两银子! 还有庄稼去虫,猪仔阉割,一一教导了龙虎山的兄弟。 走的时候,大当家带着众人,简直就是送佛。 这一趟龙虎山之行,虽说受了点折腾,倒也把一直压在心头的土匪隐患消除了,也算好事一桩。 坐着马车回到落霞村,已经到了下午,路上碰到几个村民,他们的神色有些异样。 带着不明意味的打量。 福顺和他媳妇恰好路过,拉住苏墨阳低语。 几人这才知道,原来村里又死人了。 还一死两个。 一个是金柱,一个是王奎他娘。 金柱的阑尾原本就带着隐患,复发是迟早问题,但叶浅浅还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复发。 咋就这么巧呢! 至于王奎他娘,身子挺好的呀,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听不出有啥暗病,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现在不知怎么的,你娘子是魅魔的事儿,又开始传了。” 苏墨阳面色一冷。 叶浅浅无所谓:“传呗,又少不了一块肉。” “可是,传多了总归不好。” 福顺媳妇提醒道:“我今早看到王奎和李茂才在一处商量什么,怕不是要使什么坏?” “多谢提醒。”叶浅浅认真谢过了她。 福顺媳妇儿不自在的笑了笑。 她也太客气了。 陆良生气道:“王奎她娘那是自己病死的,常年劳累脏器受损,不舍得拿点药将养,这倒是怪在别人头上! 我去找里正,谁在村里瞎传,以后别找我看病!” 他背着药箱,跳下马车走了。 他们一块儿回来,村民都看见了,自然也证实了刘氏的说法。 人家确实是去外面看病去了。 “叶氏,你怎么才回来,你为什么才回来——”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踉跄着跑过来。 第141章 叶浅浅是魅魔 声音如漏了气的破风箱,嘶哑又破败。 女人双目无神,眼珠子凸得厉害,矮胖的身子缩水了一圈。 福顺把他媳妇拉到一边。 “金柱一死,茂才嫂子就疯了,墨阳,你们小心些。” 苏墨阳护在叶浅浅身侧,迟招以防御的姿势站在二人身旁。 “啊——,我儿子死了!他疼了三天两夜!到最后我还跟他说,苏家婶婶会来救你的! 可是你没回来,你为什么不回来!” 小王氏疯癫地叫着,活像别人欠了她似的。 “三天两夜?你没有给他吃上次的方子吗?吃着药不可能这么快没的,至少能撑个七八天,也不会很疼!” “方子?” 暴躁的小王氏一愣,眼神似清明些许。 对!上次的方子!那就是专门治疗肠痈的,吃着会延缓病痛,至少能等到我回来! 叶浅浅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根本没有吃,心中有怒有哀。 为他们的无知愤怒,为一个小生命痛惜。 “没有,没有吃,当家的说那不是什么好方子,药没吃完就被他扔掉了,没吃啊!” “既没吃,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m..cc 苏墨阳冷声说完,拉着叶浅浅回家。 小王氏睁着茫然的眼睛,无意识地喃喃:“吃了就不会疼吗?吃了能拖七八天,能等到叶氏回来,金柱就不会死,金柱原本不会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来这救的第一个孩子,原本真的不用死! 那药多喝些日子,复发的几率也会减小,就算复发,也是慢性,不会这么急,活活疼死。 “也许我当时,应该说得再严重些。” 这样,说不定他们会更重视点。 “不是你的错。” 苏墨阳制止她的乱想,“他的父母才是罪魁祸首,无知愚昧,自私狭隘,你说得越多,他们的疑心就更重,看着吧,说不得他们还会做出什么无耻的事来。” “什么意思?” “你忘了柳树的事情了?他们一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从不会在自己身上找过错,只会怨愤他人。” 苏墨阳说得不错,第二天,李茂才就召集了村民,里正,到了苏家门前。 他请来了上次来落霞村的那个三清观的道士。 直指苏家出了邪祟。 村民刚受了苏家的恩,对这些大部分人是不信的,但也有些畏惧三清观的盛名,对道士的话深信不疑。 “魅魔,确实是魅魔!” 道士桃木剑一指叶浅浅,盛气凌声:“妖孽!此地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还不速速离去!” 苏墨阳脸色黑沉,看向里正。 “里正叔,此人妖言惑众,煽动村民,你不将人赶出落霞村?” “阳哥儿,这是三清观的道士,不可能信口雌黄,你且听一听。” “对,听一听。”叶浅浅附和,“听听我到底是个啥?” 村民:“......” 里正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阳哥儿媳妇,你也别生气,有误会及早解开,要不然村里总有这种流言对你也不好。” 叶浅浅挑眉点头:“很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氏发恨的看着李茂才:“这有什么好听的,还不是与一些小人蛇鼠一窝,专门害人!” 叶浅浅笑道:“娘,你就听听吧,平时也没机会看戏,今天戏台子都摆上了,还是出大戏,让他们唱。” 孩子们,进屋给娘搬凳子,端果子,坐下看戏。 林哥儿大声应道:“好来——牛鼻子老道,开——戏——呛呛登登呛——” “哈哈哈哈——” 王婶一家子全都笑起来,“咱们也搬个凳子看戏。” 道士气得大喝:“妖孽!休要猖狂!” “无知村民,你们落霞村大难临头由不自知,还帮着妖孽说话!接连死人还不能让你们警醒吗!?” 死人? 除了赖疤子,金柱和王奎他娘不都是病死的吗?和魅魔有什么关系? “魅魔最擅长的就是让人无所察觉的死,等你们发现不对劲,全都晚了!难道你们没发现这个女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吗?” 所有人都看向叶浅浅。 是不一样啊,她比以前好多了,也漂亮多了。 道士见大家都听进去了,继续道:“苏秀才,你们一家别被这女人迷惑了,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好只为做更大的恶。” “是吗?会将全村人都害死?”苏墨阳虔诚发问。 “正是!”道士义愤填膺:“妖孽和人是不一样的,需用鲜血供养。你们屋后的柳树为何莫名其妙的死了,正是因为她的煞气所致。” “对,前阵儿刘婶从银锁家端了好大一盆猪血回去,说是除煞,其实都是让她喝了,我家金柱的死也与她有关,道长已经看过了,说是煞气侵体,根本不是什么肠痈!” 李茂才仇恨的看着苏家人:我李家与你们做邻居,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刘氏气的指着他骂:“一家子小人,谁愿意跟你们做邻居!” 林哥儿“呸”一声:“你家倒了八辈子霉,不是因为和我家做邻居,是你们前面八辈子都在做坏事,得的报应!” “王叔家也是我们的邻居,咋就好好的呢!” 王婶大叫:“对!我家还沾了苏家的光,越过越好了呢!大家都知道吧,最近我在城里做买卖,卖猪血,你们道这猪血方子我是从哪学来的,是人家苏娘子教我的!现在城里人都吃着呢!难道大家都是妖孽啊!” 这个村民都知道,还有人买过呢!便宜又补身子。 原来这是苏娘子教的。 道士一听,风向不对,赶紧又转换。 “愚昧!她这只是在用一些小恩小惠迷惑你们,苏秀才,知道她为什么越来越好看吗?因为她吸的是你的精血!乃至,村里其他男人的精血!” 村民一阵喧哗,男人之间开始相互打量,妇人开始瞅着自家男人。 苏墨阳眼里闪过杀气,他看向道士,犹如看一个死人。 叶浅浅也变了脸,这个道士,着实阴损了。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问他!”道士朝后一指。 他指的是田不缺。 傻高个子站在那,被道士一指,别人纷纷离他老远,不要太显眼。 “众人都知,这人智力有缺,但阳气却是你们村最旺的,这正是魅魔最喜欢的,但此时,他周身却围绕一股妖魔气,显然已经是被魅魔采补过的。” “迟招!”苏墨阳厉呵。 迟招冷眸无情,刚要上前,被叶浅浅喝止,她看着苏墨阳,再看看气的哆嗦的刘氏,还有林哥儿,巧姐儿,包括二丫,三丫,每一个都怒气冲冲的对着道士。 他们都是完全信任她的。 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今天就看看这出戏还有多少人参与。 道士丝毫未觉,还以为自己已经将人快要说服了,更加大声问田不缺:“你说,你可是喜欢这个女人,想一直和她在一块儿?” “当,当然,阳哥儿,媳妇好,给我糖,夸我,我喜,欢。” 第142章 杀人凶手 田不缺含混说出。 “听到了吧,这就是她引诱人的手段!” 村民都震惊不已,神色怪异地看向苏墨阳。 此时,苏墨阳已经恢复波澜不惊,将杀意深深掩盖,不辩情绪地看着道士和李茂才。 叶浅浅问:“不缺哥,你喜欢你婶婶吗?想和你婶婶一直在一块吗?” “喜欢,婶婶对我好,给我炒豆子,做棉袄,我喜欢。” 叶浅浅对着道士冷笑:利用一个心智不全的人,你也配做一方道长? 田不缺的婶婶对这个侄子是真心维护的,此时也是气得不行。 “我家不缺就是个孩子心性,谁对他好,他肯定喜欢谁,人家苏娘子心善,不跟有些嘴毒的一样喊他傻子,谁能不喜欢?你这个道士心术不正!” “不能这么说啊,再孩子心性也是个大男人啊,魅魔采的是阳气,阳气足管他傻不傻呢!” 不知谁在人群了里说了一声。 气的田婶子指着人群吼:“谁说的!给老娘滚出来!不敢冒头的就是龟孙子!” 王奎冒出头大喊:“是我说的怎么了!她不光采了田不缺,她还采了山上的猎户,有人亲眼看到的!” 众人唏嘘,看向叶浅浅的目光不免变了味道。 刘氏气得很了,手都在哆嗦,被巧姐儿一把握住。 “娘,别着急,大哥和嫂嫂自有章程。” 确实,眼见脏水一盆盆泼过来,苏墨阳和叶浅浅反而神情淡淡,丝毫没有被气的咒骂或痛哭的模样,只是眼睛一一扫过每一个村民。 这让心思各异的村民渐渐安静。 苏墨阳开口:“谁看见的?” 王奎梗着脖子:你别管谁看到的,反正她和猎户不清白。整天上山,还不知道你当了多少次的龟孙王八蛋。 “那我也说有人看到你在山上杀了赖疤子。” “你,你你......胡说什么?” 王奎面色猝然大变,额间筋脉猛地跳动一下,后退一步。 “苏墨阳,你不要什么都敢说!” 声音外强中干,瞳孔瞬间有收缩反应,目光飘移,面部肌肉僵硬,喉间有吞咽动作。 这是极度心虚惊惧的反应。 真的是他杀了赖疤子! 叶浅浅和苏墨阳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苏墨阳其实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王奎的反应直接说明了一切。 两人对他警惕提防,慢慢后退两步。 这可是个杀人犯,谁知道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王奎慌乱之下,继续虚张声势地叫喊:“是小兰,小兰亲眼见到的!就是因为撞破了叶氏和猎户的丑事,才会慌乱逃跑掉下山坳的!” 蠢货! 躲在人群后面的杜小兰,刚要走,就被眼尖的宋大牙抓住了手腕。 “小兰呀,你真的看到了?他们是在猎户的那破屋子苟且的?” 宋大牙一说话,露出一口的黄呲牙,还泛着口臭,耷拉着老皮的眼睛里却透着猫闻到腥味的兴奋。 这个变态的老虔婆! 所有人的目光都对上了杜小兰。 她咬咬牙:“我没看清,也许,也许不是苏娘子。” 王奎挤过来习惯性地揽住她,“小兰,你不要怕她,让村里人都知道她的真面目。” “哎呦呦,你们不是还没定亲吗,怎么抱上了,王奎,你和小兰是不是已经......” 宋大牙更兴奋了,一双贼眼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杜小兰脸色一白,狠狠地推开王奎。 可随即,宋大牙却伸出鸡爪一样的手,抓住了杜小兰的胳膊,唰的一下将袖子撸了上去。 “守宫砂真的没了!我就说她不是姑娘了!” 她的大嗓门就如惊雷一般在杜小兰的脑子里炸响。 脑子空白之时,她竟是扭头朝苏墨阳看去。 “小兰是我的人了,不行吗!你个死婆子离小兰远一点!” 王奎拍打着宋大牙的手,再次将杜小兰抱住了。 杜小兰感觉犹如被人扒光了衣服,脸上毫无血色。 周围的议论全然听不见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苏墨阳。 苏墨阳却是拧眉移开了目光。 “不是的,不是的,墨阳哥,应该是你,那天晚上应该是你的!墨阳哥,墨阳哥......” 小兰,你在说什么?王奎又惊又怒。 “我说,是你害了我!对,是你!” 杜小兰浑身又刺痛起来,她拼命地挣扎开,尖厉喊叫:“是王奎把我拖进山洞,是他强迫了我,他不放我走,他还杀了赖疤子,他是个杀人犯!” “啊——” 村民炸了锅,里正也是面色大变。 叶浅浅也没想到杜小兰竟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像是受了刺激一般。 王奎呆傻了。 “小兰,你——” 明明是他救了她,她抱着他不放的呀? 后面他舍不得才不放她回家的,可那也是因为他太喜欢她了。 赖疤子又找上山来,把小兰吓得哭,他冲动之下,砸死了他。 都是为了小兰才那么做的。 “里正叔,把王奎控制起来,去衙门喊人来吧。”苏墨阳对受到惊吓的里正说。 王奎一点都没反应,只是傻傻的盯着杜小兰,任由几个村民将他扭绑起来。 杜小兰环抱双肩,蹲在地上瑟瑟哭泣。 这明明是一场抓邪祟的大戏,怎么就唱歪了? 死人案都牵扯了进来。 道士不愿待在这了,想走,却被李茂才抓住,眼神警告。 “邪,邪祟作怪,这还是因为邪祟的煞气影响了人的心智,你们村还会继续死人的,这才是刚开始!” 叶浅浅转向他,“那道长说说下一个死的是谁?” 苏墨阳勾唇,眸中阴狠:“我猜是你。” 道长被那目光吓得心惊,“苏秀才,我是为你着想,你看你手上的伤,这就是煞气影响的,若不是你一身正气浩然,怕是早被她害死了。” 苏墨阳淡声道:“戏该落幕了。” 迟招一把将道长提了起来,在村民惊恐的目光下,简单粗暴的将道长扔到地上,一脚一脚开始踢起来。 李茂才大喊:“住手住手,这可是三清观的吴道长,你疯了吗?” 里正也忙道:“阳哥儿,别惹事,快让你同窗住手,三清观可不能惹。” 苏墨阳冷声:“大家可能不知,前段时间,我带娘子去过三清观,观主印天师曾亲口说我娘子乃善德仙子转世,会给人带来福运安康,这位道长今日来却说我娘子是邪祟,那可就匪夷所思了。 吴道长,你是现在说实话,还是打到你说实话?” 叶浅浅勾勾唇,没想到苏墨阳说起谎来跟真的一样,要是对她撒谎可不好分辨。 “我说,我说,别打了别打了!”道长捂着头大叫。 李茂才惊怒:“道长,你别没骨气,被人一打就乱说。” “什么骨气,我命都快没了,不过收了你二两银子,还要我把命搭上啊!” 道长哀嚎:“就是这个李茂才给我银子让我说你娘子是邪祟的,他儿子死了恨你们一家子,还说你们一家应该是断子绝孙的命!” “你不要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是你自己找来的。” 李茂才慌忙否认。 苏家人的目光都要将他吃了,还有村民,看着他也像是看杀人犯。 “什么我自己找来的,是王奎叫我来找你的,哦,对了,上次也是王奎喊我来的,让我说这个女人带福气,是富贵命。” 他指着杜小兰。 村民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都是假的! 好多村民都给了道士香火钱请他指点迷津,这下子可气坏了,纷纷上前一块儿踢打他,假道士被打的鼻青脸肿,奄奄一息。 厉捕头再次带人来了落霞村,没想到上次的案子,凶手自己跳出来了。 杜小兰作为受害人自然也要带过去审问。 她不走,凄楚恐惧的看着苏墨阳,“墨阳哥,我不要去衙门,你跟他们说说,给我作保行不行,我好怕......” 苏墨阳没理会,反而牵起了叶浅浅的手。 王奎见杜小兰的模样,目光悲痛又不忍:“我承认是我强迫杜小兰的,你们别带她去衙门了,怎么处置我都行。” 第143章 小秀才,你有种 可衙门的人哪里会听他的,将人带上就走。 王奎他爹哭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她呀,都是这个晦气的女人害的!” “爹,娘的丧礼我不能去了,你替我跟她说对不起。” 王四合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跪在地上扬天大哭:“报应啊——报应!” 人都带走以后,苏墨阳高喊:“诸位乡亲,鬼由心生,邪由念起,今日这场闹剧,完全是因为一些人的私心所致,我娘子是什么样的人,希望以后你们用心所看,不要听信一些荒谬谣言。 下次说人坏话之前,请拿出你们的证据,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时间,地点,有何人证,物证,准备齐全了再开口,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去衙门告你个诽谤妖言罪!” 他以往虽人冷清,但面对乡里乡亲礼数周到,从无读书人的傲慢,就算做了秀才也是一样。 如今声威并重,言辞凛凛的一番话,听着威慑十足,真跟官老爷似的,让一众村民无不顺从,齐齐应声。 里正也自觉羞愧,竟被一个假道士唬住,演了这么一场害人的把戏。 叶浅浅心中温热,勾了勾他白布缠绕下露出的手指。 他虽年少,却真的有担当,该出言的时候绝不沉默。 苏墨阳侧头看她,眼里流光闪烁。 “好!今日的戏唱的好!害人者终害己,多行不义必自毙!” 刘氏站起来,“阳哥儿,浅浅,咱们回家。” 苏家的大门关上。 刘氏就叹了口气,“没想到小兰竟遭遇了这些,阳哥儿,你刚才......算了,我待会儿去看看小兰娘。” 她有些事不知道,因为以前和杜家的那点交情,所以心中也是难过。 叶浅浅问苏墨阳:“你和杜小兰,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她对你像是情根深种。” 她的失控,恐怕也是因为他。 在喜欢的人面前,被揭开最不堪的伤疤是很让人崩溃的,杜小兰对苏墨阳不是一般的在意。 “你在想什么,我跟她真没关系!”苏墨阳紧张否认。 “我没想啥呀,就是询问一下,你们是一块儿长大的,怎么着应该也有些情分,我很理解的。虽然她算计过你,但现在也是很可怜了,你是怎么想的?” 可以说,现在她已经名声尽毁,怕是以后处境会很艰难。 她知道杜小兰并不是良善之人。 可同为女人,又觉得悲哀。 为什么女人就要遭受这些不堪? 就像那个道士,想要污蔑她一样。 对付人的方法有很多种,这些人却惯于用最下流的方式,这就是生为女人的悲哀。 无论是否清白,被泼一盆脏水,就会名声有亏,凭什么? 苏墨阳没有护下杜小兰,让她赤果果的去面对各色目光,是为什么? 为什么对一个从小护过的妹妹如此漠然? “我说我从小就挺烦她,你信吗?” “啊?”叶浅浅惊讶的睁圆了眼睛,“可是娘说,你小时候很护着她的。” “娘说?”苏墨阳皱眉,“她还说什么?” “说原本想撮合你们俩的,若不是我横插一脚,说不定你俩现在已经是夫妻了。” “这怎么可能!娘真是......”苏墨阳脸上尽是想怒又不能怒的神色。 “娘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是挺烦她的,每天顾着林哥儿和巧姐儿都快累死了,偏她整天一副哭哭啼啼被人欺负的模样,有王奎天天跟着,谁欺负她啊!要不是娘叮嘱,我真的不愿搭理她。 尤其是有一次,我看到一个女同窗捉了一个蝴蝶给她玩,结果弄的她手臂上起了一层疙瘩,她就哭个不停,所有同窗都在责骂那个女同窗,她一句话不为人辩解,倒真像是人家欺负她似的。 还有,她言语间总会带着与我关系十分亲密的意思,弄的同窗都乱说,实在让人烦不胜烦。” 苏墨阳是个知礼的人,现在竟这么背后说人,可见真的烦透了。 “她对我心思不纯倒是真的,否则也不会用那种药算计我,但你说情根深种,呵!就别侮辱情这一字了。 浅浅,我想告诉你,杜小兰根本不像表面那么柔弱,从灭虫药一事上可看出,她甚至十分恶毒,没有底线。 我现在怀疑,她说的被王奎侮辱,王奎杀赖疤子一事,是不是都有她的一份功劳。 王奎我也算了解,虽冲动无脑,却也不是个逞强好胜不计后果的,只有对杜小兰的事,毫无理性。 你以后,要提防着她。” 叶浅浅都惊呆了。 她不怀疑苏墨阳的判断,只是没想到,所谓青梅竹马的关系原来是这样的。 但杜小兰眼里近乎魔怔似的情愫却是真的。 “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说什么呢?”苏墨阳危险地看着她,“我说的,你记住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话挺多的嘛!” “你嫌我话多?” “不嫌不嫌,你的声音好听,都要让我耳朵怀孕了。” 这是什么话?听着不太正经。 苏墨阳脸上发红:“胡言乱语。” 上次采药被掳到了龙虎山,给刘大民的配药还没采,叶浅浅又要去山上。 苏墨阳不放心,和她一块去。 俩人采了药,又去小溪边捞小草虾。 到了秋季,小草虾会渐渐减少,想吃都吃不着了,这次估计也是今年最后一次捞了。 “后日便是文觞会了。”苏墨阳突然说。 “嗯?” “虽说我不参加了,但院长让我为此次参加的学子做一下教导,所以,明日就需回书院。” “哦,需要再给你准备什么吗?” 叶浅浅一边问话,一边拿着笊篱弯腰捞虾。 清澈的溪水映照着她的影子,以及身后的苏墨阳投在她身上的灼灼目光。 她看见他伸出带伤的手,接住即将落在她头上的一片黄叶。 像是为她遮住一切纷杂烦扰。 叶浅浅回头,璀璨一笑,比阳光还要耀眼。 “不用准备什么,能不能,去城里的时候,顺便去书院瞧瞧?” 他似羞赧,眼睛却不移,始终用那双迷人的桃花眼盯着她。166小说 叶浅浅逗弄:“瞧一眼有什么意思?也不能亲不能抱哪!” “我又不是为这个......午间用餐之时——” 叶浅浅接话:“还开房间?” 苏墨阳瞧出了她的逗趣儿,瞪眼恨恨:“不开房间也成,在大街上我也敢,就怕你不依。” “嗯,礼仪都被狗吃了。” “被你吃了。” “敢骂我是狗,小秀才,你有种!在山里敢不敢?” 叶浅浅一扔笊篱,一跨就坐到苏墨阳的腿上。 第144章 名声尽毁 她胆子真大! 自打她答应留下来,就像是洪水开了闸,马儿脱了缰。 可怜他每每还怕唐突惹她不开心尽力克制,她却热情似火,要将人燃烧殆尽。 此刻,他被推倒在草丛里。 阳光透过树枝照在他的眼睛上,刺得他不停闪烁,脸旁有根悠悠草擦来晃去,令人躁动难安。 实际上,这都是借口。 令他如此的,是坐在他身上的女人。 这是在山里。 很羞耻。 又令人兴奋到头脑混乱。 期待,紧张,呼吸急促。 可她不准他动。 叶浅浅拔了一根狗尾巴,轻轻划过苏墨阳上下滚动的喉结。 “我才发现你很会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你说,以前有没有对我撒谎?” “没......” 真没? “真没。” 叶浅浅又用草划他的嘴巴,薄唇抿得跟直线一样,被草一掠,颤抖了几下。 “浅浅,你,挪个位置,我难受。” 叶浅浅感受到了异样,也忍不住脸红,屁股朝前挪了挪,坐在他的肚子上。 但她十分好奇,忍不住伸手朝后摸了一下。 苏墨阳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揽住她的腰身一个翻转。 叶浅浅躺在了草窝窝里。 “恋爱也可以做这些吗?”他咬牙忍耐,额间有细汗冒出。 “当然了,检查成婚对象身体是不是正常也是很重要的一步。” “若是不正常呢?” “不正常该治就治,不能治就散伙。” 苏墨阳惊骇:“已经肌肤相亲了还能散伙?” 在他看来,亲吻已经是夫妻间的行为了,做了夫妻之事还能说散就散? 她之前到底是流落到哪个未开化的国度,怎这般邪气? 见他被震住的模样,叶浅浅心知自己说过头了。 对于古人来说,这个哪里能够理解。 “骗你的,逗你玩儿。” 然而,苏墨阳可不信,他又有了危机感。 “若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尽管说出来,千万别藏心里。” “你现在就做得不对,我都躺在这了,怎么还不亲?” ...... 两人回到家,二丫殷勤地迎上来。 “表嫂,这些怎么收拾,交给我吧?” 这姑娘闲不住,总觉得在这白吃白喝,就要多干点活,她在这,院子每天都要扫两遍。 确实是个能干的。 “草药还是让巧姐儿来,你别总是忙来忙去。” “我不累的,表哥表嫂衣服脏了,脱了我给洗洗吧。” “嗯。” 苏墨阳这会儿倒是面不改色了,高冷的进屋换衣服。 叶浅浅偷笑。 他被惹急的时候真霸道,只是热烈之后,就是面红耳赤,纯情生涩得让人更想欺负。 叶浅浅进屋的时候,苏墨阳已经换了衣服,端端正正的坐在桌旁看书。 知道他不会回头,叶浅浅大大方方地脱光,从里到外换了个遍。 顺便还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小胸脯。 好像长大了一点? 她不知道,其实苏墨阳瞧了镜子一眼。 只瞧见她解肚兜的动作便慌忙转移了视线。 耳朵又火烧火燎地烫起来。 书半天都没翻动。 “好好读书,别分心哦。” 一阵香风拂过,叶浅浅出了门。 苏墨阳紧绷的身体放松,手指抚到唇上,神思已经不知飞到哪里去。 叶浅浅进了厨房,开始处理捞回来的小虾。 