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飞李虎》
第1章 初临辽东战场
“吱吱吱……”
闷热的营房内,院墙外的树干上,那没完没了的知了叫声,吵得人心烦意乱。
躺在病榻上的朱云飞,想了几天都没有明白,他竟然撞大运的灵魂重生了。
这两天经过脑海中残存的原主记忆,朱云飞基本确认,他来到到历史上的明末清初时期。
现今的年月,正是历史上的大明崇祯十四年,既公元1641年。
而现在他所在地方,叫做连山城。
连山城隶属辽东都司治下,位于大明关宁锦防线内,宁远与锦州之间的一座军事城堡。
连山往北六十里外,就是松山城,也是如今大明蓟辽总督,洪承畴行辕所在之地。
从去年开始,后金皇帝皇台极,为进一步扩展势力,再一次对大明辽东防线,展开了军事攻势。
清军此次的战略目的,就是拿下锦州。
锦州城位于辽东关宁锦防线的第一站,锦州若失,势必影响整个辽东防线的安全。
为此,蓟辽总督的洪承畴,奉大明皇帝旨意,自去年十月份开始,便统率马步兵马十三万五千大军,从山海关出发。
历经半年的筹备与对抗,先后在松山、塔山、杏山一线,修筑起七座大营。
与围攻锦州的后金八旗建奴,一直保持着相互试探性的战斗。
朱云飞这幅身体的原主,就是这支大明军队的一员。
说来也巧,重生前的朱云飞,竟然与这幅身体的主人,竟然同名同姓。
而在几天前,原主朱云飞在松山城下,与后金建奴军队交战中,被建奴红衣大炮炸伤,从而陷入昏迷之中。
不幸的原主,在昏迷了两天后,最终一命呜呼。
而朱云飞这个来自未来蓝星上的佣兵之王,也在一场战斗中被炮弹炸中,原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他。
却莫名其妙借助原主的身体,重生到眼下,这个明末清初的时代。
想到眼下的处境,朱云飞努力的搜刮着脑海中,属于自己的历史记忆。
奈何朱云飞前世虽然是个军人,却不是历史爱好者。
有关于眼下这场,发生在明末的大战,他想破脑袋,也根本没有半点记忆。
倒是,这场战场上,有几个名人,他还真有些影响。
这几人分别是洪承畴,吴三桂、皇台极、多尔衮。
之所以记得这四个名字,还是要归功与前世影视剧的功劳。
想到洪承畴,吴三桂的名字,朱云飞瞬间就愣住了。
因为洪承畴现在是大明蓟辽总督,吴三桂现在是大明宁远总兵。
可记忆中这二人,都是后金,也就是历史上大清的王爷重臣。
“马勒戈壁的,这两个狗东西,还真是大明的叛徒啊!”
朱云飞那可怜的历史知识,终于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朱云飞敲打着脑壳,喃喃自语中,终于想起了一些历史记忆。
那就是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叛变了大明。
第2章 做块肥皂用来洗澡
洗完澡,朱云飞穿上一条短褂,外面套了一件青衫。
五官精致的他,虽然不是唇红齿白的小白脸,但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却也是充满阳刚之气。
虽然他依旧一脸嫌弃,李虎这个抠脚大汉。
可那一头乌黑长发,最后还是李虎帮他擦干,梳理好,用葛巾结成束发。
没办法,前世的朱云飞活了三十几年,唯一的发型就是大寸头。
那里留过及腰的长发?这么乌黑长发,要想梳理结成束发,他是真的做不到啊。
忙完这一切,就浪费了大半个时辰。
但不得不说,李虎真是个贴心的大管家。
这不,帮朱云飞梳理好头发后,他又给朱云飞,端来一碗菜饼,还有一碗羊肉汤。
“平日里咱们都吃这个?”
看着碗里奶白的羊汤,一股扑鼻的香味传来,让朱云飞忍不住食指大动。
“公子,菜饼才是主粮,这羊汤是咱们自个掏腰包,买的羊骨头熬的,这不是给你补身体嘛。”
李虎拿起一块菜饼,狠狠咬了一口,有些眼馋的看着朱云飞面前的羊肉汤。
“那还有吗?”朱云飞见状,张口问了一句。
“还有一些,留着给您晚上喝。”李虎如实的回道。
“那就全部端来,先喝掉,待会出门咱们再买一些便是。”朱云飞记得自家应该是不缺钱,最起码吃饭前是不差的。
朱家在大同府,虽然不是高门大户,但好在也是官绅之家的。
“公子,咱们没钱了。”出乎预料的是,李虎竟然说他们吃饭钱都没有。
“啥?咱们不是有军饷吗?而且家里不也有钱吗?”朱云飞一愣,奇怪的问道。
“公子,您真不记得了?咱们已经三个月没有发军饷了,而且……”
“而且咋了,有话就直说,吞吞吐吐的,像个娘们。”朱云飞不满的瞪了李虎一眼。
李虎看着朱云飞,迟疑的问道。
“公子您真忘了,自己干过啥事啦?”
“别废话,我干啥事了,就没钱吃饭了啊?”朱云飞一时还真没有想起来,只得逼着李虎说清楚。
“行,我说了,您可别恼羞成怒。”李虎有些气呼呼的说道。
“您在山海关的时候,与那吴家的公子,曾在飞燕楼为争夺那花魁,也就是韩绫姑娘。”
“您可是一掷千金,足足花费六百两银子,帮韩绫姑娘赎了身,把咱们从家里带来的钱都花光了。”
“事后,那韩绫姑娘,不告而别,您不但招惹到同僚们的笑话,也惹得曹总兵大怒,训斥您是败家子来着。”
“有这事?”朱云飞脸皮一抽,装傻充愣的说道。
“有,我可以作证。”不等李虎回答,门口走来一个青年,一脸猥琐的笑道。
“张天福,你小子也敢嘲讽我,是不是皮痒了?”看到眼前的青年,朱云飞嘴角上扬,瞪着对方挑衅道。
“不敢,不敢,小的那敢哟。”张天福实际也是曹家私兵出身,只不过他兄长张天禄,在曹文诏死后,却是屡立战功,如今已经是大明的参将。
参将在明军之中,是仅次于副将和总兵的高级将领,品阶为秩正三品。
虽然,如今张家兄弟,已经不再是曹家的私兵。
但张天福和朱云飞私交甚笃,二人在军中的职位都是千总,平日里也经常聚在一起吃喝逛青楼,也算是臭味相投了。
“既然听到了,兄弟现在有难,您是不是该慷慨解囊?”
朱云飞倒也没有为原主,做过的蠢事,而感到羞愧自责。
而是打蛇随棍上的,直接向张天福张口拿钱。
“嘿嘿,知道你缺钱,我特意去守备府,给你们两个借了五十两银子。不要谢我,这算是你们自个预支的俸禄。”
张天福得意的一笑,从腰带解下一个钱袋,放在了朱云飞面前。
“还是你小子懂我。”朱云飞满意的想要去拿钱袋,却被李虎一把抢了过去。
“公子,钱袋还是我收着吧。”
“我的钱,为啥要你收着?”朱云飞不满的瞪着李虎,伸手说道:“拿过来,吃饱肚子咱们上街去。”
“公子,连山城可没有青楼,您可别再傻事了。”李虎不情不愿的抓着钱袋,在朱云飞注视下,最后还是把钱袋交了出来。
“谁说我要去逛青楼了,再说我是那种人吗?”朱云飞接过钱袋,端起面前的羊汤,一口喝了个干净。
“不是。”张天福和李虎二人,回答倒是利索,可表情却分明在说,你就是那种人。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朱云飞见这两家伙一个鼻孔出气,当即来了个出口成章,以彰显自己的逼格。
“天福,我家公子,说的啥?”李虎见朱云飞念念有词的,他却是完全没听懂。
“他呀,装书生呢。”窃笑的张天福,可是知道,朱云飞从小喜好舞枪弄棒,肚子里并没有多少墨水。
“你们两个别废话了,赶紧跟我上街去。”朱云飞走到门口,见二人还在那里傻站着,只得吆喝着喊道。
说起来这连山城,还真是没啥可逛的,一条十字街道,商铺屈指可数。
朱云飞原本是想在街上,看看能不能买到洗澡的物品,毕竟现在是六月中旬,正是三伏天气,一天不洗澡洗头都要发臭的。
可结果转了一圈,根本没有李虎口中的,所谓皂角类洗漱用品。
来到一家临街的小酒馆内,朱云飞要了一坛浊酒,边吃边聊中,朱云飞脑海里不由想起一事。
那就是他记得肥皂,好像用油脂就可以熬制出来。
如今细想之下,他记得前世的时候,小时候在乡下,还见过手艺人制造肥皂的过程。
这玩意制作工艺并不复杂,而且造价也不高。
想到这里的朱云飞,立刻就坐不住了。
“不喝了,咱们去菜市场,我要做肥皂。”
不等张天福和李虎反应过来,朱云飞起身就走。
二人见状,只得匆匆跟了上来。
来到菜市场的朱云飞,不但买五十斤猪油,还买了一堆海鱼的膏油,
还买了一头羊,以及水果和野蜂蜜什么的。
又买了蒸笼,和一些坛坛罐罐,足足有二三十样物品。
“云飞,你这是要改行当厨子吗?”看到朱云飞买了这么多吃的用的东西,张天福忍不住问道。
李虎也是目瞪口呆,自家这位公子,以前何曾碰过这些东西?
“厨子也没什么不好,下午给你们烤羊肉串。”朱云飞心情大好的说道。
“公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这厨子可是下人干的贱籍,要是曹总兵知道,你要做厨子,非盛怒不可。”
李虎见朱云飞不是开玩笑,立马就急了。
“行了,我自有主张。”朱云飞却是丝毫不以为意。
三个人在街市上,雇佣了一辆马车,把买的东西送回营地。
在张天福和李虎二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朱云飞开始展现他厨子的手艺。
确切的说,朱云飞是想做肥皂,因为他实在受不了,用淘米水和草木灰水来洗头洗澡了。
当然,制作肥皂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一个人干起来繁琐的很。
为此朱云飞,只得支配张天福和李虎,还有营房的一队伙夫,跟着忙活了起来。
第一步就是对白酒进一步蒸馏,提高酒精度。
同时对猪油进行熬制,然后调和盐水,碱水等物品。
为何要进一步蒸馏白酒,原因很简单,这个时代的白酒,酒精度偏低。
待白酒蒸馏好后,朱云飞亲自操作,对猪油和酒精进行加热。
然后加入盐水、碱水、开始一步步操作。
结果,忙活了大半天,原本信心满满的朱云飞,却失败了。
“咦,这东西挺甜的。”就在朱云飞思考着,那里出错了是,李虎看着碗里,那黏黏稠稠的物体,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
这家伙竟然忍不住,伸手沾了一些放口中尝试了一下。
“嗯,确实挺香甜的。”见李虎说好吃,张天福这个吃货,那是汤勺,竟然也尝了口。
看到二人这表情,朱云飞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光。
猛然站了起来的他,立马用手指沾了下,也尝了尝。
然后,又擦拭了一下双手,那种润肤的感觉,让他的脸上瞬间充满了兴奋。
“这竟然是天然甘油,好东西啊,哈哈哈……”朱云飞不顾众人的不解,忍不住就大笑了。
作为一个有五年军旅生涯,十年佣兵生活经历的他,对于硝化甘油炸药,他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而硝化这东西在这个时代,作为黑火药的成份,在明代已经很普遍。
可甘油这个时代可没有,而硝化甘油炸药的威力,比起黑火药的威力,那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第3章 一切都是为了自救
虽然制造肥皂时,意外提炼出了天然甘油。
但朱云飞并没有,立即去研究火药制造,毕竟他的初衷是先做肥皂。
火药这东西,制造危险系数高,而且需要更多的钱财投入。
现在朱云飞可没钱,所以他只能先把甘油存放,继续安心做他的肥皂。
但做肥皂似乎也没有想象的简单,一连忙活了好几天,他都没有成功。
倒是他给表兄曹变蛟,写去的私人信笺,得到对方的回复。
他在给曹变蛟的信中,隐晦的提出了,想家的念头,希望表兄能够同意他回家探亲。
并且还提醒他,让他在大战打响后,务必小心吴三桂拖后腿,但他没敢提洪承畴。
没办法,这个时间点,他要敢说洪承畴会投降建奴,别说曹变蛟不信,估计洪承畴本人自己都不信。
如今的洪承畴手握大明雄兵十几万,在松锦战场,步步为营,虽然一时没有大败建奴皇台极的兵马。
但也是互有胜算,身为大明蓟辽总督,当朝重臣,你说洪承畴会投降建奴,这不是诬蔑吗?
可今天曹变蛟派人给他送来了回信。
回信中,曹变蛟毫不客气的对朱云飞进行了训斥。
说他缺乏男儿之气,竟然学妇孺之状,还告诫他胆敢临阵逃脱,他定会大义灭亲,亲手把他逮回来,以军法处置。
而且还说他胆大妄为,私议朝廷大将,此乃不敬之罪……
总之朱云飞这位便宜表兄,字里行间都对他的言行很是不满。
“好自为之……”看着这封回信,朱云飞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顶你个肺,不识好人心啊。”
“看来靠谁也不如靠自己,老子要做炸药,要自救。”
眼看曹变蛟这位便宜表兄指望不上,朱云飞只能选择自救。
既然现在不能逃跑,那就只能研究一批火药出来,等大战开启,有炸药在手,不说打败建奴,但总可以为撤退逃跑,赢得更多的机会不是?
朱云飞向来就是个行动派,既然要自救,那就得动手不是?
当天,朱云飞就让张天福,帮他准备了一批制造火药用的硝石,硫磺,木炭、石灰等材料来。
现在他准备,一边研究火药配方,一边继续制作肥皂。
好在他在连山也没什么事情,而制作火药的材料,守备府军器库也都有。
毕竟明军之中,除了红衣大炮,还有不少火器的。
像明军军器局制造的三眼铳,还有葡萄牙人制造的佛朗机铳,可都是这个时代的火枪。
不过,这些火枪,在明军之中,因为制造的成本,加上发挥的战斗力,并没有获得人们的期待值。
从而导致在军中,并没有获得足够的重视。
但在明军的队伍中,火器也并不鲜见。
朱云飞原主记忆里,就有不少火器的使用片段。
但因为前装火器,装弹复杂,雨天也无法使用,所以远不如软弓长箭,这样的明军制式装备受欢迎。
但朱云飞作为一个穿越者,却知道火器虽然现在有些鸡肋,可随着后装线膛枪的发明,火器取代冷兵器的时代,已经不再遥远。
最起码在这个时候的西洋,葡萄牙和西班牙人,如今都在致力发展枪炮的改革和创新。
在朱云飞的坚持下,张天福和李虎二人,只得带着帐下私兵,跟着朱云飞忙活起了。
又是几天过去,在经历无数次实验之后。
朱云飞虽然没有把硝化甘油炸药研究制造出来。
但却把肥皂给做了出来。
“云飞,这肥皂还真好使,不但洗头方便,还挺香的嘛。”在用过朱云飞制造出来的肥皂后,张天福一脸惊叹的说道。
“你说咱们把这肥皂,拿到京城去卖的话,一块能不能卖一百文钱?”
张天福倒是有些小聪明,在发现肥皂的好处后,他不由有了用这东西赚钱的念头。
“一块一百文钱?能有人舍得买?”李虎一脸的怀疑。
“格局小了,这肥皂真要拿去京城卖,起码得卖三百文钱。”
朱云飞淡淡一笑,随即打断了二人赚钱的念头。
“如今前线战事不断,京城咱们肯定去不了,卖肥皂这事你们就别想了。”
“咱们现在得把炸药做出来,不然等建奴杀来了,咱们都得嗝屁。”
做肥皂,朱云飞纯属是为了解决生活所需。
制造肥皂买卖赚钱?对于现在他们的来说,显然是异想天开。
如今他们可是在松锦前线,在这个地方做买卖,天时地利人和都不沾半分。
就算要生产肥皂去卖,也得打完眼前这一仗,回到大同再说。
“有道理,有好货在手,不怕买卖办不起来。”张天福想想也是。
不过,在发现朱云飞做出实用的肥皂后,他突然有些期待,朱云飞制造出来的火药,会有什么样的威力。
“云飞,那这炸药,你有把握做出来吗?”
