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98:这个锦衣卫杀疯了》 第一章 那小子不简单 七月盛夏,蜻蜓热得也只敢贴着阴凉处飞,生怕炙热的阳光会伤了它们的翅膀。 京影厂大门口,唯一一棵老槐树的树荫下,张楚正惬意的靠着大树歇晌,距离不远也蹲着一帮人,不时的朝这边张望,小声嘀咕两句,却没有人靠近,只能挤在墙根底下,享受着狭长的阴凉。 “是你打了我弟?” 听到身边有人说话,半睡半醒的张楚睁开眼,微微抬起下巴,看着站在背阴处的那个人,长相瞧不真着,身形倒是挺唬人。 适应了一下刺眼的阳光,张楚看清了那壮汉身边人的模样。 刚刚见过,还挨了他两拳。 起因是那小子想独霸这一片阴凉地,但问题是,张楚先来的,他也不是不愿意分享,可对方非得让他滚。 “寻仇的?” 这话将那壮汉问得一愣。 寻仇? 这词有点严重啊! 他无非就是来替亲弟弟出头,咋还跟刑事犯罪扯上关系了。 “哥!跟他废什么话啊,你看他把我给打的。” 先前那个挨打的,语气带着不耐烦,作势还要上前,可对上张楚的目光,还是感觉心虚。 想到那两拳,腮帮子还觉得酸疼。 “我弟不能白挨了打,我不欺负你,起来跟我较量较量。” 张楚没说话,手往地上一撑,接着对面的人还没等看清怎么回事,人已经站了起来。 卧槽! 身上带着功夫的。 一直关注着这边的那帮人低声惊呼。 他们都是长期泡在片场的,也见过功夫明星拍戏,张楚刚才这一下子可不简单。 壮汉此刻也含糊了,他只是长得粗壮,力气大,会两下庄稼把式,真要是遇上个有功夫的,绝对崴泥。 “兄弟,你……” 正想着说上几句场面话,最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江湖儿女,相逢一笑泯恩仇,结果刚说了三个字,就觉得一阵风朝着他的腮帮子刮了过来。 等回过神的时候,张楚的拳头已经贴上了他的腮帮子。 刚才就是这么打我的? 小个子眼珠子瞪得有牛蛋大。 将近两百斤的壮汉,居然被张楚这个看上去有些消瘦,模样清秀的小白脸子给呼得腾空而起,整整飞出去两三米才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烟尘。 咝…… 不用亲身体验,看着都觉得疼。 大家都是长期在这地方趴活,也认得那壮汉,兄弟两个,一个叫大龙,一个叫小虎,号称海淀龙虎小兄弟。 平时仗着身高体壮,没少干欺负人的事,这下老天开眼,恶人遭报应了。 只是这下子打得也忒狠了,眼睁瞧着那大龙嘴巴子上的肉都快被捶到后脑勺上去了。 张楚在裤子上蹭了蹭手背,扭头看向另一个。 刚才打了这个小虎之后,就有人跟他说了这兄弟两个不好惹。 龙虎小兄弟? 还有花名,一听就不是良善之辈。 要是放在以前,惹到张楚的头上,说不得要让他们两个去镇抚司走上一遭。 那地方,但凡进去的,就别想囫囵着出来。 小虎对上张楚的目光,就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头顶。 亲哥正跟旁边像个离了水的大泥鳅一样,趴在地上蛄蛹,嘴里还发出阵阵呻吟。 没了依仗,现在只能靠自己。 扑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虎弟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要为龙兄报仇雪恨的一刹那,虎弟倒是非常光棍的跪了。 “大哥!您别打我。” 说着,两条胳膊护住了头脸,包的严严实实。 “滚!” 如同天降纶音,虎弟顾不上庆幸大难得脱,连滚带爬的站起身,转身就跑。 不过倒是还算讲究,自己逃跑的时候,还没忘把龙兄带上。 “瞧见没有,一拳头就把大龙给撂倒了。” “看得我后槽牙都跟着疼,这小子不简单啊,看着身上没有几两肉,力气这么大。” “力气大管什么用,人家那是有真功夫。” 尽管那些人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可张楚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原先的差事不光要身手好,更要耳聪目明。 唉…… 暗暗叹了口气,看看四周,怕是真的回不去了。 张楚到现在也没闹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官升百户,手下人帮着庆贺,还叫来了京城怡香阁的清倌人,听说还真是个未开苞的雏儿。 升官发财,美酒佳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好兄弟兼死对头卢剑星不在,否则的话,那张臭脸一定非常精彩。 熬了几十年,也没能从试百户官升百户,倒是让张楚抢了先。 正招呼着兄弟们喝酒,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再一睁眼,沧海桑田,人间已过数百年。 以前的努力全部作废,四岁习武,十六岁荫补锦衣卫,二十岁升小旗,二十三岁升总旗,不到三十岁直接跳过试百户,荣升正六品百户官。 未来一路坦途,结果某人有一天告诉他:搞错了,重来! 都没地方说理了。 用了一天的时间,终于消化完这具身体二十年的记忆。 结果发现这个年代一片盛世景象,只是没有了皇帝,让他这个做惯了天子爪牙、鹰犬的资深锦衣卫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了?怎么了?” 张楚正闭目养神,琢磨着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感觉有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到了近前,睁开眼就看到一个身量不高,头发乱糟糟的大长脸正上下打量着他。 “小张,我听说你跟人打架了?” 说着又在张楚的头脸上乱看,好像非得看出一个伤来。 “来找事的,被我给打发了。” 这人是跟张楚一起租房子的室友黄博,山东青岛人,嘴碎、话痨、热心肠。 “你说的在这边候着,有工可以做,能赚钱。” 张楚打量着黄博,提起这件事就一肚子的气。 堂堂锦衣卫百户,天子亲军,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个年代,皇帝老子没了,差事不作数了,想要养活自己还得记得遵纪守法。 张楚记忆里有现在暴力机构的影像,那种叫做手枪的短柄火铳,他的刀再快,轻身功夫再好,怕是也敌不过。 没奈何,只能委曲求全,先解决了生计问题。 天不亮就被黄博叫醒,一起来了这个地方,结果等到中午,能赚钱的活计也没等到。 黄博被张楚看得满脸尴尬,连忙解释:“群演的活也不是每天都有,咱们也要碰运气,今天恐怕……” 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张楚的脸色,见张楚那张小白脸都快黑了,赶紧补充了一句。 “哎呀,放心,有俺在,还能饿着你了。” 一着急,连家乡口音都带出来了。 其实俩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黄博来京城讨生活,身上没什么钱,只能住地下室,然后就遇到了张楚。 张楚原先一个人住,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一个月一百六,黄博住进来之后,俩人各自分摊八十。 黄博为什么对张楚这么好? 估计也只是因为,一旦张楚熬不住走了,那一百六十块的房租都要落在他一个人的头上了。 就算张楚不走,不跟黄博合租了,他到哪去找这么便宜的房啊? 囊中羞涩,黄博也只能委曲求全。 嘴上哄着,心里却难免不忿,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凭什么老子就要低声下气的。 唉…… 今天怕是没指望了。 黄博不算新手了,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剧组招群演,一般都是早上,天不亮就得在这边候着。 现在眼瞅着都中午了,基本没戏。 不过黄博倒也不着急,刚才出去了一趟,已经跟一家酒吧的领班说好了,今天让他过去试场,要是顺利的话,至少不用为吃饭的问题发愁。 看张楚又闭上了眼,黄博知道,今天又得吃他了。 他也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刚认识张楚的时候,小伙子很好说话,一口一个哥的,可自从三天前,张楚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正纳闷呢,一辆小巴车卷着尘土疾驰而来,停在路边,随后从车上走下来个黄毛,手里拎着大喇叭。 “招群演,二十一天,来十个人,全要男的,有去的上车。” 一直蹲在墙根底下的众人就像瞧见了带把的烧饼,呼啦超一下子全都围了上去。 “我,我去!” “导演,我演过戏,还演过有台词的角色呢。” “导演,我能打,不怕吃苦。” 黄毛满脸嫌弃的看着围过来的众人,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老头儿一边待着去,你,你,还有你……” “小张,咱们……” 黄博见有来招群演的了,赶紧招呼张楚,可等他看过去的时候,人早就没影儿了,这会儿正围在黄毛身边,高举着胳膊,随后有幸入选。 卧槽! 这小子绝对特么属兔子的。 黄博也没再发呆,急慌慌的到了跟前。 “导演,我能唱能跳,不怕挨揍。” 为了生活,不丢脸。 同样想法的还有张楚,过了三天,已经彻底想明白了,在这个年代,甭管干什么都得按规矩来,他功夫再好也没用。 违法犯罪一个试试,分分钟就得蹲笆篱子,吃窝窝头。 端着百户的架子,不肯放低姿态,照样饿死他。 张楚这会儿已经上了车,看到黄毛的手最后一个指向了黄博。 “你也算一个,凸(艹皿艹),你爹妈怎么揍的你,真特么磕碜。” 第二章 我脾气不好,你忍着点 小巴车晃晃悠悠一个多小时到了郊区,随后下车登记个人信息。 这是个小剧组,拍的是古装剧,听名字就知道火不了,叫《风流皇帝朱由检》。 在车上听黄毛说起的时候,张楚下意识的就要拔刀。 尔一介草民,直呼天子名讳,实乃大不敬,罪当论斩。 怒了两秒钟,张楚才记起,这位登基之初振奋精神,贬谪阉党,被满朝文武视为大明中兴希望的崇祯皇帝已经驾崩了几百年,最后是吊死在煤山歪脖子树上的。 可悲啊!可叹! 张楚当年在宫中值宿,还曾有幸远远的见过皇帝龙颜,模样一般不敌他,还有点儿驼背。 “都把衣服换上,待会儿有人教你们怎么打。” 等了没一分钟,有俩人过来,扔下一大堆脏衣服,随后一个戴着墨镜的黑胖子说了句话就走了。 这衣服看着有点眼熟,三天前张楚荣升百户的时候,身上穿的跟这个类似,只是那飞鱼纹是什么鬼? 这是只有从四品的镇抚使,还要有皇帝恩赐才有资格穿上身的。 “愣着干什么,赶紧穿啊!” 黄博这会儿已经把衣服套在身上了,见张楚呆愣着一动不动的,连忙提醒。 穿。 反正现在也没有皇帝了,哪来的僭越之罪。 呕! 正要往身上套,张楚就闻到一股子酸臭味儿,这衣服多长时间没浆洗了? 算了,看在二十块钱的份上,张楚继续委曲求全。 本来想在卢剑星跟前显摆,要是让那厮知道张爷现在的遭遇,怕是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得笑开了花。 唰! 绣春刀出鞘,软的好像汤饼,手指在上面轻轻一弹,没有想象当中的铮鸣声响,万幸留了力,不然非让他一指头弹折了不可。 身后有个小姑娘正在给他戴头套,那滋味儿比身上这件也强不了多少,都已经馊了。 只是…… 谁告诉你们,大明成年男子的发式是这样的? 板板正正的束发,后面还披散着一片。 知不知道什么叫束发于顶? 有心提醒一句,仔细想想还是算了吧。 张楚此刻已经明白了黄博说的可以赚钱吃饭的工作到底是个什么了。 群众演员,也叫死跑龙套的。 放在剧组就是人形道具,听听,连人都算不上了。 “待会儿你就这样,这样,再这样,然后被男主角一刀砍死,你过来,你那样,那样,再那样,然后被男主角一剑刺死。” 到底是特么刀,还是剑啊? 难不成在打的时候,兵器还能任意变换形态? “到你了。” 终于轮到了张楚,武术指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张楚形象不错,就多比划了两下,当然最后还是死球的命。 “看明白了吗?” “明白!” 张楚强压着骂人的冲动。 “明白?你打一遍给我看看。” 武术指导明显不信,他刚才即兴想出来的这几招,还是挺复杂的,要是没有一丁点武术功底,想完完整整的做出来,不是太容易。 张楚闻言,直接抽刀出鞘,横扫,下劈,回手刀,格挡,最后身中一剑,倒地之前跃起在空中横身转一圈。 “哟!” 武术指导微微吃了一惊。 “小子,练过?” 张楚起身收刀:“不长,二十四年。” “扯淡!你有二十吗?打娘胎里就练?” 武术指导只是闲着没事儿,打算臭贫两句,没成想还遇上了吹牛掰的,顿时没了兴趣。 至于张楚的功夫,再好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些千里马遇上伯乐,从此以后倾力扶持,最终扬名天下的故事,都是小说里瞎编的,要么就是电视剧里演的。 “小张,你还会功夫呢?” 黄博等武术指导走了,便凑到了跟前,他的角色相对简单,刚一出场,就被男主角一剑刺死,连格挡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大概是因为长得忒磕碜,不想让他的脸入镜。 “不信?” 感觉张楚的眼神不怀好意,黄博立刻将拜师学艺,从此仗剑走天下的梦从脑子里清除掉。 “信,信,难怪龙虎小兄弟都让你给收拾了。” “过来,都过来。” 有人招呼,黄博和张楚也赶紧跟着过去了,这二十块钱真不好赚。 随后武术指导客串男主角,跟众人打了一遍。 期间自然少不了出各种状况,一会儿动作不到位,一会儿死得不干脆。 气的武术指导骂,执行导演骂,就连带张楚他们过来的黄毛群头也跟着骂大街。 “你是傻掰啊!尼玛长得磕碜,脑子还不好使,你活个什么劲,死都不会死,趁早找地方上吊去,什么物件揍的,生你这么个笨瓜。” 黄博就因为死得不够干脆,被黄毛骂的狗血淋头。 同样的话,要是落在张楚的身上,宁愿不赚这钱,也要让黄毛横尸当场。 折辱生身父母,若不拔刀相向,枉为人子。 张楚看得出来,黄博也想跟那黄毛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咬牙忍耐着。 “我说他没说你是不是?” 黄毛骂的不过瘾,又莫名其妙将矛头对准了站在一旁的张楚。 “你特……” 呛啷! 三字经还没等念完,下一秒,一柄刀直接横在了黄毛的脖子上,尽管没开封,可这玩意儿到底是铁的,这要是用力来一下子…… 明年坟头上的草都得三尺高。 “你……” “我这人脾气不大好,你忍着点儿。” 黄毛想到刚才排练的时候,张楚耍的那几下子,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点了头。 唰! 收刀归鞘。 张楚随后就跟没事人一样走到旁边,继续看反应过来的武术指导、执行导演骂街。 群演和群头之间的事,跟他们没关系,除非真的死一口子,剧组才会担责任,否则的话,谁愿意管这屁事。 不过骂归骂,到底收敛了不少,谁知道这些群演里面还有没有跟张楚一样的愣头青。 一个个的手上都拿着作案工具呢,大热天,真要是晒昏了头,抽出来照身上来两下子,不死也得成花瓜。 溜溜等了将近一个小时,也没开始拍,听黄博说,好像是男一号正睡午觉,人家还没起呢。 孽障! 就这样的也敢在戏里演我大明皇帝。 崇祯皇帝可是皇明历代天子当中勤政第一人。 成祖皇帝都比不了。 “走,吃饭了!” 张楚正在树荫底下乘凉,七月的天气,身上裹这么一件不伦不类的飞鱼服,还戴着头套,也真够遭罪的。 吃饭? 还没干活呢,就给饭吃? 张楚睁开眼,被黄博拽着过去排队,剧组的群演不光他们刚来的十个演锦衣卫的,之前来的还有不少。 排了几分钟,张楚领了一份,菜不丰盛,油还挺大。 不过已经算是不错了,在吃上面,张楚并不挑,前世外出公干,睡在荒郊野地里啃干饼也是常有的事。 唏哩呼噜的吃完,感觉也就半饱,习武之人都是大胃王,可想要再来一份是不可能的。 剧组的盒饭都是有数的,一人一份,想多吃,先数数嘴里的牙。 很多群演来剧组根本不是为了那二十块钱,就为了能白吃一顿饭。 “要是下午还不拍,是不是就不给钱了?” 张楚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没奈何,实在是囊中羞涩,又不能总吃黄博的。 一天两天的还行,时间长了,把这位室友给吃跑了,张楚怕不是要把自己给饿死。 “应该不能吧!” 黄博说着,也没有自信,这种事他之前也没遇上过。 张楚听了,朝正蹲在不远处的黄毛看了一眼,对方也在看他,估计正思索着怎么找回面子。 对上张楚的目光,黄毛顿时吓得一激灵。 我特么没得罪你啊!? 好在这种情况最终没有发生,尽管晚到,可那位男主角总归还是来了。 白白净净的一张脸,走起路来风摆荷叶的,说话也是深情款款,像极了兔儿爷。 先拍的是男女主角在树林里互诉衷肠的一场戏。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的身份到底如何,我只知道,我心中想的,念的都是你,朱由检!” “我知道,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世人敬我,爱我,只因为我是大明的思宗皇帝,可只有你一人对我是真心的。” 张楚在一旁候场,听着台词人都傻了。 这位皇爷也忒狠了吧,活得好好的,正跟妹子互撩呢,还把自己的庙号给上了? 张楚重生之后,狠补了一下明史,自然知道他曾经服务过的皇帝死后,被史称南明的弘光皇帝上了一个思宗的庙号。 普普通通,不褒不贬。 可这个词从“朱由检”本人嘴里说出来就太扯淡了。 还不如跑煤山指着那棵歪脖子树,喊上一嗓子:“树啊树,你就是我生命的归宿。” 这特么到底是皇帝,还是算命的,连自己的庙号都给算出来了。 那一男一女还在瞎掰扯,一会儿要死,一会儿要活的。 接下来就该他们这帮锦衣卫上场了。 天子爪牙为什么要来杀皇帝? 没人给张楚讲前因后果,人家怎么安排,他们就怎么演呗。 反正就二十块钱。 谁也没指望一帮群演做人物分析。 “好一对痴男怨女,魏公公已经在地下等候多时了。” 一个领头的大喊一声,抽刀指向那对男女。 哦!原来是给魏忠贤报仇的。 可就算是有人要找皇帝报仇,也该是东厂、西厂这俩太监窝啊,跟锦衣卫有什么关系。 这分明就是职业黑。 上。 已经打起来了,张楚也抽刀上前,今天他要弑君啦! 想想还是蛮激动的。 第三章 做可以,得加钱 小树林,张楚正倚着大树乘凉。 连着死了好几回,可这场戏依旧没拍完,原因不在群演,而在那位真龙天子。 就那么几个简单的劈砍动作,结果愣是拍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到现在还没完事。 可偏偏人家大明星不觉得是自己的错,连着拍了几条不过,就开始拿着群演撒气。 一会儿说群演配合的不好,一会儿又赖群演挡了他的镜头。 执行导演是个狗腿子,大明星骂,他还在一旁跟着站脚助威,这要是放在张楚前世,直接一刀阉了,送入大内,说不定还能让他熬成人上人。 “今个估计是没戏了。” 黄博也凑到了跟前,抱着肩膀倚在大树的另一侧。 他算是被骂的最惨的一个。 可问题是,他一打照面就让皇帝给攮死球了,碍着他什么事了。 “放心,拍不完也有钱拿,一天一结的!” 不等张楚开口询问,黄博便主动补充了一句。 “刚才我真担心你跟那位动手。” 黄博说的那位,指的就是大明星。 刚刚黄毛跟张楚呲牙,差点儿让张楚给削了脑袋,大明星骂了那么半晌,张楚居然没吭一声,看起来这小子也不是真的莽,还是有脑子的,知道什么人不能得罪。 “他又没骂到我头上。” 张楚懒懒的说了一句,接着身子往下出溜,席地而坐,才不管服装会不会脏。 刚才死了那么多回,一直在地上打滚,这破衣服早就埋汰了。 “你说拍不完也有钱拿,他们不是亏了吗?” 张楚刚刚一直在观察,既然要在这个年代生活下去,两眼一抹黑可不行,原身的记忆非常混乱,他只得到了一些片段。 等赚了钱,就找个记忆当中的网吧,上网了解一下。 至少也应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免得当真犯了事。 “那能怪得了谁?” 黄博犹豫了一下,也学着张楚坐在了地上,自打换上这身行头,除了死球后能在地上躺会儿,就得一直站着,两条腿都快木了。 “拍戏也得讲究环境条件,再等会儿,就该晚了,光线不足,想拍都拍不了。” “你懂的还挺多。” 张楚听了,倒是有些惊讶,原先他一直以为黄博就是海边打渔的,熬不住苦日子才来了京城。 “这算什么啊,等着吧,等我考上京影,就再也不用受这份窝囊气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 黄博也是个大男人,一会儿被人说长得磕碜,一会儿又被人骂娘,他要是能痛快才怪呢! 当然了,他磕碜这件事,算是实际情况,怨不得人家说。 “都干什么呢?还知道躲阴凉,赶紧过来,抓紧时间再拍一条。” 执行导演捧了半晌哏,也气得三魂乱飞,导演骂他,他还得跟大明星赔笑脸,这都叫什么事。 “走吧!伺候着。” 黄博说着起身,掸去的身后的土,顺手还拉了张楚一把。 拍摄继续。 张楚抽刀上前,又要弑君,随后连拆了两招,被崇祯一剑刺中,双腿一用力,身子腾空而起,一个360摔倒在地。 黄博早在刚一亮相的时候,第一个死球了。 俩人距离不远,还能睁开半只眼睛偷瞄。 虽说拍不完这条戏,剧组也得给钱,可到时候上上下下心里都不熨帖,给钱的时候,也注定不会痛痛快快的。 啊~~~~~~~~ 一声惨叫,接着就听到不远处的导演扯着脖子,一通:cut、cut、cut…… “怎么回事?又怎么了?” 导演也快要被气疯了,他混这一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虽然没跟真正的一线大腕儿合作过,可二三线也见过不少,就没遇到过这么难伺候的。 投资方请来的这是个什么牛马? 除了那张脸之外,其他的一无是处,念白跟唱大戏似的,脸上一点儿戏都没有,好不容易全剧快要杀青了,就剩下这么一场打戏。 结果,一开始是迟到,等准备工作都做完了,人家还要睡午觉,终于盼到了片场,一场打戏,几个简单的动作,愣是折腾了这么半天。 “我受伤了,我受伤了。” 什么情况? 张楚也不在地上趴着了,明摆着的,刚才这条又废了。 刚起身,就看到不知道从哪冲出来一帮人,转眼就把那位大明星给包围了。 “怎么回事?” “谁啊?谁这么不小心?” “哎呀,流血了,快拿纱布过来。” “还拿什么纱布啊,去医院,赶紧把车开过来,去医院。” 一、二、三、四…… 顾北无聊的数着围在那位大明星身边的人。 好家伙的! 真正的崇祯皇帝除非出宫祭天,身边也这么多陪侍和伴当。 “怎么了?” 导演这个时候也过来了,分开人群走到那位大明星跟前。 “伤着哪了?” 上上下下的看了一个遍,也没发现哪有受伤的痕迹。 “王导,坤坤的手给划伤了,今天……就先不拍了吧,我们先去医院处理一下。” 去医院? 导演感觉自己的血压一个劲儿的飙升,眼瞅着太阳穴都要爆开了。 整个剧组,不算群演,一百多号人,陪着在这儿熬了一天,现在就剩下这一条戏,眼瞅着杀青了,居然说先不拍了。 拿着他王大导演当礼拜天过呢? 努力忍住要爆发的脾气,这个坤坤是投资方推荐的,真要是得罪了,对他没有好处。 “好歹也得让我知道伤着哪了吧?” “你看,你看,你看啊!” 那个叫坤坤的大明星哭哭啼啼的将手递到了导演的面前,语气娇娇的。 哪呢? 导演仔仔细细的看了半晌,小手倒是挺白嫩的,估计没少花心思护理,可特么伤口在哪啊? 揉了揉眼睛,一把将坤坤的手攥住,翻来覆去的查看,终于…… 这尼玛都快痊愈了,至于跟死了爹一样的哭吗? “这……也不严重啊?” 导演努力压下骂人的冲动,换成二一个,祖坟都让他给骂裂了。 白白嫩嫩的小手上,微不可查的一个红印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孩子淘气,拿圆珠笔划的呢。 就这还用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 缝两针? 那得找个眼神好的医生,不然连伤口在哪都不知道,还缝个屁啊! “导演,我们坤坤可是……” 助理巴拉巴拉的一通白话,总之就是,坤坤身娇肉贵,可不能跟糙汉子等同,那双白璧无瑕的手更是价值千金,要是留了疤,往后……巴拉巴拉。 “马杰,马杰!” 导演不等那个助理说完,扯着脖子吼了两嗓子。 执行导演连忙小跑着过来了,刚刚他躲了,知道要挨骂,还能不躲得远远的。 “找替身。” 预想当中,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没有将近,导演最后也只是有气无力的说了这么三个字。 他是真不想伺候了,赶紧糊弄完,往后这个坤坤,谁特么爱用谁用。 看着是个爷们儿,其实就一事儿妈。 “王导,现在……找替身?” 执行导演傻了眼,眼瞅着都三点多了,别说找替身,他从这边赶回市里,怕是天都要黑了。 “还特么用我教你啊?” 导演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建设要心平气和了,可执行导演偏偏是个没眼色的,没瞧出来他快要爆炸了,居然还特么问? “用不用我把着你拉尿啊?我特么赚那份钱了?” 执行导演被骂的也快哭了,可问题是,都这个点儿了,让他去哪找合适的替身啊? 一般来说,武替都是提前联系的,有动作戏的剧组都会预备几个。 偏偏这部戏要杀青了,为了节省成本,剧组里的那几个武替都结账走人了,就剩下一个武术指导。 可那位长得跟时迁似的,让他来当坤坤的替身,一眼穿帮。 “王导,我……我……” 导演赶紧按住了太阳穴,生怕下一秒就会爆炸。 “就那小子。” 说着,伸手朝正站在不远处瞧热闹的张楚一指,刚才整场戏,也就张楚那个空中360转体扑街,还看得过去。 “我给你十分钟,赶紧给他上妆,我十分钟之后就拍,还有你,拍两个特写镜头,有问题吗?” 大概是感受到了导演的怒火,坤坤连忙收住了眼泪,不情不愿的点了头。 “小子,你机会来了。” 张楚正瞧着热闹,执行导演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机会? 什么机会? 见张楚不说话,执行导演刚要出口成脏,突然想到了张楚横在黄毛脖子上的那一刀。 “是这么回事。” 执行导演巴拉巴拉的说完,随后便一脸希冀的看着张楚。 “怎么样?给大明星做替身,够照顾你吧。” 呵呵! 张楚闻言笑了,像是在关爱智.障儿童一般打量着对方。 “你什么意思?有大把人愿意,都挨不上这么好的机会,你……” 说的好听,还关照呢? 张楚就算是不明白,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大明星的手被剑气所伤,现在急等着要把这一条戏拍完,所以临时拉人顶缸。 这种屁事,张楚上辈子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他给别人顶过,也让别人给他顶过。 “那你去找别人吧,我一天20块钱,该我干的干完了,想让我再干多余的,呵呵!得加钱!” 第四章 联系方式 丁修,张楚,看两人的名字,似是不相干,却是同母异父的两兄弟。 虽然是至亲,可两人道不同,也很少会有交集,平日里三五年都碰不上一面。 但这两人却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爱财。 隋炀帝好色成性,曾留下一句名言: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余者无不可。 他们两兄弟也相差不多,只要是为了钱:生我这不可,我生者不可,余者无不可杀。 如果真遇到了难以取舍的人,自然得加钱。 张楚现如今倒是不用杀人了,可既然是求他办事,红口白牙,轻飘飘的一句话,难道就行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加钱? 执行导演感觉太阳穴也要爆炸,在他看来,这种好事要是换成别人的话,那可是求之不得的,结果这小子张嘴就要钱? 当然,有这种念头,只能说他是异想天开了,干群演的,谁不是在混日子,真以为能从群演堆儿里熬出头? 拉倒吧! 还在做梦的,要么是啥也不懂的生瓜蛋子,要么就是睡不醒的傻子。 真正的明白人都知道,办事拿钱,天经地义。 20块钱没到手,任凭你骂大街,保准一声不吭,低头装三孙子。 可只要领了钱,你再骂一个试试? 打不出你绿屎来,就算你中午没吃韭菜。 执行导演被张楚看得有点儿不舒服,目光从其他群演身上扫过,想要忽悠别人,可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找事了。 导演点名要让张楚来做这个替身,他要是擅自做主换了人的话…… 那位可正在气头上呢。 “200块钱!” “800。” 张楚肯定不知道200块钱的购买力,可原主的记忆当中有啊! 现在京城一般的上班族,月工资1000块钱上下,当然,能达到这个收入标准的,工作都挺体面。 工厂流水线上的工人,一个月差不多也就四五百块钱。 像张楚、黄博他们这样做群演的,一天20块钱,还不能保证每天有戏拍,一个月下来能赚三四百块钱就算鸿运当头了。 所以,200块钱不少了,张楚叫价800,也只是漫天要价,等着对方落地还钱。 “行!给你!” 尼玛! 要少了。 张楚并不知道,这部戏只剩这最后一场戏就可以杀青了。 别说是要800,就算是再翻一倍,剧组也会答应。 多耽搁一天,那就是一天的挑费。 整个剧组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一天人吃马嚼的要多少? 这笔账谁还不会算啊! 张楚暗自后悔,可话已出口,食言而肥不是大丈夫所为。 很快有剧组的化妆师上前,先把张楚这一身飞鱼服扒了,换上了坤坤的长衫,然后是头套,脸上的妆不用画,他是替身,肯定不能露正脸。 等收拾完,还真耐看。 可再怎么耐看又怎么了? 身背后没有大公司捧,没有资源,自身条件好成四大天王那样,也没有个卵用。 没谁愿意对着一张帅脸,饿着肚子过生活。 最多也就是多看两眼。 “用不用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武术指导这时候走了过来,他倒是对张楚挺感兴趣的,知道这个小年轻的手底下有功夫。 “不必了。” 说着话,张楚按动绷簧,那柄剑顺势弹出,抽在手中,唰唰挽了个剑花。 呵呵! 武术指导笑了,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人。 “《风流皇帝朱由检》第N场第N镜N+1条。” 啪嗒! 风流个屁。 这皇帝在位期间,大明江山摇摇欲坠,境内烽烟四起,境外建虏时时扣边,他要当真是风流的,怕是那棵歪脖子树都懒得挂他。 “开始!” 陛下,微臣僭越了。 张楚想着,按照导演的要求,微微低着头,拔剑冲向了杀过来的锦衣卫。 死球。 黄博刚把刀举在手里,就被张楚一剑刺死,然后挨个点名。 一边打,还得一边提醒着自己,这是在演戏,不是江湖仇杀,生怕一时兴起,真来个血流漂橹,那可就…… 这里是京城郊区,跑都没地方跑。 唰! 收剑入鞘,长身而立。 紧跟着,坤坤上前凹了个造型。 “杀青,收工!” 导演喊了一声,连一秒都不愿意多待,吩咐助理收拾东西,转身上了车,扬长而去。 杀青宴? 不存在的! 人家坤坤还要上医院呢。 换好了服装,张楚和黄博一起过去领钱。 “丑……你的!” 黄毛核对完人数发钱,刚准备管黄博叫“丑鬼”,突然想起这磕碜玩意儿跟张楚是一起的,而张楚,他绝对惹不起。 黄博领了20块钱,喜笑颜开的,一看就没有大出息。 “你的!” 黄毛递过来一个信封,接着就要给下一个人发。 “等等!” 张楚以前虽然不认得人民币,可原身认识啊,对于钱,甭管是张楚还是原身,都格外的仔细。 这信封里面只有8张大蓝票。 “少了20。” 一码归一码。 张楚做替身赚了800块钱,那是他自己的本事,来的时候说好了,一天20,既然说了,那就不能少。 呃…… 黄毛一愣,没错,那20让他给扣下了,本以为张楚赚了800,不会在乎这20,再说了,他好歹是个群头,张楚要是想干这一行,往后还能不要他照应? 万没想到这小子是个眼里不容沙子的。 “我……” 刚说了一个字,黄毛就感觉整个人飞起来了,接着后背撞在了车上,一阵剧痛,却喊不出来,因为脖子正被张楚捏着呢。 两只脚无力的踢打了两下,黄毛就觉得浑身发凉。 身形佝偻,辛苦受气一辈子的姥姥,外号坐地炮的奶奶,还有小时候养的那条老黄狗,唰唰唰从他眼前掠过。 来呀,汪汪,来呀,汪汪。 来个屁! 老子这次真要凉了。 就因为20块钱。 “小张,小张。” 黄博反应过来,吓得差点飚尿,他是差一点儿,黄毛是真的尿了。 “不至于,不至于,你快松手啊!” 我尼玛造的什么孽啊! 非得跟这小子凑一块儿,他要是杀了人,我不也得跟着粘包嘛! 咳咳! 最后关头,张楚还是松手了,20块钱得拿回来,可也不至于真为了20块钱杀人。 黄毛跌坐在地上,闷热的天,他只觉得打心里发凉,裤裆里也湿哒哒的,不用问也知道,刚刚痛快了一把。 “大哥,大哥,我……我服了,我服了。” 黄毛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钱,全都递给了张楚。 张楚瞧了一眼,从中抽出两张十块的,往口袋里一塞。 该多少就是多少,这是规矩。 他上辈子拿钱杀人,也是说多少就是多少,不会因为目标不好杀,就临时加价。 锦衣卫杀人? 不然呢? 真指望那点儿俸禄,每个月去一次怡香阁,后面的日子,难道让张大人吃土啊? 大明朝的俸禄可是有名的低。 哪怕穿越前他坐上了正六品百户官,一年的官俸也不过禄米一百二十石,钞九十贯,可国运日衰,这点儿俸禄还不一定能拿得到手。 九边戍卒因为闹饷,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扯远了,钱拿到手,张楚躬身就要上车。 “小伙子!” “小张,那个……导演叫你。” 黄博提醒了一句。 他说的导演,当然不是那位王大导,而是武术指导,人家也是导演。 “有事?” 张楚一挑眉毛,他这反应显然还没有完全融入这个世界。 做群演的,甭管剧组谁愿意主动搭理他,他都应该恭恭敬敬的候着,期盼着人家能记住他,往后给他一个特约什么的。 可张楚不管那些,他是拿钱办事,事情既然办完了,管他是谁呢。 武术指导确实没想到张楚会是这种反应,不过…… 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咦? 我是不是有点儿贱骨头啊? “留个联系方式,往后有戏的话,我联系你。” 这位武术指导在圈子里算不上多有名气,但是在内地也有一号,每年找他开工的剧组不少,偶尔还在戏里客串一两个小角色。 听到武术指导这话,其他群演顿时面露羡慕、嫉妒…… 没人敢恨! 刚才张楚收拾黄毛那一手,给他们的视觉冲击太强烈了。 黄毛少说也有一百六七十斤,居然被张楚一只手掐着脖子给提溜起来。 这什么功夫啊? “没有!” 这可不是张楚耍酷,而是真的没有,他一个穷小子,别说手机,连个BB机也没有。 “我有,我有。” 黄博说着,从口袋里翻出一个直板诺基亚,这部手机还是他在青岛的时候买的二手货,花了他一千多。 为的就是万一要是有人联系他,愿意给他机会的话,不至于因为联系不上错过了。 只可惜手机买了一年多,机会连影子都没瞧见。 武术指导报了电话号码,黄博输入,又给打过去。 “导演,您……怎么称呼?” “陆建兴!” 卢剑星? 这货也过来了? “往后……” 陆建兴正想说两句场面话,可刚说俩字,脸上就狠狠的挨了一拳头。 啥意思? 我难得好心想当回伯乐,这咋还当出毛病了。 张楚也傻了眼,他和卢剑星是死对头,可又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哪次见面不得招呼两下子,可哪次真的打着了? 难道认错人了? “张楚,你干甚呢?” 黄博一脸懵逼相,他突然感觉,再跟张楚这厮多待一天,都得被折磨疯了。 这小子,是个癫的! 第五章 都市蜗居 “你到底咋想的?” 黄博那带着口音的官话吵得张楚脑仁儿生疼。 咋想的? 难道告诉黄博,他以为在这个世界遇到了旧相识,条件反射挥出了那一拳,谁知道那个武术指导不经打,亏他还是个练家子。 如果说了,黄博的问题肯定会一个接着一个,最后必然要问到卢剑星是谁? 怎么解释? 锦衣卫资深试百户,一个兢兢业业,却仕途坎坷的倒霉蛋,还长了一张和他同款的驴脸。 “你再说一句,今晚我可就不请客了。” 黄博面色一僵,乖乖的闭上了嘴,他倒不是担心张楚不请客,而是担心真要是把这小子惹烦了,他也会挨上一拳。 只是,可惜了! 好不容易有人愿意留他的电话号码,结果偏生被张楚这厮给搅合了。 删了? 舍不得! “小张,刚赚点钱,还是存着吧,晚上凑合一口就行。” 存钱? 呵呵! 张楚飒然一笑,他的人生字典里就没有存钱这个词。 前世虽然是官,可干的毕竟是刀头舔血的营生,谁知道哪一天走了霉运,性命就交代在了荒郊野岭。 所以,张楚上辈子尽管活到了而立之年,可却从来不置产业,不纳积蓄,有钱就花,没钱就赚。 而他赚钱的手段就是杀人,谁给钱,他就替谁杀人。 既然是杀人,就要做好被杀的准备。 哪天当真死了,名下的产业要便宜谁? 那个同母异父的兄长? 与其便宜丁修,张楚倒是更愿意将钱扔在怡香阁清倌人的闺房里,至少还能有一时的温存。 见张楚不说话,黄博也觉得没意思。 俩人一路朝前走,拐过一个街口,前面就是两人现在的住所。 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 打开门,屋里那股子味儿,差点儿将张楚熏了一个倒仰,尽管已经在这鬼地方住了三天,可他依旧适应不了。 前世好歹是个官身,平日里自然有属下伺候着,负责洒扫浆洗,何曾住过这猪窝。 可人穷志短,这个世界,张楚纵然有一身的好武艺,也不能肆意妄为。 而条件好的地方,他明显住不起。 屋里只有两张床,墙角扔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提包,都是黄博的行李。 至于张楚,他全部的家当都在身上呢。 “小张,我晚上要去KID酒吧试场,你……” 黄博话还没等说完,张楚就已经倒在了床上,脸上盖着一本书,正是他的《演员的自我修养》。 唉…… 剩下的话,黄博很明智的咽了回去,从床底下掏出脸盆,脱掉上衣,往肩膀上一搭,随后便出了屋。 黄博刚出去,张楚就将盖在脸上的书扔到了一边,表情满是烦躁。 必须想个办法赚钱。 拿钱杀人? 张楚不是没想过,可现在是个太平盛世,纵然他有杀人技,又该卖给谁? 这法子不成。 仔细想想,一没有学历,二没有专业技能…… 杀人? 这个不能算。 思来想去的,张楚悲哀的发现,纵然自己想安安分分的过这一生,可口袋里没钱,又哪来的太平日子。 当演员?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方才在片场,黄博曾说过,那个演崇祯皇帝的兔儿爷,一部戏就能拿十几万,这倒是个赚钱的好路子。 “干什么呢?” 黄博洗涮回来,见张楚坐在床上,正一本正经的捧着他的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这是打算要用功了。 “我想过了,我要当演员。” 呃?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黄博很想和张楚说,想要当演员,不是功夫好,长得帅就行的,要么有学历,甭管是中戏,还是北影,必须是名门正派出身,那些骗钱的草鸡大学不在此列。 要么有贵人扶持,背后靠着资本,几部戏砸下来,就算是个木头疙瘩,也能捧起来。 可张楚有什么? 学历?资源?人脉?背景? 至于他们今天做的,那是在打零工,群众演员哪能算演员,就算是运气好,能往上熬,最多也就是混个特约,一天能赚个百多块钱,基本上已经是群演的天花板了。 可那依旧不能算是演员。 所以,张楚完全就是白费力气,有这闲工夫,还不如考虑一下找个工厂打一份稳定的工,赚些钱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 算了,还是别打击年轻人的积极性了。 我对他精神打击,这小子要是恼了,非得对我实施物理打击不可,何必呢。 “小张,努力也得先吃饭啊!你看这都几点了,咱们是不是……” 黄博还惦记着张楚应承过的那顿饭呢。 能省就省,省下一顿,就能在京城多熬一天。 听黄博这么一说,张楚倒是也觉得饿了,这些日子口袋里没钱,只能跟着黄博混吃混喝,可偏生黄博是个抠搜的,每天不是馒头咸菜,就是干面包,吃得张楚嘴里能淡出个鸟来。 吃肉,今天必须吃肉。 “走!” 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四喜丸子、红烧肉、糖醋鱼,有一个瓷盆里盛着只油光铮亮的蹄髈,底下垫着的那片生菜叶子算是最后的倔强。 四个大荤,外带一箱子啤酒,两大碗米饭,俩人吃到飞起。 “你管这个也叫酒?” 咕咚咕咚干掉一瓶啤酒,张楚咂摸咂摸嘴,没觉出一丁点儿滋味。 素了三天,口袋里有钱,就想要大鱼大肉的痛快一回,结果让这啤酒给扫了兴。 这个年头居然没有青楼妓馆可供消遣,已经让张楚万分郁闷了,喝酒还喝不痛快。 滋溜! 黄博喝了半杯,感觉从嗓子眼一直舒爽到了胃里。 “这怎么就不是酒了?喝啤酒,吃蛤蜊,俺们山东人都是这么过夏天的。” 说着,又拿筷子扎了一个四喜丸子。 待会儿要去酒吧试场,都说饱吹饿唱,可黄博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肚子太素,只想多搂几口荤腥。 “小张,你刚才是认真的?” 刚刚来的路上,张楚又说了他想要做演员的事,这一次,黄博倒是没当成玩笑话。 “自然。” 张楚又捻开一瓶啤酒,没错,就是捻开,起子就在桌上,可他却跟没看见一样,拇指一捻,瓶盖就掉下来了,再伸手一捋,平平整整的小铁片,把黄博看得两眼发直。 这什么功夫啊? “小张,我要是说实话,你可不许急眼的!” “说。” 张楚自来不喜欢不爽利的人,大男人说个话还要吞吞吐吐的,成什么样子。 “行,我说,不是我打击你,可是,你想要做演员,这事恐怕……” 黄博觉得俩人一起喝过酒,也算是达成了人生四大铁的其中一项,关系近了,有些话也应当说,就当是为这顿饭买单了。 “如何?” “基本没戏。” 张楚闻言皱眉:“为何?” 呃? 这说话的方式,还真有点儿不太习惯了。 “也没啥为何的,你自己说说,你想要当演员……没错,你长得帅,还会功夫,可你会演戏吗?今天那可不算,那不是演戏,咱们过去都是当移动道具的,知道什么是道具吗?搁人家眼里,咱们都不算个人。” 黄博一边说,一边还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张楚的反应,见他没恼,又继续说道。 “你看看你,一没有学历,二没有贵人扶持,三没背景人脉,你想当演员?谁会用你啊?” 刚说完,黄博就有点儿后悔了,虽然张楚脾气不好,但两人毕竟一起在京城蜗居,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关系也一直不错,他这么说,还真是有点儿…… “知道了!” 完啦? 啥叫“知道了”? 按照黄博的想法,狠狠的给张楚剖析一下他如今所面临的出的尴尬处境,最好能劝得张楚老老实实的去找个工作,哪怕是去工厂做个流水线的工人也好啊! 黄博算看出来了,张楚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今天意外赚了800就开始嘚瑟,可那点儿钱能禁得住几顿造啊? 等没了钱,还得吃他的,喝他的,他那点儿积蓄又能维持多长时间? 结果,该说的都说了,张楚却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算了! 黄博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也对得起今天这顿饭。 往后张楚要是没钱了,他倒是也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衬一把。 “你明天还去吗?” 黄博正想着呢,听到张楚问了这么一句,一时间还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去哪?” “蹲活!” 黄博的表情直接僵在了脸上,合着他说了那么多,一点儿屁用都没管呗。 “去!” “行,明天记得叫我。” 张楚说完起身,肉吃得差不多了,酒喝着没意思,还不如回去睡上一觉呢。 “你这是……回去了。” 张楚应了一声,直接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扔在了桌子上:“我就不和你一起去了。” 黄博看着张楚出了门,再看看桌子上的两百块钱,飞快的收起一张,哪用得了这么多,毛头小子,手里有俩糟钱就显摆。 这钱,还是我帮你收着吧! “老板,打包!” 京城的夏天,白天热,晚上闷。 张楚从饭馆出来,一路溜溜达达的回了住处,走廊里的灯坏了,乌漆嘛黑的,幸好张楚的眼力好,模模糊糊的倒也摸着了锁眼,正要开门,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 “救命啊!” 女人? 张楚顿时冷了脸,凝神静气。 “救命!” 这次听得格外真着,声音是从隔壁传出来的。 记忆当中,隔壁确实住了一个女的,只见着过一次,比怡香阁的清倌人生得还好。 “救……唔……” 第六章 习武只为惩恶扬善 咣! 一记正蹬,隔壁那扇门挣扎了两下轰然倒地,惊呆了屋里的人,同时周围的邻居也纷纷开门,可想到刚刚听见的声音,立刻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明哲保身。 屋里的一男一女,张楚记忆当中都有些印象,女的曾见过一次,给人的感觉很冷,走对脸都会选择无视一切的冷。 至于那个男的,是张楚的房东曹胖子,这一片的廉租房差不多都是他的,号称黑白两道通吃的地头蛇。 记忆里,张楚曾见过曹胖子将一对没钱交房租的小夫妻,在大雨天赶走,还把那个男的打得满头满脸的血。 “你特么的疯了?” 曹胖子看看倒在地上的门,又看看好像没事人一样的张楚,想到被搅了好事,顿时怒从心头起,指着张楚骂了一声,就要上前, 咣! 又是一记正蹬,不过曹胖子明显没有那扇门倔强,连挣扎两下的过程都省了,整个人直接砸在了后面的墙上,弹回来顺势压塌了女孩儿的床。 英雄救美? 别逗了。 像张楚这样的人最缺乏的就是正义感,那玩意一文不值,没有好处的事,他是从来不做的。 今天之所以出手,完全是因为…… 想要女人,要么用钱,要么用情,曹胖子用强就太下作了。 正好赶上张楚心里不爽快,算他倒霉。 “你……你特么给我等着。” 曹胖子趴在压塌的床上,缓了好半晌,才把气喘匀实了,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胸口一阵钻心的疼。 刚才那一脚,张楚在踹过去的一瞬间,收了八成力气,否则曹胖子这会儿就不光是疼,应该是凉。 歪歪着脑袋看向张楚,瞧他那模样,恨不能把张楚给嚼碎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直接将曹胖子后面准备好的狠话通通堵了回去。 “刚才喝了点儿,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张楚一只脚踩在了曹胖子的手指上,只轻轻的一捻。 身为锦衣卫,用刑是基本技能,甭管是英雄好汉,还是贞洁烈女,只要进了诏狱,就没有一个不软的。 想当年,张楚手下有个小旗官,与受命监视的官员沆瀣一气,最后事发了,是张楚亲自抓的。 最后那个小旗官送上了全部积蓄,所求的不过是张楚给他一个痛快。 因为他知道,死容易,而进了诏狱,想死都难。 当然了,那些折磨人的手艺,曹胖子一个地头蛇还没资格享用,但这厮嘴里要是再不干不净的,张楚不介意让他后悔托生为人。 “爷,爷,我认怂了,我认栽了,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爷爷啊!” 曹胖子的那惨叫声,回荡在黑漆漆的走廊里,没点儿胆量的都能给吓尿了,谁也想象不到他到底在经历什么。 “怎么回事?” 张楚抬了脚,他这人一贯吃软不吃硬,曹胖子既然认了怂,暂且饶过他倒也不是不行。 说着,张楚转头看向了那个姑娘。 确实很冷,不过也当真漂亮,怡香阁的那些姐儿,没一个能比得上她,长头发披散着,衣服有些凌乱,此刻也因为受到了惊吓,面露惊恐。 似乎是因为被张楚瞧见了自己的窘态,姑娘微微垂着头,心里一阵挣扎。 “他……他来收房租,钱我已经给他了,可他……” 明白! 收了钱,顺便还打算收个人。 曹胖子倒是好算计,见着女孩儿是一个人住,于是就动了歪心思。 或许还给了些承诺,诸如要跟我了,保证你今后吃香的,喝辣的,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巴拉巴拉的。 姑娘不从,这曹胖子就打算用强。 嗯! 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当真下作! 张楚脑补了案发的全过程,也就是当下时代不同,否则的话,捎带手的还能给曹胖子定个罪。 锦衣卫办案,证据什么的都不重要,风闻言事了解一下,只要有怀疑对象,先收拾了再说。 冤不冤的谁管。 锦衣卫代表的是皇帝,圣天子明照万里,还能冤枉了谁? 更何况,记忆里这个曹胖子的风评一直不怎么好。 “打算怎么办?” 姑娘被问得一愣,她只是一个外地来的年轻女孩儿,突然遇到这种事,她早就慌得六神无主了,哪知道该怎么办? “我……我……” 张楚没再难为对方,直接蹲在了曹胖子身边。 “那你说说,打算怎么办?” “我……” 曹胖子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憋屈过,挨了打,现在打人的居然还问他打算怎么办? “我认罚,认罚。” 张楚笑道:“既然认罚,那一切都好说,是你动手,还是劳烦我?” 说着话,张楚抄起地上的一块碎木头,在手里垫了两下,突然一把攥了个结实,等再松开手的时候,那块碎木头已经变成了木屑渣滓。 咝…… 曹胖子顾不得身上的疼,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这一下子,如果是抓在他身上的话…… 绝对抓哪废哪。 “爷,爷,我自己来,不劳烦您,我自己来。” 说着话,曹胖子居然灵巧的坐了起来,飞快的将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个遍,他今天晚上原本就是来收房租的,这会儿口袋里揣着不少。 连零带整凑了一大把。 “爷,我……我身上就这么多。” 张楚一把抓过,站起身来:“滚吧!” 曹胖子哪还敢多待,闻言强忍着胸口的剧痛,连滚带爬的出去了。 “等……” 女孩儿像是想到了什么,可她刚开口,曹胖子已经跑得没影儿了。 “你……你怎么放他走了?” 什么意思? 张楚被问得一愣,他难得发善心,做了一次惩恶扬善的好事,怎么还被埋怨上了。 见张楚皱着眉,女孩儿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大对,连忙解释道:“你把他制住了,让他走就行了,不该拿他的钱,等他回去倒打一耙,说你敲诈勒索,你可就……” 还能这样玩吗? 张楚听得傻了眼,事实上,他不是没想到会有这种可能,只是习惯使然。 敲诈勒索从来都是锦衣卫的专利,根本没当回事。 “做就做了。” 张楚说着,将那一把钱往床上一扔。 “这是赔给你的,拿着钱换个住的地方吧。” “等一下!” 女孩儿见张楚要走,连忙把他给叫住了,抓起床上的钱。 “这钱我不要,谢谢你救了我。” 张楚看了看女孩儿,又看了看那把钱,随即接过,胡乱往口袋里一塞。 就当战利品了。 “谢就不必了,习武之人,惩恶扬善理所应当。” 这话如果让卢剑星,或者是他那好哥哥丁修听到,怕是要笑掉大牙。 但凡有些见识的,谁不知道张楚是鹰犬爪牙,折在他手上的东林党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那些士人每每提及他的大名,无不痛恨到咬牙切齿,只愿食其肉,寝其皮。 听张楚这么说,女孩儿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此刻曹胖子被赶走了,她也渐渐平复了情绪,认出张楚是住在她隔壁的邻居。 “平时见你挺老实的,没想到打人这么狠。” “平时?” 张楚微微一怔,在他的记忆里,只跟着女孩儿打过一个照面,连句话都没说过。 “你认识我?” “你住隔壁,平时总能见着啊!” 呵呵! 还总能见着。 怎么没什么印象? “我倒是不记得了。” 女孩儿闻言也没在意:“刚才你救了我,只说一句谢谢,我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你……没吃饭吧?我请你。” 说着话,女孩儿还笑了起来。 呃? 这又是什么情况。 记忆里,这姑娘不是应该很冷的吗? 可现在看着,倒是非常洒脱大气。 这特么记忆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点儿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算了。 原身早就死透了,再骂也没用。 “你这会儿又不怕那曹胖子去报警了?不怕我连累你?” “怕什么,你本来就是为了救我,他要是真敢报警的话,我就把刚才的事说出来。” “说出来?你……” 张楚说到一半便止住了,前世那个年代,女人如果强遭非礼的话,基本上都会选择忍气吞声,因为一旦闹开,坏人自然要受到惩处,可失了贞洁的女人,同样没有活路。 现如今倒是不必担心了。 “怕的应该是曹胖子,他老婆厉害着呢,要是知道他的事,非跟他拼命不可,刚才我也是慌了神,现在想想,曹胖子肯定不敢把这件事闹大,不过,你还是当心一点儿,我听说他认识不少人,当心他会报复你。” 张楚闻言笑了,报复好啊! 最好多带点儿钱过来报复,他现在囊中羞涩得很呢。 女孩儿见张楚全然没往心里去,想到刚刚他的手段,也知道曹胖子纵然要报复,怕是也讨不了好。 “你……去不去啊?” “去啊!” 有人要请客,张楚自然来者不拒。 “未请教……” 女孩儿笑了:“你这人说话这有意思,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汤维。” 说着,还朝张楚伸出了手。 张楚愣了愣,随后握住了汤维的手。 “张楚!” 冷? 冷个屁啊! 第七章 就特么你叫张楚啊? 同样的一座京城,如果是在大明朝,到了这个时辰,除了偷鸡摸狗的宵小,大街上早就不见人影,倘若有人违反宵禁令,被巡夜的兵丁逮着的话,轻则拘禁,重则就地正法。 可是在这个世界,尽管已经过了戌时,可大街上依旧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老板,来二十个羊肉串,十个羊筋,六个翅中,毛豆花生来一盘,再来两个砂锅豆腐,一打啤酒。” 汤维熟练的点着餐,显然经常光顾这家店。 “说好了啊,这顿我请,就当是感谢你今天惩恶扬善了。” 刚说完,汤维便笑了。 很快老板便将毛豆花生,还有啤酒拿了过来。 “别客气,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完了。” 想到方才经历的那一幕,汤维还心有余悸。 被曹胖子撕扯衣服的那一刻,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平时看你挺腼腆的,没想到你还挺厉害,力气那么大,一脚就把曹胖子给踹墙上去了。” 张楚知道,汤维说的是原身那个废柴。 废成什么样,一个大男人才能被人说腼腆。 “你平时看着也挺冷的。” “冷?” 汤维指了指自己,表情略显夸张。 “你是说我?” 说着,汤维又笑了。 “也对,我平时不大爱说话,至于你说的冷,我要是不冷着点儿,住在那种地方,还不得让人给欺负死啊!” 呵! 敢情是装出来的。 不过这也确实很正常,一个女人孤身来到大城市,要是不伪装的厉害些,怕是会麻烦不断。 想着,张楚伸手拎过一瓶啤酒,大拇指在瓶盖上一捻,比起子好用多了。 “你这是……什么功夫啊?” 和黄博一样,看到张楚亮出这一手,汤维也是惊得目瞪口呆。 “小把戏,不值一提。” 将开了盖的啤酒递了过去,接着又给自己打开了一瓶。 “厉害,厉害。” 汤维小声念叨了两句,也不用杯,直接抄起酒瓶猛灌了一口,刚刚经历了那种事,必须好好压压惊。 张楚见状笑了,一口干掉半瓶。 这啤酒虽然不比老酒有力气,习惯了以后,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你……” “你……” 俩人一怔,随后又笑了起来。 “女士优先,还是我先说吧!” 张楚点点头。 汤维沉吟片刻,道:“今天这事,我觉得你还是小心一点,曹胖子虽然是个烂人,可也是个地头蛇,住这一片的小混混很多都卖他面子,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肯定会找人报复你。” 张楚呵呵一笑,捏了个毛豆,往嘴里一挤,慢慢的咀嚼着,重生之后,最让他满意的就是吃食,哪怕是黄博带回来的馒头咸菜,也比以前的干饼好得多。 “你别不当回事,我知道你会功夫,可……双拳难敌四手。” 说到这里,汤维突然想到,之前在她的房间里,张楚徒手捏碎木头那一幕。 也许…… 双拳未必不能敌四手。 “我就是提醒你一下,这件事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我,我不想因为这件事,给你带来麻烦。” “多谢!” 张楚又拎起一瓶啤酒,捻开瓶盖,猛灌下去。 “你刚才准备和我说什么?” 张楚笑道:“一样。” 一样? 汤维明白了,她在担心曹胖子找人报复张楚,张楚也想提醒她,注意别在让曹胖子找到使坏的可乘之机。 “还是换个地方住吧,那地方不适合你。” 原身的记忆当中,住在那一片的基本上都是外来人口,就算是犯了事,拍拍屁股就跑,一点儿牵挂都没有。 “我也想啊,我还想住大别墅呢?可你看看……” 汤维说着,拍了拍口袋,随后摊开手,满脸无奈。 “稍微好一点儿的地方,我也租不起。” 事实上,之前考试落榜,汤维曾想过回家,可是她又不甘心,总想着再试一次。 可居大不易。 京城这地方的物价,想在这座城市生活下去的成本太高,她又不想跟父母求助,只能一个人硬挺着。 汤维是个要强的人,往常这些话从来不肯对任何人说,哪怕是交往过几个月的前男友,可不知道为什么,两瓶啤酒下肚,自己这一年多的经历全部抖落给了张楚。 经历了刚才那件事,汤维也确实需要找个人倾诉一下,不然话,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不知道哪天会突然断了。 “我都说这么多了,你呢?” “我?我没什么好说的。” 想说,可谁敢信啊! 锦衣卫百户官,朝廷鹰犬,给钱就杀人的亡命徒。 张楚要是说出来,汤维不会去报警抓他,只会当他是个神经病。 汤维以为张楚不想说,既然不想说,那就不勉强。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谁会和她一样,傻乎乎的上来就掏心掏肺。 “你刚才说,你想考电影学院?” 汤维抬头看了张楚一眼:“嗯!怎么了?不信我能考上?” “不是,跟我住一起的那个人,他也说想考电影学院。” 汤维听了,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邋里邋遢的丑男模样。 瞬间对自己的进学之路,充满了信心,连那种形象都还有梦想,更何况是她。 “你呢?你以后想干什么?” 汤维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想着张楚能说出什么了不得的答案。 “我想当演员。” 呃? 汤维听得一愣,居然这么巧,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也想考电影学院?” 张楚摇摇头,他从小就不是读书的料,上辈子也只读了两年的私塾,先生的藤条不知道打折了几根。 还是后来当了官,才开始读书练字,官场上,要是做不到言之有物,即便是有升迁的机会,也轮不到他。 锦衣卫又怎么了? 难道不用看卷宗吗? 查抄官员府邸的时候,连个字都不认识,还抄个毛啊! 到了这辈子,记忆当中原身也是个学渣,混完了初中,就从孤儿院里偷跑出来,一直在社会上瞎咣当。 身无一技之长,居然也能活到快20岁还没被饿死,真要感谢当下这个太平盛世。 “我可没那个本事,更何况上不上学,和能不能当演员,好像也不冲突吧?” 这是要野路子平趟啊? “也对。” 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就不打击你了。 要说野路子能不能熬出头,汤维还是非常有发言权的。 之前考学失败,她也想着能不能通过另外一条途径进入演艺圈,于是,这半年多,她印了上千份简历,见过无数个剧组。 可是…… 看汤维还住在那个破地方,就知道结果了。 也曾有人给过暗示,只要愿意付出一点儿东西,就可以给她机会。 一开始,汤维还傻乎乎的以为,要给人家送礼,后来才知道,人家想要的是她。 啪! 一个大嘴巴子,让汤维直接被好些小剧组给封杀了。 不过好在她年轻,又有几分姿色,参加一个平面广告的面试,意外中榜,自此之后,时不时就能接到一两个小活,最起码温饱是不成问题了。 可她想当演员的梦,依旧遥遥无期。 时间长了,汤维也就看明白了,想要进入那个圈子,还是得有一块敲门砖才行。 对她而言,这块敲门砖就是中戏,或者北影的毕业证。 名门正派,总要比野路子强得多。 正因为明白了,所以听着张楚的话,她才觉得很傻很天真。 “翅中好没好,都一个钟头了,下蛋母鸡舍不得宰啊!” “马上,马上就好!” 转回头,汤维又换了一副表情:“你说的没错,人还是要有梦想。” 呵呵! 张楚笑了,他上辈子能官升百户,靠的可不光是一身好功夫,要是没有察言观色的本事,在官场根本混不下去。 比如卢剑星,那就是个榆木疙瘩,脏活累活干了不少,可是在上官的眼里,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罢了。 汤维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张楚哪能看不出来。 “你笑什么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上张楚的目光,汤维突然有种被看穿了感觉。 “你呢?你的梦想是什么?考上电影学院,当演员?” 汤维被问得一怔,仔细想想:“也不是,我就是觉得当演员挺适合我的,我的梦想是留在这座城市,当演员算是一条路。” “找个好人家嫁了,不是也能留下?” 汤维闻言,脸色突然就变了,端着酒瓶,用力往桌子上一蹲,一字一句的说道。 “人要靠自己。” 有志气。 “冲你这句话,敬你!” 汤维抓着酒瓶,重重的和张楚碰了一下,只是心中还是不忿。 凭什么男人就能自以为是的觉得,女人只有靠男人才能改变命运。 “你该向我道歉。” 道歉? 堂堂的锦衣卫张大人向女人道歉? 想多了吧? 见张楚不搭理,汤维也觉得无趣:“你为什么想当演员。” “当演员来钱快,穷够了,想做有钱人,这个理由行不行?” 还真是够实在的。 如果张楚这时候说什么理想,汤维只会觉得很扯淡。 “那就祝你早一天赚大钱。”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说上一句“苟富贵,勿相忘”? “翅中再不好就不要了。” “来了,来了!” 老板拿了一把烤好的翅中,小跑着过来了。 跟在老板身后一起过来的还有几个人,一转眼的工夫就到了跟前。 “就特么你叫张楚啊!” 第八章 没脑子的年纪 十几年工龄的资深锦衣卫,倘若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话,张楚怕是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了。 刚刚张楚就留意到,他身侧不远的地方,有几个人一直在对着他指指点点,其中一个,看身形就知道是曹胖子,另外两个看不清模样。 想来应该就是汤维说的,曹胖子找来报复他的“小混混”了。 “你们……” 人到了跟前,汤维瞧见曹胖子,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还真是报仇不隔夜啊! “闭嘴,臭娘们儿,待会再跟你算账。” 说着话,曹胖子就觉得胸口一阵发焖,张楚之前那一脚,真是将他踹得不轻。 他也没想到,张楚这个平时看上去就好欺负的毛头小子,居然还有功夫。 不过他这会儿是带着人来的,瞬间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就是这小子,你们哥俩把他给我伺候舒服了,今个吃饭喝酒桑拿洗浴一条龙,我全包了。” “曹哥大气,您放心,就这么个小豆芽菜,还不够我们哥俩塞……” 跟曹胖子一起来的小个儿正说着,突然脸色一变,塞到嘴边,却怎么也塞不下去了。 张楚转回头,曹胖子刚见过,另外两个…… 看着也挺眼熟,不是长相眼熟,熟的是两人脸上的伤,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打的。 这俩人叫什么来着? 海淀龙虎小兄弟。 还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白天才较量过,刚到晚上就又见面了。 “小比崽子,今个就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 啪! 张楚起身一挥手,一个大比兜子直接呼在了曹胖子的脸上,二百多斤的成年人,居然被这一巴掌扇的原地起飞,直挺挺的撞在了虎弟的怀里,俩人一齐栽倒。 “有几只啊?” 张楚笑呵呵的看着倒在地上发懵的曹胖子,随后又看向了龙兄。 “又见面了。” 龙兄也认出了张楚,他长这么大,挨得最狠的一顿打,就是今天中午张楚那一拳。 掉了三颗后槽牙,现在半边脸还肿着呢。 “大……大哥,这里面没我们哥俩的事,真没我们的事。” 龙兄说着,一脚将趴在自家兄弟身上蛄蛹的曹胖子踹开,扶起了虎弟。 “大哥,您大人不记小人怪,饶我们一回,我们跟曹胖子不熟,真不熟。” 虎弟也被吓坏了,张楚的武力值,他不光亲眼见过,还亲身体验过,比龙兄更加深刻。 “滚!”