用水清洗以后,撒盐搅拌,倒上面粉。 这次捞得多,足足炸了两盘,香味扑鼻。 刘氏回来了,一脸的凝重。 “浅浅,小兰她娘怕是不好了。” “啊?要我去给她看看吗?” 刘氏摇头:“她不见人,说别再去打扰她,我听你李婶说的,说她,老得很快,都看不出以前的模样了。”大风小说 以前的杜月柔,那可真是漂亮,走在路上,能让男人的眼珠子都瞪出来。 年纪比她还小呢,怎么就不行了呢? “小兰以后可怎么办呀!” 叶浅浅听了也是心情沉重。 想到初见时,那个如林黛玉一般娇柔的姑娘,花朵一般,怎么走到这一步了呢? 到了晚间,陆良来了,给叶浅浅带来了一本医考题目。 “我从早排到下午,才排上号。今年医考的人也太多了。” 叶浅浅翻了翻,“医考的题目就从这里面出?还是,只是参考?” “就从这里面出,一千多个题目呢!都不知道答案是啥,没有师父的考生那是不可能通过的。” “这,这都是谁出的题目?” 也太简单了! 全都是她从小学的那些医书里的,早就记得滚瓜烂熟。 “来自神医谷,神医谷乃医者宗师,虽已不存在,但这些医学精粹,还是一直沿用。” 神医谷。 叶浅浅迷惑,这里不是一个虚构的世界吗? 怎么神医谷的东西能流传到现代去? “师父,这些题目你都能解的吧?” “能,等我解了,你就拿回去好好背,考个行医证那还不简单的很。” “我一定好好背!” 陆良斗志昂扬,半辈子的梦想有朝一日终于能实现,他能不激动吗? 有了行医证他可就是真正的医者了。 回头就去给他娘烧纸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对了师父,还有个问题,就是你那大伯母,我又去看了一次,怎么跟王奎他娘症状一样,也呈现脏器受损之状,明明上次不是这样。” 脏器受损是不可逆的,吃药也养不回来,要是继续衍化,那指定跟王奎他娘一样,没救了。 “是吗?怎么这么巧,我找个机会去看看。” 怪不得最近没看到丁氏出来嘚瑟,原来真是病了。 这就奇怪了,丁氏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万没有脏器受损的毛病。 脑子里又想起杜小兰配制的驱虫药,还有王奎娘对杜小兰的咒骂。 叶浅浅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迟招带回衙门判决的消息。 李茂才被打了三十大板,奉上所有的家当,才得以回家。 道士被没收所有招摇撞骗的钱财,被打50大板。 王奎犯的是杀人,***重罪,被判秋后处斩。 最后是杜小兰。 本朝有个十分不人道的律法。 被***的女子,若是身上没有严重创伤,证明她未曾做过激烈反抗,就算作为受害者,依旧会被处罚。 尽管王奎说是他将杜小兰迷晕了,她动弹不得,杜小兰依旧被脱下裤子打了二十大板。 农家人没几个懂律法的,叶浅浅也不清楚这个事。 但是苏墨阳肯定是知道的。 叶浅浅心里不舒服:“你当时,应该帮她一把的,这是什么狗屁律法。” 第145章 《寓言故事》第二册 被害者有罪论! 哪个王八羔子制定的。 他妈的鞭子没抽他自己身上是不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心狠?” “那没有,我干嘛为了一个外人来怪你。我就是觉得,太欺负人了!若有一天你做了大官,能不能提议废除这个律法?这是不对的!” “好。” 苏墨阳听她如此说,放下心来,没再解释什么。 其实他当时没有阻止,是因为他觉得杜小兰在说谎。 依照王奎对她的喜欢,再怎么兽性大发也不可能那么对她。 联想王奎当时不敢置信又心如死灰的模样,他觉得,或许是赖疤子对杜小兰做了什么,才让杜小兰利用王奎杀了赖疤子。 可惜,就算王奎被判了死刑,也是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苏墨阳带着叶浅浅腌制的黄瓜扭子小咸菜,还有炸五香肉,炒花生回了书院。 先感谢了他的好朋友。 去龙虎山,风少凌,程明,还有程明的几个小乞丐朋友都是出了力的。 虽然当时他觉得自己筹谋得还算周全,但那种地方,谁能保证不出意外。 说白了,人家是拿命跟他上的山。 “我们是兄弟,你干嘛这么见外?而且好像没帮上什么忙,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都把炮仗挂在猪尾巴上了,竟然计划取消,可惜可惜!”风少凌十分遗憾。 若是除掉了连官府都不敢动的龙虎山土匪,那他岂不是英雄了? 苏墨阳大体跟他们讲了山上发生的事。 程明感叹:“原来传说中的大当家也是个坦荡人,有机会定要认识一下。” “还是远离为妙,咱们跟他不同路。”苏墨阳提醒。 他知道程明骨子里带了点侠义精神,喜欢看一些英雄好汉的杂书。 不过毕竟那些人的身份复杂,还是少接触,免得毁了科举之路。 苏墨阳拿出50两银子交给程明。 “啥意思?” “买一处大些的院落,让你的乞丐朋友都有家可回,别挤在破庙了,我看他们其中有几个很聪明,完全可以做事赚钱,若是十分优秀的,咱们可以着重培养。” 程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胸腔有豪情涌动,又心生感激。 “上次那几个小崽子就对你崇拜得很,背后喊你神仙哥,现在更好了,怕是要把我抛之脑后了。” “元光,我替他们谢谢你。” 苏墨阳用风少凌刚才的话回:“我们是兄弟,你干嘛这么见外?” 风少凌不满:“别的我帮不上,为什么花银子的事也是你来?拿回去,这钱我来出!” “用不着你,我娘子现在有钱,会给我。” 风少凌大叫:“苏墨阳,不是吧,你现在脸皮这么厚了,花女人的钱还一副得意的样子!” “自然得意,可惜你找不到为你花钱的女人。” “啊!你不是苏墨阳,快说,你是哪个妖怪变的!” 几个人打闹了一番,程明又提起来一事。 “高邑昨日来书院了,办了退学。” 之前在苏家被打得挺严重的,他一直没来书院,没想到昨日来就是为了退学。 苏墨阳乍听到高邑做的事情的时候,是十分厌恶痛恨的。 现在只觉得他可怜。 不过是被陈高义收买的一颗棋,没有他也会是别人。 一上午,苏墨阳都在和十五位要参加文觞会的同窗探讨辩赛事宜,去年苏墨阳打败了临华书院的陈之贤取得魁首。 今年陈之贤为雪前耻继续参加,其实力仅次于苏墨阳,因此大家视他为劲敌。 苏墨阳根据他的辩赛风格一一做了分析。 结束后,就已经到了午间,常松又来喊人。 苏墨阳带来的小咸菜和五香肉又被风少凌抢走一半,和程明开开心心地吃着。 “我也没办法,怪你娘子做的味道太好了,隔着包袱都老大的香味。” 苏墨阳:“是我们的错,冲撞了你的鼻子。” “嘿嘿,我家送来的红烧蹄膀,你和院长将就吃。” 苏墨阳带着饭食去了常松那处。 常松嘴巴也刁,一吃就知道蹄膀不是叶浅浅做的。 他独爱吃清爽的黄瓜小咸菜,带点辣味,脆生生的,说是咸菜,其实是爽口菜,撒了点白芝麻,太下饭了。 “你这个娘子,倒是娶对了,没埋没你。” 苏墨阳心想:何止没埋没,是他拍马不及。 用过饭,常松拿出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放着整整三千两银票,还有一块黝黑的令牌。..cc “你救灾有功,贵人已记下,银票身外物,莫看在眼里,这令牌一定收好。” “暗查指挥使,无品级,直受命于贵人,东南三州一百零八县,七品官员皆听令。” 苏墨阳弯腰双手接过,朝北恭敬行礼,将令牌仔细收好。 心口突生磅礴锐气,那是权势带来的底气。 趁着还未到授课时间,苏墨阳带着写完的最后一本书去了文远书肆。 董文远跟迎财神爷一般将人迎了进去。 三本书完成,之前的契约结束,董文远拿出账本,兴奋的给他看《寓言故事》的售卖情况。 这一本书的盈利就快顶上整个书店了,一天近百本的售出,火爆至极,他跟着发财。 “现在来询问第二册的学子已经越来越多,苏先生可以进行第二册的编撰了。” “这是半旬的盈利500两您收好。” 苏墨阳再次将五张一百两的银票收好,现在他的身上已经带了3500两。 有些像做梦一般。 两个月前,他还是三餐不继,贫困潦倒的穷酸学子,现在竟有了堪比城中富商的身家。 家里这是来了一尊财神啊! 不,是福禄寿神。 苏墨阳出门的时候,又看到了陈之贤。 他正焦急地询问《寓言故事》第二册什么时候出。 苏墨阳没理会,径直出了门。 陈之贤盯着他的背影,皱眉问:“他又来买什么书?” 董文远的侄子董墨海看了看四周,捂着嘴巴悄声道:“陈公子,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你刚才不是问《寓言故事》第二册什么时候出吗?那你得问他,那书就是他写的。 万博书院的大才子苏墨阳。” 轰—— 陈之贤犹如五雷轰顶,被震得面无人色。 第146章 救救孩子 他没回书院,精神恍惚地回了家,将自己关进了屋里。 直到第二天都没出来,心心念念的文觞会都没有参加。 院里洒扫的一个面相本分的丫鬟急得不行,他的随身小厮也不敢再隐瞒,跑去告诉了只顾忙生意的陈高义。 陈高义令人开门,才发现自己的儿子竟是病了,都烧糊涂了。 嘴里嘟囔着着什么“手下败将”,“无能之辈”,“无法企及”之类的。 从断断续续的呓语中,他也算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又是苏墨阳! “老爷,要不要再......”身边的管家做了一个阴狠的表情。 “不,现在这个节骨眼先别节外生枝,皇商不日既达,别坏了大事。 先由着他,即便他命再大也无济于事,上面有人不让他考中,功课再好也白搭。”..cc “是,老爷,那老奴找人开导一下少爷。” 文觞会陈之贤没有参加,辩文头首又落在万博书院。 程明作为其中之一辩文学子,很荣幸也被文鼎学府看中,来年可以和苏墨阳一块去府城。 风少凌连秀才都还没考出来,自然是没希望了,不过却为兄弟开心,拿着钱袋子嚷嚷着要请吃饭。 加上迟招,四人一块去找酒楼。 街头行走间,苏墨阳被一个用头冪包着脸的女子拦住。 “墨阳哥。” 是杜小兰。 她眼底发青,眼珠僵滞,憔悴得像失了水分的花朵。 这一声“墨阳哥”,带着无限的眷恋和哀痛,让苏墨阳浑身不舒坦。 “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他对风少凌和程明说。 至于迟招,自然是跟着他的。 风少凌“哼哼”,说了一句:“姑娘家要自重哦,太随性了不好。” 杜小兰僵滞的眼珠波动,黝黑暗沉。 “有什么事?” 苏墨阳的冷漠与他在叶浅浅面前时的体贴温柔形成鲜明对比,让杜小兰的心脏一阵抽搐锐痛。 刮骨磨肉的痛,痛到滴血。 “我要你,休掉叶浅浅!” 她咬着牙,似恨极了,睁大的眼眸不见往日的柔弱,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与狠戾。 苏墨阳暗自心惊,却以更加阴鹜狠辣的眼神回应。 “杜小兰,你若再作恶,我不会再让你活在这个世上!” 杜小兰失神。 看着他俊美又熟悉的脸,这张脸,从小到大,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甚至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得出来。 可现在,他的眼神,带着杀气与厌恶。 “呵,呵呵......墨阳哥,我以为你天性清冷,不苟言笑,原来,你只是不会对我笑。 我以为你儒雅斯文,循礼重教,原来也不是,为了她,你也可以杀人。 她有什么好,她有什么好!我们认识了十年!为什么你对我这么无情!” 她被衙役屈辱地带走时,他却在后面警告着村民,将那个女人维护得严严实实。 好恨! 眼见她越发不受控制,声音逐渐歇斯底里,苏墨阳厉声警告:“杜小兰,想想你娘,你娘一生要强,知信明礼,别让她蒙羞!” 娘......娘......娘快死了。 她们的首饰全挡掉赔给村民,没钱抓好药,娘也不愿意再吃。 她总让她去找爹。 爹是个什么,她活到这么大,没感受过,现在也不想再要。 杜小兰身体摇摇欲晃,被打得臀部火辣辣的疼,可远比不上心里血淋淋的痛。 那么多鄙夷的目光,那么多不堪入耳肆无忌惮的哄笑。 或许,她早死在那场噩梦般的审判中了。 杜小兰捂紧了脸上的头冪,遮住阴冷的眼神,环抱着自己离去。 苏墨阳看着她摇晃的身影,目光阴霾不散。 迟招,盯着她。 迟招听从命令,跟上杜小兰的身影。 她找了一辆马车,跪在车上,像个木偶一般回了落霞村。 走到一处堆满了草堆的场院时,她停驻,静静地看着几个在躲猫猫的孩童。 迟招等着她继续走。 等其他孩子都藏起来以后,杜小兰和一个傻站着的孩童说了几句话,还笑着拍拍他的头,朝不远处晾晒的草堆指了指,就继续朝前走了。 迟招觉得有些奇怪,也没有多想,继续跟着。 直到杜小兰进了家门,再也没出来。 ...... 苏家。 叶浅浅给刘大民配了一个月的药,刘氏带着二丫又去了趟刘家村。 回来说刘大民的精神好多了,二丫脸上也带了笑模样,干活更勤快。 虫灾过去,挖井师傅也回来继续挖井了。 此刻,一声欢呼,师傅们终于在挖到十五米左右的时候,打出了井水。 除了巧姐儿,大家都围着看。 出水以后,便开始贴井壁,洗井,将污水排空。 叶浅浅画了一张图给庞师傅看:“庞师傅,你瞧,等洗好井以后,你便照着这个样子将井口堵住,只留中间的圆孔。” 这是什么玩意儿,那圆孔只有碗口大,怎么放进桶去? 好好的井口封上,这苏娘子是搞什么名堂。 关键是,这不是又要费不少力? “苏娘子,这还需得增加黄泥与切割石块,你要再加上这么一个封层,与别人家不一样,那这钱......” 原本叶浅浅还想着,这压井的技术传扬出去,也算是给社会做贡献,提高人民生活水平。 对挖井师傅也是天降的好事。 谁成想,这庞师傅只打着自己心里的小九九,眼界子窄。 “那便算了,你洗完井就行了。” 叶浅浅淡淡说完,就拿着图纸出门,去了村北。 庞师傅撇撇嘴,平日这家顿顿肉的,现在多拿点银子都不舍得。 真是越有钱的人家越是抠。 村北打井领头的是个年轻师傅,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姓曾。 叶浅浅也来转悠过两次了,他认识,每次都很客气。 拿着图纸跟他一说,他虽然不理解,但是表示这个简单得很,不过是再加点碎石的事儿。 “曾师傅,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叶浅浅见曾师傅不明白,也没多解释,看着里正已经找人刻了石碑,早早地摆放在那里。 上面还有她的名字,苏墨阳之妻。 一时有种奇异的感觉。 她又想起自己小时候读过的那些医书。 与神医谷留下来的医案完全一样。 这块石碑和水井,会在现代的某个地方出现吗? “救命——苏娘子,快救命哪——” 一个年轻妇人跌跌撞撞地跑来。 “陆大夫,他让我喊你,快走,快走,孩子,孩子肚子破了!” 第147章 需要补血 陆良的家就在杜小兰家旁边。 守在外面的迟招完全不敢相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杜小兰竟然害了人!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cc 是的,一群人兵荒马乱抱过来的小孩就是跟杜小兰说话的那个孩子,也就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 此刻,浑身都是血,紧闭着眼睛,像是已经没气了。 陆良扒拉开衣服一瞧,肚子都豁了三个大洞,脸色猛变,这还怎么活呀! “快去苏家叫苏娘子来!” 孩子娘也不知道思考了,听到陆良的话一边哭一边跑去喊人。 孩子奶奶宋婆子“嗷”叫着一口气没上来昏倒在地。 孩子爹一看陆良治不了,叫苏娘子有什么用啊!抱着孩子就往城里跑。 陆良急得在后面喊:“铁栓站住!站住,去城里没用,耽误时间哪!哎呀——” 所以,当叶浅浅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气急败坏的陆良,哪里有孩子的身影。 听陆良说了以后,叶浅浅当机立断:“带上所有东西赶紧去城里!” 若真的那么严重,医馆的大夫不会收的,那些人可在意名声了,一点麻烦都不愿沾的。 迟招此时也现了身,跟叶浅浅讲了刚才的事。 杜小兰。 若真的是她,那这个人还有人性吗? 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 孩子娘拉着叶浅浅跑过来,已经是用光了力气,瘫软在地上呆呆傻傻的。 宋婆子醒过来,一下子扑上来,对着她就是抓头扇脸:“丧门星啊,你还我的孙子!我孙子没了,你也不用活着!” 众人七手八脚地拉住她,“快别打了,她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小豆子钻到草底下去了呢!” 叶浅浅这才听明白,原来是铁栓媳妇拿着三根叉要将晾晒好的干草堆起来,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躲在下面,这一叉下去...... 杜小兰曾跟小豆子说过话。 叶浅浅看了杜家紧闭的大门一眼。 或许,苏墨阳说得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底线。 可她,还是不愿相信,这么小的一个孩童,她怎么下得去手? 陆良把所有能用的东西全带上,两人坐着田不缺的牛车就赶去了城里。 在围满人的大街上,碰到了抱着小豆子哭嚎的铁栓,福顺在一旁.陪着一块抹泪。 他们被济世堂赶出来了。 孩子出气多进气少,死就是半天的事儿,谁敢接手。 济世堂都不收的人,别的医馆更不敢收。 “抱着孩子上车!”叶浅浅大喊。 这条街道人多,是不允许牛车停留的。 铁栓无动于衷,像是听不见似的,还是福顺扯着他喊:“陆叔可是连常院长都夸赞的人,说不定小豆子还有救,铁栓你振作点!” “还有救吗?”铁栓呆呆地问。 叶浅浅沉声道:“你要是快点,说不定就能救回来!上车!去百草阁!” 百草阁,百草阁。 除了济世堂,第二大的医馆。 铁栓有了些精神,抱着小豆子就上了牛车。 叶浅浅马上撕下小豆子的衣服飞速下针,手速快得几乎看不清。 随车跑的福顺惊讶得睁大眼睛。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下针的,感觉她连穴道都没看。 “不缺哥,加快!” “好。” 田不缺加快速度,又快又稳地到了百草阁门口。 “不缺哥,好样的!” 叶浅浅随口夸赞一句,抱着小豆子就冲进了百草阁。 福顺看着田不缺腼腆的神情,终于知道他那天为什么说喜欢墨阳媳妇儿了。 “福顺,小豆子真能治好吗?” 手里空了,铁栓茫然又无措地问福顺。 “只要陆叔和苏娘子没放弃,你这个做爹的,就不能放弃。” 百草阁有一个专门为病人检查的房间,此刻已经被迅速清理出来,陆良在桌上铺上崭新的白布,喷洒酒精,器具消毒,动作一气呵成。 “孟叔,麻烦请人烧些热水。” “好好。” 孟平出去,还是有些不能相信。 一个快死的孩子,为何陆大夫和苏娘子还要大费周章,难道还能救活? 还有,他们分工明确,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像是训练多次一样。 好,奇异。 再出来,陆良已经包上头巾,捂住口鼻,手里拿着一张契书。 “铁栓,签了这份契书,我们才能救治,意思就是孩子我们会全力救治,若是救不活,那也是孩子命该如此,与我们无关,你不能以任何借口来找我们麻烦。” “陆叔?”铁栓不懂。 孟平也不懂。 没听说还有这种操作啊? “孩子都这样了,原本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你签就是了。” “好,陆叔,我听你的。”铁栓按了手印。 只要陆叔没有放弃小豆子,他就不能放弃。 热水烧好送进去,门就被从里面关上了,外人不得进去。 不过孟平还是瞅到一眼,大大小小的刀具,陆大夫和苏娘子怪异的打扮。 室内酒的气味,还有,床上孩子肚子上的三个血窟窿。 他心里一震。 开刀缝合术从脑中飘过。 这,不可能吧? 神医谷还有人在世? 迟招跑回去通知了苏墨阳,等一散学,他便匆匆赶过来。 此时,叶浅浅和陆良已经在里面呆了一个半时辰了,中间只开过一次门,要了些热水和烈酒。 铁栓等的都有些麻木了。 他甚至希望那扇门永远都不要开。 那样就不会听到儿子死亡的消息。 苏墨阳让迟招去买了些吃食,让福顺和铁栓吃些东西。 “墨阳,你说,小豆子能救活吗?”福顺悄声问。 “不知,但我知道,无论结果如何,陆叔和我娘子都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这话,他也没压低声音,铁栓自然是听到的。 “墨阳,无论小豆子......我都感谢你娘子和陆叔。” 要不是他们,可能他已经抱着孩子的尸体回家了。 现在至少,还有点希望。 门终于再次开启,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着一个宣判。 “小豆子失血过多,需要补血。” 叶浅浅尽量说得让他们能听懂。 “铁栓,我要给你测试一下你的血合不合适。” 铁栓的心脏猛地落回原处,小豆子还没死! “我是他爹,肯定合适的!怎么取,割手腕吗?” “亲爹也可能不合适的,我需要检测。” “亲爹怎么......” “铁栓,别多问,照做。” 铁栓的话被苏墨阳打断。 第148章 以为你是想陪我才留在这儿的 这大概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包括孟大夫。 在他们的认知里,亲爹亲娘和孩子身上流的是相同的血。 但此时,叶浅浅没空给他们科普,拿了加入孩子血液的五个瓷碗出来,一一摆放开。 “你们全过来,一人对一只碗,我都需要检测。” 啊?这到底是为啥呀? 他们跟小豆子可没关系啊! 苏墨阳,迟招,福顺,铁栓,还差一个,孟平站了过去。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每人扎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入碗。 不同血型的血液相混合时,会由于相同类型的抗原抗体结合而产生沉淀,而同血型的血则会“融合”。 电视剧中将血液直接滴入清水的方法,会导致红细胞的细胞膜破裂而无法令抗体大量结合,所以是很难看出是否沉淀的。 大家滴完以后,都睁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碗。 他们不明白,没有清水,血都混合在一处,看起来不是都一样吗? 其实沉淀就是会出现一些细小颗粒,叫做凝聚反应,证明血型不一致。 叶浅浅趴在上面观察,一一排除。 最后只剩下苏墨阳和孟平的,两个碗中的血一直没有发生凝聚反应。 叶浅浅直接抓住苏墨阳的手进了屋。 正好,也不用担心别人看到不该看的。 铁栓茫然地问:“怎么亲爹的血不用,用外人的?” “不是说了吗,亲爹也可能不合适的,可能你的血太脏了吧!”福顺只能这么理解。 铁栓是从山上背柴下来的,衣服都没换,土混着汗,又脏又臭的,哪有读书人的干净。 “要是小豆子能救活,身体里可就带了墨阳的血,铁栓,你家烧高香了,墨阳就是他半个爹,以后福气大着了。” 铁栓一听,好像是这么个理。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这就是小豆子的福分了! 手术中,输血是很常见的操作,叶浅浅早就做了几套简易输血设备,漏斗,鹅毛管,注射器。 此时情况紧急,她采用直接输血法,用容量较大的注射器直接从静脉抽取血液更换针头注入小豆子体内。 此法适用于少量缺血或婴幼儿使用,大量输血是不能采用的。 叶浅浅以十分缓慢的速度将血液一点点推入小豆子的身体里。 苏墨阳用棉团按压着自己细小的伤口。 再次感到神奇。 他以为需要割腕取血,然后让小豆子喝下去的。 却原来不是。 小豆子身上的洞已经缝合好了,外面看似简单,但苏墨阳知道内里是多么复杂,又费了她多少精力。 他拿过一旁的白巾替她擦汗。 “你去休息。”叶浅浅侧头嘱咐。 苏墨阳没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异样,不过抽取了半碗的血而已。 “我在这帮忙。” 陆良:“你能帮什么忙,还会让我师父分心。” “......我不说话。” “你站那就把人魂儿都勾走了,还用得着说话。” 叶浅浅:“闭嘴!再检查一下伤口有没有出血点。” 他在这也没什么,剩下的没什么重要问题,她指挥着陆良做就行了。 小豆子的伤是她穿过来以后碰到的最严重的病例。 被插破肾脏,肠子,万幸的是腹部大动脉没破,给了她抢救的时间。 这样程度的伤,别说古代,就算在医术发达的现代,医治不及时或者医术稍微有偏颇,死亡率也很高。 她是完全靠着过硬的技术做完的这场手术,也是她先前的准备工作足,用具都准备的算是齐全。 若是刚穿来碰到,也是不行的。 这孩子若是能安全度过危险期,活下来的话,那真是福大命大了。 “今晚我要在这守着。” 修复的肾脏若是没有在48小时恢复功能,也是会死的,她不敢冒险。 还要制作一些抗凝血药,止痛药,抗感染药。 “师父,我守着吧。”大风小说 他是孤家寡人,无所谓的,但是师父就...... 你不行。叶浅浅无情否决。 “好,我去准备。” 苏墨阳二话不说,出了屋。 陆良疑惑:“他去准备什么?” “大概,是准备点吃的?” 叶浅浅跟着出去,就没看到他的影子了,福顺也不见了,只剩下红着眼的铁栓缩着肩坐在凳子上发呆。 “铁栓,你进去看一眼小豆子,就先回家去吧,小豆子如今不能移动,就先待在这里,我在这守着。” “苏娘子......” 