眼看着朱云飞在伙房,已经忙了十来天天,都没有成功,张天福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你就安心等着吧。”朱云飞自信一笑,指了指陶罐内的肥皂,对张天福说道。
“你把这些肥皂,给你兄长拿几块,还有汪守备,曹游击他们,每人都送几块。”
“云飞,我发现你这次受伤后,好像变化挺大的嘛。”
张天福有些惊讶的看着朱云飞,以前的朱云飞为人狂傲放荡,仗着一身武艺,又有后台,向来眼高于顶。
就算他兄长张天禄,他也是爱理不理的。
“鬼门关前走了一趟,我能不开窍?”朱云飞自嘲一笑,并没有过多解释。
就像他制造肥皂,又要制造炸药这事,他也是只是说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秘方。
制造火药不得不说是件危险的事情。
这不,接下来的几天里,朱云飞在实验当中,发生了三次爆炸。
好在都是半成品,威力并不不大,只是把他吓了一跳,搞得一些狼狈而已。
“轰!”
在最后一次实验装填之中,意外再次发生。
装填的火药突然爆炸,虽然朱云飞有防备,已经被爆炸声,震得头晕目眩,五福内脏一阵翻腾。
倒在地上的他,缓了好一阵,这才恢复过来。
“公子,公子您没事吧?”屋外的李虎,听到爆炸声,冲进屋内,见到倒地的朱云飞,吓得连忙喊道。
“大夫,快找大夫。”
闻讯而来的张天福,看着满地的狼藉,以及被李虎抱起的朱云飞,也是大惊失色。
“云飞,云飞你小子可别死啊。”
在两人的折腾下,缓过劲头的朱云飞,一脸痛苦的道:“你们两个人能不能安静一下?”
“给我倒杯水,口渴。”
“水,快倒水来。”张天福指着门口的兵丁连忙喊道。
朱云飞在伙夫房闹出的动静,把参将张天禄,守备汪翥,游击将军曹世英等人都惊动了。
几人听到爆炸声,还以为是建奴杀来了,无不是吓了一跳。
直到得知是朱云飞在制造火药,几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云飞啊,你这伤好没几天,是不是别折腾了?”已经三十六岁的张天禄,方脸大耳,浓眉大眼的他,身形魁梧,颇具威严。
这家伙十年前,能够以武夫身份,投奔曹文诏,十余年从一个小卒子,坐到如今参将的位置上,足见其有过人之处。
朱云飞不知道的是,张天禄可不是一个无名之辈。
【历史上的张天禄,在崇祯自缢后,他在江南率部投降清军,因为在战场上屡立战功,最终成为清廷的开国名将。】
“多谢天禄兄的关心,今天只是一个失误,我有信心,下次定然可以做出实用的火药。”
朱云飞这会喝了一口水,坐在门槛上,已经缓了过来。
“你呀,还是那么固执。”张天禄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在张天禄心中,朱云飞就是个顽劣的公子哥。
毕竟朱云飞前身,为人狂傲、任性,目中无人,在青楼一掷千金,干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纨绔子弟的做派。
“天禄兄,要不我们打个赌如何?”朱云飞见对方不看好自己,也没有争辩,而是平静的看着对方发起了赌约。
“怎么个赌法?”张天禄看着朱云飞,并没有立马答应。
“就赌我三天之内,我可以制造出可用的火药。”朱云飞徐徐说道。
“若我成功制造出火药,你就全力支持我继续制造,若三天之内我制造不出来,从今往后我都听你的。”
“哦,此话当真?”张天禄说实在对于朱云飞,也有些头疼,严管又不行,不管也不行。
这不前几天,他还收到曹变蛟的信,让他看着点朱云飞,免得他干出违反军纪的大事出来。
但若是能够通过赌约,让朱云飞乖乖听话,他也还是很乐意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朱云飞举起手掌,与张天禄来了个击掌为誓。
朱云飞敢这么说,自然是十足的把握。
之所以要跟张天禄打赌,那是张天禄身为参将,在连山城有很大的话语权。
现在朱云飞,只是实验研究制造炸药,自个掏腰包,花点银钱,勉强是可以维持成本的。
但他要想批量制造火药,必然离不开张天禄的支持。
张天禄一行人离开之后,朱云飞重整旗鼓,带着伙夫房的伙头兵,再次投入装填,配比火药的制造工序。
这一忙,就是两天两夜。
经过反复称重配比,朱云飞终于掌握火药的配方工序。
第三天一大清早,朱云飞顺利制造出十个炸药罐。
所谓的炸药罐,就是用陶罐装好配比的炸药,插上引线,然后点火投掷而出,就能进行引爆。
原理跟手榴弹差不多,只是这炸药罐,操作起来,还是比手榴弹要繁琐一些。
“天福,你去喊你兄长他们,我们去城外实验炸药罐的威力。”
信心满满的朱云飞,让李虎用竹篓,背着炸药罐,一行人急匆匆来到城外。
连山城外,一座山丘上。
朱云飞右手握着炸药罐,左手打开火折子。
目光坚定的点燃了炸药罐上的火线,在火线被引燃之际,朱云飞一脸镇静的高举起炸药罐,朝着土丘下方投掷而出。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扑倒在地上的朱云飞,有些振奋的跳了起来。
迈步小跑着冲到爆炸地点,看着眼前被炸出的三尺见方的土炕,以及遍地飞溅的尘土,闻着空气中那股浓浓的硝烟味道,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有些激动的朱云飞,难掩兴奋朝着土丘上的李虎,张天福等人挥手喊道。
第4章 加班加点赶制火雷弹
“成功咯,成功咯!”看到山丘下,兴奋挥手的朱云飞,张天福和李虎,高喊着冲下了山丘。
“好小子,还真折腾成功了?”参将张天禄的脸上,此刻也露出惊讶之色。
“云飞,你小子可以啊。”张天福和李虎二人,小跑着来到朱云飞面前。
看着地上被炸起的土坑,二人脸上满是笑容。
这时,参将张天禄和守备汪翥二人,紧跟着也走到朱云飞面前。
“张参将,汪守备,我这火药罐,能不能入得二位法眼呢?”朱云飞看着张天禄和汪翥,难掩喜色的问道。
朱云飞之所以在二人面前,如此放松。
除了几人认识多年外,主要的原因,就是二人的顶头上司,是他表兄曹变蛟。
以曹变蛟如今的年龄和名声,前途还是十分远大的。
要知道,曹变蛟如今才三十出头,就已经官居松山东协总兵,更是大明有数的猛将。
就连蓟辽总督洪承畴,都把他视为手下的头号猛将,与吴三桂、马科等人,合称为辽东八大总兵官。
要知道原主,之前见到二人,都是直呼其名的。
眼见朱云飞几个一脸振奋,张天禄虽然亲眼目睹了火药罐的爆炸,也看到地上炸起的小土坑。
但他还是有些怀疑,这火药罐实战中的真正威力。
“云飞,这火药罐虽然炸响了,但他是否能够稳定的持续炸响,还有它真正的威力,是不是应该再试试?”
张天禄倒不是故意找茬,他身为一名高级将领,看待事务和考虑事情,自然是更长远。
“张参将所言有道理,不妨抓两条活羊过来,试试火药罐的威力。”游击将军汪翥,这会也点头附和道。
“试试就试试。”朱云飞信心十足的回道。
“我去抓羊。”李虎见朱云飞同意,立即飞奔而起,骑上战马,往城中买羊去了。
没过多久,李虎从连山城中,买回两头山羊。
“把它们拴在那颗树底下,我来投弹。”朱云飞拿起一颗火药罐,吩咐一声。
“好勒。”李虎和张天福二人,答应一声,拉着山羊在树杆上栓好绳索。
“你们退后。”三十米外的距离,朱云飞点燃手中火药罐引线,看着嗤嗤燃烧的火线,从容不迫的投掷而出。
“轰!”
一声巨响,碗口大的树干,在爆炸声中被点燃。
而树杆上栓着的两头山羊,直接被炸倒在地。
一头当场炸死,血肉模糊,的倒在地上。
一头虽然没有死,但浑身血肉模糊,一条腿竟然被炸飞出十几米外,明显只剩下一口气。
而地面之上,也同样再次炸开一道小土坑,土坑里的泥土石块,更是被炸飞十几米远。
刚才第一颗火雷弹爆炸,因为没有参照物,众人还无法感受其威力。
但眼前这两头山羊,被火药罐的爆炸,造成的伤害,确是实打实的。
“我的个老天爷,这要是一个大活人,定然必死无疑啊。”李虎一脸的震惊。
张天禄和汪翥见状,也是双目放光,这火药罐,威力比火枪大,操作也更简单,这要是用到战场上,绝对是利器啊。
“天禄兄,还要不要再试试?”朱云飞这会倒是冷静了下来,神情也显得十分镇定。
“不必了。”张天禄点点头,一脸的满意之色。
“张参将,你说咱们把制造工序,上报朝廷,陛下会不会给我们加官进爵?”汪翥咽了咽口水,突然说道。
“汪守备,你就别做梦了,朝廷现在连军饷都发不出,怎么可能花费额外钱财,制造这些东西?”
朱云飞看了眼一脸官迷的汪翥,转头对张天禄说道。
“天禄兄,现在咱们只能自己掏钱,先制造一批火药罐,用作咱们的杀手锏。至于上报朝廷之事,我认为还是应该等松锦战役结束后,由督师大人上报更为妥当。”
“云飞所言有理,咱们上报上去,那就是越级汇报,不但会得罪洪督师,甚至这份公文,能不能上达天听也未可知。”
张天禄对于朱云飞的这番话,也是深以为然。
他虽然是正三品的参将,可在朝廷那帮文官眼中,算个屁呀。
“汪守备咱们连山还有多少军饷,不妨拿一部分出来。”
张天禄寻思之下,也认为自己掏钱,先赶制一批火药罐出来,然后再呈送给督师洪承畴,显然更符合利益价值。
“对了,这火药罐制造一个需要多少钱财?”
朱云飞早就计算过成本问题,当下遂回道:“小规模做,五十文钱一个,大规模做三十五文钱足够。”
听到朱云飞报出的价格,张天禄皱了皱眉,咬牙说道。
“我那还有一百五十两银子,待会回去让天福拿给你。”
张天禄自然明白,眼下松锦战役的意义。
朝廷十三万五千大军,与建奴对阵锦州城外,已经长达九个月,虽然互有胜算,但只要稳打稳扎,步步为营跟建奴消耗下去。
以建奴举国之力,加上蒙古和辽东的汉人,也不过两三百万的人口,这样长时间对峙消耗下去,必然难逃败亡之途。
这点张天禄是看得明白的,可眼下大明朝廷内部,那些高居庙堂的朝臣们,却明显有些坐不住了。
这不前不久,朝廷派来的监军,亲自赶到松山城,催促蓟辽总督洪承畴督师,对建奴展开决战。
别看大明大军云集,可实际各镇兵马,残差不齐,对峙还能稳住战局,一旦全军决战的话,实则胜负难料。
“我那有六十两银子……”汪翥张了张口,在朱云飞和张天禄的目光瞪视下,只得咬牙道。
“我也全部拿出来,另外守备府库房内,我也可以想办法,先开支五千贯钱,支援给你们。”
“汪守备,果然大气。”朱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赏的笑道:“来日我定然加倍奉还与你。”
有了钱,朱云飞也就有了底气。
当下他随即招呼李虎和张天福二人,策马而起,准备拿上钱,就开始大规模生产一批火药罐出来。
“天禄兄,云飞这小子,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
汪翥看着朱云飞三人策马离去的背影,有些迟疑的说道。
“嗯,这次受伤之后,他的性子确实收敛了不少,看来是成熟了。”朱云飞身上的变化,张天禄还是很喜欢的。
接下来的近一个月的时间,朱云飞带着一批工匠,在营房内加班加点赶制火药罐。
确切的说叫火雷弹,因为朱云飞嫌火药罐名字不够霸气,遂给它换了一个新名字。
在朱云飞领着工匠,忙着制造火雷弹的之际,张天福和李虎二人,则在干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训练兵马。
朱云飞和张天福,在军中都是六品千总,但二人手中,却各自掌握着五百骑兵。
李虎的军职是副千总,也就是朱云飞的副官,为此他代替朱云飞练兵,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朱云飞除了让二人,加紧训练帐下的一千骑兵外。
还给张天福布置了一个任务,那就是想办法,搞到一份有关松锦战场上,敌我双方的更详细兵力资料。
因为历史知识的匮乏,朱云飞根本不知道松锦战役,明军究竟是如何一败涂地的。
所以他需要知道两军的态势,从而寻找到失败的原因。
若能够寻找到其中问题所在,也许可以挽回这次的败局,也能拯救前线十几万明军将士的生命。
第5章 笔架山军粮被劫
“云飞,还用训练吗?”
张天福眼看着一轮训练下来,就投掷出了两千颗火雷弹,着实有些心疼不已。
“练,不练,到时候上了战场,弟兄们拿着火雷弹却不会用,那岂不是更浪费?”
朱云飞一脸平静,目光坚定的说道。
自从实验火雷弹成功后,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朱云飞把张天禄和汪翥支援的钱财,全部投入到作坊内。
利用军中的火药资源,并召集了一帮工匠和士兵。
采取流水线制作方式,制作出一万三千二百余颗火雷弹。
但这也是朱云飞目前的极限,因为他手上的钱财和材料,已经全部用完了。
没钱就无法买原材料,无法给工匠开工资,自然也就无法生产。
“都给我打起精神,继续训练。”
一千名骑兵士兵,在李虎的率领下,呼啸着展开了新一轮训练。
这一千骑兵,大部分都是朱云飞和张天禄帐下的私兵,另外一部分是军中挑选出来的精兵。
人人弓马娴熟,每人背上背着一个布袋,装着训练用的石块,模拟着火雷弹的投掷使用方法。
朱云飞的训练计划,是先掌握投掷技巧,然后进行实弹演练。
一千人训练了大半个月,今天朱云飞亲临训练场,查看实弹演练。
这不一轮实弹投掷下来,两千颗火雷弹成功爆炸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李虎,继续下一轮训练,一人再投掷两颗火雷弹。”
朱云飞虽然也心疼,火雷弹这样用来训练。
但若不实弹训练一番,士兵们根本无法掌握使用之法。
要知道模拟石头投掷训练,终究是死物,只有实弹演练,才能克服战场上一些意外弊端。
“出击,投弹。”李虎一扯马缰,高举手中的战刀,一声大喝。
一千骑兵士卒,纵马飞奔而起,一字排开的队列,马背上的士兵,迅速从背袋中拿出火雷弹,点燃投掷而出。
“轰隆!”
“轰隆!”
“轰隆!”
两千颗火雷弹先后爆炸的场面,丝毫不亚于二十门红夷大炮的轰鸣。
一时之间,训练场上尘土飞溅,烟尘滚滚,声势着实惊人。
“杀!”
带队的李虎,身穿两档铠,头戴铁盔帽,挥舞着战刀,一声怒吼。
骑兵士卒,纷纷抽出腰间的雁翅刀,冲进了硝烟之中。
“杀!杀!杀!”
一浪高过一浪的喊杀声,从冲锋的骑兵方阵中传出。
这一波冲锋气势,不得不说,比起建奴骑兵的冲锋架势,那也丝毫不逊色。
“云飞,这气势可以啊,我看建奴鞑子来,弟兄们也能够杀上一阵。”
勒马站在朱云飞身边的张天福,看着李虎率领骑兵冲锋演练的声势,一脸自豪的笑道。
“气势是有了,还得再练练,建奴鞑子,可不好对付。”朱云飞淡淡一笑,仍然有些不满意。
因为他身体里的记忆告诉他,建奴八旗铁骑,战斗力绝对还要强上一筹。
“对了,告诉你兄长,让伙房今晚给弟兄们加餐,得吃肉。”
朱云飞对李虎的操劳还是满意的,但这样的高强度训练,若不能吃饱肚子,士兵们的体力可吃不消。
“又吃肉?咱们那还有钱啊。”张天福苦着脸回道。
“那我不管,让天禄兄自己想办法,谁让他是咱们的顶头上司呢?”朱云飞霸道的说道。
“得,你是爷,我兄长一个参将,还得听你一个千总的。”张天福想到回去后,兄长张天禄那难看的脸色,只得哀叹一声。
“后天就是中秋节了,我听说兵部再次发来督战文书,决战的日子不远了。”
“现在不让弟兄们吃饱喝足,来日对阵建奴,谁帮我们拼命?”