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兄弟俩转身就跑,还在地上趴着的曹胖子,他们是顾不上了。 一旁的烧烤摊老板也傻眼了,刚才他还在犹豫是上前劝解,还是赶紧找地方躲着,结果,一眨眼的工夫,跑了两个,剩下那个…… 没死吧! 曹胖子刚刚还在地上蛄蛹,这会儿都不动弹了。 “兄……兄嘚,我……我啥也没看见,您快跑吧!” 见张楚朝他看过来,烧烤摊老板吓得腿都软了,一巴掌就能把人给呼死,就他这身上没有二两肉的,人家一指头,他就得奔奈何桥。 “我跑什么?” 老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汤维也是脸色发白,指着地上的曹胖子。 “你……你没把他给打死吧?” 呵呵! 张楚没说话,上去就是一脚。 “还特么装死。” 正装死求轻锤的曹胖子腰上挨了一脚,惨叫一声,在地上连着打了几个滚,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是不能善了。 刚挨了顿揍,转眼就带人报复,这事要是换成他,他也得来顿狠的啊! “张爷,张爷,您是爷,我服了,我这次真的服了。” 眼瞅着张楚又走到了他跟前,曹胖子吓得连声求饶,眼泪都下来了。 附近全是做小买卖的,大部分都认识曹胖子,知道他是这一片的地头蛇,好些人平时还被他欺负过,这会儿见曹胖子挨打,一个个别提多解气了。 “刚才你也是这么说的,可转眼就……你觉得我是不是应该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要不然整天被你盯着,也够麻烦的。” 一劳永逸? 什么叫一劳永逸? 曹胖子傻眼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要弄死我吧? 想到这个,再对上张楚凶狠的眼神,曹胖子感觉魂儿顺着天灵盖嗖嗖的往外飘。 呃…… 裤子湿了。 晦气! 张楚连忙起身,差点儿蹭鞋上。 他当然不可能杀人,太平盛世杀人,他的小命也照样得充公。 谁知道这曹胖子这么不禁吓。 “再有下次,你知道的。” 曹胖子这会儿整个人都麻了,听到张楚这话,赶紧连连点头,生怕晚一点儿让张楚误会了。 “不会,不会再有下次了。” “待会儿记得结账。” 刚洗劫过一次,这次就不翻曹胖子的口袋了,可该有的惩罚必须得有,否则就不容易长记性。 “我结,我结。” 看着变得乖巧听话的曹胖子,张楚突然觉得生活里要是有这么一个人也挺不错的,至少能给他省不少钱。 “走了!” 张楚正要走,想到旁边还有一个汤维。 “啊?哦!走,走。” 汤维应着,临走还没忘把烤好的翅中带上。 “那个……曹胖子应该不会再找我们麻烦吧?” 走出去老远,汤维才想起来问一句。 “我倒是挺希望他别放弃。” 曹胖子要是能百折不挠就好了,每次敲他一笔,往后的生活都有着落了。 “你说什么呢?他这次就带了两个人,万一下次……” 呸,呸,呸! 还是别有下次了。 刚才真是把她给吓坏了,虽然想到了曹胖子会报复,可也没想到这么快。 当曹胖子带人站在他们身边的时候,即便汤维不是个胆小的,也被吓得够呛。 可事情后面的发展,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张楚一巴掌扇飞了曹胖子的同时,还把那两个小混混给吓跑了。 “我看曹胖子带来的那两个人挺怕你的,你是不是也跟他们打过架啊?” “瞎说!他们分明是良心未泯,幡然醒悟,这才不肯继续和曹胖子同流合污。” 这种小事,张楚懒得拿出来显摆。 汤维听着张楚一本正经的说瞎话,就知道肯定没猜错。 不过她倒是没觉得张楚暴力,打的又不是什么好人。 再说了。 19岁,正是没脑子的年纪,用拳头解决问题,是她所崇拜的方式。 回到地下室,汤维住的那间屋子,房门也不知道被哪位好心人给修上了。 汤维站在门口问了几遍,也没有人回应,说了感谢的话,便推开房门,刚要进去。 “你没带钥匙?”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汤维感觉心跳都在加速。 “咔嚓!” 开锁声响起。 张楚转头看向汤维:“你刚才说什么?” “给你!” 汤维没好气的把拎了一路的翅中全都塞到了张楚的手里,转身回了屋。 傻不傻啊! 依着房门,汤维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刚刚绝对是脑子抽了,才冒出那么一个怪念头。 如果…… “忘带钥匙了。” “要不,你先来我屋待会儿,也许你朋友待会儿就回来了。” 接下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刚刚喝了酒。 唔…… 汤维直接扑倒在了之前被曹胖子压塌的床上,拽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一会儿的工夫就捂出来一身的汗。 隔壁的张楚,此刻躺在床上,之前还在嫌弃啤酒没滋味,可这会儿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躺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张楚又回到了他熟悉的大明朝,还是在怡香阁,一众下属正在恭贺他官升百户,随后卢剑星也到了,照样还是拉长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向他道了贺。 随后,怡香阁那个据说还没开苞的清倌人被带了过来。 一个属下还凑趣说,张大人今日小登科。 撩开清倌人脸上的面纱…… 看清了长相。 汤维! 咝…… 张楚猛地惊醒,随后就瞧见了黄博那张老脸。 “醒啦?” 张楚还没回过神,黄博就起身走开了。 “醒了就抓紧,咱们今天得早点儿过去,去晚了怕是找不到活,昨天那是运气,中午还能遇到剧组招群演。” 听着黄博的絮叨,张楚也清醒了,只是梦中的景象还没有完全散去。 那个姐儿为什么和汤维长着一张脸? 难不成,汤维也是从大明朝过来的? “小张,麻烦你快点儿行不行啊!你昨天赚了几百,我家底可是快干了。” 黄博又连声催促着,他昨天去酒吧试场,结果只唱了一首歌就被客人给轰下来了。 在没有找到新工作之前,混片场也成了他唯一的生计来源。 “知道了。” 张楚翻身下床,还没到寅时,洗了把脸,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 以前几天几夜不眠不休都能扛过来,早起算个什么。 哈…… 收拾妥当,俩人一路小跑着朝京影厂去了。 等到了地方,这边已经有上百号人在等。 不到五分钟,一辆熟悉的小巴车开了过来,往路边一停,紧接着走下来一个黄毛。 “招群演,二十块钱一天,管午饭,全要男的,愿意干的上车。” 不等黄毛说完,就冲过去了一大帮人,纷纷举着手,脸上带着讨好的喊着“我、我”。 “你、你、你、还有你,你也上去,你……” 黄毛正跟点牲口一样扒拉着,转头就看到有人靠在了车旁,刚要骂人,看清了对方的长相之后,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我能上去吗?” 张楚笑着,露出八颗大白牙,显得和蔼可亲。 黄毛的面色一僵,随后学着群演那讨好的笑脸:“您请,您请。” 第九章 只一天,就成了传说 黄毛憋屈坏了,好歹在圈子里也有一号,平时那帮群演,谁见着他不得点头哈腰的,就盼着能在他面前混个脸熟,往后跟着他开工,多赚几个大子儿。 可昨天愣是被一个生瓜蛋子给降服了。 想到昨天,黄毛就觉得此刻还有一只大手死死的掐着他的脖子,然后一个锁喉抛摔。 艹! 猛打了个激灵,黄毛提上裤子,系好腰带,带着张生无可恋的脸,又回到了小树林里。 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在布置机位,主演还没来,要么在自己床上,要么在别人床上,反正都睡着呢。 同人不同命,人家甭管大小都是角儿,不像他们这些人,天生的劳碌命。 不远处的张楚正倚坐在一棵大树底下闭目养神,这是他的习惯,以前无论是公事,还是私活,动手之前都要养精蓄锐。 可就是想休息会儿,也不得安宁,黄博一直在他旁边碎碎叨叨的说着。 还喜欢以过来人的身份说教,大概其的意思就是,让张楚收敛着脾气,像昨天,如果不是张楚那一拳头,说不定他们就此飞黄腾达了。 还有就是…… “小张,你别看那个黄毛让你给降服住了,就不把他当回事,做群头的都有圈子,他真要是想弄你,只要撒出风去,所有的群头都不会用你,你还靠什么赚钱。” 张楚眼睛都没睁,语气平淡的问道:“都说同行是冤家,他们还能合伙整我一个人!” 得着回应,黄博也更来劲了。 “这个你就不懂了,同行是冤家没错,可还有一句话你可能没听过,人与人见面三分情,黄毛要是拉下面子,因为你这点小事去求人,那帮群头谁会为了你,落了黄毛的面子。” 小事? 张楚心中暗暗不爽,堂堂锦衣卫的百户官,怎么就成小事了。 就在这个时候,剧组的重要人物到了。 “黄毛!” 黄毛正琢磨着怎么找回面子,听到有人喊他,连忙起身,看清来人,赶紧换上了一副笑脸。 “孙导,这儿呢,这儿呢!” 说着,人已经到了跟前。 “都是你的人?” 孙导用眼神把四散蹲着的群演给划拉了一遍。 “都是,都是,按您昨天的吩咐,一共四十人,都在这儿了。” “滚尼玛,谁告诉你四十人了?明明说的是六十,现在差了二十,等马导来了,还特么得我替你挨骂!” 孙导说着,扬起胳膊,作势还要打人。 黄毛微微一怔,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腰立刻更弯了,手插进裤兜,飞快的拽出几张票子,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一错身的工夫,就塞进了孙导的口袋里。 “是,是,都赖我给听错了,我这耳朵就是摆设,孙导,您多担待,现在回去再找人肯定来不及了,要不……凑合着。” 孙导对黄毛的反应很满意,但偏偏还要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倒是能担待,可马导那边……交代不过去了,人数是马导定的,我也做不了主。” 黄毛拍着胸脯道:“您放心,都交给我了,四十人,不四十一个,还有我呢,四十一个人保准演出六十人的效果,马导那边,绝对不让您为难。” “能行!?” “必须的啊!您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什么时候办过没谱的事。” 孙导点点头:“行吧,先试试,要是不行,到时候马导不高兴了,可都算你的!” 说完转身走了。 这一幕,张楚看了个满眼,等戏结束,嘴角微微上扬。 都特么是人才啊! 俩人的争吵,其他人也都瞧见了,黄博有些担心。 “小张,四十人怎么演出六十人的效果,这都敢答应,到时候演不好,今天的工钱怕是要黄了。” “放心!黄不了。” 黄博诧异:“你咋知道?” 没个脑子,还喜欢打听事。 这都不明白。 那个孙导说要六十个群演,其实就是故意的,他想说的是,差的那二十人的工钱,今天群演的工钱,是以黄毛报上去的名单结算。 黄毛报上去六十人,剧组的财务也不会当真一个一个的核对,这多出来的二十个人的工钱哪去了? 自然落在了孙导的口袋里。 这种吃空饷的事,张楚以前不知道调查过多少桩,比他高明的大有人在。 像这种小伎俩,实在低级的很呢。 没一会儿导演也来了,转了一圈又回车上休息。 主演没到,啥都干不了。 “什么时辰了?” 黄博忽略了张楚的计量单位,拿出手机看了眼。 “七点一刻!” “什么时候能开始?” “我哪知道啊!” 啪! 说着,一抬手拍死个大蚊子。 天不亮就起来,一路颠簸着到了这荒郊野地,还得挨蚊子咬。 “听说了吗?昨天就在平谷那边,有个剧组拍完戏了,不给群演结账,当时有个小子就恼了,一把揪着群头的脖子,抬手就给扔出去八丈远,那群头摔得尾巴骨都折了。” 嗯? 张楚感觉这段子有点熟。 “什么玩意,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是群头想把钱给密下,人家不干,他还跟剧组的一个武行合起伙来要打人家,结果非但没打过,还让人家给收拾了,武行瞎了一只眼,群头给打了一半残。” 段子加入了新角色,这下更加耳熟了。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有一哥哥就在那个组,昨天他亲眼得见,是那个群头带着一帮人先动的手,人家是被迫还击,谁也没想到那小子是个深藏不露的,没几下子就全都给收拾了,最后那群头是让120给拉走的,估计够呛,上车的时候,脸上都是血,有出气没进气的。” “打人的那个咋样了?” “傻啊!犯了事还有不跑的,这会儿怕是早就没影了!” “你才傻呢,这是什么地方,京城,往哪跑啊?真当警察是摆设啊?还没等到河北呢,就得让警察给抓了。” “可惜了!年纪轻轻一个小伙子,就这么折进去了,万一那个群头要是死了,他就算是不偿命,也得是个无期。” “我怎么听说是个四十多岁的,不是年轻小伙子。” “没四十,最多也就三十多,听我哥哥说,一米九多的大个子,特别壮,胳膊比你大腿都粗。” 张楚睁开眼,抬起胳膊看了看。 夸张了! 黄毛也听见了,差点没被气死,昨天明明是他吃了亏,这咋还被说成是反派了? 他想骂人,让那帮傻掰消停些,又怕张楚不高兴,只能忍着。 “小张,他们说的……是你吗?” 张楚懒得搭理黄博,继续闭目养神。 那帮群演还在议论,越说越离谱,俨然成了传奇人物。 就好像两宋时期,君昏臣暗,天下民不聊生,人们渴望能有一个清官出现,拯救黎民百姓,于是杜撰出了铁面无私,断案入神的包青天。 这些群演平时经常受群头的欺负,也想有个人站出来,狠狠的收拾群头一顿,替他们出气,于是就有了胳膊比大腿还粗的张楚。 群演当中也有昨天真的在案发现场的,知道打人的就是坐在树荫底下的小年轻,挨揍的正是黄毛,一个个闷不做声的,生怕被黄毛给记恨上。 一直到主演姗姗来迟,编故事小能手们才消停下来。 “都换上!” 一大堆破破烂烂的衣服扔在了地上。 群演们不用人招呼,自动上前认领。 张楚慢悠悠的起身,刚要过去,就见黄毛过来了,手上还捧着套看上去干净些的衣服,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 当群头的除了吃群演的回扣,平时遇到缺人的时候,也会顶上去当群演赚点小钱。 黄毛就在车上准备了好几套衣服,有古装,也有现代的。 “哥!您穿这个。” 什么意思? 衣服里下毒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后张楚便接过了衣服。 “谢了!” “您客气,您客气!” 心里再怎么憋屈,黄毛也得忍着,他知道,张楚这愣头青,他根本惹不起,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来,别说报复了,伺候不好,他都担心张楚会把他给送走了。 二十郎当岁的生瓜蛋子,下手最是没轻没重,黄毛以前也遇见过,上去就拿插子捅,什么大刑啊,枪毙啊,根本不当一回事。 在黄毛眼里,张楚就是这一类。 真要是当群演,讨生活的,谁敢得罪群头? 本事再大,只要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就得老老实实的。 像张楚…… 黄毛抹了抹脖子,心里只盼着江湖路远,此生不复相见。 转身正要走。 “留步!” 呃? 黄毛一惊,难道上次穿着这套衣服,奖励自己的时候留下了痕迹,被张楚给发现了? 心里慌得一笔,挤出了一个生硬的笑脸。 “哥,还有事?” 张楚招手叫来了黄博,从他口袋里翻出手机。 “留个联系方式,以后要是有戏直接联系我。” 我尼玛,这是要吃上我了? 黄毛呆愣当场,半晌没反应,同样吃惊的还有刚刚议论张楚的那帮群演。 这人谁啊? 敢这么和群头说话,往后不打算在这行里混了? 第十章 特约,干不干? 大丈夫能屈能伸,黄毛决定忍了,还努力表现出一副,能交到张楚这样的朋友,很是荣幸的表情,亲自把自己的号码存进了黄博的手机。 “我咋感觉他挺怕你的?” “有吗?我挺和气啊!” 黄博强忍住吐槽的冲动。 和气? 哪个和气的人一言不合就掐着人家脖子,锁喉抛摔的? 换好了服装,该干活了。 这部戏是个小成本,演员都是国内的三四线小咖,就是那种看着眼熟,叫不上名字的,剧本的名字也是那种听着就红不了的,叫《江湖奇侠》。 具体什么内容,没人会和一帮群演普及,他们要做的就是移动布景。 上来的第一场戏,张楚和黄博等人一起演流民,晃晃悠悠的从镜头前划过,只要表现出饿得两腿发软就行。 黄博因为形象出众,执行导演还给他设计了一个动作,走着走着,突然嘎了,要求直接前扑倒在地上演死人,为此,还多给他加了五十块钱。 这是剧组的规矩,但凡演死人的,都会比普通群演赚的多,一方面是因为晦气,还有就是因为演死人要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这个镜头要拍几遍,一旦出了问题,就只能一直趴在地上装死。 好在这个镜头不复杂,唯一麻烦的就是,为了显得人多,从镜头前走过去的群演,要立刻跑回队尾,再重新走一遍。 主演们站在一旁,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感叹世道艰难,巴拉巴拉。 说了半晌,其中一个女的同情心泛滥,还掏出身上的钱散给了流民,收到了无数感谢和赞美声。 呵呵! 也就是演戏,如果是真的流民,那女人刚刚的行为,已经为她和同伴招来了杀身之祸。 张楚以前见过的流民多了,甚至可以说,流民已经不算人了。 流民过处,赤地千里,寸草不存,易子而食,比比皆是。 谁要是滥发好心,给钱给粮,得到的不是感谢,而是流民一拥而上,地上只剩森森白骨。 所谓的赈济,只能是官府出面,一旁大军列阵,流民稍有异动就是杀无赦。 这场戏拍完,紧跟着张楚等人又换了一身衣服,还要戴上乱糟糟的发套,等装扮完了,一个个看着都好像赛亚人似的。 新的身份是拦路抢劫的土匪,然后在抢夺主角团财物的时候,被从天而降的世外高人三两下打跑了。 一开始挺顺利,群演们嗷嗷叫着往上冲,抢钱、抢粮、抢女人,可轮到世外高人登场的时候出问题了。 看着挺简单的一个动作,扮演世外高人的演员被一根钢丝吊着,从上面垂直降落,空中转体720,平稳落地,抽出宝剑,挽个剑花,满分亮相。 可那个演员明显是个没有武术功底的,在空中转体的时候,瞧着就像个蛆似的扭来扭去,就这还世外高人? 好不容易转的勉勉强强,落地又出了问题,第一次,摔了一屁股蹲儿,第二次,扑街扑得比黄博都痛快。 “CUT,CUT,CUT!” 开机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马导终于还是受不了了,把姓孙的执行导演叫过了去,一通臭骂,随后就见执行导演臊眉耷眼的走到那个演员旁边,比比划划的说了半晌。 等重新拍的时候…… “CUT!换替身!” 趁着这机会,群演们也各自找地方歇着去了。 张楚刚找了个看着还算平整的地方,正要坐下,就看见黄毛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哥!来活儿了!” 听黄毛说完,张楚才明白,这个组刚开机,武替还没到位。 “我刚才跟执行导演说了,您昨天……” 脖子又开始痒痒了。 “您昨天亮的那一手,应付这场戏还不是手拿把掐啊!” 黄毛邀功似的,又对着张楚一阵吹捧。 “多少钱?” 呃…… 关注点只有这个吗? 这部戏虽然是小成本制作,但马导在圈子里还是挺有名气的,要是伺候好了,说不定以后就能跟组开工了。 当群演有一搭没一搭的,有时候,几天都趴不到活,一个月下来,多的也就三百来块钱的收入。 要是能跟组可就不一样了,这种群演算特约,虽然还是群演,但赚的多啊,一天少说一两百,咋也比普通群演强多了。 “哥,咱不能这么算!” 黄毛都没想到自己哪来的这么大耐心,还准备跟张楚解释这里面的门道。 大概只是想给张楚找个固定的差事,以后少来祸害自己。 “多少钱?” 张楚懒得理会那么多,干活拿钱,天经地义,既然要给他加派差事,加钱也是理所应当。 见张楚不为所动,黄毛也是服了。 “得,我这就去给您问问!” 黄毛去了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500。” 因为要吊威亚,有一定的危险性,不然的话,绝给不了这么多,200块钱也就顶天了。 张楚可不懂这些,只觉得比昨天的少,不过昨天的活儿是武打戏,今天的要简单多了,吊上去再下来,500块钱到手,划算。 “行!” 事情说定了,张楚便被带到了导演的面前,马导上下打量了一番,稍感诧异。 这形象,也太出挑了。 面容俊朗,身材匀称,最难得的是,身上穿着土匪的衣服,浑身上下依然透着股子英气勃勃的劲儿。 “换服装!” 马导吩咐了一句,便没再理会。 一个群演而已,还不值得他花心思,形象再好又有什么用,没资本在后面撑着,靠那张脸能混出什么名堂。 演艺圈是很现实的,就拿组里的那几个主演来说,两个是大公司推荐来的,一个带资进组,背后有煤老板捧,剩下的一个本身就资方。 换好了衣服,身上挂的东西,记忆里知道这个玩意叫威亚。 “3、2、1!走你!” 张楚缓缓的升到了半空,低头看去,离地少说也有四丈高,以前认识一个轻身功夫绝好的高手,纵身一跃也不过两丈而已。 难怪那位在戏里是世外高人了,跳得真高。 “准备好了吗?” 执行导演在下面喊,张楚被威亚勒得感觉有点儿喘不上气,只朝下摆了摆手。 “好!各部门准备,正式拍,Action!” 拽着钢丝绳另一端的几个工作人员闻讯向前跑,张楚也随之下落,腰上发力,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两圈。 没敢多转,刚刚武术指导交代过,下落的时候,动作要飘逸,显出世外高人的风采,要是在半空转得跟陀螺一样,哪还有飘逸。 两圈过后,刚好落地,稳稳站住,微低着头,抽出宝剑,灵巧的挽了个剑花。 “停!” 前后不过十秒钟,500块钱到手。 收剑入鞘,随手往黄毛怀里一丢。 “记得结账!” 说完就要走,却被执行导演给叫住了。 “小伙子,有没有兴趣来组里做特约?” 张楚闻言回过头,黄博昨天吃饭的时候,曾跟他说过特约演员是什么,群演能混上特约已经差不多算是摸着天花板了。 只要剧组不杀青,那就每天都能有钱赚,确实要比普通的群演强太多了。 张楚这个人,甭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从来没有不缺钱的时候,所以,性子跟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大哥一样,对钱格外的执着。 为了钱,张楚这个资深锦衣卫不惜兼职做着收钱杀人的买卖。 现在不用杀人就有钱拿,工作难度明显下降了许多。 “多少钱?” 这是掉钱眼儿里了。 换做旁人黄毛早就开骂了,面对张楚,他不敢。 执行导演也是一愣,下意识的说了句:“一天一百五。” 艹! 忘了吃回扣了。 不过没关系,想要在剧组混,就得把他这个执行导演给伺候好了,来日方长。 “行!干了!” 刚刚还在为演死人多赚了50块钱的黄博,在得知张楚居然成了这部戏的特约之后,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凭啥啊!? 黄毛哥,你忘了昨天是谁锁喉抛摔你的了? “小张,恭喜啊!” 其实黄博此刻更想说的是“苟富贵、勿相忘”。 一天一百五,这个戏少说也能拍俩月,那就是…… 9000块钱! 好大一笔啊! 同样羡慕的还有其他群演,他们还在赚20块钱的时候,人家都150了,命运何其不公。 收了钱就要办事,接下来,张楚的工作量明显变多了。 之前只是跟着一帮群演在镜头前面晃荡,别人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花了钱了,自然要狠狠的使。 世外高人击退土匪的戏,那个演员只负责拍特写,凹造型,苦活累活全都推给了张楚,全程都是他在打。 幸好张楚身手好,应付起来倒也轻松。 忙活了一整天,天色傍黑,马导才宣布收工。 群演们自觉排队,到黄毛这里领工钱,张楚也跟了过来,和黄博站在最后,今天他们俩人赚的最多,是其他同行仰望的存在。 “黄博,你的!” 看着黄博那张脸,黄毛还是有种抡一拳的冲动,可无奈这个丑鬼跟张楚是一起的,真要是抡过去,等着他的恐怕就不仅仅是锁喉抛摔了。 “哥!这是您的!” 张楚接过,捻开看了一眼,替身500,加上特约的150,一分不少。 不错,懂事了! 把钱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走。 “哥,孙导那儿……” 黄毛的话还没说完,张楚就已经上车了。 这…… 偷偷朝执行导演那边看了一眼,凭空多出来的二十个群演的工钱,已经上供了,黄毛每个名字吃了五块,剩下的二十全归执行导演。 没错,这些群演每天的工资是二十五,多出来的五块钱哪去了,懂的都懂。 第十一章 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 张楚感觉黄博要魔障了,回来的路上一句话不说,等下了车,那张嘴又不带合上的。 “小张,你这就算是熬出来了,特约啊,一天150,要是能拍两个月,那就是……” “9000。” 这几天原主的记忆也在逐渐清晰,张楚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渐渐多了起来。 比如钱! 一张大票子,普通人节省一点儿,差不多够大半个月的吃食了。 9000块,确实算得上一笔巨款。 “你说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演员,拍完这部戏能拿多少?” 黄博还在感叹张楚捡着了一座金山,听到这话,心里盘算了一下:“你说男主角啊,怎么也得有……十来万吧!” 小制作的电视剧,资方拿不出太多的钱,看看主演阵容就知道了,也就那个世外高人有点儿名气,其他的都是看着眼熟,却叫不上名字。 真要是大投资的话,男主角的片酬少说也得五六十万起步。 拍一部戏就能拿这么多钱。 张楚更加心动了。 昨天说要做演员,还有点不得已而为之的意思,来到这个世界,一身的本领无从施展,又没有黄博口中的文凭,好像除了进厂打螺丝,去饭店刷盘子以外,真没有张楚能做的了。 演员,好歹听上去体面些。 这个世界的戏子,似乎也没那么低贱。 现在又知道了演员的收入居然这么高,一部戏十几万,多的能拿五六十万。 他这个正六品的百户一年的俸禄才几个钱。 做演员,必须做演员,而且要做一部戏能拿五六十万的演员。 等有了钱…… 正幻想着有钱之后,要怎么逍遥快活,就看到汤维从一辆公交车上走了下来。 “小张,那不是住咱们隔壁的嘛!” 黄博也瞧见了,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还用肩膀撞了张楚一下。 “那姑娘长得挺漂亮的,你要是有想法,就赶紧下手。” 牲口啊! 瞧见漂亮姐儿就往上扑。 张楚虽然来自男尊女卑的大明朝,可国有法度,黄博方才那句调侃的言语,要是被人家听了去,少不得也得去县衙门挨上两板子。 “我跟你说啊,我打听过来,那姑娘也是来京城考艺校的,我有经验,这个时候的女孩子最脆弱了,你稍微关心一下,绝对能一举拿下。” 不吹牛掰,你是能死啊! 还有经验! 张楚拿黄博当朋友,不想打击他。 “张楚!” 这时候,汤维也发现了张楚,嘴角微微上扬,朝他挥了挥手。 见状,黄博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直接给堵了回去。 “你们……认识了?” “你不是也知道隔壁的邻居吗?” 呃…… 黄博确实知道,可却从来没跟汤维说过话,也不知道人家的名字,至于汤维是来京城考艺校的,还是听一同住在地下室的另外一个哥们儿说的。 “你们这是……” 汤维走到跟前,还看向了黄博,礼貌性的点了下头。 黄博的形象,任谁看着,都不像个好人。 “刚收工回来。” 张楚说着,看向了汤维拎着的那个袋子。 “中午发的盒饭,我没吃,就给带回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儿没觉得不好意思。 倒是个会过日子的。 她今天去面试平面模特,照了一天的相,明天还得过去,等忙完这个活,能拿到2000块钱的报酬。 又能在京城坚持一段时间了。 最重要的是,她要存钱去上辅导班,年底艺考一定要顺利过关。 “你们还没吃饭吧?” “一起?” 张楚发出了邀请,剧组中午的盒饭,对他这个习武之人而言,根本就吃不饱,拍戏的地方太偏僻,想自己花钱买,都找不到地方。 今天收工又晚,回到市里,天都黑了,刚刚张楚就在盘算着要去哪吃。 汤维倒是很爽快,没有半分扭捏。 “行啊!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我请你,昨天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要是连顿饭都不请,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有情况啊!? 黄博目光在张楚和汤维之间来回溜达,预感到要出事啊! 公交站距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仨人先回了趟住处,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张楚的全部家当都在身上,连套换洗的衣服都没有,洗了脸,简单的擦了擦,就上来等着了。 啪! 点上根烟,这大概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让他满意的新鲜事物了。 真解乏! 一根烟没抽完,汤维也上来了,还换了套衣服,看上去清清爽爽的,长发束在脑后,薄施淡妆,看上去格外的素雅。 啪! 汤维也点上了一支烟,丝毫不做作,倒是让张楚生出了几分兴趣。 “待会儿去吃什么?” “昨天的烧烤不错!” 拿回来的翅中,睡觉前都被张楚给吃了,肉香之中还带着点甜味儿,非常合他的胃口。 “提前说好,今天必须我请客,不光是为了感谢你,还有……我想庆祝一下。” 说着,汤维还挑了挑眉,等着张楚发问,可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张楚捧哏。 “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庆祝?” 张楚笑了,很配合的问了一遍。 “没意思!” 汤维小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这个话题没意思,还是在说张楚这个人没意思。 “我今天接了一个大活,做平面模特,完工之后能有2000块钱呢。” 尽管嘴上说着没意思,但汤维还是兴致勃勃的和张楚分享了喜悦。 2000? 确实不错! 张楚现在拿的是特约的工资,可是要赚2000,得干上半个多月。 一个年轻姑娘,独自生活在大城市,还能自己养活自己,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相较而言,在大明朝,即便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从小也是学三从四德,嫁人以后就被困在内宅,少有能抛头露面的。 这时候,黄博也上来了,一个大男人倒是更麻烦。 三个人一起到了昨天那个烧烤摊,老板见着张楚,立刻上前招呼着,能把曹胖子给收拾了,绝对是个人物。 汤维接过菜单,手指在上面划拉着,很快就点了一大堆。 “你们还要加点什么吗?” 黄博没好意思,他是来混吃混喝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张楚也没接菜单:“酒!” 以前的他,虽然说不上嗜酒如命,但从事的是高危工作,不知道哪天就交代了,所以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先来一箱!” 汤维今天心情不错,不但接了一个大活,明天就能拿到2000块钱的报酬,刚刚回住的地方,发现屋里昨天被曹胖子压塌了的床也换了一张新的。 很快烤串、砂锅、小凉菜,还有啤酒都拿过来了。 “昨天的事,感激不尽!” 汤维端着酒杯,郑重其事的向张楚表示了感谢。 张楚淡淡一笑,举杯和汤维碰了一下,随后一饮而尽。 “小张,到底什么事啊?” 黄博好奇的问道,他昨天去酒吧试场,等回来的时候,张楚已经睡了。 汤维简单的说了一遍,黄博听得两眼发直。 我就一眼没照到,这小子又把房东给揍了,还是两顿。 “小张,你……” “你觉得我不该出手?” 黄博连连摇头:“见义勇为是应该的,哪能看着别人欺负女孩儿无动于衷的,可就是……咱们住的那房子,曹胖子会不会不租给咱们了?” 京城居,大不易。 想要找到这么便宜的房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关键是,这里距离京影厂近,每天溜达着过去就行,要是真被赶出来,换别的地方住,未必有这么方便。 “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牵连不到你!” “我是怕这个啊?” 我怕的是,曹胖子把你一个人轰出去,房租都落我一个人的身上。 张楚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忒暴力了。 这话要是让张楚以前的下属听见,怕是要笑掉大牙。 真正暴力的一面,还没表现出来呢。 论功夫,张楚在北镇抚司算不上最好的,他真正让人闻风丧胆的是用刑,但凡落在他的手上,死反而是解脱。 张楚不在意,汤维也不想再提昨天的事,便聊起了轻松的话题。 对群演这份工作,汤维显得非常好奇。 这下黄博倒是有了显摆的机会,说些拍戏的时候有趣的事,逗得汤维也是不住的笑。 原主居然觉得这姑娘冷? 还真是识人不清啊! 一箱啤酒被三个人喝了个干净,大半都进了张楚的肚子,反倒是没吃多少东西。 结账走人。 一顿饭,差点儿将汤维的家底掏空,好在明天就能拿到2000块钱的报酬,倒是也不用担心。 回到住处,张楚直接往床上一趟。 黄博是个穷讲究的,用他的话说,生活要有品质,即便不如意,也得活出质量。 张楚听不太明白,就觉得这人毛病挺多。 比如,那乱糟糟的长发就那么披散着,也不说弄个发髻,收拾利索了,从后面看,就像个娘们儿。 “小张,我感觉汤维对你有意思!” 傻话! 张楚连搭一句的兴致都没有。 可张楚这反应,倒是更引起了黄博的兴趣。 “我说真的,刚才喝酒的时候,她只要一笑就看着你,我这双眼睛,绝对看不错,你咋想的?出来混社会,一个人太孤单了,心里要是能装个人,日子也能过的舒坦些,这可都是我的经验……” “一身清贫怎敢入繁华,两袖清风岂能误佳人!” 呃…… 黄博没词了,呆愣愣的看着张楚,我在给你传授人生经验,你居然跟我拽文。 “关灯,睡觉!” 第十二章 孝敬?有心了! 张楚不是矫情,更没表面装得若无其事,背地里偷着乐。 只是对于女人,在没有能力,更没有实力的时候,尽可能还是不招惹的好。 以前想女人了,天底下那么多的青楼楚馆,漂亮姐儿有的是,到哪里不能寻得一夕温存。 曾经年少时,张楚也曾对一个女人心动过,那是京城怡香阁的清倌人。 当时张楚初入锦衣卫,囊中羞涩,为了见上那姑娘一面,第一次接了杀人的买卖。 两手沾了血,换来二十贯钱,结果只吃了一杯酒,听了一首曲子,他又变成了穷光蛋。 分别时,那姑娘满眼尽是他的说,会等他再来。 张楚当了真,平生第一次去求了那同母异父的哥哥,又接下了几桩杀人的买卖,等他拿了钱,回到京城,第一时间便去了怡香阁,结果却被告知,姑娘正在陪客。 等张楚看到那女人送恩客出门,用曾经看他的眼神,看着对方,说出同样会等他再来的话时。 张楚这个愣头青才知道,什么叫表子无情,戏子无义。 在他面前清清丽丽的女子,实则也不过是个“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破烂货。 什么清倌人,无非就是看张楚是个初入欢场的雏儿,打算多给他些想头,榨干了他身上的钱罢了。 难怪丁修得知张楚为了钱杀人的理由时,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在他的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张楚这个傻弟弟呢! 自那以后,张楚便彻底绝了找个好女人,安分过日子的心思。 不过张楚也不是完全没有成家的机会。 曾经,十分欣赏他的镇抚使大人,就给他保过一桩媒,对方是京城内一家医馆的小姐,张楚偷偷去见过一次,不算漂亮,但是很适合做妻子的一个女人。 可就在这件事过了明路,张楚正准备央请官媒去下聘之时,那女子全家被杀,一直到张楚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他也没查出到底是谁下的毒手。 只是曾听卢剑星酒后念叨过一句,兵部侍郎家的二公子,想纳女子为妾。 当时,张楚也曾想过,不管不顾杀上门去,将那位二公子千刀万剐,可到头来,他还是放弃了。 所以,对待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张楚向来自带着三分戒心,即便当真心生爱慕,也要掂量着自己能不能护人家周全。 以前身为锦衣卫正六品百户,张楚尚且做不到,更别说现在了,下无立锥之地,上无片瓦遮身,因为昨天救了人家,就惦记着让汤维投怀送抱? 梦里什么都有,现在的张楚只想着赚钱。 转天,张楚还是被黄博叫醒的,托张楚的福,黄博也算是在黄毛面前挂了号的,未来一段时间里,不用为吃饭的问题发愁了。 洗漱完,两人出门赶去了京影厂,半路买了四套大饼鸡蛋,黄博一个,张楚仨。 “看着你也不胖啊,这么能吃?” 关你屁事! 习武之内,身体消耗大,要是再不能吃的话,哪里扛得住。 在京影厂门口等了没一会儿,黄毛的小巴车就过来了。 “招群演,四十人,二十块钱,管一顿中午饭,干的上车。” 原本还靠着墙打盹的群演们纷纷起身,挤到了小巴车门口,一个个高举着胳膊。 黄毛照例还是跟给牲口查数一样,点了一部分年轻的。 “人够了,别围着了!” 黄毛早就看见了正在一旁啃大饼鸡蛋的张楚和黄博,喉头不禁滚动。 我特么还没吃呢! 可他不敢向张楚要孝敬,尽管过去了两天,那种被人一只手掌控的感觉,依旧格外清晰。 “哥!上车了!” 被选上的,没被选上的群演全都跟见了鬼一样,只有见识过锁喉抛摔的群演才见怪不怪。 弄不过人家,群头也得装孙子。 上了车,黄毛已经给留出了位置,就在靠着门的地方,天气闷热,小巴车上又没空调,靠着门窗坐,还能凉快些。 显然,黄毛已经放弃挣扎了,不过好在张楚这位爷,只要伺候好了,也不会刻意的难为他。 做群头做到黄毛这个地步,真真能憋屈死。 颠簸了一路,到了片场。 演员和剧组成员都还没来,张楚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席地而坐,往大树上一靠,继续闭目养神。 这副做派,俨然世外高人的模样。 只有张楚自己才知道,他是真的困了。 黄博那厮昨天晚上胡言乱语,坏了他的道心,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可还没睡俩钟头,又被黄博给叫了起来。 天光大亮的时候,剧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才陆陆续续的到了。 “张楚是吧?” 身边有人说话,刚刚张楚就听到了脚步声,只是没在意,没想到这人居然是来找他的。 睁开眼,打量着对方,看着眼熟。 对了,是执行导演,好像姓……孙。 “有事!” 嗬! 够牛掰的啊! 他虽然只是执行导演,可剧组里好些事都是他在负责,谁见了不得点头哈腰的,一个特约演员,还以为自己是人物了。 算了! 孙洪懒得跟一个特约一般见识,正事要紧。 “跟你说一声,马导说了,剧组的活不多,昨天给你开的工钱有点儿多,打今个起,一天100,就这么多。” “剩下的进你口袋了?” 呃…… 看破不说破,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孙洪没说话,只是斜着眼睛看向了张楚,眼神带着挑衅。 老子就是黑你钱了,你能怎么着? “150,少一分钱,我就把你吊在这棵树上。” 啥? 孙洪有点懵,听过放狠话的,可张楚这狠话格外的清新脱俗。 吊树上? 这是什么套路。 张楚重新闭上了眼,慢条斯理的说道:“不信你就试试。” 如果张楚发狠,拧着眉,瞪着眼,孙洪还真不当回事,他在这圈子里混了也有些年头了,什么人没见过啊! 可张楚这副做派,他还真有点含糊了。 要不……还是讲讲理! “小子,你是刚干这行吧?懂不懂规矩,你一个干群演的跟我叫板,没你好果子吃,实话告诉你,那50块钱就当是孝敬了,往后在剧组里,我罩着你……卧槽!” 话还没等说完,孙洪便发出了一声惊呼,等回过神来就看见张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一只拳头此刻就停在距离他脑门不到一公分的位置。 “你刚才说……孝敬!?” 孙洪两条腿不住的打颤,张楚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沙包,这让他不寒而栗。 咽了口唾沫,声音都颤颤巍巍的。 “那个……是,我不是……” 谁知道,张楚突然笑了,拳头变掌,轻轻的在他脸上拍了两下。 “有心了!” 啥? 还没等孙洪明白张楚什么意思,就见张楚伸手在他眼前,轻轻的勾了两下。 “不是说要给孝敬吗?” 卧槽! 孙洪这下明白了,可问题是,谁特么给谁啊? 很显然,在张楚这里,需要被孝敬的人只能是他。 以前在锦衣卫,要指望那点俸禄过活,还不如拼着一条命造反呢,杀人的差事也不是经常有,张楚想要过得逍遥,自然少不了底下人送来的孝敬。 没想到,如今到了这个年代,还有这么懂事的人。 这是敲诈? 瞎说什么呢,往后在剧组里,张楚会罩着这位执行导演的。 “原来是在耍我。” 张楚见孙洪迟迟不动,面色一变,手掌翻转,用了十成力,朝身后的大树猛拍了过去。 刷啦啦! 树叶掉落,冷汗也滑过了孙洪的两颊。 这都什么功夫啊! 那么粗的一棵大树,居然被张楚一巴掌拍得,树叶都掉下来了,这要是拍在他身上。 “张哥,往后您多照应。” 识时务者为俊杰。 孙洪飞快的从口袋里抽出五张大票子,恭恭敬敬的递到了张楚面前。 “懂事!” 张楚拿了钱,对着孙洪摆了摆手。 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收拾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孙洪闻言,如蒙大赦,扭头就跑了,打定主意,往后在剧组,绝对不往张楚身边凑。 可以借着执行导演的权利,把张楚赶出去? 别天真了! 孙洪经常跟群演打交道,这帮人有的连身份证都没有,平时欺负欺负,吃点回扣就算了,谁敢当真把群演给惹急了。 下手太狠,然后被群演报复,断胳膊断腿的又不是没有。 在张楚这边吃了亏,还伤了500块钱,孙洪回去就把黄毛叫了过来,劈头盖脸的一通臭骂。 “你特么从哪找来的刺头,不知道提前打个招呼啊,告诉你,那500块钱得你出。” 黄毛心里委屈。 我就算是说了,你能信吗? 平白无故的又要损失500块钱,黄毛都想去找张楚告状,主持公道了。 可张楚能惹孙洪,是因为人家手底下有真功夫,他有个球啊,还指着孙洪这些人吃饭呢。 老老实实的上供了500块钱,这件事才算过去。 “开工了,全都抓紧时间换服装!” 黄博等人听到招呼声,赶紧过去了,张楚没动,他是特约演员,要听导演的安排。 不用穿那身泛着酸臭味儿的衣服,这个特约演员确实挺不错。 第十三章 姑奶奶我是正黄旗 张楚觉得被人给骗了。 之前黄博曾和他说过,演员也是分等级的,地位最低的自然是群演,用黄博的话来说,群演就是移动布景,没名字,没台词,只需要按照导演的要求,在镜头前晃悠就行了。 特约在群演之上,虽然依旧算不上真正的演员,可好歹收入高,运气好的话,还能混上一两句台词。 说不定啥时候得了某位导演的青睐,从此以后平步青云。 这屁话,张楚居然天真的深信不疑,并且还按照他的理解,自动将特约对照了锦衣卫的小旗官。 以为这样轻轻松松的就有钱拿,结果却是…… 更特么的累。 不但要做武替,还要负责所有的危险镜头。 做的分明是武行的工作,拿的确实特约的价钱,整个就是一大傻子。 剧组的武行呢? 趁着中午休息,张楚揪住了执行导演孙洪,一番威逼过后才知道。 定下来的武行因为价钱没谈拢,人家罢工不来了,导演见张楚的功夫不错,干脆拉他过来顶缸。 “拿多少钱,干多少活,要么加钱,要么老子也不干了,但今天的钱得给了,少一分钱……你知道后果。” 孙洪下意识的看向了早上那棵树,掂量着要是张楚一巴掌拍在他的身上会咋样? 筋断骨折是没跑了。 眼前这小子惹不起,一言不合,直接动手,都不带盘盘道的。 没奈何,执行导演也只能去找了马导。 “现在的年轻人,除了钱眼里就没别的东西了?一点儿都不珍惜机会!” 机会个六啊! 孙洪在心中不停的腹诽,明明就是打算省钱。 要不然哪有跟组的特约啊? 还不就是打着特约的名号,让张楚干武行的活。 “马导,现在咋整?要不……干脆给他把今天的钱结了,让丫滚蛋!” 他显然更倾向于把张楚赶出剧组,因为只要想到未来两个月里,每天都要面对张楚这个暴力分子,他就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让他滚蛋?你特么挂着威亚上天啊!?” 马导也觉得心里堵得慌,可现在没人可以用,内地的武行稍微有点儿名气的,一天少说也得300块钱。 而且,人家一来就是一大帮,少说也有十几个,用不了那么多都不行,只要待在剧组就得给钱。 相较而言,张楚便宜多了,一个人能干好几个人的活,最重要的就是功夫好。 今天拍的好几场武打戏,张楚一出手,质量明显上了一个档次。 导演现在都想把剧组的武术指导给辞了。 “给他500,问他干不干。” 500块钱一天? 这下轮到孙导心里堵得慌了,他在剧组干一天,都拿不到这么多。 可导演发话了,他也只能照办,颠颠的又去找张楚表功了。 一天五百? 张楚不知道行情,转头看向了黄博,见黄博一个劲儿的点头,就差替他答应下来了。 良心价,那就干了! 收入翻了三倍多,张楚心情大好,下午又轮到他上场的时候,还特意使出了几招漂亮的花架子,引得导演也是连声叫好。 这就好了? 看起来做导演的也没见过多大的世面。 又拍到了天色傍黑才收工,领工钱的时候,别的群演看着张楚手里那五张大票子,一个个酸的脸都皱一块儿去了。 你们还酸? 老子一天都赚不了这么多。 黄毛把钱给张楚时候,感觉心脏都让人给捏吧了一下子。 流年不利,咋就遇上了这么一个讨债的。 想到被孙导黑去的500块钱,黄毛真想大哭一场。 到了市里,赚了钱的张楚可不会委屈自己,连黄博都跟着混了一顿好的。 吃完饭,照例还是溜达着回住处。 “小张,你说汤维回来了吗?” 张楚正拿着钥匙捅锁眼,地下室黑灯瞎火的,走廊里的灯早就坏了,曹胖子也不知道换一个。 “你想说啥?” 嘿嘿! “没啥,没啥!” 尽管看不见,可张楚依然能感觉到黄博脸上一定挂着那贱气啰嗦的笑。 啪! 锁开了,正要进屋,就见隔壁的门开了,借着屋里的灯光,张楚和汤维四目相对,不禁微微皱眉。 哭过! 黄博刚要和汤维打招呼,就被张楚一把给拽进了屋里。 嘭! 房门关上,里面还传出黄博不满的抱怨声。 “这是怎么了?” 汤维回过神,忙低下头,想要回去,却又忘了该迈哪条腿。 “遇到麻烦了?” 张楚开门见山,虽然和汤维接触的不多,但他能看得出,这是个骨子里自带刚强的女人,让她只能用哭来发泄,肯定是遇见难事了。 汤维抿着嘴,本来不想说的,可眼泪却不争气的滑落下来。 “你……能帮我吗?” 张楚不是个好打抱不平的,可既然遇上了,又是认识的人,便没有不管的道理。 “说!” 事情很简单,汤维之前接了一个拍平面广告的活,今天拍完最后一组照片,本来应该结账的。 结果对方说什么,客户对照片不满意,不肯给钱,公司拿不到钱,自然也就没办法给汤维结账。 两天的活,拍了那么多照片,如果客户不满意的话,早就该说了,而且,当初选模特的时候,也是客户钦定的汤维,现在耍这一手,分明就是想要赖账。 “还能找到那个公司的人吗?” 汤维点头。 “早点儿睡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汤维闻言,猛地睁大了眼睛,她和张楚虽然做了一段时间的邻居,但之前并不怎么熟,说心里话,她还挺瞧不起张楚这种年纪轻轻就混日子的。 可上次曹胖子要非礼她的时候,就是张楚救了她,现在又要帮她去讨回公道。 连着帮她两次了,这要怎么回报? “我……” “回见!” 说完,张楚便开门进了屋,等他拿着脸盆、毛巾出来的时候,汤维还站在原地。 “要不还是算了吧,他们人挺多的,而且……不好惹!” 汤维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可孤身一人在京城,没有任何依仗,对方又是地头蛇,她不想连累了张楚。 张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汤维,一脸的认真:“我更不好惹。” 呃…… 看着张楚一脸认真的模样,汤维突然笑了。 看到汤维笑,张楚也勾起了嘴角:“这就对了,你笑起来才好看。” 嘎! 汤维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看着已经走去外面洗漱的张楚。 我这是被撩了吗? 这一晚,注定有个大姑娘要睡不着觉了。 转天,张楚起来的时候,黄博已经走了,他今天跟剧组告假,导演批不批的,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洗漱完,汤维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走吧!” 汤维赶紧跟上,和张楚错开一个身位,突然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等把你的工钱要回来,再谢不迟!” 汤维这两天工作的地方也在海淀,距离他们住的地方也就三站地,坐公交车很快就能到。 上了车,张楚坐下就开始闭目养神,这让想跟他说说话的汤维也只能郁闷的闭了嘴。 经过一站地,呼呼啦啦的上来了一大帮。 张楚感觉有人站在了他身前,接着就听到那人尖酸刻薄的声音。 “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尊老爱幼都不懂了,还装睡呢,不知道起来让个座啊?” 呃? 张楚睁开眼,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还没等他开口,那女人又喷上了。 “京城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怎么什么人都往京城扎堆儿,赶紧起来,自己个什么身份不知道啊?要是搁以前,就你这样的,都不配跟我坐一辆车。” 呵呵! 汤维想起来让座,却被张楚一把按在肩膀上。 “你又是什么身份?” “我?说出来吓死你,姑奶奶我是正黄旗,放在以前,就你这外地人,给我们家当奴才都不够格。” 正黄旗? 建奴! 这时候,原本嘈杂的公交车上也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在朝着这边看,小声议论着。 张楚却已经冷了脸:“夷狄丑类,也敢在我皇明京师放肆。” 呃…… 瞬间安静三秒,接着车上便发出了一阵笑声。 显然人们不是在笑张楚,而是在笑那个正黄旗。 都什么年月了,还拿着出身显摆。 “你……” 恰好在这个时候,前面遇上了红灯,司机一脚刹车,正黄旗又没拽着车上的把手,惯性作用之下,整个人直接朝着前面飞了过去。 “哎呦我滴妈诶!” 伴随着阵阵笑声,正黄旗发出了一声惨叫。 公交车重新出发,没等正黄旗挣扎着起来,车又停靠在了站台边。 “快走!” 汤维一把拉住张楚的手,从人缝当中挤着下了车。 “你这人说话还挺逗。” 逗? 也就是现在,要是放在以前,身为天子亲军,哪管对方是男女老幼,遇见建奴,就是一个字——杀! 那女人真该感谢生在这个年代。 “走吧!抓紧料理完。” 张楚也没解释,只是催着汤维赶紧办正事。 两人随后进了一个小区,在一栋楼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一楼,左边那个……” 汤维的话还没说完,张楚便已经进去了,门没关,还能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对,保持住,很好,笑得再灿烂些,想象着男朋友正捧着一束玫瑰站在你面前,漂亮……你特么谁啊?” 坏了! 汤维闻言一惊,赶紧追了进去。 第十四章 那一刻,她的眼里有光 汤维刚跑进来,就看到摄影师躺在地上,嘴里还在不断的哀嚎着,张楚就蹲在一旁,一只手掐着摄影师的下颚,其他人呆愣在一旁,都忘了上前将两个人分开。 看到汤维,一个流里流气的人率先回过神,指着张楚就是一通骂。 “小子(zei),你特么谁啊?敢来这儿耍横,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哥几个,别看着了,赶紧上,弄死丫挺的!” 这人一开口,其他人也都反应过来,抄起身边的东西就要动手。 汤维见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里的人有六个,张楚就一个人,真要是动手的话,张楚就算再能打,可双拳难敌…… 什么情况? 手机刚掏出来,汤维正要威胁报警,可还没等她开口,屋子里除了她和张楚,也就那个被吓傻了的模特还站着,其他人都在地上躺着呢。 我刚刚一定是错过了什么。 “嘴里再不干不净的,我拔了你满口的牙!” 张楚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感觉到了憋屈。 要是以前,就地上这几块料,敢对他出言不逊,管他是谁,先往镇抚司大牢里一扔,各种花样挨着试一遍再问话。 当然,要是骨头够硬,能挨过镇抚司所有手段的,张楚会给他说话的机会。 可现在,被人问候了老娘,也不能下狠手教训。 刚才还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年轻人,此刻被吓得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张了张嘴,还是聪明的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这会儿不说话,可能更好。 见领头的老实了,张楚这才松开了摄影师。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领头的连连应声:“能,大哥,能好好说话。” “还认识她吗?” 领头的朝汤维看去,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不过是见汤维一个外地姑娘,就想着把工钱给黑了,汤维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谁知道,人家不是没有靠山的,直接带来这么一位凶神。 六个打一个,连人家怎么出手都没看清,现在全都在地上躺着了。 这什么功夫啊!? “大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这就把汤姐的工钱给结了,马上就结。” 聪明! 张楚向来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省时又省力。 像那些顽固不化,还死硬到底的,张楚懒得多费一句话,弄死拉倒。 “这就完了?” 张楚说着,站起身四下踅摸了一会儿,找了把小凳子。 啊…… 领头的一声惨叫,凳子的一条腿此刻已经压在了他的手掌上,他想躲却没躲开,感觉到手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表情都变得扭曲。 “哥,爷,我赔钱,赔钱还不行嘛!” 这就对了! “做错事,是要受到惩罚的!” 如果只是将汤维的工资讨回来,张楚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 堂堂锦衣卫百户,走这一趟,要些孝敬,也不为过吧! “还愣着干嘛呢,赶紧掏钱啊!” 领头的感觉自己那只手都要废了,显然不把钱给了,张楚没打算放过他。 “给……给多少啊?” 一个胖子颤声道,刚刚他脸蛋子上挨了张楚一脚,这会儿说话都有点儿漏风。 “三……四千,四千,给汤姐拿四千!” 刚吐出一个“三”字,领头的就感觉手上的骨头要断了,赶紧改了口。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面前这凶神送走,钱不钱的也不在乎了。 早知道汤维的靠山这么牛掰,何必贪那两千块钱呢。 本来客户挺满意的,尾款结的也痛快,这个活他们能赚两万,可偏偏瞎了心,非得黑掉汤维的工钱。 现在好了,那两万块钱也不知道够不够他看医生的。 钱很快就拿来了,胖子也不管汤维的反应,直接塞到了她的手里,然后…… 乖乖躺下,姿势都和刚才的一样。 “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钱虽然要回来的,但是事还没完。 汤维是今天的主角,张楚只是个助拳的,能不能将这件事揭过去,要看汤维的态度。 “没……没了!” 剧情推进的太快,汤维感觉快要跟不上了。 虽然想到了,今天这件事最终还是要靠武力来解决,可也没料到这么快啊! 钱到手了,而且还是翻倍给的。 汤维发了话,张楚便没再难为这些人。 “走吧!” 说完,丢掉手上的凳子,迈步朝外面走去。 “等等我!” 汤维赶紧追了出来,将手上的钱数出一半。 “给,我能拿回劳务费就已经……” 张楚没接:“剩下是给你的赔偿,留着吧!” 他知道,汤维的日子也不宽裕。 至于是怎么知道的? 请不要质疑一个资深锦衣卫的专业性,一个人打张楚跟前经过,只需要看一眼,他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特别是昨天晚上吃完烧烤,汤维结账的时候,那个小钱包里,最后连一张大票子都没有了。 “我不要!” 汤维格外的倔强,拿着两千块钱就往张楚的手里塞。 “要不……你给我存着!” 啥? 汤维一愣,张楚也是一样的表情。 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 张楚转回身,继续朝前走:“我这个人花钱大手大脚,谁知道什么时候没钱了,能把自己给饿死,留些钱在你那里,等我没钱的时候,再找你要。” 这个借口,完美! 听张楚这么说,汤维突然笑了,随后便没再坚持,将钱整理好,放进了口袋里。 出了小区,两人又到了公交站台。 “张楚,真的谢谢你!” “不必了,我也没干什么!” 还没干什么? 汤维虽然没看见张楚是怎么打的人,但是那六个人的惨样,却看得清清楚楚。 “你以后还是……今天要是人再多些,你……” 汤维吞吞吐吐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张楚笑了,转头看向汤维:“你觉得我是个只会用武力解决问题的莽夫?” “我……我没……” 汤维心头慌乱,急着想要解释。 “恶人畏威而不畏德,对付这种人,用不着其他手段,每人来上两拳最有效。” 能在锦衣卫混上正六品百户官,张楚怎会是一个只靠拳头的莽汉,一勇之夫在锦衣卫只配做随时可以牺牲掉的棋子。 只不过,无论是曹胖子、黄毛、剧组的执行导演,还是方才那些地痞,还不配张大人用计谋去对付。 听到张楚这么说,汤维也怔住了。 再看张楚,感觉都不一样了。 不得不说,张楚生了一副好皮囊,如果不去想他打人时的凶悍,倒像是个阳光的大男孩儿。 “车来了!” 张楚被汤维看得有些不自然,恰好这时候公交车到了。 以前混迹青楼楚馆,那些姐儿也会用这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但他知道,那都是假的。 但是,刚才汤维看他的眼神当中,仿佛有光。 这让张楚有些慌了。 凝神静气,闭目养神。 “你接下来要去哪?要不我……” 汤维想请张楚吃饭,帮了她这么大的忙,有了这2000块钱,她又能在京城待上一段时间了。 要是不表示一下感谢,实在说不过去。 可这会儿又不是饭点,请客吃饭的话,好像太刻意了。 “我得去剧组,拿人家的钱了。” 拿钱办事,在这一点上,张楚还是非常讲究的,不像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经常拿了雇主的钱,便溜之大吉,时不时的还要他去帮着料理手尾。 在琢磨着怎么去剧组,身旁的汤维也在想着怎么报恩。 正好一辆出租车朝这边开了过来,张楚伸手拦停,直接坐了上去,好在还记得拍戏的地方。 报了个位置,司机一脚油门,车瞬间窜出去十几米。 “喂!张楚!” 汤维话还没说完,出租车已经一溜烟的不见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 “小伙子,跟你对象闹别扭了?” 司机随口问了一句。 刚刚张楚和汤维站在路边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以为是闹了别扭的小两口,最后男的丢下媳妇儿坐车逃离。 “快些,我赶时间!” 张楚懒得解释,感觉心里已经彻底乱套了。 司机见张楚没有聊下去的意思,直接将油门踩到底,一个小时的路程,只用了不到一半时间。 付钱,下车。 张楚感觉两条腿发软,过来这些日子也经常坐车,可谁能有方才这位的速度。 “小张,你咋来了!?” 身上不知道套了件什么玩意的黄博,看到张楚,立刻小跑着到了跟前。 张楚正要说话,却见黄博一脸慌张的表情。 “你赶紧躲躲,千万别让他们瞧见你!” 他们? “我要躲谁?” 话音刚落,张楚就感觉到周围似乎有杀气,抬头看去,就见有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朝着他这边走过来。 不远处执行导演孙洪,还在小声跟一个人嘀咕着。 见状,张楚微微蹙眉,这几个人来者不善啊! “完了,完了!” 黄博慌得碎碎念叨着,但还是坚定的和张楚站在一起。 “小张,待会儿你……” 话没说完,就被张楚给扒拉到一边,然后便看到张楚径直朝执行导演那边走了过去。 这傻小子,还打算硬抗啊? 第十五章 反派的台词都一样 这倒霉孩子的脑袋一定让狗屁给呲了。 没看见对面一帮人吗? 个顶个都是五大三粗的,只要不傻,这时候都知道得赶紧跑啊! 可张楚呢? 还往跟前凑,这是怕人家捶不死他,还是咋滴? 黄博承认张楚能打,很能打,特别能打,可双拳难敌四手没听说过吗? 看到张楚居然朝他们这边走过来,孙洪也是一愣。 啥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刚刚还在跟他嘀嘀咕咕的那个壮汉,已经迎上去了。 卧槽! 我特么还没说完呢! 吓唬吓唬就行,可千万别把人给打坏了。 孙哥恼恨张楚昨天黑了他500块钱,昨天一宿没睡着,翻来覆去的就是想着报复的事。 可就算再恨,他也没想闹出人命啊! 别说出人命,把人打坏了也不成。 到时候这帮人拍拍屁股走了,还不是得他来顶雷。 “小子,就特么你叫张楚啊!” 一个留着平头的黑小子第一个到了张楚跟前,下巴45°微抬,眼神带着桀骜,说话的时候,手指头还往张楚的脸上戳。 啊…… 古语有云:莫装掰,装掰手打歪。 身为锦衣卫的张楚,穿上那身飞鱼服,从老人儿那里学到的第一个乖就是——少说话! 而且,怎么反派的台词都一样,张口就是这么一句,没点新意。 小平头的手指刚戳过来,就被张楚抄手一把攥住,随后欺身上前,另一只手飞快的拖住对方的手肘,然后用力下压。 那根手指头此刻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小平头也不复方才的嚣张,这会儿正蜷缩在地上,面目狰狞,声嘶力竭的哀嚎。 卧槽! 明显是领头的壮汉也被吓了一跳,他们就是做武行的,又不是黑涩会。 平时虽然也经常打架,但还是以吓唬人为主。 法治社会,一巴掌都能抽出去好几万,谁没事总抡着拳头说话啊! 他们本来和张楚也没过节,不过是今天早上接到孙洪的电话,说是他们之前谈的差不多的那个活,被一个叫张楚的小子给撬走了。 原因就是,张楚要价便宜。 这还能忍,既然大家都是混一个圈子的,好商好量的也不是不能把活让出去,可是故意压价就过分了。 这可是关系着好些人的饭碗,哪能让一个毛头小子瞎搞。 于是,当即就带着人来了。 可偏偏张楚今天请假没来,本以为白跑了一趟,正准备走呢,又被孙洪给叫住了。 张楚到了! 刚才壮汉就是在和执行导演确定来人是不是正主。 别看刚刚气势汹汹的过来,壮汉也只是想在气势上先把张楚给压倒了,然后再盘道。 干他们这一行的,各自都有师父,为了避免大水冲了龙王庙,还是得问清楚了才好。 谁知道黑皮把戏演过了,这会儿手指头都让人家给扭断了。 “小子,你特么下手也忒狠了!” 见过狠人,可也没见过上来一句话都不说,撅人手指头的。 “要打就打,那么多废话作甚!” 张楚暗暗攥紧了拳头,刚刚看壮汉那几步走,下盘很稳,明显是练过功夫的,就是不知道身手如何。 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张楚还没见过真正的高手,揍过的人,最多也就是有几分蛮力而已。 此刻,他倒是真想和面前这壮汉过两招。 啥玩意儿? 还真打算动手啊? 壮汉下意识的朝两侧看了看,黑皮被KO了,可自己这边也有六个人。 6:1! 优势在我。 这小子不识数咋滴? 黄博? 他要是参与进来,有可能还会拉低张楚的战斗力。 “哥!弄他!” 还没等壮汉想好对策,手底下的一个小胖子就朝着张楚扑了过去,宛如出膛的炮弹,脱缰的二哈,以排山倒海之势,转眼就到了张楚跟前。 可他冲过去多快,回来的就有多猛。 没看清咋回事呢,小胖子就倒飞了回来,顺带着还砸到了另一个小弟。 哎呦,哎呦! 壮汉虽然长大五大三粗的,可绝不是个没脑子的,看张楚露的这两手,明摆着是个硬茬子。 遇到真正的高手该咋办? 师傅教过,认怂不丢人! “兄……兄弟,有话好好说,你还年轻,用暴力解决问题,可不是好习惯。” 啥情况啊? 你跟这儿普法呢! 正躲在一旁看戏的孙洪整个人都傻了,昨天搜肠刮肚的想了一晚上,才想出来这么一招借刀杀人的妙计,可现在看情况,好像冲突刚起,就打算化干戈为玉帛啊? 明明已经怂了,却偏要硬挺着,还装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 张楚瞧着,都不禁被逗笑了。 “你们好像是来找我麻烦的吧?” 呃…… 壮汉一愣,这该怎么解释? “我们……我们就是来看看,之前和这个剧组已经谈的差不多了,这部戏的武术指导用我,武行都用我这帮兄弟,现在换成……换成您了,我总得知道是为什么吧?” 