铁栓嘴唇嚅嗫,不知说什么了,人家夫妻一个给血,一个救治还要亲自守着儿子,亲爹亲娘也不过如此,这恩情实在太大了。 “别说了,小豆子我现在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活,还要看明天,你回去吧,休息好了明天再来,还有,告你你娘,别打骂你媳妇,小豆子这个灾说不定就是她那张嘴惹的祸。” 啊?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孩子娘粗心大意插的吗? 叶浅浅催他进屋,自己去孟平那边选了些药,又与孟平说了些话。 再回来的时候,铁栓已经被陆良呵斥回家了。 苏墨阳也回来了,屋子里多了一张软榻,铺盖,枕头,被褥一应俱全,都是崭新的。 是两个枕头。 “我让迟招回去跟娘说了,你放心就是。” 陆良故意道:“我住哪?” “住榻底行不行?”苏墨阳瞪视他。 “嘿嘿,我不敢。” 怕半夜床会塌。 他跟孟大夫说一声,随便在医馆的哪个房间窝一晚就是。 “快先吃点东西去。” 苏墨阳买了好多吃的,摆在外面的桌子上。 医馆已经没人了,孟平和两个小童都住在后院,大堂里点了蜡烛,陆良拿了三个包子也知趣地去了后院。 此刻,这里只剩下两人了。 “你不回书院了?” 苏墨阳一愣,“这个时辰,书院已经关门了。” “哦~”叶浅浅拉长音线,“原来是没法回去,我还以为你是想陪我才留在这儿的。” 苏墨阳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游离。 “嗯......也是想——” “哎,没胃口。”叶浅浅叹了口气,放下第五根鸡腿。 “要多吃些,你有些瘦,晚上还要熬夜。” 苏墨阳蹙眉看着桌子上的食物:“可是不合胃口?你要吃什么,我再去买。” “我累,手酸,不想动。” 第149章 脱离危险 苏墨阳站起来,“我去烧热水,你用艾叶泡一泡。” 她持刀手术那么久,肯定手酸,是他考虑不周。 “坐下!让你喂个饭这么难吗?”叶浅浅好笑,重新拿起鸡腿啃起来。 她不是矫情,不过是想起来情侣之间的各种互动,就说了出来。 不过,苏墨阳是个务实的,不懂浪漫,没那些花花肠子。 一个汤勺伸到她嘴边。 “喝点汤。我让人装陶罐送来的,温热。” 苏墨阳的眼神漫不经心,但声线里暗含的紧张还是出卖了他。 第一次做这种事吧? 叶浅浅勾唇一笑,张嘴喝掉。 一股清淡的蘑菇鲜,没有多余的调料,原汁原味儿。 这一桌,荤素搭配,五味俱全,用了心思。 “还要。” “你刚给人献了血,也需要多喝汤,你一口我一口。” 叶浅浅将他的手转了个弯,塞到他的嘴里。 苏墨阳垂眸。 她刚用过的勺子...... 怎么?嫌弃?那你换一个汤勺。” “不是。”苏墨阳急忙否认。 快速的又喝了一口,然后脸红的再递到叶浅浅嘴边。 叶浅浅愉悦。 怪不得那些情侣热衷互相喂饭,果然别有一番滋味。 喝了一口又一口,这次真的是饱了。 看着桌子上还剩了好多的食物,叶浅浅笑道:“日子不过了?” 苏墨阳不语,眼神在她身上扫视。 他觉得,慢慢地喂饱喜欢的人,是一件特别满足的事。 若是多喂几次,她是不是能胖起来? 叶浅浅挺了挺胸,低头,这么看,还是有点弧度的。 “要不,你给我按摩一下?多按摩还会再长的。”叶浅浅又想逗他了。 苏墨阳惊讶,按摩还会长高? 按摩哪里? 全身? “那你趴榻上去。”苏墨阳跃跃欲试。 这下轮到叶浅浅傻眼了。 这小子还当真了,不老实。 只是为什么是趴着? 叶浅浅疑惑地进了房间,又给小豆子检查了一遍,就趴到了软榻上。 好舒服。 她想睡觉。 苏墨阳随即坐过来,开始从头部给她按压。 之前看她给娘按摩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他都记住了。 “以后我回家的时候就给你按摩。” 他的手一开始没拿捏住力道,叶浅浅嘶叫一声,他马上放轻了。 从百会穴,到颈大椎再往下。 他按着顺序从上到下,到腰椎,就直接瞒过屁股到了腿。 叶浅浅想着他什么时候让她翻过来,等了半天也没等到。 原来他说的按摩真的就是按摩呀! 舒服的都要睡着了,可是不行,还要看着小豆子。 “你先睡,我看着,一有异样我就喊你。” “那你可要看仔细了,隔一炷香就去摸摸烧没烧热,注意呼吸频率,脸色变化,还有......” 叶浅浅嘟囔着就睡着了。 苏墨阳将她轻轻的翻过来,盖上被子。 看着安然可爱的小圆脸,他慢慢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 “其实我就是特意留在这陪你的。” 有苏墨阳在身边,叶浅浅睡得格外安心,直到后半夜被叫醒。 小豆子烧热了。 一忙活就是一个时辰,最后叶浅浅拍着他小小的身子,唱着童谣,等着他的温度退下去。 她尽力了。 剩下的看天意。 要挺住啊。 “他会好起来的,不会辜负你的努力。” 苏墨阳安慰她,她是这么善良,一定是老天派来拯救世人的吧? 巧姐儿说得对,她的身上是带着光的。 他看到了。 “你是天选之子,你的话老天爷应该会听的。”叶浅浅含着泪似自言自语。 什么是天选之子,苏墨阳不懂。 但她既然说老天爷会听,那他就在心里多念叨念叨。 让这个善良的,赤城的,美丽的女子永远永远留在他身边吧! 天亮的时候,小豆子终于退热了。 叶浅浅高兴地抱住苏墨阳跳起来。 “熬过这一晚,后面的危险就会大大降低,再等一天,小豆子就没事了!”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苏墨阳也忍不住咧嘴。 尽管他熬得眼睛通红,一夜没睡。 可他依旧精神十足。 医馆的门打开,靠在门上的铁栓跌倒。 乱糟糟的头上带着湿气,穿的还是昨天的脏衣服,原来他一直就没走。 擦了把脸爬起来就跑进去。 苏墨阳也整理好自己,正要去书院。 “铁栓,小豆子没事,你进去看一眼别多待,以防身上的污气引发感染。” “我知道了!谢谢你墨阳!” 铁栓看过了小豆子,果真还活着,只是还没醒,激动地又抹了泪。 他得回去告诉娘和媳妇儿一声。 出了医馆,附近一些见过他昨天惨状的人关心询问。 铁栓激动喊:“没死,我儿子活了!” 一直低调的百草阁名气大盛。 被济世堂赶出来快死的孩子被百草阁救活了! 一时,来抓药的人数量猛涨。 未免惊扰了小豆子,孟平和叶浅浅商量后将人抬去了后院。 苏墨阳下了学依旧过来,当即被叶浅浅按在软塌上休息。 “你睡到上半夜,再起来替我。” “好。” 苏墨阳安静地睡了。 这一晚的危险已经很小了,只发了一阵低烧,小豆子醒来一次,声若蚊吟说了句:“我听见神仙唱歌了,歌儿真好听。”就又睡了过去。 叶浅浅又唱了童谣。 轻轻浅浅,柔和松快,一直唱进人的心里,梦里。 子时一过,苏墨阳睁开眼睛。 叶浅浅没有叫醒他,而是在一旁托着腮,打着瞌睡。 “浅浅,睡吧。” 苏墨阳将她抱上床。 叶浅浅想着晚上时记起来一事,还没跟他说,迷糊糊睁开眼。 “孟叔心里可能有了什么想法,会不会以为我和神医谷有关系啊?” “不怕,顺其自然就好,这件事没那么严重,你只需做你认为对的事。” 他总会护住她的。 “你是这世界的主角,我信你。” 叶浅浅心里这么想着,安心地睡了。 一连在百草阁住了七天,小豆子终于成功脱离危险。 叶浅浅也问了小豆子,确实是杜小兰让他藏进草堆里面的,说藏在那里别人找不着。 只是他藏进去以后就睡着了。 一个小孩子天性好动,怎么那么容易睡着,她怀疑杜小兰是给他下了迷药一类。 “蛇蝎心肠!” 宋婆子羞辱过杜小兰,她便拿她孙子报复,王奎他娘辱骂得更狠,所以...... “相公,能进牢里见王奎吗?” 王奎他娘已经下葬了,开棺验尸是不太现实,先找找有没有别的证据。 杜小兰现在已经没了人性,不能让她在外面继续祸害人。 “我去找刘县令。” 很快,苏墨阳便带着叶浅浅进了县衙大牢。 第150章 苏墨阳是个小傻子 短短几日,王奎已经没了人样。 邋遢如乞,毫无生气。 他缩在角落,原本对来人无动于衷的,但听到杜小兰的名字时,四肢并用地爬了起来。 “苏墨阳,叶浅浅,你们不要再伤害她!要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的声音原本就粗噶,现在更是撕裂干哑,如砂石磨血一般。 叶浅浅道:“你还在担心她,你可知道她做过些什么?” “我不管她做过些什么,我只知道她做什么都是被你们逼的!她乖巧,懂事,柔软心善,苏墨阳你不会不知道的,你应该了解她的!” “我不了解,王奎,你也不了解。”苏墨阳淡淡道:“若是你娘的死是她害的,你还会维护她吗?” “你在胡说什么!苏墨阳,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不能再把脏水泼到她身上!你已经害得她够惨了,她这辈子,这辈子都毁了!” 叶浅浅实在听不下去了。 “难道不是你毁的吗?不是你把人家睡了的吗?狗男人,都没娶就睡,管不好自己下半身,还有脸说别人。” “你闭嘴!”王奎牙呲目裂,像个狰狞恶犬。 要不是在牢里,还真有可能冲过来撕下叶浅浅一块肉。 苏墨阳上前一步,迎上王奎凶狠的目光,声音淬冰:“王奎,杜小兰又杀人了,杀的是宋婆子的孙子,你该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吧,你娘突然生病,你就没觉得不对吗?是不是杜小兰给她吃过什么东西?” 王奎乍听杜小兰又杀人眼珠瞪圆,听到后面却又本能的反驳:“小兰没给过东西,我娘是太过劳累才病倒的,是我没带她及早看病。” 叶浅浅追问:“真的没有?吃的穿的,或者有没有跟你娘接触过?”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王奎一顿,眼中出现恍惚之色。 不,给过一个翠绿的发钗,很值钱的样子。 娘喜欢的不行,戴在头上舍不得拿下来,还说等她死了就留下来做传家宝。 但那只是一根发钗,不是吃的,不可能让娘生病。 “我娘就是劳累过度而死的!你们不要瞎猜测。” 王奎由恶犬变丧犬,恍惚的回到了角落,背对着他们埋下头去。 “我真是为你爹娘不值,王奎,为了一个害人的女人,枉顾人伦孝道,你真是愚蠢至极。既然你不说,我只能请官府出面,开棺验尸了。” “浅浅,走。” “苏墨阳!”王奎转头,凌乱打结的头发下,发红的双眼若隐若现。 “到此为止行吗?我娘已经死了,不要再去打扰她,小兰,小兰不会是那样的人,她很胆小的,你忘了她小时候是怎么对你的吗? 把鸡蛋捂在肚子里,留着给你吃,有人骂你的时候,总会冲上去与人辩解,害得别人转头欺负她。 她心里全是你,可是你却娶了别人,我看到好多次她远远的看着你偷偷哭,你不能这么无情的苏墨阳!” 叶浅浅回头:“别自我感动了行吗?她的维护给苏墨阳带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麻烦!她喜欢别人,别人就要回应她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错了事就要承担,今天杀一个人,你能保证明天她不杀村里其他人吗?” 杜小兰现在,似乎把落霞村这个地方,都恨上了。 心里扭曲之下,谁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求你们!别逼她了,她已经够惨了,她是个好姑娘,苏墨阳,苏墨阳——” 牢房厚重的大门关上,阻隔了王奎泣血的叫喊。 “自己都要死了,还为她着想,傻不傻......”叶浅浅低语。 傻,确实傻。 苏墨阳看着叶浅浅,如果有一天浅浅也如此,恐怕他也会这样失去理智不分黑白的去维护吧。 因为真的爱到骨子里的人,是做不到让她受一点一丝伤害的,哪怕自己为此深陷地狱。 不,想多了。 真正高洁的人,是不会被一点污秽染黑的。 浅浅就算杀人,杀的也是该死之人。 从王奎这问不出来,苏墨阳真的打算去说服王四合开棺验尸了。 叶浅浅却道:“陆叔说,大伯娘的的病和王奎娘的一样,我先去看看。”..cc “好,回家你小心点,不要跟杜小兰接触。” 苏墨阳想起来什么,拉住她:“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治理虫灾赏的银票,还有《寓言故事》的盈利,总共3500两,带着不方便,先存入惠隆钱庄,以后取用,就拿着你的户籍去取。” 多,多少? 叶浅浅被拉着进了惠隆钱庄,一系列手印按下来,她的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里面放着一张薄薄的契纸。 3500两全在这张薄薄的纸上了。 “相公,我们是有钱人了。” “嗯。” “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我已经高兴过去了。” 刚踹在怀里的时候,心砰砰直跳,睡觉都要捂在胸口。 反观浅浅,比他镇定多了。 叶浅浅不是没见过钱的,虽然高兴也没到失态的地步,在她看来,苏墨阳的做法比这巨款可更令人愉悦。 “用我的户籍办的,以后你可取不出来哦。” 苏墨阳不明所以:“我用不了多少的,一个月花不了一两银子。” 这还是现在奢侈的情况下,若是以前,也就花50钱。 小傻子。 叶浅浅更开心了,看着他笔挺玉立,浊世佳公子的模样,打算再给他定做几身好看的衣服。 “我走了,你回书院吧。” 等叶浅浅上了马车,走的远了,苏墨阳才对迟招说:“你跟着,离得远一点。” 小豆子被救活了的消息早在村里传开了,包括叶浅浅和陆良如何妙手回春,苏墨阳为孩子补血,彻夜守护。 村民都惊赞不已,落霞村出了神医,济世堂的大夫都比不上。 又叹小豆子命大,命好,得了秀才公的血,以后也能考个秀才回来。 宋婆子提着满筐子鸡蛋去苏家,要给小豆子拜干爹干娘。 叶浅浅回去的时候,家里围了一圈村民,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小王氏疯疯癫癫地挤到她身边,直愣着眼睛问:“要是金柱当时吃了你的药,就不会死了是不是?” 第151章 中毒了 一个孩子救活了,在这欢欣庆祝。 另一个孩子死了,她的母亲疯癫痴傻,寻求一个已经毫无意义的答案。 叶浅浅对她说:“不一定的,也可能救不回来。” “不,我知道你能救回来的,我知道你能。” “是我害死了金柱,是我......” 小王氏干涸的眼睛已经流不出泪,转过身,佝偻着身子回了家。 叶浅浅对宋婆子道:“宋婶子,你回去吧,我们没有收干儿子的打算,救人是大夫该做的,你家也付过钱了,给小豆子补血的问题,我要特意说一下。 人身体里的血不是一成不变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产生新血,旧血会随之排出,我相公给他补充的血也就这几天在他身体里,所以,他和以前没两样,不会变性子,也不会变聪明。 孙子是你们的,好生教导,就会出人头地,不好好教导,长歪了长残了那也是常理。” 叶浅浅特意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 她可不能让这人真的以为小豆子身体里流了苏墨阳的血,就真跟他一样聪明上进了。 那以后长歪犯了法,照宋婆子不讲理的性儿,说不定反过来抹黑苏墨阳呢! 大家大概都听明白了意思。 宋婆子有些讪讪,因为叶浅浅说她孙子可能会长歪,心里很不高兴。 不当干爹干娘就不当了,把一篮子鸡蛋提起来就走了。 有这样溺爱的奶奶,叶浅浅的担心并不是多余。 尤其是小豆子这次伤了肾脏,她已经对铁栓嘱咐清楚,一定要仔细养上半年,不能使重力,否则留下病根,会影响以后。 以前宋婆子就溺爱孙子,这下子,更要捧在手心里了。 村民渐渐散了以后,很久不见的苏恒来了。 满脸憔悴。 “弟妹,能否去我家看看,我娘她,饭食都吃不下了。” 带着去城里开了不少药了,陆大夫也看过了,吃的药都没见什么效果。 他也不知怎么的,就来了这。 叶浅浅正想找理由去看呢!听闻装作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到了那一看,丁氏简直大变样,头发都白了一半,干枯无光泽,脸上也长了不少斑,又瘦又黑。 以前看着比刘氏还年轻些,现在刘氏被叶浅浅调理的肤色变好,装扮也好,这一对比,丁氏竟像是比她大了十几岁了。 “先说好,我家没钱。”苏文山冷漠的说。 叶浅浅无语。 苏恒尴尬,“爹,你先别说这些了。” 丁氏翻翻眼皮,很乏力的样子,斜倚在炕头,双目没什么光彩的看着叶浅浅。 大概是没力气,只能在心里咒骂她吧。 翠儿坐在炕边上,盯着叶浅浅的衣服,冷不丁地摸了一把。 今天叶浅浅穿的是一身湖蓝色的系带短衣加长裤,料子是极为舒适的细棉,边角有花枝刺绣。 颜色鲜明,款式大方,又不繁缀碍事。 是苏墨阳给她买来在医馆换洗的其中一身。 叶浅浅不喜翠儿的行为,不过也犯不着跟一个孩子计较。 抓过丁氏的手腕诊脉,然后翻看丁氏的眼皮,捏开她的嘴,动作没有丝毫敬意。 丁氏的胸膛起伏不定,气很了。 叶浅浅听着有些湿性啰音。 一般是支气管炎会出现这种情况。 “把她吃过的药方都给我瞧瞧。” 苏恒连忙拿出来十几个方子,叶浅浅粗略一瞧,基本都是治疗气喘,肾虚,还有行气解郁的一些药物。 叶浅浅翻看她的指甲,拔下她的头发,最后用针管一下插进丁氏胳膊上的静脉。 “啊!”丁氏粗喘,没什么气势的咒骂:“叶浅浅,毒妇.....你害我......” 叶浅浅拔出针头,用棉花往丁氏针眼上使劲一按,还碾着揉了几下。 丁氏脸皱成了苦瓜。 “去河里捞几条小鱼去。” 叶浅浅吩咐苏恒。 苏恒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拿着水桶出去捞了。 苏文山不想跟叶浅浅说话,斜着眼盯着叶浅浅的动作。 翠儿就憋不住了。 “你让我哥捞鱼做什么?” “我不跟没礼貌的小孩说话。” “不说就不说,我还懒得问。” 啧啧,和巧姐儿一般大,可品性真是差远了,一点不讨喜。 苏恒很快回来,按照叶浅浅的吩咐,将两条两寸长的鱼儿连同河水倒进了碗里。 叶浅浅将针管里的血推进水里,水成了淡淡的红色。 苏恒和翠儿好奇地趴着看,连苏文山都忍不住走过来。 过了一会儿,一条鱼开始晃起了身子。 看到这里,叶浅浅就确定了。 “大伯母是中毒了。” 果然是杜小兰的用毒风格,十分阴毒,渐渐腐蚀内脏,衰竭而死。 “啊?中毒?” 一家人全睁大眼睛,连丁氏耷拉的眼睛都撑了起来,里面呈现出惊恐。 苏恒连忙又看向碗里的鱼,两只都已经浮上来,没有力气自主游动了,但并没有翻肚皮。 “可是之前大夫用银针测过,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你不会是哄骗我们吧?”苏文山脸色很难看,对叶浅浅充满疑虑。 “大伯,不懂医术就闭紧嘴巴,免得惹人笑话。不是什么毒都能用银针测出来的,你去找个毒蘑菇试试。” 苏文山“哼”了一声出了门。 真去找蘑菇去了。 “对不起,弟妹,我爹最近心情不好,还请你救救我娘,你要多少诊费都行。” 丁氏哼哧哼哧地坐起来,“什么诊费......都一家人,不谈那个。” 叶浅浅点头:“对,用不着诊费,大伯母的命不值钱。” 丁氏:“......咳咳咳咳。” “鱼死了。”翠儿叫了一声。 只见碗里的两条鱼儿全翻了肚皮。 “这么半天才死,看来毒性很轻,是一种慢性毒,从里面让人的脏器慢慢衰竭,就像杜小兰配置的虫药,会让庄稼慢慢死亡一样。” 杜小兰配的虫药,慢慢死亡的庄稼。 前几天凡是撒了那些药的庄稼,现在叶子已经开始打卷了。 表面看,像被太阳晒过了一样。 其实是根系和叶心都开始腐烂了。 丁氏眼里浮现巨大的惊恐,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腐烂,流出脓血。 “浅浅,救我呀,以前是大伯母不对,我错了,我不骂你了。” “那你告诉我,杜小兰给你吃过什么?或者给过你什么东西?” 只要丁氏能够拿出证据,就能将杜小兰关进牢里去。 但丁氏却是瞪着眼睛,不说话了。 第152章 遇险 “弟妹,你是不是弄错了,小兰怎么会做出害人的事儿来。”苏恒茫然。 杜小兰长得好,其实村里的年轻人都在心里暗暗喜欢过,只是她的身份不好,是名声有瑕的寡妇的女儿。 所以,家里爹娘都不想与她们家结亲。 在山野乡村,美貌是顶不了饭吃的,说不定还会惹来祸事。 再者,杜小兰也看不上别人,只对苏墨阳露笑脸,大家就都歇了心思。 苏恒也是喜欢过的。 此刻听到叶浅浅这么说,本能的不信。 杜小兰是个柔弱的,容易害羞的姑娘,要是有那个害人的胆量,还会被王奎害得名声丧尽,没脸见人吗? 那么好的姑娘,太让人痛心了。 “她害没害人,你娘心里清楚!” “要是不说,我可就走了,找不出毒药的成分,我也无能为力,大伯母就跟王奎娘一般,慢慢等死吧!” 什么? 王奎他娘也是中毒死的? 丁氏更怕了。 她一开始不相信是杜小兰害她,她没和她结仇啊! 现在听到王奎娘的死,却开始疑虑了。 “可我没害过杜小兰,王奎娘骂过她,我没骂啊,我不过是......” 不过什么? 不过是挑唆她爬苏墨阳的床。 但这个她可不敢跟叶浅浅说。 “你肯定是招惹她了,大伯母,我最后问你一遍,她给过你什么东西?” “我知道!”翠儿突然开口:“给了我娘一个镯子,很漂亮,我娘说以后我出嫁的时候就给我。” 现在听来,这个镯子怕是有毒,吓死人了! “翠儿!你这个......”丁氏想骂,又咳嗽起来,“不是,一个镯子而已,我,我就是戴了一下,怕碰坏了就收起来了,怎么可能让我中毒?” 苏恒忙问:“娘?小兰真的给过你镯子?她为什么给你?”..cc 当然是为了感谢她。 丁氏还是觉得自己没害过杜小兰,镯子上肯定不会有毒的。 “给我看看。” “一个镯子......” 再见!叶浅浅收拾起药箱:“送葬的时候再来看望大伯母。” 苏恒生气了,朝着丁氏大吼:“不过一个镯子,你拿出来让弟妹看看怎么了!” “好,我拿,我拿。”丁氏爬起来,慢吞吞地掀开被褥。 原来是被她藏在炕洞里了。 “浅浅,若是镯子有毒,你不会,报官吧?” 丁氏捧着木盒,不舍地递过来。 叶浅浅奇了怪:“大伯母不想让害你的人得到惩罚?” “不是,镯子,是我的,不能收走,我要留给翠儿的。” 叶浅浅看着丁氏不舍的眼神,恍然大悟,闹了半天是怕失去镯子。 真是要钱不要命了,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苏恒也是被丁氏气得够呛,一把将盒子夺过来,打开。 “别动!”叶浅浅呵斥一声。 镯子用一个手帕包裹着,看不到模样,叶浅浅戴上橡胶手套,将手帕一层层打开。 “原来是一只碧玉手镯。” “值钱吗?”丁氏目光贪婪,急问。 苏恒瞪视了丁氏一眼,“弟妹,这有毒吗?” 叶浅浅观看了一会儿,没嗅到丝毫异味。 “不知道,再拿两条鱼试试。” 镯子入水,就算有毒,怕也会被冲洗掉,不能再作为证据使用。 叶浅浅用手拿着,放了一半进去。 过了一刻钟,小鱼儿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 这镯子竟然没毒? 叶浅浅问丁氏:“只给过你这一个东西?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没有,就这一样东西!”丁氏竟然松了一口气。 看了半天的翠儿此时又开口:“这个镯子怎么和先前不一样,像褪色了一般。” 听她这么说,丁氏也急忙看。 纯粹是怕镯子坏了。 确实是,之前的是一种很鲜艳的翠绿,现在怎么有点暗沉无光? “我知道她用的什么毒了。” 叶浅浅拍了拍翠儿的头,“虽然没礼貌,倒是比你娘眼睛亮。” 翠儿嫌弃地撇嘴。 这算夸人吗? “杜小兰真是聪明,做坏事不留把柄,这毒是挥发性的,抹上一天之内就会散干净,但只要人接触,就会渗透到体内。” 她这毒术并不是小打小闹,竟是像专门习过。 谁教的? “真的有毒!”苏恒大受震撼:弟妹,能解吗? “能是能,不过,造成过的损伤是无法恢复了,大伯母虽然死不了,不过身体也是不能像以前康健了。” 搞笑的是,丁氏一边咒骂杜小兰,一边眼睛还盯着那只镯子,生怕她会拿走一样。 叶浅浅将玉镯往丁氏面前一扔。 丁氏慌不迭地抱住。 “可惜啊!这玉镯是假的,不值钱。” 这个时代,玉器只有和田玉,这个玉镯仿的是和田碧玉,虽颜色接近,但光泽暗淡,光下通透没有自然纹路。 不要太假哦。 也就糊弄糊弄没见过世面的无知妇人。 “你明天去我那拿药,吃了后也就比现在稍微好一些,不会再恶化,原先损了的身体不会再长好了。” 叶浅浅对苏恒说完,提着药箱就走了。 到大门口的时候,才听到丁氏啖其血肉般的哭嚎和诅咒。 “天杀的杜小兰——不要脸的下烂货,老娘要去告你,扒了你的皮.......” 没有证据,去哪里告? 叶浅浅心思重重,转过弯角。 突听身后有人喊:“叶浅浅。” 叶浅浅本能的转身。 一股烟雾扑面而来。 叶浅浅急忙闭眼,挥袖后退,鼻端已经闻到生石灰的刺鼻气味。 以前在电视中发生的情节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幸亏她反应够快,饶是如此,也被石灰撒了满身满脸。 她不敢睁眼,也不敢呼吸,这东西腐蚀性强,会烧伤眼角膜的。 用袖子刚擦了一把脸,就感觉到一阵气流冲过来。 叶浅浅深感不妙,侧身一滚,耳中听到棉帛破裂之声。 利刃紧贴着她的肚腹划过,冰凉刺骨。 “救命啊——”她大喊,期待凶手能有所顾忌。 气流再次波动,叶浅浅睁开一条眼缝,正看到一个绿色身影举着匕首冲过来。 风驰电掣间,叶浅浅一把抓住刺过来的手,匕首的尖端正抵在她的胸口。 扎透了衣衫刺破血肉。 第153章 全都要死 幸而凶手的力气不大,叶浅浅抓住后她就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下一刻,叶浅浅就是奋力一脚,将面前的女人踢飞。 她发出一声惨叫。 叶浅浅赶紧爬起来,只是马上感觉到了不对,胸口刺破的地方开始发麻。 