“好吧,你说的都有道理。”张天福叹了口气:“可你也不想想,这连山城内,我兄长可不是主将。”
“咱们要动用军饷给骑兵加餐,还得让副将黄邦堔点头。”
“黄邦堔那里我去说,当年在潼关的时候,要不是我表叔(曹文诏)驰援他,这老小子早被闯军嘎腰子了。”
朱云飞一个千总,能够在连山城横着走,把参将张天禄,游击将军汪翥支配的团团转。
还不是有曹家这颗大树在,要知道曹文诏和曹变蛟叔侄俩,在皇帝龙案前,那也是挂了号的猛将。
曹文诏虽然战死多年,可曹变蛟这个总兵官,却依旧活跃在第一线的。
“有您出面,这事肯定成。”张天福立马换了笑脸。
中秋节前夕,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一连下了几天。
因为山洪爆发,导致送往松山的运粮队伍,在连山耽搁了几天。
负责运粮的明军参将汪起龙,在连山城内急得连连跺脚。
张天禄亲率城中三千兵马,冒着大雨为运粮队伍修路。
就连张天福和李虎,也带着骑兵上去了帮忙。
“汪守备,松山前线的粮食,多少天送一次?”留守营地的朱云飞,见仅仅耽误了三天,送粮的参将汪起龙就急得跳脚。
张天禄也不得不带兵,冒雨前往修通道路,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粮草就囤积在笔架山,距离松山城不足百里,距离连山更是只有三十里路程。
“前方十一万大军,每日所需一千五石粮食,十天送一次,洪督师可是有严令的,耽误一天就得受罚。”
汪翥解释道:“如今耽搁三天,无论什么理由,汪起龙这次少不得挨罚,你说他能不急?”
听完汪翥的解释,朱云飞这才明白其中利害。
“汪守备,我要没有记错的话,笔架山应该是靠近大海的,这样的地方适合屯粮吗?”虽然笔架山距离连山,不过三十里路程,但朱云飞还真没有去过。
不过,从张天福给他找来的地舆图,以及脑海里记忆中的后世地图,朱云飞知道笔架山属于近海之地。
甚至涨潮之时的笔架山,就如同孤悬海外的岛屿。
朱云飞实在有些想不通,洪承畴为何不把军粮放在连山,而是放在笔架山。
“云飞有所不知,我军粮草,主要来自江南地区,因为路途遥远,光靠人力运输,费时费力,实在不便。”
“所以陛下听取了漕运衙门的建议,从江南运来的军粮,都是从海路运上来,这样则要比陆地省时省力的多。”
汪翥见朱云飞不明白其中缘由,倒也不奇怪。
“原来如此。”朱云飞恍然笑道:“这么说,临海的笔架山倒是适合船只停泊。”
“不错,我听说,督师大人也是这么说的。”汪翥点头附和道。
朱云飞与汪翥一番闲聊,也就是一时好奇,倒也没有把这事当一回事。
回到住处的他,摊开手中的辽东地舆图,又仔仔细细的端详了起来。
这一段时间,这份地图,他看了已经不下上百遍,从洪承畴的行军布阵图来看,几乎没有半点漏洞。
可为什么历史上松锦战役,明军大败,洪承畴这个明军主帅被俘投降了呢?
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这是最近朱云飞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正好现在他已经制造出一批火雷弹。
所以他准备,等过两天雨停了,就带一批火雷弹去松山,让表兄曹变蛟见识一下火雷弹的威力。
正好也借此机会,到前线查看一下具体的情况。
“潮起潮落,我记得潮落之时,海岸线上,会出现数里宽的海滩面。”站在窗前的朱云飞,看着窗外滴滴答答的雨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若是明军屯粮笔架山的消息,被清军获悉,沿海滩袭击而来,那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朱云飞脑补着这个情况,喃喃自语之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目前明军主力云集锦州城外的松山、塔山、杏山一线,清军根本无可乘之机。
但若是清军突袭了明军粮草,以目前明军在辽东的情况来说,短时间根本筹集不到粮食。
正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要是明军粮草一旦劫,即便百万大军也只有崩溃一途。
想到这里的朱云飞,再也坐不住的就要往外冲。
“云飞,马上就天黑了,外面又在下大雨,你这是要出去?”刚走出门口,朱云飞便与修路回来的张天福、李虎迎面相遇。
“我要去松山,我要去见我表兄和洪督师。”朱云飞有些激动的说道。
“云飞,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这会张天禄也从外面走了进来,摘下斗笠的他,听到朱云飞要去松山,他有些吃惊的问道。
“我担心笔架山粮草,可能会遭到建奴袭击,所以我想去松山,告知我表兄和洪督师。”
朱云飞犹豫了一下,如实的说道。
“云飞,你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张天禄一听是这事,不由笑道。
“我军的粮草在笔架山,已经囤放了几个月,要是会遭到袭击,那早就遭到袭击了,不会等到现在的。”
“可万一之前清军并不知道,我军的粮草在笔架山呢?”朱云飞皱眉反问道。
“你说的或许有道理,但这事你上去说,曹总兵和洪督师未必会相信。”张天禄在亲兵的协助下,解下身上的蓑衣,披上干净的披风,回头看着朱云飞正色说道。
“正好汪起龙要送粮去松山,我去跟他说说这事,然后派人再给曹总兵送一封信,委婉提一提这事。”
“这样要比你上去,直接说或许更有效果。”
朱云飞想想也不得不承认,张天禄的话更有道理。
“也罢,那就劳烦天禄兄了,这事关系到我大明的成败,以及十几万将士的生死,我还是认为值得重视。”
见朱云飞说的认真,加上最近朱云飞的表现,张天禄也十分重视的说道。
“我这就去找汪起龙,并让人连夜给曹总兵送一封信。”
八月二十日中午,也就是明思宗崇祯十四年,清太宗崇德六年。
松山城曹变蛟大帐。
接到张天禄送来的信,曹变蛟也是微微皱眉,张天禄是他们曹家多年的追随者。
张天禄的能力,曹变蛟心中还是很清楚的。
“又前权,而无后守?提防建奴袭击笔架山粮草?”看着信中的内容,曹变蛟都怀疑,张天禄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一个小小的参将,竟然敢指责洪督师,排兵布阵有问题?
中军前权要强,后守也不能薄弱?
笔架山孤悬海外,潮汐之后,容易遭到清军攻击?
“胡闹,这张天禄简直是胡闹。”尤其是当曹变蛟,看到信中结尾,特意提了一句,此事是云飞参详的,卑职深以为然,特向总兵进言,还望总兵与督师大人参详。
曹变蛟这个人打仗勇猛,对于大明更是忠心耿耿,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决策者,只能算是一个好的执行者。
张天禄送来的这封信笺,直接被他投入火炉,化为灰烬。
但曹变蛟有个优点,那就是他耳根子软。
虽然他把张天禄的信烧了,但这一整天,他都在想张天禄所说的事情。
寻思了一天,曹变蛟想来想去,这事并非完全没有道理,尤其是在询问了前军副将朱文德,确认了确实有潮汐一事后。
曹变蛟连夜便来到中军大帐,求见了洪承畴。
“变蛟深夜求见,莫非有要事?”洪承畴身穿便服,身高不到七尺,面露微笑的他,一双小眼睛炯炯有神。
曹变蛟迟疑了一下,拱手低头说道:“督师大人,近日卑职寻思之下,发现我军粮草囤积之地,防御是不是薄弱了一些?”
曹变蛟没有说这事,是张天禄和朱云飞提的,而是把这事揽在了自己身上。
“哈哈哈,变蛟多虑了。”洪承畴摆手一笑,指着大帐一侧的布阵图说道。
“我十一万大军,在松山、塔山、杏山一线,联营七座,所有通道都被封死,建奴难道还能飞过去,袭击我后方粮草不成?”
“督师大人,我白天问过朱文德副将,他说过海上有潮汐潮落……”
曹变蛟的话语还未落下,洪承畴就打断了他的话。
“果然是朱文德跟你说的,我说你怎么知道潮汐潮落之事。”洪承畴冷冷一笑。
“朱文德说的潮汐之事,本督已经亲自派人查看过。”
“海上的潮汐潮落,仅仅能够露出十丈海滩,而我军在海滩沿线,也设立了巡哨,建奴兵马不可能跨海而过。”
见洪承畴面露不快,曹变蛟只得连忙躬身说道:“是卑职唐突了,还请督师大人见谅。”
“你是朝廷大将,本督知道你忠勇,此事你不必挂怀。”
洪承畴微微一笑,对曹变蛟他还是很器重的。
然而洪承畴不知道的是,海上有大潮汐一说。
仅仅过去两天天,也就是八月二十一日凌晨,海上出现一年一度的大退潮,海岸线露出宽达五六里的海滩。
由建奴武英郡王阿济格,率领的一支清军精骑,趁着夜色从海滩上穿过,直扑笔架山。
笔架山的大明守军,被阿济格杀了个措手不及,存放在笔架山的十二万石粮草,尽数被焚毁殆尽。
第6章 驰援路上的遭遇战
笔架山屯粮被清军焚毁殆尽的消息,在当天傍晚时分,便传到了松山城。
得知这个消息的洪承畴,当场就瘫坐在了他那张虎皮大椅上。
此刻的洪承畴脸上早没有了往昔的冷静。
心中发慌的他,看着帐下站着的曹变蛟,想到前天夜里对方的提醒,他真是追悔莫及。
“督师大人,如今粮草烧毁,松山粮草只够七日所需,如今之计,要么决战,要么只能立即撤退。”
曹变蛟看了眼洪承畴,心中叹了口气。
虽然他提醒过洪承畴,可他也知道,这事不能怪洪承畴,毕竟谁又知道,会有如此大的退潮现象呢?
至少他自己都也没有坚持自己的观点。
可事实却是打了他们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粮草尽毁,前线十一万大军,陷入断粮危机,若立即做出抉择,必然会造成军心动荡,演变全军溃逃的现象。
“曹总兵,这个时候,本督能够后撤吗?”洪承畴一脸苦笑,他作为蓟辽总督,前方统帅,不战而退,就算回朝,怕是也免不了一死。
“那就与建奴鞑子拼了。卑职愿决一死战,任凭督师大人差遣。”
曹变蛟目光炯炯,一脸坚定的回道。
“曹总兵壮哉。”洪承畴不由露出一丝欣慰之色,有些想当然的喊道:“立即召集各总兵议事。”
这个时候,各镇总兵,也都接到笔架山粮草被劫的消息。
因此,当各镇总兵抵达帅帐后,洪承畴还没开口,大家就一致要求立即突围,就连监军张若骐也开口说道。
“如今军前只有三日之粮,决战胜负难了,不如先保存兵力,退回宁远补充粮草,再做决议。”
张若骐的话音刚落,便得到大同总兵王朴、密云总兵唐通,山西总兵李辅明,山海关总兵马科几人的附和。
宁远总兵吴三桂,蓟镇总兵白广恩二人沉默不言,显然二人也支持张若骐的意见。
八镇总兵六个无心恋战,这决战还怎么打?
“洪督师,您是前方统帅,战与不战,当由您决策。”曹变蛟有些着急的进言道。
松山镇总兵王廷臣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洪承畴打断。
“既然大家无心死战,我也只能遵从大家心意。”洪承畴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但突围何尝不是决战呢?建奴在旁虎视眈眈,我军一动,他们必然会像狼群一样扑上来。”
“所以,本督拜托诸位总兵大人,务必明确告知诸位兵士,我军粮尽,守是死,战也是死。”
“唯有奋力一战,或许能够死中求生。”
说罢,洪承畴起身拱手向众人一拜,表达着拜托之意。
“我等谨遵督师大人军令。”众将神情凝重,纷纷拱手回应。
原本洪承畴部署,各镇明日一早,依次交替撤退,不让建奴有机可乘。
可结果,当晚大同总兵王朴,连夜放弃杏山大营,率先突围而去。
王朴这一动,马科、唐通、白广恩等人纷纷率部奔逃。
紧跟着吴三桂,李辅明也率部往高桥而退。
至黎明时分,塔山和杏山二城先后失守。
松山城直接成为一座孤城,十几万大军,一夜直接大半溃逃。
锦州城外,后金皇帝皇台极大营。
“启禀皇上,明军大营哗变,杏山守军溃逃。”
早就有所准备的皇台极,接到斥候来报,当即披甲而起。
“传朕旨意,多尔衮,多铎、豪格、阿巴泰率领各旗出击,务必一举击溃明军。”
得知明军溃逃的消息,皇台极御驾亲临阵前,号令满蒙汉三军,八旗精锐齐出,杀向松山城下。
撤退的明军在清军八旗铁骑追杀下,直接上演了兵败如山倒的一幕。
各镇兵马为逃命,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加上多尔衮、豪格八旗铁骑的追杀,明军各镇兵马死伤惨重。
王朴、马科、白广恩、唐通所部四万人马,几乎全军覆灭,仅以身免的逃往宁远而去。
唯有吴三桂和李辅明率领残部,数千残兵狼狈逃回到高桥。
至此,松山之战,明军陷入绝境。
……
松山大营接到粮草被劫消息的当天,连山城也同样收到,笔架山军粮被劫的消息。
“云飞,出大事了,我军囤积在笔架山的十二万石粮草,被建奴劫掠烧毁殆尽。”
正在训练场练兵的朱云飞,听到张天福带来的这个消息时,他的心头不由闪过一丝阴影。
很显然历史的大势,松锦战役的结局,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发生任何改变。
笔架山的粮草,关系到松山前线十几万大军,赖以生存的粮食。
如今被焚毁,前线大军势必崩溃。
直到这时,朱云飞终于确定和明白,为何明军会大溃败。
洪承畴为何会被俘,最终叛变投敌,成为建奴的走狗。
“走,我们去见黄邦堔和你兄长。”朱云飞一扯马缰,扬声对李虎喊道。
“集合队伍,做好战斗准备。”
“驾!”