看看,这就叫懂事,知道打不过,刚才那一脸的凶相不但收敛起来,就连礼貌用语都使上了。 糊弄鬼呢? 张楚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什么人没遇上过啊! 刚才这套说辞,连三岁孩子都骗不了。 张楚嘴角微翘:“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问问……” 孙洪要跑,昨天张楚朝树上拍的那一巴掌,他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呢。 要是让张楚知道,是他使坏,玩这一手借刀杀人,还不得两巴掌将他给抽死啊! “等等,哪去啊?” 听到张楚的话,孙洪也不敢动弹了,回过头的时候,那一脸的笑容,别提多灿烂了。 “误会,都是误会,那什么……差不多该开工了!” 说着又要逃,张楚两步上前,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揽住了孙洪的脖子,看上去非常亲密。 “今天这桩事,你不打算给我个交代!” 意思很明白,做错事是要受到惩罚的! 孙洪闻言都快哭了,昨天刚黑了黄毛500块钱,难道又要保不住了? “这事跟我也没关系啊,是他们问我,哪个叫张楚,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来找你麻烦的,这事……这事总不能怪我吧!” 呵呵! 反应够快,大嘴也挺能叭叭的。 只可惜…… “要不我去问问他们!” 张楚说着,朝壮汉等人看去。 孙洪立刻吓一哆嗦:“那什么,我可能没说明白,让他们误会了,这样,我认罚,我认罚!” 紧接着就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正是昨天黄毛“孝敬”他的。 “爷,我就这么多了!” 张楚呵呵一笑,直接将钱抽走,随后拍拍孙洪的肩膀。 “算你懂事!这次就这么算了!” 看着到手的500块钱,张楚突然发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路。 孙洪都要哭了,他在圈子里混了十多年,还是头一次这么憋屈。 居然被一个群演给拿捏住了。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也别混这一行了。 丢不起人! 见张楚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孙洪赶紧溜之大吉。 呃…… 我们咋办? 壮汉和他的小弟面面相觑,地上还躺着三个呢。 “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 壮汉眼见张楚朝他们走过来,立刻心跳加速,他也很想硬到底,可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明摆着的,张楚的身手,他们就算是再多几个,也不够人家打的。 不认怂,等着挨踢啊! 没瞧见连剧组的执行导演都破财免灾了嘛! “你们和剧组怎么谈的,我不知道,抢了你们的生意,这事错在我。” 啥? 谁都没想到,张楚居然能说出这么一句。 张楚这人虽然心狠手辣,但是,也重江湖道义,撬别人的行,本身就不占理。 “不过,我已经和剧组谈妥了,收了剧组的钱,就得把活给人家干了,这钱拿着,算是赔礼了!” 说着,将刚到手的500块钱拍在了壮汉的手中。 “我……” 壮汉呆愣半晌。 “兄嘚!局气!今个我牛刚交你这个朋友了,往后有事只管言语。” 说着招呼手下的小弟。 “扶着黑皮他们几个,咱们走!” 临走前,还朝着张楚抱拳拱手,一副江湖做派,只是…… 不懂就别装。 没见过抱拳的时候,右手在外的。 等几人走了,黄博这才上前。 “小张,你刚才……” “别说话!” 张楚一摆手,将黄博后面的话给堵了回去。 那可是500块钱啊! 现在的全部身家才有多少? “走吧,干活去!” 黄博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小张,你不是说今天不来了吗?”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 黄博知道,张楚今天是去帮汤维的忙去了,可是,这么快就办完了? 看看张楚的拳头,瞬间恍然。 依着张楚的功夫,办什么事不痛快啊! 谁敢废话,一脚踹飞。 黄博虽然没挨过张楚的拳头,可他看过不少,刚刚那个牛刚瞧着人高马大的,估计也禁不住张楚一下子。 来到片场这边,大家伙还在休息,黄毛见着张楚,顿时吓了一激灵。 这冤家咋又来了? 得益于去午休的主演们还没回来,现在啥都干不了。 张楚找了个背阴的地方坐下休息,闭上眼睛,继续心疼他的500块钱。 现在的人都不讲究,咋能不推拒一下,就直接收了呢? 第十六章 小伙子,你给我耍个贱 “CUT!这条过了,转场!” 张楚收剑入鞘,一把撩开挡着半张脸的头发,他是替身,不能在镜头里露脸。 下午的第一场戏,导演就安排了两场群打的戏,张楚作为全组唯一的武行,自然得利用上。 “小张,刚才耍的那两下子可真帅,有空……教教我呗。” 黄博第一时间从地上爬起来,凑到了张楚面前,还细心的递上了自己的大水杯。 “不教!” 张楚一脸嫌弃的把水杯推开,外面都包浆了。 以前外出公干,虽然少不了风餐露宿,可张楚也没用过别人的水囊。 被拒绝的黄博满脸尴尬,他犹豫了好久,才和张楚提了这件事,原以为俩人是朋友,张楚肯定不会拒绝,多多少少都会教自己两手。 真要是学会了,往后机会也能多些。 谁知道,张楚会直接拒绝。 “你都二十多了,早就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筋骨定型了,我愿意教,你也学不了!” 张楚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要是搁以往,他是不屑多这么一句话的。 或许是因为在他的心里,把黄博当成了朋友。 他没几个朋友,活着的也就还剩下一个卢剑星,至于同母异父的哥哥那个小师弟靳一川,他是瞧不上的。 小白脸子,做事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半分都不爽利。 黄博听了,心里虽然感到失望,但总归好受了一点儿。 其实,张楚说黄博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纪,倒也不尽然,练武虽然是童子功,可也不是非得从小就练。 张楚不愿意教,主要是因为,他会的都是杀人技,讲究的是一招取人性命。 真要是教了,万一黄博哪天跟人动手,再…… 至于拍戏用的花架子,黄博就更学不了了,这些招式打得要好看,黄博筋骨已成,能学个啥?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导演继续拍,张楚朝那边看了一眼,就见导演正和一个中年人在说话。 那个中年人身量不高,留着短发,下巴上留着一撮小胡子。 正打量着对方,就见那人也朝他这边看了过来,还友善的露出了个笑脸。 认识? 不可能! 能跟导演相谈甚欢的,必定不是一般人,原身要是认识这种大人物,也不至于混的这么惨了。 又过了十分钟,拍摄继续进行,张楚换了一身衣服,白色的儒衫,听武术指导说了戏,待会儿他要演剧中男二号的替身。 唰! 手中的折扇抖开。 这就是剧中男二号的武器了。 是不是傻啊? 张楚以前倒是遇到过用折扇做武器的高手,可人家手里的折扇,扇骨都是用精钢打造,此刻他手上这把是木头的,真要是去和钢刀碰,还不得一下子就干废了啊? 唉! 真是心累。 遇上一帮什么都不懂的! 不过,张楚才没那么好心去提醒,他没赚着那份钱,要是想让他开口的话,得加钱。 以前不懂,现在张楚算是明白了。 剧组的武行是一个团队,可现在就他一个人,导演为了省钱,之前跟牛刚的团队谈得差不多了,又临时变卦。 把所有该武行做的事都推给了张楚一个人。 奈何已经谈好了加钱,张楚又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把份内的事做好就行了,至于旁的,想都别想。 “都过来,准备准备!” 孙洪在喊人了。 黄博换上了一身小喽啰的装扮,待会儿又是见光死的命。 “Action!” 噼里啪啦,叮呤咣啷! 配合着威亚,张楚在空中上下翻飞,闪转腾挪,一把折扇在他的手中被舞得格外漂亮,不多时就将包括黄博在内的一众小喽啰全部干掉。 空中翻了个跟头,平稳落地。 没忘得低着头。 随后男二号上前,替代张楚的位置,对着摄像机的镜头摆好造型,仰起头,面露邪魅的笑。 这人演的到底是儒侠,还是东厂大太监啊? 还邪魅的一笑? 搞不懂! 张楚将折扇扔给道具,又跑去一旁休息了。 占据这具身体已经六天了,可能还在适应当中,张楚现在只要稍微运动一下,就会觉得非常累,好在恢复的也快,不然的话,他真要去记忆当中的医院检查检查了。 “小伙子!” 人在靠近的时候,张楚已经察觉到了,睁开眼抬头看去。 来的是刚刚和导演聊天的那个小胡子。 “有何贵干?” 知道对方身份不简单,张楚言语之中也客气了几分。 那天揍了个武术指导,回去之后,黄博唠唠叨叨的说了很长时间。 中心思想就是,以后遇到大人物,要客客气气的,千万不能把人给得罪了。 谁也不知道哪个大人物会相中了他,从而飞黄腾达。 张楚已经想明白了,来到这个世界,好像除了当演员,真没有适合他的工作了。 既然要走这条路,总不能一直当群演,当武行,还是要有些追求的。 可他不是科班出身,没有学历,又没有人脉,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贵人扶持。 以前张楚之所以能在锦衣卫混得风生水起,三十岁便晋升百户,自然也离不开贵人相助。 不过,眼前这位会是自己的贵人吗? 看着一副衰相! “小伙子,认识一下,我叫黎平。” 黎平报出自己的名字,可等了一会儿,见张楚一丁点儿反应都没有,心中不禁纳闷。 不是都说那部戏火了吗? 咋还不知道自己的大名? 难道是…… 想到了一种可能,黎平心里顿时一阵不痛快,也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小伙子,我刚才看了你的两场戏,功夫不错,哪个武校学的?” 武校? 张楚微微一怔,就在记忆当中找到了武校是什么。 随即摇摇头。 “不是武校?那是……少林寺学的?” 自打李连洁演的《少林寺》火了之后,很多年轻人跑去了少林寺拜师学艺,梦想自己能成为第二个李连洁。 少林寺也借此开发出了一项产业,招收俗家弟子赚学费。 张楚继续摇头。 少林寺他是知道的,那里面有几个大和尚,确实是江湖中难得的高手。 “家学!” 张楚主动给了答案,省的黎平继续乱猜。 嚯! 黎平眼前一亮,家学好啊,他也认识一位功夫高手,擅长的正是家传的七星螳螂拳。 “你擅长的是什么?拳脚?刀?还是……剑?” 张楚的拳脚功夫不算太好,至少和卢剑星相比,他并不算最好的,要说最擅长,无疑就是苗刀了,不是他自夸,要是将他以前用的苗刀也带过来,三五十人都不在话下。 “刀!拳脚功夫也还行,剑的话,能耍两下子。” 黎平皱眉,又不死心的说了句:“小伙子,你给我耍个贱!” 闻言,张楚怒目圆睁,手往地上一拍,腾身而起,也就是手上没有家伙,不然的话,早就架在黎平的脖子上去了。 哪来的混账东西,也敢来消遣张爷爷。 黎平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想到刚刚张楚起身那一下子,立刻又变的兴奋起来。 “厉害,厉害,小伙子,你再耍两下子,我看看你剑用得怎么样?” 呃? 张楚拳头都攥起来了,就算是大人物,将他当成兔儿相公,也绝不能饶。 可听到黎平接下来的话,张楚才明白,是自己误会了。 见张楚站着不动,黎平又接着说道:“小伙子,不瞒你说,我现在也正筹备一部戏,剧中有一个用剑高手的角色,我看你形象挺好,功夫也不错,最好是能耍上几手剑,合适的话,我想找你演这个角色。” 一口气说完,黎平目光期冀的看着张楚,心里想的却是:名声、好处,都让你给占了,再不做点儿什么,还真把老子当成给你打下手的了。 不得不说,人生处处是江湖。 不管是因为什么,黎平因为跟同僚斗气,现在却要便宜张楚了。 “有台词,能露正脸,有名字的角色?” 黄博说过,只有演了这样的角色,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演员。 “有,有,都有!” 听到黎平这么说,张楚也隐隐有些激动。 黄博说的很难,可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果然,这个叫黎平的是自己的贵人啊! 想着,张楚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杈,双腿用力,纵身一跃…… 卧槽! 黎平差点儿叫出来,张楚这一下子少说原地蹦起来三米高,这是…… 世外高人啊! 等他反应过来,张楚已经折了一根树杈,三两下除去枝丫,手中一横,挽了个剑花,随后便在他面前,唰唰唰的舞了起来。 没错,是舞,不是武! 这几天的经验,张楚也渐渐的明白了,拍戏要用的招式,不求杀伤力,只求拍下来能好看。 张楚虽然不善用剑,但兵器一理通,百理明,再加上他身体素质好,身手灵活,虽然耍得不成章法,但绝对好看。 一套自创的剑法耍完,张楚感觉还不错,黎平早就看傻了。 这么能耐啊! 自己这是挖到宝了啊! “就是你了!” 张楚一直等着黎平的反应,闻言心中大定。 这下算是正式演员了吧? 第十七章 这就演上戏了? 黄博不想再和张楚搭伙过日子了,再这么下去,他觉得总有一天会得抑郁症。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个人是导演,主动来找你,让你在他的戏里演一个角色,有名字,有台词,有正面镜头的那种。” 张楚嘴里叼着根草,没说话,只是对着黄博挑了挑眉,别提多嘚瑟了。 只是有些可惜。 眼前站着的如果是卢剑星的话就更好了。 本来就打算在升官宴上,好好的在卢剑星面前显摆显摆,谁知道一转眼就将他扔到了这个世界。 不过还好,没有了卢剑星,还有黄博,都生了一张老气的驴脸。 凭什么啊?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黄博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喊出来,他为了能引起导演的主意,时时刻刻都在努力表现,结果人家正眼都不瞧他。 张楚呢? 上个剧组揍了群头和武术指导,来这个剧组又把执行导演给收拾了一顿。 咋还得了青睐? 难道现在的人流行贱皮子,不让人捋捋就不舒坦? “那个……恭喜啊!” 黄博努力让嘴角上扬,想要表现得与有荣焉,可…… 心里苦啊! “你要是去别的组拍戏,这边……是不是就不来了?” 这两天黄博虽然备受打击,可好歹能稳定赚着钱了,因为张楚的关系,他每天都能开工,一天哪怕只有20块钱,可最起码够生活的了。 张楚要是不来了,黄毛还能让他上车? 不收拾他一顿就不错了,谁让他和张楚走得近呢。 “应该是……不来了!” 张楚说着,微微蹙眉,刚才忘了问黎平,如果去那边演戏的话,一天多少钱,这边好歹每天500块进账,时不时的还有执行导演慷慨解囊。 要是去了黎平的组,反倒是没有这边赚得多,岂不是吃亏了。 “你想什么呢?” 听了张楚的疑问,黄博简直要疯了。 有导演钦点进组,这么好的机会,张楚关心的居然是钱? 要是这种好事能落在他的头上,什么钱不钱的,让他自带干粮进组都不带多说一句废话的。 “这时候你还琢磨钱干什么,伙计,我真服你了!” 一着急,黄博又是满嘴的青岛腔儿。 “你懂不懂,只要演上戏,真正当上演员了,改变人生的机会就算是到了,伙计,你要是红了,就像……那天的坤坤还记得吗?” 张楚点头,破点儿油皮,哭得跟死了亲娘一样,这等英雄豪杰,他就是想不记得也难。 “他最多也就是个三线小明星,一部戏就能赚十好几万,伙计,十好几万啊,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黄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要不是因为打不过,非得跳起来照着张楚的脑袋来两下子。 十好几万? 确实不少了! 张楚是见过钱的,身为锦衣卫,时常要奉皇命查抄犯官府邸,记得有次查抄一个户部郎中,居然从后花园的池塘里翻出了黄金三万两。 要是换成现在的钱,该有多少? “张楚,张楚!” 喊声响起,张楚扭头看过去,正对上孙洪的那张脸。 “张……张爷!” 孙洪变脸极快,想到这小子不好惹,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好在也就再忍一会儿了,刚刚导演找他说了,张楚被黎平导演相中,要找他演个角色。 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再也不用担惊受怕的了。 想到这个,对张楚的忌恨都淡了几分。 只不过…… 这臭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见张楚到了跟前,孙洪也顾不上再瞎想,赶紧将下一场戏跟张楚说了一遍。 “那什么,张爷,恭喜啊!” 要恭喜张楚的可不止他一个,收工回去的时候,黄毛那张脸就像是要开花一样。 “张爷,往后您可就飞黄腾达了,千万可别忘了我们这帮穷哥们儿!” 忘不忘别人,黄毛才懒得管,最重要的是别忘了他。 虽说俩人之前有过冲突,可那有怎么样? 马勺还有碰锅沿的时候呢。 以前因为打不过,只要敬而远之就行了,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张楚马上就要成真正的演员了。 一个能打的群演,和一个有可能红的演员,这是两个概念。 前者,不招惹就行了,而后者,是需要去讨好的。 不趁着现在交好,真等到张楚飞黄腾达了,还认得他是哪根葱。 “今个您赏脸,兄弟请客,给您庆祝庆祝!” 免费的局,傻子才不去。 “好啊!” 呃? 我就是客气客气,你还没红呢,现在投资是不是早了点儿啊? 可话已经说出口,再往回咽,又怕挨张楚的揍。 那就只能…… 请呗! 车上其他群演羡慕的已经快要跟黄博一样发疯了。 这人是爽文大男主啊? 几天就一个台阶的往上蹿。 前些日子还跟他们一样都是群演呢,没两天就干上了特约,接着是武行,现在又被导演相中了,就算演个配角也比现在强出一万倍。 咋比啊? 车到了市区,其他人都被黄毛给轰了下去,黄博也准备一起下车,却被张楚给拽了回来。 苟富贵,勿相忘。 “添双筷子,不介意吧?” 呵呵! 我敢吗? 一个也是请,两个也是吃,随便吧! 黄毛现在也只盼着张楚当真有一天飞黄腾达了,能稍稍提携他一下,提携的力度不用太大,混个选角导演就行。 到时候那些做着明星梦的小妹子…… 嘿嘿! 但很快黄毛就笑不出来了,这俩人大概其是把他当成了冤大头。 先是一顿胡吃海塞,紧跟着又去洗浴中心,连蒸带搓,外加按摩,万幸他们来这地方的妹子质量不咋地,不然的话…… 辛苦一个礼拜赚的钱都得搭进去。 “张爷,您慢走,有时间常联系,回见,回见您呐!” 看着张楚和黄博俩人走远了,黄毛关上车门,抬手就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我特么贱不贱啊! 连吃带喝的,一晚上消费小两千,最后连张楚的电话号码都没留下。 当然,这也不能怪张楚,人家压根就没那玩意儿。 再说张楚和黄博,俩人溜溜达达的回了住处。 “小张,今天黄毛估计会心疼的睡不着觉!” 张楚接过黄博递过来的烟,吸了一口,感觉真不错,比以前手底下的郑老烟儿孝敬的山东黄要好,没那么呛。 至于黄毛,欺压弱小,克扣粮饷,这种人张楚是瞧不上的。 别看张楚为了钱能去杀人,可他骨子里还算是个好人,最见不得的就是贫苦百姓挨欺负。 在他看来,那些每天为了二十块钱拼命的人,比以前常见的流民强不了多少。 “张楚,黄博?” 黑暗中,有人试探着轻声唤道。 是汤维! 没等张楚回应,黄博就已经朝对面挥了挥手。 “小汤!” “真是你们啊!” 汤维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浅笑,不经意的朝张楚看了一眼。 今天张楚帮了她,可她却连一点儿回报都没给,心里一直惦记着呢。 原想着,等张楚收工回来,请他吃顿饭,可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人,刚才还去敲了隔壁的门,没有回应,上来透口气,恰好看到两个人回来了。 “今天收工这么晚啊?” 汤维说着话,眼睛下意识的朝张楚这边看了过来。 黄博刚要说话,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多余呗! “那什么,你们先聊着,我回去洗洗,这天太热了,真……热!” 黄博跑了,这里只剩下了张楚和汤维。 “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你……” “吃过了!” 张楚猜到汤维要说什么,他做任何事全凭心情,向来不求回报。 拿钱杀人除外。 汤维有些失望:“那明天……” “明天可能也不行,我有事要做。” “什么事?” 话一出口,汤维就后悔了,她和张楚只是邻居,之前根本不熟,现在问得这么细,实在是太莽撞了。 “算是件好事吧!” 张楚倒是不在意,以前可没有人这么关心他,还惦记着问问他要去做什么。 “好事?” 随后,张楚便将今天的事和汤维说了。 这就当上真正的演员了? 汤维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她留在京城,所思所想的也是希望能通过艺考,为将来进入演艺圈求取一块敲门砖。 昨天听张楚说想要做演员的时候,她心里其实是不以为然的,倒不是瞧不起,而是张楚本身没学历,没背景,没资源,做着群演的工作,却惦记着要做演员,赚大钱,这不是白日做梦是什么。 可今天,张楚这白日梦居然真的实现了。 “真……真好,恭喜啊!” 淡淡的失落褪去,汤维给了张楚一个明媚的笑脸。 这就对了! 像黄博、执行导演,还有那个黄毛,嘴上说着恭喜,要么是嫉妒,要么是有所求。 而汤维,能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的。 这姑娘还怪不错的呢! “你明天就要去新的剧组吗?” “说是让我去民俗园。” 在哪? 原主的记忆里也没这个地方的位置。 本来想着让黄博带他过去,可人家还要赚钱,倒不如…… “明天有事吗?” 汤维一愣,下意识的摇头道:“没!” 张楚笑了:“那便陪我走一遭,如何?” 第十八章 人生处处是江湖 昌平民俗园招待所。 黎平感觉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坐在他对面的小胡子中年男仍然在好整以暇的翻看着剧本,摆明了没把他当回事。 “孙导!考虑的怎么样了?” 黎平忍着怒气,开口问道。 小胡子名叫孙术培,也是这部戏的导演,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将剧本放下,点上了一根烟。 “黎导!演员都是陈老师确定好了的,你也不是第一次和陈老师合作,应该知道她的规矩。” 听到这句话,黎平就觉得火气一下子直接蹿到了头顶。 等了这么半晌,他还以为对方是在考虑自己的建议呢,结果就等来这么一句。 玩你大爷呢? 刚要发火,黎平就注意到孙术培的嘴角微翘,眼底里带着莫名的笑意。 艹! 差点儿上当。 真要是闹起来,到时候,人家一个小报告直接打去宝岛,他就算是有理也得变成没理。 俩人之前就有矛盾,可每一次都是他被压一头。 归根结底,人家跟这部戏的编剧、投资人是宝岛老乡。 不生气,不生气。 “孙导,演员名单确实是陈老师定下来的,可要是遇到了更合适的,为什么不能多一个选择?再说了,这个角色又不是主角,而且,在前面第一部里也没出现过,不存在观众能不能接受的问题,我也不求你别的,打个电话,问问陈老师的意见。” 黎平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的摆事实,讲道理,可等他说完,孙术培也只是耸了下肩膀。 “不好意思,无能为力!” 嫩娘! 黎平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再多说一句,他都能忍不住朝那张脸上来一拳。 “好,我给陈老师打电话,这样总行了吧?” 说着,黎平朝孙术培摊开手。 谁知道孙术培还是摇摇头:“不好意思,黎导,和陈老师那边,一直都是我单线联系的,你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应该先联系你的领导,然后再由你的领导去联系陈老师,程序可不能乱了!” 我弄死你,信吗? 黎平老早就看孙术培不顺眼了。 两人的矛盾从这个故事的第一部就开始了。 论职位,两个人都是这部戏的导演,不同的是,孙术培代表的是宝岛投资人,而他则是芒果卫视委派的导演。 按说这部戏全程在内地取景拍摄,剧组的演员、工作人员也大半都是内地人,本应该内地帮占据主导地位的,可是,也不知道台里和宝岛那边是怎么商量的。 从第一部开机,黎平就始终被孙术培压一头,俩人出现意见相左的情况,每每都是以他低头结束。 台里的领导也始终劝他以大局为重,要团结宝岛来的同事。 他努力团结了,可人家根本不拿他当回事。 但是这一次,黎平说什么也不打算忍了。 凭什么每次他提出的建议,都被当成放屁啊? 当初说好了的,两个人在剧组的地位一样,分组拍摄,现在他不过是对选角有意见,还不能提一句啊? 拿老子当空气是吧? 撮巴子,我特么给你脸了。 笃、笃、笃!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暂时熄灭了黎平刚刚燃起的小宇宙。 “孙导演,开一下门!” 外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贺秀琼! 这部戏的制片人之一。 也是那位宝岛陈老师的儿媳妇。 孙术培面色微变,得意的朝着怒气不息的黎平看了一眼,随后起身去开了门。 “黎导演也在啊!” 贺秀琼刚走进来,就觉得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头,看到黎平冷着一张脸,立刻就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顿时感到阵阵头疼。 没完了是吧? 之前拍第一部的时候,俩人就因为意见不统一,时不时的闹矛盾,贺秀琼当时就像个救火队长一样,安抚了这边,还要去安抚那边。 明明应该是团结起来,共同努力把戏拍好的时候,两个人却经常斗得像乌眼鸡似的,谁都不服谁,导致拍摄都很难正常进行。 为此,她老婆婆好几次都差点要将这部戏停拍。 本来计划内根本没有第二部,不过是因为第一部在宝岛那边播出之后大受欢迎,收视率节节攀升,琼瑶才决定开启第二部的拍摄工作。 陈老师=陈喆=知名言情小说作家琼瑶。 可还没开机呢,两个人又闹了起来。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贺秀琼也烦透了,她知道这俩人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都想掌握剧组的控制权,谁都不服谁罢了。 这是个剧组,同时也是江湖,谁不想做武林盟主啊! 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很简单,只要留一个人,让另外一个离开就行了。 一部戏一个导演完全够用了。 何必非要安排两个呢? 可这偏偏正是矛盾的关键,说是两个导演的矛盾,倒不如说是两方投资人之间的博弈。 作为一部两岸的合拍片,琼瑶肯定不希望将主动权都交到内地制片单位的手中,同样的芒果卫视也不可能同意放弃在剧组的权利。 于是乎,就形成了现在的局面。 明着是合作,可实际上能做到不互相拆台就已经算是好的了。 听黎平说了希望更换演员的事,贺秀琼也皱起了眉。 正如方才孙术培说的,演员都是她老婆婆选的,名单一旦定下来,除非极特殊的情况,不然是绝对不会更改的。 琼瑶选演员是出了名的只相信第一眼的感觉。 “黎导!演员名单当初是我们一起确认过的,而且,大部分演员都已经签了合同,现在要改的话,新演员需要重新熟悉剧本,可这部戏马上就要开机了,而且,一旦违约的话,剧组还要支付违约金。” 贺秀琼说得非常委婉,但意思很明白,不能换! 刚刚孙术培要是也这么说的话,黎平或许也就不坚持了。 毕竟矛盾归矛盾,接下来还要在一起工作,闹得太大,彼此脸上也不好看。 可谁让孙术培有话不会好好说,非得故意拱黎平的火气呢。 现在还就非得较这个真了。 “贺老师,咱们的目标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能把这部戏拍好,我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非得跟谁较劲,我是真心觉得今天见到的这个演员,要比之前选的更合适。” 说着,黎平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包,从里面翻出了数码相机。 他也是有备而来,当时在片场给张楚照过一张相,只是孙术培根本就没给他拿出来的机会。 “贺老师,您看过之后再决定。” 贺秀琼这下也有些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演员,能让黎平这么坚持。 拿过数码相机,只看了一眼,贺秀琼感觉心像是被撞了一下。 黎平建议要更换演员的那个角色,在原著中的文字是,一出场便透着非凡的气概。 琼瑶对这个人物的着墨虽然不多,但是只要他出现,便会给人一种宛如谪仙般的感觉。 张楚的这张照片,身上还穿着剧组的戏装,长发披肩,手持长剑,虽然因为数码相机的视窗太小,看不清五官,但贺秀琼还是一眼就被吸引了。 “贺老师,这个演员不但形象上和角色更接近,最重要的是,他的功夫特别的好!” 还会功夫? 贺秀琼的心里立刻又加了几分。 那个角色的定位就是文采斐然,武功高强。 这下再拿着张楚和原定的演员进行比较…… 浓眉大眼,生得挺敦实。 再没有别的了。 尤其是定妆照,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身怀绝技,浪迹江湖的侠客,能吟诵出“书画琴棋诗酒花”的翩翩公子。 “黎导演,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这位……张楚!” 黎平闻言大喜,没立刻回答,而是先朝着孙术培挑了挑眉。 让你牛掰,现在傻掰了吧! 贺秀琼见状,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都多大年纪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啊! “贺老师,明天,我和他定的就是明天上午,他来招待所,到时候……孙导也一起看看?” 歹势,能不能不要这么机车啊! 贺秀琼假装没看见两人的眼神交锋。 “黎导演,这张照片能不能发到我的邮箱,我想让陈老师也确认一下!” “没问题,没问题!” 终于赢了一回,黎平此刻心情大好。 “等我回屋,马上给您发过去!” 说完,黎平也不搭理孙术培了,拿过相机就回屋了。 “贺老师,这件事……” 贺秀琼知道孙术培要抱怨什么,赶紧说道:“孙导演,我觉得刚刚黎导演说的也没错,都是为了这部戏,如果真的能找到更加适合的演员,见一见也没什么坏处啊!另外,能不能不要搞得这么水火不容的,你们是拍档啊!要团结合作才对啊!” 见孙术培不为所动,贺秀琼也知道,再说多少都是白费。 “明天我们一起见一见,当然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陈老师的手上,那就……早点休息!” 贺秀琼转身离开了,她此刻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清晰的照片,刚刚看的有些模糊,尤其是五官,特别想确认一下,张楚是不是和她想的一样帅。 阿啾…… 正躺在床上的张楚揉了揉鼻子。 谁想老子呢? 第十九章 玩命啊? 舒坦! 伸展着四肢翻身坐起,这一觉睡得实在太舒服了。 来到这个时代也有些日子了,最开始因为对陌生环境本能的恐惧,根本睡不着,等到渐渐适应了以后,又要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着去京影厂门口趴活,更别想睡好了。 至于前世,那就更不用说了,锦衣卫虽然是天子鹰犬,可同样也是仇家遍地,睡觉都要睁着半只眼。 当真是个大松心的,不知道哪天睡着觉,脑袋就被人给摘了去。 黄博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没有张楚,今天还能不能上黄毛的车。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张楚回过神,想起今天还要去民俗园试镜。 昨天黄博和他说了,那个民俗园在昌平,听名字便知道,应该就是京城左近的昌平州。 “张楚!” 门外传来汤维的声音。 “我在,稍等一下!” 说着,飞快的穿好了衣服,端着脸盆,毛巾往肩膀上一搭。 打开门,汤维俏生生的站在面前。 打扮过了。 这几日相处下来,张楚对汤维也有所了解,不像寻常女孩儿喜欢涂脂抹粉的,汤维每天都是素面朝天,长发也只是简单的束个马尾。 今天…… 略有不同。 迎着张楚的目光,汤维感觉有些不自然,平生第一次扭捏了下。 “八点了!” 张楚淡淡一笑,应了声,随后便错开身子去了上面洗漱。 “你就穿这身去试镜?” 看着整理好,准备出发的张楚,汤维还是没忍住提了一句。 “不合规矩?” 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张楚诧异的问道。 “倒不是什么规矩,可你……” 别指望一个男人能有多干净。 现在是夏天,黑色的T恤倒是不显脏,可那股子汗味,稍微靠近点便直冲天灵盖儿,袖口和领口位置更是早就磨破了,牛仔裤也明显短了一截。 穿这么一身去见导演,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就直接让人给轰走了。 张楚也察觉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不想换,而是…… 就这么一身。 别的衣服都让以前那个混账小子拿着换吃的了。 真不知道这日子是怎么过的。 要不是张楚恰好过来,等到了冬天,非得冻死不可。 “我知道附近有家买衣服的店,你昨天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送你!” 汤维飞快的说道,生怕张楚不接受似的。 张楚没说话,而是从口袋里翻出了一沓钱,都是他这些日子赚的,还有战利品,加起来差不多有两千了。 “男人哪能花女人的钱!” 嗬! 还是个大男子主义。 汤维已经问过黄博了,张楚这小子,比她还小着一岁呢! 白色的短袖T恤,蓝色修身牛仔裤,再配上一双旅游鞋。 换上一身新的,感觉格外的清爽,特别是那双鞋,张楚尤其满意。 以前要是能有这么一双鞋的话,脚程都能快上不少。 “不早了,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汤维转身的瞬间,似乎是红了脸。 从海淀到昌平,坐公交车要将近一个小时,这一趟倒是没遇上什么正黄旗的建奴,顺顺当当的找到了地方。 “昨天那个导演是怎么和你说的?是在招待所吧?” 张楚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条,上面有黎平留手机号码。 可是…… “你有手机吗?” 手机? 张楚倒是知道是个什么物件,黄博就有一个,可他哪来的那玩意。 “我也没有!” 汤维摊开手,看了看招待所的大门。 “跟我来。” 张楚正琢磨着是不是站在楼下喊一嗓子,就见汤维已经上了台阶。 现在的人当真是不讲规矩,台阶竟然敢修这么多级,要是放在以前,这可是僭越的大罪。 “快来啊!” “来了!” 传达室的工作人员见来了两个生面孔,赶紧将人拦下,问明白了情况,抓起桌子上的座机,说了几句。 没一会儿,黎平便从楼上下来了。 将张楚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 “走,跟我去见见制片!” 说完,黎平才注意到和张楚站在一起的汤维。 “这位是……” “我朋友,陪我过来的!” 黎平闻言,一副了然的模样。 “那就一起来吧!” 汤维有些犹豫,但还是跟着一起上了楼。 “张楚,情况有点变化,待会儿见着制片,记着好好表现,特别是昨天耍的那几下子。” 什么意思? 黎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试的这个角色,本来已经有人选了,那个演员……今天也来了。” 也就是说,能不能赚这份钱,现在还不一定。 “你别担心,制片看过你的照片,对你挺满意,只要……你学过表演吗?” 最关键的一件事,昨天居然忘了问。 “没有!” 张楚的坦诚,差点让黎平一步登空,顺着楼梯栽下去。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张楚要是学过表演,还能在剧组混武行。 “没事,没事,你的形象好,还会功夫,这些都是加分项。” 可对手是中戏毕业的,典型的名门正派。 黎平没说,不想给张楚增加压力,可他哪知道,就算是说了,张楚也不知道中戏是个啥。 这些日子,倒是经常听黄博说起电影学院。 上了楼,敲开一间屋子的门。 “张楚,你这位朋友……” “我在外面等着就行,张楚,你先去吧!” 汤维倒是很想去见识一下,她在京城的这段时间也经常跑剧组,可投了简历,却连一个试镜的机会都没得到过。 “进吧!” 张楚跟在黎平的身后进了屋,里面有两个人正等着呢。 一男一女。 张楚明显能感觉到,那个小胡子对他带着些许敌意,看他的眼神透着不善。 倒是那个女人看到他的第一眼,脸上便挂上了笑。 “你就是张楚?” “是!” 呃…… 这就没了? 正常来说,不是应该自我介绍一下,说一说自己擅长什么,演过什么戏,然后再简单说一下对角色的理解。 就一个字——是! 还真是言简意赅。 “你练过功夫?” 孙术培突然问了一句。 “自小的童子功。” 这次倒是多说了几个字,张楚也明白,一身的好功夫就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倚仗。 一旁的黎平连忙跟着道:“贺小姐,张楚的功夫特别好,可以让他现场演示一下。” 贺秀琼闻言点头:“可以啊!是不是需要一把剑?” “备着呢!” 黎平说着,从一旁的桌子上拿来了一把剑,递给了张楚,还一个劲的朝他使眼色。 老子能不能压姓孙的一头,可就全看你小子的了。 之前拍第一部的时候,黎平就憋屈的够呛,明明说好的两个人职位相同,分工协作,可孙术培仗着背后站着的是琼瑶,简直把他当成了马仔。 等到那部戏在宝岛播出,大受欢迎之后,孙术培更是直接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谁还能没有点儿脾气,黎平早就想找个机会扳回一局了。 张楚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不过却也能感觉到黎平似乎和那个小胡子不对付。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 锦衣卫也是如此,指挥使和指挥同知斗,两个镇抚使也斗,底下的百户、千户更是一番大乱斗。 彼此争权夺利,相互拆台,要是没点察言观色的本事,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张楚是黎平带进剧组的,不管愿意不愿意,他都将被归入黎平一派。 黎平的位置稳当了,张楚才能安稳的赚到这次工钱。 按动绷簧,宝剑出鞘,灵巧的挽了一个剑花。 刺、劈、点、带、撩。 一开始动作很慢。 贺秀琼看着,不禁有些失望,孙术培更是满脸的鄙夷。 就这? 刚想着要叫停,可还没等出声呢,就见张楚的动作陡然加快。 一柄剑在他的手上,仿佛像是活了一样,紧贴周身,舞得密不透风。 紧接着身法跟上,闪转腾挪,连消带打,几个纵跃翻转,更是让人不禁大声叫好。 这几天的剧组经验,也让张楚明白了,拍电影、电视剧,打戏讲究的便是好看。 张楚一身的真功夫,耍起花架子,倒也轻松的很。 “好,好!” 贺秀琼连连拍手,张楚见状,都想掏两丸大力丸卖她了。 娘,孩儿不孝,生活所迫,唯有请您见谅了。 孙术培也傻了眼,原以为黎平说他找来的演员身手好,他还以为是吹牛的,没想到居然好到这个程度。 刚才那一下子横身纵跃,都快擦着屋顶了。 有这本事当什么演员,去参加奥运会好不好。 黎平满脸的得意:“贺小姐,孙导,二位觉得怎么样?” 没等贺秀琼说话,孙术培咳嗽了两声道:“功夫确实不错,可就是不知道表演经验……哪所学校毕业的?” 黎平闻言,脸色立刻就变了。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紧接着进来了一个人。 身材略显敦实,浓眉大眼的,留着阴阳头,后面梳成一条长长的发辫。 建奴! 长剑往胸前一横,翻手就要一剑刺过去。 身为大明子民,天子亲军,对建奴的仇视是刻在骨子里的。 来人刚要说话,紧接着就对上了张楚凶狠的目光,顿时吓得一激灵。 什么情况? 不是说有人要来抢角色…… 玩命啊? 第二十章 死要钱 朱虹佳有些郁闷,本来已经定好的角色,就差跟剧组签合同了,可昨天接到导演孙术培的电话,他的角色又有了变故。 今天一大早,便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和孙术培见过面之后,又被带去上妆,蓝马甲,绿箭衣,捯饬得像个纸扎童男似的。 进门前,还给自己设计了一场戏,吟诵着剧本上那首装掰的打油诗,再抱拳拱手,来上一句:诸位有礼,在下萧剑。 可还没等张嘴呢,就被突如其来的杀气给摄住了,一时间手足无措的,好悬扭头就跑。 “张楚,干嘛呢?” 离张楚最近的黎平也注意到了,就算是竞争对手,也犯不上一见面就怒目而视啊! 被黎平提醒,张楚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不是大明朝了,曾经的建虏也不再是为祸边关的生死大敌。 赶紧收敛杀气,将宝剑归入鞘中。 “这是朱虹佳,和你一样,都是来试萧剑这个角色的!” 张楚到这时才知道自己要演的角色名叫萧剑,只不过…… 老子演的是个建虏? 到时候,是不是也要剃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堂堂天朝子民,怎么能效仿外夷,剃发易服。 “张楚,想什么呢?” 黎平见张楚怔怔出神,赶紧开口提醒了一句。 呃? “我要演的话,是不是也要剃发?” 啥? 黎平一愣,随即道:“当然要剃,咱们这是清宫剧,所有的男演员都要剃光头,先别说话。” 最终的决定权在贺秀琼的手上,就看她怎么定了。 贺秀琼考虑了一会儿,昨天他就把张楚的照片发给了宝岛那边的老婆婆,今天早上收到了回复。 一辈子颜值控的琼瑶,显然还是更倾向于张楚。 刚刚又见识了张楚的功夫,考虑到剧中的角色,形象上也是张楚更符合。 “孙导!” 贺秀琼小声说了几句,孙术培的表情微变,皱眉点了点头。 “朱虹佳,跟我来一下!” 说着便起身离开了。 朱虹佳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想要说话,却被孙术培拽了下胳膊,最终还是跟着一起走了。 “张楚是吧!” 张楚还在纠结剃发的事,听到贺秀琼说话,也没有立刻回应。 贺秀琼倒是不在意,只当是张楚紧张了。 “我们这个戏对角色的要求,黎导都和你讲过了吗?” 张楚看向黎平,昨天也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使了一套剑法,随后给他照了两张照片,留下了联系方式,让他今天过来。 “贺小姐,具体的……我还没和张楚说。” “这样啊!也就是说,张楚,你对这个角色还不熟悉?” 这可就有点难办了。 按照计划,这部戏马上就要开机了,萧剑虽然不是主角,可戏份也不少,就算是先拍别人的戏,可最多也只能留出两周的时间,让张楚准备。 刚刚孙术培问张楚是哪个学校毕业的,看张楚的反应,估计是个野路子,本身又没有表演经验。 当然了,这些都不重要,琼瑶剧不需要多好的演技,只要男帅女美就行了,靠的就是颜值打天下。 张楚这形象,往人前一站,就能吸引一大堆花痴粉。 “黎导演!具体的你和张楚讲一下吧!” 黎平闻言暗喜:“贺小姐,您的意思是,萧剑这个角色定给张楚了?” “我已经把他的照片发给了陈老师,陈老师也很满意。” 意思就是定下了。 “张楚,还不快谢谢贺小姐!” 这都要自己提醒,黎平感觉有点心累,可只要想到自己终于压了孙术培一头,心情就莫名的爽。 “多谢!” 贺秀琼看着抱拳拱手的张楚,不禁笑了。 还真有个性。 从房间出来,没见着汤维,紧接着张楚又被黎平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黎导,必须剃头吗?” 纠结这个干啥? 黎平不解,只以为是年轻人臭美:“都跟你说了,这是清宫剧,所有的男演员必须剃光头,你要是不愿意剃,角色可没法给你。” 拍第一部的时候,演男主角尔康的周洁一开始也不愿意剃光头。 “张楚,现在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有戏拍,细枝末节的东西就别纠结了,机会难得,你可别打错了主意。” 这是细枝末节? 张楚虽然是个武夫,但自小也曾念过私塾,现在人认为是细枝末节的东西,于他而言可是天大的事。 可黎平有句话说的没错,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有戏拍,能赚钱,错过这个机会,只能调回头继续去当群演。 “知道了!” 反正现在留着的也是个寸头,要说不孝,早就已经犯过了。 “这就对了!” 黎平说着,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剧本,递给张楚。 “这是剧本,你演的角色是萧剑,咱们这个戏一周后开机,留给你的时间不多,好在会宾楼的戏是我负责,还能再给你争取点研究剧本的时间,不过,话我得说在前头,角色定给你了,也不是说一定就是你的,等到要拍的时候,你的戏不行,随时都会换人。” 张楚接过剧本,看上封面上的四个大字——还珠格格。 “一天多少钱?” 呃? 黎平一怔,他正交代张楚需要注意的地方,结果,张楚倒是真不客气,直接跟他谈钱。 “我在上一个剧组,每天500,总不能少了这个数。” 你小子在想屁吃。 听了张楚的话,黎平都想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给赶出去了。 一天500? 他们这个戏计划要拍6个月,这么算下来的话,给张楚开出的片酬岂不是要9万。 一个新人敢开这么高的价码,这是要疯啊! 可人是自己找来的,要是因为片酬谈不拢,再把人给赶走,岂不是让孙术培看了笑话。 想到这里,黎平也只能耐着性子。 “张楚,你不能只惦记着钱。” 这话听着耳熟。 以前张楚也经常对着手底下的人说:等你们以后熬到老子这职位,要多少钱没有,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如今反倒是被别人用同样的话给教训了。 黎平继续PUA:“我刚才说的还不明白,你现如今最要紧的是有戏拍,等你红了以后,别说一天500,一天5000,都有人排着队往你手里塞。” 还是这话术,虽然听着有道理,可张楚眼下最缺的就是钱。 又不能和以前一样拿钱杀人,口袋空空,想吃顿好的都得精打细算。 “到底能给多少钱?” 总不能是做白工吧,真要是没钱,张楚宁愿不要这个机会,回去继续当群演,至少每天饿不着。 黎平也是无奈了,怎么都没想到,他找来的人是个死要钱的。 “一集2000,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码了!” 这个价钱也不是黎平定下的,早上去找贺秀琼的时候,人家已经说了,如果定下让张楚演萧剑这个角色的话,一集最高2000块。 琼瑶说的! 最终定下张楚,黎平怀疑除了形象符合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张楚便宜。 朱虹佳虽然没什么名气,可毕竟是中戏毕业的,此前也演过不少影视剧,剧组给开出的片酬是每集4500,和几位主演持平。 张楚的话…… 2000块一集,已经不低了。 “咱们这个戏一共45集,你的戏份大概……28集。” 五万六千块! 张楚飞快的算了出来。 “要拍多长时间?” 黎平比划了一下:“六个月!” 此时,他对张楚的印象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好了。 斤斤计较,还死要钱。 张楚盘算了一番,群演的活也不是天天都能有,半年赚上五万多,也算不错了。 “什么时候能把钱给我?” 要是六个月后拍完,人都饿死了。 “你缺钱咋滴?” 难道不明显吗? 黎平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张楚是做群演的,手里要是能有钱才怪呢。 “签完合同,先给你两万,到了剧组之后再给一部分,剩下的要等杀青之后结清。” “可以!” 张楚当即就应了下来,两万块钱,足够解他的燃眉之急了。 合同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把条款梳理了一遍,很快便送到了张楚面前。 拿起笔,按要求写上自己的名字,还习惯性的在后面加了一个花押。 黎平看着眼前又是一亮,这笔字写的漂亮啊! “学过书法?” 刚刚张楚握笔的姿势,也是拿毛笔的架势。 “念过几年书而已!” 当年小时候也曾被老娘逼着读书习字,可他家是世代的军户,不能参加科考,最后也只能顶了死鬼老爹的差事,蒙荫进了锦衣卫。 “钱……” “你要是有银行卡,直接打到你的卡上,要是没有,待会儿带你去财务领现金。” 穷疯了吧! 脑子里就只有钱。 “张楚,再叮嘱你一遍,时间不多,抓紧熟悉剧本,别等到拍你的戏时,连台词都背不下来!” 张楚收好剧本,自信道:“小事而已,不值一提。” 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吹牛掰能死是咋滴? 张楚还真不是吹牛,他能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官升正六品锦衣卫百户,靠的可不光是一身的好功夫。 平时被派去刺探一些机密事,要是翻找见书信、账册之类的,当时带不走,都靠脑子来记。 虽然不敢说过目不忘,可也相差不多了。 去财务领了两万块钱,记下开机的日子,随后张楚便离开了招待所。 刚走出来,就看到汤维正在路边阴凉处候着呢。 第二十一章 明明是个强人,天生一副矬相 “够了,够了,你一下子点这么多,咱们就两个人,根本吃不了。” 汤维说着,赶紧将菜单从张楚手上抢了过去,生怕晚一秒,桌上又要再加两道菜。 刚刚到手两万,一转眼便没了一多半。 从招待所出来,张楚先是去买了一部手机,诺基亚8810,刚上市的新款,要价一万两千大洋,张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说买就买。 整天看着黄博摆弄这玩意,张楚虽然没说,可早就眼热了,这么一个小东西,居然能做到千里传音。 倘若放在以前,怕是能立刻掀起江湖上的腥风血雨。 紧接着又带汤维来吃午饭,还专挑贵的点,看他那架势,像是憋着要一天就把钱都给造没了。 “赚了钱也不能这么浪费啊!” 汤维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姑娘,虽说不是自己的钱,可看着张楚这么花,也觉得心疼。 “赚钱不就是为了花!” 张楚笑着说道,但也从善如流,没再继续浪费。 以前的他也是如此,没钱了就去赚,赚到了便大手大脚的花,属下为什么对他忠心耿耿,都是花天酒地砸出来的。 只可惜如今这盛世天下,再没了青楼楚馆,否则的话,张楚说什么也要去见识一番。 很快,桌子上便摆满了各色菜肴,张楚不是个贪恋口腹之欲的,可也不禁食指大动。 赶上正午,张楚确实饿了,一阵风卷残云,同时还惊讶的发现,汤维的战斗力,居然不比他弱。 吃过饭,汤维下午还要去试镜一个平面广告,张楚打算去剧组再混上几天,给刚刚干瘪下去的口袋补补血。 “你还要去当群演?刚刚不是说还有一个礼拜就开机吗?你不用抓紧时间看看剧本,背背台词,分析一下角色吗?” 那些事能有赚钱重要? 一天500,够他再吃一顿这样的大餐了。 汤维见劝不动,也就没再说什么,毕竟两人只是朋友,人家的事还轮不到她来多话。 送汤维上了公交车,张楚随手拦停了一辆出租车。 报了地址,便开始闭目养神。 几天安逸的太平日子,让张楚的神经也渐渐松弛了下来,变得越发嗜睡。 到了地方,剧组正在午休,那几个主演都是身娇肉贵的,不到下午两三点钟,根本见不着人。 “张楚,你咋来了?” 黄博正躲在树荫下休息,看到张楚,也是大为惊讶。 今天不是应该去试镜吗? 难道是…… 黄博心里此刻冒出了一个邪恶的小念头。 被刷下来了吧! 这个念头生出来,他都被吓了一跳。 “那个事……没成?” 张楚没说话,而是直接从口袋里翻出了新买的手机。 老子是干什么的? 再细微的表情变化,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黄博方才嘴角明显翘起来了。 这是盼着他事不成呢! 咝…… 看清了张楚手上拿着的东西,黄博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诺基亚的最新款,售价一万多。 “张楚,你这是……终于想开了,抢了谁的?” “滚,老子拿片酬买的!” 黄博撇了撇嘴,他自然能猜到。 败家子! 刚赚着点钱就烧包。 心里既为张楚高兴,又不免有些失落,从此以后,两人算是正式拉开差距了。 演员和群演之间就像是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想要实现阶级跨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啥时候开机?” 张楚摆弄着手机,至少也得弄明白了怎么才能做到千里传音。 “七天以后!” 黄博往张楚这边凑近了点:“楚哥,那什么,你那边要是……要是用群演,别把我给忘了啊。” “艹泥马的臭傻掰,这点活都干不明白,要你干什么吃的。” 张楚扭头看过去,就见孙洪正指着一个身材瘦小的毛孩子,破口大骂。 “那是谁啊?” 黄博也在朝那边看:“新来的群演,还是个孩子呢,孙洪一上午骂了人家八回,这事咱们可别管,惹了……” 话没说完,黄博就止住了,刚想起来,张楚根本不怕什么狗屁执行导演,这两天都让张楚收拾好几回了,每一次都是破财免灾。 叫骂声还在继续,被骂的孩子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的。 这才是群演应该有的反应。 处在剧组生态链的最底层,别说是执行导演,剧组任何一个人,群演都惹不起。 开口得称呼人家“老师”,人家搭理不搭理全看心情。 骂两句算是好的,挨顿揍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张楚没打算管,他又不是个烂好人,只要不惹到他的头上,别人如何,关他屁事。 “艹!” 黄博咬牙骂了一句,执行导演突然一脚踹过去,正中那孩子的胸口,将人直接踹飞出去,在地上轱辘了好几圈。 “张楚,你……” 显然,黄博是想让张楚出手制止。 “放心,没多重。” 张楚说着,脸上还带着笑。 就这还没多重,人都飞出去了。 你是铁石心肠啊? 黄博急得抓耳挠腮的,起身就要过去,却被张楚一把给拽了回来。 “老实待着。”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却瞒不过张楚的眼睛。 孙洪踹过去的一瞬间,那孩子稍稍侧了下身子,卸掉了大半的力,摔得那么狼狈,也是故意演的。 呵呵! 真是没想到,被人那样骂都不敢抬头还击的毛孩子,居然是个练家子。 刚刚那一侧身,非常灵巧,下盘也很稳,连着在地上轱辘了好几圈,脸却没粘着地。 孙洪也愣住了。 卧槽! 老子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那是不是说,可以报仇雪恨了。 想着还朝张楚这边看过来,刚刚张楚一到,孙洪就瞧见了。 见张楚笑嘻嘻的一呲牙,孙洪立刻打消了这荒唐的念头。 一巴掌能给大树留个印子,他自问还没那么强。 等等! 这都啥乱七八糟的啊! 看着被自己一脚踹飞的小子,半晌没动弹。 这特么不会死了吧? 剧组真要是闹出人命,甭管是投资方,还是导演,谁特么能保他啊! 跑? 这是哪? 京城! 还没跑到通州呢,就得被逮回来。 “小子,你特么别装死啊!” 嘴依然硬,不过语气倒是软了几分,细心的还能发现,他此刻说话都带着颤音呢。 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那小个子挣扎着坐了起来,离得老远都能瞧见脸色涨红,像是一口气憋在胸口了。 孙洪更是被吓得后脖颈子都冒凉风。 这要是留下病根,还特么不如死了呢。 “你别装啊,我根本没用多大劲。” 像是为了证明,孙洪还故意大声嚷嚷起来,想要让别人给他作证。 可被他目光扫过的人,纷纷低头。 这种事,谁愿意沾边啊! “张……张爷,您瞧的真着,您得给我作证啊!” 病急乱投医,这厮也是瞎了心,居然来向张楚求助了。 张楚倚着大树,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孙洪,咧嘴笑了:“看得确实清楚,那一脚……没十几年的功夫,怕是使不出来。” 你大爷…… 似乎是听到了张楚的话,还坐在地上的小子又咳嗽了起来。 憋住一口气,用不了半分钟,脸都能红成这样。 “要不还是送医院吧,瞧这模样,怕是肋骨都得断了!” 好人做到底,张楚又给加了个码。 啥玩意? 去医院? 真要是去了医院,那还能有头啊! 到时候那小子还不得赖上他啊,回头家里修祖坟,怕是都要从他口袋里翻钱。 “算我倒霉!” 孙洪满脸悲愤的大喊了一声,从口袋里翻出500块钱…… 等等! 为什么是500? 为什么不是400?600? 该不会是给顺手了吧? 想到这个,孙洪看向张楚的眼神更加哀怨。 “拿着,告诉你小子,往后有多大的事,也甭来找我!” 说完,孙洪扔下钱就跑了。 人刚走,坐在地上的那个小子便麻利的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把钱收好,塞进了口袋里。 正想离开,回头看着张楚,犹豫了一下,又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大哥!刚才的事,真是谢谢嫩了!” 男孩带着浓浓的外地口音。 到了跟前,张楚才看清楚长相,小平头,吊梢眼,扁平的鼻子,大嘴叉,那矬相跟黄博倒是有的一拼。 “为什么不还手?” 男孩被张楚问的一愣,裂开嘴笑了,透着憨厚,可刚刚的一系列操作,很明显这是个心思缜密的,至少也有几分小聪明。 “大哥,嫩说啥嘞!人家是导演,俺哪敢动手,再说嘞,人家又高又壮,俺……俺也打不过!” 话音刚落,就见张楚突然直冲一拳,朝着他的面门打了过来。 男孩稍稍犹豫了一下,想要硬抗,又见张楚没有收招的打算,赶紧侧身躲过,随后下意识的就要出脚。 张楚笑了,收招后撤:“还说你不会功夫。” 刚才他留手了,只用了两成的力气,不然的话,男孩的反应再快,也别想躲得过去。 不过能有这般反应,已经算是不错了。 至少张楚醒来之后,遇到的这些人当中,眼前这个半大小子算得上高手了。 可明明是个强人,却天生一副矬相。 第二十二章 大哥,带我一个 张楚当真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身长不足五尺的毛孩子竟然还是出身少林。 哼、哈、嗬…… 这套伏虎拳打得倒是刚猛有力。 “大哥!咋样?” 男孩儿是个自来熟,在得知张楚也会功夫之后,非要打一套伏虎拳,求着让张楚指点。 也不管张楚愿意不愿意,拉开架势就比划了起来。 “还算看得过去!” 寻常人的确能被这套拳给唬住,可是在张楚这个行家眼中,最多也就是“还能看”,仅此而已。 “我倒是好奇,你刚才说8岁便去了少林寺习武,可这武当派的伏虎拳,又是谁传给你的,还只传了半套。” 少林?武当? “这……咋能是武当嘞,俺师父说了,这是正宗的少林伏虎拳。” 加上少林俩字,就成少林的了? 张楚也不争辩,上手就是一招十字披红,出拳隐隐有虎啸龙吟之声,将那男孩儿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看好了!” 说着,一个纵跃来到一处宽敞的地方,凝神静气,下盘扎稳,上身猛地一震。 伏虎拳讲究的是进攻时迅猛精准,防守时密不透风,身法敏捷灵活,动作刚劲有力,一招一式,似粗实细,拳、掌、指、爪,劈、打、抓、戳…… 啪! 一掌挥出去,狠狠的劈在了身旁的一棵大树上,顷刻间树皮都被掀掉了一块。 不单单是黄博和那男孩儿,一起在这边乘凉休息的群演们,全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都知道这个叫张楚的小年轻不好惹,谁能想到居然这么厉害。 这一掌要是打在人身上,骨头都得碎了。 呼…… 收招站定,活动了一下,感觉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这套伏虎拳,还是以前手底下一个出身武当的外门弟子,知道张楚喜好各家武艺,为了讨好上司,精心传授过的。 稍微懂行的也能看得出来,虽然张楚这套拳和男孩儿方才展示过的拳法相似,但明显还是张楚技高一筹。 “大哥!你也去过少林寺?” 男孩儿满脸的惊喜,感觉像是遇到了亲人。 张楚闻言无奈,老子刚才白说了是吧? “伏虎拳是武当派的入门功夫。” “不可能!” 这小子出乎意料的执拗。 “天下武功出少林,伏虎拳肯定是俺们少林寺的。” 这话是哪来的? 张楚倒是听过一句类似的,叫做天下武功入少林,相传还是出自太祖皇帝之口。 之所以有这句话,据说是因为侠以武犯禁,而犯了事的所谓游侠,一旦被官府缉拿,大多都会逃去少林寺躲避。 斩却三千烦恼丝,自此皈依佛门,世俗的律法自然就管不到他们了。 太祖皇帝也是有感于此,才说出这句话。 傻的也能明白,老朱说这话带着讥讽。 怎么传到现在,还成了少林的招牌。 天下武功出少林? 也不怕笑掉大牙。 张楚懒得争辩,倒是对这个脾气倔强的愣小子挺感兴趣。 倔强、憨直,还有点小聪明。 以前张楚手下也曾有过这么一个人,只可惜偶然一次小聪明没用在对的地方,以后就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小子,你叫什么?” “俺叫王保强,大哥,嫩……您……怎么称呼?” “张楚!” “大哥!嫩是哪一派的?” “大哥!嫩功夫咋这么好嘞?” “大哥!嫩教教俺,咋样?” “大哥!俺特别能吃苦!” 萍水相逢,报过名之后,自然应该是有缘再见,哪来这么碎叨的。 “不教!” 被拒绝的王保强虽然有些失望,却还是没走,凑到张楚和黄博待的这边,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张楚。 这是要黏上来了? 张楚不理会,黄博却是个热心肠。 “你会功夫,刚才孙洪打你,你就算是不还手,还不会躲啊?” 王保强抿了抿嘴:“俺躲了,张大哥看得出来。” 黄博诧异的看向了张楚,也没去求证。 “你8岁就去了少林寺,咋不上学?” 王保强抓了抓头发,露出了一个憨憨的笑:“俺读不进去,俺爹俺妈也知道,俺根本就不是上学的料,从小俺就喜欢功夫,大哥,李连洁的《少林寺》,嫩看过吗?” 黄博点头,能没看过嘛! 多少人的童年记忆啊! “俺就是看了《少林寺》,才想要学功夫的,以后俺也要和李连洁一样,当演员,当功夫明星。” 啥? 你要不要自己也听听,说的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你来京城,就是为了当演员的?” 王保强满脸诚恳的点着头:“俺师兄说的,要想当演员,当明星,就要来京城,这边……机会,对了,机会多!” 呵呵!呵呵! 黄博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傻小子。 抱着相同的梦来京城的年轻人何止千万,可又有哪一个是靠着当群演圆梦的啊! 当然了,也有例外。 黄博又看了张楚一眼,这小子才做了几天群演,就被导演相中了。 可王保强凭什么啊? 是,王保强也会功夫,刚才那套拳打得挺不错的,可要想跟张楚一样,首先得长得帅啊! 说得明白点。 同样的机会,同时摆在张楚和王保强面前,导演会选谁? 这还有疑问吗? 算了,还是不打击老实孩子的信心了。 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就在黄博和王保强絮絮叨叨中,主演终于来了,剧组立刻开始运转。 下午的戏拍完,尽管耽搁了半天,孙洪也没敢扣张楚的工钱。 心里也只盼着,黎平的那部戏尽快开机,好把这尊神请走。 坐着黄毛的小巴车回海淀,路上黄毛几次想要跟张楚搭话,张楚都没搭理。 一个只会在穷苦人身上榨钱的货色,何必浪费时间去结交。 不过倘若有一天,黄毛遇到了难事,张楚不介意帮上一把,也算是还了黄毛昨天的那顿饭。 到地方下车,走了没多远,张楚回头看见王保强还跟在后面。 黄博也注意到了,停下来等王保强走近。 “小王,有事?” 王保强低着头不说话,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大小伙子有话就说,扭扭捏捏的干嘛!你要是不说话,我们可就走啦!” “大哥!你们……你们住哪?能不能带俺一个?” 啥意思? 黄博一愣,问道:“你没地方住?” 王保强摇头:“没有,我一直住公园。” “住公园?你来京城半个月了,一直住公园,你出来,身上一分钱没带?” 王保强的脑袋耷拉得更低了,下巴直接抵在了胸口。 “俺家里……没钱,俺来京城,是俺哥给了俺100块钱,这些天吃饭花的都差不多了!” 也是个可怜的孩儿。 不对! “孙洪不是赔给你钱了嘛,你找个地方住呗!” 王保强手足无措的:“俺不知道去哪找。” 