中毒了! “杜小兰,你简直是个疯子!” 叶浅浅赶紧翻找自己身上的解毒丹,这当口,又有一阵凌厉的杀气波动,直冲杜小兰而去。 叶浅浅听到杜小兰似被掐住脖子,发出沉闷的呜咽。 接着就是惊恐的叫声。 是有村民听到声音过来了。 叶浅浅擦干净脸,眼睛眯着睁开,就看到迟招正举着拳头朝杜小兰的头砸去。 “迟招住手!” 叶浅浅冲过去将迟招拉开,杜小兰软软的瘫在地上,一阵儿猛烈的咳嗽声后,就“咯咯咯”地笑起来。 十分诡异疯癫。 跑出来的是住在这附近的翠花婶,此刻吓得腿直打哆嗦。 “是杜小兰想要杀我,他是在救我。”叶浅浅指着自己胸口的伤对妇人说。 “哦......哦.....别杀我。” 叶浅浅气闷,身边的迟招却“噗通”一声毫无征兆的躺到地上。 叶浅浅这才看到他的双手已经浮现出一股黑色。 “咯咯咯......叶浅浅,你不是医术高吗?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救他了,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哦。” 杜小兰声音邪魅,嘲讽又阴毒,流血的嘴角妖冶地翘起。 和之前小白莲形象大相径庭。 叶浅浅给迟招喂了一颗药,气得拿起掉落的刀子:“我先扎你100个窟窿!” 杜小兰竟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抓住傻了的翠花婶,抵在她的脖子上。 “别杀我......别杀我。” “杜小兰,你看过你现在的样子没,丑陋得像个魔鬼!” “魔鬼,魔鬼......我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杜小兰被刺激得赤红了双眼。 “叶浅浅,我认识墨阳哥十年,从十岁那年就幻想着嫁给他,你为什么突然冒出来抢走他! 我现在已经脏了,再没有资格靠近他,可我也不让你这样的女人留在他身边,你不配!” 杜小兰拖着翠花婶一步步后退,情绪歇斯底里。 “杜小兰,你觉得苏墨阳会喜欢一个蛇蝎心肠的人吗?将人放了,别再一错再错。” “你少在这说风凉话!如果当初是我嫁给了他,我也可以做个好女人,会把全部真心捧给他,会以他为天柔情似水。可是你横刀夺爱! 如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恨你,恨所有人! 都是贱骨头,一点小恩小惠就觉得你好了,你哪里好,水性杨花,伤风败俗,你的存在就是在给墨阳哥抹黑!” 叶浅浅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麻木。 心知是体内的余毒在作祟,她没时间再管杜小兰,扶起迟招往家走。 杜小兰“咯咯”又笑了几声。 歪头看着翠花婶:“她不管你了,不是救死扶伤的大夫吗?现在你们还夸她吗?” 翠花婶突然猛地转身,用尽力气一把推开杜小兰,一边叫喊着一边朝前跑,只是跑了两步就栽到了地上。 “咯咯咯......都要死,都要死!” 叶浅浅回家之后,就让刘氏和二丫去喊人救翠花婶,并通知里正去衙门报案。 自己则忙着放血驱毒,分析毒药成分。 好在她中的和迟招是一种毒,节省了时间。 对于杜小兰杀人的事,刘氏十分震惊,但她却是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叶浅浅,和二丫跑出去喊人去了。 里正起初也是不信的,可当村民找到满身黑气已经没了呼吸的翠花婶时,他身子一软。 又死人了。 “走!去杜月柔家!” 翠花婶的儿子抓起锄头,恨意滔天,带着村民就向村西头奔去。 还没到地方,远远地就看到那边浓烟四起。 “救火,快救火啊——”李婶大哭着喊人。 火势太大了,都要波及到陆良的茅草屋,一点水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房子被泼了桐油,没法灭了。”陆良拉着李婶不让她靠近。 “不能啊,小兰娘刚还跟我说话哪,怎么突然这样了呢!还有小兰,小兰也在里面呀!” 村民赶过来,也都束手无措,惊惧地看着冲天的火焰将杜家的房屋吞噬殆尽。 断木坍塌的声音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厉捕头带着一众衙役到时,只剩下一片废墟。 李婶抱着一个小盒子哭得没了力气,“小兰她娘今早给我这个盒子,说是等她死了交给里正。” 里正接过,递给了厉捕头。 盒子里有些碎银两,一封悔过书。 大意是他们母女被村民排挤,女儿又遭遇不测,因此心中痛恨,做了很多错事。 王奎娘也是被她害死的,她带着女儿一起赎罪,把所有银两赔给村民。 厉捕头读完信。 现场静谧无声。 他们想起十几年前的情景,杜月柔刚落户落霞村时的模样。 像一片荒芜中突然冒出了一朵鲜花。 明亮,惹人,又格格不入。 那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而来的异类,尽管大门不出,足够低调,也还是受到妇人间的嫉恨与排斥。 他们母女这些年来,真的是安分的近乎透明。 这让人几乎都忘了。 杜月柔是个烈性会咬人的猛虎。 直到今天,才露出爪牙反扑,并决绝地将自己焚烧于烈火之下。 村民不知该羞惭还是胆寒,全都麻木着脸站在冒着浓烟的废墟面前,如一根根的柱子。 这大概要成为整个落霞村村民的噩梦了。 里面全都烧成了灰,什么都没有留下。 厉捕头带人找出来几根烧焦的碎骨,用布包了,带回衙门交差去了。 茂才媳妇疯疯癫癫地过来。 “我碰到杜小兰了。” “她在井边站着。” “我说别跳井啊!” 她对我笑了笑就不见了。 “你们看到她了吗?” 村民静默不语,也没人理会她。 那个村里最漂亮的,笑起来像含羞栀子花的姑娘,已经烧没了。 现在没人把一个疯子的话放在心上,当大家想起这事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村里唯一的那口井,里面放置的几百年的长寿龟死了。 第154章 昏迷不醒 在古时,凿井之后,为保证井水的质量,都会放进一只乌龟来检测。 乌龟是一种长寿的生物,类似神兽玄武,代表水,长寿。人们也是希望自己的生命能如乌龟一般长寿。 若乌龟死亡,那井水肯定是出了问题。 落霞村的这口井已经存在几百年了,里面的乌龟已经长得洗衣盆那么大,漂浮上来的时候,将整个水面都盖住了。 这在村民心里,无疑是晴天霹雳,大难临头。 最可怕的是,已经有喝过井水的村民相继倒下了。 一时间,落霞村成了不详之地。 县令带着济世堂的闫大夫和白老来查看,测出井水确实含了毒。 此井泉水旺盛,喷涌速度快,若要排空井水,工程巨大。 又因村北已经有了新井,不日就能使用,县令直接让人将井用黄泥填了。 黄泥有粘合作用,这样也防止毒水外流。 水井的事好解决,只是对于十几个村民的中毒情况,却是配不出解药。 “听说陆大夫和百草阁孟大夫联手救治了破腹小童,想必医术在老夫之上,陆大夫可有什么见解?” 闫大夫肃着一张脸扬着下巴眼皮耷拉着看人。 陆良心情不好,不愿意搭理他,因此装作听不见,只与白老交谈着。 闫大夫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白老现在对陆良十分敬重,两人认真的探讨着毒物的成分。 其实几种成分他们已经分析出来了,只是配出的解药总是差强人意,还是阻止不了中毒的村民渐渐死亡。 那就说明,里面还有一种是他们查不出来的。 “要是......” 陆良忧心忡忡。 要是师父在,肯定是能查出来的。 可是,她至今昏迷不醒。 陆良毫无头绪,和白老再次来到苏家。 苏家因为叶浅浅的昏迷,气氛十分低迷,一下子失去了活力。 苏墨阳守在床边已经一天一夜了,光洁的下巴冒出青茬,眼里布满血丝,整张脸僵得如泥塑一般,眉宇间忧思中透着不为人知的恐慌。 素来懂礼的人,面对陆良和白老的到来硬是连眼珠子都未动一下。 “阳哥儿,你放心,你媳妇儿身体绝对没问题,或许就是累了,睡得久一些。”陆良把脉之后,宽慰。 白老也探脉,点头:“确实如此,有些特殊人体,在身体受伤之时,会陷入休眠,这是一种好的现象,往往醒来时,身体比之前都要好很多。” “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师.....你媳妇儿醒来看你这个样子,肯定会嫌弃。” 陆良和白老说了几句,看苏墨阳还是无动于衷,叹了口气出了房。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迟招都没事了,她咋不醒呢?”陆良奇怪。 “莫非,是她自己不愿意醒?”白老提出怀疑。 “不可能!我.....她和阳哥儿感情好,心志坚定,为什么不愿意醒?” “那,或许真是体质特殊。” 听到二人在外面的谈话,屋内的苏墨阳终于有了反应。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不愿意醒的,是不是浅浅?” “你别离开啊!我需要你,很需要......” “你不是说老天爷会听我的吗?为什么我都说了几百遍了,你还是不醒?” 刘氏焦急地无心做事,迟招像犯了错一般对着西墙面壁。 林哥儿在白老惊异的目光中走来走去,暴躁不已。 恨不得自己也会医术。 二丫带着三丫懂事地收拾家务,一遍遍温热锅中的饭食。 在大家全都失去了主心骨一般的不安中,巧姐儿却安安静静地在配药。 “巧姐儿,你在配什么药?”陆良忍不住问。..cc 这可是他的小师妹,说不定师父平时谈话中,说过些什么治病良方。 巧姐儿抬头,眼睛里也带了血丝。 “嫂嫂临睡前说,草药好解,矿石难辨。这次她中的毒里面就含了一种叫绵石盐的矿石,很多大夫甚至不知道这种东西,所以想要解毒也无从下手,若中毒,需立马用药冲刷胃肠,不然进入血液会吸附血管壁上,会导致血管磨损破裂而死。” “绵石盐......什么样子?” “透明,无色无味。” “那可怎么治疗?”陆良急问。 “一开始催吐洗胃灌肠,若进入血液,服用维生啥,探酸啥的,服用利尿药物,进行血液净化。” “我明白了,就是让那些东西排出来,用润肠利尿的药物双管齐下!” 巧姐儿赞同点头:“我觉得嫂嫂没醒可能是因为没清理干净,我再给她喂点润肠的。” 井里的毒物不管是不是绵石盐,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一试,陆良跑去找白易商议。 白老看着林哥儿的腿儿已经研究半天了,真的是肢体无变形,行走正常。 陆良一来,他便卑微询问:“像我这么大年纪的徒弟,陆大夫可收?” “这个以后再说,咱们先配解药。” ...... 叶浅浅做了一个梦。 说是梦也不像,倒像是陷进了某个电视剧场景。 她在里面头脑清醒,身体自由却是个局外人。 能听能看,却不能碰触。 她身处一片峡谷,谷中鸟语花香,房屋星罗棋布。 很多人在田野忙碌,他们带着围兜,在收剪药材。 一个鹤骨松姿面庞红润的老人迈着悠闲的步子行走在谷中。 “爷爷?” 叶浅浅惊叫。 这个老人长得跟爷爷一模一样,只是穿的是古代的衣服,年龄也更年轻些。 老人慈眉善目,似听到了喊叫,回头望过来。 随即张开手臂,露出舒心的笑:“小浅儿,跑慢些跑慢些。” 不等叶浅浅反应过来,已经有一个小身影冲进了“爷爷”的怀里。 祖孙俩笑得开怀。 叶浅浅心里却难受起来,她冲过去,仔细看着老人。 老人眉毛长长,有几根搭落在两鬓,是人们说的长寿眉。 眉毛间,隐藏着一颗小小的红痣。 这就是她爷爷! 子桑若谷。 可他怀里的小女孩不是她! 虽然只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奶娃娃,长得很可爱精致,但叶浅浅就是觉得这不是她自己。 “小浅儿,谁让你跑出来的,草药名字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爷爷,浅浅很聪明的。”小女娃奶声奶气得意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她啊? 为什么这个孩子也叫浅浅! “爷爷,你认错了,我才是浅浅,爷爷,你看看我!” 叶浅浅急的团团转,但面前像是有屏障一般,将她阻隔在外。 “爷爷,你看看我,别不要我......” 她只有这一个亲人,只有一个爷爷呀! “爷爷,我才是浅浅,她不是,她不是!” 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叶浅浅,眼角突然留下泪来。 鼻间发出委屈的抽泣。 苏墨阳猛地攥住她的手,沉寂的眸被光焰点燃。 “浅浅,醒过来,快醒过来。” 第155章 又叫他小秀才 巧姐儿真学了几分浅浅的本事,刚喝了药就起效了。 浅浅终于有反应了! “我是叶浅浅,我才是真正的叶浅浅,爷爷你别走啊!” 苏墨阳更加激动。 “对,你是真正的叶浅浅,子桑若谷是你的爷爷,你快回来,别乱跑,苏家现在才是你的家。” 他先前真的是怕,怕她再一次魂魄离体,离开苏家,再无处寻找。 梦里的叶浅浅眼睁睁地看着子桑若谷疼爱的抱起小女娃,爷孙和睦地离去。 她急得肚子一阵抽痛。 继而,好像所有的感官全部集聚到腹部,身体也不再缥缈无重,有东西拉扯着她急速下坠。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 红罗覆斗帐,四角垂香囊。 这是哪里? “浅浅,你醒了,你醒了!” 她的身体被一股强力抱住,力道大得压得她胸疼。 肚子又是一阵绞痛,叶浅浅深觉不妙,挣扎着将人推开,光着脚就冲了出去。 苏墨阳晃晃眩晕的头,神色惊慌地爬起来,紧跟着跑出去。 叶浅浅解决完民生大事,浑身发虚的出了茅厕。 下一秒惊呆住,只见家里所有人全站在院子里,齐刷刷地看着她,像在恭迎某位大佬。 什么情况? 刚才她在里面......他们全在外面...... 林哥儿“嫂嫂,你是被憋醒的吗?” “我憋你个......哪个王八蛋给我吃了泻药?” 满嘴大黄的味道,肚子涨疼,这是用了多少量!是想拉死她呀! “嫂嫂,是我。”巧姐儿可怜地红着眼,“我见你不醒,可能身体还有余毒,所以用了润肠药,是不是用多了?” 行。不过我的毒没经过肠胃,是直接进血液里的,不需要泻药......” 本来就虚,这下更虚了。 可叶浅浅也不忍心喷击巧姐儿。 苏墨阳已经上前来,揽住她腰。 “别说了,回去休息。” “对,看你脸白的,快回去躺着,娘给你们端粥去。”刘氏喜得擦眼角,匆匆跑到厨房去。 其他人赶紧识趣地躲走,只有林哥儿,回了好几次头偷看。 见走了几步,嫂嫂身子一歪,大哥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他嘴里发出一声欠扁的“呕吼~”。 叶浅浅端详着苏墨阳憔悴的脸,心疼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昏迷了很久吗?” “一天一夜。” “你一直没睡吗?” 眼睛熬得像兔子一样,声音沙哑干涸。 “睡不着。” “怎样才能睡着?” 苏墨阳将人放到床上,眼中流露出痛色。 “对不起,全是因为我,让你陷入危险。” “我没想到,她真的疯狂至此。” 叶浅浅不爱听这些“你给过她希望吗?承诺过什么吗?与她不清不白吗?但凡你有,就是你的错。” “我没有。” “没有就别说这些,谁让你生得俊俏,才高八斗呢,躺下睡会儿。”叶浅浅拍拍床。 她胸口还是疼,昏迷这段时间又换过一次药,不是之前她绑得结扣。 苏墨阳默默的上床,眉间依旧带着郁气,似乎还未释怀。 侧身揽住她的腰身,半张脸埋进枕里,整个人都带着颓然之气。 “请问这红帐子是谁换的,四角的香囊又是什么东西?”叶浅浅盯着大红床帐,虽艳俗却也带着喜气。 “是娘换的,香囊里面是娘去城隍庙求的心愿。” “我胸口的药是谁换的?” “......我换的。”苏墨阳的声音变轻了。 “我的胸小不小?” “......没注意。”更轻了。 “看来是很小,都没吸引你的目光。” “......你都伤了,我哪里会关注那个?”有点羞窘了。 “男人的目光不是时刻关注这些的吗?难道你不是男人?看了就看了,我又不生气,但撒谎就不对了。” 半晌,苏墨阳才闷声道“真没看。” 叶浅浅该信吗? “我左胸口的红痣你看到了没,人家说有这个代表不愿意忘记前世情,孟婆就在他们身上做个记号,转世之后会带着记号寻找前世的爱人。” 苏墨阳手指倏然一紧,睁开红眼睛"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所以他到底有没有看过? “你不会离开的对吗?” 他又爬起来,低着头紧张地问。 叶浅浅有些酸涩“不是说了留下嘛。” “就算遇到前世的爱人,你也不会走是吗?” “我信你了,但凡你看了,就该知道我胸上压根没有痣。” 而且,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他竟然也能当真。 叶浅浅将他拉下,头并排在一起,轻轻呢喃“睡吧,小秀才,只要你不赶我,我便不走。” 他怎么会赶她。 他只会追逐她,抓住她,守护她。这一道从天而降的光芒。 又叫他小秀才。 哼!不高兴。 苏墨阳的呼吸渐渐平稳,叶浅浅爬起来下床,来到门边,对着徘徊几趟的刘氏悄声喊“娘~” “浅浅,快吃点,二丫一直放锅里温着的。” 刘氏将托盘递过来,上面放着两碗浓稠的八宝粥。 “阳哥儿睡了?那便醒了再吃吧,这孩子,怕是吓着了,你不醒他不睡也不吃,跟他说话也听不见,我真是没办法,亏得你醒了。” “嗯,娘,让你担心了,你也休息吧,我会照看相公的。” 叶浅浅回屋,看着床上的人。 手指在他下巴冒头的胡茬上划过,微微刺痒。 “好好的玉面公子变成狂野男孩了。” “不过,还是很好看。” “我们真的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她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只要现在两颗心是在一起的,那便好好珍惜。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晚些时候,叶浅浅才听陆良说了杜家和村民中毒的事。 原本杜家母女在大火中烧得尸骨无存,被她们害了的王奎家和翠花婶子家也算结了恨。 其他村民也唯有一声叹息。 只是水井下毒的事又起,这让所有人后背出了一层冷汗,黑心阴毒,村民全都恨上了杜家。 恨意一起,就有人编排上了,传杜月柔是从青楼逃跑出来的,杜小兰不知是哪个恩客留下的野种。 成了废墟的地方被人泼粪,扔污物,成了垃圾场。 这和书里说的虽有点差距,但也同样难听。 叶浅浅叹息“人都没了,让里正管管,别毁人名声了。” 她不是可怜杜小兰,是觉得杜月柔可惜。 “杜小兰真的死了吗?” 人的骨头没那么容易烧毁,若是两具尸体应该能看出来。 陆良道“衙门来人的时候又去问过茂才媳妇儿,她疯疯癫癫的说不出啥时候见的杜小兰,谁知道起火前还是火后。” “反正县太爷的意思,这案子已经结了。” “明明从小那么乖的孩子,怎么会成了这样呢?” 陆良颇为伤感。 第156章 有没有提前想过洞房花烛 叶浅浅心想应该是一步错,步步错吧! 不管杜小兰到底死没死,此事也就这样了。 叶浅浅看了陆良配的药,听他说村民一阵拉撒完之后,症状确实轻了。 那就是对症了。 还是绵石盐。 杜小兰的毒也没几个花样。 林哥儿的腿好的很快,慢慢的走路是没问题了,没动静的就出现在身后。 “嫂嫂,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侄子,栓子他姐已经生了,他说小外甥长得像他,好看的总想亲一口。 我是不信的,就他那模样估计他外甥长得跟猴子差不多。你要是给我生个小侄子,那肯定像画里的小仙童,你看我不馋死他!” 叶浅浅一愣。 生孩子的事她压根都没想过。 若是和苏墨阳在一块儿了,那这,肯定会怀的吧。 她现在不想生啊啊啊啊! 陆良捋着胡子“好货不怕晚,我看应该也快了。” 快个屁! 不跟他们说了,无聊! 迟招默默地又挑了两桶水回来,两个水缸就都满了。 家里的井再洗一次,估计就可以了,到时候再也不用那么麻烦。 现在村里没了井水喝,村民都到河里打水。 迟招挑的却是山上的泉水,又干净又甘甜。 “迟招,辛苦你了。”叶浅浅扬声道。 家里都是妇孺,这来来回回好几趟的力气活,全靠迟招。 迟招低头,不敢应,像做错了事一般。 若是以前,他不会这么大意的。 被一个村姑毒倒,说出去都丢人。 还没护好主母。 要是以前的主子,早就被赐死了。 现在的主子,虽没有说什么,却让他更难受。 “怎么,被药毒傻了?”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哦,我得说说你,你现在的生活和以前不一样,不要总是浑身带着杀气,要平缓,沉淀,心有杀气而不流于表,懂吧?” “......是。” “那你现在表演一个笑里藏刀。” 迟招不敢不从,僵硬地弯起嘴巴。 “哎,像个诡异泥塑。” 叶浅浅上手去扯他的脸,他的脸到底是不是僵化了,神经还好着吗?怎么线条如此奇怪。 迟招吓得后退一步,目光看向她的身后。 半开的窗内,公子的目光冰得吓人。 叶浅浅回头。 少年眼中凛冬消逝,清风月朗。 “浅浅。” “你醒了。” 叶浅浅刚走两步,又回身对迟招道“我在铁匠铺子定的东西应该已经好了,你明日帮我拿回来,还有,要笑,给我笑起来哦。” 迟招不等明日,马上转身出门了。 苏墨阳问“为什么让他笑?” “我怀疑他面部肌肉已经僵化,要是再不改善,神经会退化,彻底丧失活动功能。” 原来如此。 “你受伤虚弱,怎么不休息?” 他醒来的时候,以为她会躺在身边的。 “皮表伤,没什么大碍。”叶浅浅又去摸他的胡茬,手指酥麻,心里也有种痒痒的感觉。 好像比睡前又长了点。 胡子是男人的第二性征的表现,胡子长得快,说明雄性激素旺盛。 不愧是十八岁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我,去清理。” 苏墨阳如此说,人却没有动,任由叶浅浅试探般的摩挲。 他觉得。 好舒服。 有种想靠在她怀里的冲动。 “要不,我给你清理?” “不,我自己来就可以。” “好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叶浅浅放开手,转身出门,下巴热度骤失,苏墨阳抿起唇,有些懊恼。 夜色降临,又是一天过去了。 叶浅浅端着八宝粥,三个金黄的煎鸡蛋,一盘肉馅蒸饺,几根翠绿的小黄瓜条进屋。 苏墨阳已经梳洗干净,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寝衣,烛光下,又变成了眉眼温润的俏公子。 叶浅浅笑“你刚睡醒,又要睡了。” “我发现最近因为各种事,你好像总是休学假,会不会耽误你功课?” 苏墨阳声音平静“不会,功课我早读完了,夫子再讲,我不过是再温习一次。” “你做啥事都提前,那有没有提前想过洞房花烛?” “咳咳......”苏墨阳手背挡住嘴巴,咽下一口粥。 目光有些飘忽。 春梦做过几次,算不算? “别撒谎哦。”叶浅浅眯眼警告。 看他这心虚的样子,没有才怪。 “怎么想的?幻想对象是谁?脱光还是半脱,你在上面还是新娘子在上面?一夜几次?” 苏墨阳惊恐地看她。 “怎么了?我全说着了?你都想过?行啊,苏墨阳,脑子里的东西不少,你的心思也没全用在读书上啊!” “我没有!” “哦,你急了你急了!这么大声干啥,心虚啊!” 墨阳胸口起伏,脸色憋得通红。 他只是被这些露骨的话震惊住了,怎么一下子给他定罪了。 “顶多,顶多亲吻,没幻想别的!” “怎么亲吻?亲哪里?什么感觉,和我亲吻的感觉一样吗?” 叶浅浅起先就想逗他,现在有点嫉妒了,非得逼他说出来。 在梦里有什么感觉?他忘了。 只记得乱七八糟的,又热又难受,心脏跳得极快,醒的时候还呼呼喘气。 反正跟现实中不一样。 现实中感受很清晰。 甜蜜,颤抖,激情燃烧,飘飘若仙,色魂授予,心愉于侧。 只这么想着,他心口便热起来,看向叶浅浅花瓣一般的粉唇。 好几天没亲了。 想。 “浅浅,你胸口还疼吗?”苏墨阳眼神晦暗。 “疼,疼死了!” 气的疼! 男人果真没个老实的! “怎么会那么疼,是不是伤口又恶化了?” 苏墨阳一时清醒了,有点担忧地上前,拧着眉头看向叶浅浅的胸口。 “解开看看,是不是碰到了。” “你解啊!” 苏墨阳听到阴阳怪气的声音,不禁看她。 她目中带着怒气,板着小脸,见他看过来,“哼”了一声扭头去了床边。 床帐放下,她便滚进了里面。 对,她上床一直用滚的。 像个孩子。 苏墨阳回想了一遍他们的对话,特别是她最后的问话,突然了悟。 快速将饭吃干净,他将空盘端出去。 叶浅浅好奇的将帐子四角的香囊全拆开瞧了个遍。 里面塞满了心愿,都是盼着她早点醒来,夫妻恩爱,一生美满,为此愿意吃斋念佛,用寿数来换的话。 信女刘秀娟。 今天婆婆又去过城隍庙,肯定是为还愿。 叶浅浅感动得眼泪汪汪,将心愿又塞回香囊。 趴回床上。 房门打开,苏墨阳回来了。 上床之后,就去掀叶浅浅。 “不要趴着睡,压着伤口了。” 当看到枕上的湿痕时,心口一疼,急问“你怎么了?” 第157章 水井完成 “可是生我的气?” “是我没说明白,我,我没幻想过别人,在梦里亲吻的也是你。” “就是那次,那次在野桃树底下,你趴到我身上,我晚上就做梦了,梦到我们亲吻......” 苏墨阳眉眼焦急,看着叶浅浅眼里又流出泪来,更是手足无措了。 “我发誓,除了亲吻,真的没幻想过别的,我也不知道为何,为何会......” "梦遗吗?"叶浅浅睁大眼睛。 苏墨阳羞臊点头,不敢再看她。 “你大早上爬起来洗裤子那次也是我?” 苏墨阳头低得更深。 叶浅浅拼命想那次之前,他们做了什么? 哦,浇柳树的时候,他曾压在她身上。 