两腿一夹马腹的朱云飞和张天福,随即一路策马飞奔,赶回了大营。
来到营房大堂,副将黄邦堔,参将张天禄,游击将军曹世英、尤捷,守备汪翥都已经到达。
这会大堂上的几人,都是眉头紧锁,个个鸦雀无声。
很显然大家都意识到,笔架山粮草被劫,后果的严重性。
“黄副将,卑职愿意率领帐下精骑,携带火雷弹前往松山,支援洪督师。”
朱云飞一进门,向众将拱手作揖之下,开口请缨道。
“云飞,莫要开玩笑。”张天禄闻言,连忙开口说道。
“我没有开玩笑,这个时候前线大军,必然军心动荡,我带一支人马上去,多少能够振奋一下军心。”
朱云飞正色的看着堂上众将,拱手解释道。
“云飞,兹事体大,不可莽撞。”黄邦堔眉头一皱,看着年轻的朱云飞,摇了摇头。
“黄副将,张参将,都这个时候了,难道还要坐以待毙?”朱云飞昂首看着二人,扬声说道。
“如今军粮被焚毁,松山前线必然军心动荡,胜利的天平已经向建奴倾斜。”
“现在我们应该当机立断,做一些鼓舞军心士气措施。”
“首先派兵支援,哪怕是少量的兵力,也能够起到鼓舞军心的作用。”
“其次,向宁远求援,让宁远守军尽可能收集一批粮草,送往松山前线,至少可以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
朱云飞一番慷慨陈词,让在座的众人,无不是一愣。
很显然大家都没有想到,平日里放荡狂傲的朱云飞,在这个时候,还能有此胆略。
“黄副将,云飞说的有理,咱们不能坐以待毙,是该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张天禄思虑之下,开口附和道。
“可咱们手中只有五千人马,又能做什么?”黄邦堔苦笑一声,一脸无奈的说道。
“黄副将,兵贵精不贵多,我与张天福,李虎帐下一千精骑,足以一战。”
朱云飞再次开口恳求道:“还请黄副将下令,我三人愿意立即率部驰援松山。”
“这……”黄邦堔本不是一个悍将,优柔寡断的他,一时不知如何自处。
“黄副将,既然云飞有此决心,那就让他去吧。”张天禄见朱云飞心意已决,遂开口劝说道。
汪翥也附和道:“云飞勇气可嘉,黄副将理应成全。”
“也罢,那你立即出发吧。”黄邦堔见大家都同意,只得点头答应
“卑职领命。”朱云飞拱手一拜,与张天福迅速回到军前。
“李虎,收拾行装,每人带足十日粮草。”
“遵命。”李虎作为朱云飞的副手,接到军令的他,自是毫不犹豫的应道。
“还有火雷弹,一人带上五颗,这次咱们就拿建奴鞑子,亲自试试威力。”
朱云飞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明白。”李虎欣然应道。
“天福,给你兄长留一封信,让他利用咱们留下的火雷弹,坚守住连山城。”
“若松山主力溃败,只要守住连山城,前线溃败的将士,就不会断了后路,起码还能安全撤回宁远。”
朱云飞这会一边穿着鱼鳞甲,一边低声对张天福吩咐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说,松山的主力会全线溃败?”张天福一脸的吃惊,这个结果他是没有想过的。
虽说粮草被毁,但只要有序后退,十几万大军不至于全线溃败才是。
“我也希望洪督师,能够扭转战局,一战成功的。”朱云飞答非所问回了一句。
可惜这位洪督师,与他的前辈孙承宗、袁崇焕、杨镐一样,最终只能折翼在这辽东之地。
朱云飞带着李虎,张天福二人,率领一千骑兵,一人双马,全副武装,从连山南门而出。
一日急行军,朱云飞率领的兵马,于翌日清晨,抵达松山城外围。
天色刚刚蒙蒙亮,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朱云飞率军来到一个荒废村落。
“李虎,你带一队人马负责外围警戒,天福,安排人生火做饭,吃饱肚子休息一阵出发。”
朱云飞策马扬鞭,扬声喊道。
接到命令的士卒,纷纷进入村子歇息。
刚刚吃饱肚子,村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李虎飞马来报。
“千总,官道上有一支明军队伍,正在被建奴骑兵追杀。”
“立即集合,准备战斗。”朱云飞腾身而起,扬声吼道。
队伍刚刚集合,便见那支明军溃兵,已经朝着村落奔逃而来。
而后方追击的清军骑兵,不过百余骑兵,从对方的衣甲颜色来看,朱云飞一眼就认出,这是建奴镶蓝旗的骑兵。
“张天福,李虎你二人各率一队兵马,两翼包抄上去,其余人马,随我杀奴!”
朱云飞见对方不过百余人马,当即从马背上抽出长柄战刀,策马飞奔而出,直冲建奴军阵。
“杀奴!”
朱云飞身后的一千精骑,纷纷抽出腰间的凤翅刀,怒吼着冲杀了上去。
面对突然杀出来的明军骑兵,率队追杀明军的建奴将领,面色一变,立即举刀吼道。
“结阵,随我杀出去。”
“杀奴!”
朱云飞纵马持刀,一声大喝,身先士卒,率先冲进了敌阵。
“嘭!”长刀横斩,迎面相撞的建奴骑兵,被朱云飞一刀拦腰斩落马背。
去势不减的长刀,一个回旋,狠狠的砍在另一名敌骑胸前。
“呃~啊!”
一声惨叫响起,敌骑胸口一道血花飞溅而起,身体随之跌落马背。
“杀奴!”
众将士挥舞着战刀,士气高昂的挥舞着战刀,对着被层层包围的百余建奴骑兵,毫不留手的展开了攻击。
建奴这支百余人的骑兵,虽然人数不多,但战斗力却是十分的彪悍。
主要原因是统兵的艾度礼,是大清贝勒阿敏之子,封爵镇国公。
而他帐下这支骑兵,可是正蓝旗的巴牙喇,这可是清军精锐中的精锐。
虽然朱云飞率领的明军,兵力占有绝对优势,更有李虎和张天福这样的悍将。
朱云飞更是以一己之力,连杀十余人,但一场恶战下来,依旧付出十九人的死亡为代价。
才把眼前这支一百二十余人的建奴骑兵,尽数给歼灭。
“放开我,放开我。”最后几名受伤的建奴骑兵,被押解到了朱云飞面前。
朱云飞看了这六人一眼,挥了挥手:“砍了他们的脑袋,带回去领赏。”
“遵命。”李虎狞笑着提着滴血的战刀喊道。
“将军饶命,我乃大清镇国公艾度礼,只要你留我一命,定可换取到更多好处。”
面对朱云飞的屠刀,在刚才战斗中,被李虎俘虏的艾度礼,突然开口求饶,自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现在你们明军大败,大批将领被俘,留我一命,定可换回更多的人马的。”
朱云飞目光犀利的看着眼前这家伙,冷酷的说道。
“这条件我不接受,你可以去死了。”
“将军,将军饶命啊,只要你能够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您。”
艾度礼没有想到,朱云飞会如此果决,顿时吓得连连喊道。
艾度礼是真不想死啊,如今他才二十出头,正当大好年华的年纪,身为皇室宗室子弟,只要活着,未来还有大把的好日子等着他呢。
“真想活命?”朱云飞没有想到,刚才的厮杀中,这家伙可是砍杀了自己两名士兵,凶残的不得了,这会竟然贪生怕死了起来。
“想,想呀。”艾度礼连连点头,战场上拼命杀敌是为了立功,可被俘就这么被砍头,他实在不甘心。
“那我问你,你们的军粮在什么地方?”朱云飞抱着戏谑的态度,试探性的问了句。
出乎预料的是艾度礼,毫不犹豫的开口说道:“义州城,位于锦州之西,此去往北大约二百里。”
“义州?”朱云飞迅速回想了脑海中的地舆图,隐约觉得对方说的是真的。
“李虎,带下去,交给你处置了。”朱云飞挥了挥手,对于眼前之人,不再有有趣。
“将军,将军我都说了,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艾度礼眼看李虎恶狠狠的冲了上来,顿时惊慌的喊道。
“将军是答应了,可老子没答应啊。”李虎冷笑一声,手起刀落,砍下了对方的脑袋。
跟建奴鞑子见信用?
这可不是朱云飞的风格,而且他也从来没有答应过,要饶他一命吧?
处置完这群建奴,张天福这时带着一队人马,把溃逃的明军收拢了起来。
并带着两名统兵的游击将军,来到朱云飞面前。
第7章 奔袭义州城
“你们是谁的部下?”朱云飞提着战刀,目光犀利的看着,被张天福带上来的两名游击将军。
“卑职等是密云唐总兵的部下。”
其中一人看着朱云飞那严肃的表情,有些紧张的回道。
“你们知道追你们的建奴有多少人吗?”朱云飞看着眼前这两个怂货,冷声问道。
“一百多骑……”
“你还知道啊,老子还以为你们是瞎子呢。”朱云飞想到刚刚战死的十几名兄弟,一脸愤怒的吼道。
“一群废物,你们看看,你们好歹也要上千人啊!就是手上拿的是烧火棍,也不会像一群兔子似的,被一百多人撵着满地跑吧?”
“我们、我们……”
面对朱云飞杀人的目光,二人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真是一群软脚虾,宰了你们,都脏了老子的刀。”见到二人这怂包模样,朱云飞一脸鄙夷的转过了身。
这会那群残兵败将,在朱云飞的骂声中,个个耷拉着脑袋。
“你们呢?有没有人敢跟老子去杀建奴的?”朱云飞目光严厉的扫过那群士兵,冷声喝问道。
“都他娘聋了还是哑了?还是你们就是一群废物?”
眼见无人吭声,朱云飞面无表情的再次骂道。
“我们不是废物,我们也想跟建奴拼命……”
终于,在朱云飞的喝骂声中,队伍之中终于稀稀落落的有了一些回应。
但更多士卒还是选择了麻木不仁,继续一言不发的耷拉着脑袋。
“愿意留下来,跟我杀建奴的出列。”
在朱云飞的注视下,队伍之中稀稀落落的走出不到一百士卒。
看着站出来的这百八十名士卒,朱云飞脸上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这个时候,能够站出来的人,足以说明是有血性的。
“天福,给他们分发食物,把缴获的建奴衣甲和战马,分发给他们。”
朱云飞对张天福吩咐了一句。
又看了眼地上跪着的那两名游击将军,脸上露出不屑之色。
但看在都是明军的份上,朱云飞还是冷冷的说道。
“现在连山城尚在我军手中,带着你们的人马,去连山城吧。”
“谢谢,谢谢将军。”二人闻言,如蒙大赦,带着手下的残兵败将,狼狈而逃。
“我听说唐通就是酒囊饭袋,现在看他手下这群兵丁,可见传言不虚啊。”
李虎看着那些逃奔的溃兵,一脸讥讽的说道。
“兵败如山倒,莫过如此。”朱云飞皱眉叹了口气,通过刚才的问话,他已经知道,松山大军全线溃败。
这个时候,他带着这一千余人上去,不但于事无补,反而有送人头的危险。
可都已经到了这里,再退回去,同样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经过一番思考,朱云飞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天福,李虎,松山看来我们是去不成了。”
在二人的目光注视下,朱云飞沉声道:“咱们去义州城,掏了建奴老巢去。”
“公子,你没有开玩笑吧?”李虎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天福也心虚的说道:“咱们只有一千人马,你确定不是去送死?”
朱云飞镇定的从衣袖中拿出地舆图,摊开在面前。
“如今我大明的主力和建奴主力,已经在松山、锦州一线展开厮杀。”
“我料建奴后方兵力空虚,既然建奴能劫粮,咱们为何不能?”
朱云飞这话一出,张天福和李虎虽然有些惊讶,但却都不由有些心动。
“干他娘的。”李虎咽了咽口水低吼道。
“对,干他娘的建奴鞑子。”张天福双目有些通红,心潮澎湃的喊道。
“集合队伍,咱们立即出发。”见二人同意,朱云飞没有迟疑,立即起身说道。
小凌河北岸。
朱云飞率领的一千精骑,经过两天的昼伏夜出,悄然绕过松锦战场。
“云飞,再往前就十里,应该就是义州城了。”
眼看义州城在望,张天福难免有些紧张了起来。
深入敌后战斗,那就是两眼一抹黑,目前义州城的情况,他们完全不清楚。
虽说张天福也是弓马娴熟,一手铁枪,舞动起来,更是数十人难以近身。
可眼下这一战,实际就是一场豪赌。
朱云飞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的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们也得闯一闯。”
看到一脸自信的朱云飞,张天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朱云飞这么做,也并非盲目自信。
要知道如今松山大战已经打响,建奴鞑子为了这场大战,同样也是孤注一掷。
为了夺取锦州,打赢这场决定辽东归顺的战役,皇台极这个建奴头子,何尝不是举国之力,倾巢而出?
在这样的大战之际,建奴必然不会想到,明军会突袭后方。
“此战,我们必胜。”朱云飞握拳,抬手坚定的说道。
“马勒戈壁,那就直捣黄龙,端了建奴鞑子的老巢去。”
张天福握拳低吼道。
“就是嘛,怕个卵啊,建奴鞑子不也是两个肩膀扛个脑袋?”身强体壮,面容粗犷的李虎,也是一脸傲然的附和道。
李虎从小跟随曹文诏身旁长大,习得一套战场杀敌刀法,一手大刀施展开来,曾经一人杀退上百流贼追兵。
“继续赶路,入夜之前,争取赶到义州城城外。”吃过干粮,朱云飞举起水袋,灌了一口水,翻身跨上马背说道。
“遵命。”张天福和李虎拱手应道。
朱云飞率领的这支一千人的精骑,一人双马。
人人身披两档铠,头戴铁盔,佩雁翅刀,马背上挂着软弓长箭,还一人配备了五颗火雷弹。
事实正如朱云飞所料,此时的义州城。
因为松锦前线大战开启,城中的兵马尽数抽调上了前线。
留守城中的清军大将,是负责督粮的阿拜,此人是皇台极的兄弟,封爵镇国将军。
阿拜负责前线粮草运送,手中本有三千精兵和六千民夫的。
专门负责往锦州前线运送粮草,但随着松锦大战开启。
前线粮草告急,阿拜这三天,已经把手中的兵马,尽数调派出去,押运粮草而去。
此时,城头只剩下二百兵丁守城,以及一千装卸粮草的民夫。
傍晚时分,朱云飞率领李虎,张天福以及帐下一千精骑,悄然抵达城外。
“原地休整,我上前探探路。”
眼见城池在望,朱云飞带领兵马,在一处山坳内隐蔽了下来。
前世有过五年侦察兵,十年佣兵经历的朱云飞,战场侦察和洞察能力,可不是李虎和张天福他们能比的。
卸下衣甲的朱云飞,打扮成山中猎户,缓缓朝着城门摸了上来。
在距离城门不足两里的地方,站在一颗大树后的朱云飞,观察了一阵后,却发现城门下几乎没有行人进出。
看到这个情况,他便没有继续靠近城池,而是迅速爬上大树,仔细的观察了一阵。
此时,义州城内的青壮民夫,甚至老弱病残,都被建奴强行征募,协助押运粮草。
这就导致城们内外,几乎见不到行人出入的原因。
朱云飞在观察了一阵后,发现城头上几乎没有守军,只有城门下有一队士兵巡哨。
人数也只有不到三十人,防守出乎预料的松懈。
眼看城中守卫松懈,朱云飞没有丝毫迟疑,立即回到队伍中。
“城门上下只有数十人防守,我们完全可以做到一鼓作气,杀入城中。”朱云飞看着李虎、张天福二人说道。
“现在我和李虎亲自带七百弟兄突袭,天福你率领三百弟兄,在城外埋伏,若有敌兵突围,可迎头痛击,这一次咱们不能让一个敌人走脱。”
“遵命。”李虎,张天福立即沉声应道。
“上马,随我突袭。”朱云飞随即披挂上马,扬声喊道。
手持长柄大刀的朱云飞,身先士卒,纵马飞奔而出,身后的李虎以及七百骑兵将士,纷纷而起。
城门下的建奴守军,突然听到城外的马蹄声,还以为是自家军队回来了。
直到朱云飞率领的骑兵队伍,冲到百米开外,城门下的建奴守军,才发现来人的衣甲,竟然是明军的衣甲。
“是明军,快,快关门……”
城门下的一队建奴守军,尖叫着想要关闭城门。
但这个时候,显然已经为时已晚。
“杀!”
纵马飞奔的朱云飞,一声长啸,手中长刀劈砍而下。
“噗!”
刀光闪过,血花飞溅,一颗斗大的人头落地,失去头颅的建奴尸体,手舞足蹈扑倒在地。
“呃~!啊!”
一刀得手的朱云飞,手中长刀没有半刻停歇,横扫而出的长刀,砍在冲上来的两名建奴身前。
刀锋破甲而人,带起一片血花。
“杀!”李虎紧随其后,手中长刀挥舞,劈砍在建奴士兵身上。
转瞬之间,已经有多名建奴鞑子,倒在了朱云飞和李虎刀下。
“杀呀!”