黄博也没辙了,只能看向了张楚。 一个16岁的孩子,在京城举目无亲的,岁数又太小,啥都不懂,既然跟上来了,又不能不管他。 “要不先带他回去,晚上凑合一宿。” 还真是个好心肠。 “你自己想明白了,那屋子就能摆的下两张床,你要是愿意跟他睡一起,我没意见!” 黄博面色一僵,也想到了实际问题。 那么一间不足10平米的小屋,再挤进一个人,确实不方便。 可还没等他拒绝王保强。 “大哥!俺可以打地铺,俺……不占地方。” 这小子还真是个机灵的,看着憨憨傻傻,粘上毛怕是比猴都精。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黄博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行吧!等明天我带你去找住的地方。” 三个人一起回了地下室,汤维还没回来。 王保强是个会来事的,进屋就抢着干活,连那水泥地面都给拖了一遍。 忙活完,又主动要求请客,也不等张楚和黄博回应,说完就跑了出去,等回来的时候,手上拎着不少熟食,肩膀上还扛着一个包袱卷。 这大概就是王保强的全部家当了。 不过…… 瞧着不像是要暂住的样子啊! 吃过晚饭,顾北躺在床上看剧本,合同已经签了,还拿了人家的钱,自然不能糊弄事,要演就必须演好。 可问题是…… 哪呢? 看了十几集,愣是连“萧剑”这俩字都没看到。 黎平不是说很早就出场了吗? 可是人呢? 总不能是编剧忘写了吧! 坐在一旁的王保强见张楚的表情一会儿一变,好奇得心里直痒痒。 刚刚黄博已经告诉他了,张楚接了一部戏,知道张楚手上拿着的事剧本,从刚才就一直盯着看,羡慕得眼里都快冒蓝光了。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张楚,在吗?” 汤维! “进来吧,门没锁!” 房门被推开,汤维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喜色,刚要说话,看到屋里多了一个人。 “有事?” 张楚随手将剧本放在一旁。 呃…… “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喝一杯?” 张楚闻言直接跳下床。 “走!” 汤维见状,指了指黄博和王保强。 “要不……一起?” 黄博才不会那么没颜色,连忙摆手:“刚吃完,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说着还扒拉了一下正要起身的王保强。 小屁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呢! 刚才的机灵劲都哪去了? 王保强后知后觉,刚抬起来的屁股又落了回去。 看着张楚和汤维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冒火。 真是人比人该死,货比货该扔。 都是做群演的,看看人家,功夫好,长得帅,马上就要进组拍戏了,还有漂亮姑娘过来找。 唉…… 谁说岁数小就什么都不懂? 16岁了! 正是春心动的时候啊! 第二十三章写这故事的人绝对有大病 烧烤摊前。 “提前说好,今天我请你,不许和我抢。” 看上去,汤维的心情格外好。 “这是遇到好事了?” 张楚捻开一瓶啤酒,刚要喝,拐了个弯,又凑到了汤维的杯子前。 “不用!” 汤维伸手挡开了,自己也拎了一瓶,她可没有张楚那功夫,找老板要了起子。 “先不说事,来!喝一口!” 说完就学着张楚的样子,一仰头“沌沌沌沌”的干掉了三分之一。 “痛快!” 呵! 张楚见状笑了,早就看出了汤维的与众不同,这骨子里自带的爽利劲,实在招人喜欢。 举瓶对着汤维示意了一下,直接消灭了干净。 第一次喝啤酒,感觉不到一丁点酒味,连着试了几次之后,张楚倒是喜欢上了这个味道,夏天最热的时候来上一瓶冰镇的,确实很享受。 “大晚上的,怎的想起来喝酒了?” 汤维笑嘻嘻的:“你刚刚不是说了嘛,有好事呗,下午试镜的那个平面广告,最后我被选上了!” 哟! 这还真是好事! “多少钱?” 张楚的关注点总是这么与众不同。 汤维伸出了两根手指:“跟你比不了,两千。” 不错啊! 咔咔拍几张照片就能拿两千块。 张楚那部戏虽然能拿五万多,却要拍上半年。 “你以前不是也经常拍平面广告吗?这次怎么这么高兴?” “这次的不一样!这次是给真正的商品拍。” “那你以前……” 张楚话没说完,就见汤维板起脸,立刻意识到说错话了。 这次是给商品拍,那么以前…… 出租屋的门上,墙上,外面的电线杆子上到处都有那种小广告,重金求子、专治妇科,还有…… 总之不是什么正经的。 昨天帮着汤维去讨要工钱,当时摄影棚里的那个姑娘,身上穿的格外清凉,后来汤维说拍的是泳装挂历。 “什么商品?” 汤维的脸色立刻缓和:“洗衣粉。” 挺好! 气氛有点诡异,老板端着烤串过来,算是帮着终结了这个话题。 “还没问你呢,你今天试镜的那部戏叫什么名字?” “还珠格格!” 汤维想了想,没听说过。 《还珠格格》第一部如今正在宝岛热播,内地这边还没消息,她自然不可能知道。 “讲什么的?” 汤维随口问道。 这该怎么说? 张楚想了想,道:“皇帝的两个女儿,一个亲生的,一个干闺女,一个哭哭唧唧,一个咋咋呼呼,然后搅和的皇宫里乱七八糟,乌烟瘴气。” 这是啥? 汤维听得糊里糊涂。 别说她糊涂了,张楚看了十几集的剧本,现在也糊涂着呢! 故事一开始,皇帝的两个女儿居然不老老实实的在宫里待着,跑到外面去帮着人家刷油漆。 最后弄得一身狼狈,回到宫里又在皇太后跟前失仪,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就算是皇帝的女儿,也应该治重罪,可皇帝呢? 打着哈哈,还在皇太后那边帮着遮掩。 果然是建虏,夷狄丑类,不知礼法。 再后来就更让人无语了。 外邦送给皇帝一个妃子,这种事大明朝也不少见,洪武、永乐、宣德三朝,宫中都有外邦进献的妃嫔。 对这个妃子,皇帝喜欢得不得了,简直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外邦给中原皇帝送女人,无非就是祈求罢兵止戈,放在后宫当个玩物也就是了。 倘若外邦自此以后乖顺,送来的女子还能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可要是不长记性,还敢挑衅天朝上国,那个女子便是大军出征之日,祭旗的最佳人选。 再看看建虏的皇帝,香妃给了他一刀,他居然还帮着隐瞒。 最可气的是,香妃还把心里装着别的男人的事,跟皇帝坦白了。 这时候,正常的皇帝应该怎么做? 凌迟处死,尸骨碎为齑粉,然后发大军将那个外邦亡国灭种。 但是这位乾隆皇帝却不生气,还傻掰轰轰的要散发自身的魅力,从肉体到灵魂,全方面的去征服人家。 这是个什么物件? 是不是忘了自己是皇帝了? 野猪皮和皇太极要是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后人,估计能气的从坟坑里爬上来。 还有那帮不省心的儿女,皇帝老子脑袋瓜子都绿油油了,居然不帮着老爹惩治奸夫淫妇,还被那俩不要脸的爱情故事给感动了,哭着喊着,想尽办法要偷老爹的女人,去跟情郎私奔。 汤维听着张楚讲故事,也不禁感叹,这三观都歪到脚后跟的故事,谁能写的出来? 写这个故事的编剧,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吧? 要不然,编剧本身就是个小三儿,要不然怎么能把婚外情都当成真爱来歌颂。 汤维都不知道,自己居然真相了。 “那你还拍吗?” “拍啊!收钱办事,理所应当。” 以前,张楚收钱杀人,从不问要杀的是谁,如果当真杀了不该杀的,大不了交差的时候,连带雇主一起送下去,算是免费帮人报仇了。 但无论如何,活还是要做,这是规矩。 “可这种戏,你要是拍了,不怕对你以后有影响?” 能有什么影响? 张楚还不懂什么叫爱惜羽毛,只知道这次的工钱不算少了。 汤维也明白,签了合同要是辞演的话,是要赔付违约金的。 她的日子为什么过得这么难,还不就是因为之前被人骗去拍艺术照,到了摄影棚才知道人家说的艺术是果体艺术。 她不愿意脱,可是已经签了合同,最后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赔给了人家。 张楚…… 看他今天花钱大手大脚的架势,也不像是个能存下钱,有积蓄的。 “也许……拍出来会挺受欢迎的,现在人们都喜欢看那种乱七八糟的戏。” 这算安慰? 张楚笑了:“借你吉言。” 回到住处,黄博和王保强俩人都还没睡,张楚打了声招呼,出去洗漱完,躺床上也懒得继续看剧本了,拽过被子就要睡觉。 “小张,你明天……还去吗?” 黄博也觉得张楚应该在家里安心研究剧本,可还是问了一句,毕竟有张楚在,没人敢欺负他。 “去!” 一夜无话,转天还是早早的起来前往京影厂,和往常不同的是,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路上买了份早点,王保强抢着付了账。 这小子所图非小啊! 有道是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 昨天的晚饭就是王保强买的,现在又请客吃早点,虽然拢共也花不了几个钱,可这人情不好还。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帮着他找住的地方吗?” 黄博闻言,面色有些尴尬:“那什么,小张,昨天给忘了,跟你商量个事,保强岁数小,一个人住着也不安全,就想着能不能跟咱们挤一挤,放心,他负担一部分房租,以后咱俩每个月60,他打地铺,40!” 商量好了才来问老子? 昨天晚上,张楚睡的可不踏实,王保强年纪不大,毛病不小,打呼噜、放屁、磨牙,没有一样他不占的。 “行吧!你们商量好就行!” 张楚最终还是没反对,十多岁的男孩子,背井离乡,跑来京城追梦,明明有一身的好功夫,为了生存只能忍气吞声的受人打骂。 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反正再有几天,张楚就要进组拍戏去了,昨天问过黎平,剧组提供食宿。 时候不长,黄毛的小巴车就到了,吆喝了一声,正在大门口趴活的全都挤了过去。 “别挤,都特么别挤了。” 黄毛带着两个人,将蜂拥而至的人架开,清出了一条路。 “张爷,您先请。” 黄毛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打定了主意要狠拍张楚。 这是个人物,只要能抱上大腿,必定原地飞升。 “嘿!谁特么让你上去的!” 张楚和丑鬼黄博上了车,眼见王保强也要跟上去,黄毛立刻就急了。 昨天孙洪就交代了,这个瘦小子,往后剧组不用。 说着话,手搭在王保强的肩膀上就要往下拽。 “要不我也下去!” 看到是张楚在说话,黄毛立刻松开了手,讪讪的笑着,没敢再言语。 得罪了孙洪,大不了被敲点钱,惹到了张楚,那点钱估计不够他看医生的。 有新来的看到这一幕,不禁暗暗称奇,当着黄毛的面,不敢说,也不敢问,只是在心里猜测起了张楚的身份。 还有的群演已经盘算着,要不要合起伙来,捧张楚做群头。 这小子虽然不好惹,却从不仗着会功夫欺负别人。 要是张楚当了群头,大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黄毛哪知道有人憋着要造他的反,这个时候正想着待会儿见了孙洪该怎么解释。 估计又要破财免灾了。 车上的人各怀心思,这一路上,气氛格外的诡异。 只有张楚,上了车就开始睡,一直到了地方才醒。 工作人员正在忙着布置片场,演员都还没到,人家是腕儿,要睡养颜觉。 像他们这种,天不亮就得起来找食吃的,根本用不到脸。 张楚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掏出剧本又看了起来。 萧剑! 终于登场了。 翻回去看了眼回目,都21集了才出现,这能是什么重要角色? 而且萧剑的登场方式,饶是张楚一个心志坚定的资深锦衣卫,都不免觉得尴尬。 第二十四章 挺不受待见 “给我几盘小菜,有什么拿什么,再烫一壶酒来,陈绍就好!” 萧剑的第一句台词,就成功让张楚跪了。 登场亮相时那非凡的气度哪去了? 活脱脱就是个二B! 有什么拿什么? 信不信这句话说出来,等走的时候,连裤衩子都得给人家留下。 哪家酒肆客栈没有几样压箱底的好菜,珍稀材料就是给这种喜欢装掰的人预备的。 只要端上桌,你敢不给钱,人脑子都能给你打出狗脑子来。 但凡说这话的,要么是啥也不懂,初入江湖的雏,要么就是有所图。 果然,萧剑这装掰的行径,成功引起了主角团的兴趣。 一个个开始对着萧剑品头论足。 可是剧本上写了,两张桌子是挨着的,当着人家的面,这么嚼舌头,还以为人家听不见,真的好吗? 后面剧情的发展就更没眼看了。 萧剑喝多了酒,就跟有大病似的,拿着筷子,敲着酒壶,嘴里还念起了打油诗,剧本上在这里还用了一个词——潇潇洒洒。 幸亏他敲的是酒壶,这要是敲盘子,后厨大师傅怕是要拎着菜刀砍人了。 “书画琴棋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他,如今五事皆更变,箫剑江山诗酒茶!” 我呸! 就这么一首打油诗,再次引得主角团“油然起敬”。 转着圈的来了一通彩虹屁。 “好大的口气!好一个‘箫剑江山诗酒茶’!” 哪大了? 脑袋大不大? 这就是打油诗好不好? “这首诗原来的最后一句话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他这样一改,真是气壮山河!” 壮个屁啊! “人家改变七件事,他只改变五件!箫、剑、江、山、诗、酒、茶,他带着箫,带着剑,出口不凡,这人一定是个奇人!” 确实不凡,谁家的二傻子背着爹娘偷跑出来了。 萧剑念了首诗,似乎是感觉意犹未尽,敲着酒壶,又返了个场。 “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 也是服了! 张楚以前也曾见过喝多了酒,诗兴大发的,可人家要么是家国,要么是天下,要么纵情高歌,要么潸然涕下,总之玩的就是一个壮怀激烈。 像萧剑整这一死出,要是让张楚撞见,必定要上前赏他一大耳瓜子,滚回家去睡觉醒醒酒。 可是在剧本当中,主角团又一次粉上了,一个个夸得张楚看着都觉得牙酸。 接下来的剧情,让张楚更加看不懂了。 黎平说了,他演的这个角色,不但文采斐然,而且武功高强。 文采方面已经证明了,萧剑就是那种上私塾偷懒睡大觉的。 可武功…… 女主角小燕子要抢萧剑的佩剑,两人随后搅得会宾楼鸡飞狗跳,但是让张楚意外的是,萧剑居然狼狈不堪,最后还是男主角尔康出手,才替他讨回了佩剑。 就这? 张楚此刻严重怀疑黎平到底看没看剧本啊? 没等他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剧组便要开工了,收好剧本,跟着其他群演一起去换了服装,守在一旁,随时等着替那些主演上去打。 忙活了一天,回到住的地方,本想着继续钻研剧本,可屋里这俩同寝时不时的小声嘀咕几句,搅得张楚心烦意乱的。 笃、笃、笃! 门开了,汤维看着站在面前的张楚,不禁有些意外。 这还是张楚第一次主动来找她。 “方便的话,借你的地方待会儿!” 呃? 汤维闻言,下意识的挪开了身子,让张楚进来了。 “怎么了?” “那俩人太烦,静不下心!” 看到张楚手上的剧本,汤维也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你和黄博是打算收留那个孩子了?” “是合租,他要分摊一部分房租!” 汤维听了,也不觉得稀奇,北漂都是这样,真要是个有钱的,谁还愿意来受这份罪。 接下来谁都没再说话,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安静下来之后,效率立刻提升。 当看到主角团当真将香妃从皇宫偷了出来,还搞出来一桩“香妃变成蝴蝶飞走了”的把戏,张楚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同样有这种感觉的还有皇帝。 神话故事吗? 还变成蝴蝶飞走了! 继续看下去,原本是个弱鸡的萧剑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化身武林高手,带着几个男主角跑去劫了法场,随后一行人便开始浪迹天涯。 原来萧剑竟然是小燕子的哥哥。 当年因为文字狱,家中突遭横祸,父母双亡,兄妹离散,萧剑是为了找妹妹,这才故意接近主角团。 至于为什么不当面相认,剧本当中给出的解释是,因为兄妹两个的仇家正是皇帝,萧剑不忍心小燕子夹在中间为难,所以才隐瞒了。 这都是什么神奇的设定? 最后小燕子还嫁给了仇人的儿子做了王妃。 血海深仇难道不报了? “看完了?” 汤维一直在观察着张楚,见他合上了剧本,好奇的问了一句。 “嗯!” 张楚应声道。 “写这个话本的人,心智确实不正常。” 听张楚这么说,汤维也更加好奇了。 昨天听张楚讲过一段,她也想知道,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可这部剧还没开机,剧本应该还需要保密,她也没办法找张楚讨过来看看。 “给,拿去解解闷,倒还值得一读。” 张楚早就察觉到,汤维一直在盯着他手里的剧本,倒也不小气,至于保不保密的,黎平没说,他也只当不懂。 “这……不好吧!” 汤维没接,任由张楚将剧本放在了那张小方桌上。 “打扰了!时候不早,先回去了!” 说着,张楚便出去了。 汤维看着桌子上的剧本,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 故事开篇是在一家名为会宾楼的酒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随着香妃入宫,主角团费尽心思的要往自家爹爹、公公的脑袋上扣绿帽子,汤维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她没生出一个“恋爱至上”的脑袋,自然理解不了戏中人的奇葩行径。 在三观正确上,汤维倒是和张楚出奇的一致。 耐着性子往下看,一直到萧剑登场。 汤维想象着张楚装模作样的敲着酒壶念那首“书画琴棋诗酒花”,顿觉不寒而栗。 想到这里,汤维突然一点都不羡慕张楚能被导演看中,反倒是对他生出了几分同情。 接下来的几天,张楚每天还是去剧组做武替,回来就强迫自己看剧本。 看不下去也得看。 收钱办事,这是职业道德的问题。 转眼一周过去,张楚也要进组了。 什么都不用带,因为什么都没有,口袋里装着全部的家当,一个手机,还有剩下没来得及花掉的几千块钱。 还是那个民俗园的招待所,和上次来相比,倒是热闹了许多。 张楚先去找了黎平,随后就被带到了一间宽敞的屋子,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 男男女女的,三五个人凑在一起,正聊得热闹。 看到张楚这张生面孔,一些人表现得好奇,还有几个人明显面色不虞。 张楚也不理会,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装作不经意的观察着屋里的人,他们应该都是这部戏的演员了。 “这里有人坐了,你换个位置。” 呃? 张楚抬头,面前站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瞧着二十多岁,一张脸方方正正,见棱见角的。 要是换做平时,张楚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可今天他倒是出奇的配合。 见他起身让座,那个四方脸还发出了一声嗤笑。 “怂包!” 呵呵! 这个词用得好,张楚全然不在意,换了个位置坐下,那个四方脸还时不时的朝他这边看。 咋滴? 这把椅子也是你的? 长了俩屁股? 刚刚发生的这一幕,屋里其他人也都看到了,但谁都没说话,只是落在张楚身上的目光也变得多了起来。 时候不长,又有人推门进来了,张楚上次来的时候都见过。 贺秀琼、黎平,还有那个不待见他的孙术培。 啪啪! 贺秀琼拍了拍手,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好,又见面了,感觉之前杀青宴还没过去多久,我们又聚在了一起,相信在座的诸位有的人已经听说了,《还珠格格》第一部正在宝岛热播,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相信再过不久,在大陆上映之后,同样能取得好成绩。” 屋内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继续还珠旅程,你们当中有的人出演了第一部,也有一些新面孔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首先呢,我们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彼此熟悉一下,微微,从你开始好不好!”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儿站起来,朝着四周微微躬身:“大家好,我叫赵巍,在剧中扮演小燕子。” 这就是还珠格格,张楚好奇的看过去,模样并不算特别出众,就是眼睛很大很有神。 “大家好,我叫林欣如,在剧中扮演夏紫薇。” 另一个女主角,这个倒是很出挑。 “大家好……” 一个一个的自我介绍下去,距离张楚不远,坐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那双眼睛格外灵动。 “大家好,我叫范兵兵,在剧中扮演金锁。” 坐下的时候,还朝张楚看了过来。 随后便轮到他了。 第二十五章 下雨天打孩子 “张楚,演……萧剑!” 言简意赅,说完就坐下了,引得其他人纷纷侧目。 刚刚也有几个新来的演员,自我介绍的时候,少不了都要说上几句“多多关照”这类话,张楚倒真是惜字如金。 “大家好!我叫穆丰宾,来自河南平顶山,在剧中饰演蒙丹,非常高兴能参演这部戏,和这么多优秀的演员合作,接下来的日子里,希望大家多多关照,谢谢!” 四方头说着还朝着四周各鞠了一躬。 他演蒙丹? 就是那个把香妃迷得,连皇帝都不要,父母族人性命安危全不顾的蒙丹? 香妃的眼得瞎成啥样,才能为了这么一个四方头,不惜给皇帝戴绿帽子啊!? 剧本上的蒙丹就不讨喜,性情冲动易怒,时不时的大喊“我要爆炸了”,还逼着主角团帮着他偷人,拿别人的性命去成全他和香妃不道德的爱情。 本以为演这个角色的至少应该是个风度翩翩的俊俏小郎君,谁能想到居然是这么一块料。 难怪皇帝震怒,连亲闺女都要砍了。 输给这么一个样样不如自己的人,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刚刚演皇帝的演员也做了自我介绍,虽然上了点儿年纪,但是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必定也是个形容俊美的。 四方头做完自我介绍,还朝着张楚挑了挑眉。 嘚瑟吧! 继续嘚瑟吧! 头天来,张楚还要熟悉一下环境,再加上收了钱,总不能第一天就因为打人,被剧组开除,到时候讨还片酬,张楚可没钱给。 等被老子找到机会,第一个就收拾你! 张楚可不是良善之辈,最是睚眦必报。 “大家好,我叫刘丹,在剧中饰演含香,认识大家很高兴!” 张楚连忙抬头看过去,本以为剧组会找一个五大三粗的悍妇来跟四方头配对,结果…… 皮肤白净,五官精致,娇娇弱弱的一个姑娘。 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饼上。 剩下的演员依次做着介绍,张楚还特意关注了一下那个饰演晴儿的演员,戏中两人最后在婚礼上初见。 萧剑再度诗兴大发,拽了一句: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 演晴儿的演员叫王燕,做完自我介绍,还朝张楚这边看了一眼,两人四目相对,王燕很大方的笑着点了下头。 是个敞亮人。 “好了,大家如今也算认识了,还有几位演员因为个人原因,要晚几天才能到,按照计划,剧组明天开机,具体的工作安排,随后场记老师会发给每一个人,如果临时有调整,也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贺秀琼说着,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偶尔会停顿一下。 “还有一些事,我就不细说了,我希望接下来的工作当中,大家能团结协作,一些不必要的事,我不希望再看到,尤其是年轻人,机会对你们很重要,不要……自误!” 说到最后,语气明显带着警告的意味,想来之前拍第一部的时候,剧组肯定发生过一些事。 张楚不是长舌妇,也没兴趣打听,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随后剧组开始分配宿舍,一些主要演员都必须在剧组长住。 张楚也被分到了一间,和他同寝的是那个演尔康的演员,叫周洁。 通过刚才的观察,张楚已经瞧出来了,周洁和他一样,在剧组里都属于不受待见的。 不然的话,作为男主角,怎么着也不会和张楚这个没演过戏的新人住一屋。 散了会,张楚便上楼去了宿舍,环境还不错,打扫的很干净,屋里摆着两张床,一张桌子,还有独立的衣柜。 周洁没上来,张楚先到先得,挑了靠窗的那张床。 没别的行李,用不着收拾,只把毛巾、牙刷往卫生间一扔。 刚躺下,周洁就拖着行李箱进来了,看到张楚,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就开始收拾行李。 “你用哪个柜子?” “都归你!” 呃? 周洁一愣,将两个柜子打开,里面都是空空如也。 “你的行李呢?” 张楚在身上比划了一下:“都在这呢!” 周洁这下对张楚倒是多了几分好奇,只是第一次见面,也不好多问。 “你……要是缺什么,可以先用我的,住在一起,别客气!” 还是个面冷心热的。 “多谢!” 周洁没再说话,默不作声的整理这自己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黎平推门进来了。 周洁打了个招呼,本以为是来找他的,没想到黎平却把张楚给叫了出去。 “你刚来,还是个新人,有什么不懂的就来问我。” 张楚是黎平唯一一个亲自挑选的演员,自然要多关照着些。 “还有啊,尽量别跟剧组的演员发生矛盾。” 黎平知道张楚能打,要是由着性子来,怕是能一个人把剧组给团灭了。 张楚是他带进剧组的,真要是出了事,他也得跟着粘包。 “跟你住一屋的周洁,他这个人的性子有点儿傲,之前跟剧组里的其它演员关系就不怎么好,你要是……就忍着点。” 黎平对周洁的评价倒是让张楚有些意外。 “人挺不错的啊!” 不错? 黎平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大概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周洁“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行了,你先去休息吧,你的戏,我已经往后压了,这几天你先好好熟悉一下剧本,要是有不明白的,可以问我,也可以去问张蛈麟老师,还有李铭起老师,李老师今天没来,过两天能到,他们人都挺好的。” 絮絮叨叨的叮嘱着,黎平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老父亲。 “没别的了,你……有没有事?” 还真有! “片酬什么时候给我?” 呃…… 我特么说这么多,你就惦记钱了? 从财务领了两万块钱,腰包鼓了,张楚当即就想去消费一波。 离招待所不远就有个商场,张楚准备去买两件换洗的衣物,总穿这么一身也不像话。 剧组那么多漂亮姑娘,谁愿意一天到晚闻他身上的汗臭味。 正走着,张楚突然感觉身后像是有人跟着他。 胆上长毛了啊! 锦衣卫可是跟踪术的祖宗。 张楚没惊动对方,绕了两圈,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僻,突然闪身进了一条胡同。 跟着张楚的那个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来了,可刚进来就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衣领,还没等回过神,脸已经贴在了墙上。 四方头! 用不着看正脸,单看那见棱见角的下巴,张楚也认出了跟踪他的人是谁。 “小子,跟着我转了这么半天,想干什么?” 刚刚张楚一进胡同,便纵身跳上了一楼的阳台,等四方头跟着进来,便从后面将人给制住了。 黎平让他不要跟剧组的演员发生冲突,现在可不怪他。 四方头也听出了张楚的声音,用力挣扎起来。 “放手,你给老子放手,谁特么跟着你了。” 不承认? 张楚笑了,他就喜欢这种嘴硬的,不承认没关系,他有的是手段让他承认。 一手按着四方头,另一只手探出两根手指头,用了五分力气,直接戳在了四方头的腰上。 “啊…………” 一声惨叫,张楚松开手,四方头立刻瘫倒在了地上,身体不住的扭动,很快就张着嘴发不出声响了,满脸惊恐的看着张楚。 “舒服吗?” 刚才这一手叫点穴截血,要是用足了力气,四方头下半辈子都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现在能说说,为什么跟着我吗?” 四方头还想硬到底,见张楚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立刻就怂了。 现在半边身子都是麻的,身体里好像有无数条虫子在来回的爬。 “不说,没关系,我走的是时间。” 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剧组里有这么一个莫名其妙对他怀着恶意的人,要是不收拾了,还得时常惦记着,实在麻烦。 “别,别,我说,我……我和朱洪佳是朋友。” 朱洪佳? “谁啊?” 四方头咬着牙,身体里难受得让他控制不住声音都发颤。 “就是原本定下来演萧剑,被你抢了角色的。” 四方头和朱洪佳很早就认识了,这次又一起通过了试镜,要在同一部戏里合作。 结果就在开机前,朱洪佳的角色突然被别人给抢了。 四方头听说了这事,就开始打听是被谁抢了,一直憋着要找张楚的麻烦。 刚才见张楚一个人出来,以为替好兄弟报仇的机会到了。 谁知道…… 小丑竟是我自己! 就因为这个? 张楚本来还以为是原身惹的麻烦呢。 “下次要替人出头,先问问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往后记着,在剧组里躲着点,别往我跟前凑,不然的话,下回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完,张楚站起身扭头就走。 “等等,你等等,我……我怎么办。” 呵呵! 怎滴? 还指望老子给你解穴? 想的倒是挺美。 只见过锦衣卫整人的,谁见过锦衣卫出手救人的。 方才已经手下留情了。 过两个时辰,穴道自然会解开。 唉…… 老子果然还是个好人。 第二十六章 热心肠的范小胖 后来听人说,四方头那天一直到天黑才回来,满身满脸的大红疙瘩,天气正热,蚊子也多,让他好好的享受了一回。 转天剧组正式开机,还特意举行了一个仪式,只不过应该敬神的三牲祭礼,就摆了一个猪头,还是面捏的,一看就知道心不诚。 随后剧组被分成了两队,一队留在民俗园,一队跟着孙术培去了坝上草原取景。 张楚这些天没戏,每天不是待在招待所看剧本,就是去片场观摩别人如何表演。 大概是见他太过逍遥自在,黎平都看不下去了,又给他安排了新的差事。 剧组的动作指导因意外住院,新的武指还没到,黎平干脆让张楚顶上。 他见识过张楚的功夫,给他们这个剧组做武指,算是大材小用了。 多了一份差事,也多了一份收入,张楚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只是每天教那些零基础的演员排练打戏,当真不轻松。 “会了吗?” “会了!” 演员说的信心满满,等真到拍戏的时候,还是打的稀里哗啦,让人不忍直视。 咋好意思说自己会了的? 张楚只能不停的降低难度,可即便如此,还是免不了出错。 今天正拍着一场主角小团队出宫,给柳青柳红两兄妹的会宾楼刷油漆的戏。 小燕子干着活,突然玩性大发,拎着油漆桶上下乱飞。 赵巍被钢丝吊在半空,眼瞅着这场戏就要拍完了,却出了意外。 嘭! 哗啦…… 小燕子没飞好,在空中翻转的时候,脚勾住了吊着她的钢丝,整个人在半空中直接大头朝下,拽钢丝的那两个人也被这突发状况吓了一跳,手一松,小燕子瞬间栽了下来。 这要是摔瓷实了,轻则高位截瘫,重则摆桌吃席。 片场其他人都傻了,幸亏张楚反应快,横身扑了过去,在小燕子的脑袋要砸在桌角的一瞬间,将她拦腰抱住,顺势一翻,滚到了一边。 其他人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怎么样?” “伤着没有?” “先别动,让他们缓缓。” 黎平大喊一声,何止了众人的动作,不知道伤没伤着骨头,乱动的话,万一加重伤势可就麻烦了。 “赵巍,感觉怎么样?” 张楚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身上又有功夫,肯定出不了大问题。 小燕子可就不一样了。 女孩子身娇肉贵,又是女一号,真要是伤着了,整个剧组都要停摆。 到时候,黎平作为导演,免不了要跟着吃挂落。 “没……没事!” 呆愣半晌,小燕子才有了反应,刚刚着地的时候,只有肩膀被撞了一下有点疼。 “没事就赶紧下去!” 在下面充当肉垫的张楚这会儿还趴着呢。 小燕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张楚的身上,赶紧起身。 张楚顺势一个鲤鱼打挺,活动了一下手脚,后背被桌角磕了一下,隐隐作痛,不过好在只是硬伤,没伤着骨头。 “刚才谁拉的钢丝,傻掰啊!谁特么让你们松手的。” 黎平见两人都没事,扯着脖子就骂开了。 “张楚,刚才……谢谢你!” 刚才要不是张楚的话,小燕子怕是已经凉了,情绪稍稍平复,赶紧找到张楚道谢。 “小事!” 张楚淡然一笑,开机以来这位可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也不光是张楚,除了主角团的那几人,小燕子在片场基本上谁都不搭理。 这也并不稀奇,毕竟贺秀琼都说了,《还珠格格》的第一部在宝岛播出之后爆火。 人家自带傲气也实属正常,既然如此,张楚也犯不上人家给个好脸,就上赶着迎合。 真特么疼! 张楚找了个角落坐下,感觉后背一阵阵的胀痛,只可惜没带着药酒。 “你真没事啊?” 张楚抬头,见站在身侧的人是范兵兵。 对这个姑娘的印象,张楚倒是很深。 无他,整个剧组的年轻姑娘虽然都很漂亮,但范兵兵其中最亮眼的。 平时剧组休息的时候,张楚也经常听男演员们议论谁长得漂亮。 有人说是小燕子,有人说是林欣如,却鲜少有提到范兵兵的。 偶尔提到,甚至还会觉得这姑娘生得土。 说起来,范兵兵确实不如另外几个女演员会打扮,还胖了点。 但美人在骨不在皮。 张楚也是个花丛高手,一眼就能瞧得出来,这姑娘还没长开呢。 那天在招待所见过一次之后,范兵兵便跟着孙术培那一组去了坝上。 今天怎么又到了民俗园? “我刚才看你磕了一下,瞧着挺重的。” 范兵兵说着,还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张楚身旁。 见张楚不说话,依然自顾自的说着。 “黎导说,你会真功夫,我以前还不信呢,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这年头会花架子的多,但真功夫有几个拿的出手的。 刚刚小燕子摔下来的时候,别人都吓傻了,唯独张楚的反应最快,感觉人就像是被发射出去一样。 唰! 下一秒就已经护住了小燕子。 “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听到这话,张楚终于有了反应,不是他装高冷,实在是刚才磕的那一下子不轻,落地之前,后背先撞在了桌角,接着又是后背先着地。 刚刚不觉得,休息了片刻,这会儿是钻心的疼。 “你想学功夫?” “对啊,对啊!” 范兵兵忽闪着两只大眼睛,满脸兴奋的模样。 “我要是也会功夫,以后戏路子就宽了,机会也能更多。” 张楚闻言笑了,这姑娘还真实诚。 “你今天多大了?” “你要干嘛?” 范兵兵变脸倒是挺快,瞬间挺直了腰板,拉开和张楚之间的距离,表情带着戒备。 警惕性还挺高。 “习武讲究的是童子功,一般过了16岁,身子骨就长成了,便是要学,也很难有所成。” 范兵兵闻言,知道自己是误会了,不免有些尴尬。 “我又没想着去行侠仗义,只要够用就行。” 张楚明白范兵兵说的“够用”是什么意思,就像他现在每天做的事,只要拍下来好看就行。 “男子汉大丈夫,教不教的,给句痛快话。” 呵呵! 这姑娘当真有趣。 “习武可是很苦的,你当真要学?” 苦不苦,张楚是亲身经历过的,那时候他才5岁,还是个稚子,就被他母亲逼着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天,浑身上下的筋骨都被反反复复打熬了几个来回,才换来这一身的好功夫。 若是一时兴起,坚持不了两三天就叫苦不迭,还是趁早熄了这个心思。 范兵兵有些不爽:“瞧不起谁呢?就问你教不教?大不了,你教我功夫,我教你表演,咱们等价交换。” 别看她和张楚没什么接触,但剧组来了一个新人,大家私下里少不了会议论两句。 之前范兵兵便听穆丰宾说过,张楚就是个野路子,没学过表演,之前也没演过戏。 不得不说,那个四方头为了给好哥们出气,还真没少调查张楚。 这也并不奇怪,演艺圈里的人和事都太复杂,要是摸不清一个人的底细,谁敢轻易下手得罪。 范兵兵和四方头是同学,受了那家伙的影响,原本对张楚的印象不怎么样,觉得这就是个靠着走后门进来的。 不过刚刚亲眼目睹了张楚救人,印象立刻180度大转弯。 能不顾自身安危,关键时刻出手救人,怎么着也不是个坏人。 要是让张楚知道范兵兵心中所想,怕是要被笑死。 刚才那情形,如果当真是两个只能活一个,他绝对会心安理得的看着小燕子摔成肉酱。 出手救人是因为有把握,倘若当真有危险,袖手旁观也是理所应当。 至于背上的伤,那是因为这具身体照比以前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行不行的给句话!” 范兵兵皱着眉,显然对张楚这么不爽利,非常不满。 “你教我演戏?” “怎么了?瞧不起我?我好歹学了几年的表演,怎么着也比你强。” 这倒是实话。 让张楚杀个人简单,对着摄像机镜头耍上一套拳脚功夫也容易,可这表演……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张楚也明白了,演戏可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台词都背下来了,可演戏不仅仅是会说话就行。 “行!” 见张楚答应,范兵兵这才笑了。 “那就说定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教?” 言罢,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坐在椅子上都不老实,伸伸胳膊,动动腿的。 “今日就算了,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半,招待所门口,我教你。” 还要等到明天啊? 范兵兵想讨价还价,但是见张楚不为所动也只能作罢。 “行吧,那我……先教你怎么演戏。” 说着,范兵兵又换了一副表情,瞧着一本正经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表演其实很简单,按照我的理解,首先要学会情绪控制,比如……这场戏需要你哭……” 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俩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张楚,表情渐渐变得委屈,眼圈泛红,瞧着还水盈盈的。 “你……” 卧槽! 一滴泪珠突然滑落,接着连上了串,没一会儿,鼻涕眼泪一大把。 人才啊! “咋样,咋样,我是不是挺厉害的。” 范兵兵胡乱抹了一把,脸上还带着得意。 呵呵! 张楚想笑却笑不出来,如果这就是表演的话,他觉得还是不学的好。 第二十七章 正经人谁那么说话 天刚亮,张楚便醒了,动静有点大,还把周洁给吵醒了。 转头朝正在穿衣服的张楚看了一眼,没说话,蒙头继续睡。 他是男主角,每天的戏份排得很满,又要在两个组之间来回跑,昨天一直到后半夜才回来。 张楚见状也放慢了动作,洗漱完便出去了,下了楼,让他意外的是,范兵兵已经在等着了。 “不是说好了五点半嘛,这都快四十了。” 张楚也不解释,叫上范兵兵围着招待所跑了起来。 连着十几圈下来,张楚脸不红,气不喘,可范兵兵就惨了,活了十几年也没有过这么大的运动量。 见张楚还要继续跑,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你这是糊弄我吧?我要学功夫,又不是练长跑。” 张楚回头看着范兵兵,这姑娘确实缺乏运动,这才多大一会儿,就累得面色涨红,气喘吁吁。 “你筋骨已经长成了,气力也不足,要是不重新打熬一下,便是教你,你也学不成。” “真的?” 对张楚的说法,范兵兵有些怀疑。 “信不信由你。” 说着又继续超前跑,范兵兵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跟了上来。 整整半个小时,范兵兵感觉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张楚终于喊了停。 呼……呼…… 看着张楚那似笑非笑得表情,范兵兵气的恨不能一拳头打过去。 “接……接下来干什么?” 这姑娘也是个倔脾气,气都喘不匀了,还要硬挺着。 既然如此,张楚也就不客气了。 范兵兵这个年纪才开始习武,确实已经太晚了,而且她的骨架偏大,根本就不适合,但既然应了,总不能食言,而且也是她自己要学的。 “站桩!” 张楚说着上前,一把按住了范兵兵的肩膀,伸脚在她的两侧腿弯处,轻轻的踢了一下。 范兵兵本来就已经累得两腿发软,猝不及防的差点跌倒,张楚早有防备,按着她肩膀的手,顺势往上一提。 “就这么站着,想学功夫的话,就要能吃苦,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回去睡大觉。” 听到张楚这么说,到了嘴边的抱怨,又被范兵兵强行咽了回去。 “少瞧不起人。” 呵呵! 还真是有点意思。 “站好,我打套拳,你看仔细了,能记住多少是多少。” 说完,张楚也不管范兵兵,拉开了距离,摆了一个起手式,接着一套行云流水的拳法便使了出来。 这套拳张楚也没正经学过,只是小时候看他母亲时常练习,渐渐的,虽然仍不得其精要,却也能使得似模似样。 范兵兵本来还生着气,可看到张楚打出的这套拳,心中的那点不满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连酸疼无比,不住打颤的双腿都顾不上了。 只见张楚在她面前纵横跳跃,闪转腾挪之间,出拳,踢腿,一招一式还带着破空的噼啪声。 这么厉害啊! “这套拳法一共八八六十四式,共分抢、靠、颠、粘、卷、提、挎、掸八法,刚柔并济,张弛有度,身法多变,拳脚相随,快慢有理,守中寓正。” 张楚一边打,一边说着其中的法门,等他这一套拳打完,范兵兵别说招式,张楚说的法门,也只记住了一句“八八六十四”。 “师父,师父,你这也……太快了,我都没记住。” 眼见楼上好几间屋子都亮了灯,张楚没多做解释。 “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招式不急着教,你若是当真想学的话,从明天开始,早起半个小时,绕着这栋楼跑50圈活动手脚,然后站桩一刻钟,只要你能坚持一个月,我便将这套拳法传给你。” 要是在见识过这套拳法之前,范兵兵听到这话,肯定以为张楚是在糊弄人,可现在,就算是再难她也要学。 不说别的,只要能学个大差不差,往后就能理直气壮的跟别人说自己也是个打星。 什么杨子琼,大岛由加利,全都不在话下。 “是,师父!” 呃? 这态度变得还真快。 “行了,回吧!” 张楚说着,便上楼去了。 回屋的时候,周洁也已经起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张楚点头示意,随后便去了卫生间。 不用升火烧水就能在屋里洗澡,倒是比以前方便了。 洗完澡出来,周洁还没走。 “张楚!” 呃? 两人虽然住在一起,但平时接触却不多,搭话的机会也很少。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周洁第二次主动和张楚说话。 “你刚才是在教范兵兵学武术?” “她教我怎么演戏,我教她功夫,等价交换。” “你真没学过表演?” 周洁闻言,倒是有些好奇了。 一个没学过表演的人,居然能被黎平选来出演萧剑这么重要的角色。 “没学过。” 张楚回答得十分干脆。 “那你想不想学?” “自然!” 到了这个时代,除了最先接触到的演员这个职业,张楚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适合他做的。 原以为自己有一身的好功夫,演戏什么的根本难不住他,可这些日子在片场,每天观摩其他人演戏,也渐渐明白了,表演没他想的那么容易。 “我也可以教你。” 说完,周洁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等价交换。” 明白了! “你也想习武?” 周洁点头,要是能有机会多学点东西,谁会不愿意。 “你这个年纪筋骨已成,即便想学,也只是个空架子。” 周洁闻言一愣,心中不禁有些失望,他知道张楚没必要骗自己。 “没关系,我就当是强身健体了。” 张楚思虑片刻,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能多个人教教他怎么演戏,也是好事。 “行!” 随即张楚便将交代范兵兵的话,又跟周洁重复了一遍。 “没问题!” 周洁答应得很笃定,能不能当真坚持下来,就看他的韧性了。 片场,众人忙活了一上午,又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永琪!你不要欺人太甚!现在,你可不在皇宫里,你也不是什么阿哥,如果我不是把你当朋友,我老早就把小燕子带走了!” “停,停,停!” 张楚刚说完台词,范兵兵便连声叫了停。 怎么了? 哪不对啊? 黎平说过,再有几天就要拍萧剑的戏份,这个时候从头开始学的话,根本来不及。 于是,范兵兵便提议,一边排练一边学。 趁着吃午饭的时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两个人对起了台词。 “你这样不行,情绪根本没爆发出来。” 说着酝酿了一下情绪,对着张楚蹙眉瞪眼,一副疾言厉色的表情。 “永琪!你不要欺人太甚……” 开口就是吼,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抑扬顿挫的,重点是那个表情,满脸跑眉毛。 这…… 要这么说话? 回想一下这些日子看别人演戏,好像都是这个调调。 一张嘴,表情就变得格外丰富,说起话来,像是唱大戏一样。 当时看着觉得挺有意思,可现在轮到自己了。 “你别不好意思啊!试试,试试!” 范兵兵忍着笑,她之前拍第一部分时候,也觉得别扭,不单单是她,应该说所有内地的演员都不适应这种表演方式。 可导演要求这么演,再加上剧组里的宝岛演员做示范,渐渐的终于实现了风格统一。 为此演皇阿玛的张蛈麟还总结出了八字真言:大哭大笑,大吵大闹。 张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按照范兵兵说的,将情绪外放。 “永琪!你不要欺人太甚!” 范兵兵点点头:“可以,可以,这次差不多了,不过最好还是再放开一点儿。” 还要继续放开? 张楚已经很别扭了。 正经人谁这么说话啊? “继续,继续!” 范兵兵调整好情绪,悲愤中带着屈辱。 “你把她带走?你那么有把握,可以把她带走?看吧!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 又轮到张楚了,他这次没再收着,也学着范兵兵的样子满脸跑眉毛,大声嚷嚷。 “你让人不能忍耐!是非不明,黑白不分!小燕子跟了你,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对!我对小燕子别有居心,我要带走她!” 哈! 范兵兵朝着张楚挥出一掌,还没忘自己配个音。 “我知道你武功盖世!就算我打不过你,今天,我也和你拼了!” 张楚沉声道:“你根本配不上小燕子,我要代小燕子教训你!” “停!” 范兵兵皱眉。 “你怎么又忘了,放开,要放开。” 说着又把张楚的台词“嚷”了一遍。 非得这么说? 张楚此刻终于发现,要赚这几万块钱,可真不容易啊! 相较而言,在上一个剧组做武替就要轻松多了,不用想着怎么控制情绪,也不用大声嚷嚷着念台词,唯一的要求就是打得好看。 可张楚也明白,想要出人头地,当一辈子的武替也甭指望,唯一的出路就是做演员,当明星,赚大钱。 “你根本配不上小燕子,我要代小燕子教训你!” 范兵兵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笑着一拍手:“这就对了,继续!” 第二十八章 老子要开始装掰了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 黎平关照张楚,给了他足够的时间适应,可也不能是无限期的。 萧剑这个角色在全剧中的出场时间虽然晚,但在剧情后半段的份量一点也不不轻。 迟早都要演一场看看。 正式登场前一天,黎平还特意找到了张楚,直接跟他挑明了。 一旦感觉张楚的戏不行,剧组也只能换人,到时候,给了的片酬不用退,不过要在剧组做武指,全程跟组。 当天晚上,张楚便被剃光了头发,眉毛都重新修理了一番。 回到宿舍,又被周洁拉着将明天要拍的戏反反复复排了好几遍。 转天,刚到片场就粘上了发辫,不是建虏那种难看的金钱鼠尾,稍稍让张楚感到了一丝安慰。 等戏的时候,这个过惯了刀头舔血日子的锦衣卫百户,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紧张。 “用不着紧张,这场戏你都排了那么多遍,肯定没问题,只要照着平时排练那样演就行了。” 临上场前,范兵兵还在不住的鼓励。 这段时间,张楚每天早上教范兵兵功夫,到了片场,范兵兵教张楚表演,整天混在一起,关系倒是越走越近了。 “紧张?我看着像紧张的样子?” 张楚嘴硬,男子汉大丈夫哪能在女人面前落了下风。 且! “好心当成驴肝肺!” 范兵兵翻了个白眼,一甩头便走了。 拍摄地点在剧中的会宾楼,工作人员正在布置着现场,周围还有很多换好了服装的群演。 半个月前,张楚还是他们当中的一员,按黄博的说法,他现在也算是实现了阶级跨越。 “各部门准备好,正式拍!” 场记拿着打板器上前:“还珠格格第N场第N幕第一遍!” 啪嗒! “Action!” 这场戏一开始,还是主角团和四方脸演的蒙丹坐在一起,商量着怎么把皇帝的媳妇儿给偷出来。 大堂里人来人往,坐满了客人,这是当其他人都是聋子、瞎子,啥也看不见,听不见啊!? 商量这么机密的事,非但不知道回避,还坐在人堆里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真不知道该说他们心大,还是编剧脑子进水了。 “蒙丹和含香,谢谢大家了!” 四方脸说着站起身,对着主角团躬身一礼。 就在这个时候,轮到张楚登场了,手里拿了一把剑,一支箫,背着简单的行囊,蓝马甲、绿箭衣,大踏步走了进来。 剧本中写了,萧剑一登场,便展现出非凡的气度,这倒是难不住张楚,好歹也是正六品的锦衣卫百户,气势这方面,拿捏的很稳。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黎平见状也是心中暗喜,他最怕的就是张楚因为紧张,连怎么走路都不会了。 走到主角团相邻的位子坐下,手里的箫和剑,“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再解下行囊,放在一边。 不多时扮演柳红的演员陈颖便到了跟前:“客官要吃些什么?” 老子要开始装掰了! “给我几盘小菜,有什么拿什么,再烫一壶酒来,陈绍就好!” 范兵兵和周洁教的表演方法,张楚没怎么学会。 不过却琢磨出了另一套表演方式。 锦衣卫时常要被分派去朝臣家中做密探,以便皇帝时时刻刻能掌握朝臣的动向。 可高门大户,哪里是容易进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着家中买人的时候,扮做奴仆混进去。 这个时候,需要的也是演技,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必须装什么像什么。 另外还要善于模仿一个人的言行举止。 张楚现在模仿的就是卢剑星的结拜兄弟沈炼。 怎么感觉不是一个频道的? 陈颖微微一怔,很快就将自己又拉回到了角色当中:“客官是只吃饭,还是要住宿?” 张楚剑眉微挑,这个是周洁教的,人物的情绪要通过表情反应出来,不要让观众去揣测人物此刻的内心,要清清楚楚的交代明白了。 “你们也供住宿吗?” 对上张楚的目光,陈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忒帅了! 男演员私下会议论女演员,女演员同样也会议论男演员。 因为范兵兵和张楚走得近,她们平时也会偶尔聊起这个人。 只可惜,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没有学历,也没有资源,长得帅又有什么用。 可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还是会情不自禁的被吸引。 “不错!” 尽管迟疑了两秒,可陈颖还是把戏给接上了。 “那么,我也要一间房,要雅致清静一点的!” “好,客官!” 陈颖转身赶紧离开,就这么简单的一段戏,她差点儿没绷住。 接着,主角团就开始对着萧剑逼逼赖赖,一会儿讨论他的剑,一会儿又说起他这个人。 我都听见了! 幸好这会儿摄像机没对着张楚,不然的话肯定会拍下他满脸的无奈。 上了酒,上了菜,张楚也不管摄像机镜头在哪,自顾自的喝起酒来。 身为正六品,张楚还是知道怎么装斯文的,接下来又到了他的装掰时刻。 几杯“酒”下肚,张楚拿着一根筷子,敲着酒壶,装出几分醉意念起了打油诗:“书画琴棋诗酒花,当年件件不离他,如今五事皆更变,箫剑江山诗酒茶!” 他曾见过文人墨客喝多了酒,纵情高歌,可人家做的诗,要么是大江大河,波澜壮阔,要么是针砭时弊,借古讽今。 哪像他现在,纯属无病呻吟。 主角团一惊,对着萧剑“油然起敬”。 “好大的口气!好一个‘箫剑江山诗酒茶’!” 紫薇率先发出了一声惊叹。 “这首诗原来的最后一句话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他这样一改,真是气壮山河!” 尔康也是赞不绝口。 “人家改变七件事,他只改变五件!箫、剑、江、山、诗、酒、茶,他带着箫,带着剑,出口不凡,这人一定是个奇人!” 永琪说台词的时候,还带着别扭的口音。 “我对他那六件事都没兴趣,那把剑,我倒很有兴趣!” 小燕子大眼珠子不住的翻动,又在憋着搞事情。 张楚听得一身鸡皮疙瘩,强撑着不出戏,再喝了一杯酒,继续用筷子敲着酒壶,开始返场。 “一箫一剑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壶!两脚踏翻尘世路,以天为盖地为庐!” “好诗!” 周洁脱口喊出,目光灼灼的看向张楚。 “我要去认识一下这个人物!” 心里想的却是,张楚现在的路数跟他教的,还有昨天晚上在宿舍排练的完全不一样,声音始终含着一点儿,更没满脸跑眉毛。 这才是正常的表演,像他们平时演的,那叫疯癫。 小燕子也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我也去!” 随后,众人一起到了张楚的桌前。 周洁一抱拳:“在下福尔康,听阁下谈吐不俗,想认识你这个朋友!请问阁下怎么称呼?” 剧本上的是,萧剑要站起身来,风度翩翩的抱拳回礼。 可张楚却没动,一条胳膊搭在桌子上,身子后仰,微微仰起头看着众人。 “在下箫剑,不是姓萧的萧、是这支箫的箫,这把剑的剑!” 周洁一呆,他是熟读剧本的,不光自己的戏,就连别人的部分,也都烂熟于心,张楚没站起来,这戏还要继续往下演吗? 黎平没喊停。 周洁立刻回到戏里,一挥手,坐在了张楚对面,这个动作剧本上也没有。 只见他凝视着张楚,像是要看穿他:“箫剑?这是真名吗?阁下家乡何处?” 张楚收回胳膊,飒然一笑,注视着周洁,说:“真名又怎样?假名又如何?不过给人称呼而已!箫剑流落江湖,对于身世来历,家乡何处,早已经忘了!” 张楚此刻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也不是萧剑,而是沈炼,语气之中带着几分释怀,也带着几分落寞。 沈炼这个人,张楚接触的并不多,对他的生平过往也不清楚,只是听卢剑星提起过,他是个没有过去的人。 故事里的萧剑,自小家破人亡,背负着血海深仇,可当他找到离散的妹妹,却发现她和仇人的儿子在一起,想来心绪也是格外的复杂。 就在这个时候,小燕子突然伸手就去拿那把剑,嘴里嚷着:“借你这把剑看看!” 张楚蹙眉,眼神之中片刻的凌厉转瞬即逝,周身散发的气势也换做了手忙脚乱的阻拦:“不要动我的剑!” 小燕子哪里肯听,飞快的抢了那把剑,就往门外跑去。 “CUT!” 黎平终于喊了停,众人此刻也松了一口气。 刚刚张楚的表演让他们觉得很陌生,除了周洁之外,其他人明显有点儿跟不上。 “不错,演得很好!” 周洁说了一句,便扭头朝着黎平那边看了过去。 到底好不好,还要看导演的意思啊! “张楚,过来!” 黎平朝这边招了招手,面色带着几分凝重。 张楚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范兵兵和周洁都曾和他说过,表演的风格要统一,他不知道自己算是什么风格,但却明显和其他人不一样。 可是要让他也像别人那样演,一句话变换八种表情,还要分出高低音,实在是不想委屈了自己。 第二十九章 收得住,放得开 黎平有点头疼,作为一个内地导演,如果让他选的话,肯定还是更倾向于张楚的表演风格。 虽然还很稚嫩,但是松弛、自然,浑然天成。 但问题是,这部戏的编剧是来自宝岛的琼瑶大妈,资方也是琼瑶的影视公司。 剧组还有好几个宝岛来的演员,从第一部开始,这部戏的整体表演风格就透着股子湾里湾气的味道。 内地的演员也只能努力适应,跟着人家的风格演。 看看赵巍,当年京影学院艺考状元,现在不也是说哭就哭,说闹就闹。 有的时候,黎平都忍不住在想,如果让崔欣琴知道,她的得意弟子被调教成这样,会不会提着刀过来砍人。 现在剧组又出现了一个异类,看着确实很扎眼。 “黎导!” 黎平看着现在面前的张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实话,张楚刚刚的表演让他很惊喜,本以为头一场戏,张楚这样的新人,肯定会状况不断,一上午能啃下这场戏,就算不错了。 万没想到,张楚不但一气呵成的演了下来,一些细节上的处理,还让他眼前一亮。 可是,演的再好,风格不统一,感觉就好像各玩各的,也就是周洁及时调整,跟张楚保持了一致,让整场戏不至于太突兀。 “张楚,你……还是先看看他们是怎么演的。” 黎平不知道该怎么说,张楚演的没错,一些应该有的反应也很符合萧剑这个人物的特点。 总不能说,你天纵奇才,演的太好,把别人都给毙了,现在要拉低一下标准,迁就其他人。 干脆让张楚自己看,看看到底有什么不同,试着能不能调整过来。 说完,就让摄影师把刚才拍的镜头接了过来。 “她怎样?” 监视器的画面突然出现一张大方脸,一张嘴连后槽牙都瞅见了。 看过剧本之后,张楚觉得整个故事最大的未解之谜不是皇帝没事在外面瞎溜达,还生了个私生女。 也不是莫名其妙认了个市井出身的干闺女,还嫁给了自己的亲儿子做亲王妃。 最大的未解之谜是,含香为什么能喜欢蒙丹这个自私自利,暴躁易怒的二B。 “你们最近这样一闹,大概也没有人有情绪去管含香了!可是,我不能不提醒你们,你们自己是双双对对了,不要把我们的事忘得干干净净啊!” 听听这说的也是人话? 人家冒着杀头的罪名,帮着他偷皇帝的媳妇儿,挣着抢着给自己的亲爹、公公、老丈人戴绿帽子。 他居然还嫌弃人家做事太慢! 谁给他的脸? “相信我们,我们一直没有忘!” 林欣如满眼诚挚,愣是没有一星半点的负罪感。 “这两天,含香的情绪也很不好,我看她脸色怪怪的,好像心事重重,我想,这种日子,她也难过得很!” 说一句点一下头,似乎这样可以增加自己的诚意。 四方头闻言就跳了起来,表情扭曲:“让我再进宫一次!” 这大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 以为皇宫是你家茅房,想上几次上几次,想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 “你坐下!不要引人注意!”苏友朋瞪大了眼睛,神情慌张。 “我是你的师傅,不是吗?” 四方头又看向了小燕子,继续咧着大嘴,带着哭腔。 张楚看到这一幕,感觉像是便秘了似的,一身鸡皮疙瘩。 “你把师傅请进宫去,很难吗?干脆我进宫去当你的师傅,随时随地教你武功,不好吗?” 小燕子睁大眼睛,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这应该是心动的表现。 “不行!不行!小燕子不要动这个脑筋,上次我跟皇上提过,从宫外请侍卫,都被皇上否决了!你弄个师傅进去,皇上不彻查他的来历才怪!” 周洁在说这段台词的时候,鼻孔随着嘴一起,一张一合的,很有节奏感。 范兵兵也在这个时候,刷了一波存在感,紧皱着眉:“就是!就是!现在已经够提心吊胆了,如果蒙丹也进去,越搞越复杂,大家更是提心吊胆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范兵兵先后表现出了紧张、焦急、忧虑、忐忑不安等七八种情绪,都是通过表情展现出来的。 “我顾不了那么多,我已经快要爆炸了!” 四方脸一声怒吼。 张楚实在是不想继续看下去了。 “你觉得他们演得咋样?” 张楚没回答,这问题可轻可重,就算他心里认为那帮人演的稀烂,也不可能说出来。 尤其是范兵兵离得不远,竖起耳朵正在偷听,他要是放了地图炮,这丫头非得咬他不可。 黎平见状,笑道:“是不是觉得他们都不怎么样?” 张楚继续沉默,显然是被说中了。 黎平没再追问,而是指着不远处的那帮人:“演小燕子的赵巍,京影学院96级,当年专业考试第一名,周洁,上戏的高材生,就连演金锁的范兵兵,也是谢晋影视表演学校出身。” 说到范兵兵的时候,那姑娘还抬头挺胸的,一脸得意。 “你觉得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演?还是说不会演?” 张楚听着,黎平虽然没明说,但张楚已经有点明白了。 “这就是一个收和放的问题!” 收?放? 见张楚听进去了,黎平笑道:“我说的你未必明白,这样吧,我给你找个人,让她来教教你。” 谁啊? 黎平没说,接下来没再继续拍萧剑和主角团相遇的戏,临时调整了拍摄计划,让张楚和前几天一样,在旁边观摩。 到了晚上收工的时候,张楚卸了妆,正要和大部队一起回招待所,却被黎平叫住了。 “张楚,过来,还有……范兵兵,你也一块儿过来。” 俩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去,跟着黎平离开片场,门口正坐着一个老太太,显然是在等他们呢。 “李奶奶!” 范兵兵惊喜出声,小跑着过去了,和老太太来了一个亲热的拥抱。 “哎呦,这丫头,还这么大劲儿。” 老太太笑得很和善,松开范兵兵,扭头看向了张楚。 这位就是黎平找来教他的人? “这就是小张吧?” 呃…… “李……奶奶!” “欸!” “李老师,辛苦您了,这小子我就交给您了!” 黎平接着又给张楚介绍了一下这位李奶奶是何许人也。 容嬷嬷! 剧中第一恶人,主角团为祸皇宫的最大绊脚石。 本以为演这个角色的肯定是个面目凶恶的,没想到却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之前黎平就曾和张楚提到过李铭起,也曾说过让张楚向李铭起求教的话。 不过他们这边开机的时候,李铭起正在拍另外一部戏。 那边刚杀青就过来了,本来应该去承德避暑山庄,跟孙术培的组汇合,却被黎平给请到了这边。 把张楚交给李铭起,黎平就走了,之所以叫着范兵兵,也是因为剧组里就范兵兵跟张楚走得近,有她在不至于冷场。 仨人都没吃饭呢,一拍即合,离开民俗园,去了附近的饭店。 “听黎导说,你别不过那个劲儿,说说,有什么不明白的。” 李铭起待会儿还要去避暑山庄,孙术培的组明天从坝上过去。 要说不明白的也就是黎平说的收和放了。 张楚大概也能猜到黎平的意思,可就是掌握不好那个度。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组里其他人,包括小范,他们的表演讲究的就是放,彻底放开了演。” 确实如此,无论是尔康的鼻孔收缩术,还是四方头的呲牙咧嘴,亦或是小燕子的吵吵嚷嚷和紫薇的哭哭啼啼,总结起来,给人都是同一个感觉——放! 前段时间黄博拿回来一本杂志,上面提到过港台剧的表演方式,里面用到了一个词——极尽癫狂! 现在这部戏也是如此,无论是黎平,还是周洁、范兵兵都提到过风格统一,统一的就是那种夸张的表演方式,看上去一点都不自然,但是很热闹,容易调动观众的情绪。 见张楚不说话,李铭起问道:“小张,你是不是挺烦这么演的?” 张楚点头,他确实很不喜欢,虽然他也不懂表演,可是感觉演戏应该自然一点儿,虽然是演,但是也不能全靠演,如果真的只是演,干脆唱出来不是更好吗? 李铭起看到张楚的反应,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从艺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遇见过。 