血气这么旺盛的吗? “你那么早就对我有了心思,还是只是生理反应?” 苏墨阳猛地抬头,眼神受伤,似被羞辱了“我怎能对不喜欢的人起那样的反应!” 怎么就不能,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跟喜欢不喜欢没什么关系。 不过,他这话意思就是,那时候就喜欢了? 不可能吧? 她那会儿才刚来! “我记得,你那时候是讨厌我的吧?还让我吃花生害我?” “那时候......”苏墨阳百口莫辩。 那时候是试探。 成亲之时,岳父就交代过,叶浅浅吃了花生脸上脖子会起红疹。 她行为举止都不似之前,最主要是眼神,和以往判若两人,他一眼就几乎认定她不是叶浅浅。 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越看越不对。 所以才...... “是那之后,才喜欢的。” 他深深地看着她,也让她明白,他喜欢是现在的她,和以前那个没有丝毫关系。 叶浅浅疑惑,还是觉得他喜欢的有点突兀。 太快了。 “你胸口还疼吗?”他又问这个问题。 “不碰不疼。” “那我轻轻的,不碰到。” 苏墨阳慢慢俯身,在叶浅浅咕噜噜睁大的水眸中,薄唇覆了上去。 小秀才,以前的猛劲儿呢? 确定关系后,竟变得有礼起来了。 村里没有干净水喝,那口刚打的井就成了众所瞩目的事儿。 只是污水排出,井壁冲刷好,曾师傅应叶浅浅要求封住井口后,村民不安起来。 里正正要去找叶浅浅,就见她提着一个桶过来了,还有曾师傅等三个打井师傅。 他们抬着一根带长长铁管的厚重铁具。 “阳哥儿媳妇,这是弄啥?” “里正叔,咱们这口井,和别的井不一样,叫压井,你等着看吧,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知道啥呀,他只知道封住了井口没法打水! 可这是人家出钱打的,他只能着急。 铁管顺着孔洞伸进了井里,这口井有将近18米,铁管是15米的,全都伸进去后,铁具就蹲在井口上。 曾师傅再次用搅拌的碎石将铁具和井口联合封住。 此时,是真真正正的将井给封住了,想下毒都不可能。 只是,这怎么打水? 村民都快急死了。 现在全村可就指望这一口井了。 “苏娘子......” "大家别急,都回家拿桶去吧,拿桶来我给大家演示怎么取水。" 叶浅浅信誓旦旦,声音清亮坚定,大家纷纷听话的回去拿水桶。 出水的龙头底下,还修了一个小小的水池,正好放桶用。 叶浅浅将提来的水桶放到龙头底下。 所有人全围过来,包括曾师傅。 虽然他按照要求加了这么个东西,但其实一点都不清楚怎么用。 “这是压井,是利用水压将井里的水抽上来,大家看好了。” 叶浅浅倒了点水进了铁灌,铁灌里面是一层橡胶活塞,倒水就是将活塞上面完全密封住,使上面的空气不会向下流,反复压几遍,就会抽上水来。 “若长时间不用,需要倒引水,然后快速按压手柄。” 叶浅浅连续快速压了几遍,很快,水管上水了,呼啦啦很快倒满了桶。 所有人惊奇的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就是这样,来,谁先试试?” “我!我!我!”里正先大喊。 “行,只要上了水,慢慢来就行。”叶浅浅让出位置。 里正压了之后,村民全沸腾了,一个个抢着试。 “这水井好啊,什么脏东西都进不去!” “还不担心危险。” “还轻快,孩子都能来打水。” “还可以直接在这洗澡!” 总之,这口井很快成了村民的团宠,之前被毒井搞得惶惶不安的心此刻也落地了。 苏家在村里的地位空前高涨。 里正将石碑立于井边。 元光井,大燕康顺二十五年秋,启用。 曾师傅带着人又将苏家的井用同样的办法安好了。 他此时也终于明白了当初叶浅浅的话。 这是要成就他呀! “苏娘子,不管如何,您和苏相公就是压井的祖师爷,我给你们磕头是应当的。” 曾师傅拿着叶浅浅交给他的图纸和活塞制作方法,带着两个搭伙磕头。 “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这井面世以后,肯定很受欢迎,就是之前的井都可以改造成压井,你以后怕是有的忙。 希望你能将压井的技术发扬出去,让燕国百姓的生活更上一层。” 曾师傅听闻,心内敬重,郑重地答应。 苏家人全围着这个稀罕人的压井。 “嫂嫂,这可真神奇啊,真的是连孩子都能打水了。” 林哥儿舀了一瓢井水泼到脸上,“再也不用舍不得用水了!” “是个好东西,是个好东西。”刘氏抚摸着水龙头,看着源源不断的水,惊叹。 巧姐儿也开心,这个水井真好。 没有任何危险,出水好快。 二丫和三丫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现在,压水成了家里人最喜欢做的事。 浇菜,洗锅碗瓢盆,把家里又是一遍不要钱的清洗。 叶浅浅又让曾师傅在水池口挖了一条排水沟,污水能直接排到院外。 这样算是全都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再建设个小洗澡间,就不用在卧室洗,弄得满地水了。 听到叶浅浅询问哪去找个造房工人,曾师傅当即开口“咱们兄弟就能干,平时不挖井,就是给人建房子,苏娘子是想建个什么样的?” 是认识的熟人,那可太好了。 叶浅浅说了自己的需求,首先地面肯定要整洁干净,用石板铺就可以,要带着排水口,通风口,墙上装搭衣架子。 曾师傅又学到了,立刻去买青石青砖。 第158章 再成一次亲 三个师傅一天就将洗澡房建起来了。 他们不想收钱,叶浅浅还是给了1两银子。 有了洗澡房,那就方便了,叶浅浅在里面又安置了一个水缸,烧了热水,兑好温度,用瓢舀着冲洗。 虽然还不是很畅快,但总比不舍得用水的时候强多了。 苏墨阳不放心家里,隔了一天傍晚又回,见到水井也是大感惊奇。 看向叶浅浅的目光敬佩不已“果然是让人能高兴的蹦起来,比镶金镶银的还实用。” 这个水井,必然很快能风靡大燕,太实用了。 刘氏听了就笑"你倒是蹦起来娘瞧瞧,快去洗澡间好好洗洗,水多的是,可劲儿用,还有浅浅做的香皂,抹上香喷喷的。 洗完了早点睡。" 叶浅浅咧嘴笑了笑。 婆婆这么说,在她听来就是带了某种暗示了。 因为她今天见婆婆进了他们的屋子,把床四角香囊里面的心愿都换了。 全换成了早生贵子,鸾凤和鸣,鸳鸯璧合,花好月圆之类。 而且她今天真的不吃肉了,怎么劝说都没用。 她看了一眼苏墨阳,想着让他劝劝。 却见苏墨阳也正在看她,那目光比天上的月还要动人,潋滟芳华。 勾魂夺魄。 叶浅浅心头一颤。 “林哥儿,还出来干什么,快回你屋里去,今天都早点睡,不许出动静,你哥要早起去书院。” 刘氏训斥着林哥儿。 “我撒尿都不行了,娘你干啥呀!” 刘氏上去就照头一巴掌“说话这般粗鲁,你哥以前怎么教你的,快点解决回来睡觉!” 叶浅浅咬着唇皱着眉头回了屋。 躺床上凝神听了一会儿。 听到了巧姐儿和三丫说话的声音,听到了林哥儿撒完尿回屋对着迟招抱怨的声音。 对了,还有迟招! 这可是个耳聪目明的家伙,肯定比她听到的更清晰。 在这种环境下圆房? 老天,她做不到啊! 叶浅浅拿起枕头蒙住头,呜呜两声。 再悄无声息,也会闹出点动静来的吧,她不想被人听到,也不想憋着自己。 苏墨阳应该听出来了吧,那眼神真特么勾人。 枕头被抽走。 苏墨阳湿着头发皱眉看着她。筷書閣 “你怎么了?” 那双狭长的桃花目此刻蒙着一层雾气,发尾垂落在胸口,水渍氤氲着白色寝衣,白皙的脖颈在烛光下镀上一层朦胧。 像漫画里出来的妖孽少年。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 少女躺得随意,身体舒展,发丝铺陈,目光轻眯着,带着迷离,还有一丝审视。 眼珠藏在长长的睫羽下,偶尔左右转动,令人难以捉摸。 像呆萌白兔,又狡黠如狐。 真是好令人喜欢。 “娘的话,你别在意,我们现在就很好。” 苏墨阳嗓音清润,目光诚挚“我很满足。” 这就满足了? 可她不满足。 不得不说,中国的先人们选择红色为成亲的色调是十分符合科学的。 只看着就觉得令人觉得欢喜,痴迷,火热,勾得心蠢蠢欲动。 可和他成亲的不是她。 她不满意。 其实她骨子里是个保守的人。 爷爷从小真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模式教导她的。 只是长大以后,她可能因为周围环境有点长歪。 不过,只流于表面。 有些东西,已经根深蒂固。 比如,先有明婚正娶,才有夫妻恩爱,鸾凤和鸣。 “我们再玩一次成亲游戏你觉得怎样?”叶浅浅随意问。 苏墨阳先是一怔,眼里有什么划过。 很快沉声道"成亲不是游戏。" “不过,先前确实有些儿戏,过程也不顺利,我觉得,再成一次亲才好。” “啊?你真这么想的?不觉得这很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我跟娘说一下,然后准备准备。” “别,别别......”叶浅浅翻起身来,“我开玩笑的,你别告诉娘。要不,咱两个就在屋里拜个天地,意思一下就行了。” “不可以,你别管了,我来准备。” “真的不用了。” “浅浅,要不然,咱们在城里买个房子吧?”苏墨阳突然道。 在城里买房子? 跨度有点大,叶浅浅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墨阳不是开玩笑,他继续道"你经常往城里走,有时候若是累了,不想回来,就可以住在城里,我下了学也可以过去,偶尔住住还是很方便的。" “方便什么?方便幽会吗?”叶浅浅本能想到这个。 “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不是嫌客栈脏吗?咱们自己的家,就不脏了......要不就在书院附近,我知道有一处很幽静的小院......” 他说着说着,手已经捧住她的脸,额头抵上她的。 蔷薇花的皂香味涌入鼻端。 叶浅浅受到蛊惑一般“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院子很小。” “有花,有水,有两间房,前主人是万博书院曾经的夫子,夫妻二人,相伴三十载,白头齐眉。如今荣退,投奔儿女颐养天年去了。” 他的吐息就在唇边,唇瓣张合,灼热喷洒。 是这话太蛊惑人心,还是他的人太撩人心。 叶浅浅已经分不清了。 “我要,我要这个院子。” “好。我去定下,不过还要娘子去付钱了。” 说完,他唇就压上来,红色床帐中,身影缓缓躺下,暧昧的吮*吸声响起。 ...... 隔日,董芳菲再次来了落霞村。 李文航身体已经大好了,只要不是太劳累,腰部没啥酸疼的感觉,这些日子,二人都在为店铺重新开业做准备。 现在只等叶浅浅去做最后的规划了。 “二丫,三丫,巧姐儿,走,跟嫂嫂去城里。” 叶浅浅喊上几个丫头,和董芳菲一块儿去了店铺。 巧姐儿是去过一次的,还算镇定,二丫和三丫都没进过城,激动的脸发红。 特别是二丫,已经意识到这就是表嫂给她找的活计了。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又激动又忐忑不安。 “二丫,别紧张,城里人和乡下人没什么区别,你这些日在家表现的就不错,从容,微笑,真诚,记住这几点就可,至于语言的技巧,是要慢慢练的。” “是,表嫂,我会认真学的。” “嗯,若做得好,一个月的银钱就能给家里打一口井。” 叶浅浅知道她很喜欢压井,眼神都透着希望家里有一口井的意思。 因此,直接用这话来激励她。 果然,二丫眼睛倏然一亮,斗志激增。 进了衣衣不舍店铺之后,几个丫头全被美轮美奂的衣服震惊了。 就连巧姐儿也是。 上次见过的小裙子已经够美了,没想到还有更美的。 它们被挂在墙壁上,穿在假人身上,每一件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层层叠叠的花边绕在脖颈处,衣袖处,下摆处。 有淡粉,紫,流光各种颜色,搭配得艳而不俗,美而不妖。 走在其中,犹如漫步在百花齐艳的花园。 “女人如花,有的高贵,有的清雅,有的恬静,有的火热,每一个女人都有自己的特色,就如这衣服,各有各的美。” “根据客人的气质为其推荐最合适的衣服,就是一个导购要做的事,我们还需要再招几个姑娘。” “我要统一做个上岗培训。” 第159章 招人宣传 姑娘好找,董芳菲一张贴出招聘布告,上面优厚的条件立马吸引了一群人来。 叶浅浅亲自把关,挑选了三个五官不是很出色,长相却令人舒适的女孩。 张云,李晓月,孙菲菲。 加上二丫就是四个姑娘。 “我会给你们培训三天。” “第一天,培训你们的仪容仪表,接待人的礼仪和话术。” “第二天,是咱们服装的特色和理念。” “第三天,是如何引导客人在店里最终完成消费以及之后的二次消费。” “培训完之后第一天上岗,是去街上发传单。” 叶浅浅拿出之前做的传单分给她们看“发给那些看起来有购买能力的姑娘和年轻妇人,或者带着女童的妇人,并做简单介绍。” 因为很多人会不识字。 “丑话说在前头,上岗之后,咱们店会给你们七天的试用期,若这七天之内,你们不合格,那很遗憾,不会录用,也没有钱可拿。 若被录用,那这七天的佣金会被计算上,并和你们签约正式雇佣契约,每个月享受300文的底薪加你们售卖的提成。” “如果你们能接受,那明日咱们就开始,如果不能,现在就说,我们再另外招人,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叶浅浅选人的时候,也大体问过这几位的家庭背景。 除了张云家还好一点,李晓月和孙菲菲家都是十分困难的,但家里糟乱事倒是都没有的。 听到此话,三人都有些不自信。 张云问“老板,我听着好难的样子,我从小就不是很聪明,怕干不好。” 叶浅浅笑道“只要你敢说话,敢去做就不难,你能问我这个问题,我就觉得你很棒。还有,叫我叶姐姐就好。” 张云羞涩脸红,“叶姐姐,那,那我愿意试试。” 李晓月和孙菲菲也松了口气,都表示同意。 “那好,今日你们就回去和家里说一声,明天咱们正式开始培训。” 三人走了以后,董芳菲崇拜地对叶浅浅竖起大拇指。 “叶妹妹,你说得真好,感觉十分精通商道,你爹真的只是个米铺老板吗?不会是隐藏的大富商吧?” “真的是米铺老板。” "那你这是天生的经商奇才啊!" “都是拾人牙慧,你和姐夫才厉害呢!我真是没想到,衣服会做得这么完美,再给你两张图纸,让姐夫给做两身男装呗!” 叶浅浅有点厚颜无耻,实在是李文航的手艺太好了。 “哈哈哈哈,这是给妹夫的吧,做,必须给做。” 说实话,做男装可比做女装容易多了,起码那些零散的小缀饰就不需要。 说不定店里以后也会上男装呢! 董芳菲看了看两张纸,“啧啧”两声。 这又要让相公如获至宝了。 “对了叶妹妹。”董芳菲皱了眉头,“最近陈家布莊像走了大运一般,也不知哪个王八羔子写了个狗屁文章,吹得他家布天上有地下无的,现在那厮可神气了,真是气死人。” “你才王八羔子呢!” 董芳菲“......” "你等着看吧,物极必反,他已经走在悬崖上了。" 叶浅浅没多做解释。 看着自己带来的三个丫头,全都在围着布偶瞧。 果然,布偶的杀伤力对女人孩子是无敌的。 董芳菲拿出三个小猪仔给了一人一个。 “好了,董姐姐,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叶浅浅顺手拿了一沓宣传单,用炭笔画了几下。 她心想着,时间还早,正好可以喊着苏墨阳吃饭。 离开铺子,几人一路溜达着就去了万博书院。 路上买了几根糖葫芦,怀里的小猪仔几次被人拦住询问。 叶浅浅随手给她们一张宣传单。 “九月五日,衣衣不舍女装店开业大促销,拿着这传单过去,衣服半价销售,买衣服就送这种小玩偶,不买也送其他的小礼物,要早点去哦,去晚了就被人抢走了。” 开始是叶浅浅说,后面就是二丫介绍了。 到书院的时候,二丫已经由紧张结巴到十分熟练了。https:/ “怎样,不难吧?” “不难。”二丫精神振奋,如果不是宣传单没了,她还会继续发呢! 叶浅浅拿的宣传单上,都用阿拉伯数字写了一个2。 若是这些人拿着过去,就由二丫接待,卖了提成也算她的,这样能调动员工的积极性。 苏墨阳以为是叶浅浅一人来呢,出来一看,好几个。 顿时有点哀怨,默默地撇了叶浅浅一眼,带着她们去吃饭。 迟招透明人一般在后面跟着,叶浅浅目光扫过来时,他就扭头看向别处。 他怕主母再让他笑。 “相公,房子定下了吗?”叶浅浅勾勾苏墨阳的小拇指。 “定下了,需再付二十两,还有,我想重新翻修......” 叶浅浅一下拿出五十两塞他手里。 “你不去看看吗?” “不看了,你说好的肯定好。” 苏墨阳抿唇一笑,也好,等他将房子全都修整好,再带她去。 她一定会喜欢的。 路上,再有人问玩偶,二丫也会不厌其烦地对人介绍,最后还不忘说一句“到店以后就说找刘二丫,我能给你们送个小礼物,不过要尽早,晚了小礼物就分完了。” 叶浅浅满意地点头。 “二丫,你好好做,我觉得你前途无量。” 苏墨阳也很意外。 他记得二丫刚到苏家的时候,可是很木讷寡言的。 没想到跟着浅浅几天,就完全变了样儿。 二丫被夸,欣喜一笑,自打她到了苏家,屡次被表嫂夸奖,人已经变得越来越自信。 “不过,你这个名字,也太儿戏了,要不让舅舅重新给你们姐妹改一个吧。” 叶浅浅觉得二丫做个乳名就行了,做正名就不好听。 “表嫂给取一个吧,上次我回家,爹和娘交代,我和三丫的事表嫂和姑姑都能做主。” 这舅舅舅娘心真大,也不怕她把俩闺女卖了? 叶浅浅就看苏墨阳。 大才子在这呢,让他取。 “刘琼琚,刘琼瑶,刘琼玖。” 叶浅浅初听,觉得还不错,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意思。 这名字出自《诗经》。 第160章 弟弟被欺负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 泛指男女,亲人,朋友之间的情谊,要有往有来,珍惜维护,方能长久。 二丫自然不懂其中意思,就是觉得很好听。 连大姐的名字都改了。 叶浅浅给她解意“都是美玉的意思,寓意一切美好的事物。” “谢谢表哥表嫂。”二丫感激道。 苏墨阳神情淡淡,“你大姐的事儿,我也寻人打听着,先前她待得那家已经搬离了安阳城,走时并未带仆从,不知又落到何处,不过只要在安阳,总能找到,你们也别太着急。” “是,表哥,我会跟爹娘说的。” 二丫眼睛湿润,三年不见,大姐不知怎样了。 希望她平安无事。 几人在一家家常菜小饭馆用过了饭,一出门,迎头就跑来一个毛躁小子,差点将跑前面的三丫和巧姐儿一块儿撞翻。 幸亏迟招一手拉一个,将俩孩子提了起来。 不过那小子就不幸地趴到地上,膝盖重重地与青石路碰撞。 “臭小子,你倒是跑啊你!摔不死你!” 身后跟来了四五个十几岁的小子,一边咒骂一边一脚跺在想要极力爬起的男孩身上。 苏墨阳目光一凝,突然上前,一脚将跺人的两个小子踢开,并伸手将地上的男孩拉起。 叶浅浅以为他是讨厌这种霸凌行为。 等他将人拉起才发现,男孩竟然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叶城城。 那张与叶大明相似的圆脸上都是淤青。 此刻膝盖又受了伤,站都站不稳的靠在苏墨阳身上,不过眼神却倔强又凶狠的看着那几个人。 “你是万博书院的学子?别管这个坏种,他不是个好人。” 穿着绿衣服的小子看见苏墨阳身上的穿着,态度不敢太过分,指着叶城城气愤道“他诓骗我们去酒楼吃饭,吃完了不付钱,害我们被酒楼的人扣了一天!” “为何他付钱?”苏墨阳冷声问。 “他答应的请我们吃饭。” “为何请你们吃饭?” “这,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他答应的。我们素来敬重万博书院的学子,希望能和你交个朋友,还请不要插手此事。” 绿袍小子年龄不大,倒是市侩,说话带着江湖气。 “龙找龙,虾找虾,乌龟找王八,你也不看看你们什么德行,跟谁交朋友哪?” 叶浅浅以前就见过这几个人欺负过叶城城,没想到现在还欺负。 “谁他娘......呀,是姐姐呀!姐姐竟然变得这么好看了,差点没认出来!” 绿袍小子惊讶地看着叶浅浅,开始变得嬉皮笑脸“姐姐,你是知道你这个弟弟的,烂泥一样,还总惹你生气,这不,我一直替你在教训他呢!” 周围几个小子全都嘻哈哈地附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叶浅浅和巧姐儿看。 叶城城眼里露出讥讽与耻辱。 苏墨阳浑身涌出一股寒气。 他将叶城城交给迟招。 “姐夫。”叶城城不安开口唤了一声。 姐夫? 几个小子惊讶地看向苏墨阳,又扭头看叶浅浅。 姐姐,姐夫? 叶城城的姐姐成亲了,姐夫还是万博书院的学子? “他们是否经常欺负你?”苏墨阳问叶城城。 叶城城紧闭嘴巴。 叶浅浅骂“问你哪!哑巴了,是不是整天欺负你?” 咦? 叶浅浅自己也觉出奇怪,这话冒出得好自然,就像叶城城真的是自家弟弟一般。 血缘关系作祟。 叶城城怒吼“是又怎样!你替我还回去吗!?” “还哪!被打了还不还手,傻子吗?” 叶浅浅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直把面前的绿袍打了个提溜,脑袋被扇得直冒金光,眼睛直愣愣的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敢打人?”其他几个错愕地指着叶浅浅。 "我怎么不敢,我打得你们爹娘不认识信不信!"叶浅浅上去一脚一个就将这些不中用的踹翻了。 “什么东西,敢欺负我弟弟,瞧你穿的什么玩意儿,一身绿皮跟只蛤蟆一样,还有你,腰上别的什么?斧头帮啊,要砍柴去啊?” 叶浅浅一脚一脚,专往穴位上踢,绝对疼死又不留重大痕迹的那种。 “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嗯?你爹娘养你们是让你们出来祸害人的?叫什么叫?这点疼都受不了,学什么江湖人?” “姐姐饶命,不敢了,以后不敢欺负叶城城了!”几个小子龇牙咧嘴,疼得求饶。 叶浅浅真要教训人,连李刚那样的壮汉都能疼得受不了,何况这几只小瘪三。 “谁是你姐姐,我可没你们这样的孬种弟弟!” "姑奶奶,女侠,我们错了......厉捕头,厉捕头救命!" 绿袍小子突然看到街角过来的厉捕头,连忙求救。 叶城城看到这样的叶浅浅都惊得忘了眨眼。 这是叶浅浅吗? 最初就是因为维护她,他才惹上了这几个孙子,可他被打得半死时,她却和这些孙子一块骂他,还说他是贱种! 她欺软怕硬,毫无廉耻,姐夫也是被她死缠烂磨求爹讨来的。 这样自私的人,会为了一个从小不和的弟弟出头? 他不信。 说不定又憋着什么坏招。 “怎么回事?”厉捕头带着两个衙役过来询问。 “厉捕头,救命啊,叶浅浅要杀了我们!” 几个小子涕泪横流爬过去抱住厉捕头的大腿,被厉捕头嫌弃地踢开。 “又是你们几个惹是生非的小子,我信你们才怪!是不是想去牢里坐坐?” 厉捕头狠话说完就和苏墨阳打招呼“苏公子,苏娘子,是不是这几个兔崽子惹了你们,需要将人提回去审问吗?” 开玩笑,人家苏公子风度翩翩,万博书院的头号才子,会因为这几只苍蝇自毁前程? 真不认识自己几斤几两。 “几只苍蝇”惊呆,看着厉捕头甚是客气地跟苏墨阳交谈。 这才知道,这个学子还不简单。 “再有下一次,决不轻饶。” 苏墨阳盯着他们,沉声警告。 “苏公子,我们不敢了。” 几个人缩着肩膀,在厉捕头的允许下,捂着肚子跑了。 叶浅浅蹲下身给叶城城上药。 裤子都摔烂了,两个膝盖血淋淋的,白白的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你不愿意上学,就去学点功夫,好歹还不能被人欺负。” “你自己不学无术的,还好意思教训我?” 叶城城不领情,拨开叶浅浅的手,站起身就走。 第161章 过肩摔 他这个样子,叶浅浅怎么放心让他自己回家。 可叶城城压根就没想回家,被打成这样回家又会被爹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 他受够了! 眼见他要拐进一个巷子里,那根本不是他回家的路。 苏墨阳让迟招拦住了他。 “叶城城,你要去哪?能不能别让你爹担心?”叶浅浅又朝他吆喝。 叶城城嘲讽“你说错了,那不是我爹,是你爹。” “好了,城城,你姐姐也是为你好,姐夫送你回家。” “姐夫,我,不回去。” 叶城城面对苏墨阳,倒是规矩,脾气收敛,不再是剑拔弩张的样子。 “相公,你回书院吧,别管他。” 叶浅浅就不信了,一个问题少年,她还管不了? 喊了一辆马车过来,她招呼三个丫头上车。 叶城城倔着脸,以为叶浅浅不管他,这就要走了。 可谁知,叶浅浅扯着叶城城的衣服,十分粗暴地也将他推上了马车。 叶城城比叶浅浅小两岁,现在的个子和她一般高,身体也不壮实。 现在也不知被按住胳膊哪里,一时竟使不上半丝力气,像待宰的羔羊一般被叶浅浅扔到了马车上。 “叶浅浅,你到底要干什么?” 叶城城狼狈的低吼。 眼前三个丫头片子瞪着眼睛看着他,脸都要丢尽了! 他到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会有这样的姐姐! “迟招,你去叶家跑一趟,就说叶城城在苏家玩几天。” “叶浅浅!”叶城城抗议。 “大叔,去落霞村。” 苏墨阳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眼里出现一抹沉思。 浅浅对这个弟弟,很熟稔自然。 若说血缘因素,有点牵强。 那是因为什么? 马车到了苏家,叶浅浅又将叶城城提溜下来。 天杀的,她的力气何时变得这么大! "叶家哥哥,我扶你吧。" 巧姐儿见他膝盖伤得那么厉害,有点打晃,就想到了林哥儿,赶紧扶住他。 “不用。”叶城城僵硬地拂开巧姐儿。 叶浅浅毫不客气“进去,要是不听,现在就送你回家,让爹教训你!” 