七百明军士兵,形成一道滚滚洪流,挥舞着手中明晃晃的战刀,怒吼着冲进了义州城。
第8章 擒获建奴大将阿拜
“李虎,你带一队人马从左边杀过去,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拿下城门,朱云飞见眼前有两条道路,直通城中,当即与李虎分兵而进,一路飞驰向城中杀去。
城门遭到袭击,明军入城的消息,第一时间便传到粮仓营地。
正在粮仓督粮的镇国将军阿拜,刚要组织人马抵抗,就听到大街上传来密集马蹄声。
眼见明军杀至,阿拜抽刀在手喊道。
“阿勒塔,宜永贵,立即集合兵马,准备御敌。”
虽然阿拜手中只有二百建奴士兵,面对突如其来的明军,自知责任重大的他,他并没有选择退缩,而是立即集合队伍,做好了殊死一搏。
“卑职领命。”阿勒塔是阿拜的亲卫巴牙喇牛录额真,也就是亲卫队长。
宜永贵则是义州的守备,兼任汉军旗参领。
“放箭!放箭!”
朱云飞率领的骑兵队伍,刚冲到粮仓外,就遭到建奴一阵箭雨射击。
“当!当!当!”
挥舞着手中战刀的朱云飞,朝着射来的箭矢,连劈带砍之下,把射来的箭矢尽数给格挡了下来。
但他身边的士兵,却没有他那样的刀法。
在建奴的箭雨射击下,一下子有多名士兵中箭,惨叫着跌落马背。
“保持队形后退,前队两翼散开,投掷火雷弹,给我炸死那些建奴。”
朱云飞手中长刀舞得密不透风,护住身前上下的同时,扬声下达了新的战斗命令。
“两翼散开,火雷弹投掷。”
队列中的把总,大声的高呼着,重复着朱云飞的命令。
随着朱云飞一声令下,左右散开的骑兵士卒,纷纷从马背上,装着的火雷弹袋子内,拿起火雷弹,点燃迎新啊,朝着建奴粮仓投掷而出。
“轰隆!”
“轰隆!”
……
上百颗火雷弹,被马背上的士兵奋力投掷而出。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随之响彻全城,紧接一股火光冲天而起。
清兵屯粮之地,都是粮仓草料,本就是易燃场地。
朱云飞此行的目的,本来就是来焚粮的,眼见粮仓在望,他自然不会手软。
“包围各个路口,发现建奴鞑子突围,格杀勿论。”看着浓烟滚滚燃烧的粮仓,朱云飞策马后退,并没有再发起进攻。
粮仓营地之内,建奴士兵眼看着火光四起,顿时惊慌失措的奔逃而起。
“完了,一切都完了。”看着营地四周熊熊燃烧的大火,阿拜再也没有了从容镇定之色。
“主子,大火蔓延过来了,赶紧突围吧。”面对炙热的火焰,扑面而来,阿勒塔拉着阿拜焦急的喊道。
参领宜永贵也是面露死灰,一脸焦急的喊道。
“镇国将军,再不走,大火烧起来,就真走不了。”
“我还有何面目见皇上啊。”阿拜一脸的痛苦,营地的七万石粮草,这可是前线十万大军所有的口粮。
如今被付之一炬,他这个督粮官,可不是万死难赎其罪嘛。
“镇国将军,就算要谢罪,也该由皇上来处置。”宜永贵大声的劝说之余,对阿勒塔喊道。
“快带将军往东门走,我来阻挡明军。”
说罢,宜永贵高举手中的战刀,扬声吼道:“女真的勇士们,随我杀出去。”
护卫在几人身边的巴牙喇亲卫,纷纷高举着战刀,追随着宜永贵杀了出来。
而阿勒塔带着几名精锐亲卫,护卫着阿拜急速往东门方向而走。
朱云飞横刀立马,立于粮仓大门外的长街之上。
左右这是严阵以待的三百余将士,人人手持软弓,严阵以待。
宜永贵率领的数十名女真士兵,刚冲出大门,朱云飞毫犹豫的喊道。
“放箭,全部射杀。”
“嗖嗖嗖……”
朱云飞一声令下,左右的骑兵,纷纷抽出箭袋内的长箭,弯弓搭箭射出一轮箭矢。
大明边兵,有四大利器,分别是快马轻刀,软弓长箭。
即便是在明末,大明九镇边兵,也是一支精锐之士。
只是随着闯王李自成的崛起,以及辽东连战连败,加上朝廷屡屡欠发军饷,最终导致大明九镇边兵损失殆尽。
眼下松锦一战后,大明边军精锐可谓尽失。
在内忧外患之下,从此大明彻底失去主动权,对内再难对李自成形成围剿,对外也无法制衡建奴寇边。
朝堂之上,崇祯皇帝寡恩猜忌,文臣勋官相互倾轧,最终导致大明彻底走向覆灭的道路。
五十米的距离,身穿镶黄色布甲的建奴士兵,在明军的箭矢射击下,无不中箭倒地,发出一声声惨叫。
手持长矛的宜永贵,挥舞着长矛,连劈带砍之下,把射来的箭矢,尽数给挡了下来。
“贼子,受死吧。”朱云飞见宜永贵健步冲来,冷哼一声,纵马飞奔而起,手中战刀凌空斩下。
借助战马的冲击力量,加上朱云飞本身就是天生神力,一刀斩下,何止千钧之力。
“哐当!”宜永贵举矛格挡之下,手中硬木长矛应声而断。
双手虎口震得发麻的他,眼看头顶刀光落下,惊恐之下的宜永贵,完全是下意识的就地打了一滚,方才堪堪躲过朱云飞斩下的一刀。
“当!”
朱云飞手中战刀看在石板上,激荡起一串火星。
“驾!”朱云飞双腿一夹马腹,战马一跃而起,手中长刀横斩而下。
“锵!”
从地上惊跳而起的宜永贵,手握着断裂的长矛,强忍着掌心的疼痛感,吃力的挥出长矛,与朱云飞的战刀格挡在一起。
冷哼一声的朱云飞,手中长刀一招快似一招,连劈带砍的几刀落下。
宜永贵虽然使出浑身力气,依旧被朱云飞逼得手忙脚乱,身上的布甲,更是被刀锋切割出数道口子。
鲜血不断从伤口溢出,眼看朱云飞手中战刀再次斩下。
再也支撑不住的宜永贵,脚下一个趔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朱云飞手中的刀锋,划过对方脖子,冰冷的刀锋,以及死亡的威胁,让年轻的宜永贵,再也忍不住的闭眼喊道。
“将军饶命,我愿意投降……”
宜永贵并非建奴,而是辽东的汉人,只是他的家乡辽阳卫,在他年幼的时候,就被女真人占领。
少年时期的宜永贵,因为长得身强力壮,被征募成为女真人的汉奴兵。
十余年之间,他从一个汉奴,屡立战功,做到如今的汉军正白旗参领一职,足见其本领。
朱云飞手中的战刀,在划过对方的脖子的刹那,因为宜永贵的跪地求饶,而让他起了一丝爱才之心。
刚才宜永贵在他手下,对阵好个回合,让朱云飞看到了对方的实力。
如此悍将,又是汉人出身,愿意投降,朱云飞自是没有必要下杀手。
“既然愿意归降,本将可以饶你一命,但归降当有归降的诚意。”
朱云飞骑在马上,持刀注视着对方,沉声说道。
“报出你的姓名,家庭情况,以及你所知道的情报。”
宜永贵十五岁被征募为后金军中的汉奴兵,今年二十五岁的他,家中父母早年就死于战乱。
孑然一身的他,常年征战在外,加上身份低微,如今也没有娶妻生子。
光棍一条的他,虽然在战场敢拼命,但那都是为了立功升迁。
可要是说不怕死,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他才二十五岁,正是大好年华的年龄,在军中十年的拼杀,好不容易学的一身本领,任谁只怕也舍不得就这么去死的。
面对朱云飞的询问,跪在地上的宜永贵,低着头连忙自报了一下家门。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供出阿拜的消息之时,却见一队明军骑马飞奔而来。
队伍之中,押解着好几名俘虏,为首之人正是女真宗室,镇国将军阿拜。
“云飞,抓到一名建奴将领,其余突围的建奴鞑子,尽数被我们斩杀。”
押解阿拜而来的队伍,正是奉命在城外,阻拦防止建奴突围的张天福。
“干得不错。”朱云飞点点头,看了眼宜永贵问道。
“此人是谁?”
宜永贵看了眼怒目而视的阿拜,心中哀叹一声,咬牙回道:“将军,此人是女真皇帝之兄阿拜。”
“哦,看来是条大鱼啊。”朱云飞眉头一挑,看着阿拜对宜永贵说道。
“砍下此人头颅,从此以后,你就是我朱云飞的兄弟。”
第9章 反向思考的朱云飞
“宜永贵,你个狗奴才,你胆敢弑主?”
面对手握战刀的宜永贵,阿拜怒目而视的大骂道。
“我大明儿郎,岂能给建奴鞑子做奴才?”朱云飞看着宜永贵,冷声喝道。
“杀了他,你的罪责,既往不咎,我朱云飞保你荣华富贵。”
“不然,你跟他一起死。”
要不是看在宜永贵武艺不凡,又是汉人的份上,朱云飞才不会给他这个归降的机会。
“啊!”
宜永贵怒吼一声,手中的战刀狠狠刺入阿拜的腹部,战刀贯体而出,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滴落而下。
一脸痛苦的阿拜,身体萎靡缓缓倒了下去。
“砍下此人头颅,带回去领赏。”朱云飞一脸平静吩咐了张天福一声,翻身下马走到宜永贵面前。
“记住了,你是大明的汉家儿郎,一个建奴,杀了就杀了。”朱云飞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扬声下令道。
“传我军令,立即搜查全城,凡是建奴鞑子,一个不留,尽数杀光。”
“抢到的钱财,尽数归你们所有。”
“但有一条,汉民不能碰,谁要违反军纪,老子定然亲手宰了他。”
“遵命!”长街之上的将士们,听到朱云飞的军令,无不是兴奋的打马而起。
对百姓烧杀抢掠,虽然不是朱云飞的本性,但对待建奴鞑子,他却是毫无心理负担。
建奴鞑子,那可是大明的死敌,对待敌人仁慈,无疑是对自己的残忍。
义州城内的大火,烧了一个晚上,直到天明才熄灭。
粮仓大营内的七万石粮草,几乎被焚烧殆尽。
要知道辽东之地,本来就缺粮,这批粮草可是建奴,好不容易从晋商手中,转道蒙古草原,从山西、河北购买回来的。
朱云飞之所以让士兵们,对城中的建奴鞑子,展开烧杀抢掠、
主要是为了激励士气,以及震慑建奴,让他们尝尝那种被人烧杀抢掠的滋味。
要知道建奴这些年来,多次入寇大明,不但烧杀抢掠,还残忍屠杀了无数边民。
张天福率军劫掠之际,朱云飞领着一队士卒,带着宜永贵来到州衙。
这时,已经率军拿下州衙的李虎,见到朱云飞到来,一脸兴奋的迎了上来。
“公子,咱们发财了,州衙府库内,足足有好二百箱银子和铜钱,怕是有几百万贯呢。”
“将军,府库内银子都是建奴军中的军饷,一共有二百三十万贯,其中银子十五万两,铜钱一百八十万贯。”
一旁的宜永贵见朱云飞看向自己,已经接受了新身份的他,遂开口解说道。
“立即收集车马,把府库的钱财全部装车,天亮前咱们必须撤出义州。”
听完宜永贵的解释,朱云飞虽然内心惊喜,但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
此刻的朱云飞,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很显然,这次突袭义州城,算是捅了建奴的马蜂窝,若是不立即撤退的话,那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
七万石粮草,二百多万贯军饷,这绝对是建奴老家底。
义州城距离锦州前线不过五十里,沿途建奴兵马往来不绝。
义州遇袭的消息,定然瞒不住多久,建奴皇帝皇台极一旦得知义州遇袭,必然会拼命杀回来。
面对十万建奴大军,手中只有一千骑兵的朱云飞,真要遇上的话,定然是必死无疑。
在朱云飞寻思对策之时,宜永贵也是眉头紧锁。
刚才在粮仓营地外,他并不知道朱云飞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朱云飞手中有多少人马。
但现在他已经知道,朱云飞竟然只是一个六品千总,论起官职,比他还小。
说起来他在清军之中,可是汉军正白旗的四品参领,还是义州城的守备,比朱云飞的官职高了好几个台阶。
当然官职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朱云飞手中只有一千人马。
说实在得知朱云飞手中只有一千人马时,他是真有有些后悔,杀了阿拜投降的举动。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现在他已经上了朱云飞的贼船,只能跟着朱云飞一条路走到黑。
可朱云飞要带着城中的这笔钱财走,这在宜永贵看来,那就等于背了一座大山。
二百多万贯银钱,那可是一万多斤的重量,带上这么这么一大笔钱财行军,可不就是背着一座大山吗?
想到这里的宜永贵,犹豫之下,还是开口说道。
“将军,据我所知,清军已经攻克塔山、杏山,松山已经成为一座孤城。”
“这个时候,你唯一的退路,就是宁远城,此去宁远三百里路程,到处都是清军,带着这么一大笔银钱。”
“别说打仗,行军也将会十分困难。”
“一旦遇上清军拦截,定然是死路一条啊。”
朱云飞可不笨,甚至可以说,他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
宜永贵的一话一出,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但这么一大笔银钱,他也绝对不会轻易舍弃的。
“那你说怎么办?”朱云飞没有表态,而是注视着对方问道。
“舍弃钱财,立即撤退。毕竟您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义州军粮被焚毁,清军原本就缺粮,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宜永贵并没有迟疑,沉声说道:“趁清军没有反应过来前,立即往松山方向撤退,当还有一线生机。”
“你说的有道理,我相信建奴,要是接到义州遇袭的消息,也一定会四面合围而来。”
朱云飞虽然承认宜永贵说的有道理,但他却并不认同对方立即撤退的主意。
这个时候撤退的话,只会落入清军的包围圈内。
原因很简单,只要清军接到义州遇袭的消息,必然会做出两手准备。
一是立即派出重兵驰援义州,二是封锁义州退往松山所有退路。
“那我们怎么办?”宜永贵见朱云飞似乎没有撤退的打算,一时有些茫然的问道。
“置之死地而后生。”朱云飞拳头紧握,沉声道:“既然退不了,那我们就向广宁卫前进,亦或者,朝建奴老窝盛京展开进攻的架势。”
“如此,我们就可以调动清军,跟在我们后面跑。等清军追上来,我们迅速北上,从蒙古草原上迂回而去,定然可以跳出追兵的追击。”
“这能行吗?”宜永贵被朱云飞大胆的设想,惊得目瞪口呆。
但细想之下,他却又觉得似乎可行。
最起码这个思路,清军绝对想不到,虽然执行也会困难重重,但想比一路杀回去,最起码可以掌握主动权。
“不行也得行。”朱云飞发狠的道:“李虎,加快速度,一个时辰内必须撤离。”
“将军,难道您还是要带着这笔钱财走?”
宜永贵闻言,骇然的问道。
“我有那么要钱不要命吗?”朱云飞反问一句,这才说道:“这么一大笔钱,既然落入了我们手中,也不能白白浪费不是?”