她太理解张楚的想法了,接着道:“小张,你现在想要的也是一个字——收!” 张楚确实觉得应该收着点儿,像剧组那些演员,表演的时候,呲牙咧嘴的,满脸跑眉毛,瞧着就别扭。 可他不知道的是,如何在收和放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小张,收没错,放也没错,可是你如果想要做一个好演员,应该做到的是要收放自如。” 李铭起说着,伸筷子扒拉着面前的菜,挺合她的口味。 “每一个演员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风格,自己的理解,但无论是收,还是放,那要看对应的剧情是不是合适,让你收着演,你能演好,让你放着演,你就演不好了,这就不能算是好演员!” 张楚听着感觉很有道理,可是,好像还没解决他的问题。 “如果做不到收放自如,那是因为你还没到那个份上,说白了就是水平不够,既然这样你倒不如放开些,我听黎导说了,这是你的第一部戏,先满足导演的要求,学表演第一课也是解放天性,你就把这部戏当成解放天性的课。” 是了,他所纠结的其实不过是在跟自己较真,完全没必要。 老太太说的没错,做不到收放自如,就先学会放,放开了之后,如果收不回来,那只能证明他做不了演员,至少做不了一个好演员。 范兵兵也听得入神,忙问道:“李奶奶,怎么才能做到收放自如呢?” 李铭起闻言笑道:“这个没法解释得清楚,演戏各人有各人的道,我的道你们不一定管用。你们俩都还年轻,琢磨那些还早着呢,现在最应该做的,一个是揣摩角色,一个是积累经验,别总想着一步登天,立马就能做到收放自如,就像我刚才跟小张说的,先要学会放,等放开了,再试着收,至于收放自如,这个度要考你们自己掌握,怎么样合适,没人能教。” 呃…… 张楚细细的思索着李铭起的话,感觉自己浪费了一顿饭。 第三十章 借钱 10月28日,《还珠格格》第一部在湖南卫视首播,当天就拿下了省内48%的收视率。 随后更是连续霸屏,在国内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收视热潮。 之所以能这么受欢迎,原因也简单,这部戏的剧情简单,就是真假格格找爹,不带脑子都能看明白了。 再加上爽点密集,演员又是俊男靓女,男女老少都能从中找到喜欢的点。 随后这部戏又被各地方台相继引进,铺天盖地的各种播,剧中的主角、配角自然也都跟着红了。 原先剧组拍戏,根本没什么人打扰,毕竟没有明星大腕,唯一一个有些名气的,也就是演五阿哥的苏友朋,其他人要么是新人,要么早就过气了,完全吸引不到粉丝。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在棚里拍摄还好,只要拍外景,周围乌央乌央的全是人,谁要是管不住自己挥挥手,立刻能引得粉丝疯狂。 “哎呀!可累死我了。” 范兵兵一脸得瑟的甩着手,刚刚去给粉丝签名了,被一大帮人围着,不停有人夸她长得漂亮,那感觉确实很享受。 说完,扭头看向张楚,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心里暗暗不爽。 “我跟你说话呢!” 相处了两个多月,俩人的关系越来越近,那套拳范兵兵已经学“会”了,最近又缠着张楚,想学兵刃。 作为未来的女打星,光会拳脚功夫怎么行。 可缠了好几天,张楚也没松口。 不是张楚拿乔,实在是怕这丫头学会了,到时候真跟人动手,没轻没重的再闯祸。 “没事干就看看剧本。” 你…… 范兵兵一阵憋气,想不搭理张楚,可犹豫片刻,还是没动地方,拿起剧本装模作样的看了起来。 剧组刚从避暑山庄回到民俗园,拍了两个月,张楚剩下的戏份已经不多了。 那天和李铭起聊过之后,张楚也试着学周洁他们那种表演风格,不算成功,也不算失败,有的时候能放得开,跟个神经病一样大吼大叫的,可有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想要收着演。 李铭启说的收放自如的境界,张楚感觉自己还差得很远。 好在黎平对他很宽容,孙术培又拿他没辙。 拍了这么长时间,要是因为表演风格的问题换人,实在划不来,好在张楚的戏份不是很多,影响不到全局。 而且,张楚那一身好功夫,也是剧组必不可少的。 “吃不吃?” 过了半晌,范兵兵见张楚不搭理她,又忍不住往跟前凑,手里拿着一个桃子。 张楚一笑,伸手接过。 “要不然,我再教你一套掌法。” 一起教的两个徒弟,周洁在打熬筋骨的阶段就已经放弃了,本来拍戏就已经很累了,每天还要早起跑步站桩,确实熬不住。 倒是范兵兵坚持了下来。 学的虽然是花架子,但是对她未来的演艺之路,必定会有不小的帮助。 “好啊!好啊!明天开始?” “行!” 张楚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剧务朝他喊道。 “张楚,外面有人找。” 呃? 张楚一愣,有人找他? 谁啊? 张楚已经完全掌握了原身的记忆,知道自己的老家是贵州的,打记事起就在孤儿院,后来初中没念完就偷跑了出来。 辗转到了京城,认识的人不多,知道他在这个剧组拍戏的更没有几个。 也就是黄博,还有…… “谢了!” 说着起身朝外面走去。 范兵兵的目光一直跟着张楚,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汤维!” 果然没猜错,黄博每天要忙着赚钱,哪有时间来找他,能来的也就是汤维了。 两个多月没见,本以为会有疏离感,可见了面,相视一笑,感觉还和之前一样。 汤维最近在这边的一个培训班,学制一个月,学费4800。 当初招生的时候,说是中戏的老师给上课,来了10多天,给他们上课的始终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学生们闹了一场,结果等转天来上课的时候,连教室的大门都进不去了。 找人问过之后才知道,那个办学的前一天晚上收拾东西跑了。 明摆着的,他们让人给骗了,如果不闹的话,人家还愿意一直骗下去,骗够一个月,也算是对得起他们了。 闹过之后,人家眼见瞒不住了,不跑还等什么啊! 有人吵着要报警,汤维知道,这种事就算是报警也没个结果。 每年艺考前,京城总会冒出来大大小小,各种名目的培训班。 有的稍微正规一些,请真正的艺校老师来授课,有的完全就是个草台班子。 运气好的能学点儿东西,运气不好的就是这个结果。 别人还在闹的时候,汤维便离开了,她认倒霉,只当运气不好。 正准备回家,恰巧遇到了一个去年一起参加艺考的朋友。 知道了汤维的遭遇,又听她说今年还准备再考。 便给她推荐了一个正规的培训班,还带着她去看了一下,真的是中戏老师给上课。 汤维当时就心动了,可是学费却让她犯了难。 5000的学费可不便宜,汤维的积蓄又刚被人给骗了,现在身上就剩下了几百块钱。 “你能借我点儿钱吗?”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汤维便低下了头。 来找张楚求助,汤维也犹豫了好久。 两人虽然是朋友,可毕竟认识的时间不长。 之前张楚又帮了她好几次,现在找过来张口就要借钱。 但在京城她也不认识别的人了。 “给!” 汤维还想再继续说明情况,张楚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这是他去承德之前办的。 进组之后的两万块钱,还有之前剩的几千都在里面。 他在剧组吃住,平时也就是偶尔和范兵兵、李铭起出去吃个饭,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汤维看着张楚拍在桌子上的卡,要说的话堵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里面有两万五,不够……我就这么多了。” 剩下的片酬,还有张楚做武指的工资要等到离组的时候才能结清。 “我用不了这么多,5000就够了,我……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不着急,我现在用不到钱,你上培训班,肯定就没时间出去当模特赚钱了,平时也有开销,剩下的就放你那里吧!” 张楚爱钱,却不是守财奴,既然是朋友,遇到难处了,慷慨解囊也是理所应当。 “我……谢谢你!” 张楚闻言浅笑,转动桌子,将卡转到了汤维的面前。 “先吃饭!” 俩人这会儿在张楚经常和范兵兵、李铭启来的那家饭店,溜肉段做得一绝。 汤维将卡收好,应了一声,迅速调整好心情,刚拿起筷子,就愣住了。 张楚身后站着个漂亮姑娘,看着挺眼熟。 呃? 张楚也察觉到的汤维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后,扭头看过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 范兵兵灿笑道:“剧组中午的伙食不好,就想着出来吃点儿,真巧啊!” 说话的时候,俩大眼珠子一个劲儿的往汤维身上瞟。 “这是我们组的范兵兵,这是我朋友,汤维!” 范兵兵? 难怪刚刚就觉得眼熟,相较于正在热播的《还珠格格》里面的金锁,现在的范兵兵长开了一点儿。 “你好!” 汤维还没反应过来,范兵兵就已经坐了过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你是张楚的朋友啊!以前怎么没听他提起过。” 啥意思? 汤维是个聪明姑娘,感觉范兵兵对她带着点莫名的敌意。 “自己要碗饭去!” 张楚没瞧出来有什么不对,或许看出来了,也不想理会,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呗。 “你才要饭呢!” 范兵兵没好气的怼了一句,身体倒是很诚实,已经过了一点,早就饿了,说着起身去找服务员要了一碗米饭。 杠尖儿的一大碗! “汤姐,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吃,我和张楚经常来这家店吃饭,最好吃的就是这道溜肉段了,是不是啊,张楚!” 一边说,一边往汤维的碗里夹菜,“经常”这两个字,还加了逻辑重音。 汤维抿嘴一笑,刚刚还觉得莫名其妙,但此刻已经瞧出来怎么回事了。 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 心里想着,抬头不着痕迹的看了张楚一眼。 一顿饭,除了范兵兵,另外两人吃得都挺高兴。 等吃完饭,张楚又送汤维去了公交站台,一直等她上了车才往回走。 “你下午没戏啊?” 范兵兵一直跟着,汤维上车的时候,还想约着等杀青之后,一起出去玩。 那口是心非的样子,张楚都看不下去了。 “没有啊!” 范兵兵睁着眼睛说瞎话,下午拍的都是群戏,就算不是镜头的中心,却也要在里面跟着晃。 张楚没再说话,他下午也有一场戏呢,回去晚了,孙术培可不会像黎平那么迁就他,赶紧加快了脚步。 范兵兵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你和汤姐认识很久了吗?” “我们是邻居!” 青梅竹马? 范兵兵非常果断的误会了。 “你们……” 不等范兵兵说完,张楚突然两腿发力,朝着民俗园的方向加速冲刺。 不是担心回去晚了挨骂,而是担心一旦挨骂,他会忍不住揍孙术培一顿。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那老小子一直瞧不上他。 呃…… “等等我,你着什么急啊!” 第三十一章 心思都写脸上了 “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贴上去了!” 李铭启抬手在范兵兵的眼前晃了一下,将正在发呆的范兵兵吓了一跳。 “干什么啊?李奶奶!” 顺着范兵兵的目光看过去,张楚正在给周洁等人讲解接下来这场打戏的动作要领,还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等会儿要拍的是小燕子和紫薇被押赴刑场,尔康和五阿哥等人劫法场的戏,要让一帮零基础的演员理解动作要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张楚也只能掰开了,揉碎了,一遍一遍的讲,连带着还要做示范。 “小范,想什么呢?” 范兵兵闻言,心里顿时慌了,连忙掩饰:“没……没想什么,就是有点累了,发会儿呆,李奶奶,您都想哪去了。” 李铭启笑得更开心了:“我想什么?那你说说,我都想到哪去了?” 呃…… 这老太太明显憋着坏呢。 “我不跟您说了!” 说着话,整个人都贴在了老太太身上,11月初,天渐渐的冷了,有些地区已经开始供上暖了。 拍戏的地方是片开阔地,两侧低矮的建筑根本挡不住风,李铭启这会儿都把大衣给裹上了。 “小范,跟我说说,你是不是……瞧上小张了?” 范兵兵直接红了脸,忙不迭的否认:“哪有的事啊,您可别瞎说,我……我才多大啊!压根儿就没想过那些事。” “是吗?” 李铭启抓着范兵兵的手,放在了大衣里给她暖着。 “没有最好,你说的也对,你才多大啊!刚17,确实早了点!” 一边说,一边还在偷偷的观察着范兵兵的反应。 小丫头明显不高兴了,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神的模样。 “对了,我刚才听小王他们说,中午那会儿来了个大姑娘找小张,长得还特别漂亮,是不是他对象啊!” “不是!” 范兵兵就跟被踩了猫尾巴似的,立刻帮着否认。 “你怎么知道不是?” “我当然知道了,我们一块儿吃的午饭,她……她就是张楚的邻居!” 想到两个人有可能是青梅竹马,范兵兵就觉得心塞。 尤其是,汤维找张楚借钱,张楚居然想都没想,就把全部家当都给了汤维。 要说俩人没关系,鬼都不信。 “邻居啊!这样更好,俩人青梅竹马,小张岁数也不大,不过小伙子早点儿搞对象也没啥,我看挺好的!” 范兵兵顿时感觉李铭启这话,就像是扎进紫薇手指头里的针一样,嗖嗖嗖的往她心缝里戳。 “您这都什么啊?快别乱点鸳鸯谱了,俩人就是邻居,她是遇到难事,过来找张楚借钱的,根本就没那种关系,再说了,她……长得一点儿都不好看。” 大概说这话,自己都觉得亏心,到最后声音也是越来越小。 见范兵兵急了,李铭启别提多开心了。 这老太太的恶趣味也真是没谁了。 “哦!我乱点鸳鸯谱了?那你说说,把小张跟谁点在一起,就不乱了?跟你?” 呃…… 范兵兵刚要反驳,察觉到老太太已经快要压不住的嘴角,哪还能不知道,这老太太就是在逗她呢。 “李奶奶,没您这样的!” “咋了?承认你看上小张了?” 范兵兵不说话,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就算女孩儿要比男孩儿早熟,可17岁的年纪,也就是刚刚情窦初开的时候,哪知道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 范兵兵只知道,她就喜欢跟张楚凑在一块儿,尽管张楚不像以前在学校的时候,男生那样整天围着她转,恭维讨好她。 有时候还会觉得她烦,故意躲着她。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喜欢往张楚的身边凑。 前几天看杂志,看到过一句话,喜欢一个人的过程,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久于善良,终于人品。 范兵兵感觉自己对张楚的感觉应该已经跨过了第二阶段,正在朝着第三阶段进发。 张楚的颜值没什么可挑剔的。 她们这帮年轻姑娘凑在一起,也经常对着剧组的男演员品头论足,不考虑其他因素的话,最帅的肯定是张楚,这一点没有争议。 至于才华,别的倒是还没挖掘到,但那一身好功夫,已经可以平推这个年龄段的大部分人了。 小姑娘还没到屈服于现实的年纪,对强者有着盲目的崇拜。 两个人又整天混在一起,慢慢生出好感,再正常不过了。 “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 李铭启也顾不上逗范兵兵了,老太太火眼金睛,谁是什么心思,哪能瞒得住她。 就比如范兵兵喜欢张楚,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张楚呢? 明显对范兵兵没那个意思。 俩人相差仅一岁,可张楚看范兵兵的眼神,就跟看闺女似的。 这关系怎么成啊? 说白了,在张楚的眼里,范兵兵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范兵兵以为是双向奔赴的爱情,结果张楚却操着老父亲的心。 “兵兵,奶奶是过来人,我劝你一句,你还年轻,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范兵兵听得一脸懵:“李奶奶,您这话说的,我怎么感觉好像是我要跳楼似的?” “别瞎打岔!” 范兵兵缩了下脖子,立刻安静了,只是眼睛还一个劲儿的往张楚那边瞥。 “好好听我说话,你才17岁,刚才你自己也说了,不着急,真没到着急的时候呢,你和小张俩人,就是整天在一块儿待着,是,小张这小伙子长得好,还有一身的好功夫,确实招姑娘喜欢,可你仔细琢磨琢磨,除了这些,你还喜欢他什么?” 李铭启知道,说这话肯定招人烦,可张楚和范兵兵两个年轻人,她都挺喜欢的,真不希望因为感情上的事,再出了大问题。 年轻人没定性,今个爱得轰轰烈烈,有可能明天就相看两厌。 经历过那么多剧组,见过那么多分分合合,老太太什么不明白啊! “您是想说,我是一时冲动?” “是不是的,你自己琢磨,我就是劝你一句,别陷得太深,你还年轻,要是再过几年,你心思没变,到时候,我都能帮着你出主意,怎么把那小子给拿下喽。” “真的?” 呃? 我说了那么多话,合着你就听清楚这一句啊!? 范兵兵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太大了,不禁羞红了脸。 “李奶奶,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等于是彻底承认了。 “我都多大岁数了,这点事还能看不出来?你每天一到片场,就黏着小张,他去拍戏,你俩眼珠子就一直盯着他看,那点儿小心思都挂相,还用得着别人猜。” 范兵兵下意识的摸了摸脸,突然惊道:“那……别人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呵呵! 这孩子得有多傻啊? 就这还打算早恋呢? 张楚那小子瞧着就跟个人精似的,范兵兵真要是落在他的手里,这辈子都甭想爬出来。 “这我可不知道,你啊!还是收敛点儿,别忘了,你还有合同呢,你和小张要是真有事了,贺制片能答应?” 拍完《还珠格格》第一部,范兵兵就和琼瑶的经纪公司签了合同,上面有规定,合约期间,范兵兵不能谈恋爱,否则不但要赔偿经纪公司的损失,还要遭遇雪藏。 “李奶奶,那我……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 李铭启正色道。 “年纪轻轻,脑子就那些情情爱爱的,就不能先把时间和精力放在事业上?你就甘心挂着个丫鬟的名?当一辈子的金锁?” 范兵兵怔住了,突然感觉像是推进了另外一个世界。 想想这段时间的经历。 《还珠格格》是红了,她也蹭上了这波福利,可真正红起来的并不是她,是赵巍,是林欣如,是周洁,是苏友朋。 刚才给粉丝签名,人家喊的也是“金锁”,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以前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感觉自己红了,还有点翘尾巴,可此刻听了李铭启的话,她就像是被点醒了一样。 “李奶奶,您是不是觉得我挺没出息的,才跟我说这些啊?” 李铭启伸手将范兵兵揽入华中:“你这话说错了,我是觉得你有大前程,才跟你说这些话。” 范兵兵靠在李铭启的身上:“那您的意思是,我就不该想呗,往后我就应该躲着他?” “谁让你躲着他了,该当朋友处,继续当朋友处着,注意保持距离,往后的事看缘分,现在还没到时候呢,我……我跟你说这么多,你到底明白没明白啊?” 李铭启看明白了,这丫头钻了牛角尖出不来了。 指望别人怎么劝,怎么说,全都没戏,想要让范兵兵明白过来,只能靠她自己琢磨了。 “各部门准备,群演站好位置,正式拍!” 孙术培坐在监视器后面,每一个机位对应的画面都传了过来。 张楚也系好了蒙面的黑巾,看向身旁的周洁和苏友朋,周身散发的气息明显带着紧张。 这场没有范兵兵的戏,按照剧情,她此刻已经在发配宁古塔的路上了。 “李奶奶,整场戏都是张楚给排的,真厉害!” 呸! 拎着耳朵说了半晌,非但没起作用,结果还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老太太真是郁闷坏了。 第三十二章 过过手 陆丰是《还珠格格》第一部的武术指导,上世纪70年代,也曾是港台地区,风云一时的著名打星,后来年纪大了,才转行做了武指。 本来第二部开拍前,孙术培就联系到了他,希望能继续合作。 陆丰自然没意见,不过他不像香江有名的元家班、洪家班、程家班有自己的班底,每次接到活,都是联系以前合作过的老朋友来帮忙。 这次正是前往香江,拜访一个老朋友的路上,不巧出了车祸,倒是没多严重,可毕竟不再年轻了,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才恢复。 然后就马不停蹄的来了京城,结果却被告知,剧组已经请了武指。 去见了孙术培之后,陆丰就被执行导演带到了片场。 “喏!丰哥,就是最左边的那个。” 现场的执行导演指着张楚,跟陆丰说道。 陆丰看过去,微微皱眉,张楚虽然蒙着面,但看着年纪不大。 打发了执行导演,陆丰便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静静的看着。 “Action!” 孙术培一声喊,片场众人立刻动了起来。 小燕子和紫薇站在囚车上没心没肺的唱着歌,前面开道的兵丁敲着锣,街道两侧站满了围观的吃瓜群众。 张楚对着侯在一旁待命的工作人员比划了个手势,几个人同时用力,拉动钢丝绳。 嗖! 三个人同时飞起,另一侧的四方脸带着柳青柳红也杀了出来,现场顿时乱做了一团。 “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要劫法场,有人要劫法场,拦住,拦住他们!” 骑在马上的监斩官大声的呼喊着。 张楚按照事先安排好的线路,一边挥剑“杀”散围拢过来的兵丁,一边冲向了囚车。 “先救人!” 发了一声喊,张楚腿上用力,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囚车。 看到这一幕,陆丰瞬间瞪大了双眼。 刚刚跃出人群,落地的一瞬间,张楚便摘掉了挂在身后的钢丝绳,也就是说,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张楚只是凭借自身的弹跳就跃上了一米多高,将近两米的囚车。 这等轻身功夫,习武多年,也见识过不少高手的陆丰可从来都没见过。 再看张楚的剑法,虽然只是简单的劈砍挑刺,但那柄剑在他的手上,使的游刃有余,一招一式也是行云流水。 本来听说差事被人给顶替了,而且还是一个年轻人,陆丰还有些不高兴,但此刻见识过张楚的功夫之后,他真觉得自己老了。 而且,整个场面虽然混乱,但是每一处正在进行的打斗,都展现得十分清楚明白,而且乱中有序,相互之间完全没有干扰。 这就更加难得了,干武行的都知道,单打独斗这种戏好拍,只要将动作设计好,演员排练熟,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差错。 真正难拍的是群打戏,一帮人挤在一起,只要有一个人出错,就会连带着所有人一起错,准备好的动作根本施展不出来,即便施展出来了,摄像机的镜头万一捕捉不到,或者万一角度不对,就全都白费了。 同时,因为人太多,还非常容易受伤。 这时候,张楚已经砍断了绳索,周洁和苏友朋分别背上自己的心上人。 “快走!分开冲出去,到约好的地方再汇合。” 剧本上写的是“到城东大柳树村,门口种着四棵柳树那户人家汇合”,这不是傻缺嘛! 他们现在的行为叫劫法场,跟造反等同。 居然把落脚的地方喊出来,等着人家去抓啊? 于是,张楚便固执的把台词给改了。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孙术培这个忠实的琼瑶粉居然没反对。 要知道拍第一部的时候,因为“窝心”和“开心”这两个词,他能跟周洁磨叽上一天,只要周洁不说“窝心”,他就喊“CUT”,最后还是琼瑶亲自出面才平息了。 几人分散开,护着紫薇和小燕子,杀出重围,扬长而去。 “CUT!” 孙术培没想到拍的竟然这么顺利,一场群打戏,一遍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再补几个特写镜头。 只不过,张楚的能力再强,不是他这一派的,他还是照样看不上。 收剑入鞘,张楚一把拽下面罩,这破玩意也不知道是谁找来的,一点都不透气,蒙在脸上喘气都费劲。 工作人员忙着重新布置现场,等会儿还要再拍几个特写,孙术培有不满意的地方,还要再重新拍。 几个执行导演都围在了孙术培的身边,张楚没过去凑热闹。 因为黎平的关系,孙术培一直不待见张楚,俩人在片场基本上没有直接交流,有什么事,也都是通过执行导演来回传话。 对此,剧组的人也都是心照不宣。 贺秀琼尝试调解过,希望张楚能主动低头,给孙术培一个台阶。 可凭什么啊? 要是放在以前,遇到找茬的上官,低头也就低头了,毕竟身家性命在人家的手里攥着。 当真不识趣,只要安排他去做几件刀口上的差事,就能结果了他的性命。 没有谁会为了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去鸣冤叫屈。 现在就不同了,孙术培虽然是导演,可张楚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低头? “年轻人,你叫张楚?” 张楚正喝着水,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回头的一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也就是在这个年代生活了几个月,习惯了现在的太平安逸,倘若是以前,张楚是从来不会在没确定安全的情况下,放松对身背后的警惕。 见出现在面前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下意识的看向下盘。 确定这是个有功夫的。 “是!” 陆丰打量着张楚,缓缓点头。 “我叫陆丰,原来是剧组的武术指导!” 张楚闻言,微微蹙眉,他倒是听过陆丰的名字,本来陆丰应该是剧组的武指,可就在开机前,陆丰在香江出了车祸,他才能临时顶上。 《还珠格格》第一部正在全国各个电视台轮播,张楚也曾看过,对里面的动作设计,实在是…… 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用一句话就可以总结了:动手之前,先翻一个跟头。 甭管是什么场景,甚至不需要考虑要交手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要开打,都必须翻一个跟头。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突显出武功高强。 “后生仔,只管放宽心,我不是来抢饭碗的,只是过来看看,另外,想和你聊聊,你的功夫……是传自哪一门?” 张楚倒是不担心陆丰回来要夺了他的饭碗,本来当初就说好的,他这个武指只是临时的,等正主到了,他就要让出来。 定好的事,张楚从不反悔。 只是,被人突然问自己是哪一门,让他不禁心生警惕。 “无门无派,我的功夫都是家传的!” 张楚自小是跟着母亲习武,后来蒙荫做了锦衣卫,那位对他照顾有加的镇抚使又传了他一套苗刀术,再后来就是博采众家之长。 要问张楚擅长什么,自然是苗刀术,可要是想知道张楚出自哪一门,哪一派,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陆丰听了,并不觉得奇怪,年轻的时候,他也曾遇见过武术世家的传人,虽然门派不详,可要说到真功夫,一个顶一个的厉害。 张楚刚刚展现出来的轻身功夫,还有他的剑法,陆丰都不曾见过,如果是来自家传,也就不奇怪了。 “后生仔,我也是自小习武的,刚刚看了你们拍戏,也见识了你的功夫,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和我切磋一下?” 虽然年纪大了些,可也不过42岁,身体机能还可以,不像当年那么好斗,但是差事被人给占了,如果一句话都不说,扭头回宝岛,面子往哪搁。 而且,见猎心喜,但凡习武之人,遇到高手,都会忍不住想要讨教讨教。 切磋? 张楚求之不得,来到这个年代以后,他也曾想过找个厉害的过过手,可这些日子,但凡和他发生过冲突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面瓜弱鸡,实在是让他提不起兴趣。 陆丰虽然年纪稍长,但张楚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位是有真功夫的,就是不知道有多大的能耐。 现在陆丰主动要求切磋,张楚哪里会拒绝。 “好!拳脚,还是兵刃,阁下是前辈,你来决定!” 感觉到张楚强大的自信,陆丰也是心痒难耐。 “刀剑无眼,我们较量一下拳脚功夫就好!” 这边发生的事,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围观,有群演,有工作人员,也有剧中的主演。 剧组的人都认识陆丰,上一部的时候曾合作过。 女演员或许感触不深,但是,男演员都知道,陆丰是有真功夫的,而且,别看他年纪大了,依旧非常厉害。 现在陆丰要和张楚切磋,他们也很想知道,到底谁更厉害。 陆丰的经验肯定更丰富些,但张楚更年轻,他的厉害,众人也都见识过。 “请!” 张楚抱拳拱手,陆丰也抬手还礼,看着一派和谐,但下一秒,陆丰突然弓步上前,一拳打向了张楚的中门。 但这一下子是虚招,虽然对自己的功夫很自信,但陆丰也明白“拳怕少壮”的道理,正面硬碰硬,力气、体能,自己都不占优,于是虚晃一拳,随后侧身跨步出去,一拳又打向了张楚的小腹。 可拳头刚挥出去,陆丰便惊讶的发现,张楚居然一动不动的,根本没被他骗到,就在拳头要打中张楚的一瞬间。 嘭! 陆丰的手腕被攥住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张楚另一只手猛地探出,抓住了他的腰带,下一秒,他整个人都被张楚给举了起来。 不好! 眼见自己要被扔出去,陆丰赶紧伸腿勾住了张楚的胳膊,想要锁住,但他还是小看了张楚的力气。 预想中被扔出去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而是被…… 抛出去了! 这样让陆丰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在空中调整身形,落地的时候虽然狼狈,但总归不像被扔在地上那么难看。 稳住脚步,陆丰没有再攻上来,看着张楚,突然长叹一声,抱拳拱手:“多谢手下留情,甘拜下风!” 说完,陆丰转身便走,至于孙术培交代的事,早就被他丢到了脑后。 第三十三章 杀青离组 刚刚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围观的人根本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陆丰对着张楚发起进攻,打出去的那两拳速度非常快,可下一秒,陆丰就被张楚给举起来了。 等到再回过神,陆丰就认输离开了。 到底发生了啥? “张楚,张楚!” 范兵兵刚刚也在人群当中,陆丰朝着张楚挥拳的时候,她还差点惊叫出声。 看着陆丰离去的背影。 “你……赢了?” 还不够明显? 说心里话,张楚有些失望,本以为遇到的是个高手,想着能好好的过过手,谁能想到…… 如果是年轻时候的陆丰,或许能多过上几招吧。 张楚现在也看清了,过去侠以武犯禁,就是朝廷的大忌讳,如今这太平盛世,恐怕管理的更加严格。 传承千年的技击之术,到现在能传下来的也只剩下了供表演,强身健体的那部分了。 武术当真成了舞术。 “行了,行了,没什么好看的,赶紧回自己的位置,都不干活了?再不动,今天可没有钱拿啊!” 执行导演赶紧驱散人群,临走的时候,还朝着张楚看了一眼。 孙术培和陆丰说话的时候,他都听见了。 本想着通过陆丰教训一下张楚,结果还真是…… 世事难预料啊! “张楚,我要是一直练下去,能不能也和你一样厉害啊?刚才你把人举起来的那一下,简直太帅了!” 范兵兵蹲在张楚身边,叽叽喳喳的不停说着。 跟过来的李铭启见状,就知道自己费心巴拉的说了那么多,这丫头现在全都给忘了。 “小张,往后可不能这么冲动,随随便便跟人动手哪行,甭管是伤着人家,还是伤着你自己,都是麻烦。” 张楚淡淡的一笑,突然想到了什么。 “李奶奶,您知不知道哪有功夫特别厉害的人?” 啥? 李铭启还没等反应过来,范兵兵就已经抢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少林寺啊!” 少林寺? 还是算了吧! 看王保强使过伏虎拳,张楚就知道如今少林功夫的水分有多大,所谓的集百家之长,也不过是保留了其中用于表演的部分。 使出来好看,却并不实用。 见张楚不说话,范兵兵又接着说道:“还有那么多拳馆,里面的教练应该都挺厉害的!” 对啊! 这倒是提醒了张楚。 记忆当中拳馆教的应该是运用于实战的技法。 李铭启站在一旁,看着俩人嘀嘀咕咕的,心里想的是:这孩子不会是打算去踢馆吧? 陆丰到访发生的小插曲,没影响到剧组的正常拍摄,不过随后的时间里,这件事在众人的口口相传中,变得越来越离谱。 最后直接演义成,宝岛黑涩会金牌打手到剧组挑战张楚,最后张楚一个人连胜十场,将弯弯打得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至于张楚的身份,也同样被艺术加工了。 海子里边的退役大内高手。 这个…… 倒是还不算离谱,张楚以前的确是天子亲军,也曾在皇宫大内值宿护卫皇家。 “师父!” 自从那天的事之后,范兵兵就再不叫张楚的名字了,取而代之的是“师父”,还经常以张楚门下大弟子的身份自居。 每每剧组里有人想要找张楚求教,范兵兵都要在跟前炫耀一番。 “你教我的那套掌法,为什么我使出来不像你打得那么好看呢?” 连门都不敲,幸亏现在天冷了,穿的都多。 “你……干什么呢?” 张楚正在收拾东西,当初进组的时候,只拎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牙刷和毛巾,在剧组拍了三个多月的戏,东西也添置了不少,主要是换洗的衣服。 “戏拍完了,收拾收拾走人。” 拍完了? 什么拍完了? 范兵兵愣在原地,看着张楚将所有东西一股脑的塞进旅行包。 “你……什么时候的事啊?” “昨天拍完最后一场戏。” 昨天? 范兵兵仔细想了半晌:“可是,你要杀青离组的话,怎么……” 张楚知道范兵兵想说什么,演员要杀青离组,剧组都会在拍完最后一场戏的时候,准备一个仪式。 咖位大的,就隆重一些,咖位小的,就简单一点。 之前刘丹、四方脸离组的时候,导演安排了同组演员献花。 王燕杀青离开前,更是连贺秀琼都亲自到场。 人家的夫婿的是豪商,据说还是带资进组的,就该享受这样的待遇。 可张楚又是哪根葱? 他是黎平带进组的,可不再分组拍摄之后,如今剧组是孙术培说了算,黎平只能打下手,像张楚这种站错队的,自然不受待见。 如果不是因为萧剑的戏份,已经拍了大半,再加上张楚还担着武术指导这份差事,孙术培早就找茬把他给赶走了。 现在全剧虽然还没杀青,但张楚的戏拍完了,如果想留下的话也可以,要重新和剧组签一份工作合同,作为武术指导全程跟组。 可张楚懒得看孙术培的臭脸,恕不奉陪了。 范兵兵也猜到了原因,气哼哼的说道:“他们这样也太过分了。” “什么过分啊?” 听到声音,范兵兵顿时一惊,回头就看到贺秀琼走了进来。 “秀琼姐!” 范兵兵的眼神之中明显带着慌乱。 不光李铭起提醒过她,贺秀琼在发现她和张楚走得很近之后,也曾找她聊过一次,所说的无非就是她现在有了人气,有了关注度,要注意影响。 等到第二部播出之后,她的人气还会更上一层楼,有着光明的前程。 张楚只是个野路子,未来肯定跟不上她的步伐。 一旦两人传出绯闻的话,只会对她造成影响。 公司不希望看到这种事发生。 与其说是规劝,倒不如说是警告。 警告范兵兵不要自误。 现在被逮到两个人独处,等会儿说不定还要挨上一顿数落。 果然,贺秀琼在看到范兵兵的时候,眼神明显带着几分严厉。 “兵兵,其他人都在下面集合,等着出发去片场,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 范兵兵闻言,低头偷偷的看了张楚一眼,咬了咬牙:“我……来送送他,这就去。” 说完便小跑着出去了。 “张楚!” “贺制片,我和范兵兵只是朋友,她在我眼里……就是个孩子。” 倘若是以前,张楚是不屑解释的,他要做什么,从来不看别人的眼色。 但是在这个年代生活的久了,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做任何事都不能肆意妄为。 在剧组拍戏这三个月,他仅有的朋友就是范兵兵,李铭起是长辈。 他可以不在乎贺秀琼,但是,却不能不为范兵兵考虑。 贺秀琼叹了口气:“你明白就好,我也不想做这个恶人,但是,兵兵还年轻,很多时候,脑子一热,容易不计后果,你……” 呃…… 贺秀琼想起来,张楚好像也就比范兵兵大了一岁。 “总之,她……” 张楚笑道:“我们不是一类人。” 听到这话,贺秀琼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张楚,你也不要看低自己,你的形象好,还有一身好功夫,现在缺少的不过是一个契机,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们公司签约?” 接下来无非就是一些承诺了,只有和公司签约,才会在张楚的身上投入资源,才会花大力气捧他。 这已经不是张楚第一次听到这些话了。 此前黎平就曾和张楚聊过,想来也是得了贺秀琼的授意。 张楚不懂这些,也和黎平了解过一些细节。 简单来说,一旦签约,合同期内张楚就是公司的人了,要服从公司的所有规定。 同样的,公司也会给张楚提供演出机会,他不用和以前一样昏头昏脑的四下乱撞。 这么听起来确实有好处,可张楚也不是什么都不需要付出,他的每一笔收入,公司都要按比例抽成。 而且这个比例还不小,就像以前丁修给他介绍生意,事成之后都要扣下一部分酬劳。 只不过,经纪公司更黑,有的抽成比例高达八成。 张楚耐心的等着贺秀琼说完。 “贺制片,我这个人自在惯了,受不得约束,您的好意,我也只能说抱歉了。” 拒绝了? 贺秀琼一怔,不过倒也并不意外,之前黎平就曾和她说过,张楚完全没有意向。 她今天来找张楚,不过是想要最后再试一下。 被拒绝了,她也不觉得惋惜。 张楚的条件确实不错,可是,条件好的年轻人还少吗? 有大把的人想要这个机会,张楚拒绝,是他的损失。 “你再考虑一下,不要忙着拒绝,什么时候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说着,贺秀琼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张楚。 张楚伸手接过,再一次道了谢。 随后贺秀琼便离开了。 收拾好行李,张楚去财务结了账,片酬还有一万六,另外这三个多月做武指的工资,加起来差不多有四万块钱。 原先的积蓄都借给了汤维,拿到这笔钱,张楚的腰包一下子又鼓了。 走人。 把旅行包往肩膀上一搭,张楚下了楼,刚到招待所门口,又遇到了黎平。 “连声招呼都不打,这就走了?” 第三十四章 捉小偷 黎平昨天就想来找张楚,人是他带进剧组的,要是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简直就是打他的脸。 可是在两组合并之后,黎平说话也不管用了,芒果卫视不给他撑腰,孙术培背后又有贺秀琼,剧组成了他的一言堂。 “黎导,还有什么指示?” 黎平闻言,没好气的说:“我说了,你能听?” 张楚的戏虽然拍完了,可他还是剧组的武指,无论是黎平,还是贺秀琼都希望他能继续跟组。 孙术培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他对张楚有成见,只是因为张楚是黎平带进组的,对张楚的能力,他还是十分认可的。 不然的话,一个导演想要找一个演员的麻烦,都不用费心去设计。 黎平之前就找过张楚,但张楚没答应,他也就没再提。 “片酬都结清了?” 钱上的事,还能差了? 以前张楚拿钱杀人,也同样是钱货两讫。 “刚才贺秀琼找过你了?” “我没答应。” 黎平点点头,一点也不意外。 即便是没有分成的事,张楚也不太可能和琼瑶的公司签约,这小子天生就是个不受约束的人。 “往后有什么打算?” 张楚能有什么打算,对演艺圈的了解,无论是他,还是原身,都是略知皮毛。 拍完这部戏以后,可能还是回去继续做群演,等着下一个机会。 “其实,签个公司,对你也有好处,至少有人帮你联系剧组,就用不着你像现在这样四下乱撞了。” 张楚笑道:“我这个人天生不服管,与其将来闹的难看,倒不如各自两便。” 黎平闻言,也跟着笑了:“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我就不说什么了,往后要是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对张楚,黎平是非常欣赏的,先天条件好,更有一身好功夫,只要有人愿意在张楚的身上投入资源,轻轻松松就能把他给捧红了。 可是捧红张楚的前提是,要得到相应的回报。 张楚连经纪合同都不愿意和人家签,想要得到资源,自然是断无可能。 实在是…… 可惜了! 张楚走了,一开始都没人发现,一直到新来的武术指导开始接手工作,大家才察觉到。 “什么时候走的?” “早上就没见着人。” “怎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好歹也一起工作了这么长时间。” “他的戏昨天就杀青了。” 说话的是周洁,昨天晚上收工回宿舍,他就知道了张楚的戏已经杀青,准备要离组的事。 张楚那个旅行包,还是周洁腾出来送给他的呢。 杀青了?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啊? 范兵兵一直没说话,起身又去找李铭启了。 “小张走了?” 看到范兵兵,李铭启笑着问了一句。 范兵兵点点头,情绪很是低落。 “至于嘛!又不是以后就见不着了!” “他都没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早上去找他,都不知道他今天要走!” 就算俩人没有那种关系,可毕竟在一起朝夕相处了三个多月,张楚居然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实在是让她接受不了。 “上次林欣如跟你说的,你都忘了?” 贺秀琼不光亲自点过范兵兵,还通过跟范兵兵关系不错的林欣如也提醒过。 可这丫头就是油盐不进。 “我又没说要和张楚……好歹也是朋友啊!” 被反复的提点之后,范兵兵想的不是要和张楚保持距离,而是回去找出合同,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上面的确有恋爱条款,一旦她违约的话,是要赔偿公司损失的! 她想不明白,到底能给公司造成什么损失。 “你都说了是朋友,往后常联系就是了,在不在一块儿拍戏有什么关系!” 李铭启已经放弃劝说了。 既然这丫头一根筋,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我就是……挺不习惯的!” 范兵兵说着话,怔怔的出神。 李铭启没再说话,小孩子都没有个定性,今天一个样,明天又是一个样。 她拍了这么多戏,见过那么多人,也不是没瞧见过,有的演员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彼此生出好感,在剧组的时候,爱得轰轰烈烈,可一旦分开的时间长了,谁还记得谁啊! 范兵兵或许是真的对张楚动了心,这也很正常,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突然遇见个长得帅,能力强的男孩儿,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可这份心动能保持多长时间? 谁也说不准! 李铭启之前劝范兵兵收心,那是因为她看出来,张楚对范兵兵根本就没那个意思,范兵兵真要是傻乎乎的挑明了,到时候还怎么处啊? “行了,慢慢的你就习惯了,往后这种事还多着呢。” 范兵兵一愣:“李奶奶,您说什么多着呢?” 呃…… 我都这么大岁数了,你跑来找我当情感咨询师,合适吗? “自己琢磨去!” 说着,李铭启起身走了。 见没人搭理自己,范兵兵的心情立刻变得更不好了。 “范兵兵,范兵兵!” 听到有人叫自己,范兵兵连忙起身。 “怎么躲这儿来了,赶紧准备,接下来就是你的戏!” 范兵兵想罢工,没看到我心情不好吗? 可她知道,真要是敢这么干,无论孙术培,还是贺秀琼都饶不了她。 “知道了!” 与此同时,张楚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车上的人很多,张楚运气不错,还能有个座位。 让座? 凭本事抢到的,凭什么让? 站在张楚身前的是个身材消瘦的女人,戴着顶棒球帽,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挎着个单肩包,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完全没注意有个小个子男人正把手伸向挎包的拉链。 车上这么多双眼睛,肯定不止张楚一个人发现了,但没人说话,有的看见了,也会立刻转头看向一旁。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谁会闲的管这种屁事。 张楚正在假寐,瞧见了也没心思管。 可是…… 坐在张楚旁边的长发男,把手伸进他的口袋是什么意思。 咝…… 长发男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刚伸进张楚的口袋,腕子就被一只手死死的攥住了。 “小子,不想见血就别说话。” 长发男压低了声音,凑到张楚耳边,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呵呵! 偷老子的东西,还不让老子说话?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楚笑了,扭头看向对方,手上突然发力。 啊…… 长发男一声惨叫,将车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当啷! 一把匕首掉在了地上。 原本拥挤的车厢内,瞬间清出了一块空间,附近的人纷纷后退。 正在低头摆弄手机的女人也反应过来,一把拽掉了耳机,茫然的四下看着,随后就看到了已经将背包拉链拽开一半的那只手。 “小偷!” 下意识的,女人大喊了一声。 小个子见被发现,也不禁慌了神,插在口袋里的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抽了出来,手上同样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都是凶器,掉在地上和拿在手里,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一众乘客顿时发出阵阵惊呼,所有人都在往后躲,那个女人此刻也吓傻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到了这个份上,张楚就算是不想管也不行了,谁知道小个子和长发男是不是一伙的,在他眼皮底下出了人命,总不是什么好事。 抬手按住了长发男的脑门,顺势起身,朝车窗上用力一撞。 长发男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眼睛一翻就晕菜了。 小个子见状,顿时凶性大发,挺着匕首就朝张楚捅了过来。 够胆! 眼瞅匕首距离张楚的胸口越来越近,可下一秒就听见“卡巴”一声脆响,紧接着倒在地上的小个子便发出了阵阵哀嚎。 车上的人都懵了。 小个子此时躺倒在地上,身体不住地扭动,一条胳膊正以一个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司机见状,直接将车开向了附近的派出所。 到了地方,张楚和那个女的作为当事人,也一起被警察带了进去做笔录。 从97年开始,京城的公交车上就装了摄像头,张楚简单的说明了情况,警察又调取了监控,相互印证之后,他就可以离开了。 从派出所出来,张楚看到那个女的正站在门口。 “刚才的事,谢谢你!” 张楚这会儿才看清女人的长相,一张标准的竹叶脸,大眼睛,尖下巴,很是耐看。 “不必,偷到我身上,算他们倒霉。” 张楚没想过要见义勇为,可那两个小偷好死不死的盯上了他的腰包,从来只有他抢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偷他了。 在派出所耽搁了一会儿,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见张楚要走,女人连忙追了过来。 “你帮了我,我……我……” 还没等她说完,张楚已经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我叫张静,你……” 张楚摆了摆手,坐上车,对司机报了位置,出租车便扬长而去。 张静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出租车,她只是想要报答张楚,今天要不是张楚的话,她包里已经完成的毕业作品录像带说不定就让人给偷走了。 可张楚的反应,实在是让她有些意外。 连个名字都没留下,这要怎么报答? 想着,张静又转身回了派出所,刚刚做过笔录,警察那里应该有张楚的信息和联系方式。 第三十五章 踢馆 三个月没回来,推开门,张楚都不知道该往哪下脚了。 地上乱糟糟的,什么东西都有,唯一一张瘸了腿的桌子上还摆着几个塑料袋,里面是吃剩下的东西。 有个馒头都长绿毛了也不想着扔了。 王保强那小子不是挺爱收拾的吗? 难不成之前都是装的? 张楚不在就原形毕露了。 他的那张床已经被王保强给“霸占”了,床单被褥皱巴巴的揉成了一团,堆在墙角,眼瞅着是没法要了。 张楚也没打算继续住在这儿,回来一趟也是想着和黄博打个招呼。 还有…… 隔壁的门上挂着锁,汤维没在家。 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把旅行包放下,随后张楚就锁了门。 “张……张爷!” 正要上去,迎面遇上了曹胖子,挺长时间没见,曹胖子认出是张楚,下意识的就要逃。 可刚退了一步,就被台阶绊倒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怕什么?” 还用问吗? 我怕的就是你啊。 但是这话曹胖子可不敢说,一脚能把他贴墙上的人,甭管什么时候遇上,都得小心应对着,谁知道哪句话没说对,又遭了无妄之灾。 “没有,没有,我是……没留神,张爷,您请,您请!” 曹胖子连滚带爬的让开道,只想张楚赶紧走人。 本来还以为张楚不在这里住了,谁知道又遇上了这个煞星。 张楚也没想着搭理曹胖子,正要走又停了下来。 “问你个事!” “您说!” 曹胖子站起身,本来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在张楚的面前瑟缩得连一米七都不到。 上次那一脚给他的精神伤害更大,到现在想起来就觉得胸口疼。 “这附近有拳馆吗?” 啥? 拳馆! 爷,您已经够厉害了。 “拳馆……没有,不过这楼上有一家教跆拳道的,教练是个高丽人。” 曹胖子老老实实的回答,生怕晚一点,张楚就要暴起伤人。 高丽人? 张楚微微蹙眉,他对高丽人的印象,不比建虏强多少。 高丽本是大明的属国,万历年间还曾受过天朝的恩惠,要是没有大明出兵抗倭,高丽的三千里江山早就被人给夺了去。 保其宗庙,存其社稷,这样的大恩,高丽人生生世世,忠心侍奉大明也不为过。 可建虏一时兴起,高丽便背信弃义,遣使朝贡,输纳质子,全然不顾大明天恩。 朝廷几次遣使,约高丽共击建虏,高丽君臣也是阴奉阳违。 这等朝三暮四的小人,既然撞见了,没有不教训的道理。 “走,带我上去!” 啥? 曹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张楚拽着胳膊拖了出去。 这下曹胖子不想去也不行了。 六楼跆拳道馆,金正吉正带着学员们热身,这些年跆拳道在中国内地正流行,只要立了道场,轻轻松松就能招来一帮学员。 曹胖子带着张楚来的时候,里面正哼哼哈哈的踢着腿。 “什么人?” 金正吉一眼就看到了突然闯进来的两个人,厉声呵止。 道馆有规矩,进入训练场必须脱鞋。 曹胖子被吓了一跳,赶紧把脚又缩了回去,他曾见过这位金馆长一个人打倒了三个来找事的小混混。 张楚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径直走到了金正吉的面前。 这是高手? 张楚打量着金正吉,微微皱眉。 下盘虚浮,脚下全没有根底。 “你是什么人?进道馆要脱鞋,你们中国人懂不懂什么是礼貌?” 金正吉两眼喷火,不脱鞋闯进训练场,要么是不懂规矩,要么就是来找事的。 礼貌? 外邦夷狄,居然大言不惭和天朝子民说礼? 张楚也懒得跟他做口舌之争:“踢馆的?你是掌门?” 掌门? 金正吉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意思,得知张楚是来踢馆的,立刻提高了警惕,同时还有些兴奋。 这可是活广告啊! 对中国武术,他打心底里瞧不起,几年前来中国,为的就是弘扬高丽国的跆拳道,刚来的时候,也曾挑战了不少拳馆。 名气就是这么打出来的。 “踢馆!?很好,年轻人,我佩服你的勇气,同时也希望你做好了为鲁莽行为付出代价的准备。” 说着,金正吉一挥手,学员们立刻散开,显然像张楚这样来踢馆的,已经不是第一个了。 来真的啊? 曹胖子看得眼直,本以为张楚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人家要动真格的。 可你要来踢馆,也别带着我啊! 你被人家揍一顿,然后找房搬家了,我还要在这一片混呢。 怎么办? 过去说和? 俩人明显都带着火气呢,金正吉方才说的话,他也觉得不中听。 这时候过去说和,到时候再被俩人合起伙来揍一顿。 金正吉已经在穿护具了,见张楚依旧站着不动。 “去,给他也找一套。” 正在帮金正吉穿护具的学员闻言,就朝着旁边放护具的地方走去。 “不必了。” 什么? 金正吉一愣:“年轻人,我奉劝你最好还是穿上,否则的话,你会后悔的!” “少废话,你们这个跆拳道,难道就是嘴皮上的功夫?” 金正吉这下彻底恼了,一把将还没穿戴好的护具扯了下来。 “好,这可是你要求的,我倒是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像你的嘴一样硬。” 说完,对着身旁的学员示意了一下,立刻有人拿着个DV站在一旁。 这是打算将比武的过程都拍下来,以后用来做广告,同时也是留作证据。 张楚上门踢馆,受了伤也怨不了他。 活动了一下手脚,金正吉便摆开了架势。 张楚却站在原地,伸手朝金正吉勾了勾手指。 你特么过来啊! 感觉受到了莫大侮辱的金正吉大喊一声,也顾不上什么规则,只想着一口气将张楚击倒,冲了两步,高抬腿朝着张楚的脸使出了一记下劈。 就这? 那天在片场和陆丰交手,人家好歹还知道攻守兼备,虚实相接,金正吉上来直接中门大开,连下盘都不要了。 早知道就不过来浪费时间了! 张楚失望至极,原以为敢在大城市开设武馆,广收门徒,多多少少都有些手段,结果…… 就在金正吉高劈腿要打中张楚的一瞬间,张楚欺身上前,侧头躲过对手攻击的同时,一记铁山靠,同时伸腿一勾。 金正吉整个人立刻横着飞了出去,不等他落地,张楚已经到了近前,猛地一个肘击,正砸在金正吉的腰间。 嘭! 躺在地上的金正吉瞪着眼睛,张大了嘴,想喊都喊不出来,身体不住的颤抖,瞧着像是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啪! 张楚上去又是一脚,踢在金正吉的肋部,根本不讲究什么招式,这么一个不知所谓的高丽面瓜,还不值得他使出真功夫。 金正吉连着几个翻滚,一直砸到墙边的杂物堆才停下,刚刚被张楚肘击截断的穴脉也顺便被解开了。 啊……… 一声惨叫,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道馆的学员们都傻了,他们心中的绝世高手,居然被人家一肘一脚就给KO了。 废柴,你败得是不是忒恭顺了些啊!? 另外再弱弱的问上一句:老子刚交的学费还能退吗? “浪费我时间!” 张楚刚要走,抬头看到了挂在墙上的牌匾,上面三个大字——跆拳道。 两步到了跟前,学员们纷纷闪避,生怕被张楚给盯上了,然后眼睁睁的看着张楚纵身一跃,伸手将道馆的招牌给摘了下来。 随手往地上一戳,抬腿就是一脚。 咔嚓! 牌匾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节。 这是踢馆的规矩,输了的生死各安天命,赢了的就能拿走对方武馆的招牌。 不过这破牌子留着也没啥用,干脆毁了。 杀人诛心啊! 金正吉趴在地上,看到这一幕简直睚眦欲裂,可他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去阻止了。 “想报仇就多学几年,随时欢迎!” 张楚说完扬长而去。 对踢馆也彻底失去了兴趣,他算是彻底看清楚了。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技击之术完全停留在了强身健体的层面上。 不过倒也并不奇怪,有了热兵器,谁还辛辛苦苦的去练杀人技。 曹胖子呢? 算了,不管他了。 张楚下午还有别的事,现在有钱了,自然不能还住那么个破地方。 在剧组的时候,张楚就问过了,可以去找房产中介,买房肯定买不起,但租一个好点儿的地方,手里的钱应该够了。 张楚对物质方面的需求,向来是有钱便纵情享乐,没钱了,也能安贫乐道。 现在恰好口袋宽裕,就没必要委屈了自己。 下楼回了地下室,他的旅行包还在这儿呢。 刚开了锁,隔壁房间的门也开了。 “张楚!” 呃? 看到汤维,张楚刚要说话,就见她红着眼眶,明显是刚哭过。 “怎地,谁欺负了你?” 张楚说着,第一个就想到了曹胖子。 好胆,居然贼心不死。 “没……没谁欺负我!” 汤维见张楚满脸怒气,连忙解释说。 “我……” 汤维垂下了头,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很狼狈。 她从小到大很少哭,可这一次的事,真的已经到了她能够承受的极限。 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张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能陪陪我吗?我……想喝酒!” 第三十六章 张楚,你要我吗? 汤维正要把酒杯往嘴边送,却被张楚一把给挡下了。 “别拦着我行不行,我今天就想喝酒,我就想喝醉了!” 汤维已经有些醉了,坐在床上,身子不住的摇晃。 “没拦你,可你拿的是我的杯子!” 呃…… 汤维盯着酒杯看了半晌,又低头在桌子上一阵踅摸,发现自己的杯子正好好的放着呢。 这下酒都醒了一半。 “小气!” 脸色又红了几分,说着把酒杯塞进了张楚的手里,一阵摇晃,里面的酒撒出来一半。 端起自己的杯子,一仰头便干了。 地上此刻已经躺倒了二十几个酒瓶,大半都是汤维喝的。 从下午三点多开始,现在都已经六点多了,一瓶白的,二十几瓶啤的,看得出来,汤维确实是想要好好的醉一场。 今天去看了中戏二试的结果,和去年一样,她又倒在了这一关。 之前的京影同样也只过了初试。 也就是说,一年的时间又浪费了,心心念念的艺考再次输了个彻底。 这个打击对她来说,无异于毁灭性的。 回到住的地方,一向好强的汤维就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去年艺考失败,她咬着牙留在了京城,为了梦想吃再多的苦,她也能忍,本以为准备了一年的时间,这次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可是,两所院校再一次将她拒绝了。 “为什么啊?张楚,你说为什么啊?我到底……到底差哪了?” 张楚哪知道,他连京影学院和中戏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异想天开?” 张楚拿起酒瓶又给汤维满上了。 “没有!” “你犹豫了!” 汤维的身体突然前倾,手按在桌子上,作势要站起来,可挣扎了两次,无奈双腿发软,最后还是跌坐在了床上。 “你刚才犹豫了!” 汤维满脸不爽的瞪着张楚,突然表情又变得委屈。 “我就知道,你也觉得我不自量力,异想天开,是啊!我凭什么就一定能考得上?小地方来的土丫头,长得没有人家漂亮,也不像人家那样能唱能跳的,我有什么啊?” 失望到了极点,就是自我怀疑,自我否定。 好像看过的一本杂志上就是这么说的。 “我已经考了两次,京影学院不要我,中戏也不要我。” 汤维的声音突然一顿,随后直勾勾的看着张楚,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张楚,你要不要我?” 汤维凄凉哀婉的声音,瞬间有种惊心动魄的力量,直接将张楚都给震住了。 “你醉了!” 汤维却好像没听到似的,一把抓住了张楚的手,她的力气此刻变得非常大,在张楚错愕中,从衣领直接伸了进去,并死死的按住。 饶是见过世面,也曾流连花丛的张大人居然也慌了神,这样的刺激让他猝不及防。 两人四目相对,汤维的那张俏脸近在咫尺,张楚仿佛又感受到了初见汤维时的那种惊艳。 汤维是张楚喜欢的那种类型,面容柔美之中带着些许清冷,皮肤白皙滑腻,美腿丰R,细腰长发。 现在这个宛如水仙花一般的女孩儿随时准备为他绽放。 要说不心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张楚的呼吸变得急促,发烫的脑海中千回百转,只一瞬便要陷入疯狂。 CUT! 张楚学着黎平的样子,在心里大吼了一声,随后迅速的把手从汤维温热的怀抱里抽了出来。 “不行!” 张楚从来就不是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但以前经历过的那些女人,即便是交易,也都是心甘情愿。 他没办法在这样的气氛中,去占有一个喝醉了的女人,这是趁人之危,大丈夫所不为。 汤维一怔,呆愣愣的看着张楚,眼神当中的光彩渐渐散去,变得空洞,戚戚的一笑,语气之中仿佛没有了生气。 “原来,连你也不要我。” 汤维的声音里有种化不开的落寞,言罢,眼泪瞬间滑落。 “今天我才知道,我根本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没有人需要我。” 张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来不会安慰人,尤其是女人。 不过,他倒是可以理解汤维此刻的心情,一个从小就在各种赞美声中长大的女孩儿,从来不知道挫折为何物,永远也想不到自己还有不行,没人要的时候。 突然有一天,当她被否定了,很容易走入极端,极度的失望之下,开始否定自己的一切。 去年汤维也曾经历过同样的失败,不过那个时候,她并不觉得自己真的输了,只是觉得准备不够充分,一次失败的经历,还可以为她积累经验。 可是,当她付出了最大的努力,这一年里,她拼命赚钱,参加各种培训班,自信满满的再次踏上这条求学之路,自以为能够一切顺遂,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却发现她的自信根本禁不起考官挑剔的眼神,一时间,她崩溃了。 此时的汤维,就好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也是被人需要的。 难怪那天黄博对张楚说,准备参加艺考的汤维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只要他能稍微表示一下关心,成为她唯一的依靠,就能一举将其拿下。 当时张楚还觉得黄博是在胡说八道,现在想想,人家才是真知灼见。 但此刻,张楚却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汤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张楚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搭在了汤维的后背上,希望这样能帮她平静下来。 显然,汤维误会了这个动作的含义,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一样,突然一转身,笨拙的抱住了张楚。 年轻女孩儿温香娇软的身体挤进张楚怀中的一刹那,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低下头的瞬间,樱唇适时的凑了上来。 张楚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终于崩溃了。 已经几个月不知肉味的他瞬间化身为狼,粗鲁的沿着刚才的路径从汤维的衣领伸了进去,用另一只手掀起了她的毛衣。 “哥!你听,啥声啊?咋真怪嘞!” 隔壁,黄博和王保强刚吃过晚饭,正躺倒在自己的狗窝里闲扯皮。 王保强说的怪声,黄博也听见了,他是有女朋友的,自然知道那代表着什么。 刚刚回到住处,黄博就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旅行袋。 显然,张楚回来了。 隔壁的动静,是由谁和谁制造的,还用得着说吗? 