叶城城一肚子气,一癫一癫地跟着进去,脸色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 “叶城城?”林哥儿大喊“你也瘸了?跟人打架了?没打过?” 叶城城只在叶浅浅成亲当天见过林哥儿,俩人总共也没说几句,跟他一点都不熟。 这屁孩子上来就揭人伤疤,真是比姐夫差远了! 更是气得不想说话。 刘氏哎呦一声,“城城这是咋了,流这么多血?快坐着婶子给你拿药去。” 巧姐儿给他搬了凳子,二丫端来了水。 林哥儿又过来,手里拿着一套衣服。 “新的,我娘给我做大了,你穿应该行。” 其实是刘氏故意做大的,想让他多穿两年。 叶城城有点不自在了。 这是怎么回事? 苏家人怎么对他这么好。 不是应该讨厌叶浅浅,顺便也讨厌他吗? 爹之前让他来看看姐姐过得怎么样,他亲眼看着姐姐像个恶妇一般骂着小叔子,还对苏家婶婶指桑骂槐的。 弄得他都没脸进去,转头就走了。 难道爹说的是真的,姐姐在苏家很受宠? 宠一个恶妇? 不是被她吓的吧。 叶浅浅去了厨房,下了一碗香喷喷的肉丝面,还打了一个荷包蛋。 早听到叶城城的肚子咕噜好几次了。 叶大明确实偏心了点,姐弟俩自小地位就不平等,宠女不宠男,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真算得上奇葩。 记忆里,叶浅浅没少欺负这个弟弟,以至于让他变得越来越不服管教,也是怪让人心疼。 “吃吧,你要不想爹知道你打架,就在苏家待几天,好了再回去。” 叶浅浅放下面,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喊着二丫去了房间。 这一待,就是半天。 谁家媳妇儿这么任性,家里活也不干,婆婆也不伺候。 偏偏苏家婶子和一家子小的一点意见也没有,还是对他嘘寒问暖,期间苏婶婶还洗了几个小水梨送到了她屋里。 这,这,不是颠倒了吗? “城哥,我嫂嫂那么厉害,你没学个一招半式的吗?要是学了,怎么会被人欺负。” 林哥儿在院子里练着一种奇怪的功夫,说是叶浅浅教的。 他看着,像在耍猴一般。 "她会个什么,你被她骗了。" “嘿。叫你一声哥是看在我嫂嫂的份上,你可别逼我削你。” 敢说他嫂嫂坏话,亲弟弟都不行。 叶城城哼了一声,屁孩子,比他还矮一头呢,大言不惭。 “不服来比!”林哥儿挑衅。 他练了几天格斗,嫂嫂说是防身必备,几招就够用,正好试试成果。 叶城城也早看他不顺眼,颠着腿上前。 反正俩人腿都不行,公平。 只是,叶城城刚靠近林哥儿,还未有动作呢,就被林哥儿一把抓住手肘,同时侧身,用臀部顶住他的腰部,一个半蹲使力。 叶城城就从林哥儿的肩上摔了出去。 这叫过肩摔,利用的是人体杠杆原理,不需要使多大力就能完成,是最实用的格斗技巧之一。 但叶城城不知道,躺在地上眼睛望天,都被摔懵了。 林哥儿兴奋得不行,他成功啦! 下一刻,刘氏已经拿着笤帚疙瘩过来,照着林哥儿的屁股就是一下子。 “混账玩意儿,竟还欺负起人来了,你看我不把你的腿重新打断!” “娘,不是,我们是在切磋,切磋你懂不懂?” “我不懂,我就看到你在这欺负人!” “娘哥儿左躲右躲。 叶城城爬起来,“婶子,你别打了,我们真的是在切磋。” 切磋啥呀,他哪里会半点功夫,连个10岁的孩子都不如。 “林哥儿,你能不能教教我?” 刘氏见俩人真是在切磋,这才算完,又柔声慢语叮嘱叶城城别心急,等腿好了再学啥啥的。 “真不知道谁是你儿子。” 刘氏一走,林哥儿捂着屁股嘟囔。 又对叶城城道“你不是瞧不起我嫂嫂吗,那还学她的功夫,我才不教。” 然后将上衣一脱,去了压井边,呼哧呼哧就压出水来,拿着毛巾擦脸擦肩。 简直不要太豪爽。 这又是什么神奇的东西,一压就出水。 叶城城又被吸引了。 第162章 新员工培训 叶浅浅第二天带着二丫去了衣衣不舍铺子进行新员工培训。 人全都齐了,李文航单独坐在一张桌子旁,手中拿着笔记录。 叶浅浅一身利落窄袖对襟服,头发盘起,带着一只红珊瑚珠簪,唇抹了一层淡淡的口脂,整个人精神干练,美丽大方。 她轻轻喉咙,声音干脆有力“好的,我们开始。” “先说一句废话,不管以后你们能不能在衣衣不舍做事,能不能长久做事,我要让你们知道,我培训的东西,会让你们受益终生,所以,好好听,用心记,这也是对我的一种尊重。” 董芳菲以及三个姑娘不由自主的直起腰背。 “好的,人与人良好的沟通,从自我介绍开始。我先来。” “我叫叶浅浅,今年16岁,已经成婚,现在是衣衣不舍店铺的营销掌柜,你们可以叫我叶姐,我负责咱们店铺的服装设计,一系列宣传以及售卖方案,若是谁对衣服有什么小想法都可以对我提,不过,我不会常在店里,店里的一切还是由董掌柜处理。 我的介绍结束,下面由董掌柜做介绍。” 妈呀,虽然董芳菲平日里与客人聊天还算巧舌如簧,可这么正式还有点紧张。 她学着叶浅浅的方式说了一遍。 李文航低头笑了一下。 她也有局促的时候。 “下面由李......”董芳菲瞪着李文航,突然卡壳,不知道怎么称呼了。 叶浅浅接口,“李管事。” 李文航开口“在下李文航,是董掌柜的夫君,目前主要负责服装的制作,并不管前厅之事,店里还是由董掌柜负责。” “介绍结束。” 有个男人在这,还是个清润公子,除了二丫和神经大条的张云,孙菲菲和李晓月都有些局促脸红。 接下来就是二丫介绍了,声音虽然紧张,但也没卡壳。 叶浅浅满意点头。 表现最好的当属孙菲菲了。 只是说完后,朝李文航瞄了一眼。 令董芳菲十分不喜。 接下来继续培训,大家也都彼此认识了,叶浅浅又讲了一个故事活跃气氛,大家放松了不少。 到了教妆容的时候,气氛热络起来。 李文航安静地坐在一旁,只低头记录,跟不存在一样。 “要学会赞美,赞美别人,就会收获别人的好感和善意,这里说的赞美,并不是让你阿谀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称赞,每个人身上总有她的发光点,她胖,可她白啊,她矮,可她身形好啊,她又矮又胖,可她的孩子可爱啊她脾性好啊,总之,要善于发现,美是无处不在的。” “好,你们现在就开始对身边的人,互相赞美一下。” ...... 直到过了午时,众人依旧兴致勃勃,意犹未尽。 经过一番培训,每个人多少都变了,抬头挺胸,自信了。 叶浅浅只培训上午,下午让她们回家对着家人练习。 最后,她留下了孙菲菲。 “你明天不用再来了,这份工作不适合你。” “叶掌柜,这是为什么?” 她今上午明明学得很努力的,表现也比其他人都好。 “小姑娘有心思很正常,但是你用错了地方,我招人是来卖衣服的,要求比较严格,员工的心思必须用在工作上。” 一个小姑娘,叶浅浅不欲说难听的话。 她一上午看了李文航八次,别人都几乎忘了他的存在时,只有她,每次被夸奖后,会本能的看过去。 孙菲菲哭起来“叶掌柜,我保证用心做事,别赶我走好不好,我家真的需要这份工。” “我们店铺招人是有标准的,抱歉。” 不合格的绝对不收,以免以后有更大的麻烦。 孙菲菲委屈地离开。 董芳菲高兴了。 “我就看她不顺眼,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瞅着已经成婚的男人看,这个姑娘若是给她机会啊,肯定上杆子给人为奴为妾。” 董芳菲话不中听,但叶浅浅也是因为担心这个才赶人走的。 人可以不漂亮,可以不聪明,但人品这块不能差了。 此时,待在苏家的叶城城是越来越迷惑了。kuaiδugg 与苏家结亲的时候,他就知道,虽然姐夫是秀才,但他家却是很穷的。 爹那会儿还整天想着用什么法子救济人家,生怕他闺女吃苦。 可在这待了一天,越来越不对劲了呢? 人家饭桌上顿顿带着肉,做得还十分好吃。 洗脸洗手用的是香皂,洗完可香了,他听说京城里的贵人才会用这种东西,百姓有钱都买不到。 还有早上刷牙用的不是柳枝,用的是牙刷,沾的不是盐,是竹盐。 刷完牙之后,又干净,又带着竹子和薄荷的清香,别提多好了。 他问从哪里买来的,林哥儿说是他嫂嫂做的。 这他怎么能信? 可是林哥儿喊来了巧姐儿,说巧姐儿现在也会了,不信现场给做一个。 巧姐儿果真做起来。 粗盐研磨成粉,新鲜的竹叶剪碎,加入鸡内金一起混合捣碎,装入竹筒封好放火里烧,竹筒碳化击碎,再研磨加入薄荷,倒入碱水,搅拌完就成了竹盐牙膏。 牙刷用的是削好的牛骨,用热水煮后打磨,一头钻上两排小孔,把猪鬃毛用石灰浸泡脱脂,再用针线固定在小孔上,剪刀修剪整齐,就是一把牙刷。 “城哥哥,我多做几个,你走的时候带上,这个很好用的。” 林哥儿却质疑道“难道我嫂嫂在你家的时候没做过这些吗?是不是你娘对她不好?” 怎么见什么都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叶城城不得不说,娘确实不喜欢叶浅浅。 可她那样的人,除了爹也没人喜欢的起来吧? 为什么苏家人嘴里的叶浅浅,完全像在说另外一个人啊! 还有村里人,他跟林哥儿出去溜达了一圈,村民对他也很客气,又赞又夸的,说叶老爷养了两个好子女。 这不睁眼说瞎话吗? 在城里,爹只有被人笑话的份儿。 真是奇怪了哈! 原本他想在苏家待一天就跑的,现在不想走了。 他得好好看看叶浅浅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63章 开业 叶浅浅会做饭,做得比苏家婶子还好吃,他以前都没吃过的。 叶浅浅会医术,会教导巧姐儿对着一块儿猪皮练习针灸,还会给苏家婶子按摩,相处得跟亲娘俩似的。 恐怕苏家人对她好并不是先前他以为恐吓之类。 叶浅浅还爱笑,笑起来明朗大气,露着牙齿一点不做作。 除了她的容貌没变,他找不到以前的影子。 是因为姐夫的原因吗? 姐夫把她教得这么好了? “叶城城,不要这么打量人,很不礼貌。” 叶浅浅又要带着巧姐儿她们一块儿出去,她们还打扮得很好看,特别是她和巧姐儿,皮肤白,长得又好,一打扮像大家小姐。 这几天,她天天出去,也太随意了。 今天又这样打扮,到底出去干什么呀! “你要去哪里?” “去城里有事儿。” “我也要去。” “还有我,还有我,嫂嫂,你不能重女轻男啊,我都没去过城里几次,你也带我去开开眼。”林哥儿大叫。 叶浅浅有点头疼,女装店都是女人,林哥儿小还凑合,叶城城在这个时代都快到娶亲的年纪了,万一冲撞了哪个小姑娘。 “改日吧。” “不行,我就要跟着。” 叶城城叛逆劲儿上来了,还朝着林哥儿使了个眼色,几个姑娘家打扮的这么好太不安全了,万一碰到街溜子,他得替姐夫好好看着。 “牛车坐不下。” “我们跟在后面就成。” 叶浅浅嗤笑一声“你们俩是不是没跟你们的腿儿商量,它答应吗?” 俩人顿时像被踩住了尾巴,苦了脸。 “行了,去村头看看,要是有道叔的车也在,就一块去,把娘也叫上吧!” 反正今天主打的就是一个热闹,全家一块出动吧! 叶浅浅又想,现在也不缺钱了,是不是该买辆马车? 可是谁赶车呢? 林哥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刘氏也连忙去换了一身新衣服,头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喜气,像去赴宴一般。 叶浅浅感觉她似又年轻了些。 哦,是皮肤好,状态好了。 只是当她跨上小菜篮的时候,形象就大打折扣了。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出了门。 路过李茂才家门口,看到小王氏衣衫脏污,目光呆滞地坐在石头上。 叶浅浅走过去,递给她一粒药丸。 小王氏迫不及待地接过药丸一口塞进嘴里。 嘴里嘟囔着“吃了就能好,吃了药就死不了。” “还有馒头也要吃。”叶浅浅对她说。 婆婆每到吃饭的时候,都会给她放门内一个热馒头,也不知道她吃了没有。 她家的门开着,可以看见里面没人,狗前几日也饿死了。 也不知道李茂才到底怎么回事,小王氏这个样子,他竟然不回来了,几天都不见人影了。 “我吃,我吃。”小王氏殷切地看着叶浅浅“我一定听你的话。” 哎。 叶浅浅也不知道说什么,看着她的样子是真可怜。 精神病是最难治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了。 “你给她吃的什么药?”叶城城问。 “理气安神的。” “她怎么疯了?” “遇人不淑,被狗男人逼疯的。”叶浅浅盯着林哥儿和叶城城,“你们两个记住了,女人是要疼的,要么别娶,娶了就要对人家好。 人家在娘家好好长大的,没道理到了夫家受你们磋磨。” 叶城城又回头看了看小王氏,觉得叶浅浅说的话还挺对。 这个女人真可怜。 她父母应该会很难过吧。 要是叶浅浅也被这样对待,估计爹会疯。 “可是嫂嫂,她明明是因为金柱子死了才疯的。”林哥儿不解。 “你只看到了表面,我给你分析一下。 第一,李茂才从来不关心小王氏,小王氏每天只围着孩子转,孩子就成了她的支柱。 第二,当初是李茂才因为愚蠢将治病的药材给扔掉的,这直接导致金柱延误病情而死。 第三,如果孩子死后,李茂才细心照顾小王氏,让她从极大的打击中缓和,成为她新的支柱,小王氏可能就不会疯。 而现在,李茂才却扔下她不管不问,你说她成了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因为所嫁非人?” 是。 所有人都点头。 叶浅浅又趁机对三个丫头教育“当然小王氏也有错,自己不应该没主见,这可能跟她生长环境有关,过于听信男人的话。 今天嫂嫂要告诉你们,在这个世上,女孩子本来就处于弱势,如果想要过得好,就要多学一些东西,开阔自己的眼界,见识多了,才不容易被一些表现欺骗,才会找到真正能托付终生的人。” 二丫狠狠点头,巧姐儿和三丫懵懂。 刘氏若有所思。 林哥儿又道“那嫂嫂你当时是不是一眼就看出我哥是能托付终生的人了?” "是!我还看出你要是再这么碎嘴,以后绝对找不到媳妇儿!" 一家人“哈哈”笑起来。 因为时间早,田有道的车上还有位置,大家挤了挤,两辆牛车就一块进了城。 刚转到衣衣不舍女装店那条街上,就看到店门前围了好多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知道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我们现在下车,从后门进。” 叶浅浅没想到会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大概都是为小礼品来的,一会儿开门,秩序一定不能乱。 “林哥儿,城城,你俩等会儿站在一旁,充当伙计,帮忙维持秩序。” “嫂嫂放心,我一定看好人。” 叶城城也“嗯”了一声。 目光有点复杂。 叶浅浅自来连名带姓喊他,没人的时候有时候还会喊他“贱种”。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 让人十分不适应。 董芳菲和李文航将一家人迎进去,张云和李晓月已经到了,衣服也换好,全都是统一的青色服装,头发都扎着一只独辫搭在胸前,头顶带着半圈小花篦梳,淡淡的妆容纯净清爽,少女感十足又不失庄重。 “叶妹妹,外面人好多,我都有点不敢开门了!”董芳菲又兴奋又忐忑。 “别一下子全进来,乱了套。” “早知道应该再招几个守门伙计。” 叶浅浅连忙制止她"别慌,这是咱自己的店,咱们说了算,姐夫,你现在去找厉捕头,说今日咱们店热闹,请他多带些兄弟在旁边茶馆喝点茶,辛苦费也少不了。" 李文航立马懂,出门找人。 “娘,我先忙,你自己先逛还是等我忙完一起?” 不能在这帮忙?” “能,你一会儿和林哥儿他们引着客人进店就成。” 叶浅浅说完带着巧姐儿他们进屋换装。 再出来的时候,二丫已经换了同样的青色工作服,而巧姐儿和三丫却都换上了洛丽塔公主裙,头上戴着搭配的头饰,怀里一个抱着白兔玩偶,一个抱着美人鱼。 裙部层层叠叠,行走间,端庄矜贵。 第164章 火爆 巧姐儿穿的是一身雪白色的,只零星点缀了些淡粉色的花边,衬得肤色更加白皙,宛若从幻境中出来的精灵。 连刘氏都差点认不出自己的女儿了。 三丫黑了些,叶浅浅给她画了画眼睛,让眼睛变得又大又精神,穿的是一身正红色的,木耳小花边和蝴蝶结用的是白色绢纱,也是让人惊艳。 女童的衣服与成人的不同,几乎是完全照搬洛丽塔风格,而成人的服装只是微有添缀。 两个孩子一走出来,与时下不同的风格瞬间抓住人的眼球。 好漂亮啊! “咱们开门!” 董芳菲和叶浅浅打开店门的瞬间,吵吵嚷嚷的人群有一瞬间的静谧,就是趁这个空挡,叶浅浅赶紧大声道。 “大家别出声,看看你们手里拿的宣传单,右下角都有一个标记,相同标记的排成一队,没有宣传单的也排成一队,早排好,早进店。” 大家赶紧去看自己手里的宣传单,也有很多不满的叫“什么呀,我们是客人,等了这么久,不让进店拉倒,谁也不买你家东西。” 叶浅浅昂首定气“客人说得对,今日衣衣不舍女装店正式开业,愿意捧场的欢迎,觉得受到怠慢的请便,咱们讲究的就是买卖自由,谁也不用将就谁!” 好嚣张的店家! 那妇人当场哼了一声,拉着同伴走了。 叶浅浅不以为意,她以后就会知道,今日的离开是她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一开始就要说明白,镇住场子,否则后面不好控制。 衣衣不舍做的是高端女装,不需要满大街的白菜客人。 “还有谁不满意的,尽管离开,大家今日买不买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情,你们的心情好,店家的心情就会好,其乐融融,皆大欢喜。 若做不到和气,进了店又闹事,店铺将永远限制你们入店。” 叶浅浅强势的话又惹起了一部人的不满。 这些人被别的店铺奉承惯了,还没见过店家驱赶客人的,巴不得端茶倒水拉人进店呢! 这家店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 当场又有人走了。 有孩子不愿意走,非得要什么玩偶,被妇人揍了屁股,还口出恶言“这家店可不是什么正经人开的,里面卖的不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糟烂货,还在这清高起来了,真是见鬼了。” 董芳菲脸色变得难看,冷笑一声。 “诸位,刚才我们二掌柜说了,买卖自由,你可以不选择我们店,同理,我们店也可以不选择你,谁还有此想法的,请离开。 衣衣不舍主打的是一个全新的服饰品牌,接待的是有涵养的客人,未见实物先诋毁,这样的客人,我们不接待。” 此时,李文航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清俊的脸发冷。 "衣衣不舍的设计理念,是将女子比喻成花,万紫千红,芳香怡人,如花优雅,如花美丽,口出恶言者,也并不符合我们衣服蕴含的寓意,故,衣衣不舍永远不欢迎此类人。" “这位妇人,你被店铺限足了。” 妇人又气又羞,不顾闹腾的孩子,毫无形象的死命拖走。 “多的是女装铺子,就你们这态度,我看你们能做的下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实在是没见过赶客人的铺子,是有点嚣张啊。 但这主家说的女人如花的,很令人心动,感觉里面的衣服应该会很漂亮。 被请来喝茶的厉捕头没成想在这看到了叶浅浅,还是这店铺的二掌柜? 既然都是熟人,合该打个招呼。 “苏娘子,恭喜店铺开业了,有什么麻烦尽管说,我今日就在这附近巡逻。” “好的厉捕头,为咱们安阳城的安定,真是辛苦了。” 厉捕头的出现,让一群人认识到,原来这店铺是有后台的啊! 在推推搡搡中,队伍总算排好了,有人又不确定的问“掌柜的,你说的送礼物......” "放心,都有,排队进店挨个领。"叶浅浅微笑。 丑话说完,剩下的就是好好接待了。 “姐夫,放鞭炮,衣衣不舍正式开业。” 店铺门全部打开,露出里面站在各自位置上的导购。 还有两个漂亮的像仙子一般的小姑娘。 留下的客人伸长了脖子朝里瞧。 好看,这是什么衣服,太好看了! “娘,我要穿这衣服,还要她手里的兔子!”https:/ “买买买!” 客人按照顺序一边领着小礼物,各种造型的棒棒糖,一边进了店。 孩子吃着棒棒糖欢喜急了。 大人也被店里挂着的衣服震住了。 每一件都是珍品,都想穿在身上! “今日第一天,开业大酬宾,全部衣物半价出售,凡是今日购买的客人,还可获得一张终生贵宾卡,以后就是本店尊贵的客人,买衣服都能优惠一成。 另外,一件衣服赠送一个玩偶。每一件衣物都耗时将近10天完成的,工艺十分繁琐精细,其中用到的面料有....... 每件皆精品,数量不多,先买先得。 若需预约特制,在台面上的册子中,样式有百种,可去选购,交付定金。” 初时客人被衣服上的标价吓住了,但听到叶浅浅的介绍又觉得太实惠了。 今天半价! 还送好多东西。 数量不多。 买! 导购为客人详细讲解引导。 巧姐儿和三丫的任务就是随便玩,转来转去的。 李文航记录着客人的信息并发放铁片贵宾卡。 董芳菲忙着为定制的客人推荐样式,并收钱。 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但是井然有序。 有需要试穿的客人,刘氏帮忙引导到试衣间。 叶城城和林哥儿在门口安排着客人,里面人满了,就将后面的拦住,一波出一波进。 一家人忙得连口水都没喝,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陆陆续续的人终于走完了。 厉捕头也带着兄弟们走了。 李文航在酒楼定了一桌菜送到店里,把门一关,先吃饭。 大家很累但是精神都十分振奋。 店里的成品全都卖光了,预定的也记录了好几页纸。 二丫自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她今天卖出了13件衣服,要是客人都交完了钱,她能得到300文,这还都是半价出售的。 就算以后没这么火爆,那全价售卖,一个月也能赚好多钱了! 真开心! 还有张云和李晓月,都卖得差不多,家里的顶梁柱都比不上她们了。 一定要认真做事,争取通过考核,成为这里的正式员工。 第165章 去京城 叶城城一边吃,一边看叶浅浅。 她真是太令人刮目相看了。 在那么多人面前侃侃而谈,气势十足,让所有人的目光,思想全都跟着她走。 她到底是怎么如脱胎换骨一般成了这个样子的? “还需要赶紧招绣娘。”叶浅浅道。 衣服受欢迎,玩偶也受欢迎,以后玩偶可以单独拿来卖,绣娘很紧需。 只靠李文航根本做不过来。 “对,我今天就发布告。” 今天衣衣不舍算是出了名,绣娘肯定好找,但也更需谨慎,防止那些心思不正的来偷师学艺。 一家人正用着饭,有人来敲店门。 大家以为是闻讯来的客人,没理睬。 只是敲门声停了,后门又响起。 这就不可能是客人了,李文航出去瞧,很快进来对叶浅浅道“叶妹妹,外面有个人找你,他说他叫迟招。” 看起来冷眼冷面,有点令人心悸,他不敢放人进来。 迟招? 迟招怎会找到这来。 叶浅浅愣了一下,很快想到不好的事情,心想是不是苏墨阳出事了。 她放下筷子就跑出去,刘氏他们也紧随着出去。 门外的果然是迟招。 他没穿学子服,反而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走在大街上十分普通的那种。 “迟招,怎么了?”叶浅浅的焦急询问。 他不是一直不离开苏墨阳的吗? 迟招看了一圈跟出来的家里人,没什么表情“苏兄急着走,在前面的马车上,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这孩子!”刘氏笑骂一声,赶着孩子回去。 就午间这么会儿功夫,都要来找媳妇儿说话。 还要让迟招来传话。 叶浅浅听后却更担忧了,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跟着迟招去见人。 等两人的时候,她便急问“到底怎么回事?” “公子有事,让我回家传个信,你们都不在,我便找到这里。” “就是那辆马车。” 迟招示意她过去。 叶浅浅疑虑重重,马车车帘一角掀开,露出苏墨阳温润的脸。 “做什么搞的这么神秘,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叶浅浅拍了他一下,语气娇嗔。 “小秀才,可以啊,竟然想到在车上,你好坏啊!” 她捏着苏墨阳的下巴左右摆动。 苏墨阳现在竟秒懂了她的意思,耳根又红,抓住她的手,正色道“浅浅,听我说。我现在要离开安阳,去一趟京城,也不知具体几日才回,你若有事,就去找少凌和程明帮忙,万事小心,还要防着陈高义......” 叶浅浅这才发现他也换了一身不打眼的衣服,马车上还放着他的包袱。 “去京城啊。” 那肯定是去见那位了。 “若无事我会尽快回来。” 浅浅有些心不在焉。 “浅浅......你今天,真好看。” 叶浅浅轻笑一声,看着他柔情暗蕴的眉眼,如一池春光中的湖水,波动着令人心动的光芒。 “小秀才,听说京城有很多美人儿,你可别轻易动心啊!” 苏墨阳又有些恼怒“不会。” “呵,那可不一定,遇见那温柔贤淑,乖巧可人的......” 话再没说出口,嘴巴被堵住了。 唇瓣微凉,口腔却火热。 他们亲吻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每一次还是让人灵魂颤抖。 叶浅浅搂住少年的脖子,紧紧的,比之他的力气更大的回应他。 “公子,该走了。”迟招的声音响起。 二人分开,唇若丹霞,目光依旧在纠缠。 “等我回来,咱们就成亲。”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不均匀的喘息,又低又磁,有万般吸引力。 叶浅浅伸手擦掉他嘴巴沾上的淡淡唇脂,“好。” “京城危险,一定护好自己,我给的药带好。” “嗯。” 