“所以,我们得把这笔钱带出城,找个隐蔽的地方埋了,等将来有机会再挖出来。”
“呃。”宜永贵一愣,却也不得不惊叹,朱云飞这个想法是可行的。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忙碌,在夜里三更时分,朱云飞带着队伍,从北门而出。
在义州城外五里外,一处茂密的山林内,朱云飞让李虎带着一队士兵,把携带出来的银钱,埋在了林中。
而就在朱云飞,率领队伍出城不久,一支从锦州返回的押粮队伍,也连夜回到了义州城外。
统军的蒙古镶红旗梅勒章京完颜特锦,在数里外就看到义州城内的火光。
“不好,城中好像失火了。”完颜特锦这个时候,并没有意识到义州是遭到袭击。
但在发现义州城中起火之时,他还是立即下令道。
“加速前进,立即回城。”
原本以为只是粮仓失火的特锦,率领队伍刚到城门口,就发现了情况不对。
“准备战斗,立即救火。”虽然特锦率领的押粮队伍,有一千精骑和两千余民夫。
但他们还是回来晚了一步,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粮仓的粮草化为灰烬。
“纳尔特,立即向皇上汇报,义州遇袭,镇国将军阿拜被杀,粮草府库被明军洗劫一空。”
通过询问城中的百姓,特锦得知是明军袭击了义州,但却没有得到明军具体兵力情况。
为此,他只能一边派手下的甲喇额真纳尔特前往锦州汇报情况,一边率军镇守城池和继续搜寻明军情报。
第10章 气急败坏的建奴(章节错发,已修…
朱云飞与宜永贵,率领八百精骑,刚杀到内城门外,就发现城墙之上,早已经严阵以待。
辅国将军瓦克达亲率千余士卒,先一步登上城头。
眼见朱云飞率领明军杀来,瓦克达当即张弓搭箭,扬声喊道。
“放箭,放箭……”
一时城头之上,箭如雨下,朱云飞见状,只得喝住战马喊道。
“弓箭准备,绕城射击。”
这个时候,攻城对于朱云飞来说,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毕竟他手中只有一千多骑兵,也没有攻城武器,强攻城门,于事无补,反而还会白白送命。
眼前的内城虽然没有外城高,但目测也有十米高度,无论是人还是战马,都不可能飞上去。
双方人马,一阵对射之下。
皆各有损伤,朱云飞帐下有十余人中箭落马。
城头之上,也传来一阵惨叫声,同样有十几人中箭倒地。
一番试探性进攻之下,朱云飞料知难以攻克城门,遂不在纠缠。
“宜永贵,你带前队掩护,冲阵射击。”
“中军人马,投掷火雷弹。”
虽然并不打算继续强攻,但朱云飞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撤退。
怎么也得让城头守军,尝尝火雷弹的滋味。
“前队随我出击。”宜永贵手持五十斤的拉力的开元弓,连珠箭射出,当真是箭无虚发,连射城头多名敌兵。
左右二百军士,纷纷张弓飞射,压制城头的弓箭手。
朱云飞带着二百军士,紧随其后,冲到城下,迅速点燃火雷弹,朝着城头之上扔出二百颗火雷弹。
城头之上守将瓦克达,眼见明军冲上来,正要下令反击,却见一颗颗冒着火星的火雷弹落在城墙之上。
“是火药,快卧倒。”瓦克达对于火药可不陌生,吃了一惊的他,吓得一把扑倒在地。
“轰隆隆……”
就在瓦克达扑倒在地,被左右巴牙喇护卫的刹那,城头之上响起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在火雷弹的爆炸声,足有一百多名士兵被当场炸死,另有百余人受伤。
这还是城墙上的建奴士兵,见机得快,加上兵力比较分散的情况下,造成的杀伤力。
“传令各部,立即退回城门。”一击得手,朱云飞不在恋战,立即率队往抚近门撤退。
而此时李虎、张天福二人率领的人马,也在东城搞出了巨大动静。
二人各率三百将士,一路烧杀抢掠,四处放火,一时东城之内火光四起,惨叫之声,喊杀不绝于耳。
偌大的盛京城内,在代善的严令下,虽然抽调出不下五千兵马。
但当心内城又失,一时又摸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明军入城。
清军将士只能收缩兵力,守卫内城,以至于城东数几万百姓,惨遭劫掠。
如今盛京城内,有差不多三十万人口,其中有一半是女真旗人,还有数万蒙古各部落王公贵族,剩下的就是投降的汉民和汉人奴隶。
汉民主要是辽东本地汉人,他们属于第一批投降的汉奸。
汉人奴隶则是被建奴,从关内抢掠来的青壮人口,这些汉人奴隶,只能为女真主子使唤卖苦力。
这个时代的汉人和旗人,还是十分好分辨的,首先是服饰不同,发型也不同。
虽然都是剪了辫子,但依旧有不同之处。
为此,李虎、张天福率领的人马,在城东制造混乱,截杀建奴鞑子,那是一杀一个准,根本不怕误伤。
“轰隆!”
“轰隆!”
……
抚近门城头上的六十颗红夷大炮,在赵岳的指挥下,胡乱的朝着皇城方向一阵发射。
虽然没有目标和准头,但制造的声势却是不小。
内城住的可都是女真达官贵人,这炮弹胡乱的落在城中响起,不但引起巨大的恐慌,更引起一片大火。
站在抚近门城门楼朝城内望去,只见偌大的盛京城,硝烟滚滚,到处都是火光,当真是璀璨至极。
“干的漂亮。”朱云飞率军回到城头,看都这一幕,毫不吝啬的称赞着赵岳的手笔。
朱云飞的目的,本然就是给盛京制造混乱,造成恐慌。
现在目标达成,他自然不会恋战。
待李虎、张天福率军回到城门,朱云飞扬声下令道:“点燃城门,立即撤退。”
随着抚近门大火燃起,朱云飞率领兵马,飞驰而去。
“将军,东郊十里外,有女真人的先汗陵墓,要不要掘了老奴的陵墓去?”
队伍出城不久,宜永贵驱马来到朱云飞身旁,低声献策道。
“干他娘的,立即带路杀过去。”朱云飞一愣,当机立断的吼道。
反正盛京都打了,也不在乎再干一票狠的。
“弟兄们,建奴先汗陵就在前方,随我杀过去,掘了建奴祖坟去。”
此时,这支明军队伍,早已经被朱云飞带疯了。
将士们这一路杀来,每一个人都是腰缠万贯,少说每个人马背上,也抢到数百两银子。
当听到朱云飞的军令,众将士无不是兴奋异常。
由于时间紧急,朱云飞同样没有在先汗陵久留,只是挖掘了部分陵寝,并炸毁和放火烧了整个陵寝。
当天晚上,朱云飞率领兵马,绕城过,直驱铁岭城而去。
下午明军在盛京城,一阵烧杀抢掠,炮轰京城,突然撤围而去。
当时正在崇德殿,统筹全局的礼亲王代善,接到儿子瓦克达来报的消息,他除了松了口气外,还是十分高兴的。
虽然明军攻破抚近门,给盛京城造成不下的恐慌,可毕竟盛京城安然无恙,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为了安顿城内的百姓,和覆灭城内的大火,代善一直忙到深夜。
“唉,损失不小啊,这些该死的明蛮子,当真是该死啊!”想到烧毁的数千见房屋,死伤的一万多百姓,一脸疲惫的代善,也是愁容满面。
他作为盛京留守,这么大的损失,他肯定是有责任的。
然而,刚刚回到王府的代善,连一口热茶都没喝上,却见四儿子瓦克达,一脸惊恐的冲了进来。
“阿玛,阿玛不好了……”
“慌什么,难道天塌下来了吗?”见到儿子那慌张的神情,代善不满瞪了他一眼,训斥道。
“做大事者,当要有静气,如此浮躁,能成何大事?”
“阿玛,说的是。”瓦克达苦笑一声,再次开口道。
“刚刚先汗陵守卫来报,明军,明军挖掘了先汗的陵寝……”
“你,你说什么?”刚刚还训斥儿子要有静气的代善,腾身而起,双目睁得大大的,那副狰狞的表情,吓得瓦克达一下子噗通跪倒在地。
“阿玛,我……”在代善那严厉的目光注视下,瓦克达只得如实的再次说了一遍。
“啊,痛煞我也。”代善气怒攻心之下,一口鲜血喷出,当场瘫倒在地。
朱云飞这一手也是够狠的,自古挖人祖坟,那都是断人子孙福泽的大事。
当晚,代善便派人六百里加急,把消息送到锦州。
接到代善送来的奏折,原本因为刚刚松山大捷,明军彻底溃败而处于兴奋状态的皇台极,在看到奏报之时。
原本这段时日,身体一直有病的皇台极,只感觉眼前一黑,顿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朕要把那些明蛮子的人头,统统砍下来,祭奠先帝。”
强忍着一口气的皇台极,满脸怒火,犹如暴怒的雄师吼道。
“传朕旨意,命令济尔哈朗立即调兵拦截,命令多铎豪格带兵出击,配合阿济格给我生擒那支明军将领。”
“朕要用他的人头,来祭奠先帝的英灵。”
随着皇台极的旨意下达,这时已经带兵抵达黑山的济尔哈朗,随之率领帐下一万五千满蒙汉八旗人马,沿线摆开了阵势。
肃亲王豪格,豫亲王多铎从松山城,各自率领一万精骑,直扑盛京。
武英郡王阿济格率领的五千铁骑,在朱云飞撤出盛京的次日清晨,仅仅晚了一步,回到了盛京城。
第11章 夺取黑山城
郑亲王济尔哈朗,出身建奴宗室,其父舒尔哈齐是后金先皇帝努尔哈赤亲兄弟。
从小与皇太极一起长大的济尔哈朗,深的皇太极信任,又因屡立军功,去年其兄阿敏获罪后,由他接任女真正蓝旗旗主一职。
就在两天前,济尔哈朗率领正蓝旗八千精骑,以及汉军旗镶黄旗都统马光远,蒙古台吉吴巴什各旗人马。
一共两万兵马,攻占明军杏山大营,斩杀杏山副将杨伦周、参将李得位,斩杀明军四千余人,副将吕品奇率部数千人投降。
拿下杏山之后,济尔哈朗派出帐下贝子阿达礼,率领五千精骑,直驱连山、高桥追击明军溃兵。
他亲率大军坐镇杏山,一边修缮城池,一边派人向锦州城下的皇帝报捷。
“郑亲王,皇上有密旨到。”
正在大帐内处理公务的济尔哈朗,突然接到帐下巴牙喇来报。
“快请使者。”济尔哈朗一愣,连忙起身相迎。
“郑亲王,皇上密旨,请王爷接旨。”传旨的梅勒章京泽泰,手捧圣旨交到济尔哈朗手中,低声说道。
“王爷,十万火急,皇上让你接到旨意,不得片刻耽误。”
“臣领旨。”济尔哈朗双手一摆衣袖,跪倒在地上接过圣旨,连忙打开观看了起来。
仅仅第一眼,就让一向冷静的济尔哈朗,脸色也不由大变。
“传令,各旗人马立即集合,各固山额真,都统,台吉速速前来议事。”
看罢手中的圣旨,济尔哈朗强忍着心中的震动,脸色平静的喊道。
很快杏山大营内,各旗人马,一万五千士卒,迅速集合完毕。
正蓝旗固山额真务达海,苏班岱,汉军旗都统马光远,孟乔芳,杨文魁,蒙军旗台吉诺木齐,吴巴什众将,也纷纷来到济尔哈朗的大帐。
“刚刚皇上传来密旨,一支两三千人的明军偏师,袭击了义州城,皇上震怒,要求我部立即歼灭这支明军。”
“目前具体情况不明,现在尔等不要多问,立即率部随我出发。”
济尔哈朗神情肃穆,目光凌厉的看着众将,沉声说道。
“明军是昨夜袭击的义州城,现在可能正往杏山,或者连山,高桥方向撤退。”
“现在各旗人马,以两个甲喇为一部,迅速以杏山为中心,向连山,高桥方向拦截。”
“务达海,孟乔芳你二人,各率一个甲喇(女真人军事编制,人数为一千五百人),迅速赶往义州。”
“孤王坐镇杏山,一旦发现明军,立即通报,聚而歼之,绝对不能让这支明军,逃脱一人。”
“这是皇上旨意,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济尔哈朗虽然没有明说义州的损失,但这会他那凶狠的表情,严肃的话语,在座的众将,无不是心中一震。
“喳!”
在众将奉命而出之时,济尔哈朗又派人,给前往连山、高桥方向追击的贝子阿达礼送去消息,让他务必率军沿着大小凌河布防。
此时此刻的济尔哈朗,正如朱云飞所料。
指挥着帐下的人马,全力在宁远和锦州一线布防,丝毫没有想到,朱云飞率领的这支明军,不退反进,已经杀到了广宁左卫。
黑山城原本是大明辽东广宁左卫治所,也是大明防御辽东的一个重要卫所。
不过,在明末浑河之战后,广宁左卫,广宁右卫,广宁中卫三城,就被建奴所占领。
如今的黑山城,已经成为建奴手中,一座重要屯田治所。
黑山城有一千户女真人,一万五千户抢来的汉民,负责屯田开垦,每年能够女真朝廷,上缴三万石军粮。
这在整个辽东各州府,也是重要的粮仓所在。
因为松锦战役的打响,位于后方的黑山城,同样防守薄弱,仅有一个牛录的屯田守卫。
也就是三百青壮民团,负责维护城中治安。
朱云飞所部一千人马出征时,在松山外围战死十九人,在攻取义州时,战死十七人。
但同样在松山城外,也收编了七十名明军士卒,
为此,他手下依旧还有一千零几十人,战马更拥有两千六百多匹。
从义州一路杀来,沿途缴获数百匹战马,皆被朱云飞留在了军中。
“老规矩,杀入城中,建奴鞑子,全部杀光和抢光,大明汉民不得妄动分毫。”
清晨时分,黑山城外,进攻前夕,朱云飞策马挥刀,扬声重申了一遍军令。
“杀光建奴!杀光建奴!”
左右的李虎、张天福、宜永贵,以及全军将士,纷纷抽刀而出,齐声响应高呼。
“杀!”
一声长啸,身先士卒的朱云飞,纵马挥刀,直冲大门洞开的城门。
城门下巡哨的衙役兵丁,见到突然杀来的大队骑兵,哪里顾得上抵挡,顿时四散而走。
黑山知县班哈岱,在接到明军杀入城时,虽然第一时间便下令屯田的青壮兵丁集合,企图负隅顽抗。
但不等兵丁集合,朱云飞与宜永贵率领一支人马,直接杀到县衙。
李虎、张天福各率一支队伍,一边屠杀着建奴,一边安抚着城内的汉民百姓。
“投掷火雷弹,炸开大门。”
朱云飞看着禁闭的县衙大门,一声令下,左右士卒迅速冲了上去,在大门下放了几个火雷弹。
“轰隆隆!”
一声巨响,县衙大门直接被炸塌。
“杀进去,所有人统统杀光,抢光!”
深入敌后,朱云飞是不讲究仁慈的,凡是敌人一个不留,这就是他的生存法则。
“拼了,跟明蛮拼了。”县令班哈岱是一名女真旗人,倒是颇有血气。
手持一杆长枪的他,面对策马杀进来的明军,竟然带着一班衙役兵丁,悍不畏死的冲了上来。
“找死!”
跃马而起的朱云飞,手中长柄大刀横斩而出,冲杀上来的班哈岱,以及数名衙役兵丁,被他一刀当胸劈砍而死。
长刀横斩,刀光闪现,冲上来的敌兵,无不惨叫着倒飞而出。
“杀!”
宜永贵手持长矛,指挥着士兵,一拥而上,把院内的衙役兵丁,尽数砍杀殆尽。
“宜永贵,带人收缴府库,把值钱的东西的带走,带不走的丢在大街上,分给城中百姓。”
战斗结束,朱云飞提刀下马,走入县衙大堂,沉声下令道。
宜永贵带着一队士兵,打开县衙府库,所得粮草不过一千石,纹银只有二百两,铜钱仅仅三百六十二贯。
“一座县衙,竟然如此寒酸,看来这建奴小日子也不好过嘛。”
看到宜永贵带人带回来的缴获,朱云飞虽然有些意外,但想想也不奇怪。
如今的辽东地区,天寒地冻的,一年只能种一茬春小麦,然后就是小米豆粟等杂粮,贫穷也是正常想象。
这个时代的辽东苦寒,地贫人稀。
生存就是个大问题,这也是建奴人,拼命想要靠近关内生活的原因。
要知道五十年前的女真各部,可是生活在不毛之地的建州,过着打猎游牧的野人生活。
直到努尔哈赤起兵反叛大明,在萨尔浒大战之后,建奴才在辽东崛起。
如今又经过皇台极多年的拼命,女真各部落才从建州搬迁到辽阳,在皇台极称帝后,才在盛京定都。
虽然宜永贵在县衙收获甚少,但李虎和张天福在城中,对建奴烧杀抢掠中,却抢到不少好东西。
女真建奴自从翻身后,就成为辽东大地的主人,几乎每一个女真旗人家中,都有从关内抢来的汉人农奴。
这些汉人农奴,过着非人的生活,只能帮女真人耕地劳作。
这样一来,倒是让那些建奴旗人,开始逐渐富裕了起来。
“将军,城中有一支汉人队伍,说要跟我们走。”
李虎和张天福二人虽然与朱云飞关系深厚,但在军中二人都尊称他为将军。
听到张天福说有汉人要跟着他们走,朱云飞苦笑道:“咱们这是在逃难,怎么可能带着百姓走?”