今天是中戏二试放榜的日子。 估计结果不是太好。 前几天京影学院二试放榜,汤维没能通过,黄博知道后,见面的时候,还曾安慰了几句。 “哥!嫩咋不说话嘞?这声……” “走,出去转转!” 大晚上的听到这动静,女朋友远在青岛老家,黄博的心里也跟猫抓的一样。 “上哪啊?这大冷天嘞,还转个啥?” “少废话,对了,你上次不是说要教我打拳吗?走,今个不累,你教教我!” 听到黄博说起打拳,王保强立刻来了精神。 “走,走,哥,你想学哪种拳?” “随便!” 别说打拳了,干什么都行,只要别在这里待着。 穿好衣服,俩人就出了门,楼道里的灯,曹胖子终于舍得换了。 正手忙脚乱的锁门,黄博又听到王保强说了一句。 “哥!隔壁的大姐也回来啦!要不,叫着她一起。” 卧槽! 黄博乱糟糟的头发差点儿都竖起来。 王保强这傻小子现在要是去敲门,估计能被张楚给打死。 赶紧将他拦下。 “叫什么叫,赶紧走!” 说完,连拉带拽的把王保强给拖走了。 屋内,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幸福而痛苦的尖利长叫结束了一切。 小小的地下室单间里,此刻春色无边。 汤维紧紧的依偎在张楚怀中,轻轻的喘息着,此刻,她的酒也醒了,压抑的情绪也得到了释放。 反倒是张楚躺在床上怔怔的出神,仿佛献祭了最珍贵东西的人是他。 因为就在刚刚,张楚注意到床单上有一块殷红的血迹,瞬间就愣住了,动作都为之一顿,不敢置信的看着汤维。 他怎么也没想到,刚刚那么火辣主动的汤维,竟然还是个雏儿。 “怎么了?” 汤维倒是没有一丁点儿不好意思,,对于自己刚刚的冲动,她并不后悔。 “没什么!” 张楚傻疯了,才会把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随便的人?” “当然不会!” 这次,张楚倒是回应的很快。 汤维沉默了一会儿:“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身体得到了发泄,情绪渐渐松弛下来,此刻的汤维格外的想要倾诉。 “好!” 张楚揽着汤维的臂膀微微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与此同时,已经迎着冷风打了十几套拳的王保强,实在是冻得受不了了。 “哥,咱们……咱们回去吧!” 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 黄博也抽了半包烟,看看时间,感觉也差不多了,而且,他也快顶不住了。 十二月份,大半夜的,气温已经飚到了零下。 他能在外面坚持这么久,也算是够意思了。 “走,回吧!” 王保强瑟缩着身子,一路小跑着顺着楼梯下来。 “哥!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到底想学哪套拳啊?” 呃…… 年轻人,刚凑到一块儿,正是干柴烈火的时候,食味知髓,恐怕明天…… “要不明天你再给我打几套拳,我好好选选。” 啥? 还来? 第三十七章 更好的自己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汤维出生在江南水乡的杭州,上天格外厚爱的给了她一付靓丽的容颜,但也公平公正的给了她一个普通的头脑。 她的家庭条件很好,父亲是著名的油画大师,特殊年代,很多知名的宣传画都是出自她父亲的笔下。 所以自小汤维便生活得无忧无虑,独得父母的宠爱。 因为学习成绩一般,初中毕业之后,汤维没考上高中,而是遵从父亲的建议,去了当地一家美术职业学校。 如果按照这条人生轨迹走下去的话,汤维未来应该会和她的父亲一样,成为一名油画家,然后按部就班的过上一生。 可是去年夏天,一次意外的经历,彻底改变了汤维被安排好的生活。 那天,汤维像往常一样下课回家,在路上突然被人拦住,一个中年人问她想不想拍电视剧。 这是汤维此前从来没想过的事。 在征求了父母的同意之后,汤维出演了那部电视剧《中国女足》,在里面演了一个守门员的角色。 本以为只是人生当中的一次尝试。 没想到却为汤维打开了另一扇大门。 对画画,她或许是喜欢的,毕竟从小就耳濡目染,可是对表演,她发现自己是发自内心的热爱。 可是,要怎么和父母说,她要放弃已经被安排好的人生,去选择另外一条道路呢? 帮她坚定信心的,正是《中国女足》的导演,汤维到现在都还记得,于冬冬导演当时用一种无可辩驳的语气对她说道:“汤维,像你这样的条件,简直天生就是去学表演的料,你要是往考场上一站,啥也别说了,中国下一个巩丽就是你!” 正处在彷徨中的汤维欣喜若狂。 人一旦心动了,就再也压不下内心的躁动。 反复比较之后,汤维选定了京城电影学院,那是她理想当中的学府。 随后又经过一番努力,汤维终于说服了她的父母,接着便信心百倍的上路了。 到了京城之后,就买了京影学院的简章,除此之外,中戏的简章她看都不看,更不用说南京艺术大学、天津艺术学院、四川艺术学院这种二三线的普通艺术大学了。 可惜,京影学院的表演系专业考试,并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一次走进京影学院的大门,汤维就傻眼了。 仅仅是表演系一个专业,就有将近七千人报考,络绎不绝的人群买简章、填报名表,再加上千里迢迢从全国各地赶来护送赶考学子的家长们,把西土城路4号这个小小的京影学院挤了个满满当当。 在这将近七千人中,又明显以女生居多。 汤维拿着简章,站在人群中看了一会儿,自信心一点点降到了底。 到了京城,汤维才知道,什么叫天下之大,什么叫井底之蛙,那天她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了。 到处都是跟她自己差不多的,甚至比她还要漂亮的年轻姑娘,即使同为女孩儿的她,也不禁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幸亏京影艺考放在了冬天,大家都穿着厚衣服。 否则的话,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京影学院是在夏天考试,这里聚集着成百上千穿着清凉的顶尖美女。 恐怕到处都是捂着鼻子,仰头望天的男生了。 哪个女孩不喜欢鲜花和光环,哪个女孩没做过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全国各地对自己的容貌稍微有点儿自信的适龄女孩儿,都在同一时间蜂拥到京城海淀区这个小小的弹丸之地来了。 抱着各种各样侥幸心理的女孩儿,纷纷梦想着能一脚踏进京影学院的大门,从此傲视群芳。 可惜的是,这里的几千个女孩儿之中,最多也只有三十个能成为笑道最后的胜利者。 汤维站在人群之中反复比较,仔细权衡,似乎怎么看,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机会,成为那三十个里面的幸运儿。 即使单以容貌而论,自己似乎也不是前三十名里面的。 但是,既然来了,又怎么会不抱着侥幸心理呢? 所以她还是把报名表填好了。 也是在那天,汤维遇到了她的初恋男友,一个来自上海的阳光大男孩儿,来京城也是为了参加艺考。 不过男孩儿不像汤维那么执拗,京影和中戏,做好了两手准备。 当时对方找汤维借笔,得知来京城的目的一样,便多聊了一会儿。 两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每年来京城参加艺考的年轻男女,只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最容易认识,成为朋友,或者更进一步。 因为要面对的都是一个全然陌生、神秘,又非常刺激的领域,惶惶不安之下,太需要有个彼此照顾的同伴了。 在等待参加考试的那段时间里,两个人除了睡觉和上厕所,整天都待在一块儿,于是很自然的彼此被对方吸引,从而走到了一起。 两个人的目标很明确,通过考试,然后留在京城。 果然如同于冬冬导演说的那样,汤维非常轻松的过了一试。 只是第一关,便淘汰了考生当中百分之八十的人,七千人在一试之后,也只剩下了一千多人。 可汤维面临的竞争依然严峻,因为剩下的一千人当中,大概有八百是女生。 如果说一试时,来报考的女生中还有极度自恋,缺乏自知之明的,那么经过一试筛选出来的这批女生,简直就是适龄的中国年轻美女大集合。 经过京影学院资深老师的火眼金睛,留下来的这些女生,除了极少数是冲着特型演员方向招进去的怪物之外,清一色的是美女。 排开一溜站好,皇帝都能给晃花了眼。 汤维的男朋友也同样顺利通过了中戏和京影学院的一试。 二试开始前,两人的感情也是突飞猛进。 不像汤维什么都不懂,只是因为听了别人的鼓励,就昏头昏脑跑到参加艺考不同,男朋友在来京城之前,已经上过很多专业的培训学校,艺考的流程都模拟了很多遍。 男朋友并不藏私,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教给了汤维。 两个人都很清楚,想要继续在一起,他们两个都要留在京城才行。 可偏偏事与愿违,二试放榜,汤维的名字不在上面。 当时汤维虽然很失望,但感觉并不是很强烈。 只是一次尝试而已,她还年轻,未来依然还有很多机会。 本来落榜之后,汤维是应该立刻回家的,但是为了初恋男友,她选择了留下。 她坚信,只要再考一次,她一定能行。 可男朋友却不愿意等她了。 在拿到了中戏的专业考试合格证之后,男朋友就回了上海,两个人的关系自然也就无疾而终了。 汤维失魂落魄的回了家,整整过了半年才走出来。 父母见她是真心喜欢表演,也曾提过给她报个培训班,先打磨一下基础,然后再去京城参加艺考。 但性格一向倔强的汤维拒绝了,她的梦想,不应该让父母来买单。 于是,今年七月,汤维又回到了京城,一边打工赚钱,一边等待着今年的艺考。 参加过艺考而落榜的人,很少有人愿意再去经历一次这种打击。 每年艺考之后,总有女生因为受不了打击而自杀的事发生,不在这个圈子的人,很难理解这种现象。 一个从未被人否定过的漂亮女生,内心对某件事的渴望达到了极点,突遭失败,然后被告知自己原来是很差劲的,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瞬间就能崩溃了,想不开也很正常。 汤维能有勇气再来一次,已经十分难得了。 只不过,她的运气还是差了点儿,这一次,她倒是没再执拗,做了两手准备,可打击也变成了双份的。 上一次对汤维的打击还不算大,可这次,她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为了能增加自己的筹码,她不惜放下自尊开口向张楚借钱去参加培训。 本以为万无一失,可结果…… 也许我真的不适合走这条路? 现实让汤维遭受了极大的打击,心灰意冷之下找个有好感的男人,献出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也不过是一种比较正常的宣泄方式。 汤维不住的倾诉着,从出生到现在,没有对张楚隐瞒任何细节,甚至还包括了她和初恋男友那段短暂的恋情。 “还考吗?” 汤维微微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我真的不适合走这条路,就应该按照我父母安排好的往下走。” “那样的话,你肯定会后悔的!” 张楚没什么梦想,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以前的他只想着能过一天是一天,能往上爬就往上爬,过着刀头舔血的日子,却始终浑浑噩噩。 现在似乎也差不多。 做演员算梦想吗? 如果现在有皇帝,他依然是锦衣卫的正六品百户,或许根本不会动那个心思。 汤维有梦想,并且一直在坚持不懈的努力,甚至让张楚有些嫉妒。 既然如此,就不应该轻言放弃。 “只要你还想考,我赚钱送你去培训,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话刚出口,张楚先怔住了,他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冲动。 汤维沉默半晌,始终没有说话。 就在张楚忍不住想要追问的时候,汤维突然说了句:“我再想想。” 两人都没在说话,疯狂的宣泄之后,伴随着的是深深的疲惫,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等到张楚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的玉人已经不见了。 摸索了半晌找到手机,看了眼时间,刚早上六点钟,正要起床,张楚突然看到了枕边放着一张折起来的纸。 拿起来,一张银行卡从中滑落。 纸上只写了一行字——我走了,下次再见面,我会变成更好的自己! 第三十八章 拿得起,放得下 人走了? 汤维放在墙角的行李箱,还有桌子上的洗漱用品都不见了。 张楚嘴角划过一抹苦笑。 这女人倒是走得洒脱,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显然是不想张楚去找她。 最后也只留下一句:会做最好的自己。 拿着汤维留下的那张纸条,张楚沉默无语。 太久不知肉味,昨天过分放纵,连汤维什么时候走的,居然都不知道。 看起来还真的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倘若放在以前,说不准什么时候,性命都丢了。 起床,穿好衣服,屋里只剩下一床被褥。 推开门刚要出去,正好撞见隔壁的黄博。 四目相对,黄博的表情有些怪异,虽然早就知道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可此刻看到张楚从汤维的房间出来,还是不免有些尴尬,还有…… 窥探到别人隐私的雀跃。 “早啊!” 黄博一脸期待的看着张楚,也不知道他在期待个什么。 张楚点点头,倒是格外的坦然,男欢女爱,扭捏个什么劲儿。 “今天没去趴活?” 呃? 这反应不对吧! 黄博咂摸咂摸嘴,没看见张楚窘迫的模样,心里还有些失望。 “没,外面下着雨呢,天太冷。” 黄博说着下意识的伸长了脖子,似乎是在等着张楚身后的汤维。 “走了!” 张楚满足了黄博的好奇心,也省得他没完没了的。 走了? 什么叫走了? “汤维她……” 黄博不懂了,昨天晚上那么热闹,他和王保强在外面吹了半晌凉风回来,又听了半个点的墙角,隔壁才消停。 王保强一开始不懂,可那种事是人类本能,傻子也能猜到没干好事。 把个童子鸡心里的火都点燃了,大半夜的跑外面冲了个凉水澡,这会儿感冒了正在床上窝着呢。 本来还以为这段时间都没法消停了,结果汤维走了。 “你们俩……” “就是你想的那样。” 呵呵! 被看穿了心思,黄博笑得非常尴尬。 “小张,你……别难过啊!” 难过? 为什么要难过? 张楚笑了,昨天晚上,他确实想过就此收心。 一个女人心甘情愿的把身子给了他,汤维恰好又是他喜欢的类型,就此相伴一生,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结果…… 这女人行事还真是出人意料。 张楚向来拿得起,放得下,汤维既然走了,他若是陷在里面,岂不是和自己过不去。 “你真没事?” “你觉得我该如何?” 呃…… 这还用说吗? 如果是他的话,心爱的女人一声不吭的走了,他能把自己给折腾废了。 张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平静得有些过分了。 这俩人的心肠可真够硬的。 一个说走就走,一个完全不当回事,活得倒是随意洒脱。 黄博理解不了,干脆也就不掺和人家的事了。 “你这是杀青了?不是说要拍六个月吗?” “怎么拍是导演说了算,我哪里知道!” 张楚原本也以为要拍上半年的时间,结果这才三个多月就结束了。 之所以能这么快结束,主要还是因为孙术培的不待见。 张楚是黎平挑的演员,自然被孙术培划归到黎平一派,两人的关系向来是针尖对麦芒,谁都不服谁。 拍到后来,两组合并到一起,孙术培掌握了剧组的绝对权利,自然是要极力打压黎平的。 张楚作为黎平的人,少不得要粘包。 集中抢拍张楚的戏,早一天让他走人,也好眼不见为净。 至于张楚同时还是剧组的武术指导,这有什么关系? 中国最不缺的就是人,会功夫,更有经验的武指有的是。 至于打戏风格不统一的问题,拜托,这是爱情剧。 “回来也好,那你……回来住?” “不了,我等会儿就去找中介公司,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天冷了,总不好让王保强一直打地铺!” 黄博闻言,明显松了口气,昨天看到房间里多出来的旅行包,他就在琢磨这件事。 临近年底,天也越来越冷,张楚要是搬回来住的话,王保强要么另找房子,要么只能打地铺。 可这天寒地冻的,地下室的暖气根本就不管用,到了后半夜身上盖两床被子,还冻得腿抽筋呢。 “也行,往后你有什么打算?” 在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彼此的关系也不错,现在张楚要搬走了,黄博还真有点舍不得。 “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实在没别的可做,就回去继续做群演。” 昨天晚上,听汤维说了过往的经历,张楚一开始也动了考学的心思,连黄博都计划着参加艺考,他又差什么呢? 可后来汤维又说,专业考试合格之后,还要参加文化课考试,也就是高考。 张楚不懂什么叫高考,可也能猜出个大概,估计不比春闱的难度低。 他虽然读书不成,又入了锦衣卫,向来为文人所不耻,可他对读书人一直都是非常敬重的,在他心中,但凡能汇集京师参加春闱的,哪一个都称得起是文曲星下凡。 让他前往辽东,砍几个建虏的人头容易,可让他和文曲星同场论文,还是算了吧。 没别的路,也只能回去继续做群演,或者…… 找黎平走动一下。 自视清高,有关系不用,那才是蠢的。 听张楚说要回去做群演,黄博不由得一愣。 都演过一部戏了,哪怕是配角,可也算得上是正经的演员了。 张楚这小子难道没自尊吗? “你在剧组就没认识几个人?” 啥意思? 见张楚不说话,黄博立刻猜到这小子估计不懂这些。 “人情世故啊!小张,不是我说你,多好的机会,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能不懂?只要朋友多了,你帮着我,我帮着你,要是有好角色,互相介绍着,时间长了,人脉不就建立起来嘛!只要人脉广,往后还能没戏拍,用得着回去做群演?” 原来是这个意思。 张楚怎么可能不懂人情世故,倘若当真不懂,以前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爬上正六品百户的位置。 想要升官发财,最重要的不光是做事勤勉,还要懂得上下逢迎。 在《还珠格格》剧组的时候,张楚也不是没交到朋友。 范兵兵、李铭启,这一老一少和张楚的关系极好。 剩下的…… 林欣如和苏友朋同样来自宝岛,向来是抱团取暖,也就赵巍能融入他们那个小团体,跟张楚接触不多。 周洁独来独往,因为同寝,倒是和张楚的关系不错,平时也能聊上几句。 还有王燕,没戏的时候,偶尔也会来找张楚、范兵兵、李铭启这个奇怪的组合聊聊天。 其他的…… 好像也没必要深交。 对了,还有张蛈鳞。 在拍小燕子一行人街头卖艺,偶遇当地士绅举办举才大会对春联那一场戏时,张楚小露一手,他在书法上的造诣,引得张蛈鳞也是啧啧称奇。 张楚虽然读书不成,可这笔字确实从小在他老娘藤条抽打下练出来的。 张蛈鳞本身也喜好书法,看到张楚的字,顿时见猎心喜,平时没事就找张楚聊上几句。 这么算下来的话,张楚在《还珠格格》剧组这三个多月,还真是认识了不少人。 “人情比纸薄,不到万不得已,还是慎用为妙。” 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文绉绉啊? “你心里有数就好,你今天……用不用我和你一起去问问?” 汤维走了,那间屋子虽然还能住,可黄博觉得张楚应该会睹物思人,倒不如尽快另找个住的地方。 “不必了,找房子倒是不着急,我今天……还有别的事。” 说着,张楚锁上了门,汤维没给他留钥匙,他也没想继续待在这里。 “走了!有缘再见!” 去屋里拿了旅行包,王保强还在睡觉,傻小子脸都烧红了。 黄博也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没能吐出一个字。 不一样了! 自从张楚做了演员之后,两个人的差距就被拉开了,虽然依旧是朋友,可这层关系也会随着时间,随着张楚很有可能逐渐走红,而变得越来越淡。 最后恐怕会演变成,某一天黄博指着电视上的张楚,得意的对别人显摆:瞧见没有,大明星张楚,当年跟我一起住地下室。 走到上面,雨还没停,不过却也不太大,溜溜达达的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京影学院!” 司机随口搭了一句:“来考试的啊?今个是三试,小伙子,可以啊!看你这形象,以后肯定是做大明星的坯子,得嘞,我捡个便宜,给我签个名,说不定以后能值老鼻子钱了!” 说着,还真的递过来一个记事本。 张楚一愣,也不禁笑了,签名这种事,在剧组的时候,他倒是经常见到,特别是范兵兵,偶尔一起出去吃饭,范兵兵经常被人认出来,然后围着要签名。 他自然没有这种待遇,不过还算好的,像李铭启,经常被人指指点点的。 伸手接过,工工整整的在上面落下“张楚”两个字。 他见过范兵兵的签名,跟鬼画符似的。 司机看了一眼,随手扔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若干年后,张楚真的红了,并且享誉国际,他的第一个签名居然在网上被拍出了几十万的高价。 第三十九章 又见面了 “谢谢您嘞,10块!里面人太多,开不进去,您受累走两步。” 的哥笑呵呵的看着张楚,那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个大傻子。 张楚也没想到京影学院距离他住的地方,居然这么近,车开了还没过5分钟就到了。 认倒霉! 张楚也爽利,被坑了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痛快的付了10块钱。 下了车,朝那条街里面看去,正如汤维昨天说的一样,狭窄的街道里面挤满了人,这些都是来参加三试的。 尽管前面的两关已经淘汰了百分之九十五的考生,可前来参加三试的依旧不少。 犹如大浪淘沙一般,剩下来的这些考生才称得上中国影视的预备人才。 京影学院的表演系考试,讲究的是考声、台、形、表四大方面。 声是声乐,形是形体,台是台词,表是表演。 如果说声乐、舞蹈、台词这些考试内容,有些考生还可以靠平时积累的一些非专业经验来蒙事的话,到了表演这一关,就是专业程度相当高的考核了。 一般的外行根据自己看影视剧的经验,只获得了一点表面信息,就简单的以为,表演就是根据剧情做动作、做表情,按照台词背就行了。 所以,每年参加艺考的,总有一些在学校文娱晚会上演小品演的不错的那种学生,还有一种是通过香江电影模仿了明星的所谓演技就跑来的。 真的走上了考场,立刻丑态百出,看得监考老师也是目瞪口呆。 汤维第一次进京参加艺考的时候,无疑就是这类考生中的一员,那个时候的汤维,尽管已经演了一部电视剧,可她对表演这个行当几乎是全然无知的,怎么可能拼得过那些经过长期专业训练,又或者是中专就念得是表演专业的学生。 尽管这次又准备了一年的时间,可她在京城还要生活,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赚钱,还能有多少精力去充实自己。 最终落榜,貌似也并不稀奇。 迈步走了进去,感受着社会百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大多数考生都有家长陪同,也有一个人来的参加艺考的,不过此刻也并不孤单。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蛰伏许久的狼便会纷纷出动,使出十八般解数,趁着小姑娘们内心最脆弱,最彷徨无助的时候,果断出击。 或畅谈人生,笑对坎坷,或鲜花美食,抚慰芳心,总之,此时发动任何攻势都能收到事半功倍之效,往往能得偿所愿,配对成功。 张楚溜达到京影学院大门口,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没奈何,自身条件太出挑了,扔在人堆里,也不会被埋没。 甚至一些男考生看张楚的目光都带着敌意,不是因为交配优先权的问题,而是将他当成了竞争对手。 毕竟最终能成为幸运儿的屈指可数,每个人都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顺位,到底能不能跨过那道门槛。 过了片刻,从学校里面走出来几个年轻人,手里拿着高音喇叭和名单,开始按照考号喊人。 被点到考号的赶紧上前,自觉排队,迈步走进门口的那一瞬间,人人的脸上都带着憧憬,仿佛是去朝圣。 没意思! 昨天听汤维说了那么多,张楚还以为京影学院是多神秘的地方。 瞧着也就是个书院,只不过教的内容不同罢了。 转身离开,又看到了送他来的那辆出租车,此刻正停在路边等活。 司机没在车上,正站在便道上跟着同行侃大山。 “哟!这么快就完事了?” 看到张楚走进,司机笑着问了句。 “中戏!” “行啊!您要是不着忙,等我抽完这根烟!” 张楚也不催促,掏出烟,自己也点上一根。 “小伙子,您是来考试的?” 显然,司机这些天也经常拉着不怀好意的臭小子,过来祸害人家小姑娘。 “来看看!” 司机上下打量着张楚,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真要是打着歪主意,怕是勾勾手指,立刻有漂亮小姑娘往他身上扑。 一根烟抽完,两人上了车。 “小伙子,不坑你,中戏在东城,离得可不近,坐公交车过去也就两块钱,打车的话,不打表,收你50,我这可是良心……” 咔嚓! 的哥后面的话,硬生生的被咽了回去,后视镜里,他眼睁睁的瞧着,张楚一把将他的水杯给捏了一个粉粉碎。 咝…… “小兄弟,那什么,我刚才说错了,10块,10公里以内,都是10块钱,您坐稳了,这个点道上不堵车,一脚油门就到,绝不耽误您的事。” 好家伙的! 练的是铁砂掌啊? 张楚淡淡的一笑,甩了甩手上的水,刚刚没问清楚,自认倒霉,可这并不代表可以被人当成傻子骗。 刚才出来的时候,在胡同口买了份报纸,专门找报刊亭的老太太问过了。 中戏和京影学院的距离,也就十几里路。 一路畅通无阻,车停在了街口。 “小兄弟,今个是考试的日子,里面实在开不进去,您……” 丢下10块钱,张楚下了车。 车门刚关上,司机便一脚油门,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呵呵! 跑得倒是挺快。 中戏这边和京影学院大同小异,今天也是三试的日子,剩下的精英们正在门口等待着。 张楚没靠近,只是远远的看着。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两个地方,大概真的是被汤维勾起了好奇心,也或许是…… 潜意识里,他希望能再这里遇到汤维。 很快,中戏这边也开始叫号了。 考生们陆陆续续的走了进去,大门口只剩下了陪考的家长,还有等着安慰落榜小姑娘的纨绔子弟。 “张楚!” 呃? 身后有人说话,还在叫他的名字。 张楚不禁诧异,他在京城认识,且相熟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怎么会在这里碰到熟人。 扭头看去,站在身背后的是个略显瘦小的女人,戴着顶棒球帽,披散着头发,仰起头,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你认识我?” 女人抿嘴笑了,两颊挤出深深的酒窝。 竹叶脸,大大的眼睛。 “张静!” 张楚也没想到,会再次遇到昨天在公交车上见过的那个女孩儿。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张静有些意外,她昨天只是在张楚临上车的时候,报了一次自己的名字,没想到张楚居然记住了。 身为资深锦衣卫,记性好只是基本素质。 任何人,只要被张楚看上一眼,就不会轻易忘记。 “昨天你自己说的!我倒是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姓名?” “简单啊!你昨天在派出所做了笔录,我去问了警察,自然就知道了。” 昨天在派出所,张静软磨硬泡了好半晌,最后警察才勉强说了张楚的名字,至于张楚留下的联系方式,这属于别人的隐私,警察当然不会透露。 偌大的京城,两千多万人。 本以为不会再见了,张静怎么都没想到,会在学校的大门口遇到张楚。 “你是来考试的吗?” “不是,过来看看!” 看看? 张静看向张楚的眼神有了些细小的变化,但是,想到昨天张楚在公交车上帮了她,如果不是张楚,丢了钱是小事,万一毕业作品被毁了的话,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昨天的事,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就惨了!” “你昨天已经谢过了,小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张静忙道:“怎么能是小事,那两个小偷当时都动刀了,更何况只是嘴上说着感谢,可没有一点诚意,不如这样,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难道感谢的方式只剩下了请客吃饭? 再说了,这才几点就吃饭? 张静也意识到了时间不凑巧,这会儿刚8点多,吃早饭倒是挺合适的。 可既然说了要表示感谢,难道就用一套大饼鸡蛋,把自己的恩人给打发了? “总得让我为你做点儿什么,要不然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张静此刻虽然看上去很平静,可昨天回到宿舍,只要一闭上眼,就感觉那明晃晃的匕首正对着她的脖子。 可以想到,如果昨天小偷的匕首是冲着她过来的,或许这会儿都已经过了奈何桥。 这么大的恩情,要是不报答的话,张静感觉自己睡觉都不踏实。 想着,张静的眼神甚至带上了点……祈求! 张楚知道如果不配合的话,今天恐怕真的会没完没了。 既然这样…… “你知道这附近哪有房产中介公司吗?” 呃? “你要租房子?” 张楚点头。 张静见状笑了:“不用去中介公司了,我知道哪有房子租,你……有什么要求?” 要求? 张楚还真没想过,闻言思虑片刻道:“我一个人住,安静些就好!” 这段时间,他实在是受够了和别人住在同一屋檐下的日子,特别是同寝的还都是男的。 一开始是黄博,在剧组是周洁。 俩大男人住在一个房间,实在不方便。 “我带你过去,看看满不满意!” 听张静这么说,张楚也不好拒绝,反正闲着没事,去看看也好。 “那就……多谢了!” 第四十章 租房 张静说的地方,距离中戏并不远,相距不到两百米,只隔了两条街。 “就是这里了!” 说着上前开了门,一把推开,迎面是一道影壁,上面还有仙鹤浮雕,只一眼便能瞧出来年代久远。 这是一套非常规整的四合院,每一处都让张楚感觉到十分熟悉。 以前他的一个同僚花费多年的积蓄,也在京城置办下这么一套小院子,后来娶亲的时候,他曾到访过。 当时看过之后,张楚还羡慕得紧,甚至也曾动过心思,想要置办这么一份产业。 只可惜,他是个存不住钱的,手头但凡宽裕些,便整日里花天酒地。 倘若他也能学着把钱存下来,别说这种小宅子,就是再大些他也能买得起。 不过现在倒也值得庆幸,钱没有花在买田置产上,否则的话,一朝梦回,到了这个年代,家产还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这里现在就住了两户,正房是房主的亲戚住着,东厢房租出去了,现在就剩下西厢房还空着,你要是愿意租的话,我帮你联系房主。” 张楚听着,四下看了看,房子虽然老旧了些,但环境还算不错。 隔着窗户也能看得清,空着的西厢房里面并不杂乱。 “东厢房是你租的?” 张静一怔,随即便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手上拿着钥匙,对这里还很熟悉,要么是房东,要么就是租户。 张静的官话说得虽然不错,可还是带着点口音,而且,即便是以前,想要在京城置办这么一套宅子也不便宜,显然不可能是房东。 “没错,东厢房是我租的,咱们做个邻居怎么样?” 张静也是临时起意,带着张楚到了她租住的地方,昨天张楚救了她,她帮个小忙也不算什么。 而且,她一个外地来的女孩子,在京城独居,有个张楚这么厉害的邻居,安全问题也有了保障。 “总要让我先见见房东。” “没问题!” 张静说着,从包里翻出手机,找到房东的号码拨了过去。 得知有人要租自家的房子,房东很快就赶了过来。 打开西厢房的门,张楚在里面仔细看了看,这间屋子空下来的时间不长,里面收拾得也很干净,家具也都是齐全的。 “多少钱?” 简单看过之后,张楚已经决定要租下来了。 “一个月300,押一付三。” 房东报了一个非常公道的价格。 “小伙子,我这价可不高,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打听,这一片往外租的四合院,但凡能有一家比我便宜的,房子给你白住,一分钱都不收你的。” 房东说的是实在话。 之前住的地下室,一个月还要160块钱,虽然是厢房,但里面很宽敞,还隔出卧室和堂屋,张楚一个人住也足够了。 张静还想要说话,却被张楚抢了先。 “可以!先租一年的!” 刚跟剧组结了账,张楚的口袋宽裕,也懒得讨价还价。 直接掏钱,数出3900递给了房东。 房东也是个敞亮人,当即就给张楚写了收据,又把钥匙给了他。 “小伙子,平时住着在意些,里面的家具虽然不是老物件,可都是好木头打的,真要是弄坏了,到时候有话也不好说。” 对张楚这个租户,房东说不上满意,一个年轻小伙子独居,别再把他的房子给折腾毁了。 “放心!” 张楚是租房子,又不是来抄家的。 房东又将需要注意的地方交代了一遍,还从倒座房搬了个小炉子给张楚用,屋里通着暖气,这个小炉子是平时做饭用的。 只是…… 做饭? 张大人向来只吃现成的。 房东刚走,张静便皱着眉说道。 “你刚才答应的太快了,租这么长时间,应该讲讲价的,肯定还能在便宜点。” 张楚却不在意,这房子他很满意,即便租金再贵些也不打紧,更何况房东给的价钱已经很公道了。 与其多费口舌,便宜个几十块钱,倒不如痛快些,往后和房东见面也好说话。 将旅行包往桌子上一放,张楚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安家了,只可惜,这套宅子不是他的。 想到这些,张楚也打定了主意,将来当真做了大明星,赚了大钱,到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在京城置办一套四合院。 见张楚不说话,张静也就没再说什么,钱是人家的,她跟着操什么心。 “原来住西厢房的那户人家搬走好几个月了,我帮你收拾收拾!” 收拾? 这有什么可收拾的? 没等张楚说话,张静就已经出了屋,回了她住的东厢房,没一会儿就捧着个脸盆出来了,在院子里接了水,也不管张楚,开始对屋子进行大扫除。 事实证明,在收拾卫生这方面,女人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 总能发现男人永远都看不见的死角。 在张楚眼里很干净的屋子,没一会儿就被张静从边边沿沿收拾出来了一堆垃圾。 张楚想要帮忙,却被张静以“报恩”为由,直接“请”了出去。 “这么点活,我一个人就行。” 张静坚持,张楚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好意。 “只此一次,往后再不要说什么报恩的话,否则的话,还怎么做邻居。” 张楚从来不是个挟恩图报的人,更何况昨天的事,他也并非为了张静出手。 倘若那个长头发小偷不是偷到了他身上,或许,他也会和车上其它人一样,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他这个人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 想当年,他第一次被差遣前往辽东,探查袁督军通敌一事,也曾在路上遇到过建虏屠村,一时激愤,含怒出手,最后屠村的建虏被他斩杀十余人,可也因此引得建虏兴兵报复。 最后那个村子的老百姓还是被屠戮殆尽,而他也因为暴露了行踪,被建虏高手追杀,险些丢了性命。 前段时间,张楚闲的无聊,借了黄博的一本小说,主要是讲建虏入关之后第二任皇帝康熙的故事。 书中还曾提到过那个追杀他的建虏高手,没想到那人后来居然做了顾命大臣,因为嚣张跋扈,被小皇帝设计擒获,最终病死狱中。 扯远了! 反正自那以后,张楚便再不多管闲事,即便是遇上了,只要不波及到他,也会装作看不见。 别人再怎样,还能比他的安危更重要? 昨天的事,只能说那两个小偷倒霉,好死不死的居然寻上了张楚。 “好了!” 张静端着盆走了出来,刚干完活,出了点汗,脸上泛着潮红色。 “也别说什么只此一次,就算不是为了报答你救了我,咱们是邻居,平时搭把手,收拾收拾屋子,也不算什么。” 说着,将脏水倒进了水池。 “你刚才说正房住的是房东的亲戚,怎么没见人?” “他们家啊?最近我也不常见着,刚搬过来的时候,就住着一个老太太带着个小孙女,可能有事出远门了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照张静所言,那岂不是说,这套宅子平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有美人做邻居,确实是人生一大乐事。 可张楚此刻却高兴不起来。 虽说他的性子拿得起,放得下,可汤维…… 张楚还是难免介怀。 不算以前年少无知,被个青楼女子晃瞎了眼,汤维是张楚第一次心动的女人。 “怎么了?” 张静见张楚半晌没说话,诧异的看过来,见他眉头深锁,好奇的问了一句。 “无事!” 说完,张楚便回了屋,关上门的一瞬间,还看到张静正好奇的朝他看过来。 昨天睡得太晚,今天又起得太早,只坐了没一会儿,张楚便感觉困意袭来,正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间。 “张楚,我下午还有课,就先走了,晚上请你吃饭,不许推辞!” 张静说完,也不等张楚回应,便收拾好东西出去了。 张楚也没在意,这会儿正困得厉害,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 一觉睡醒,天色以黑。 午饭就没吃,这会儿也觉得饿了。 正想着出去找个地方吃饭,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响动,隔着窗户,张楚看到是张静回来了。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 张楚起身过去开了门。 “天都黑了,你怎么不开灯啊?” 张静拎着两个塑料袋进来了。 “刚睡醒!” 好嘛!整整睡了一下午。 “接一把,我去找个东西!” 张楚下意识的伸手接过,一袋子里放着菜,另一个塑料袋里放着的是生肉。 时候不长,张静又回来了,手上还多了一个铜锅。 “天冷,今天咱们吃火锅!” 说完就忙活开了,一会儿切肉片,一会儿又忙着洗菜,一会儿调蘸料,一会儿又去院子里烧炭。 这些事,张楚没一件在行的,看着张静忙忙碌碌的,他突然发现,自己唯一能比过这个年轻姑娘的,恐怕就是杀人技了。 这么能干的姑娘,谁要是能娶回家,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 “好了,好了,你坐啊!” 张静说着,还上前拉着张楚的胳膊,把他按在了椅子上。 接着又给张楚的杯子里倒满了酒,自己倒了杯饮料。 “昨天的事,我还是要说谢谢,要不是你的话,我昨天真的要出大事了!” 张静说的大事,可不是她的毕业作品,而是自己的性命。 “这一杯,我敬你!” 张楚也端起酒杯,和张静碰了一下。 睡醒一觉之后,张楚的情绪也调整好了。 汤维要走,自然有她的道理,确实没必要再纠结什么。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第四十一章 被你扔出去的那个糟老头 艺考结束,热闹了一段时间的西土城路和棉花胡同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时不时的还会有落榜的考生跑过来,对着大门口痛骂学校有眼无珠。 这也并不稀奇,往年总会有接受不了现实的落榜生来闹事,只要没有过激的行为,门口的保安也只会当成笑话看, 要是闹一场,就能逼得学校妥协,那些追梦的年轻男女也就不用参加艺考了,在村里找个厉害的,学怎么撒泼放刁更划算。 “有黑幕,我要告你们。” 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张楚和张静看到。 “每年都有这样不愿意接受现实的人。” 张静早就见怪不怪了,并不觉得稀奇,只是看向那女孩儿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当初的她也不愿意接受落榜的命运,不过她的心态好,很快就释然了。 也没像汤维一样,选择明年继续考,而是报了中戏的导演大专班。 “走吧!快上课了!” 张楚这些日子一直跟着张静来中戏的专科表演班蹭课。 虽然已经演了一部戏,可张楚如果想要在演员这个职业上有所成就的话,只靠自己揣摩,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在得知张楚居然是个演员之后,张静便提议带着他来中戏蹭课。 任课老师即便发现了,也不会说什么,学生愿意多学点知识,做老师的也只会鼓励。 至于张楚根本不是中戏的学生,也没人去验证。 老师讲的那些专业知识,张楚一个字都听不懂,听起来也是昏昏欲睡,倒是每次做示范的时候,张楚学的很认真。 混了一上午,张楚和张静出来的时候,那个女孩儿还没走,蹲在大门口又哭又喊的。 保安实在看不下去,过去劝了两句,却被女孩儿给骂了一顿,也就没人再去管她了。 张静也只是多看了一眼,随后就和张楚商量起了中午吃什么。 接触的多了,张楚对张静也有了些了解,这是个性子很清冷的女孩儿,不过对熟悉的人也会表现得格外热情。 中戏对面就有一家面馆,生意做得非常火,青石水煮的饸烙面,味道极佳。 “下午的形体课,你还去吗?” 张静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不去!” 张楚拒绝的非常干脆。 去过一次之后,张楚可不想再丢人。 他哪里知道,所谓的形体课居然是跳舞。 “晚上不用等我了,我下课之后要去试镜。” 张静虽然学的是导演,可目标依旧是做演员,只要有机会,就要去投简历。 只可惜运气不佳,一直没能得到机会,却还是不愿意放弃。 张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做邻居已经半个多月了,住在正房的那户人家一直没露面。 住在一个院子里,两人除了睡觉上厕所以外,剩下的时间,一直混在一起,在外人看来,和一对小夫妻没什么两样。 吃过午饭,张静去了学校,张楚则回了家。 汤维还给张楚的那张卡里还有两万块钱,再加上张楚离组前,剧组结的片酬,他现在口袋里很宽裕,倒是不急着赚钱。 更何况,500一天的好事,也不是经常能遇上,做群演一天20块钱,张楚现在还真有点看不上了。 拿上本书,往床上一躺,他现在正恶补历史。 原主是个不学无术的,初中都没念完就辍学了,脑袋空空,什么都不知道。 崇祯朝以后的历史,张楚需要了解一下。 大明朝最终还是亡在了崇祯皇帝的手里,即便皇帝再勤政,可面对一个千疮百孔的帝国,也是无力回天。 闯贼攻入京师,崇祯皇帝吊死煤山,后来吴三桂引清军入关,汉家江山易主,沦为腥膻之地。 这个吴三桂,张楚以前还曾见过一面,可笑当时他还以为对方是个忠贞的。 再后来便是建虏定鼎中原,开启了二百余年的国祚。 像张楚这样的小人物,史家是不屑记录的。 也不知道历史中的自己结局如何? 是与国同休,还是在京师陷落之前便逃了? 满清灭亡前,又是神州沦陷,百年屈辱,幸得太祖奋起,使得华夏重新振作。 那样一位绝顶的人物,只是看文字记录都不免让人心折,只可惜,张楚晚来了30年,否则的话,就是再难,也要去见上一见,看看到底是何等超群,才能在民族危亡之际,力挽狂澜。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张楚的思绪。 他这个手机里没存多少号码,这个时候,谁会给他打电话。 “喂!” “张楚吗?” 声音听着有点耳熟,之前在《还珠格格》剧组的时候,林欣如和苏友朋都是这个腔调。 “我是,你是哪一位?” “陆丰!” 呃? 这个名字听着倒是很耳熟。 对方立刻又跟着说了一句:“就是被你扔出去的那个糟老头子。” 听到这句话,张楚脑海当中的画面都出来了。 《还珠格格》剧组原本的武术指导,因为出了车祸,顾北才得以顶上。 之前还曾和张楚交过手。 他怎么会有自己的电话号码? 对了! 陆丰和《还珠格格》剧组的人很熟悉,张楚离组的时候,给黎平留了联系方式,陆丰要想联系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陆师傅找我有事?” 对方也是个练家子,虽然实战功夫不怎么样,可念在他的年纪,称呼一声师傅,倒也不为过。 “你现在还在京城?” 这老头找他到底什么事? “还在,陆师傅有事还请明说。” 总不能是来寻仇的吧! “听黎导演说你已经杀青离组了,现在有片约吗!” 这老头来电话莫不是消遣他的,问个不停,却始终不肯说正事。 “陆师傅,找我到底何事?” 陆丰笑道:“自然是好事,现在要是方便的话,我们面谈,有部戏里面的一个角色,我觉得很适合你。” 介绍活的? 张楚立刻翻身坐起,态度也好了很多。 “有时间,什么地方见面?” 陆丰报了个位置,张楚赶紧记下。 本来还想着抽时间回剧组去找找黎平,人家是在演艺圈有人脉,给他介绍个剧组,应该不是难事。 没想到,居然是只见过一面,还打了一架的陆丰先找到了他。 收拾好,张楚便出了门,坐上出租车,随后就赶去了陆丰说的那家酒店。 到了地方才知道,就在京影学院附近。 打了个电话,前台这才放行。 乘电梯到了十楼。 之前第一次坐电梯的时候,那种突然的失重感,还曾将张楚吓了一跳,因为这事,被范兵兵笑话了很久。 笃、笃、笃! 开门的正是陆丰。 “年轻人,又见面了。” 陆丰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随后压低了声音。 “导演和投资人都在里面,等下好好表现。” 张楚对着陆丰抱拳拱手,算是谢过了。 随后便跟在陆丰身后走了进去。 屋里有好几个人,张楚被带进来之后,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形象确实不错,脸型也很适合古装扮相。” “身材也很匀称,装扮起来应该会很好看。” 这几个人说话的口音和陆丰很像,想来也是从宝岛来的。 “听丰哥说,你的拳脚功夫很厉害,能不能当面展示一下?” 在这儿? 房间不大,又坐满了人,真要是施展开,一个不留神,就得躺下几个。 陆丰看出是怎么回事,连忙让众人腾出了一个空间。 “捡你拿手的,打套拳。” 说着还给张楚使了个眼色。 张楚明白,这几位是打算先验验货,即便有陆丰的推荐,可是没亲眼看到,还是不放心。 想着,张楚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脚,摆开一个深海捞月双抱拳的起手式,接着便使出一套习武之人入门的太祖长拳。 这套拳法的特点是刚柔并济,内外合一,使出来大开大合。 张楚还特意隐去了一些杀招,换成了用于表演的一些招式。 一套拳使完,众人也是纷纷鼓掌,瞧着还真像撂地卖艺的了。 “不错不错,丰哥,这个后生仔的功夫确实亮眼。”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突然开口问道:“古龙的小说看过吗?” 说话的口音倒是和其他人不同。 谁? 见张楚怔怔出神,陆丰立刻猜到了是个什么情况。 他倒是忘了这一点,可现在的年轻人谁还没看过金古梁。 但是看张楚的反应,这小子应该是个例外。 “没看过,不了解也没什么关系,他之前也没看过琼瑶的作品,可还不是演了《还珠格格》里面的一个角色。” 中年人继续道:“表演的经验也有些欠缺,陆先生,这个角色在戏里可是很重要的,找个新人来演……我觉得不如找个成熟的演员。” 陆丰闻言,立刻反问道:“成熟的演员?金导演觉得谁更适合?” “我之前就推荐过,吴晶,本身就是武英级的运动员,而且拍过很多部影视剧,表演经验丰富,咱们根本没必要再来调教新人。” “吴晶是很好,可他的外形条件能有张楚好?功夫……” 陆丰想着,他在张楚的手底下连一招都过不了,吴晶就算年轻,恐怕真要较量的话,也不是张楚的对手。 “好了,你们两位就先不要争论了,这样吧,最后选谁,让元导演来决定。” 元导演? 哪位啊? 第四十二章 多情剑客无情剑 和上一次试镜萧剑一样,张楚以为会很顺利,结果又横生波折。 只不过上次虽然出现了一个小插曲,可最终当场就定下了,并且当天就签了合同,顺便把片酬都给拿走了。 这次却还要回去等消息。 “安心就好,这部戏是元导演说了算,你的功夫这么好,元导演只要看过,一定非常满意。” 张楚走的时候,陆丰还特意将他送到楼下。 “回去之后买一本原著,好好研究一下人物,元导演最近这几天就要来京城,到时候,我会联系你。” 陆丰这么热心,张楚自然感激不尽。 “陆师傅,无论成与不成,多谢了。” 陆丰闻言笑道:“谢就不必了,我看中的是你那一身好功夫,由你来演那个角色,我也能轻松很多。” 他是这部戏的武术指导,当然了,有那位大名鼎鼎的元导演在,他所能做的,也就是打打辅助。 在收到邀请,确定要翻拍古龙的这部作品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张楚。 他知道,两人之前的那场较量,张楚没出全力,最后还手下留情,让他不至于当着那么多人丢了面子。 习武之人最重脸面,这次推荐张楚来试镜,也算是还了人情。 离开酒店,张楚当即就去了书店,买了那本《多情剑客无情剑》。 陆丰说了,推荐他演的是一个叫阿飞的配角,身份是男主角李寻欢的至交好友。 可看了一会儿,张楚却发现,作者写这个故事,最初选定的男主角应该是阿飞才对。 从书名就可以看出来,整个故事最开始就是为阿飞量身打造的,多情的剑客不正是阿飞吗?无情的剑说的也是阿飞身上的剑。 可随着故事展开,李寻欢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以至于让原本的男主角阿飞彻底沦为了小弟和跟班。 就拿前半部分来说,真正推动故事和剧情的根本不是阿飞,而是李寻欢。 开场就是李寻欢归来,见到了龙啸云一家人,随后遭到龙啸云陷害,被押送少林寺。 阿飞为了救李寻欢多次出手,只不过被动跟着剧情走而已,从来也没有真正主导过剧情。 可能作者也没想到,他塑造的李寻欢太出彩了,也太有魅力了,以至于李寻欢虽然是个配角,但是却光芒四射。 不过,虽然阿飞的风头不及李寻欢,但是却依然有可圈可点的地方。 比如说,他七八岁的年纪便在野外生存,在养活自己的同时,还悟出了高明的剑法。 登场之后,很快便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后起之秀。 第一次亮相,就斩杀了多位强敌,之后数次出手,又让心眉大师,铁笛先生等成名已久的高手占不了半点便宜。 虽未排在《兵器谱》上,但却打败了众多榜上有名的大人物。 阿飞进入江湖的目的就是为了成名,按照既定的目标,他本来应该很快就能实现自己的抱负。 却很不幸遇到了一个专门带男人下地狱的女人林仙儿。 阿飞一开始带给人的是一种冷酷、孤僻的印象,可实际上他的剑是冷的,心却是热的,这一点从他为了好友李寻欢,不惜性命就能看得出来。 对待友情如此,对待爱情的时候,他的心恐怕还要再热上几分。 越是孤独的人,反而越是重情。 就像张楚那个同母异父的兄长丁修,时常欺负他的小师弟靳一川,可每每靳一川遇到了麻烦,总会暗中出手相助。 这不过是因为,靳一川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阿飞也是如此,七八岁的年纪便一个人在荒野之中求生,刻骨铭心的孤独,让他更加渴望被爱。 所以在遇到了林仙儿之后,阿飞变了,他陷入情感不能自拔。 甚至有一段时间,他觉得没有林仙儿,根本活不下去! 可蛇蝎美女林仙儿却一直欺骗阿飞,甚至在阿飞与李寻欢的友情上制造裂痕。 可是等到林仙儿清楚知道世上只有阿飞一个人真的对她好时,阿飞却离开了她。 阿飞能忍受林仙儿欺骗他,能忘记她说的每一句谎言,却无法忘记她带来的侮辱。 故事的结局,阿飞依旧孑然一身,告别了好友李寻欢,继续浪迹天涯。 还好这小子最后脑袋清醒了。 一个注定要与剑相伴的人,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 咕噜~~~~ 肚子开始抗议,张楚这才发现天都已经黑了。 挑来窗帘,对面厢房没有一点亮光,七点多了,张静还没回来。 呃? 张楚一愣,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关注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 大概是因为…… 习惯吧! 这些日子两个人整天在一起,张楚好像已经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细心的朋友。 就像在《还珠格格》剧组的时候,习惯了身边时常跟着一个范兵兵。 正想着,就看见张静推着她的自行车进来了。 这些日子,张楚一直在学,可怎么也学不会这两个轮子的东西。 相较于这玩意,张楚还是更想买上一匹马。 可惜过来的时候,没把他的马也带过来,那可是他半生唯一添置的贵重物件。 对面屋亮了灯,张楚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过去敲响了张静的房门。 “正想去找你呢,吃了吗?” 张静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十几个包子。 恍惚间,张楚感觉心暖了一下。 以前可从没有过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 “你也没吃?” “没呢,试镜的人太多了,一直等到六点,快进来吧,正好省得我过去了,我一猜就知道你没吃饭。” 说着,张静让开了身子。 这不是张楚第一次进张静的闺房,陈设很简单,但打扫得非常干净,屋子里还隐隐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试镜的结果怎么样?” 张静把包子拿出来,装在盘子里,伸手试了试温度。 “希望不大,竞争对手挺多,而且听说那个角色已经有内定的人选了。” 张楚闻言不禁蹙眉:“已经定下了,怎么还要试镜选演员?” “我也是听人家说的,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张静的语气很平淡,听上去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好像真的对能不能选上全然不在意。 说着话,已经手脚麻利的把包子热上了。 “看的什么?” 张楚闻言,这才意识到出来的时候,把那本小说也给带过来了。 “一本小说。” 说完,还把小说的封面亮给了张静。 多情剑客无情剑! 张静看了,神情有了一丝错愕:“你不是一直在看历史书吗?” “认识的人给我推荐了一部戏,今天过去试镜,先熟悉一下。” “小李飞刀剧组?” 这部戏叫什么名字,张楚还真没问,不过书中的李寻欢的确有这么个绰号。 “我今天去试镜的也是这个剧组。” 呃…… 这么巧? “有朋友推荐,应该问题不大吧!你试的是哪个角色?” “阿飞!” 张静又是一愣,接着笑道:“那可是男二号,这么说,我要恭喜你了。” 听张静这么说,张楚还真的高兴不起来,他们两个试镜同一个剧组,结果,张静这边希望渺茫,他却因为有陆丰的推荐,很有希望拿到这个角色。 但凡表现出一丁点高兴的样子,张楚都觉得不厚道。 “结果如何,还没定下来呢,今天见过一个导演,他好像属意一个叫吴晶的演员。” “吴晶,演《太极宗师》的吴晶?” 张静说着,上下打量了张楚一番,笑道:“我觉得你比他合适。” 这么肯定? “你试的是哪个角色?” “林仙儿。” 蛇蝎美人? 这下张楚倒是觉得张静说自己希望不大没什么问题了。 这些日子经常在中戏蹭课,张楚记得老师曾说过一句,演员要贴近角色。 按照他的理解,要演好一个角色,演员必须和角色的形象接近。 张静怎么看也不像个蛇蝎美人。 “怎么了?” 张楚回过神,忙道:“没什么。” “其实我更想试孙小红,可惜那个角色已经定下来了。” 又是内定。 不过,张楚倒是觉得,张静的确更适合孙小红这个人物。 两人都有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 “吃饭吧,我可是早就饿了。” 一共十个包子,张静的饭量小,两个就够了,剩下的显然是为张楚准备的。 突然有个女人对他这么好,什么事都惦记着他,张大人表示有点慌。 就算是为了报恩,可那点小事也没必要记这么久吧? “愣着干什么?吃饭啊!” 算了,懒得去想,先祭了五脏庙。 “你要准备角色,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只管说,我虽然没演过戏,可毕竟学了这么久,应该还是懂一点的。” “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张静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又没什么要紧事。” 呵! 张楚瞬间释然,刚刚还在纠结,现在一看,他这个大男人竟然还不如一个女人洒脱。 “那就多谢了!”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说了,我们不是朋友吗?说谢也太见外了吧!” 张楚闻言一怔,仔细想想,实在不明白自己方才到底在纠结什么,心情也是豁然开朗。 第四十三章 天下第一武指 “人生下来,就是为了要活着,没有人有权自己去送死!” 张楚一本正经的说着废话。 “这里我感觉你应该再冷一点。” 张静微微蹙眉,思索片刻,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还要冷? “阿飞这个角色从小就独自讨生活,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他的冷,是经年累月养成的,虽然他本身是个外冷内热的,可他的热,也只对朋友和爱的人,这份热是藏在心里的,说得简单些,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出来。” 张静说完,下意识的抓了抓头发,对着张楚笑道。 “我这么说,也不知道对不对。” 应该是…… 对的吧! 张楚看过原著之后,也感觉阿飞这个人物在性格上,最大的特点就是外冷内热,板着一张臭脸,有话都不会好好说,明明心是热的,但一张嘴就像吐出一个冰疙瘩。 这种人就像…… 丁修! 怎么又想起那个混蛋了。 以前甭说是见了,就是偶尔想到这个人,张楚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重生到这个时代,他最常想起的就是丁修,其次才是卢剑星,至于那些和他有过鱼水之欢的女人,反倒是从来不曾想起。 “休息一会儿吧,我说的也不一定对!” 张楚闻言笑道:“你说的很对,我再琢磨琢磨。” 听张楚这么说,张静也跟着笑了:“这么演,我感觉也差不多了,毕竟是部武侠剧,主要的看点还是在打戏上,元导看重的肯定还是真功夫。” “你知道这位元导?” “当然了,你……不会不知道元导是谁吧?” 看张楚的反应,张静也是无语了。 “你去试镜之前,难道都不做准备吗?” 还要准备什么? 人过去不就行了。 难道要送礼? 张静这下不光无语,还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她每次去试镜之前,不光要费尽心思的打听要试的角色,耗费大量的时间去分析,连剧组的情况也要掌握,特别是导演的喜好。 可即便准备的这么细致,也从来没得到过哪怕一次机会。 张楚呢? 什么功课都没做,可这样居然也能行。 “元导就是元和平,很有名气的,人们都说他是天下第一武指,经他手调教出来的动作巨星特别多,像……” 天下第一! 张静说了很多,可张楚就关注到了这四个字。 “他的功夫很厉害?” 呃? “应该是吧!” 张楚突然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莫名其妙的被送到了这个时代,其他方面样样都好,可就是遇不到一个真正的高手。 他现在太想痛痛快快的打一架了。 “想什么呢?” 张楚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你说他是高手,要是有机会的话,想和他较量较量。” 啥? 张静一愣,想到那天在公交车上,张楚显露的身手,下一个画面就是鼎鼎有名的天下第一武指被揍得鼻青脸肿。 “你可千万别胡来,元导今年应该有五十多岁了,你去和人家打?” 五十多了? 知天命的年纪了。 可惜! 见张楚居然还一脸失望的表情,张静也是服了。 “好了,好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还有好些要准备的呢。” 看上去对接下来面见元和平的事,张静比张楚更上心。 “阿飞是个用剑的高手,你去见元导,最好准备准备,到时候在元导面前展示一下剑法,你……应该没问题吧?” 自然! 张楚虽然不擅长用剑,可是用刀法套用一下,再耍几下花架子,也足够唬人了。 与此同时,张楚前几天去过的那家酒店。 套房里,元和平正在看着这段时间选角时拍下的录像。 “阿丰,这个靓仔就是你和我说的张楚?” 元和平指着电视屏幕问道。 “大眼哥,就是他了,这个后生仔的功夫很棒的。” 以元和平的江湖地位,一般人都要尊称一声“八爷”,陆丰和他是认识多年的朋友,称呼上自然也亲近许多。 “形象不错,就是不知道……” 正说着,电视画面一转,张楚拉开了架势,使出了一套太祖长拳。 元和平看着,目光顿时亮了起来。 张楚使的这套太祖长拳有着很明显的北派风格,而元和平自幼跟随他的父亲元小田学的正是北派武术。 对这套拳法可以说是了熟于心,不过…… “阿丰!看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陆丰虽然学的是南派武术,但是对北派拳法也并不陌生,那天张楚打出这套太祖长拳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 太祖长拳算是常见的拳法,练习的人很多,讲究的是起如风,击如电,前手领,后手追,两手互换一气摧。 主要的特点就是动作舒展,招式鲜明,步法灵活,刚柔相济,虚实并兼,行拳过步,长打短靠,爆发力强。 可张楚展示的太祖长拳明显不一样,招式上很相似,但是在一招一式的衔接上,摒弃了很多虚招,更注重于实战。 “这是个有真功夫的,不是花架子杂耍。” 元和平说着,开始在心里反复的比较起了张楚和原本属意的演员吴晶。 两个人各有各的优势。 首先在形象上,张楚明显更胜一筹,脸型和五官也更适合古装扮相,吴晶的面部线条更柔和一些,但是相貌和张楚比起来,就显得普通了。 武术基础方面,两个人各有千秋,吴晶兼学各家武术,还是全国武术冠军,张楚还不太好下定论,毕竟只看了一套拳法。 还有就是表演经验。 吴晶拍过多部影视剧,也曾和很多大明星有过合作,并且会说粤语,沟通起来更方便。 张楚在这方面就差了一些,听陆丰说,是个野路子出身,没学过表演,之前也只演过一部琼瑶剧。 如果这么比较的话,元和平还是更倾向于吴晶。 毕竟即便是武侠剧,也并不全都是武戏,里面还有很多文戏。 特别是阿飞这个角色是剧中的男二号,人物的设定也非常考校演技。 “大眼哥!这个后生仔在之前那个剧组,不光是演员,还是武术指导。” 紧接着陆丰直接自爆,将他曾在张楚的手下,连一招都没过,就被丢了出去的事说了出来。 元和平闻言,倒是有些好奇了。 “你和他较量过,连一招都没撑下来?该不会是一力降十会吧?” 俗话说的好,拳怕少壮。 即便是他自幼习武,精通拳脚兵刃,可真要让他和专业的散打运动员过招,恐怕也只有挨揍的份。 他打人家十拳,人家纹丝不动,人家只要打中他一拳,他就得趴下。 武术和实战还是有区别的。 “不是,当时他很明显留手了,我打出去的两拳,被他很轻松的就截住了,然后就是……” 陆丰一边说,一边比划,将那天的情况展示了出来。 “然后我就飞出去了!” 再次提到这件事,陆丰并不觉得丢人,技不如人而已。 元和平听着,顿时对张楚更加好奇了。 陆丰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就算年纪大了点,可也不至于一招都撑不过。 “阿丰,你现在就联系他,让他过来一下,我要亲自看看!” 陆丰听了,暗暗松了一口气,张楚的人情,这下总算是还回去了。 张楚接到陆丰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和张静出去吃午饭。 “现在?” “当然是现在,你……没在京城?” “在,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张楚看着张静道。 “陆师傅的电话,让我现在过去,说是元导要见我!” “这是好事啊,说不定角色的事就成了,你抓紧去吧,我正好下午去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剧组要试镜演员的。” 张静虽然在笑,但眼底里还是闪过不易察觉的羡慕,还有……失落。 投过那么多简历,见过那么多剧组,可一直到现在,她想要做演员的梦,看上去依旧遥遥无期。 “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张静闻言一怔,连忙摆手道:“我去做什么?别再耽误了你的事。” 张楚笑了:“你之前不是也去试过林仙儿,现在直接见导演,说不定,能被那位元导看中呢!” “可是……” “你再‘可是’下去,怕是真的要把我也给耽搁了!” 