马车很快驶离,透过缝隙,苏墨阳看见她一直站在原地。 好舍不得。 “迟招,店铺里都有什么人?” “咱家人都在,还有一个长得挺文雅俊俏的公子。” “迟招,我此次去面见贵人,你说我请他给我换一个护卫,他会答应吗?” “......暗卫中我的功夫是最高的,公子别换了吧?”迟招祈求。https:/ “功夫高没用,眼睛瞎心眼也缺,令我十分不喜。” “......可是,主母说我还行,还说有时间让我教她几招最厉害的招式。”迟招垂死挣扎。 “是,吗?” 迟招感觉公子声音像从冰里挤出来的,越来越生气了呢? 直到马车不见了踪影,叶浅浅才满怀心思地往回走。 京城。 华阳公主在京城。 “嫂嫂!” 林哥儿突然从拐角冒出来,脸上带着欠扁的笑。 叶城城也在后边,瞅瞅天瞅瞅地。 叶浅浅吓了个哆嗦,气的一巴掌甩过去。 “下次你哥再罚你,我可不给你求情了,整天毛毛躁躁的,该罚。” “哈!现在他的心思都在你身上,早没空罚我了。” “是吗?”叶浅浅冷笑“那我得提醒他一下,幼弟野性难训,可不能有半分松弛。” “不要啊嫂嫂,我错了,以后绝不敢惹你,饶我这一次。” “哼!看你表现。” 两人吵骂斗嘴,亲密的倒像是亲姐弟。 叶城城沉默地跟在后面,心里不知为何,有点难受。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她完全融入了别人的家。 还变得这样陌生。 她还记得叶家,记得爹吗? “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爹总时不时提起你。” 她可以对他和娘不理睬,总不能对爹无情吧?爹可是当宝贝一般将她捧到大的。 “等我忙完这一阵儿,就回去。” “那等我伤好些,咱们一块儿回。”叶城城脱口而出。 “行。” 听她答应,叶城城竟觉得心里高兴起来。 下午又有闻讯来的客人,但衣服都售卖光了,只有几件不出售的样品。 她们全都选择了预定。 根据客人的年龄,叶浅浅又跟李文航商量,增加一些中老年的款式。 忙到半下午,才没什么人了。 “娘,让你忙活了一天,都没带你出去逛逛。” 实在是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忙。 刘氏精神却比以往都好,要不是她年龄大了不合适,她真想跟二丫一样在这工作呢! “明天还会这么忙吗?娘还可以来帮忙的。” “应该不会了。” 能有事儿做,体现自己的价值,果然比什么补药都好,眼看着刘氏又年轻了几岁似的。 “娘,我觉得,你现在像三十出头。” 叶浅浅发誓,真没瞎说,刘氏眼睛亮了,皮肤白了,爱笑了,要是再穿点鲜亮的衣服,那还会更显年轻。 第166章 一家人买首饰 “是,大娘要是再换一身好衣服,那就是城里的贵太太。” 董芳菲也夸"等咱们的新款式做好,先给大娘留一件。" 刘氏让俩人说的脸红,笑斥一声。 不过眼睛还是不由朝着店里摆放的大铜镜瞅过去。 叶浅浅见此,了然一笑。 女人没有不爱美的,无关年纪。 “现在还有时间,娘要是不累,咱们出去转一圈再回家。” “不累,菜还没买呢,咱们去街上看看还有没有卖的。” 叶浅浅笑“今天不买了,带你去别的地方。” 去什么地方呢,首饰衣服是女人的必备品,自然是去萃华楼。 二丫作为员工是不能早退的,叶浅浅嘱咐她下了工自己坐马车回家,然后带着四个小的和婆婆一块去了萃华楼。 刘氏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其他人也是。 虽然叶家银钱还算宽裕,但叶城城手里却是没有的,他爹给的零用钱一个月都不到一两。 他也没来过这种烧钱的地方。 但叶浅浅就不一样了,爹给他宝贝闺女十分舍得,出嫁的首饰全是从这挑的。 为此娘还哭过说跟了爹这么多年,没得过一件像样的首饰,他心里只有闺女没有他娘俩。 他也知道,这里的首饰是很昂贵的。 叶浅浅带他们来这干什么? “浅浅,来这里做什么?”刘氏也按捺不住问了。 来这的都是穿着不俗的贵夫人小姐的,根本不是她们农家人来的地方。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身上穿的也不是很差,特别是巧姐儿和三丫,穿的还是今天展示的新衣服,别提多贵气。 店里零星几个客人惊奇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 其中就有一位四十左右的夫人,盯着刘氏看了很久。 “刘婆子?” 刘氏看过去,竟然是以前她浆洗衣服的那家东家夫人。 “田夫人。”她不自然的打招呼。 叶浅浅看了一眼,扶着刘氏笑道“娘,您看看可有喜欢的?” “我戴不着,别买。”刘氏急忙悄声阻止。 那位夫人扯了扯嘴角,挨个打量了叶浅浅几人,目光就放在巧姐儿身上。 “这丫头长开了,比以前好看多了,今儿几岁来着?” 以前刘婆子还带着去过家里,那时候又小又瘦的,可真不像个样。 “姐儿有礼的回答。 “8岁好。”她满意地点头,又施恩一般对刘氏道“本夫人很喜欢这个孩子,我们家少爷12了,这几日正挑选伺候的丫头,一个月100钱的月银,你给她收拾收拾带过去吧。” 刘氏“......” 叶浅浅“.......” 林哥儿“这位夫人,你脑子没事吧?” 叶城城“仨瓜俩枣的,也不怕闪了舌头。” 还是巧姐儿有礼貌,文文静静地拒绝“不用了夫人,我家不缺那100钱,你还是找个吃不上饭的人家问问吧。” 叶浅浅心里大笑,这话说的好,软刀子。 那夫人脸色十分难看,冷笑一声,便没再说话。 态度依旧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模样。 好像她们拒绝了,是多么可笑的事一样。 这个时辰,已经接近傍晚,店里没什么人了,两个售卖的姑娘围着田夫人卖力的推销。 叶浅浅悄声对着刘氏道“娘,喜欢什么尽管拿,我有钱,钱庄存了几千两呢!” 刘氏惊的睁大了眼睛。 “你们几个快去看看喜欢哪个,都挑上一件,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她招呼几个小的。 “你哪......” 叶城城看了看全都惊讶瞧过来的售卖姑娘以及田夫人,闭了嘴。 然后凑她跟前,低声问“你不会是回头让爹付钱吧?” 叶浅浅像拍林哥儿一样拍了他头一下,“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喜欢什么快去挑!” 叶城城愣了。 半天才“哼”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不管等会儿她丢丑还是让爹付钱,他都不管了,要挑就挑一个贵的,给娘带回去。 反正爹不会不管他闺女。 刘氏反应过来,还是有些发愣,被叶浅浅推到柜面前。 “巧姐儿,我真的可以挑吗?”三丫小声问巧姐儿。 “嫂嫂让你挑,你就挑吧。” 巧姐儿沉稳的来到柜前。 输人不输阵,嫂嫂教的,她随便挑一个便宜的就行了。 田夫人不冷不热的讽笑一声,“萃华楼什么时候这么廉价了,以为大街上的石头摊子呢!” 两个售卖姑娘也回过味儿来,打眼一看她们的穿戴。 虽然穿得也都不差,但身上却没配什么值钱的首饰,两个孩子手上,还戴着大街上两文一条的桃核串串。 这哪里会是什么有钱的人家。 两人都没过去接待,再次一个劲儿地为田夫人这个常客推销。 在另一边忙活的一个小哥儿瞧见了赶紧过来。 “几位看看喜欢哪个,我给拿出来细瞧。” 叶城城先看中了一支镶嵌着红宝石的金步摇。 “我要这个!”他指着步摇,目光却看着叶浅浅。 叶浅浅一看,标价是20两。 不是顶贵的,算中等,这里最贵的东西也就200两。 “给你娘挑的?那不如这一支。” 叶浅浅指着另外一支,同样镶嵌的红宝石,只是足足有六颗,金丝环绕,做工比刚才的精致了不知多少。 价格50两! 叶城城腿有点打颤。 拿回家爹会不会打死他? “小哥儿,收起来。”叶浅浅招呼发愣的小哥。 “你娘的挑好了,你自己再挑一个。” 叶浅浅说完又自己看去了。 小哥儿赶紧想要拿出盒子,却被刚才围着田夫人的其中一个姑娘阻止。 她嘴唇红艳,带着标准的服务式假笑“这位娘子,萃华楼都是交钱给货的,您看......” "好说!"叶浅浅伸手随意一掏,从挎包掏出两张银票拍在柜上。 “200两先放这,一会儿结算多退少补。” 那姑娘的脸僵住,瞪着眼看着那两张银票,下一秒就想拿起查看。 却被小哥儿先行一步,用手推到叶浅浅面前。 "娘子勿怪,小的们没权利收钱的,我把首饰放到结算柜台,您走的时候一起结算就可以。" 叶浅浅朝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八字胡的掌柜朝她礼貌点头。 这下没人敢小瞧她们了,甚至刚才的两个售卖姑娘也都来了这边。 田夫人虽然是常客,但就是买一年都没有人家一次花得多。 这才是真正的大客户。 田夫人羞窘的脸发黑。 “刘婆子,这位是?” 钱真是好东西,能换来一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的正眼相看。还能让人心里有底气。 刘氏淡淡道“我儿媳。” 叶浅浅对着田夫人微笑“这位夫人,你的称呼不对,我娘看起来要比你年轻十几岁,若称呼她为婆子,那夫人该称呼什么?老婆子?” 小年纪......” "夫人别拿年纪说事儿,老无德,幼不敬,论德行修养,《女戒》《辩通转》《女儿经》我比您读得熟。" 第167章 买马车 “夫子有仪,女子有度,谦逊有礼,别以貌取人,是一个有德之人最基本的教养。” 田夫人瞪眼羞愤交加,正想着怎么教训她。 叶浅浅已回她一个轻蔑的眼神,转头指着一副翠绿玉石镶金带贝花钿,“这个拿出来瞧瞧。” 又是一个50两! 萃华楼一个月也卖不出几个五十两,想不到在今天...... “我给您拿。”嘴巴红艳的姑娘殷勤道。 “不用,我们一家人的首饰指定这位小哥负责,以后也是。” 两个姑娘同时脸色发白。 小哥儿颤抖着手将盒捧出,叶浅浅拿起朝着刘氏的头比照一下。 “好看,要了!” 后娘的都用了50两,婆婆的自然不能差了。 刘氏本能又要拒绝,但想到叶浅浅自来有主意,也不会听,就没吭声。 刚才她都没细瞧那首饰,啥玩意那么贵? 田夫人这下真没脸吭声了。 叶浅浅一来就知道这不是个豪横的,俩售卖员拿着一根不到十两的金钗对她推销半天,她都没勇气拿下,有钱人? 有钱也不是她的,一个依附别人的妇人而已。 这操作下来,林哥儿看呆了。 他家这么有钱了? 看到叶城城挑了一个10两的白玉平安扣,挂在腰上的,还挺好看。 他们农人没有城里人穿的讲究,一根绳就当腰带了,根本用不着。 所以他要了个挂脖子上的。 巧姐儿也选了个挂脖子上的生肖小玉兔,三丫跟着她选了个小牛。 这样一算花了130两。 “我还要定制一款金戒,底部刻字,镶嵌最好的玉石,这是图纸。” 叶浅浅画了两只戒指,一个男款,一个女款。 她用炭笔画的逼真,标注着尺寸,只需要拿去制作就行。 小哥儿是刚来的,产品知识看来是还没熟悉,不知店里哪个玉石最好。 两个女售卖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也不帮忙。 “娘子能否随我去问问掌柜。”小哥儿脸红道。 “可以。” 掌柜一直关注着这边,“最好的玉石,是前几日刚送过来的一块顶级羊脂白玉,雕工师傅还未决定做什么,娘子要是需要,可取一块镶嵌。” “李信,你让师傅将玉拿过来让娘子瞧瞧。”他吩咐小哥儿,然后又客气询问“娘子如何称呼?” “夫家姓苏,我本名叶浅浅。” 掌柜子初听觉得奇怪,为何她会报自己闺名,再一听,有点耳熟。 叶浅浅。 他记起来了。 上次有个做父亲的来给女儿办嫁妆,女儿名字就叫叶浅浅,有妇人曾讥讽他那个女儿是个愚货,俩人差点没在店里打起来。 不过,眼前这位肯定不是那个叶浅浅了,只是同名同姓。 雕工师傅小心的捧着一个玉盒过来。 里面放着一个拳头大的莹白玉石。 叶浅浅拿过旁边放着的白布,将玉石托起。 “确实是块好玉,白里泛红,油,润,温,这一块价值在3000左右。” “苏娘子好眼力!”掌柜子惊叹。 这和东家传的话相差不大,东家说的是照3200两往上溢价。 还真是个懂玉石的。 叶浅浅微微一笑,在现代,那么多种玉石,爷爷独爱和田玉,所以她也了解些。 “就这个吧,做得精细一些。” “苏娘子放心,定让您满意。今日您在本店花销不少,萃华楼规矩是从不议价,在下只能在别处给您方便,这一双金戒的定制费就免了,收您50两可行?” “行。” 掌柜子喜笑颜开。 这么爽快的客人真是不多见。 “请苏娘子三日后取货,欢迎常来。” 二百两没花完,又找回来二十两。 店里早没了田夫人的身影。 大家抱着自己的东西出了萃华楼。 叶城城真的好奇死了。 叶浅浅真有钱,200两扔出去眼睛都不眨的。 而且苏家是她在掌家。 都是她卖衣服赚的?筷書閣 “嫂嫂,大哥娶了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林哥儿喜滋滋地瞧着自己脖子上的玉石。 沁凉沁凉的,真舒服。 “你有我这样的嫂嫂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是,嫂嫂,我真想不到有一天能进这样的地方当回大爷,以前我想着能让家里每天吃上一顿肉,就是神仙日子了。” “当什么大爷,你就是见识少,若是在京城,一件首饰几百两,几千两,几万两的多的是,你连最便宜的都买不起,带你来是长见识的,别做井底之蛙。” “夫子有仪,女子有度,谦逊有礼,别以貌取人,是一个有德之人最基本的教养。” 田夫人瞪眼羞愤交加,正想着怎么教训她。 叶浅浅已回她一个轻蔑的眼神,转头指着一副翠绿玉石镶金带贝花钿,“这个拿出来瞧瞧。” 又是一个50两! 萃华楼一个月也卖不出几个五十两,想不到在今天...... “我给您拿。”嘴巴红艳的姑娘殷勤道。 “不用,我们一家人的首饰指定这位小哥负责,以后也是。” 两个姑娘同时脸色发白。 小哥儿颤抖着手将盒捧出,叶浅浅拿起朝着刘氏的头比照一下。 “好看,要了!” 后娘的都用了50两,婆婆的自然不能差了。 刘氏本能又要拒绝,但想到叶浅浅自来有主意,也不会听,就没吭声。 刚才她都没细瞧那首饰,啥玩意那么贵? 田夫人这下真没脸吭声了。 叶浅浅一来就知道这不是个豪横的,俩售卖员拿着一根不到十两的金钗对她推销半天,她都没勇气拿下,有钱人? 有钱也不是她的,一个依附别人的妇人而已。 这操作下来,林哥儿看呆了。 他家这么有钱了? 看到叶城城挑了一个10两的白玉平安扣,挂在腰上的,还挺好看。 他们农人没有城里人穿的讲究,一根绳就当腰带了,根本用不着。 所以他要了个挂脖子上的。 巧姐儿也选了个挂脖子上的生肖小玉兔,三丫跟着她选了个小牛。 这样一算花了130两。 “我还要定制一款金戒,底部刻字,镶嵌最好的玉石,这是图纸。” 叶浅浅画了两只戒指,一个男款,一个女款。 她用炭笔画的逼真,标注着尺寸,只需要拿去制作就行。 小哥儿是刚来的,产品知识看来是还没熟悉,不知店里哪个玉石最好。 两个女售卖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也不帮忙。 “娘子能否随我去问问掌柜。”小哥儿脸红道。 “可以。” 掌柜一直关注着这边,“最好的玉石,是前几日刚送过来的一块顶级羊脂白玉,雕工师傅还未决定做什么,娘子要是需要,可取一块镶嵌。” 第168章 回娘家 “没错的,不缺哥赶车很好,人也踏实,有道叔若是同意了,那我明天就去买马车。” 田有道怎么能不同意! 直到叶浅浅走了,他和田婶子都还处于震惊中。 “我要去,赶马车了,嘿嘿嘿。”田不缺傻乎乎地说。 “你这傻子,真是遇到贵人了。” 叶浅浅回家就闻到一阵儿肉香,一家人在厨房热闹的忙活。 什么是神仙日子? 一家人和和睦睦,有说有笑,平淡温馨,就是最好的日子。 可惜缺了一个人。 刘氏炖了一锅大骨肉,调了一个什锦菜,清炒小油菜,葱花炒鸡蛋,蒸了一锅萝卜包子,加上现成的辣肉酱。 在农家,已经是很丰盛的了。 因为叶城城在这,所以,她做饭十分舍得。 叶浅浅帮忙把大骨肉盛出来,往刘氏的碗里夹了几块好肉。 “娘,你不能不吃肉,不吃肉老得快,身体也会变差。” 氏没法说。 在神仙面前起的誓,怎能违背?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吃,不过那些东西我是不信的,不过是寻求个心里安慰,那么多人去许愿,神仙哪管得过来。 你要是不吃,我也去城隍庙许个誓,就说舍我20年寿换我婆婆吃肉。” “胡说八道。”刘氏难得生气。 被叶浅浅口无遮拦气的。 “那你吃不吃肉? 刘氏没办法,宁愿自己悔誓,让报应报在自己身上也不能让叶浅浅乱来。 “吃!” 但她心里还是十分不安心。 叶浅浅笑嘻嘻“娘你就放心吧,我醒过来绝对不是你祈福祈来的,而是让巧姐儿下的那药给疼醒的。 既没应愿,哪来的悔誓。” 巧姐儿苦了脸“嫂嫂我真不是故意的。” “知道。” “这要是我下的药,怕是已经被扒了一层皮了。” 林哥儿觉得真就是别人说的偏老大,疼老小,中间的是个受气包。 娘这样,嫂嫂也这样,他真可怜。 “你知道就好,小心着点,别惹我。” 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分外热闹。 叶城城十分羡慕。 以前叶家的饭桌上,因为一家人不和,不是吵闹就是沉默,现在叶浅浅不在,非但没好,更令人窒息了。 这样的氛围,他从来没感受过。 “叶城城,你不要挑食,把胡萝卜吃掉!” 叶浅浅看到他拨到一边的胡萝卜,开口教训,并故意又夹了一大筷子放他碗里。 “胡萝卜护眼,通便,增强体质,抗衰老,还能有助于长高。” “哇,还能长高?我要吃!”林哥儿叫一声就去抢。 叶城城眼疾手快将碗护住。 几乎同时,巧姐儿,二丫她们都将筷子伸向了盘子里为数不多的胡萝卜丝。 眨眼没了。 叶城城觉得苏家风水好,他不想走了。 一连住了好几天,每天都跟着林哥儿练格斗,还去了几趟山,捡蘑菇,挖鸟蛋,割猪草。 下了山直接在村里的井水边冲洗一下,太爽快了。 这井竟然是以姐夫的名字命名的,村民说是叶浅浅用她的嫁妆钱打的。 怪不得村里人对苏家人这么客气。 她还和她的师父救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的家人见到他,十分客气,弄得他很不好意思。 他也没想到叶浅浅这么大义,现在的她,真的好的不能再好。 要是娘见了,肯定也不会讨厌她了吧? 他一点都没想到回家的事。 只是,爹和娘找来了。 爹来他是早想到的,他有个理由就能跑来看他闺女。 娘嘛,肯定是担心他了。 “怎么这么不懂事,哪里能在人家里一住这么多天?”肖香芸板着脸上来就责备。 看着叶城城一身汗,穿着布衣的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以前不觉得,现在叶城城觉得他娘的脸过分严肃了,轻易看不到个笑脸。 “我住在姐姐家有什么关系。” “对,城城喜欢在这住,让他住着就成。”刘氏热情地招待。 叶大明左瞧右瞧地找他闺女。 林哥儿跟他讲“叶伯伯,我嫂嫂这几天都去城里,不在家呢!” “去城里做啥?她一个人?” “不是,还有表姐表妹巧姐儿,她在城里与人合伙开了个衣服铺子,刚开始有点忙。” 叶大明首先想到他闺女是缺钱了,心里有点不舒坦。 苏家是怎么回事,让她闺女出去赚钱。 “娘,姐姐给你买了一支金钗。”叶城城把首饰盒子递过去。 肖香芸一愣,反应过来就看向刘氏。 刘氏没有生气的迹象,笑意吟吟地催促,“快打开瞧瞧,城城也帮着选的,可好看了。” 叶大明意外,眼睛偷偷瞄过来。 肖香芸不得已,打开了盒子。 一打开,眼睛就睁大了。 这支金钗她见过,萃华楼镶嵌红宝石最多的那支,上次一块儿去的周夫人还眼馋的瞅了好几眼。 而她,也是装作不喜欢的样子直接走开。 50两银子,是50两来着吧? 肖香芸震惊过后,想到的就是她爹给的银子...... 顿时脸色有点不对,扯了扯嘴角扣上盒子,“挺好的。” 刘氏意外“不喜欢吗?那下次让浅浅......” "什么不喜欢,闺女给买的还挑三拣四!" 叶大明生气了,“不喜欢就给苏家嫂子留着好了。” 他还什么都没有呢! 闺女好不容易孝敬一次,她还拿矫上了。 “那就给苏嫂子了。”肖香芸淡淡道“城哥儿,跟娘回家。” 又是这样! 两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能想到,回去两人又会是几天几夜的互不理睬。 “娘,你不喜欢这金钗吗?原本我挑了个细的,可是姐姐说这个好,就拿了这个,还给我买了一块白玉。” 叶城城指给她看,他知道娘是讨厌叶浅浅惯了,要是知道她变好了,绝对不会这样了。 林哥儿在一旁看出来了。 嫂嫂这个后娘是真的不喜欢嫂嫂啊。 “哼,我嫂嫂辛苦在外面卖衣服赚钱,给你买了那么贵的首饰还不领情,后娘就是后娘!” “林哥儿!掌嘴!”刘氏厉声呵斥。 叶大明狠狠瞪了肖香芸一眼,转身走了。 肖香芸又扯扯嘴角,却哭不像,笑不像。 等叶浅浅回家的时候,刘氏就跟她说了此事,脸上满是担忧。 "是阳哥儿不对,这么久没陪你回去,你去城里喊着他,一块儿回去看看。" “娘,忘了跟你说,相公去府城文鼎学府了,要过几天才回呢!又不是别人家,我自己回去看看就行,你不用担心,他们一直如此。” 归根结底,是因为叶浅浅两人才不和的。 可能叶大明对叶浅浅的生母才是真爱吧,对叶城城母子俩就有些冷漠。 肖香芸已经算做得不错了,没有像有些恶毒后娘一样磋磨叶浅浅,只是不理不睬。 否则,趁着叶大明不在家的时候,有的是法子让她死。 去看看吧。 第二天,叶浅浅准备了一坛辣椒肉酱,一盒刚做出的贝壳香皂,牙膏牙刷巧姐儿没事的时候做了不少,也拿上了几份。 然后又去店里挑了一套刚出的衣服款式,去萃华楼挑了一套上好的白玉冠。 第169章 最新款的衣服 叶家的墙头上,叶城城耷拉着两条腿无聊的望着天。 “叶城城,你在上面干什么?” 叶浅浅下了马车,声音放小,生怕一个惊吓他从墙头上翻下来。 “你来了!” 叶城城眼神大亮,一下从墙头出溜下去。 门从里面打开,他冲出来,用变声期的嗓音叫道“还算说话算话!” “搬东西。”叶浅浅指挥。 “又带的什么?咱家也不缺啥,哇,这些确实没有。爹还没回来呢,要不我去喊他?” “不用喊。” 叶浅浅笑了笑。 这小子现在明显话多了。 叶浅浅搬着辣肉酱按照记忆进了厨房,却把里面的人吓到了。 是叶家的厨娘钱婶,她正往嘴里塞一块肉,猛地看到突然出现的叶浅浅,吓得快速吞咽,一下子卡在喉咙处。 瞬间抻的脖子老长,憋的喘不动气了。 叶浅浅赶紧放下陶罐,进行海姆立克急救。 叶城城带着肖香芸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叶浅浅从背后困住钱婶大力摇晃,都把她摇晃的翻白眼了。kuaiδugg “住手住手,叶浅浅,你简直是死性不改!” 钱婶很重,叶浅浅挤压的十分吃力,脸也憋红了。 肖香芸见她不听,又上前来拉她。 “城城!拉开你娘!” 叶城城不知怎么回事,听她喊得急,本能地听从,上前将肖香芸使劲拉开。 却被肖香芸回手重重地打了一巴掌“逆子!这就是你说的她变好了?” 再一次的挤压之后,钱婶突然“呕”一声从嘴中蹦出一物。 正是那块差点要了她命的炖肉。 她瘫在地上呼呼喘气。 叶浅浅也累得够呛,但还是开口解释,“钱婶被肉卡住了,我刚才是在救她。” 钱婶“呜呜”哭起来,“大小姐,夫人,老婆子知道错了,不该偷吃肉,大小姐您别赶我走。” 看着肖香芸愣愣的样子,叶浅浅笑道"咱家也不是苛刻的人家,吃块肉尝尝味儿不打紧,可别做其他偷摸之事。" “不敢不敢,老婆子不敢。” 肖香芸明白了,万分尴尬,想到刚才被打的儿子,赶紧转身“城哥儿......” 叶城城捂着脸躲开她的碰触,径直走了。 “我去看看。”叶浅浅紧跟着出去。 肖香芸欲言又止,心中懊恼。 “别跑了,男子汉的,被亲娘打一巴掌怎么了。” 叶浅浅拉住闷头往前冲的叶城城。 掏出药来“把手放下。” 好家伙,这一巴掌够重的,他皮又白,前几日的淤青刚消下去,这又多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瞧瞧这张小白脸,可真够遭罪的,以后你可得好好护着,坏了可不好找媳妇儿。” “你别胡说八道!”叶城城气恼,低着头眼眶子发红。 “没胡说,我想让我亲娘打一巴掌都没这个机会。” 叶城城半天没说话。 上完了药,又听他落寞道“我昨天跟她说了你已经不似从前了,她怎么就不信。” “不信是对的,说明肖姨是个有自己思想的人,有些事,是要亲眼见证才行的,还有,她不信你你也不用觉得委屈,是你这个做儿子的很失败,让她做不到相信。 你看看我婆婆,你姐夫说什么她都会相信,并且做什么都会支持,是因为你姐夫从未让她失望过。 你呢?你有什么是能让你娘无条件信任的吗?” 没有。 他不学无术,天天惹她头疼。 没有做过一件靠谱的事。 他是个废物。 “姐,那我该怎么做?” “你先想想你喜欢做什么,读书,经商,或者别的,确定之后,再去想该怎么做。” 叶城城陷入沉思。 叶大明回家,见到自己的闺女,那真是惊喜的不行。 不过没看到苏墨阳,就有点横眉竖眼的了。 “浅浅,你告诉爹,苏家是不是对你不好?” “很好啊!” “那你相公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 “他去府城文鼎学府了,去那边学习几天。” 进了文鼎学府可就相当于迈进官场一条腿了,这个叶大明还是知道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浅浅以后怎么也是个官太太,还不算太委屈。 “要是他家对你不好,你可要跟爹说,咱们不怕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呃,好的爹。” “爹还听说,百草阁救的那个孩子其实是你和师父救的?” “是的爹。”