“是我没说清楚,不是百姓,是一支被俘的明军。他们大约有六百余人,其中还有一个卫指挥佥事叫赵岳。”
张天福解释道:“他们都是前两年被俘的山东都指挥使司治下,登州卫所的卫所兵丁。”
“因为他们不愿意投降,就被建奴以囚徒的身份,关押在黑山城屯田。”
第12章 目标,盛京城
“既是明军同僚,那就让带头之人入内一见。”朱云飞能够做到不杀那些投降建奴的汉人,已经仁至义尽。
如今他深入女真人腹地,若是带着百姓赶路,不但救不了他们,反而会害人害己。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百姓已经够苦了。
朱云飞不能要求他们,像军人一样忠于大明朝廷。
在辽东建奴这里为奴,虽然日子贫苦,好歹还有一条活路。
要是跟着自己走,那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朱云飞虽然憎恨建奴,但他不仇恨底层的汉人百姓,他们为建奴效力,不是他们的错。
因为他们没有选择,人总是要活下去的。
真正有错的是如今的大明朝廷,是紫禁城内的那些党同伐异,贪污腐败的斯文败类。
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崇祯皇帝,朱云飞虽然不是一个历史专家。
但他也知道崇祯皇帝的一些评价,虽然他勤政不假,可刻薄寡恩,刚愎自用同样不假。
因为猜忌,错用佞臣、冤杀忠良、导致国库空虚,民不聊生、流民四起,最终葬送了大明,也落得一个煤山上吊的命运。
明末固然天灾不断,但何尝不是人祸?
就拿女真人生活的辽东来说,无论是气候还是地理环境,远比中原恶劣的多。
可努尔哈赤凭借十三副铠甲起兵,经历父子两代人的打拼,一步步把女真各部落统一,人口从十几万,稳步上升到如今的五十万。
加上拉拢统一漠南蒙古,以及收复辽东汉人人口,如今的建奴统治下的各族人口,早已经达到三百万。
反观大明,自万历末年,到天启皇帝,再到崇祯几十年间,朝廷中枢的争斗就没有停过。
什么东林党、阉党、当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把好好的一个大明,霍霍的内忧外患。
朱云飞是一个武夫,上辈子活了几十年,除了年少读书期间,他都是在枪林弹雨中度过的。
所以打仗已经成为他活着的意义,回到明末,对于他来说,无疑更是如鱼得水。
“在下赵岳,见过朱将军。”身高一米八出头的赵岳,三十上下的年纪,因为常年的劳作,面色黝黑,形象落魄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小老头。
不但面黄肌瘦,身形也是十分消瘦,一看就是长期劳累,营养不良导致的。
但长得浓眉大眼的赵岳,一双目光透着坚毅,足见其人是个心志坚定之人。
不然他也不会在被俘后,宁远耕地为奴,也不愿意投降,为建奴卖命。
“不必多礼,我听天福说,你和你手下的兄弟,要跟我们走?”
朱云飞注视着赵岳,眼神犀利的问道。
“还请朱将军成全,我手下的这群兄弟,都是世袭军户,祖上出是出自登州戚家军,我等虽然被俘,却也不敢投降,免得辱没先人英灵。”
赵岳扬着头,目光坚定的回道。
“原来是戚少保的后人子弟,难怪如此忠烈。”朱云飞听到戚家军,也不由肃然起敬。
戚家军就是戚继光创立的,也是大明中期,抵抗倭寇的一支铁血之师。
因为戚继光后来官居少保,故后人尊称其为戚少保。
称赞之余,朱云飞严肃的说道:“既然是戚家军后人,那就是我大明英烈,我自当援助。”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加入我们的话,就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指挥,我的命令就是军法,违犯者杀!”
“二是你们也可以自行离去,我可以给你们一人一匹马,还有在黑山城中,缴获的一些兵器,粮草和钱财都可以分一部分给你们。”
听到朱云飞开出的条件,赵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属下赵岳,愿意听从朱将军军令。”
赵岳显然是个聪明人,做了一年多俘虏的他,虽然谋划过多次出逃,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朱云飞能够带兵杀到这里,足见有过人之处,跟着他走,生存的机会,显然会更大。
“很好,你是个聪明人。”朱云飞对于对方的决定,予以了肯定。
“天福,给你一个时辰,带赵岳他们吃饱肚子,沐浴换上建奴的军服。”
“卑职遵命。”张天福与赵岳拱手作揖而退。
“李虎,带兵负责警戒,防止有建奴奸细出城。”
“遵命。”李虎走后,大堂上只剩下朱云飞和宜永贵。
“将军,下一步怎么走?”对于朱云飞不退反进的战略部署,起初他还是震惊的。
但实践证明,朱云飞的决策显然是对的。
如今建奴主力集中在松锦战场,后方各城兵力空虚,防御薄弱,以他们现在手中的兵马,足以闹个天翻地覆。
朱云飞反复的观看着手中的地图,拼命的搜刮着脑海中的记忆,让自己的思路更加的清晰。
“立即向盛京进发,我想这个时候,建奴拦截和追击我们的兵马,必然已经到达义州,并且切断了我们的退路。”
朱云飞思虑之下,紧握拳头落在地图上的盛京位置。
盛京是建奴的都城,也是目前建奴中枢所在,朱云飞即便打不下盛京。
只要他率军直扑盛京的消息传开,也定可把建奴大军调动,进而疯狂驰援盛京而来。
只要建奴大军一动,那么他的机会自然也就来了。
黑山往北一百多里,就是盛京城。
快马加鞭一天时间,就可以杀到城下。
最重要的是从黑山抵达盛京,中途只有一座辽滨城。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判断,辽滨城必然也是防守薄弱。
为了保险起见,朱云飞在撤出黑山城时,故意让新加入的赵岳所部,六百二十名士兵,全部换上了建奴的军服。
加上他们都被迫剪了发,如今再穿上建奴军服,那不就是活脱脱的女真兵马吗?
正如朱云飞所料,赵岳率领的六百二十名明军士卒,来到辽滨城外时,辽滨县令和城中的兵马,丝毫没有怀疑他们的身份。
直到赵岳率军进入城池,突然亮出兵器,城中的建奴兵丁衙役,这才如梦初醒。
赵岳率领的兵马,假扮建奴队伍,兵不血刃拿下辽滨县城。
这让朱云飞意外发现,这招竟然有此奇效,顿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赌一把,诈开盛京大门,杀进盛京城去。
之前朱云飞说要攻击盛京城,不过是为了引诱建奴大军回援。
从而尽点绵薄之力,缓解松山前线明军的压力,尝试改变一下历史结局。
比如保住便宜表兄曹变蛟的小命,让洪承畴这个大汉奸,顺利脱困回朝受审。
毕竟一个回朝受审的洪承畴,要远比一个投降的洪承畴,对于大明来说,危害要小的多。
要知道洪承畴这个大汉奸,投降之后就成了带路党,为建奴出谋划策,大大助涨了建奴入寇的野心。
“将军,真要去攻打盛京城?”
宜永贵吞了吞口水,心中有些后怕的问道。
“怕个卵,正好杀入皇宫,抢他娘的就是。”李虎这个混不吝的家伙,不惊反喜的喊道。
“对,正好咱还缺个婆娘,说不定能够抢个贵妃回去。”张天福跟着朱云飞这一路杀来,如今也是信心膨胀了起来。
“将军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赵岳现在穿着一身建奴镶黄旗的布甲,头上戴着盔枪帽,本来就个头高大的他。
往那里一站,倒也是威风凛凛。
“休息一个时辰,立即出发,争取明日天亮前,赶到沈阳城下。”
朱云飞拍板说道。
出发前,朱云飞策马来到队伍前,目光扫过队列整齐的一千六百余将士。
举刀在手,扬声喊道:“将士们,建奴京城盛京就在前方,我将带着你们,杀入盛京城,杀光建奴,抢光建奴的的财富。”
“当然还有烈酒美人,统统都是我们的。”
“好!好!好!”
被刺激的嗷嗷叫的战士们,无不像打了鸡血似的,振臂欢呼而起。
第13章 洪承畴还是被俘了
济尔哈朗在杏山接到务达海,从义州送来的消息。
得知袭击义州的明军偏师,往北而去的消息时,他的心脏瞬间就急跳而起。
“快,立即传令务达海和孟乔芳,率部追击。”
“传令各部火速往广宁各卫合围,派人向皇上禀报,传旨盛京一线加强防御。”
济尔哈朗的战场嗅觉,显然是敏锐的。
就在他派人做出部署,并把消息上报到锦州大营,皇台极手中时,黑山城被明军攻陷的消息,也传到了皇台极的大帐。
尚在重病之中的皇台极,这两天一直都是昏昏沉沉,鼻子一直止不住的流血。
“传旨礼亲王(代善),立即封锁盛京,整备应战,防止明军袭击。”
“传旨阿济格,率领镶白旗精骑,火速增援盛京,务必给朕,把那支明军尽数屠灭。”
即便是躺在病榻之上,一脸苍白的皇台极,所发出低吼声,也让帐下文武将领,无不是心惊胆战。
而这个时候,隐瞒了几天有关义州遇袭,粮草尽毁,黑山沦陷的消息,随后在松锦战场传了开来。
这消息一出,战场上的十一万建奴将士,一时军心浮动,士气大跌。
粮草被毁,三军缺粮,一时还不至于引起哗变。
可黑山城沦陷,明军杀向盛京,这对于清军将士来说,无疑是致命打击。
前线的八旗将士,上到亲王,下到普通士兵,每个人的父母家产,妻儿子女,那可都在盛京啊。
盛京要是被明军破城了,那么他们将如何自处?
“我们要回家,我们要回援盛京。”
锦州城下的两黄旗女真兵马,首先闹腾而起,紧跟着汉军旗兵马,也纷纷响应,表示要回援盛京,保护家园不失。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松山城下。
松山城下的清军众王公贝勒,如多尔衮,豪格、多铎、巴布泰、塔拜等人,以及汉军旗的耿仲明、尚可喜、刘之源众将。
只得强行命令,各旗人马不得妄动,继续对松山城展开围攻。
松山城头的明军守军,虽然不知道清军发生了什么情况。
但已经决定突围的洪承畴,曹变蛟眼见清军军心动荡,立即抓住机会。
决定连夜突围,当天晚上,洪承畴率领总兵王廷臣,副将夏承德为一路,率领一万五千人马出东门。
以邱明仰为一路,率领一万人马往南门突围。
曹变蛟率领一万五千兵马,护送监军使张若骐等辽东官吏出西门。
三路兵马,一夜激战。
曹变蛟拼死奋战,最终率领六千兵马突出重围,护送监军使张若骐等一批大明官吏,安全回到连山城。
邱明仰所部遭到清军多尔衮率部包围,全军覆没。
洪承畴率领的的突围部队,因为遭到副将夏承德倒戈,被豪格率部包围。
总兵王廷臣战死,洪承畴被豪格俘虏。
至此,松山城陷落,洪承畴依旧没能逃过历史的大势,成为清军俘虏。
唯独曹变蛟的命运,因为朱云飞这只小蝴蝶煽动的翅膀,意外改变了命运。
洪承畴突围被俘的消息,因为夏承德的倒戈投降,导致全军覆没,为此大明朝廷并没有得到确切消息。
以至于朝廷一致认为,洪承畴战死沙场。
突围回到连山城的曹变蛟,见到参将张天禄,守备汪翥才知道,表弟朱云飞数日之前,率军北追建奴,已经彻底断了消息。
“天禄,你好糊涂,怎么能允许他擅自追击呢?”曹变蛟对于朱云飞这个老表,还是很有感情的。
得知朱云飞失去消息,曹变蛟黑着脸,气呼呼的训斥了张天禄一番。
“卑职也没有想到,前线溃败的这么快啊。”张天禄叹了口气,他亲弟弟也在军中呢。
“罢了,你立即派人,秘密前去打探一番。”曹变蛟现在也顾不得寻找朱云飞,如今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固守连山城,防止清军突进,并向兵部上报,有关松山战役的结果。
还有就是打探洪承畴的消息,毕竟洪承畴是蓟辽总督,是生是死他都得向朝廷汇报。
曹变蛟是在八月二十八日,从松山城突围的,三十日傍晚回到的连山城。
八月二十九日凌晨。
朱云飞率领的兵马,抵达盛京城五里外,一处密林隐伏。
“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让弟兄们吃点东西,抓紧时间休息一下。”
朱云飞坐在地上喝了一口水,让张天福、宜永贵、赵岳三人安顿队伍。
“李虎,你带一队士兵警戒,防止有敌人出现。”
“我上去侦察一下情况,我没回来之前,不得妄动。”朱云飞喝了口水,吃了一些干粮,恢复了一下体力的他,立即起身站了起来。
“遵命!”张天福几人纷纷沉声应道。
抹黑来到盛京城下的朱云飞,看着晨曦之中,露出一角的盛京城,也不由暗暗吃了一惊。
眼前的盛京城,城墙高耸,护城河绕城而过,光一面城墙就足有数里周长。
城头之上旌旗飘扬,竟有好六队,五十人一队的士兵,无缝衔接的来回巡哨。城门楼上,还摆放着四门乌黑的红夷大炮。
“看来,想要攻克城池,几乎是不可能了。”看到眼前这么规模的都城,朱云飞也是暗暗乍舌。
原因很简单,盛京有内外两城,就算攻下一座城门,也只不过刚进入外城。
而要进入内城,就必须攻下内城城门,以朱云飞现在手中的兵力,根本不可能强攻一座坚固城门。
而且还是一座有精兵把守的城门,从巡哨的队伍来看,朱云飞就能推断,城中至少有几千守军。
否则清军不可能,在一面城墙,光巡哨的队伍就多达三百人。
按正常推算,三百人一班,一天就得两班士兵,也就是六百人。
四面城墙就是两千四百守军,这还是外城守卫。
内城和皇宫的守卫,按常理来推算,只会更多。
虽说盛京的城防,比预想的要坚固的多。
但朱云飞还是决定干一票,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打草惊蛇。
先夺取一门,吸引清军注意力,震慑一下城中的建奴鞑子,好让建奴尝试一下,后背被袭的机会。
天亮前,朱云飞回到临时营地。
“宜永贵,赵岳你二人,带着前队人马,拿着阿拜的令牌去诈开城门,就说是奉命督粮的。”
“我带后队保持距离,你们一旦得手,咱们立即杀进城门,做出强攻内城声势,在城内四处放火,烧杀一番,尽量制造混乱。”
朱云飞看着几人,部署了战斗命令。
“将军,若城门守军发现,如何自处?”宜永贵迟疑的问道。
“发现就拼一把,拿不下城门,咱们就继续往北走,向开原、铁岭杀去,既然要闹,那就闹他个天翻地覆。”
朱云飞有些发狠的说道。
身为一个武夫,一个有着十年佣兵生涯的人来说,朱云飞最不怕的就是深入敌后作战。
在敌人的内部,只要机动灵活作战,根本不愁吃穿,反而会杀的敌人措手不及。
“将军说的是,要是横竖都要死的话,那就死个轰轰烈烈。”赵岳有些激动的附和道。
李虎露出一脸憨笑:“将军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没什么好说的,杀就完事。”张天福则是一脸狞笑。
面对这么一群亡命之徒,宜永贵苦笑一声,咬牙道:“那就杀进城去。”
盛京东城城墙有大小两座城门,一为抚近门、二为内治门。
抚近门是主门,内治门为偏门。
主门一般是军队出入,偏门则是百姓日常出行之门。
抚近门的守将塔赖恭,是镶黄旗的甲喇额真,目前手握两个牛录兵丁,也就是六百士兵。
身为女真将领,一门守将,他可是十分尽职尽责。
天色刚刚擦亮,他便亲自登上城门楼,按照朝廷的开城时间,准时下达了开门命令。
“将军,城外来了一支队伍。”
在城楼上巡视一圈的塔赖恭,这才返回治所吃早饭,饭还没吃完,就接到城门楼上的巡哨来报。
第14章 攻占盛京抚近门
塔赖恭一愣,迟疑的道:“我并没有接到兵部的公文,说有队伍回城啊?”