张静这下没话说了,她知道,张楚是在帮她。 “谢谢!” “咱们不是朋友吗?说谢可就见外了,这话是你说的,怎么忘了?” 听张楚这么说,张静也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坐车到了酒店,张楚给陆丰打了个电话,很快人就下来了,看到张楚还带着个年轻的姑娘。 “这位是……” “张静,我朋友,她之前也来剧组试过角色。” 话说得点到为止,陆丰立刻明白了张楚的意思。 “你自己的事都还没定下来,就想着和元导讲条件了?不得不说,你小子还真是胆大包天。” 张静闻言有点慌,她的事成与不成都无所谓了,别再因为她,影响到张楚的试镜结果。 刚要说话,手就被张楚一把攥住了。 “我要是过了,就一起留下,要是没过,就一起走!” 语气坚定,透着不容置疑。 一瞬间,张静感觉仿佛心被重重的敲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陆丰也是个性情中人,对着张楚挑起大拇指。 “够胆!一起去吧!” 第四十四章 有待挖掘的宝藏 面前这个干巴瘦,大眼溜精,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老头真的是天下第一武指? 那种跃跃欲试的感觉又升腾起来。 张楚实在是太想找个人好好的打一架了,可又怕一拳头过去,直接将眼前的老头送去阎王殿,只能强行忍耐着。 “后生仔,听说你打赢了阿丰!” 喂!我还在这儿呢,能不能别再提那件事。 我不要面子的吗? 陆丰的老脸也红了一瞬,他以前对自己的功夫也是很自负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见张楚的第一面就提出要比试比试。 结果…… 那飞一般的感觉,当真终生难忘。 张楚闻言,朝陆丰看了过去。 混蛋,别看过来行不行。 “阿钊,你去试一试。” 站在元和平身后的一个中年人闻言迈步上前。 中年人名叫古轩钊,也是元家班的成员,之前曾担任过电影《太极张三丰》的武术指导,还曾提名过宝岛金马奖。 看古轩钊走路的姿势,下盘很稳,两只手也布满了老茧,顿时勾起了张楚兴趣。 “八爷,这里施展不开,要不然,咱们去天台。” 古轩钊说着,一双眼睛始终盯着张楚,拳头紧攥着,整个人仿佛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朝张楚攻过去。 “好!对了,再带上一把剑,等下要用到。” 元和平脸上带笑,但那双眼睛却布满了精光。 张静有些担心的看向了张楚,虽然猜到了元和平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但是哪有一见面就动手的。 张楚感觉到张静的目光,转头对着她笑了一下,示意安心。 众人随即便到了酒店的天台,古轩钊已经换下了那身西装,正在活动着手脚。 “阿钊,点到为止。” 古轩钊点点头,随后对着张楚示意了一下,摆开了架势。 张楚见状,抬手横在身前。 “请指教!” 话音刚落,一个健步上前,朝着古轩钊的正面打出了一拳。 看似平平无奇,古轩钊却大惊失色,想要躲闪,但张楚出拳的速度太快,让他避无可避,只能架起两条胳膊格挡。 嘭! 咝…… 古轩钊倒吸了一口凉气,连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两条胳膊又麻又痛,想要往上抬,防备张楚接下来的攻势,可是却根本使不上力气。 此时,张楚随后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这次连格挡都做不到,只能提起一口气,想要硬挨着一下。 但张楚的拳头到了近前,却卸掉了大部分的力气,拳头展开,只是在他胸前轻轻的一推,随后抬腿扫向了他的脑袋。 元和平见状,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古轩钊跟了他好几年,一身的硬功夫,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没想到张楚只是一拳就将古轩钊的防御给凿穿了,这一脚要是踢中了…… 呼…… 张楚的脚在踢中古轩钊的一瞬间,硬生生的止住了,古轩钊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劫后余生般长出了一口气,接着额头便滑过了冷汗。 只是比武较量,又不是生死搏杀,张楚从一开始就没用全力,不然的话,古轩钊接下的那一拳,他的两条胳膊怕是已经废了。 “多谢!” 古轩钊此刻也是心服口服,对着张楚拱手称谢。 啪、啪、啪…… 元和平反应过来,也不住的拍手。 “阿钊,今天应该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了吧!” 古轩钊在元家班是年纪最小的成员,仗着自己一身硬功夫,除了元和平以外,从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年轻的时候,还经常参加各种自由搏击比赛,从来不曾输过,今天却被张楚瞬间击败,如何不服气。 “八爷,我服了!” 元和平笑道:“你该服的是这位年轻人!” 古轩钊点点头,又对着张楚深鞠一躬。 紧接着,元和平又对陆丰招了招手。 “阿丰,把剑给这位……张师傅!” 元和平也是个江湖人,向来信奉实力为尊,张楚虽然年轻,但凭着一身好本领,自然当得起他称呼一声“师傅”了。 接剑在手,张楚随即按动绷簧,将剑鞘随手一丢,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剑鞘直接插在了一旁的躺椅上。 张楚刚摆出一个起手式,元和平便开口叫了停。 “不必了!” 说着走到那把躺椅跟前,被张楚随手丢出去的剑鞘贯穿椅背,正稳稳当当的插在上面。 回头再看张楚,虽然将剑背在身后,但元和平突然有种感觉。 眼前这后生仔,是杀过人的。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陆丰闻言,喜道:“大眼哥,你的意思是……阿飞的角色定下是张……张师傅的了?” 元和平看向张楚,露出一抹笑:“我可不想错过这样一位高手。” 说完,走到了张楚面前。 “张师傅,冒昧问一句,师承哪位大家?” “不曾拜师,家传的!” 元和平闻言,一个想法按捺不住的生出,他想要将张楚招纳进元家班,更想收张楚为徒,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没什么可以教给张楚的,只能将这个念头强行压下。 “合同方面,张师傅还有什么要求?” 张楚看向了张静:“我这位朋友,之前曾来试镜过林仙儿。” 这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元和平闻言,微微皱起眉,刚刚他没在意张楚带来的这个女孩儿,本来还以为是张楚的女朋友。 现在听张楚这么说,立刻仔细打量了一番,说不上多惊艳,但却是那种很耐看的类型,尤其是那双大眼睛,非常亮,还有脸型也十分上镜。 只不过要演蛇蝎美人林仙儿的话,颜值上或许还差了点儿意思,古龙原著中提到林仙儿,用了一句话“美得令人窒息”。 另外,张静的气质给人的感觉偏冷,而林仙儿之所以被称为“蛇蝎美人”,就在于她拥有着极致的妩媚,一个眼神就能挑动男人的心弦。 书中林仙儿曾有过一句自评:“荆无命只会杀人,我也会杀人,他杀人还要用剑,还要流血,这已经落了下乘,我杀人非但看不见血,也用不着刀。” 而且,林仙儿在全剧中虽然只在前半部分出场,但是论重要性,仅次于女主角孙小红和林诗音。 这么重要的角色,难道因为张楚的一句话,就要安排给他的朋友? 拒绝? 可是看张楚的态度,分明就是打算同进同退。 答应? 元和平又下不了决心。 “这件事我还要和剧组的另外两位导演商量一下!” 他虽然是这部戏的总导演,但只负责武戏的部分,文戏则由另外两位导演负责,一位叫崔成功,另外一位就是那天张楚来试镜的时候,提到吴晶的金德茂。 见张楚不说话,显然是得不到肯定的答复,就不准备继续往下谈了。 一行人回到套房里,张楚和张静则被安排到隔壁的房间。 “张楚,你不用……不用为了我……这次的机会非常难得,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能和元导合作,我……” 张楚不等张静说完,便笑着说道:“打扰了你这么久,也该为你做点事了!” 自打和张静做了邻居,张楚平时基本上不用考虑一日三餐的问题,张静还经常来帮他收拾屋子。 就算当初在公交车上,他出手救了张静,可帮了他这么多,也早就还清了。 这几天,张静连简历都不投了,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帮着张楚熟悉角色。 这么大的人情,张楚必须还。 隔壁的房间里,金德茂很快便到了。 “金导演,林仙儿这个角色,现在有人选了吗?” 金德茂一愣,忙道:“现在有几个备选,我和崔导商量过,初步定下的是郑嘉欣,她是京影的在校生,之前演过几部电视剧,经验方面没问题,形象上,我和崔导都觉得和原著人物很接近。” 元和平点点头,不置可否:“有照片吗?” “有!” 金德茂连忙从随身带着的文件夹里翻找起来,随后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了元和平。 确实很漂亮,但是也没有那种美得让人窒息的感觉。 古龙笔下对俊男美女的描写,一向是那种非常极端的,真要想找到适合的演员,也确实不容易。 看了看照片,又想到了刚刚见过的张静,好像不分伯仲。 “我倒是有个人选。” 说着,对身边的一个人耳语了两句,那人点头便出去了。 等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张静。 “金导演觉得她怎么样?” 元和平在意的只有故事中的那些江湖侠士,对于女人,漂亮就好,反正在他眼里都是点缀,也不需要多关注。 如果现在定下来的人选,真的是那种让男人一眼就忍不住沦陷的大美女,元和平或许还要犹豫一下。 既然不分伯仲,哪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武侠剧中的女人只是英雄豪杰,侠士浪子身边的陪衬,林仙儿的戏份再重,可如果一个角色,就能招揽到张楚这样一位绝顶的高手,怎么算都不吃亏。 在元和平看来,张楚就是一个待挖掘的宝藏,现在有机会成为张楚的伯乐,他实在是不想错过。 第四十五章 气场太大,就怕压不住 “怎么样?” 见张静又被送了回来,张楚连忙问道。 以前的他从来不在意别人的事,很少有谁能被他放在心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张静的事居然这么上心。 张静摇摇头,刚才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一时间还真有点慌。 “什么都没问,我进去待了一会儿,元导就让我出来了!” 就这? 什么意思? 张楚不知道的是,因为张静,此刻隔壁屋子里的气氛格外微妙。 “元导,郑嘉欣是京影出身,也有过不少表演经验,这个张静是中戏导演系的专科生,本身连戏都没演过,两个人根本没有可比性。” 金德茂看出来了,元和平把张静带过来,分明是属意将林仙儿这个角色给她,可郑嘉欣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了。 现在角色没了,往后还怎么见面? 元和平还是云淡风轻的笑着:“金导演也是京影毕业的吧?” 呃…… 一句话直接把金德茂后面要说的话,全都给堵了回去。 随即便紧皱着眉,一脸的不高兴。 “元导的意思是说我在徇私?” 元和平摆了摆手:“金导演不要误会,这部戏我们是搭档,要是理会错了我的意思,出现矛盾就不好了,投资方那边也不好交代,你觉得呢?” 对上元和平的目光,金德茂也有些心虚,他的确是想要关照一下京影的学妹,可确确实实没有别的心思。 只是单纯的作为大学长,去提携一下后辈。 这也是京影的传统。 每次校庆,他们这些混出头的毕业生都会被学校的领导、老师反复的提醒,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帮帮学弟学妹。 这次正好有个机会,金德茂作为《小李飞刀》剧组的选角导演和执行导演,要安排一两个师弟师妹进组演个角色,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他回了趟学校,找到崔欣琴老师,最后从96级表演班的在校生里面选中了郑嘉欣。 为了不被人误会,他还特意和崔成功组织了公开选角,让郑嘉欣也参与了进来。 有他帮着说话,崔成功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面为难。 于是,顺理成章的郑嘉欣成了林仙儿的唯一人选,至于其他的,都是陪跑。 可现在元和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还是让金德茂面子上有些下不来。 “我看张静很不错,形象上不输给这位郑嘉欣,气质上也很出众,我看……就定下她吧,至于郑嘉欣,应该还有很多没定下来的角色,可以安排她来演。” 元和平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金德茂还能说什么。 林仙儿的人选就这么定了下来。 可剩下的,哪还有重要的角色,两大女主孙小红和林诗音都已经定了下来,一个是投资方指定的贾婧文,还有一个是宝岛第一美女萧嫱。 金德茂这下头疼了,早知道就不该把话说的那么满,现在漏底了,到时候该怎么和崔欣琴老师解释呢? 张楚和张静再见着元和平的时候,面前已经摆上了两份合同。 “张师傅,还有这位……张小姐,合同细节如果满意的话,就请签字吧!” 演员合同的事,本来不归元和平管,但这次他破例了,只要没亲眼看到张楚在合同上面签字,他就觉得不踏实。 元和平坚信,以张楚的外形条件,还有那一身出众的功夫,绝对未来可期,说不定真的能凭借着一双拳头,打成第二个李小龙。 到时候作为张楚的伯乐,必定名利双收。 利之一字,元和平已经不怎么在意了,到了他这个地位,最在乎的就是名。 张楚拿起合同,随意的翻看起来,其他的直接略过,他的关注点只有片酬。 之前拍《还珠格格》,张楚的片酬是2500块钱一集,不过那是他的第一部戏,作为新人,片酬自然高不了。 而且,还听范兵兵说过,琼瑶那老女人在钱上面,特别抠搜。 现在拍过一部戏,总不能还算新人吧? 再者说,他在这部戏里演的是男二号,这么重的角色,片酬上也应该涨一点吧。 10000! 张楚又数了一遍零,确定是10000块钱一集。 “元导,这部戏有多少集?” 元和平没说话,站在一旁的某个人回答道:“剧本刚刚完成,暂定40集。” 40集,一集10000块钱的话…… 40万! 张楚瞬间瞪大了双眼。 当然,也有可能达不到这么多,黎平给张楚解释过,演员的片酬都是按照单集算的,而具体能拿到多少,要看出演的比重。 像张楚之前演的萧剑,一共出场了22集,再加上一些零碎的镜头,最后拿了五万六的片酬。 阿飞虽然是男二号,可也不是每一集都有他的戏。 果然,下面也写明了,最终的片酬是32万,具体结算数额还要看拍摄情况。 也许演着演着,就成主角了呢! 现在暂定40集,也许拍着拍着就拍成了80集。 可就算是最终只能拿到32万,那也了不得啊! 张楚还记得,他第一次做群演的那部戏,演男主角的兔儿相公片酬是十七八万。 一下子差不多翻了一倍。 这么说起来,自己算不算大明星了呢? 张楚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能拿这么高的片酬,完全是元和平和投资方争取来的,本来这个价格是用来请吴晶的。 现在换成了一个寂寂无名的演员,投资方自然不肯掏这么高的片酬。 但无奈元和平坚持要给。 元和平的想法也很简单,他可不想张楚成名以后,面对记者采访的时候,提起两人合作的这段经历,因为片酬太低,他被人说成是只会压榨剥削演员的黑心商人。 再加上,这部戏元和平也投了一部分钱。 否则的话,以张楚十八线都算不上的零咖位,最多单集4000就算是天花板了。 价钱没问题,张楚直接在合同上面落了名字,这可把还在研究合同条款的张静给吓了一跳。 能拿到这个角色,张静也是大喜过望,但是在合同上面,却不敢掉以轻心。 她听说过不少因为急着出名,连合同都不仔细看,最后演员被剧组坑了的事。 但张楚都签合同了,她要是还磨磨蹭蹭的,也有点不好意思。 飞快的翻到最关键的那一页,确定好数字,也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静? 好像太普通了。 要不要改个名字呢? 突然生出这个念头,张静便止不住的心动了。 从小到大,她都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就像母亲那一辈的“淑珍芬芳”一样,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太多的梅啊,丽啊,娜啊,还有就是她名字里的这个“静”。 每次上课老师点名的时候,如果只喊一个“静”字,班上能站起来一大帮。 改,必须改了! 可是叫个什么呢? 张静还在琢磨自己的名字,张楚这边已经在和元和平握手,共祝“合作愉快”了。 这部戏要等到年后才开机,还有挺长时间可以用来做准备工作。 预付的片酬,今天就会打到张楚的卡里,拿上剧本,张楚婉拒了元和平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和张静离开了酒店。 站在酒店门口,张静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自打95年到了京城,她就一直在寻找做演员的机会。 碰了无数次壁,期间还经历过艺考落榜,一直坚持了三年多,没想到机会真的有一天落在了她的头上。 “张楚,我……” “如果是想说‘谢谢’,那就不必了,这么谢来谢去的实在没意思。” 想到马上要进账10万,个人资产第一次突破六位数,张楚就按捺不住想要消费一波的冲动。 只可惜还是少了点儿,不然的话高低也要买房。 以前不置产业是因为一年到头过的都是刀头舔血的日子,也不知道哪一天再遇到个鳌拜那样的高手,便要横尸荒野。 就算置办下再多的产业,最后还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他本身又没什么牵挂,自然乐得过那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 现在不一样了,太平盛世,张楚也想过一过安稳的生活。 “走,这么好的事,今天必须庆祝庆祝!” 唯一可惜的是,张静好像不喝酒,不像汤维,就算不在一起,也能做个酒搭子。 另一边,套房里此刻只剩下了元和平,还有他的弟弟,如来神掌的传人元祥仁。 “二哥,你真的这么看好那个后生仔。” 元和平此刻还在看着刚刚在酒店天台的那场比武的录像,本以为张楚的功夫再好,想要胜过古轩钊也不容易,谁能想到,一拳,一掌,再加上一脚,古轩钊这么能打的高手就轻易落败了。 “阿仁,你见过比他还厉害的吗?” 元祥仁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恐怕巅峰时期的李小龙,也没有这么好的功夫,而且,李小龙的截拳道说是传自咏春,可实际上还是偏向西洋拳,张楚不一样,他学的是传统武术。” “没错,我看重他,除了他的真功夫,更重要的还是,他是传统武术的传承人,这一点,无论是李小龙,程龙,还是丹尼仔,都比不得他。” “可是,二哥,你想过没有,张楚如果和焦恩骏站在一起的话,焦恩骏在气场上能压得住张楚吗?” 元和平闻言皱眉,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焦恩骏是这部戏的男主角,演小李飞刀李寻欢的演员。 阿飞再怎么也只是个配角,如果配角在气场上,将主角都给压倒了,这部戏是不是要改个名字啊!? 就叫…… 小李飞刀的朋友阿飞! 第四十六章 我怕被和谐 “这都是你写的?” 张静点头。 “一晚上就写了这么多?” 张静继续点头。 这可真是…… 张楚拿着张静仅用一个晚上写出来的厚厚一大本角色分析,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昨天两人顺利的拿到了角色,签了合同,双喜临门,张楚便提议好好的庆祝一番,本来想找个好点的饭店,可过日子仔细惯了的张静说什么都不答应,非要买了菜,回家做着吃。 说真心话,张静的手艺只能算一般,并不合张楚的口味,可他又没法拒绝,只能跟着一起去了菜市场。 回到家,张静也是使出了平生所学,摆弄了满满一大桌,可惜,借用中戏老师上课的时候,曾说过的一句话:量变不能引起质变。 天知道教表演的老师,为什么突然研究起了科学。 总之,熟能生巧未能在张静的手艺上得到验证,那一大桌子的菜,巧妙的避开了色香味,不过倒也能入口,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吃过饭,两人各自回屋,又赚了一大笔,这次张楚准备存起来,以后在京城安一个实实在在的家。 心情大好,虽然庆祝大打折扣,不过这一晚,张楚睡得格外舒坦。 可就在他睡大觉的时候,张静竟然在偷偷的努力。 只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完成了数万字人物笔记。 “你昨晚没睡?” “没关系啊,今天周末,学校放假。” 张静说着,将剧本放好抚平,这是她第一次拿到剧本,也是她的第一部戏,昨天晚上激动得根本睡不着,拿着剧本看得连时间都给忘记了。 《多情剑客无情剑》的原著小说,张静之前看过,剧本的内容和原著大同小异,不过也在一些细节上做了变更。 比如小说当中,林仙儿的结局,在彻底失去了阿飞之后,她自甘堕落,但后来发现自己怀了上官金虹的孩子,临死前将孩子托付给了阿飞。 而在改编后的剧本当中,林仙儿毁了容,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变成了一个丑八怪,在害死了林诗音之后,她也疯了。 还有阿飞的结局,小说里阿飞继续浪迹天下,云游四海,而剧本里写的是,阿飞最后和孙小红在一起了。 李寻欢咋办? 被好兄弟戴了绿帽子。 发现改编后的故事情节有了一些变化,张静干脆不睡了,按照新的故事线,再结合原著,给林仙儿这个人物,重新做了一个完整的人物小传。 关于林仙儿这个人物,张静也不知道作者古龙是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之下,塑造了这样一个角色。 在他笔下的林仙儿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她利用绝世的美貌,媚惑的手段为武器,征服了无数江湖名士为她神魂颠倒,舍生忘死。 林仙儿只会在一个人面前装扮成纯情圣女的样子,那就是阿飞,哪怕两人住在一起隐居两年,她却始终不让阿飞逾越最后一道防线。 身为女人,张静都为阿飞感到不值,他真心爱着,并奉为女神的林仙儿,至少跟过一百多个男人,而他爱得那么深,却从没真正得到过她。 不过在看过完整的故事之后,张静倒是觉得,林仙儿和阿飞之间,本质上是属于典型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个聪明人,各取所需。 阿飞对林仙儿是初恋,是真爱,是刻骨铭心的真情实感。 一个初出茅庐的江湖后生,英雄救美,一下子就碰上了绝代佳人,这种俗烂的套路,阿飞这个荒野求生长大的小毛孩哪里能懂? 他只知道,谁对他一点好,他就对谁掏心掏肺的好,对好兄弟李寻欢如此,对林仙儿也是如此。 可林仙儿就像是个猎手,只想诱捕阿飞这个江湖新秀为己所用。 张静曾听说过一句话:在感情中,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单纯的阿飞,面对老江湖林仙儿,怎可能是对手。 阿飞像很多初次恋爱的小男生一样,把林仙儿奉为圣洁的女神,不管她说什么都无条件相信,不管别人说她什么坏话,都愿意为她拼命。 就算他亲眼识破林仙儿是真的梅花盗,知道她曾经劣迹斑斑,害了很多人,他依然下不了手去杀了她。 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林仙儿给他的,正是他最渴望得到的。 原著中曾有过一段描述:她对阿飞服侍得实在是无微不至,就算是一个最细心的母亲,对她自己的孩子也未必有如此体贴。 虽然林仙儿依旧晚上出去偷偷鬼混,但白天却是十足的贤良淑德,安分的扮演着妻子般的角色,缝缝补补,无微不至的伺候阿飞。 这些事她可没为别的男人做过,她对付别的男人都是在那个小楼上。 这是她专门给阿飞量身定制的一套特别方案。 因为阿飞这个可怜的孩子,他对家庭温情的渴望,远远超过了男欢女爱,林仙儿打听清楚了他的身世之后,就通过这一点,将阿飞拿捏得死死的。 就算林仙儿对阿飞的好都是伪装,都是演出来的,至少说明她的演技很好,阿飞也乐在其中。 阿飞本是个很聪明的人,他虽然不太懂人情世故,但头脑清醒,李寻欢都夸他有大智慧。 他怎么可能觉察不到林仙儿的不对劲,可就算发现她不是个好女人,却也舍不得轻易就放弃和林仙儿的一切。 因为他眷恋的其实并不完全是林仙儿,更是林仙儿给他营造出的那种温馨的家庭氛围。 这恰恰是他严重缺失,极度渴望的东西。 如果林仙儿真的爱阿飞,或许阿飞真的能为了她消磨掉全身的热血,放弃对江湖的向往,但是很可惜…… 她只是想要操控阿飞,把他变成自己的工具人,就像上官金虹身边的荆无命一样,帮她除掉所有威胁。 林仙儿没有上官金虹的绝世武功,靠武力根本镇不住阿飞,只能靠自己的美貌和魅力,可她早已经不是清白之身,又在阿飞这个小男生面前树立了圣女人设,更不能随便让他发现自己的底细。 这最后一道防线,是她对付阿飞的底牌。 只要一天不亮出来,阿飞就能踏踏实实为她服务一天,她就可以仗着身边有这么一个绝顶高手,继续胡作非为。 一旦让阿飞得到了她,就算能耍手段骗过阿飞,隐瞒掉以前的黑历史,可她还是担心阿飞对她失去了神秘感和新鲜感,就不再珍惜,不再言听计从,甚至会厌倦离开。 再想找一个阿飞这样的男人可不容易。 直到后来她嫌弃阿飞的剑慢了,既不能继续保护她,也不能帮她干掉李寻欢,很利落的一脚将阿飞踢开,去跟了荆无命,又去傍上官金虹,并且先后利用这两个人狠狠的羞辱阿飞。 直到后来,林仙儿发现,世界上只有阿飞才是真心对她的人,再想回头的时候,阿飞已经醒悟了。 阿飞为啥突然想通了呢? 一方面是他心中的圣洁女神林仙儿人设翻车,形象破灭;另一方面是林仙儿不能再给他提供那种温馨的家庭氛围。 就算林仙儿愿意继续演,继续骗他,可阿飞已经不能欺骗自己了。 林仙儿伤害他实在太深太深,接连两次差点要了他的命,这样一个可怕的女人,简直比蛇蝎还危险。 其实,张静觉得,林仙儿没有和阿飞真正发生亲密关系,才是她最后的良心,因为阿飞这样一个干净纯粹的人,本来就和林仙儿的其他男人们截然不同。 只不过,关于剧本改编后阿飞的结局,张静不是很满意,在她看来,经历过林仙儿之后的阿飞已经有了直面孤独的勇气。 强行将阿飞和孙小红凑在一起,也只是为了突显李寻欢的不凡之处,反倒是将阿飞这个角色落了俗套。 “你这到底是林仙儿的人物分析,还是阿飞的人物小传啊?” 之前看原著的时候,张楚也对阿飞这个角色做过一番分析,只不过和张静的比起来,他所写的就像是小学生作文,浅薄得很。 “和林仙儿这个人物联系最深的就是阿飞,要分析林仙儿,自然要连带着把阿飞一起读懂才行。” 有道理! 既然这样…… “借给我看看,你写的可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 张静自然不会拒绝。 “拿去吧,不过,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说说看!” 张静从剧本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工工整整的写着十几个名字。 “帮我看看,觉得哪个更好听。” 什么意思? 张楚没听明白,扫了一眼那十几个名字,全都姓张,这是有人拜托张静给取名字,还是亲戚。 “我想改个名字,现在的名字太普通了。” 改名? 在张楚看来,姓名和性命一样,都是父母所赐,岂能擅自更改。 “快帮我看看,我琢磨半晌了,始终拿不定主意。” 这是一定要改了? 可张楚哪会取名字,以前也曾有下属为了拍马屁,请张楚帮着家中的孩子取名,可张楚能想出来的要么是狗蛋,要么就是铁柱,或者发财之类的。 见张楚半晌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纸,顺着张楚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面。 前面两个字,还是张静现在的名字,不过在后面加了一个“初”字。 “这个?” 张静的手指按在了那个名字上面。 呃…… 张楚默默的拿起桌子上的笔,将名字中间的“静”字划掉,然后在下面添上了一个“婧”字。 “改成这个字?有什么说法?” 张楚微微叹息道:“我怕被和谐。” 第四十七章 快过年了 天气越来越冷,京城已经下了两场雪,再抗冻的人也开始往身上添置厚衣服,顾不上什么美不美的了。 张楚倒是没什么感觉,以前每到入冬,京师的气候可比现在要冷多了,遇上下雪的时候,哪天巡城的不往外面拉上十几车尸首。 要是运气不好,被派往辽东,用不着建虏的弓矢马刀,单单是一夜北风,人就能丢了半条命。 来到这里之后,张楚在书上了解到了一个词,叫做小冰河期。 或许皇明之所以亡,其根本并不在境内的流寇,还有辽东的建虏,恰恰是这个小冰河期,冻没了大明的国祚。 各种天灾人祸不断,即便崇祯帝再勤政,难道还能逆天而为? 呼…… 清早打开门,一口浊气伴随着阵阵白烟呼出,张楚只觉得精神都为之一振。 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何等幸运,屋里那种被唤作暖气的物件,不知道能让多少人在冬日里少遭一份罪。 对面的门打开,已经成功改名的张婧初走了出来,看到张楚的时候,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早啊!” 张楚不禁被感染,也跟着笑了:“早!” 院子里的积雪昨天就被两个人给清理干净了,堆在一角,玩心大起的张婧初还费了不少功夫堆成了一个雪人。 不过冻了一夜,地面上还是结了薄薄的一层霜,踩上去感觉有些滑。 “你先活动一下,我去把早点买回来!” 张婧初没拒绝,签下合同之后,她便开始跟着张楚学功夫,为年后开机做起了准备。 故事里的林仙儿可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虽然未上兵器谱,但本身的武功却一点也不弱。 对林仙儿这个角色,人们总是过分在意她的容貌,而忽略她的武功,可也正因为她是人间绝色,所以提出的要求,几乎没有被拒绝过。 作为江湖儿女,武功与兵器是立足之本,于是乎,她可以轻松的通过美色,换来了各种神兵利器,还有绝世武功。 再加上,她这个人心思缜密,又有毅力,那些武功高强的男人觊觎她的美貌,所以只要有要求,他们都会尽心竭力去满足。 林仙儿的武功可以说是博采百家之长,只是由于年轻时,没有打好基础,武功都是后天所学。 又因为她的“业务”繁忙,所以武功基础差,但是胜在招式新奇,对付一般的江湖高手,也可以轻松胜出,但是对上兵器谱排名靠前的那些高手,恐怕就力有未逮了。 虽然剧本上并未提到林仙儿与人交手的情节,但是,原著里既然写了林仙儿会武功,本着有备无患,还是要好好准备一下的。 出了门,胡同口就有一家早点铺子,卖的吃食,可比以前京城做小生意的商贩齐全多了,那个叫豆汁儿的,非常合张楚的胃口。 “一碗豆汁儿,一碗豆浆,十个包子,肉的!” 连着买了几天,张楚也渐渐的习惯了。 甚至在这个时代生活的久了,他还会忍不住怀疑,以前自己是否真的曾生活在大明朝。 还是说,他得了书上说的精神分裂症,幻想出了另一个自己。 “得嘞,这是您的,拿好喽!” 经营这家早点铺子的是一对老夫妻,为人很热情,这几天每次张楚来买豆汁儿,老板都会热情的给他配上两个焦圈儿和咸菜丝,然后还不厌其烦的教他该怎么吃才算地道。 交钱,接过东西,张楚回了家。 不知不觉间,张楚真的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前世也不曾有过,如今倒是真的让他有了几分感觉。 回到家,张婧初已经准备好了,在张楚的指点下,将这些日子教给她的拳法套路演练了一遍。 不得不说,张婧初的天分要比范兵兵好多了,学起来也很快,只是可惜起步太晚,否则的话,有张楚负责调教,说不定还真能学有所成。 至于现在,能有个大致的架势就行了。 “你又喝这东西?” 看到张楚倒在碗里的豆汁儿,张婧初不禁皱眉,虽然闻着没什么味道,可只要看见那黏糊糊的东西,她就忍不住反胃。 之前也曾因为好奇尝过一口,结果吐得昏天黑地的,现在看见都觉得受不了。 “个人喜好不同,你之砒霜,我之珍馐。” 说着端起碗喝了一口,酸溜溜的味道刺激着味蕾,一时间胃口大开。 张婧初连看都不敢看,低下头专心对付着自己的豆浆。 她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那么怪的吃食。 “张楚!” 正吃着,张婧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怎么?” 张婧初小声道:“快过年了。” 过年? 张楚闻言一怔,反应过来才明白张婧初说的过年是什么意思。 “你要回家了?” 中戏已经放假了,张婧初是福建人,确实应该回家了。 “我没说要回家!” 自从三年前糊弄家里人,说自己被中戏美术系录取了,来到京城之后,她就发誓,如果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坚决不回家。 当时岁数小,还觉得挺有志气的,现在想想,真不知道自己是在惩罚谁。 本来拿到了林仙儿这个角色,距离梦想只剩下了一步之遥,放假前,她也曾想过要回家。 可是…… “我留在京城过年。” 张楚去拿包子的手一顿,僵在了半空,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我是一个人过惯了的,年不年的,没什么意思。” 前世和今生的记忆掺杂在一起,张楚好像一直都是独自一个人,前世在十三岁之前,好歹还有母亲陪伴,今生一直是个孤儿。 以前张楚也不怎么在意春节,那时候,大明尽管因为天灾人祸,百姓的生活举步维艰,可到了过年这一天,像是执念一般,人们总会想尽一切办法热闹一下,哪怕明天就要饿死,也会将最好的口粮拿出来在这天享用。 张楚却是个例外,他没有亲人,同母异父的兄长丁修勉强算半个,朋友不多,也就一个卢剑星。 孤孤单单的,春节也没什么好过的。 每到了这个日子,张楚要么在宫中值宿,要么就是去花天酒地。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张婧初提到“过年”的时候,张楚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算算日子,真的快要那一天了。 “那怎么行,春节对咱们中国人,意义可是非同凡响。” 张婧初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好像希望这样能引起张楚的兴趣。 “别的节都可以不过,唯独春节,绝对不能马虎了!” 说着,手肘撑在了桌子上,身子朝张楚探了过来。 “张楚,我们一起过年,怎么样?” 张楚看着张婧初,表情带着点错愕,既然把春节说的这么重要,又为什么不回家呢? 张婧初主动提出来了,张楚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所谓的不在意,不过是想要逃避。 满城万家灯火的日子,孤孤单单一个人,铁打的汉子心中也会涌起难以言喻的凄楚。 既然定下来要在一起过年,该准备的也要准备起来了。 吃过早饭,张婧初便拖着张楚出了门,直奔王府井。 之前张楚曾来过一次,感受过这里浓浓的烟火气,只可惜当时囊中羞涩,面对着满大街的新奇玩意,也是有心无力。 春节需要置办些什么,张楚没有经验,只能任由张婧初做主。 春联、灯笼、鞭炮、烟花…… 京城从93年开始,就已经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只有过年的时候除外,对民间的传统习俗,还是要给予尊重的。 只逛了没一会儿,张楚的身上就已经挂满了各种小物件。 张婧初查看了一番,又发现还有几样东西没买,拽着张楚继续逛。 “这下差不多了!” 张婧初笑着拍了拍手。 “走,回家!离过年还有几天,缺了什么到时候再添置。” 听这话,倒是真有种居家过日子的感觉了。 腊月二十九夜里,京城又迎来了一场雪,本来渐渐回升的气温,一下子又被砸了回去。 可再冷的天,也挡不住老百姓对春节的热情,一大早,家家户户就开始准备了,有的去城外祭祖,有的忙着在家贴春联。 “往上一点,再往上一点,对了,对了,可以贴了!” 张婧初被冻得鼻头都红了,可依旧兴致勃勃的指挥着张楚贴春联。 这个小院,但凡有门框的地方,都被贴了个满满登登,不离近了看,还以为要办喜事呢。 添了这抹大红,喜庆劲儿立刻就被烘托了出来。 正忙活着,房东突然来了,手上还抱着一个大纸箱子,见两人正在贴春联,也不禁笑了。 “不赖啊!俩人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说着将那个大纸箱子放在了院里的石桌上。 “电视机,大过年的,也不能没个响动,这是我家里换下来的,老是老了点,不过还能用,搬过来给你们用吧!” 张婧初闻言喜道:“孙大哥,真是谢谢您了,我本来还想着,今年又没春节晚会看了,多亏您还想着。” 平时张婧初对待外人,很少有笑模样,即便是房东,也只是保持客气,今天笑得这么灿烂,房东老孙也是受宠若惊。 聊了一会儿,房东便借口家里还有事离开了,张婧初赶紧让张楚把电视机给搬回屋里,接上天线,通上电,打开之后,画面立刻就出来了。 正在播的是春节晚会后台采访的新闻,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张婧初真切的感觉,新的一年真的快要到来了。 “对了,灯笼还没挂呢!” 第四十八章 下次再见 噼里啪啦! 鞭炮声突然响起,正安稳睡着的张楚瞬间被惊醒,掀开被子,一跃而起,伸手就要去拿挂在床头的绣春刀。 结果手过去却抓了一个空,借着微弱的亮光,张楚看清了自己身处何地,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刚刚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又回到了从前,一身血污的面对着蜂拥而至的建虏八旗兵,正厮杀间,就见一张熟悉的脸,正对着他狞笑,手上还端着一柄三眼铳。 是鳌拜! 不像电影里长得跟个松狮似的,张楚见过的鳌拜细眉长眼,若不是那硕大的鼻子,甚至称得上是位美男子。 药绳燃尽,恰好这时候鞭炮声响起。 叮……当! 又是一声炸响,平时市区内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因为是春节的缘故,暂时解禁,憋了一年的老百姓将家里的存货都拿了出来,比赛一样,要在今天好好的过把瘾。 平复下情绪,挑开窗帘,天还没亮,院子里又被铺上了一层。 被惊醒之后,张楚也睡不着了,打开灯,披上件衣服,倚靠在床头,拿起了剧本。 前天,张楚又接到了陆丰的电话,《小李飞刀》这部戏的开机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就在正月的最后一天。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张楚用来准备了。 鞭炮声响逐渐加剧,越来越多的家庭参与了进来,凌晨四点的京城,突然就变得热闹了。 “起吗?” 手机响了一下,张婧初发来的短信,这么大的动静,她也被吵醒了。 “太早了,等会儿吧!” 张楚拨通了张婧初的号码,短信这玩意注定是与他无缘了,那歪七扭八的拼音字母,给他再多的时间也学不会。 “可是我记得有人说过,大年三十这天,谁家的鞭炮放得越早,来年的财运就越旺。” 还有这说法? 张楚以前从来不过春节,自然不知道。 “要不咱们也起吧?” 张婧初又劝了一句。 “行吧!” 放下手机,把衣服从暖气片上拿下来,一件一件的套在身上,暖烘烘的。 想起以前为了刺探军情,爬冰卧雪的日子,真的是好幸福好幸福的嘞。 等张楚出来的时候,张婧初已经准备好了,昨天买的鞭炮散开,铺在了院子正当中。 “一家一半,谁都别吃亏!” 张婧初难得显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地面上还留着她丈量距离时的脚印,鞭炮摆放的位置,倒是真的很公道。 啪! 点上一根烟,这会儿雪已经停了。 张婧初见状,赶紧躲到了回廊下面,被冻得瑟瑟发抖,却还是不愿意回屋。 放鞭炮光听声音有什么意思,就是要亲眼看着火光迸现的那一幕。 要不然的话,平时录上一段,也省的有些专家说燃放烟花爆竹污染环境了。 “快点吧,太冷了!” 知道冷还非得起来瞎折腾。 幸亏张楚的视力绝佳,不然的话,这黑灯瞎火的,连鞭炮的引信都看不见。 呲…… 只片刻,还没等张楚躲开,鞭炮就已经炸响了。 噼里啪啦的一通,满院子的纸屑,空气中还散发着一股子硫磺的味道。 “再来一挂!” 张婧初还觉得不过瘾,又散开一挂更长的鞭炮,按照留下的痕迹,将鞭炮铺开了。 “来年财运都旺旺的!” 没看出来,这姑娘还信这些。 如果放几挂鞭炮就能招来财运,张楚以前也就不用为了钱杀人了。 呲…… 两挂鞭炮过后,院子正当中硝烟弥漫,俩人相距不过十余米,现在都看不见对方了。 “回吧!” 张婧初被冻得够呛,这会儿脑子清醒了一点,也感觉自己方才的行为很傻缺。 这么冷的天,不守着暖和的被窝,非得出来挨冻受罪,还被呛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要不把院子扫了吧?” 张楚睡不着了,看着满院子的狼藉,觉得非常碍眼。 他原本不算是个精利人,可自打和张婧初做了邻居,大概是受她的影响,也渐渐变得爱干净了。 总不能让人家一个大姑娘隔三岔五的给他这个单身汉收拾屋子吧! 能自己动手的时候,还是不要麻烦人家。 “不行,今天落下的一切都是财,可不能动,一旦动了,财运就没了!” 张楚现在严重怀疑张婧初那么热衷过春节的真实目的,恐怕就是想趁着春节期间各种老礼,通过各种方式给自己招财运。 “行吧!快回屋,外面太冷了!” 张楚说了一句,随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火星之后,这才回了屋。 连衣服都顾不上脱,直接上了床,将被子裹得紧紧的。 今天出奇的冷,就连张楚也有些扛不住了。 暖气的温度渐渐上来了,屋里越来越暖和,人也变得懒洋洋的,不知不觉的又睡了过去。 天光大亮的时候,张楚被电话铃声吵醒,外面的鞭炮声还没消停下来。 “八点了,起床吃早饭。” “好!” 张楚应了一声,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安逸的生活真的能消磨人,以前的他无论是在宫中值宿,还是被派出去公干,从来没起得这么晚。 穿戴好出了屋,张婧初在厨房里忙活着。 房东见两人平时做饭不方便,就把正房旁边那间当做耳房的钥匙给了他们。 至于原本住在正房的老太太,张楚一直到现在都没见着人。 “去早点铺子买点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张婧初正忙着,连头都没抬:“你忘了今天过年,谁家的早点铺子还营业,早就关门回家过年去了。” 现在的小商贩还有休息的日子? 果真是太平盛世了。 早饭很简单,张婧初炒了两个菜,又蒸了一碗鸡蛋羹,听她说,鸡蛋羹又叫鸡蛋糕,大年三十早上吃,寓意步步登高。 这讲究还真是不少。 吃过早饭,张楚又指点着张婧初打了两套拳,学了一段时间,倒也似模似样的。 然后两人便各自回屋,继续研究剧本。 叮! 手机声响,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师父,在干什么?” 范兵兵! 称呼他“师父”的,也就只有那丫头了。 大概是没得到回复,范兵兵接着又发过来一条,只有一个“?”,一条短信一毛钱,这丫头怕不是钱多了烧的吧? “猜猜我是谁?” 张楚还是没回,这是在质疑一个资深锦衣卫的心思缜密程度。 范兵兵此刻正在租住的地方,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伸直了两条腿搭在墙上,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张楚回的短信。 心里郁闷,却又忍不住发了一条过去。 “剧组放假了。” 本来剧组没有放假的计划,可张蛈鳞和周洁有事请假离开,少了皇帝和尔康,宫内和宫外的戏都没法拍了,贺秀琼干脆给全组人放了三天假,让大家踏踏实实的回家过个年。 范兵兵的老家在青岛,来来回回的折腾着麻烦,干脆就不回家了,谁知道今天一大早,父母直接从青岛赶过来,敲开了她家的门。 这会儿范兵兵的父母正在外面收拾屋子呢,一个年轻的姑娘,生活还不能完全自理,自然也就别指望她能把家里收拾得多干净。 这次张楚直接打了过来。 “喂!师父!想不到是我吧?” 范兵兵开心的笑着。 “我新买的手机,花了七千多呢!” 这对范兵兵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花费,因为年纪小,赚到的每一笔片酬全都被老妈给收缴了,每个月定期的给她打生活费。 这个手机是父母送她的新年礼物,刚拿到手,就第一时间将张楚的手机号码存了进去。 “你回山东了?” “没有,剧组就放三天假,我嫌来回折腾着太麻烦,就没回去,不过我爸妈来了,陪我一起过年!” 门外,听到屋里的动静,正在拖地的范妈悄悄的凑到了门口,耳朵贴在了门上。 范爸见状,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呢?” 嘘…… 范妈甩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指了指屋里,一阵笑声响起,精准的触动了她的某根神经。 “怎么了?” 范爸也凑到了跟前,小声问道。 “有情况!” 范兵兵哪里知道,她这会儿已经处在了父母的监控之下,还在絮絮叨叨的和张楚说着,张楚离组之后发生的一些事。 “新来的武指根本不行,黎导在片场发了好几次火,秀琼姐也不满意,孙导现在每天都是满头包!” “苏友朋前段时间伤着了,拍一场骑马的戏,结果上马的时候没拽住缰绳,直接被甩了下来,还好后面有人,不然的话,估计得进医院了。” “师父!你现在忙什么呢?也不说回来看看我……我们,李奶奶和我念叨了好几次,还说你是个没良心的!” 就是没良心! 有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徒弟,当师父的一点儿都不上心。 “在忙着看剧本,最近接了一部戏!” 接新戏了? 范兵兵一怔,连忙问道:“什么戏啊?” “小李飞刀!” 范兵兵闻言,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强忍着笑:“好了,师父,不跟你聊了,咱们……下次再见!” 呃? 听着范兵兵说完这句话,紧跟着手机里就传来了盲音。 下次再见? 什么意思? “张楚!要不要一起出去逛街?” 屋外又响起的张婧初的声音。 第四十九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房门突然被推开的时候,范兵兵正在床上撒开欢的打滚呢。 听到开门声,范兵兵也被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老妈正站在门口,那张脸好像要结冰了一样。 怎么回事? 刚刚明明还母慈女孝来着,不但对着她嘘寒问暖,还送了一部7000多块钱的手机,说是她的新年礼物,着实让她受宠若惊了一把。 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好的待遇。 在家里,一直都是老妈做话事人,老爹听呵帮腔,范兵兵就是受压迫的那一个。 本来还以为老妈转了性,知道心疼闺女了。 看吧! 这才多大一会儿,又原形毕露了。 “妈!您进屋怎么不敲门啊?我都多大了,还能不能有点个人隐私。” 呵! 范妈冷笑一声:“你还知道自己长大了,站没个站像,坐没个坐像,躺着都不老实,有一点儿大姑娘的样?” 范爸这时候也跟了进来,悄悄的拉了下范妈的胳膊,连连使眼色。 有情况? 范兵兵一眼就看出来了。 “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范妈说着,甩开范爸的手就出去了。 “赶紧的,别让你妈着急!” 范爸说了一句,赶紧追了出来,小声道。 “你别一上来就发火,咱这闺女你又不是不知道,鬼精鬼精的,你上来就使这一出,她肯定不能跟你说实话。” 范妈哪还控制得住脾气:“你说怎么办?这死丫头,不盯着她点儿,保准给你捅出个大篓子。” “迂回,迂回懂不懂!” 正说着,范兵兵也出来了。 “妈,我又怎么招您了,大过年的,就不能太太平平的!” 本来已经被范爸劝着收敛了火气,听到范兵兵这句话,火气立刻又直冲头顶。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过来站着!” 范兵兵哪敢执拗,自小就是在范妈的棍棒教育下长大的。 只要不听话,说打那是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磨磨蹭蹭的到了跟前,俩大眼珠子四下踅摸,确定附近没有危及她生命安全的物件,这才稍稍放下了悬着的心。 “我跟你说话呢,俩眼珠子乱踅摸什么呢?” 范兵兵讪讪的笑着:“没……没看什么,妈,我又没招您,有话您就说。” “好,我问你,刚才在屋里,你跟谁打电话呢?别逼着我严刑拷打,你最好自己坦白交代!” 呃? 范兵兵一愣,这才意识到,她租住的这套小房子,那破门板根本就不隔音。 “哎哟!我当是什么事呢?” 从小到大的斗争经验,范兵兵也早就修炼出来了。 甭管什么事,都要装作没有事。 但凡她先慌了,事情就会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挨顿揍都是轻的。 “是我们同组的演员,我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秀琼姐光说了放三天假,可初三那天,什么时候回剧组报道也没说清楚了。” “不对!” 范妈的脸色没有一丁点缓和的迹象。 “我刚才听见你喊那个人‘师父’,到底怎么回事?” 这都听见了? 范兵兵的反应极快,这个时候如果稍稍表现出慌张的模样,范妈手上的电视遥控器立刻就能朝她砸过来。 她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因为犯懒,没去上钢琴课,偷偷跑出去玩了,结果等回到家的时候,范妈问她去了哪,结果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范妈手里的晾衣架立刻就朝她抡了过来。 那一顿打,家里的晾衣架全都报废了。 “没事叫着玩的,他是我们剧组的武术指导,我想着跟他学武术,以后戏路子也能宽点儿,人家教了我,我喊一声‘师父’也没毛病啊!” “男的?” 遭了! 范兵兵心中立刻警铃大作,刚刚只顾着解释“师父”这个称呼的来源,竟然忘了最关键的事。 范妈可是一向严禁范兵兵和男生来往的。 “是男的,妈,您都想哪去了,那是个老头儿,跟我爸岁数都差不多了,这您都不放心啊!” 师父,徒儿对不起你! 范妈闻言,面色稍缓,一旁的范爸赶紧说道:“我就说嘛,咱们家的孩子能有什么事,你净跟着瞎操心,现在搞清楚了,快点吧,厨房还没收拾出来呢,到时候年夜饭怎么办?” 范妈依旧板着张脸:“你最好说的是真的,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学好……” 啪! 一巴掌打在了范兵兵的胳膊上,疼得这毛猴子龇牙咧嘴的。 “看我怎么收拾你!” 范兵兵揉着胳膊,欲哭无泪。 您这不是已经收拾上了嘛! “爸,您管管我妈,哪有大过年的打自家孩子的!” 范爸没说话,只给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来安慰。 “你还委屈了?我问你,你那个师父叫什么?” 这个…… 范兵兵眼见范妈的表情又变得严厉,赶紧说道:“张楚,叫张楚,妈,我求求您了,别老疑神疑鬼的行不行,我是去拍戏,又不是去搞对象的,再说了,我都这么大了,我……” 正说着,见范妈的胳膊又扬了起来,赶紧连退了几步,转身就回了屋,还把门给插上了。 呼…… 活活吓死! 这老两口子也真是的,大过年的安安分分的在家待着过二人世界不好吗? 干嘛非得来京城啊! 范兵兵在心里不住的吐槽。 范爸范妈一来,把范兵兵的计划全都给破坏了。 本来还想着,等明天去找张楚呢。 现在好了,她要是还去,前脚出门,后脚范妈就能跟踪她。 不过没关系,反正过不了多久,就能见面了。 公司给范兵兵也接了一部戏,等《还珠格格》拍完,紧跟着就要进组了。 那部戏的名字也叫《小李飞刀》,原著此刻就在床头柜上扔着呢。 只不过,公司给她争取到的角色很小,一开始她还不高兴来着,现在得知张楚也要一起拍那部电视剧,不满的情绪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忘了问张楚演哪个角色了。 拿着手机,想要打过去再问问,可还没等按下通话键,就感觉后脖颈一阵阵的冒凉风,隔着门仿佛都能看见范妈在偷听的模样。 这一刻,范兵兵无比羡慕那些非独生子女的家庭,家里要是有两个孩子,父母的注意力也就不用一直放在她的身上了。 厨房里。 范爸一边刷锅洗碗,一边还不住的唠叨着,当初就不该让范兵兵一个人在京城生活。 “你看看,东西准备的倒是齐全,锅碗瓢盆全都有,就是一次都没用过,刷都不好刷,这孩子过的叫什么日子啊!” 本来当初家里人商量着,是打算让范妈跟着一起来京城,照顾范兵兵的生活,可范兵兵那时候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己长大了,可以照顾好自己。 结果…… “我跟你说话呢,你这是想什么呢?” 范爸说了半晌,见妻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好奇的问了一句。 “你觉得……兵兵说的是真的吗?” 呃? “什么真的假的?” “就是她说的那个张楚。” “你想这个干什么,我跟你说正事呢,我看你还是留在京城吧,她一个人在这边,我是真不放心!” 范妈皱眉:“我跟你说的才是正事,你光想着孩子吃喝那点小事,就不想想,兵兵才多大,万一要是被人给骗了,可怎么得了。” 听妻子这么说,范爸也有点含糊了。 “这个……不至于吧,兵兵都说了,那个张楚是剧组的武术指导,岁数跟我差不多,咱们家孩子又不缺父爱。” 范妈翻了个白眼:“你啊!真是一点都不了解闺女,咱们家这熊玩意,你以为是省油的灯啊?你就那么肯定她说的是实话?” 范爸这会儿也悬起了心,天底下没有一个当爹的,能够坦然的接受,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心里装了另一个男人。 “你的意思是说,兵兵骗了咱们!” “没准,你也不想想,要是那个张楚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她能跟人家聊的那么高兴,连说带笑的,话说回来,万一是真的,那不是更糟了嘛!” 一想到自己如花似玉的大闺女,被一个糟老头子骗去,范爸这会儿想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那怎么办?孩子不肯说实话,咱们也没招啊!” 范妈想了想,道:“直接问问他们剧组的人不就行了。” “问谁?” “上次签合同的时候,我留了那位贺小姐的手机号码!” 范妈说着,就要掏手机,范爸见状,赶紧一把按住了。 “别胡来,这事不能问贺小姐。” 范妈不解:“为什么?咱们也没有别人的联系方式啊!” “你也不想想,万一咱闺女真的谈恋爱了,让公司知道,下一步就是封杀雪藏,回头再把孩子的前程给毁了!” 范妈急道:“前程?你还想着前程?闺女都要被别的男人给骗走了!不给贺小姐打电话,还能怎么办?”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范爸忙着安抚妻子。 “这样,兵兵不是初三回剧组嘛,到时候咱们按照计划,该回家回家,等回头过两天,咱们再来,直接去剧组探班,不就能见着那个张楚了嘛!” 嗬! 净是好主意! 此刻,正和张婧初一起逛街的张楚哪能想到,自己居然被人给惦记上了。 第五十章 新年快乐 以前只要入了冬,即便是大明国都,京师重地,白天在大街上,除了那些生活所迫,还要出门讨生活的,稍微富裕些的家庭,谁不是躲在家中,守着火炉。 可如今的人们仿佛已经拥有了不惧寒冬的本领,尽管白天的天气已经逼近零下,可依然阻挡不了人们对春节的热情。 王府井、簋街、三里屯,张婧初对京城的了解,让张楚都自愧不如,哪个地方最热闹,哪个地方吃的玩的最多,她好像全都知道。 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张楚很少能有闲暇的时候,重新去感受一下大明的国都,这里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或者说,除了那座紫禁城,已经很少有能让他感觉到熟悉的地方了。 下午四点,刚回到家里,张婧初就开始为年夜饭忙活起来了。 张楚本想说简简单单就好,对张婧初的厨艺,他实在是不抱太大的期望。 可张婧初却说,年夜饭重要的不是吃,而是仪式感。 她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烧鸡是现成的,寓意大吉大利;鱼是红烧的,寓意年年有余;韭菜炒腊肠,寓意长长久久;葱爆牛肉,寓意牛气冲天;炸肉丸子,寓意团团圆圆;凉拌腐竹,寓意福气满满。 张楚第一次了解这么多的说道,突然对接下来的年夜饭,也多了几分期待。 “几点了?” 外面天寒地冻,张婧初在厨房里忙活的热火朝天。 “六点半。” 闻言,张婧初又加快了速度。 “年夜饭不能吃得太晚……” “谁家吃的早,谁家来年财运旺?” 一整天,无论什么事,张婧初都能和财运联系到一起,张楚都渐渐的学会了。 “没错!” 外面又传来了鞭炮声,一开始还稀稀拉拉的不成气候,但很快就连成了一片,声音也是由远及近。 “放炮的人家,都是准备要吃年夜饭了!” 张婧初把切好的牛肉倒进锅里,发出阵阵的滋啦声响。 “咱们放炮吗?” 张楚此刻就像个学生一样,无论做什么都要问问张婧初。 过年的规矩太多,这一天,他不知道犯了多少忌讳。 “放吧!” 得到恩准,张楚这才去张婧初的屋里把鞭炮搬了出来,学着她早上的样子,将鞭炮散开,摊在院子的正当中。 噼里啪啦! 张婧初也走了出来,看着院子里不停闪动的火光,不禁笑了。 这已经是她来京城之后的第三个春节了。 以前每次过春节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煮上一碗面,再加一个荷包蛋,配上父母寄来的肉脯干,冷冷清清的吃完,就算是过年了。 今年身边多了张楚这个……邻居,也总算是有点过年的样子了。 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又回了厨房。 最后一道菜上桌,他们的年夜饭也要开始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钟,打开电视,正好是春节晚会播出的时间。 “喝酒吗?” 张楚攥着酒瓶,看向了张婧初。 这次张婧初没拒绝,拿起酒杯迎了上去。 “过年了,喝一点!” 这瓶酒是张楚今天逛街唯一的收获。 茅台! 不是因为最好,而是因为最贵。 以前张楚最喜欢的是一个属下偷偷自酿的白酒,一口喝下去,从喉咙到胃里仿佛被火烧着了一样。 每次拿钱去杀人之前,他都要喝上一壶,这样下手的时候,他就不用清清楚楚的听着目标的哀嚎声,也算是自欺欺人吧。 “你不说点什么吗?” 张婧初见张楚端起酒杯就要喝,连忙拦下了。 呃? “这也是规矩吗?” 张婧初闻言笑了,突然感觉张楚好像来自另一个世界,否则的话,怎么好像什么都不懂。 “仪式感啊!” 张楚一怔,也跟着笑了:“那就祝……福临安康!” 这句话是以前下属每逢春节,给张楚拜年的时候说的话。 张婧初听着,觉得新鲜,也跟着学道:“福临安康!” 只轻轻的抿了一口,就觉得一种辛辣味填满了整个口腔,赶紧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 咸了! 自己的厨艺到底咋样,张婧初自然清楚,以前她也很少在家里做饭,最多也就是煮个面,偶尔会炒个青菜吃。 学习怎么做菜,还是在和张楚做了邻居之后开始的。 尽管很努力了,可确实没什么天分。 正想着,看到张楚加了一筷子鱼,目光跟着那块鱼肉一起进了张楚的嘴里。 “怎么样?” 有点苦,还有点腥。 “挺好!” 以前外出公干,有时候着急赶路,错过了宿头,只能睡在荒郊野岭,捉一条鱼也是直接放在火上烤,那滋味…… 即便是没吃过的人,想来也曾猜到,决计不是什么美味。 张婧初也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就皱起了眉。 “我好像把鱼的苦胆给弄破了!” 张楚闻言笑道:“仪式感最重要!” 这句安慰的话,把张婧初也逗笑了。 张楚随后便岔开了话题,指着电视上问道:“怎么还有红夷?” 春晚的舞台上,几个外国人正说着相声。 红夷? 这称呼倒是听着新鲜。 张婧初抬头看了一眼:“这有什么新鲜的,今天咱们在王府井遇到的外国人还少吗?” 曾经的大明,也有不少外国人,这些人远渡重洋来到大明,目的都是为了传教,其中一位名唤汤若望的还被引荐在朝为官,任职钦天监,负责编纂历法。 张楚这些日子看史书,上面还曾提到过汤若望的名字,明亡之后,又投靠满清,最后因为奇谈怪论,险些被凌迟处死。 就在行刑前,京师发生地震,满清皇帝大赦天下,才救了这个洋人一命。 君父死社稷,身为人臣居然不能守节尽忠,也是个不忠不义的。 扯得远了。 张楚和张婧初两人一边吃着年夜饭,一边看着春晚,那瓶茅台,张婧初只喝了一杯,剩下的全都进了张楚的肚子。 果然,任何东西都是贵有贵的道理。 嘭! 突然一声响,张楚还没反应过来,张婧初却已经冲到了门口,仰头看着天空。 “张楚,快来,放烟花了!” 时间已经临近午夜,京城的烟花表演也开始了,各家各户都拿出了早早备下的烟花,纷纷展示起来。 一时间,黑漆漆的夜空仿佛要被点亮了一般。 “咱们的呢?也一起放了吧!” 张婧初催促着。 张楚闻言,赶紧将烟花搬了出去,点着引信,随着一声响,烟花升空,在最高处炸开,绚丽夺目。 与此同时,被张楚留在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随即便挂断了。 而远在杭州的汤维放下电话,心绪难以平静。 刚刚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想给张楚打个电话,甚至都没想好要说什么。 那一夜的经历,对任何一个女人而言都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她义无反顾的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了张楚。 可一觉睡醒之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只能选择了逃回老家。 这段时间,汤维有好几次都想联系张楚,可是真的联系上了,又该怎么解释自己的不告而别呢? 于是,就这么犹犹豫豫的一直到了过年这天,刚刚在和家人一起吃年夜饭的时候,她再也控制不住,随便找了个借口去了客厅,拨通了那一串早就刻在了心里的号码。 可提示音只响了一声,汤维便手忙脚乱的挂断了,她希望张楚接通,却又害怕张楚接通。 “小维,干什么呢?该煮汤圆了。” 听到妈妈在叫自己,汤维连忙起身,可却怎么都挪不动步子,看着安安静静的电话,她心底里非常盼望着张楚能再打回来。 可等了一会儿,汤母已经第三次催促了,汤维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去了厨房。 “刚才电话打给谁的?” 汤维闻言一愣,垂下头道:“没谁,就是……一个朋友,没人接。” “是那个上海的男孩?” 去年汤维从京城回来,很长时间都走不出来,有一次母女两个谈心,汤母才知道,自家女儿去了趟京城,还谈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 “不是,我和他一直都没联系过,是我在京城认识的一个朋友。” 都说知女莫若母,女儿眼底的情绪波动,哪能逃得过母亲的火眼金睛。 “小维,你喜欢他?” 汤维心头一振,连忙否认:“没有,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他帮过我,后来就进组拍戏去了,没再见到。” 汤维撒了个谎,她不想让妈妈跟着担心。 唉…… 汤母暗暗叹了一口气,她看得出来,女儿没说实话,可是却也没追问,在他们家里,一向都是很民主的,汤维不想说,那就等她什么时候想说了吧。 “水开了,下汤圆吧!” 画面重新回到京城。 张婧初正手忙脚乱的将饺子一个个丢进沸腾的热水里,这些都是她下午几个小时忙碌的成果。 她是福建人,过年的时候,习惯吃汤圆,不过既然在京城过年,那就入乡随俗好了。 张楚站在门口看着,手机响了一下,是范兵兵发来的短信。 “师父,新年快乐!” 第五十一章 探班 “没落下什么吧?” 张婧初细心的检查着准备好的东西,感觉就像正在给即将远行的丈夫准备行囊的小媳妇。 “不用这么麻烦,就是过去见个朋友。” 看着地上又是水果,又是饮料的,张楚想的是…… 我要怎么拿过去。 东西倒是不重,可实在占地方。 “这是人情世故,你要是空着两只手过去的话,剧组的人就算当面什么都不说,可背地里肯定说你不会做人,对你的朋友也不好。” 