叶浅浅正视叶大明,目光澄澈。 “好好,不愧是......我叶大明的女儿!” 叶大明很激动,没有任何怀疑。 叶浅浅放心的同时也是奇怪。 他难道是对自己的女儿过分自信? 很快,叶大明就不再问这问那,他被带来的礼物吸引了,还有肖香芸,她见到衣衣不舍四个喷漆大字的木盒时,露出和见到金钗时一样的神色。 若说安阳城的妇人最近议论最多的是什么。 那肯定是这个横空出世的女装店了。 独一无二,美轮美奂,一衣难求。 手里有一件衣衣不舍的贵宾卡那都是顶顶骄傲的事情。 可惜,那里面都是年轻姑娘的衣服,像她这种年纪...... 叶浅浅送年轻姑娘的衣服给她做什么?羞辱她? 肖香芸沉着脸打开,一件浅蓝色的衣服折叠整齐的放在盒中。 不,不是浅蓝,是从浅蓝逐渐加深,到裙摆变成深蓝的一种渐变色彩,流畅的像一条由远及近的河练。 领口还点缀了一圈珍珠,如河练中映照的月亮倒影。 袖口也是层叠着用一颗珍珠别住,可松可紧。 她没法形容这衣服,就是觉得和普通衣物不一样,见之就有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让她迫切的想要穿上试试是什么效果。 “肖姨,这是我们店专为中年女人设计的新款,我觉得这个月梦系列很适合您的气质,您可以试试。” 月梦。 衣服还有名字。 真令人心醉。 更令人震惊的是“衣衣不舍是你开的?” “我只是半个老板。” “但这些衣服的款式却都是姐姐设计的。”叶城城语气带了骄傲。 叶大明也不研究他的玉冠了,走过来好奇地拿起衣服一抖落。 “哎?你干啥,别弄坏了。” 肖香芸连忙抓住他的手。 第170章 夫妻俩不正常 话一说完,肖香芸就察觉自己反应过头了,连忙放下手,表情有点不自在。 “一件衣服嘛,看看还能看坏了,真是大惊小怪。” 不过这衣服倒是真不错,闺女设计的? “这衣服面料为云绫,内衬为精细棉,首次使用渐变色,调染十分繁杂,目前在安阳城是独一份。” 叶浅浅讲完从叶大明手里抽出衣服“爹,衣服看是看不坏的,但你态度不对,别人要是随手拿你喜欢的玉器说这样的话,你能高兴?” 叶大明咧嘴一笑。 “浅浅说得对。” 肖香芸不知作何反应,觉得在父女俩面前很不适应。 “肖姨,你试试衣服合不合身,不合身还可以拿回店里修改。盒子里面还有一张贵宾卡,你自己用或者送人都行。” “啊,好。” 肖香芸捧着盒子就回了屋。 她虽然已经年逾四十,但只生过一个孩子,身形还是很好,叶浅浅眼测应该是很合身。 “浅浅,你现在真像你娘。”叶大明感慨。 不闹脾气了,越长越好看,亭亭玉立,落落大方。 若是她还活着,应该很满意吧。 “爹,人生苦短,珍惜眼前的人。” 叶大明一愣,恰看到肖香芸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袅袅娜娜,端庄贵雅,腰是腰胯是胯,下摆有一层透明轻纱,一走一飘。 他以为见到了一个姑娘家,差点没认出来! “这衣服好啊!”他惊叹。 还能让人年轻这么多。 上面的浅蓝色和珍珠衬的皮肤特别白,就,有点不像他老婆似的。 肖香芸被他看得低了头,走起来更小心翼翼了。 “肖姨,这衣服就是为你而生的!”叶浅浅不吝夸奖,“你穿出去走一圈,回头率......嗯,铁定让人频频回头,真的很好看。 嗯,头发差点,要盘一个高髻,会更搭配!爹,你说好不好看?” "好看,不过,没事就不要穿着出去转了。" “哈哈,爹怕什么?你可以跟着肖姨一块出去啊!” “胡说八道的。”叶大明瞪了叶浅浅一眼,慢悠悠去欣赏他的玉冠去了。 肖香芸脸发红,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匆匆回屋。 叶城城看得惊奇。 印象里爹娘之间总像隔了层什么,冷淡有余,温馨不足。 娘这种扭捏的姿态还从未见过。 还有爹,竟然看了娘那么长时间。 他觉得这家里,有那么点温度了。 “姐,你说话这么不正经,姐夫知道吗?” “我怎么不正经了?”kuaiδugg “你戏谑长辈。” “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戏谑,我说啥了?我说爹刚才看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吗?我说你娘害羞了吗?真是的,都老夫老妻了,你瞧俩人整的,跟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似的。 你觉得别不别扭?” 别扭。 可是,他俩一直如此呀! “城啊,你不觉得他俩有问题吗?用你的眼睛想一想,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连个弟弟妹妹都没有?” 胡言乱语的,眼睛怎么想? "你知道为什么?" 叶浅浅当然不知道,但她可以猜啊,男女无非就那样,不是这个的问题就是那个的问题。 第一,肖香芸生孩子后伤了身子。 第二,叶大明不行了。 “别忘了,我是大夫。”叶浅浅嘿嘿一笑,跑去找叶大明了。 “爹,我给你把个脉!” 俗话说,肾不虚,人不老。 叶大明面色红润,圆脸更显年轻,四十也还是男人精神的时候,不应该有问题。 果然,他身体一切正常。 还没等叶大明问情况,叶浅浅又跑了。 “肖姨,我给你把个脉。” 肖香芸正坐在石凳上出神,就被叶浅浅捏住了手腕。 她再一次讶异。 叶浅浅从来没瞧得起她过,平日不理睬那还是好的,脾气上来明嘲暗讽也是家常便饭。 在她的想法中,她不是叶家正经夫人,只是个后来居上的妾室。 平日连靠近都不靠近的。 现在竟然为她把脉? 温热的手指搭在脉搏上,肖香芸想起昨天儿子的话。 再一细瞧。 眼前的女子眉眼明朗,目光莹润,和以往含戾带钩的薄情相大不相同,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肖姨,你有点轻微贫血,以后多吃些补血的食材。” 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女性常见的,别的也没什么毛病。 俩人都没问题的话,就是不想生? 古代人重子嗣,恨不得一生生一排,这夫妻俩思想够先进的。 谢。”肖香芸盖上手腕,淡淡道谢。 “姐,我想到要做什么了!”叶城城脸上带光,兴冲冲的道“我要习武,我喜欢练功夫!” 跟林哥儿较量的时候,他总有种血液沸腾的感觉,切磋完,不管输赢,都会觉得畅快,满足。 肖香芸凝眉呵斥“不行,习武有什么出息!你给我回学堂好好读书去!” 时下重文轻武,武者也就做个镖师,护院,好点做个捕快,没什么大的发展。 还是学文有前途。 人家都尊重文人,对武夫不喜。 “对,你好好回学堂,再敢打架看我不打折你的腿儿!” 叶大明也大步走来,言辞警告。 他换了一身簇新墨绿色刺袖衣,头上戴上了叶浅浅新拿来的白玉冠,真是风流儒雅,风度翩翩的中年美男一枚。 肖香芸看了一眼就别过了头。 “爹,我不听你的,我听我姐姐的!” “你不听......行,浅浅,你给爹教训他。” “好!城城,你想明白了就去做,咱们找个武习师父,好好学!”哪知,叶浅浅大力支持。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最差也能强身健体,不畏歹人不是?我觉得男子汉,习武是十分好的。 看街上那些弱不禁风的,有个爷们样儿没有,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吃粮食都浪费。” 叶大明瞪眼指她,"你,你,不是你当时看到苏墨阳的时候了,说人家温和静好,娴花照水的,习武的那都是些莽汉子,哪有姑娘家喜欢。" 我艹! 叶浅浅还说过这样的无耻之言。 不多读书连个成语都不会用。 “你知道啥呀爹,习武就非得是莽汉子,美女爱英雄懂不懂,真正有见识的姑娘才不会喜欢一个软趴趴的男人。” 第171章 镖局开业 叶大明错了。 叶浅浅也就那张脸长得像她娘。 什么软趴趴,真是什么都敢说。 苏墨阳一个书生,到底是怎么教的? “你相公难道不是......” "我相公现在也习武呢,还教了我,不信你瞧瞧。" 叶浅浅对着叶城城手一勾,示意他练练。 叶城城太激动了,林哥儿说姐姐功夫很厉害,他一直想试试呢! 谁知道,刚冲过去,就被叶浅浅翻倒了。 肖香芸惊呼一声,想要去扶。 却见儿子一个鲤鱼打挺又站起来,卯头又冲过去。kuaiδugg 接下来,冲,放倒,冲,放倒...... 叶浅浅控制着力道,他的头着地时,都是轻放的。 叶城城郁闷了,他连一个招式都没发挥出来。 “爹,你看,你说姑娘家会喜欢这么没用的男人吗?”叶浅浅悠闲地看向瞪着眼睛的叶大明。 叶大明他就是那个没用的男人。 “我要学武!”叶城城大叫。 太丢人了,比他小的打不过,女人也打不过,这算什么男子汉! 肖香芸儿子确实太弱了点。 可叶浅浅也太厉害了些。 “爹,其实学功夫不是为了打架,也不是为了招姑娘家的喜欢,甚至什么前途都先不要考虑。 学这个,可以锤炼意志,强化毅力和耐力,对他以后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能护住自己和家人。 你也知道我相公之前遭受的意外,如果当时他有功夫在身,还会那么轻易地被人捅刀子吗?” 叶大明眼神有些发虚,“别说了浅浅,学,学,必须学!” 为了,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能护住自己和家人。 叶大明的神色不太对,说完,竟是低头转身走了。 “肖姨,我爹怎么了?”叶浅浅问。 “没事,许是觉得自己不会功夫,丢人了吧。”肖香芸收回了跟随的视线。 “你爹同意了,那改天咱们去打听一下,哪里有教习师父。” “我觉得姐姐就很厉害,要不你教我?”叶城城高兴了,歪着头,说话的口气有点像林哥儿不着调的样子。 “想得美,你雇不起我。” 姐弟俩斗嘴,这又是肖香芸从来没见过的。 就在苏家住了几天,就跟叶浅浅这么亲密了? 在叶家用过了午饭,叶浅浅就坐着马车去店里,走到西街时,正看到一家规模不小的店面在忙活。 虎威镖局。 在一圈围观的人中,竟有个熟悉的身影。 好久不见的猎户沈宏毅。 他可能是来卖猎物的,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叶浅浅心思一动,让田不缺停了马车。 “沈大哥,这么巧。” 叶浅浅笑着打招呼。 沈宏毅扭过头,很快又神情冷淡地转了过去。 像不愿意看她一样。 这人,就说古里古怪,有毛病似的。 那会儿上杆子送兔子,现在理都不理人。 “沈大哥,你是想要做镖师?” 沈宏毅不理她。 “其实我觉得现在开镖局前景真的很一般,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拦道抢劫的土匪都去种地了,谁还需要请镖师护送,你说是不是?” 沈宏毅终于瞧过来,只是目光有点古怪。 没啥,这人向来古怪。 “我觉得做个武学师父不错,时间自由,不用风餐露宿地跑镖,我有个兄弟,最近正想学武,骨骼清奇,是个好材料,沈大哥只要稍微指点,当然,月银绝对丰厚......” 叶浅浅絮叨半天,沈宏毅才抖了抖络腮胡子,嗡声问“月银多少?” “2两银子可行?” “可。” “那就这么说定了!” 叶浅浅开心一笑,阳光下,洁白的牙齿泛着莹润光泽。 "在下还有件事想请教苏娘子。" “你说。” 竟然礼貌起来了,不喊她浅浅姑娘了? 沈宏毅瞧瞧四周,示意她一边谈。 到了安静之处,他才低声开口“我想问,苏娘子可听说过,男子怀胎?” 叶浅浅噗嗤一笑,“男子怀胎,那不就是公鸡下蛋,你听过吗?” 眼看着沈宏毅冷着脸瞅她,叶浅浅才收了笑意。 “男子自然不可能怀胎。” “那为何会肚大如怀胎十月的妇人,且有,胎动。” “未见其人,不敢妄言,我只能告诉你,男人绝无怀孕的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是双性人。就是男人的器官他有,女人的器官也有,然后他跟男人同过房......” "胡说八道!"沈宏毅声急色厉,眼睛瞪得像头牛。 吓了叶浅浅一跳。 “你叫唤什么你,我只是在分析这种可能,又没见过人,我怎么知道什么情况!” “对不起。”沈宏毅低声道歉,“苏娘子,如果我带了朋友来,你能否......为他诊断?” “力所能及,自然帮忙。” 原来这家伙真的在为人求医。 咦,他怎么不去找陆叔? “多谢。” “我会好好教导你兄弟的。”他又补充一句。 身后传来人群叫好声,继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来。 伴随着“虎威镖局开业”的叫喊,一个身影朝这边跑过来。 “苏娘子,真的是你,我远看着就像!咱们的镖局开业啦!” 邹大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一定会好好经营镖局,来报答苏娘子的恩情。” 叶浅浅都惊呆了。 “你开镖局,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您给的钱啊,以后您就是镖局的大老板,赚的钱我们拿一小部分就行了。” 叶浅浅“......” 沈宏毅笑了一声“祝苏娘子开业大吉,财源滚滚,我觉得镖局还是很有前景的。” “不必,我和镖局没关系!” 叶浅浅冷声说完,避之不及,快速跳上马车。 她可不想和这些土匪有什么牵扯,至少明面上不能。 到了店门前,刚下马车,一个小乞丐晃悠悠地过来,经过叶浅浅身边的时候,脚一崴,摔倒了。 叶浅浅看了一眼,径直走过去。 “哎?苏夫人慢点,小子有话说。” 小乞丐爬起来,抓着乱糟糟的头,她怎么连停都不停啊? 叶浅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刚才摔倒的动作太假了,至少真摔一下才能让人相信。” “啊?那我下次试试。” 小乞丐懵里懵气的,顿了下才快速说道“程明大哥让我告诉你,最近有几个人一直在盯着你的店,两拨人,陈家和济世堂。” 叶浅浅心口一凛,面上却依旧笑盈盈的,从荷包掏出几枚铜钱递给他。 “做戏做全套。” 第172章 再招绣娘 最近衣衣不舍风头太盛,引起了这俩坏东西的注意。 李文航好了,事情败露,不管闫世增还是陈高义估计都不会放过他。 得赶紧想办法才是。 据说闫世增在安阳城这么嚣张,背后靠的是县令,当年县令夫人难产,是闫世增几针下去保住了县令夫人的命,只是县令夫人自此也伤了身子,一直没有再有孕。 可巧,今日县令夫人就来了店里。 叶浅浅是不认识的,还是董芳菲在一旁悄声提醒了。 将近三十岁的年纪,长相上乘,端庄中带着倨傲,一身绫罗是安阳城很少见的上等货。 她出身比县令高,看来所言不假。 就算不孕,日子过得依旧不差。 只是,脸上皮肤却有些暗沉。 带着一个丫鬟一进门,没理会上前接待的董芳菲,而是示意叶浅浅为她讲解。 “夫人,您这气质,这摆放的衣服没一个适合的,请跟我来。” 叶浅浅带她来到柜台前,打开设计图纸。 “这一款,叫洛神,颈口,袖口,下摆是明线刺绣洛神花,其他部位皆采用暗花处理,在太阳底下才会呈现。 洛神花语平静,幸福,期待与希望。 全身一共九九八十一朵,取九九归真之意。” 县令夫人看着图纸,上面画着一个没有脸的高髻女子,身上的衣服美丽端庄,如仙似神。 领口是竖起的半弧形,给人增加一份高贵。 这图纸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让人禁不住想像自己穿在身上的样子。 衣衣不舍,果然是与众不同。 “再看看其他款式。”县令夫人移开目光,淡然道。 叶浅浅微笑“再来这款,月魄,全身采用月光白,衣料增添流光设计,穿上能让人的肌肤提高好几分。云容閒而未收,月魄湛而不流。” ...... "这款倾城,行走间云纱飘荡,姣姣兮若轻云之蔽日,飘飘兮如流风之回雪。" 县令夫人已然维持不住矜持之态,她身边的丫头更是目瞪口呆,惊艳不已。 “这十套全都要了,全部按照本夫人的身量裁定,分开重装,本夫人要拿来送人。” “还有,布偶每一种都来上一个。” 布偶目前已经出的款式有近二十种,有大有小,有全棉花的,有半棉的,当然,给县令夫人的肯定要用最好的。 叶浅浅请她进内室量了尺寸,总共500多两的货,够五百送贵宾卡,当场打折后,是四百五十两。 叶浅浅计算极快,都不用算盘,嘴巴吐出一连串的数字后就说出了数额。 与此同时,董芳菲也在纸上用炭笔将每件衣服的价格与总额记录两份,一份留底,一份交给县令夫人。 丫鬟接过瞧了瞧,算了半天才点了头,数额全都对。 县令夫人露出赞赏的神色。 “不愧是苏大才子的夫人。” 叶浅浅表现出微诧异的样子,然后礼貌回应。 原本应该交定金就行,她们直接交了全款。 人走后,董芳菲才露出激动的神色,“叶妹妹,你太让我佩服了,像这样的贵夫人,我说话心里都得反复思量,你却能出口成诗,听着就美。” “那是因为你专业知识不够强,多学习,以后也会像我一般的。” 那是不可能的,董芳菲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除却肚里的墨水不够,身份也是一个问题,她能明显看出县令夫人在避她。 “你要让人尊敬你,首先要自己尊重自己,记住,在她们面前咱们才是师傅,拿出专业的态度才会让人信服。 县令夫人如何,宫里娘娘又如何,清傲只是贵人的一种通病,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抓住她们的需求,慢慢攻克他们的心理。 你没看到,刚来的时候,她也是瞧不上我的吗?若是我当场没了底气,后面还会成交吗?” 已经过了实习期,三个丫头表现的都很好,全都签了契书,成了店里的正式员工。 叶浅浅时不时的会拿遇到客户的情况举例教导她们。 这次也一样。 她认为,培养优秀员工和衣服的品质同样重要。 几个人再次受教记在心里。 目前店里预定的玩偶数量完全碾压衣服,招了五个绣娘,还是不够,水平也参差不齐。 还是要加急招人才行。 还有董芳菲和李文航的安全,是个大问题,叶浅浅离开店,又去了趟衙门,找了厉捕头。 回到落霞村,已是乌金西落。 门口有个人在和婆婆说话,叶浅浅一看,却是先前打井的庞师傅。 一看他挤笑的脸,叶浅浅就知道他是为什么来了。 “苏娘子,您回来了。” 他搓着手,看着崭新的精装马车,还有举手投足都与农人不同的叶浅浅,神情带了谦卑。 “庞师傅,有事就说吧,忙了一天,累得很。” 田不缺送下叶浅浅,嘴里啃着叶浅浅给他买的肉包子,直接赶着马车回家了。 刘氏不耐地看了庞师傅一眼,“庞师傅是来问水井的事,累了先回去躺会儿,娘摆好饭再喊你。” “呵呵,是这样的,苏娘子能不能也教教我压井的做法,实在是好用的很。” “你去问曾师傅吧,我都教给他了。” “可,可曾师傅并不外传。” “当时我们说好的,遇到合适的打井人,曾师傅会传手艺,如果他不传给你,那可能是你不合适。你走吧,打井一行,我不会去插手。” 叶浅浅说完进了门。 刘氏也跟着进去,将门关上了。 庞师傅脸上露出深深的懊悔之色。 明明当时......哎! 晚上,刘氏提到了王婶,感慨说她现在已经好几天没去城里了,现在根本收不到猪血了,猪肉摊上都摆上了做好的猪血块,不知怎么就学了去。 叶浅浅道“原本就简单得很,正常的。” “一家人又愁得不行,你王叔去找活,都嫌他年纪大。” "我记得她家大妞和二妞都在家做绣活去城里卖?" “那个能顶啥,赚不了几个还把眼睛熬坏了。” “店里需要绣娘,娘你去问问她们能不能干。” 叶浅浅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布偶和衣服掺和在一起很不合适,两种完全可以分开来做,布偶只要一点刺绣技术就可以的,不需要多厉害的绣娘。 刘氏连忙摆手“不成不成,她们也就能绣个帕子,打个络子,哪里和绣娘比?” 店里那些精巧衣服,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会这些就行,你去问,银钱少不了。” 刘氏见叶浅浅说得认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兴冲冲地跑到王婶家去了。 很快,就把王婶还有大妞二妞一块儿带到了苏家。 大妞二妞手里还拿着自己绣的帕子,忐忑地递给叶浅浅观看。 叶浅浅接过瞧了瞧,做工中规中矩,布偶上的图案简单,这样就足够了。 “阳哥儿媳妇,你看可成?”王婶小心问。 第173章 公公是怎么死的? “成,你们等两天,我拾掇好了,咱们就开始干。” 王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还是大妞惊喜地喊了一声“娘。” 她才讷讷道“这就,成了?” “成了,我们做的是布偶,巧姐儿整天抱着的那个,按照做的大小给钱,做得多拿得多,一个小的给四文,一个大的给六文,一般熟练之后,一天赚30文是很轻松的。” 一天30文!一个月将近一两,她两个女儿就是二两! 王婶不敢相信的,但说这话的是叶浅浅。 她激动得差点都要跪下了。 叶浅浅累了,也没再多说什么,就回房睡觉了。 已经过去将近十天了,她估摸着苏墨阳是不是也该返程了。 咂咂嘴,还怪想他的。 王婶一直叽里呱啦和刘氏聊到很晚才走。 第二天一早沈宏毅就在门外等着了,林哥儿一听,是要去教授叶城城的,有点着急了。 非要跟着去见识一下沈宏毅的功夫咋样。 到了叶家,沈宏毅先舞了一套棍法,又耍了一段大刀。 这就让所有人信服了。 他和迟招的功夫又不相同。 怎么说呢? 比较正派,没那么重的戾气,有点像少林功夫。 叶浅浅放心了。 林哥儿不干了,现在他和叶城城旗鼓相当,若是叶城城学了,那他岂不是落后了。 他也要学。 “好说,芸娘,给林哥儿安排个房间,让他和城城一块儿学。” 叶大明笑哈哈道。 “正好和城城做个伴儿!” 林哥儿没有半分羞耻心地留下了。 叶浅浅又忙着回去找里正,买地建作坊。 里正欢欢喜喜的应了,在村里转了一圈,空闲的还真没有,就剩下杜小兰家的那处废墟了。 但那里死过人,太不吉利。 叶浅浅不以为然,那里挨着大路,马车也好走,往城里运送货物,十分方便。 “就这了。” “不中,叔再给你找找,不然在山脚清出一片地......” “不用,就这,你去请和尚来这做场法事就行了。” 好家伙,做场法事比这块地皮都贵好几倍了。 苏家的真是任性。 人家出钱他也只能照办,又喊了村民将垃圾全都清理了。 苏家人整天坐着马车出出进进,村民早就满心疑问了,这又要建什么作坊,全都过来打探消息。奈何里正也不是很清楚。 法事做完,就开始建工了,这个就盖个类似厂房的空屋,七八个人用了三天就封顶了。 叶浅浅这次打算先招五个人,大妞和二妞是定了的,还有三个名额,就让村民拿着自己的绣工来应聘。 妇人们一听那么多工钱,全都沸腾了,争先恐后地拿着绣品跑来。 绣工好的还真不少,可惜暂时用不了这么多人。 最后叶浅浅以心细为标准,选了福顺媳妇,梁田媳妇,还有一个叫苏小月的姑娘。 同样签订了劳动契书。 夜里还需要有守夜的,陆良天时地利,晚上直接睡在这了。 作坊的工作属于二次加工,由城里绣娘裁好布,送过来依照图纸完成后面的制作。 为提高效率,叶浅浅建议她们搭火作业,缝制的只管缝制,刺绣点缀的另一人完成。 李文航来了一趟,教授了技法和认识图纸。 她们几个慢慢的就开始上手。 每天傍晚,叶浅浅检查质量之后,由一个人和田不缺一块儿将完工的送到城里。 她们几个一天做得比一天多。 这让村民直接安定不下心来了。 瞅着机会就拦住叶浅浅询问什么时候还会招人,同时,大姑娘小媳妇半老婆子的也都开始练起针法来。 还有丁氏。 身体刚好转,就迫不及待地跑了来。 坐在苏家大门前一阵诉苦。 什么她身体不行了,作为秀才哥儿的亲叔叔也找不到好活计,儿子为了赚钱给她养病私自接活被师父赶出门子了。 “大伯母,你好好说话兴许我会帮帮你,来这套,就膈应人了。” “你以为现在我家的名声还能被你轻易抹黑吗?自不量力。” 叶浅浅理都不理她,坐上马车走了。 丁氏傻了眼。 她今天来还真不是膈应人的,只是自来装习惯了,不知不觉就又唱起戏来。 再说因为身体不行了,也确实心里带苦。 特别是看到刘氏现在光鲜的模样,更是又妒又酸又苦。 “弟妹,你就不帮帮我们吗?” “我听儿媳妇的。”刘氏知道自己是个不中用的。 但她儿媳妇中用,她听中用的就行了,不操那个心。 “刘秀娟,你也太绝情了,那秘密我们给你守了七年,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什么秘密? 叶浅浅忘了带东西,走回来正好听到这话。 她闪身躲到墙根后。 听到刘氏慢慢说道“以前,我觉得我犯了滔天大罪,甚至一度想撇下孩子去赔罪。筷書閣 但现在不这么想了,我或许犯了错,但你们就没错吗!” “你说什么?”丁氏不敢置信的声音。 “若你们那天没有喊他去,若你们将他好好地送回来,他会出事吗?他不喜喝酒的,为什么要让他喝那么多酒!?” 这句话藏在她心里好多年了,今天终于吐出来。 以前她因为极度愧悔,而不敢去责怪别人,其实想一想,这是她一人的错吗? 真的追究起来,他们的责任比她大! “什么为我守秘密,我看你们是为自己守的吧,毕竟我男人是因为喝了酒才出事的!” “胡说八道!刘秀娟你血口喷人!我不跟你说了,你这个害死自己男人的贱人,死了也没脸入苏家祖坟!” 丁氏恶毒的咒骂完,就匆匆离去。 叶浅浅看得清楚,她的脸上带着极大的惊恐和惶惶不安。 她在心虚! 刚才他们在说公公吧,公公的死与他们有关! 而婆婆,一直以来却将错处揽在自己身上! 到底公公是怎么死的? 喝酒喝死的? 那和婆婆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