“立即派人上前查询,确认身份。”
紧接着塔赖恭对一名牛录额真吩咐了一句。
“喳。”坐在下首的牛录额真,连忙起身带着一队士兵,迅速出城而来。
此刻,出现在城外的兵马,正是赵岳带来的六百余明军前锋。
“宜副千总,建奴上来了,怎么办?”眼看建奴一队士卒迎了上来,赵岳心中顿时一慌。
“这些人应该是来查验身份的,看我眼色行事。”
宜永贵看着上来的建奴士兵,一脸平静的喝住战马,等候对方上来。
“你们是那旗人马,可有诏令和兵部公文?”听到建奴牛录额真的询问,宜永贵连忙下马,拱手行军礼回道。
“在下汉军正黄旗参领宜永贵,奉督粮官镇国将军阿拜军令,回京督粮。”
宜永贵自报的身份,本就是真实身份,这会也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投降了明军。
接着宜永贵把自己的身份令牌,以及一封伪造的阿拜公文,递了上去。
“原来是宜参领。”查验身份无误,面前的牛录额真交还公文令牌,向城门方向打了个自己人的旗号。
塔赖恭在城门楼上见到旗号,也不由松了口气。
看到这一幕的宜永贵,眼中露出一丝喜色,显然他们成功骗取了建奴的信任。
队伍继续前进,眼看城门在望,宜永贵和赵岳二人心中都充满雀跃之色。
杀入建奴京师,哪怕不能占领城池,但只要杀入城中,也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丰功伟绩。
战马缓缓前行,就在距离城门不足百步之时,城内长街之上,一队骑兵飞驰而来。
“奉礼亲王(代善)军令,速速关闭城门。”飞驰而来的骑兵,人还未到,便高举着手中的令箭,一路高喊而来。
城头上的甲喇额真塔赖恭,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到城内传来的喊声,也顾不得其它,立马喊道。
“快,快关闭城门。”
“嗖!”
塔赖恭的话语刚落,一支箭矢飞射而来,从他脖子中飞射而入。
“唔!”身体一震的塔赖恭,双手捂着血流不止的脖颈,满脸不可置信的倒了下去。
“杀!杀啊……”
城门外的宜永贵挥刀而起,纵马吼道。
赵岳拿着手中的硬弓,第一时间发出一支信号响箭。
紧接着,又朝着城门上的建奴,连珠箭射出,当真是箭无虚发,一连射杀数名建奴士兵。
六百多名明军士卒,手持战刀,弓箭呼啸着冲向城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城门下的建奴士兵,一时都陷入懵圈之中。
此刻从城内,率队前来传令的图伦贝子。见到城门下杀进来的队伍,立即拔刀吼道。
“立即挡住他们,他们是明军奸细。”
原来就在半个时辰前,锦州前线由皇台极,下达的八百里加急圣旨,从南门进入盛京城,送到留守的礼亲王代善手中。
得知一支明军偏师,可能已经向盛京杀来,代善不敢有丝毫怠慢。
第一时间命令身边的四儿子瓦克达,七子满达海,迅速集合兵马,封锁内城各门。
接着又让五子巴喇玛,前往北门镇守城门并封锁城门,六子玛占前方西门镇守。
并让幼子祜塞前往传令,让贝子图伦前往东门镇守,贝子费扬武前往南门镇守,
图伦临时奉命而来,加上内城并没有多少兵马可用,所以图伦也不过带来了十几骑贝子府的护卫。
而此刻,宜永贵和赵岳,率领的明军士卒,已经冲杀进了城门。
城头上下的建奴士卒,虽然也有数百人,但因为毫无防备,加上一大半人在城头上巡哨,根本来不及增援。
如此一来,自是给宜永贵和赵岳可乘之机。
“赵岳你带人杀上城门楼,这里交给我。”宜永贵手中长矛挥舞,连杀数人,一时竟然无人能敌。
“遵命。”赵岳大喝一声,纵马持枪,带着一队人马,飞奔杀向城楼,阻挡着城门楼上增援而来的清兵。
城外的朱云飞,在看到信号响箭之时,当即提刀吼道:“随我杀入盛京城,杀光建奴,抢光建奴……”
左右张天福、李虎以及身后的一千铁骑,纷纷响应喊道。
“杀光建奴!抢光建奴……”
随着朱云飞率领的铁骑,杀进城门,原本还在苦苦顽抗的建奴士兵,再也支撑不住,开始狂奔而退。
“顶住,给我顶住,后退者斩!”贝子图伦怒喝连连,挥刀连砍两名溃兵,却已经无法逆转败局。
“敌将授死!”
朱云飞纵马飞奔,手中长柄大刀横斩而出。
马背的贝子图伦,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刀芒,连忙挥刀格挡之下,依旧被朱云飞一刀战下马背。
锋利的刀锋破甲而入,图伦胸口一道血花喷涌而出,惨死当场。
“赵岳,你带一队人马镇守城门,张天福、李虎你二人,各带一队人马,给我在城东烧杀抢掠,制造混乱。”
“宜永贵,集合其余人马,随我杀向内城门。”
拿下盛京大东门,朱云飞下达了战斗命令,迅速率领八百精骑,朝内城发起了攻击。
此刻,通往皇宫的内城几座城门,已经被代善派遣儿子,带兵进驻并接管。
代善也从王府赶到皇宫崇德殿,向国主福晋(皇后)博尔济吉特氏哲哲,以及满朝王公大臣,传达了皇台极的圣旨。
“礼亲王,明军是不是已经杀入了城中?”哲哲皇后这会听到皇宫内外,到处都是兵马调动之声,有些吃惊的问道。
“皇后娘娘不必担忧,微臣已经调派军队,封锁了各城城门,又调动宫中的巴牙喇,镇守内城城门,当可确保无忧。”
代善的话语刚刚落下,镇国公塔拜急匆匆而来。
“抚近门破了,明军大队人马已经杀进了东城。”
塔拜的回禀之声,让崇德殿内的满朝文武,无不是骇然色变。
“明军究竟有多少兵马?”代善毕竟是经历过无数风雨的开国元勋,在经历了初时的恐慌下,连忙开口问道。
“目前还不清楚,明军都是骑兵,正在城东烧杀抢掠,无法确定具体有多少兵马。”
塔拜也是从东内城门,匆匆赶回来禀报的,眼下东城硝烟滚滚,喊杀声震天,举城震动,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明军。
“都不要慌乱,现在各亲王、郡王、贝勒、贝子以及王公大臣,立即把府上的护卫都集中起来,务必坚守住内城门,皇城就不会有失。”
代善深吸一口气,扬声喊道:“皇上已经派武英郡王(阿济格),率领精骑日夜兼程赶回,最多两天就会赶回盛京。”
“只要我们坚守两天,明军必然撤退。”
“轰隆隆!”
……
代善的话语刚落,城内便响起一阵爆炸之声。
“这,这是红夷大炮?”听到城内响起的火炮声,大殿内的一众大臣,无不是吃了一惊。
“礼亲王,大东门城头,那四门红衣大炮,不知道有多少炮弹?”这个时候内大臣希福,皱眉问道。
“谭泰呢,你来说说。”代善虽然是亲王,但他不可能记得清楚,城门上的炮弹数量。
“奴才在。”谭泰是盛京留守的正黄旗固山额真,负责皇城禁卫职责。
“按照火器配备,四城十六门红衣大炮,各有六十颗炮弹。”
“轰隆隆!”
谭泰话语刚落,皇宫之外,再次传来一轮爆炸之声,听声音这颗炮弹,就在皇宫外响起的。
很显然明军,正在拿着他们大清的火炮,对着皇宫方向开炮。
“快,都各自散开,按军令执行,集合护卫坚守内城门,查清明军兵力,做好反击准备。”
代善身子一缩,连忙扬声喊道。
而此刻,大东门城楼上,赵岳正一脸兴奋的喊道:“开炮,瞄准建奴皇宫方向,给我开炮,把建奴的皇城给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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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掘了老奴的皇陵
朱云飞与宜永贵,率领八百精骑,刚杀到内城门外,就发现城墙之上,早已经严阵以待。
辅国将军瓦克达亲率千余士卒,先一步登上城头。
眼见朱云飞率领明军杀来,瓦克达当即张弓搭箭,扬声喊道。
“放箭,放箭……”
一时城头之上,箭如雨下,朱云飞见状,只得喝住战马喊道。
“弓箭准备,绕城射击。”
这个时候,攻城对于朱云飞来说,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毕竟他手中只有一千多骑兵,也没有攻城武器,强攻城门,于事无补,反而还会白白送命。
眼前的内城虽然没有外城高,但目测也有十米高度,无论是人还是战马,都不可能飞上去。
双方人马,一阵对射之下。
皆各有损伤,朱云飞帐下有十余人中箭落马。
城头之上,也传来一阵惨叫声,同样有十几人中箭倒地。
一番试探性进攻之下,朱云飞料知难以攻克城门,遂不在纠缠。
“宜永贵,你带前队掩护,冲阵射击。”
“中军人马,投掷火雷弹。”
虽然并不打算继续强攻,但朱云飞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撤退。
怎么也得让城头守军,尝尝火雷弹的滋味。
“前队随我出击。”宜永贵手持五十斤的拉力的开元弓,连珠箭射出,当真是箭无虚发,连射城头多名敌兵。
左右二百军士,纷纷张弓飞射,压制城头的弓箭手。
朱云飞带着二百军士,紧随其后,冲到城下,迅速点燃火雷弹,朝着城头之上扔出二百颗火雷弹。
城头之上守将瓦克达,眼见明军冲上来,正要下令反击,却见一颗颗冒着火星的火雷弹落在城墙之上。
“是火药,快卧倒。”瓦克达对于火药可不陌生,吃了一惊的他,吓得一把扑倒在地。
“轰隆隆……”
就在瓦克达扑倒在地,被左右巴牙喇护卫的刹那,城头之上响起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在火雷弹的爆炸声,足有一百多名士兵被当场炸死,另有百余人受伤。
这还是城墙上的建奴士兵,见机得快,加上兵力比较分散的情况下,造成的杀伤力。
“传令各部,立即退回城门。”一击得手,朱云飞不在恋战,立即率队往抚近门撤退。
而此时李虎、张天福二人率领的人马,也在东城搞出了巨大动静。
二人各率三百将士,一路烧杀抢掠,四处放火,一时东城之内火光四起,惨叫之声,喊杀不绝于耳。
偌大的盛京城内,在代善的严令下,虽然抽调出不下五千兵马。
但当心内城又失,一时又摸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明军入城。
清军将士只能收缩兵力,守卫内城,以至于城东数几万百姓,惨遭劫掠。
如今盛京城内,有差不多三十万人口,其中有一半是女真旗人,还有数万蒙古各部落王公贵族,剩下的就是投降的汉民和汉人奴隶。
汉民主要是辽东本地汉人,他们属于第一批投降的汉奸。
汉人奴隶则是被建奴,从关内抢掠来的青壮人口,这些汉人奴隶,只能为女真主子使唤卖苦力。
这个时代的汉人和旗人,还是十分好分辨的,首先是服饰不同,发型也不同。
虽然都是剪了辫子,但依旧有不同之处。
为此,李虎、张天福率领的人马,在城东制造混乱,截杀建奴鞑子,那是一杀一个准,根本不怕误伤。
“轰隆!”
“轰隆!”
……
抚近门城头上的六十颗红夷大炮,在赵岳的指挥下,胡乱的朝着皇城方向一阵发射。
虽然没有目标和准头,但制造的声势却是不小。
内城住的可都是女真达官贵人,这炮弹胡乱的落在城中响起,不但引起巨大的恐慌,更引起一片大火。
站在抚近门城门楼朝城内望去,只见偌大的盛京城,硝烟滚滚,到处都是火光,当真是璀璨至极。
“干的漂亮。”朱云飞率军回到城头,看都这一幕,毫不吝啬的称赞着赵岳的手笔。
朱云飞的目的,本然就是给盛京制造混乱,造成恐慌。
现在目标达成,他自然不会恋战。
待李虎、张天福率军回到城门,朱云飞扬声下令道:“点燃城门,立即撤退。”
随着抚近门大火燃起,朱云飞率领兵马,飞驰而去。
“将军,东郊十里外,有女真人的先汗陵墓,要不要掘了老奴的陵墓去?”
队伍出城不久,宜永贵驱马来到朱云飞身旁,低声献策道。
“干他娘的,立即带路杀过去。”朱云飞一愣,当机立断的吼道。
反正盛京都打了,也不在乎再干一票狠的。
“弟兄们,建奴先汗陵就在前方,随我杀过去,掘了建奴祖坟去。”
此时,这支明军队伍,早已经被朱云飞带疯了。
将士们这一路杀来,每一个人都是腰缠万贯,少说每个人马背上,也抢到数百两银子。
当听到朱云飞的军令,众将士无不是兴奋异常。
由于时间紧急,朱云飞同样没有在先汗陵久留,只是挖掘了部分陵寝,并炸毁和放火烧了整个陵寝。
当天晚上,朱云飞率领兵马,绕城过,直驱铁岭城而去。
下午明军在盛京城,一阵烧杀抢掠,炮轰京城,突然撤围而去。
当时正在崇德殿,统筹全局的礼亲王代善,接到儿子瓦克达来报的消息,他除了松了口气外,还是十分高兴的。
虽然明军攻破抚近门,给盛京城造成不下的恐慌,可毕竟盛京城安然无恙,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为了安顿城内的百姓,和覆灭城内的大火,代善一直忙到深夜。
“唉,损失不小啊,这些该死的明蛮子,当真是该死啊!”想到烧毁的数千见房屋,死伤的一万多百姓,一脸疲惫的代善,也是愁容满面。
他作为盛京留守,这么大的损失,他肯定是有责任的。
然而,刚刚回到王府的代善,连一口热茶都没喝上,却见四儿子瓦克达,一脸惊恐的冲了进来。
“阿玛,阿玛不好了……”
“慌什么,难道天塌下来了吗?”见到儿子那慌张的神情,代善不满瞪了他一眼,训斥道。
“做大事者,当要有静气,如此浮躁,能成何大事?”
“阿玛,说的是。”瓦克达苦笑一声,再次开口道。
“刚刚先汗陵守卫来报,明军,明军挖掘了先汗的陵寝……”
“你,你说什么?”刚刚还训斥儿子要有静气的代善,腾身而起,双目睁得大大的,那副狰狞的表情,吓得瓦克达一下子噗通跪倒在地。
“阿玛,我……”在代善那严厉的目光注视下,瓦克达只得如实的再次说了一遍。
“啊,痛煞我也。”代善气怒攻心之下,一口鲜血喷出,当场瘫倒在地。
朱云飞这一手也是够狠的,自古挖人祖坟,那都是断人子孙福泽的大事。
当晚,代善便派人六百里加急,把消息送到锦州。
接到代善送来的奏折,原本因为刚刚松山大捷,明军彻底溃败而处于兴奋状态的皇台极,在看到奏报之时。
原本这段时日,身体一直有病的皇台极,只感觉眼前一黑,顿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朕要把那些明蛮子的人头,统统砍下来,祭奠先帝。”
强忍着一口气的皇台极,满脸怒火,犹如暴怒的雄师吼道。
“传朕旨意,命令济尔哈朗立即调兵拦截,命令多铎、豪格带兵出击,配合阿济格给我生擒那支明军将领。”
“朕要用他的人头,来祭奠先帝的英灵。”
随着皇台极的旨意下达,这时已经带兵抵达黑山的济尔哈朗,随之率领帐下一万五千满蒙汉八旗人马,沿线摆开了阵势。
肃亲王豪格,豫亲王多铎从松山城,各自率领一万精骑,直扑盛京。
武英郡王阿济格率领的五千铁骑,在朱云飞撤出盛京的次日清晨,仅仅晚了一步,回到了盛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