张婧初这一套大道理,让张楚也是无力反驳。 只不过,她不了解情况,张楚在《还珠格格》剧组,可是个一直不受待见的。 别说这些常见的东西,张楚就算是搬座金山过去,孙术培那厮也未见得能给他一个好脸。 罢了,只当是为了范兵兵那丫头,之前因为和他走得近,连范兵兵也跟着吃了不少挂落。 张楚就不明白了,孙术培一个大男人,心眼怎么能小成那样。 “今天回来吗?” 这几天范兵兵时不时的就发条短信,打个电话,话里话外的就是想让他过去探班。 再过段时间,《小李飞刀》也要开机了,拍摄地点在一个叫横店的地方。 听陆丰说,这部戏的拍摄周期少说也要四个多月。 张楚是男二号,这次可没办法提前杀青,肯定是要全程跟组的。 等到那边杀青,《还珠格格》早就拍完了。 到时候,范兵兵的下一部戏再跟上,估计又要很长时间见不到了。 之前黄博就曾说过,要精心维护好人脉,张婧初也说,朋友之间要常联系。 张楚明白,身处这个时代,没法再像以前那样独来独往。 毕竟,人是群居生物,要想过得轻松些,还是离不开朋友之间相互帮助。 《还珠格格》剧组如今正在承德避暑山庄拍摄,这一个来回,等到家估计天都黑了。 “看情况吧!” 张楚说着,将地上那一大堆拎起来就出了门。 市区到承德避暑山庄相距200多公里,不早早出发的话,今天肯定赶不回来。 张楚不耐烦坐公交车,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今天是正月初五,出租车司机都不愿意接长途的活,没办法,张楚只能花高价包了一辆。 一天500,都赶上张楚之前在《江湖奇侠》剧组做武行的工资了。 谈好了价钱,司机一脚油门,在市区里直接飙到了时速100,等车上了高速路之后,速度就没降下140。 张楚本以为这200多公里的路程,少说也要三四个钟头才能到。 结果,一个半小时之后,车就停在了避暑山庄的正门。 “哥们儿,我几点过来接你?” “下午两点。” 按照这个速度,还能来得及回家吃晚饭。 拎上十几个手提袋,张楚晃晃悠悠的走了进去。 速度太快,张楚这个习惯了骑马的,还真遭不住。 进来之后,张楚径直去了山庄的烟雨楼,剧中漱芳斋的戏就是在这里取景。 当初看过剧本之后,张楚一直不明白,皇帝既然对这两个来自民间的格格那么好,明明宫中有的是空着无人居住的宫室,怎么偏偏把两人安排住在了紫禁城的戏园子。 还是说,琼瑶这个作者压根儿不知道漱芳斋是干什么用的。 走到烟雨楼的时候,这边刚拍完一场戏,范兵兵又和李铭起凑到了一块儿。 这一老一少的组合,放在现场显得十分另类。 “呀!小张!” 李铭起先看到了张楚。 范兵兵闻言,连忙抬头,张楚已经到了跟前。 “过来接一把啊,这么没眼力见。” 范兵兵激动的心情瞬间消散,这么长时间没见,哪有一上来就数落人的。 尽管一张臭脸,可范兵兵还是走上前,把张楚手的购物袋接过去一半。 还行,东西不少。 “李奶奶,过年好!” 李铭起笑着,不住的点头:“好,好,听小范说,你又接了一部戏?” 这时候,范兵兵已经喊了几个工作人员过来,把东西拿走给大家伙分了。 东西不值钱,主要是这份心意。 “年前定下来的,过些日子开机,到时候就要去横店了。” “嗐!这有什么啊!当演员的都这样,今个天南,明儿就得去海北的。” 在得知张楚又接了一部戏的时候,李铭起也非常意外。 原本以为,张楚就算是能红,也要等《还珠格格》第二部播出以后了。 没想到这小子运气那么好,跟陆丰打了一架,居然还入了人家的眼。 现在更是得了元和平的青睐,往后说不定真的能一飞冲天了。 或许其它人觉得张楚没接受过专业的表演培训,没有学历,想要在这一行混很难。 可李铭起却不这么认为,她始终觉得张楚是个有本事的,而且还有一股子琢磨劲儿。 这样的年轻人,只要抓住机会,绝对不是池中之物。 正聊着,李铭起见范兵兵一个劲的给她使眼色。 哟!这是嫌我老太太碍事了。 “想起来了,我还得找戴春容对戏呢。” 李铭起说着站起身。 “你们聊着,老没见了,我就不跟着你们小孩子掺和了。” 说完,人已经走了。 “李奶奶,别走啊,我师父好不容易来一趟,一块儿聊聊啊!” 范兵兵假模假式的挽留,话音刚落,李铭起就站住了,回头朝她看了过来。 走,赶紧走! 范兵兵见状吓了一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小样儿吧! 我老太太还治不了你。 “看什么呢?” 啊? “没…没啥!” 说着还朝四周一通乱踅摸。 片场人很多,看似都在做着自己的事,实则好些人都在关注着他们这边。 这俩人,绝对有情况! 谁也不是傻子,张楚还在剧组的时候,范兵兵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转,这小丫头片子摆明了对人家有意思。 至于张楚有没有那个想法,原先还不能确定,可今天突然来探班…… 这是打算要官宣了吗? 想到这个,人们朝这边传递眼神的频率也更高了。 吃瓜是人类的本能。 “怎么没见黎导?” 导演席那边只有一个孙术培,明明知道张楚到了,却假装没看见,只是安稳坐着,似乎还在等着张楚过去,主动打招呼。 美的你呢! 张楚从来不是个委曲求全的人,即便是在前世,面对故意刁难的上官,他也是当面恭顺,背地里肯定要想尽办法去报复。 不过是个导演,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以前在剧组,张楚还能忍耐一二,现在…… 谁特么惯着你啊! “黎导还没回来呢。” 范兵兵没好气的说道,还一副委屈的表情。 “你怎么就不想着问问我?好歹我……我还是你徒弟呢!” 呵呵! 张楚闻言笑了:“你最近怎么样?” 哼! 谁稀罕告诉你! “我好着呢!”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阵烦躁。 前几天在家过年,每天跟老妈斗智斗勇。 范妈一直在变着法的跟她打听张楚的情况,心里是怎么想的,还能瞒得住她。 显然是怀疑上了。 幸好她聪明,见招拆招,才没让老妈掏了底。 可是,以她多年的斗争经验,母后大人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还留着后手呢。 最让她生气的是,这次老爹也没站在她这边,还帮着一起套她的话。 早知道,当时就应该老实交代。 现在好了,瞎话说出去圆不回来了,一旦让范妈知道张楚并不是她说的那样,到时候少不了一顿胖揍。 张楚也瞧出来,范兵兵的表情阴晴不定的,正要问,就听到执行导演在喊她。 剩下的戏大部分都集中在避暑山庄,范兵兵的戏也变得多了。 “你先去忙吧,等会儿中午叫上李奶奶,咱们一起吃午饭。” “李奶奶有事,没空搭理你。” 说完,范兵兵一甩头就走了。 这人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在装糊涂啊? “张楚!” 回过头,贺秀琼正站在身后。 张楚刚到,贺秀琼就知道了,过来以后就看到他和范兵兵在一起说话。 已经提醒、警告了好几次,可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这件事,她已经和自家老婆婆打过招呼了。 琼瑶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强调不能影响拍摄。 可现在看来,已经影响了,刚刚范兵兵走的时候,情绪明显不对劲。 按照贺秀琼原先的想法,就应该果断出手,让范兵兵和张楚断个干净。 她要是说不服的话,就联系范兵兵的父母,总有办法让范兵兵熄了那个心思。 但是,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 公司刚刚帮范兵兵联系的那部戏,最新消息,张楚将出演男二号。 这确实出乎了贺秀琼的预料。 《还珠格格》第一部现如今已经红遍了大陆,可以断定第二部播出以后,成为爆款没有任何疑问。 到时候,张楚肯定会随着这部戏一起走红。 如果再加上一部古龙武侠剧的男二号…… 张楚的价值必定会大幅度的提升。 到时候,名气有了,凭借着一身好功夫,演艺圈还有谁能挡张楚的路。 “上次和你说的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拿下张楚,让张楚成为公司在内地的头牌。 第五十二章 少搭理我 还没放弃呢? 张楚以为他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白了。 贺秀琼给的那张名片,他在离开民俗园招待所的时候就给扔了。 就算没扔,如果他真的有想法,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不联系? 于张楚而言,他只是将《还珠格格》这部戏当成了他入行的敲门砖。 现在虽然只是初窥门径,可继续攥着这块砖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如果让他继续拍这种疯疯癫癫的戏,他宁愿回京影厂大门口当群演。 委屈自己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那就叫受虐。 “贺小姐,我这个人天生受不得约束,还是希望能自由些,你的好意,我只能说抱歉了。” 这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拒绝了。 贺秀琼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坚持。 她能感觉到,张楚和其他人不一样。 用对待其他人的办法,去对付张楚,只能是得不偿失。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说什么,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再合作。” 张楚只是笑了一下没搭话,应该是再没有机会了。 “拜托!你不要那么痛苦好不好?” “拜托!你不要那么迷人好不好?” 拜托!你们能像正常人类一样交流吗? 片场,林欣如和周洁正在用兽语交流,说的没一句是人话。 这种戏别说演了,只是在一旁围观,张楚都觉得尴尬到不行。 这俩人的戏拍完,紧跟着就轮到范兵兵了。 “小范这场戏不好演!” 李铭起突然出现在张楚身旁,他愣是没察觉到。 “您不是去找戴老师了吗?” 李铭起无语,现在关注点是这个吗? “别打岔,我跟你说小范的事呢!” 范兵兵? 张楚很快在片场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丫头。 戴着旗头,踩着花盆底,手上拎着块抹布,那表情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接下来这场戏是“山无棱,天地决”爱情故事里,小透明被踢出局的桥段。 第一部里,紫薇为救皇帝,胸口挨了一刀,在拔刀的时候,曾把金锁托付了尔康,结果现在又反悔了。 于是紫薇和尔康开始组团给金锁这傻丫头洗脑,说了一大堆“你也有权利去追求爱情”之类的屁话。 总之,就是三个人的世界有点挤,不想带着她一起玩了。 金锁也是个死脑筋的,哪能搞明白这种大道理。 就知道自己被小姐许给了尔康少爷,一门心思的等着做陪嫁丫鬟。 马上要拍的这场戏,孙术培要求范兵兵要有爆发力。 至于爆什么? 朝哪爆? 人家没说,只是让她自己琢磨。 年前范兵兵就在准备这场戏,自个偷摸练了好久,可总是不得要领。 按照剧情来分析,金锁跟紫薇一块长大,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 金锁本身是个愚忠的,紫薇既然要把她给尔康,这个傻丫头的心里就只剩下了尔康一个人。 而剧中的尔康英俊潇洒,确实很招人,金锁对其心生爱慕再正常不过。 可现在紫薇想反悔,不打算把她给尔康,尔康也根本不想要她。 那么,成了多余的金锁,这个时候会是什么反应呢? 生气肯定是有的,但还不至于愤怒,紫薇对她再好,也是主子,她终究只是个丫鬟。 然后还应该有点迷茫,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最后,也就是最明显的一种——伤心。 可是这么多情绪要怎么表达出来呢? “小范这孩子很努力,可就是不算聪明。” 李铭起的评价很中肯。 当然不是说她脑瓜子笨,而是差了点悟性。 “还有那位,憋着要整小范呢!” 李铭起朝孙术培那边递了个眼神。 张楚闻言一怔:“不至于吧,做导演的这么没有容人之量?” “那可不好说,这位的心思全都放在争权夺利上面了,我要不是因为签了合同,这第二部根本不打算接。” 之前张楚也曾听李铭起说过拍摄第一部时剧组的乱象。 “小张,我可是听说了,那位最近正在家里憋着写续集呢。” 还写? 第二部分结尾,众人的感情线已经各归各位,再往下写还能写什么? “到时候,肯定还想着用原班人马,我是不打算演了,太闹心。” 说着,李铭起看向张楚。 “他们肯定也会找你。” “您觉得我该接着演吗?” 要说这个故事继续往下写的话,肯定要涉及萧剑和晴儿这条线。 说不定,萧剑的份量也会加重,混不上男二,起码也是个男三。 可就算是男一,张楚也不愿意陪着这帮人继续疯。 “我可给不了你建议,不过……这种戏演多了没好处。” 张楚笑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范兵兵那边,您不帮帮她?” 已经帮过了。 在来找张楚说话前,老太太先去找了范兵兵。 只说了一句话:要是不知道怎么控制情绪,你就想着,张楚根本没看上你。 正在候场的范兵兵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位置上。 “导演,我准备好了。” 孙术培闻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OK,各部门准备。” 范兵兵的手按在桌子上,紧紧的攥着抹布,因为太用力,手背上都泛起了青筋。 镜头也对准了范兵兵的手。 孙术培眼前一亮,虽然心里确实憋着坏,可他也没忘正事。 此刻范兵兵身上的那股劲,正是他想要的。 “Action!” 范兵兵拿着抹布,开始漫无目的的擦桌子,擦柜子,到处乱擦。 林欣如走了过来,自带哀愁:“金锁,你不要再擦了,你已经擦了好几个时辰了,你到底在做什么?” 范兵兵越擦越来劲,垂着头,闷声道:“这个桌子好脏,我要把它擦干净。” 她这句话一出口,就把所有人都惊着了。 平时,范兵兵的戏基本上可以说没什么亮点,也很少会出错。 但此刻明显不同。 语调很平静,不带一丝感情,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再配上剧烈的肢体动作,还有那空洞,带着少于迷茫,哀怨的眼神。 和她对戏的林欣如感觉有点慌。 意识到自己要出戏,林欣如赶紧上前一把将抹布抢过来甩到一边,大声道:“你心里有气就跟我说啊!” 范兵兵依旧低着头,想到李铭起的那句话,心里就说不出的委屈。 凭什么没瞧上我? 我差哪了? 深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落下,语气依旧不显波澜:“我哪里敢有气,我只是想找点事来做,让自己忙一点。” 林欣如感觉要绷不住了,只能提高音量来掩饰:“为什么要让自己忙一点?” “因为我是丫头啊。” 林欣如要抓狂了,不知道范兵兵今天抽什么风,非要用这种能憋得死人的语气和自己对戏。 压抑感让她的情绪也变得激烈:“再说你是丫头,我就要生很大很大的气了,我们应该无话不谈,告诉我,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林欣如说的是剧中的尔康,而范兵兵此刻眼前浮现的却是张楚那张脸。 耳边还不时的传来:人家根本没看上你。 下一秒,眼泪就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这…… 剧本上没写要哭啊? 我咋办? 范兵兵根本没给林欣如反应的时间,还在继续。 “小姐,我跟你坦白说了吧,以前你把我许给他的时候,没有征求过我的同意,现在你们取消了这个约定,也没有征求过我的同意,我就像一块抹布,随你们丢到哪里,就丢到哪里。” 范兵兵努力控制着不去看张楚,但李铭起的那句话给她的打击太大了。 虽然知道,那句话前面还有一个“假设”,而且,她以前也一直没明明白白的确定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张楚。 但是此刻,她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即便是年少懵懂,不懂何为爱,哪怕将来会因此自己都要笑话自己。 可她现在对张楚是真的喜欢。 只要想到心意得不到回应,甚至她的感情在张楚的眼里不值一提。 就能感觉到钻心的疼。 “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你,小姐,你放过我吧,我已经想好了,我可以到会宾楼去帮忙。” 语气冰冷,眼神也是一样的冰冷,一个特写推过去,冰冷之中深藏着的是痛彻心扉。 “好!” 孙术培也无话可说了,本以为通过这场戏可以调理调理范兵兵,给内地的演员紧紧缰绳。 没想到人家还真的爆发了。 鸡蛋里面挑骨头? 这么干的话,好像有点下作了。 范兵兵做了个深呼吸,抬手在脸上搓了搓,抹干眼泪,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林欣如也松了一口气,她刚才感觉特别无力,只能通过大喊才能保证不出戏,不用看回放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表现肯定糟透了。 “小范,演的好,呃?” 李铭起诧异的看着范兵兵从自己的身边经过,板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这是……还没出戏呢?” 张楚也觉得奇怪,他可没有这样的时候,或者说,之前拍戏从来没走过心。 这么假的故事,实在很难让他有代入感。 “怎么了?” 听到张楚的声音,范兵兵猛地抬起头,目光凶狠的瞪着他。 “少搭理我。” 呃……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第五十三章 我就不说 “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 范兵兵小手一挥,还真有点豪气干云的架势。 张楚和李铭起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丫头抽的什么疯。 眼见范兵兵又翻到下一页,作势还要继续点,李铭起连忙拦住:“够了,够了,咱们就仨人,你点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怕什么,反正今天有人请客。” 显然,请客的人,范兵兵已经内定了张楚。 “凭什么啊?我大老远的来看你,怎么说,我也是客人,你好意思让我请客!” 范兵兵“且”了一声:“你个大男人让我一个弱女子请客,你好意思吗?” 嘿! 这丫头,打算要欺师灭祖啊? 张楚摆了摆手,让服务员出去了:“点这么多大荤,又不怕长胖了?” 前天,范兵兵给张楚打电话,还在抱怨被爹妈圈养了三天,胖了好几斤,嚷嚷着要减肥呢。 “我乐意,管的着吗?” 范兵兵用力翻着白眼珠子,张楚看着都怕她翻不回来。 “行了,行了!” 李铭起自然知道范兵兵为什么这么反常,眼见这丫头跟个刺猬似的,赶紧打圆场。 “人家小张不来,你整天念叨,来了又呛呛,这是干嘛呢,好了,都不许闹了啊,好好吃顿饭。” 说着,李铭起赶紧岔开了话题,问起了张楚新剧的事。 张楚简单说了一下,范兵兵的两只耳朵竖的老高。 “这不是正好适合你嘛!说心里话,小张,我经历过那么多剧组,见过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像你功夫这么好的。” “匹夫之勇!” 范兵兵声音压的极低,以为别人听不见,可张楚以前是干什么的,再细微的声音能逃过他的耳朵? 算了,不跟个毛丫头一般见识。 很快,范兵兵点的几道大荤都端上来了,油汪汪的,看着都觉得腻。 而范兵兵却像赌气一样,伸筷子直奔那道酱香肘子。 “你慢着点儿,就没见过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吃饭跟鲁智深似的。” 李铭起瞧瞧俩人,也觉得心累,早知道就不跟着来了。 范兵兵也不搭话,只顾着闷头一通猛吃。 张楚也不知道范兵兵因为什么和他赌气,见她吃得欢,又夹了个狮子头递过去。 范兵兵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呢,又来了一个大狮子头,顿时没好气的嚷道:“你想撑死我啊!” 说完,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 “欸,这就对了。” 李铭起暗暗松了口气,她还真怕范兵兵因为她的话,钻牛角尖里出不来。 “平时关系那么好,别因为一点小事就赌气。” “谁赌气了?明明是他先惹我生气了。” 张楚一怔,他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这位大小姐了。 “是嘛,你说说,真要是小张不对,我帮你说他。” 李铭起连忙帮腔道。 范兵兵放下筷子,绷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说道:“我问你,平时我给你发信息,为什么从来不回?” “还有这事呢,小张,这是你的不对,再忙还能连回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李铭起说着,还一个劲的给张楚使眼色,意思很明显,赶紧编个瞎话糊弄过去。 她知道范兵兵因为什么变扭,现在不过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李奶奶,别人要是给您发短信,您回吗?” 李铭起一愣,这里面怎么还有我的事? “我怎么回?又不会那个汉语拼音。” 张楚两手一摊:“我也不会啊!” 啥? 范兵兵就算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不回短信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难怪有的时候,她这边正短信轰炸,张楚会突然直接将电话打过来。 “这件事算我误会了,那你今天来探班,都……都不搭理我。” 不等张楚说话,李铭起便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什么好较真的,你要是再说,我也有不对,拉着小张说话冷落你了,用不用我也给你道个歉?” 这下范兵兵也没话说了,本来就是小孩子闹别扭,遇见个台阶,也就出溜下来了。 难道还能就此跟张楚绝交? 她的初恋还没开始呢。 吃完饭,李铭起就回剧组了,留下两个小年轻自由活动。 老太太也看出来了,范兵兵这孩子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由着她去吧。 万一俩人真能走到一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俩人这会儿干什么呢? 回到剧组,李铭起忍不住开始八卦。 那傻丫头不会直接跟张小子挑明了吧? 很可惜,老太太注定是想多了。 范兵兵虽然卸了旗头,脱了花盆底,可身上还穿着宫装,这么一身打扮走大街上,谁遇上了不得多瞅两眼啊! 看着看着就被认出来了。 哟! 这不是金锁嘛! 然后呼呼啦啦上来一大帮人,要求签名,合影。 张楚直接被挤到了一边。 眼看人越来越多,还有想浑水摸鱼的,手朝着范兵兵就伸了过去。 张楚哪能干看着,挤开人群,将那几个不怀好意的隔开。 要不是不想影响到范兵兵,早就一脚踢上去了。 他这辈子,最瞧不起的就是欺负女人,占女人便宜的畜牲。 男女之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跟着我,快走。” 有张楚护驾,范兵兵轻松突破重围,也不敢在外面瞎晃荡了,赶紧回了剧组。 “你这就要走啊?” 回到避暑山庄没一会儿,张楚就接到了出租车司机的电话,看时间已经快两点了。 范兵兵还有好多话想对张楚说呢。 “等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张楚接着又和李铭起、周洁,还有几个熟悉的工作人员道了别,便离开了。 “行了,别看了,人都走了。” 李铭起见范兵兵跟丢了魂似的,赶紧提醒了一句,剧组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唉…… 范兵兵此刻的心情,李铭起也不是不能理解,谁还没年轻过啊! “小范,你要是真的……要紧话你得跟他说,张小子是个招人的,你不说,他也不知道你的心思,当心再让别人给抢了去。” 抢? 范兵兵闻言,心头一慌,咬了咬牙道:“我就不说,不管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我看他能糊涂到什么时候。” 啥? 这丫头的想法,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你这是跟谁赌气呢,既然喜欢人家,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行就行,不行就拉倒,痛快点儿。” 范兵兵虽然硬挺着,可事实上心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她怕的就是万一不行咋办? 从小到大,范兵兵对自己都很有自信,尤其是容貌。 颇有种姐姐我是独一无二限量款的架势。 可是自打遇上张楚,渐渐的被吸引,吸引变成了喜欢,她发现自己再也自信不起来了。 “范兵兵!”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将范兵兵惊醒。 “你爸妈来了,在秀琼姐那里,让你过去呢。” 谁? 范兵兵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 老爸老妈来剧组了? 为什么啊? 只疑惑了片刻,范兵兵便猜到了原因。 妈!您够狠! 为了搞突然袭击,还特意回了趟青岛,然后才使出这招回马枪。 现在咋整? 母后大人肯定是为了张楚才来的。 躲是躲不过去了。 “小范,这是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范兵兵突然一把抱住了李铭起:“李奶奶,这可能是您和我的最后一面了。” 要是让范妈知道她说瞎话,一顿打是绝对跑不了了。 看着范兵兵走了,李铭起还在纳闷,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已经踏上返程路的张楚可不知道,范兵兵即将要面对什么。 即便知道了,也是爱莫能助。 总不能为了不让范兵兵挨打,将范妈给捶一顿吧! 天还没黑,张楚就到了家门口。 刚进院子,就看到张婧初正打着一套拳。 “张楚?回来这么早?” 张楚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张婧初继续。 张婧初赶紧集中精神,一个纵跃,跨步向前,猛挥出一拳。 有些模样了。 张楚之前在剧组教了范兵兵三个月,到头来还是个花架子。 而张婧初学的时间虽然短,可天赋明显在范兵兵之上。 这一招一式,颇见功底。 一套拳打完,张婧初气息全然不乱。 “我还以为你今天住在那边了。” 呵呵! 张楚有自知之明,在剧组待了半天,孙术培都没瞧他一眼,完全当他是空气,巴不得他早点滚蛋,别说在剧组过夜,再多待一会儿,恐怕就要赶人了。 同样的,张楚也瞧不上那位孙大导演,要不是在剧组里还有几个朋友,他连半分钟都不想多待。 正要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陆丰打过来的,《小李飞刀》剧组那边一直都是他和张楚联系。 “陆师傅!” “张师傅,你在京城吗?” “在啊!” 不在京城,还能去哪? “在就好,我等下发给你一个地址,明天来这边拍定妆照,开机时间提前了,有问题吗?” 提前了? “没有!” “好,就这样,我还要通知其他人。” 说完陆丰就挂了电话,紧跟着一条短信发了过来,上面是一个地址。 “陆丰说……” 又是一阵电话铃声,这次是张婧初。 同样的事,也是让她明天去拍定妆照。 开机时间提前,也就是说很快就要离开京城了。 在这个院子住了几个月,张楚还真有些舍不得了。 第五十四章 头发也跟着浪? 原定正月最后一天开机的《小李飞刀》,如今被提前到了正月初八。 也就是说,还有两天,张楚和张婧初就要跟着剧组一起出发前往横店。 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没办法啊!男主角的档期调不开,只能迁就他了。” 陆丰也是满脸无奈,好好的在家过年,突然接到元和平的电话,大年初三就赶去了香江,昨天又马不停蹄的到了京城。 好在剧组班底大部分都是内地人,集中起来还算方便,不然的话,即便是元八爷,也得被人给骂死。 “走啦,我带你们先去试妆。” 之前拍《还珠格格》的时候,就有过这种经历,张楚倒是不怎么陌生。 只是…… 确定这是剧中男二号应该穿的衣服? 里面那一剑倒是还行,经过改良的武士劲装,可外面这件粗布麻衣算几个意思啊? 张楚的生母确实早早的故去了,这辈子又是个孤儿,可外面套这么一件,也忒丧气了。 而且这大过年的…… 张楚以前的确不在意过不过年的,可最近被张婧初教了不少。 大过年的穿这么一身,别说财运了,估计能从年头晦气到年尾。 原著中对阿飞的出身,确实提到过自幼丧母,记忆里除了荒原,就是虎豹。 可好歹也是青年才俊,江湖新秀,一身的好本领,难道还赚不来身新衣服吗? 张楚正在心里吐槽,看到其它几位男演员从试衣间出来,立刻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了。 打着赤膊的,穿得像个花孔雀的,还有一个直接套着个麻袋就出来了。 这个剧组靠谱吗? 之前只是听人说,元和平在香江的名气很大,捧红了很多功夫巨星,可现在看看这些千奇百怪的造型,张楚突然怀疑那些的真实性了。 接着还要化妆,因为是古装戏,肯定要粘发套。 不用再梳大辫子,算是件好事。 这段时间,张楚的头发也长了不少。 呃……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张楚已经懒得继续吐槽了。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乱糟糟的长发,前面梳成了偏分,后面简单束成马尾。 这到底是哪个朝代的人? 古龙原著当中,虽然模糊了时代背景,但是小说原文里关于衣着,还有人们的行为举止,张楚都感觉非常熟悉。 由此可以判断,故事是发生在大明朝,什么叫束发于顶,难道就不考究一下吗? 而且改编后的剧本里也曾提到过“成化”这个年号,证明就是在大明朝了。 那个时候,谁会留这种发式啊? 如果放在以前,张楚顶着这么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恐怕会被官差直接当成流民给驱逐了。 阿飞在故事当中确实是个浪子一般的人物,可也没必要连头发也跟着一起浪吧? “我觉得挺好的。” 张婧初也换好了衣服,一身绫罗绸缎,戴着个高髻发套,珠钗环佩挂了满头满身。 张楚打量了张婧初一番,确实被惊艳到了,但是听着她对自己装束的评价…… 你审美有问题! 今天并不是所有的演员都到了,男主角李寻欢,还有扮演林诗音的演员要等到剧组到了横店之后才会进组。 演孙小红的演员倒是来了,听陆丰介绍后,知道对方叫贾婧文,来自宝岛。 挺漂亮的一个姑娘,性子也十分和善,陆丰介绍完,还主动和张楚打招呼,说着“多多关照”的客气话。 接下来众人又被带去了摄影棚,几个摄影师严阵以待,先把张楚拎过去,咔咔一通猛拍。 男主角不到,张楚这个男二号自然成了重点照顾对象。 闪光灯晃的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男二号的待遇确实不一样啊! 之前在《还珠格格》剧组拍定妆照的时候,张楚穿戴好,等了半晌,两分钟搞定。 哪像现在,直接排在第一个,用在他身上的胶片,少说也有几丈长。 终于,摄影师满意了,示意张楚可以离开。 呼…… 张楚松了口气,揉了好半晌,眼前才没有了那摸不着的白点。 “感觉怎么样,大明星?” 陆丰笑着,张楚刚看出来,这人还有老顽童的一面。 “要是大明星这么容易做,怕是也就不值钱了。” 张楚说着看向了第二个被拉过去拍照的贾婧文。 眼睛还是有些不适应,盯了半晌才看清,结果被陆丰给误会了。 “阿楚!” 张师傅的称呼,张楚听着实在不习惯,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个称谓。 阿楚!? 以前京城怡香阁好像也有叫这个名字的姐儿。 张楚也懒得纠正,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无非就是一个称呼。 “那个女人不是你能招惹的,千万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 什么意思? 张楚原本没那个心思,听陆丰这么一说,他倒是有些好奇了。 “这位姑娘瞧着也不像是个练家子。” 谁说是因为那个才不能招惹的。 “她背后有人,你惹不起,少年艾慕很正常,可是一旦招惹了她,会很麻烦的。” 陆丰越是这么说,张楚的好奇心越重。 本来有些事是不能说的,可架不住张楚刨根问底,而且…… “你说的,一套你最拿手的功夫。” “放心,我说的!” 张楚这厮居然拿武功换八卦,要是让他九泉之下的老娘知道,能扒了他的皮。 听陆丰说完,张楚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过是贩夫走卒拉帮结伙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 你牛掰! 陆丰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张楚的脑回路了,宝岛第一大帮派,世界上都有名的黑涩会,居然被张楚说得一文不值。 后生仔,真以为功夫好就可以横行天下了? 如果是别的人,陆丰才懒得管他死不死,可是对张楚,他确实非常欣赏。 可不想看着他因为少年义气,惹到不该惹的人。 “阿楚,听我的,千万不要招惹那个女人。” 张楚笑了:“我本就没想过要去招惹谁,不过你说的那个竹叶帮,我倒是很想见识见识。” 能成为陆丰口中的宝岛第一大帮派,想来也应该有几位高手坐镇吧? 这人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陆丰已经懒得再说什么了,在他看来一个内地的小演员,跟宝岛的黑涩会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什么联系。 但是,有句话说得好,事事难预料啊! 贾婧文拍完定妆照之后,就带着助理回酒店了。 陆丰一直在偷偷的观察,见张楚在贾婧文离开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一眼,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轮到张婧初了。 说句实在话,张婧初的气质还真撑不起这么华贵的宫装,给人的感觉,就像是…… 小孩子偷拿了她妈妈的衣服穿。 但摄影师似乎很满意,一个劲的喊着“OK”。 “陆师傅,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陆丰道:“我要和你学功夫,这一声陆师傅,我可不敢当了,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只管说。”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我有两个朋友……” 张楚说的正是黄博和王保强。 之前拍《还珠格格》的时候,他就曾想过介绍两人来剧组跑龙套。 可当时每天都在忙,就给忽略了,后来两组合并,孙术培掌握剧组大权,即便张楚说了,孙术培也不会答应。 他何必去讨那个没趣。 现在马上要出发前往横店了,张楚便想把两人给带上,要是能混个特约最好,要是不能的话…… “就这件事?” 陆丰笑道。 “我还以为多大的事,明天带你的朋友过来,那个少林寺出身的,我要看看功夫怎么样,可以的话,进我的班底,另外一个……先在剧组做个幕后,到时候有合适的角色,可以安排他演。” 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张楚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陆丰怎么痛快。 “多谢!” “不用谢,教我的时候,不要藏私就好。” 张楚笑道:“没问题。” 随后张楚就给黄博打了电话,得知有演戏的机会,隔着电话,张楚都能感觉到黄博的兴奋。 也不用等明天了。 半个小时之后,黄博就带着王保强到了。 把人带到陆丰面前,只看了一眼,陆丰就懵了。 这俩人是怎么和张楚成为朋友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道不作数了吗? 看看张楚,再看看这两位…… 长得怎么就跟闹着玩似的? 一个看着欠扁,另一个看着更欠扁。 唉…… 已经说出去的话,没办法反悔了。 好在王保强的功夫确实不错,一套最擅长的伏虎拳打完,算是得到了陆丰的认可。 至于黄博,买一送一,只当是为了笼络张楚。 定好了出发的时间,火车票两人自理。 随后便打发两人离开了。 “那个小个子还好,功夫确实不错,可另外一个……阿楚,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这有什么难的,黄博的形象演个地痞流氓,不是正合适吗?都不用化妆了。” 呃…… 陆丰一愣:“他真是你的朋友?” 话说得也忒损了点吧! 关于这个问题,就不回答了。 张楚刚来的时候,如果没有黄博的话,他怕是能把自己给饿死。 这份人情,必须要还。 恰好这时候张婧初也拍完了。 同样被闪光灯晃得路都走不稳了。 和陆丰打了个招呼,两人卸了妆,便离开了。 明天就要出发,还要抓紧时间准备一下。 第五十五章 女人缘 横店,原本只是浙江金华的一个小镇子,除了山清水秀,风景不错,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96年为了迎接香江回归,峨眉电影制片厂联合国内多家单位,计划拍摄电影《YP战争》,大导演谢晋在选择外景地的时候,意外收到了横店当地政府的邀请。 在经过一番考察之后,谢晋最终将电影的外景地选在了横店。 当年破土动工,仅仅耗时三个月便建成了横店影视城的第一处影视基地广州街。 由此开始,短短一年多的时间,这里经过不断的扩建,规模也是越来越大,形成了以广州街、秦王宫为主的,可以同时满足古装、年代、现当代剧拍摄需求的,亚洲最大的影城。 张楚是第一次来这里,一路走过来,也不禁被深深的震撼了。 很难想象这么庞大的建筑群,竟然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里就建成了。 张婧初倒是不觉得稀奇,去年她曾一个人从京城来过一次,当时是为了见剧组,只可惜那次的经历并不算好,连导演的面都没见着。 只见到了一个自称选角导演的人,见了面就对着她各种暗示,想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张婧初当即就把身前的那杯茶泼在了对方的脸上,随后扬长而去。 虽然遇到的事挺恶心,可当时身处规模远不如现在的影城当中,内心突然涌起一阵无法形容的渴望。 她希望自己能属于这里,期待着有朝一日也能光明正大的走进这座影城,不是以游客的身份,而是演员。 万万没想到这一天能来的这么快,时隔数月,她真的来了,这一次,她如愿以偿的成为了演员。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 张婧初看向了张楚,而张楚此刻正在感叹秦王宫的雄伟。 居然真的有人为了拍一部电影,就耗费那么大的精力,去建一座规模如此庞大的宫殿。 “去年上映的那部《荆轲刺秦王》就是在这里取景拍的。” 张楚听说过这部电影,很多杂志上都专门报道过,大街上也经常能看到海报。 只不过,这部电影据说被骂的很惨,投资了好几千万,却只拿到了一千万的票房,亏了多少,一目了然。 “那部电影不是亏得挺惨吗?” 这种事就像以前买官,耗费了全部家财,结果被扔到了一个穷乡僻壤,老百姓穷得出门连条裤子都没有,直接赔了一个底掉。 “也不能这么算,那部电影好歹还留下了这座秦王宫,投资人就算是卖门票,也能把钱赚回来。” 还能这样? 张楚笑了:“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张婧初不禁有些小得意:“要不咱们也进去看看?” 来参观秦王宫的游客很多,张婧初上次来横店,这里还在拍戏,不对外开放。 “不了,下次吧,找个地方先吃饭。” 剧组明天开机,清闲的日子也就只剩下今天了。 不单单是张楚和张婧初,同组的其它演员也都出来四下游览,特别是宝岛来的那些人,比张楚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 哇!好高啊! 哇!好大啊! 哇!好…… 张婧初闻言也没坚持,她倒是很想进去见识见识。 两个人没走多远,就看到一排小饭馆。 一个地区发展旅游业,当然不可能只为了收门票那点分成,增加财政收入。 最重要的还是拉动当地的经济,增加就业岗位,为当地的老百姓创造赚钱的机会。 比如这些小饭馆,基本上都是当地人开的,还有很多卖纪念品的小商贩。 一座影视城的存在,能让这里的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当然前提是不能犯懒,钱总不会无缘无故的落进任何人的口袋。 “大哥!” 挑了一家进去,刚进门就看见了黄博和王保强,这俩人正守着一张桌子等餐呢。 正赶上中午饭点,店里的客人很多,基本上都是外地游客,趁着过年放假,带着家人出来玩的。 “大哥,俺们这有地方,来这坐。” 黄博看着只想捂脸,这熊孩子咋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没看见张楚身边还跟着一个姑娘嘛! 这时候聪明人就应该假装没看见。 王保强一嚷嚷,店里的客人全都看了过来。 “小点声!” 黄博见王保强还要站起来,赶紧拽了他一把。 “哥,张大哥在那呢!” 我瞎啊? 那么两个大活人还能看不见。 “小张,没地方了,要不……一起?” 黄博说着,还尴尬的朝张婧初笑了一下,他是真心不想当电灯泡。 张楚可没他想的那么多,带着张婧初就走了过来。 牛掰啊! 来横店的路上,黄博就看出了张楚和张婧初的关系不一般,亏他还一直惦记着,担心张楚会因为汤维走不出来。 结果,人家似乎根本没当回事,转头就又找了一个。 长得还是一样的漂亮。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看看人家这女人缘,长得好就是牛。 要是换成他的话,连想都不敢想。 不过,张楚也是够花心的,明明已经跟汤维…… 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渣男! 黄博不停的脑补着,要是让张楚知道他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玩意,非得一巴掌把他从店里抽出去。 难道男人和女人之间就不能有纯友谊吗? 龌龊! 喊来服务员,又加了两个菜,今天这顿显然又是张楚请了。 “谢谢张总!” 黄博呲牙笑着,觉得张楚就算是个渣男,也一样很可爱。 王保强也跟着起哄:“谢谢大哥!” 谢你妹啊! 这都是老子的血汗钱,每一分钟都亲儿子一样。 店里的生意好,出餐的速度自然快不了,几个人也闲聊起来,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剧组的事。 两大主演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呢。 之前听陆丰说,会直接来横店和剧组汇合,可明天就要开机了,还没见着影。 “人家大明星的工作排得满,不到开机肯定来不了,就算是有事耽搁了,大不了先拍别人的戏。” 黄博做了这么久的群演,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 王保强好奇的问:“那要是一直不来咋办?” 黄博没好气的怼了一句:“一直不来就让你演男主角。” 呃…… 王保强知道,他没有那个命,让他演小李探花,这戏还有人看吗? 林诗音有他这么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哥,那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移情别恋嫁给龙啸云也是理所应当。 “我演不了,你也演不了。” 快别说了。 张楚脑子里都有画面了,如花似玉的林诗音身边站着个大驴脸,这不是武侠剧,是恐怖片。 张婧初听着两个人斗嘴,也忍不住笑了。 “还笑,你演的林仙儿最想得到的就是他们俩人当中的一个……” “别说了!” 张婧初也被吓了一跳,太惊悚了。 用得着反应这么大吗? 王保强没心没肺,黄博却郁闷了。 这时候,店里又有人进来了,见没有位置,刚准备离开…… “张楚,张婧初!” 说着,人已经到了跟前,是贾婧文,还有在剧中扮演龙小云小演员张晨。 谁能想到扮演心思歹毒,堪称全剧第一恶龙小云的演员,竟然是个小姑娘。 “各位老师好!” 小姑娘很有礼貌,还带着点腼腆,她过了年才十岁,《小李飞刀》是她的第一部戏。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呗! 幸好刚才张楚加了几个菜,不然的话人多了,恐怕不够吃。 贾婧文也是宝岛来的,不过之前曾跟随做生意的父母在内地生活过一段时间。 还曾以优异的专业成绩考入了京影学院。 只不过没多久她就退学了,后来出演了电视剧《四千金》开始在宝岛走红。 别人努力了多年都实现不了的梦想,她轻易的就放弃了。 虽然不熟,但既然凑在一起了,用不好冷落了人家。 张婧初是个很会照顾人的,主动挑起话题,很快就和贾婧文熟络起来。 也问到了还没来的两位大明星。 “我和他们也没合作过,不过,听说焦恩骏老师人很好的。” 没提萧嫱,想想也能猜到,宝岛第一美女,想来是有几分骄傲的。 对一个大龄美女,张楚没什么兴趣,倒是贾婧文,想到之前陆丰说的那些话,张楚有些好奇。 看着也不像个跟黑涩会大佬有牵连的,可陆丰应该不会信口雌黄,故意往一个姑娘的身上泼脏水。 难道是贾婧文太会伪装了? 察觉到张楚的目光,贾婧文的脸色微红,眼神带着些许不满,但却没有发作,只是偏头不去和张楚对视。 黄博坐在两人对面,看了一个满眼。 这小张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当着张婧初的面,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另外一个姑娘看。 贾静雯还红了脸。 这该死的女人缘。 真真让人嫉妒的想发疯。 “菜好没好啊?再不上菜,我们可走了啊!” 黄博对着后厨那边喊了一嗓子。 预想当中标准回复的“马上就好”没没听见。 打后厨传来了一声吼。 “爱吃不吃,愿意走就走,不走就老实等着。” 黄博顿时一脸懵,现在开门做生意的都这么牛了吗? 第五十六章 不演坏人可惜了 转天,《小李飞刀》剧组开机的日子,因为是两岸的合拍片,吸引了不少媒体前来捧场。 男女主角依然没到,其它主要演员又大多是新人,媒体关注的焦点都放在了名气最大的元和平的身上。 贾婧文虽然在宝岛那边开始走红,但是在内地却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名字,媒体对她自然也没什么兴趣。 张楚这位男二号就更别提了,资料都是一片空白,都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一上来就演男二号,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靠着走后门才拿到的这个角色。 现在有很多影视剧,演员都是带资进组,或者本身就是资本方,直接拿钱砸,演技却实在不敢恭维。 不过开机仪式倒是很热闹,又是舞龙舞狮,又是三牲祭礼,相较而言,《还珠格格》剧组倒像是个草台班子。 开机仪式结束之后,剧组立刻投入到工作当中。 第一场戏拍的就是阿飞初入江湖,在闹市遇见了卖身葬父的林仙儿被地痞流氓欺负。 阿飞仗义出手,赶走了地痞,也因此和林仙儿结识,开启了一段孽缘。 值得一提的是,扮演地痞胡地龙的正是黄博。 正如张楚所说,黄博那张脸,不演坏人真的是可惜了。 第一次演有台词,有正面镜头的角色,黄博从昨天得到消息之后,就一直处在亢奋当中。 拢共就那么几句台词,愣是背了一个晚上,听和他住在一个房间的王保强说,昨天晚上还对着镜子淫笑了半宿。 看他现在的模样,显然昨天晚上没睡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这下更像纵欲过度。 上完妆,就连执行导演金德茂看过之后都连连点头。 拍摄现场,张楚正跟黄博,还有扮演胡地龙狗腿子的两个群演排练接下来的那场打戏。 王保强还想争取其中一个狗腿子的位置,却被金德茂直接否决了。 看着就是个挨欺负的怂货,长成这德行,谁能相信他是个欺男霸女的恶人。 本来这种动作戏,应该是武术指导陆丰的工作,可这老家伙自从张楚传了他一套拳之后,连工作都顾不上了。 还说什么,这种小场面根本用不到他亲自出手。 “记住了,就这样,123转头,动作连上,你慢一点儿,我可就直接打你脸上了。” 阿飞和胡地龙这种地痞根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再加上阿飞初入江湖,就遇上了英雄救美的机会,少年意气,即便是个冷脸的,也会忍不住想要在美人面前显摆一下。 所以,这场打戏,张楚特意设计了一段阿飞戏耍胡地龙的桥段。 用同样的招式,连抽对方三个巴掌。 不得不说,相较于做演员,张楚作为武指的天分更高。 刚开始在《还珠格格》剧组做武指的时候,还有些手忙脚乱的,可他很快就适应了,到后来不但做的得心应手,还总能想出来一些特别有意思的动作。 连着试了几次,黄博始终掌握不好节奏,急得他也是抓耳挠腮的。 像这种小角色,如果一次演不好,导演根本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立刻就会换人。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黄博不想错过。 “小张,要不你干脆真打。” 为了能保住这个角色,黄博也是拼了。 他知道张楚的本事,真要是硬生生挨一下子,说不定能把他脑袋给抽掉了。 “你确定?” 张楚伸出手掌在黄博的眼前晃了晃。 呃…… 黄博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看了眼张楚的手,不禁胆寒。 “你……打的时候……稍微轻点儿。” 开什么玩笑,不提前讲明白了,让张楚由着劲的打,估计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当初可是曾亲眼看见过,张楚一巴掌在大树上都留了个印子。 他脑袋可比不得大树,一巴掌下去,非得成烂西瓜。 张楚当然也不可能真打。 两个人试了两次,即便张楚留了力,依然让黄博的脸又疼又麻。 “行了,行了。” 黄博捂着脸,有点后悔让张楚真打了。 这还没拍呢,腮帮子都快肿了,再来两下子,干脆就不用拍了。 张楚忍着笑。 让你老小子背地里讲别人的是非。 昨天回到酒店,张楚无意间听见黄博对着王保强说他和张婧初的关系。 还说张楚不厚道,刚跟汤维分开,就和张婧初搅在了一起。 男子汉大丈夫却学长舌妇那一套,就该抽他的脸。 小惩大诫,让黄博长长记性,至于他知不知道为什么挨揍,那就不关张楚的事了。 “准备好了吗?” “没问题!” 张楚对着金德茂说了一句。 之前试镜的时候,金德茂虽然对张楚演阿飞这么重要的角色有不同的意见,但却没有刻意针对。 就连抢了他学妹角色的张婧初也是一视同仁,度量可比孙术培大多了。 现场做好了准备,张婧初跪在街边,一身重孝,身前铺着一张白布,上面还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 没出正月就穿这么一身,可为了拍戏,张婧初也没那么多的讲究了。 周围是一帮古代的吃瓜群众,喜欢看热闹是国人传承了千年的好习惯。 “Action!” 随着崔成功一声喊,张婧初立刻戚戚楚楚的哭了起来。 “哪位好心人能帮忙葬了我的父亲,小女子愿做牛做马,报答恩人。” 张婧初第一次演戏,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而且,张婧初的面相偏冷,即便哭的梨花带雨,也少了几分娇弱惹人怜惜的感觉。 崔成功刚要开口,却被身后的元和平按住了肩膀。 这场戏,元和平看的可不是林仙儿,而是第一次登场的张楚。 至于林仙儿,这个角色无论怎么演,其实都是对的。 一个最善于伪装,靠着欺骗男人过活的女人原本就有着千张面孔。 这时候,黄博带着他的狗腿子登场了,一步三摇,脸上带着夸张的笑,气势汹汹的分开了人群。 “滚开,滚开,都特么滚开,给胡大爷让路。” 他这个角色更简单,怎么欠揍怎么演就对了。 “哟!哪来这么漂亮的小娘子,哎呀!真是可怜,让我瞧瞧,快别跪着了,大爷都心疼了,跟我回家,只要把大爷伺候好了,往后有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的好日子,来人啊!带这位姑娘回大爷我的府上。” 黄博算是把握住人物的精髓了,那副流氓相,即便是演戏,张楚都想捶他一顿。 呃? 这厮不会是本色出演,暴露了本性吧? 两个跟班闻言就要上前拉张婧初,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张婧初也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连忙往后躲。 黄博见状,笑得更加得意了。 “小娘子还不好意思了,大爷就喜欢你这样的,快来跟大爷亲热亲戚。” 说着直接扑了过去,伸着脑袋,还撅着嘴往张婧初的脸上凑。 这个时候,轮到张楚登场了。 手中的宝剑未曾出鞘,直接向前一伸,剑鞘正好挡住了黄博的嘴。 随后上前一步,一脚踢在了黄博的胸口,黄博按照设计好的,顺势往后一跃,正好砸在了两个跟班的身上。 为了突显力道大,黄博的衣服里还撒了一层爽身粉,一脚提上去,升腾起一层白烟。 这是张楚新学来的小技巧,看着确实效果不错。 “哎呦!” 黄博和两个跟班顿时变成了滚地葫芦。 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张楚大骂。 “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坏大爷的好事,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在这城里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胡地龙胡大爷的名号,识相的赶紧滚,不然的话,大爷要你的好看。” 黄博气急败坏的嚷嚷着,这人如果生在古代,不当恶霸都屈才了。 张楚双臂抱剑环在胸前,微微冷笑:“哦!我倒是想见识一下。” 初入江湖的阿飞还不知道如何收敛,一登场便是锋芒毕露。 张楚的外形条件出众,古装扮相也好,往镜头前面一站,让人不禁心折。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黄博一把将两个跟班推到身前。 龙套被张楚三拳两脚放倒,两个人趴在地上叠罗汉,张楚则直接坐在了两人身上。 “轮到你了,打不打?” 黄博见状,跟个傻缺一样,还分不清大小王,摆开架势要跟张楚拼命。 123,咬牙! 因为掌握不好节奏,只能硬挺着挨打。 啪! 123,咬牙! 啪! 123,咬牙! 啪! 连着挨了三巴掌,肉眼可见的脸肿了,这下连化妆都给省了。 一旁的人听着都觉得牙酸。 “还打不打?” 张楚此刻表现得就像是猫戏老鼠一样。 黄博呢? 嘴里已经感觉出了咸腥味,牙花子都疼得厉害。 忒狠了!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去看看牙松没松,总不能为了一个小角色再掉了半口牙。 接着,被张楚一脚踹在胸口,身子腾空而起,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张楚起身,两个跟班连滚带爬的过去将黄博扶了起来。 “小子,你别得意,给老子等着,有种别跑!” 这算是坏人的标配了,即便被揍得再狠,临退场前,也少不了放两句狠话。 “CUT!过了!” 第五十七章 高手,终见高手 身体翻转间,张楚猛地向前刺出一剑,这一剑当真有雷霆之势,快如闪电,扮演铁笛先生的演员是龙虎武师出身,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好勇斗狠的,兵刃上最擅长的就是剑。 但张楚这一剑刺过来,他却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清轨迹,虽然开拍前已经排练过很多次了,但依然来不及反应,只能按照张楚事先安排好的,将手中的长笛向前探去。 唰! 就在张楚手中的剑要刺进铁笛先生前胸的一刹那,突然变招,手腕轻轻一抖,挽了个剑花,身形也向后撤了一步,剑尖挑在了长笛的穗子上,用巧劲往怀中一带,随即长笛脱手,直直飞向旁边的一棵树,正好搭在了树梢上。 厉害! 铁笛先生都傻了,呆愣当场,半晌没反应过来。 可张楚却没有丝毫停顿,欺身上前,纵身一跃,在空中连踢三脚,全数击中铁笛先生的胸口。 这个时候,等候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本应该拽动钢丝绳,让铁笛先生飞出去,可他们都被张楚这一连串的动作给惊着了。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好在张楚的最后一脚用了巧劲,与其说是踢,不如说是将铁笛先生给推了出去。 看上去摔得很狼狈,其实并没受到多大的伤害。 铁笛先生挣扎着站起身,看向张楚的目光都不淡定了。 合作过那么多大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张楚这么厉害的,刚刚的空中三连踢,虽然也有很多人能完成,但是却没有一个能像张楚这么游刃有余的。 不单单是演员,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元和平兴奋的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如果借助特技,还有镜头拼接,想要完成这个镜头也很容易,但这一套动作下来,包括前面阿飞和铁笛先生的打斗,还有最后长笛被阿飞用剑挑走,落在树杈上,一气呵成,全都是张楚自行完成的。 要是没有高超的本领,还有绝对的自信,想要完成这一连串的动作,根本没有可能。 特别是前面两人的打斗,张楚一番闪转腾挪,还有最后身体在空中翻转时,向铁笛先生刺出的那一剑,快到镜头中都出现了残影。 那空中三连踢,元和平年轻的时候也能做到,但绝对做不到这么轻松。 而且,最难得的是,全程没有借助威亚。 元和平虽然也是自幼习武,但是像张楚这样的身手,别说亲眼所见,连听都没听说过。 捡到宝了,绝对是捡到宝了。 元和平此前之所以将阿飞这么重要的角色交给张楚,就是看中了张楚一身真功夫,可事实证明,张楚的功夫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已经突破了元和平对武术的想象。 难道金古梁笔下的绝世武功,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时候,扮演铁笛先生的演员也反应过来了,赶紧咬破了嘴里的血袋,“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现在拍的这场戏,阿飞得知李寻欢被困少林寺,前来营救,与心眉大师约定,只要能连闯三关,就放了李寻欢。 第一关,阿飞先是被假李寻欢偷袭,又遭田七等人围攻,一番打斗之后,才将众多高手击退。 第二关,阿飞又遭遇了心眉大师和十八罗汉,凭借着一手快剑,阿飞破了心眉大师的袖里乾坤,在离开的时候,遭到偷袭,尽管穿着金丝甲,也受了重伤。 第三关,便是铁笛先生了,这人倒是个坦荡的,见阿飞受了重伤,不愿意趁人之危,便主动提出要让阿飞三招。 可阿飞也是个狂傲的性子,从来都只有他让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让他,于是两招就干净利落的将铁笛先生击败。 “还有第三招!” 偏生铁笛先生也是个执拗的,说了要让三招,就要让够三招。 阿飞也是头次遇到这样的死脑筋,可是铁笛先生已经身受重伤,再一招的话,必定能取了他的性命。 “好!我便成全你!” 张楚说着台词,走到近前,却只是用剑鞘在铁笛先生身上轻轻的一点。 “三招已过!” 这掰装得让张楚也十分无语。 倘若是他的话,生死搏杀,在对手没彻底死透之前,他绝对不可能手下留情,哪怕对手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闭目待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但是,剧本上就是这么写的,他也只能照着剧本演。 按说阿飞饶了铁笛先生的性命,对方即便不感恩戴德,也该让阿飞离开。 可铁笛先生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眼见阿飞要走,竟然觉得遭受了奇耻大辱,拼着最后的力气将树上的长笛取下,对着阿飞施放了暗器。 “CUT!” 元和平喊了停,工作人员上前,在张楚的腿上插了好几根长针。 拍摄继续。 被暗算的张楚一脸愤恨的看着铁笛先生,却又被人家给教育了一顿。 “生死相搏,不可有妇人之仁,你方才手下留情,我也不忍取你性命,你走吧!” “CUT!” 随着张楚拖着伤腿出镜,这场戏才算结束。 “转场,吃午餐!” 元和平说完,摘掉耳麦,随后起身朝着张楚走了过来。 一上午的拍摄,让元和平对张楚充满了好奇。 到底是哪个世家,竟然能教出这样的天纵奇才。 这一身的功夫,放眼全国,怕是也挑不出第二个了。 “阿楚!” 张师傅这个名号,张楚实在是不习惯,于是在他的要求下,元和平等人也和陆丰一样,给他改了个称呼。 “你的轻身功夫也是家传?” 这个还真不是,张楚的母亲只教了他拳脚功夫,还有苗刀术,其他的武功都是后来跟属下学的,还有顶头上司镇抚使大人传的几套拳法和腿功,至于轻身功夫,是他用苗刀术和卢剑星换的。 当然,这所谓的轻身功夫也不像武侠小说里说的那么夸张,纵身一跃十几丈,那不是人,是鸟人。 但寻常的高墙却也拦不住张楚,纵身一跃两三米,还能在空中借力,这等功夫已经是一般人眼中出神入化的好本领了。 “和一个朋友换的,没什么了不得的!” 张楚说的是实话,他的轻身功夫只能算一般,真正的高手,能够在空中连续借力,一跃飞上城墙。 可是在元和平听来,分明就是在凡尔赛。 他知道,张楚的身上肯定还有很多有待挖掘的宝藏,但他不着急,如今张楚在他的剧组,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一点一点的见识到。 正在这个时候,不远处一阵喧哗声,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年轻人被簇拥着朝元和平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来人,元和平顿时眼前一亮。 “阿楚,带你去见一位高手!” 高手? 张楚闻言,瞬间两眼放光,来到这个时代,哪里都好,唯独武技不兴,想要寻个真正的高手较量较量,都没地方找。 原先还以为教授技击术的能让他痛痛快快的打上一架,结果那个使跆拳道的高丽人也是个弱鸡,三拳两脚就被他给揍趴下了。 自那以后,张楚也就没了和人交手的兴致,此刻听元和平说,来了一位高手,不禁生出了几分兴趣。 元和平是个练家子,只是年纪大了,但一手北派功夫,却是货真价实的。 连他都说是个高手,肯定错不了。 “元导!” 来人走到跟前,笑着和元和平拥抱了一下,随后,一双眼睛便朝着张楚看了过来。 确实是个高手。 周身的气势,仿佛一只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豹子。 “阿晶,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楚,戏里演阿飞的,阿楚,这是吴晶,演荆无命。” 吴晶? 对方演哪个角色,张楚并不关心,只是这个名字听着很熟悉。 之前金德茂属意演阿飞的演员,想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张楚原以为,自己拿到了阿飞这个角色,吴晶就和这部戏无缘了,没想到兜兜转转的还是来到了同一个剧组,只不过角色变成了荆无命。 阿飞和荆无命,这两个人物在故事当中算是天生的对头,两人都以快剑享誉江湖,不过荆无命的剑法阴狠,而阿飞的剑法更加稳重。 “我听说过你!” 吴晶脸上带着笑,但总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冲回来,对着张楚挥拳。 “听说你的功夫很厉害!” 张楚也做好了准备,面前的吴晶,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遇到的第一个能让他生出比斗之心的人。 “彼此彼此,有没有兴趣……过两手?” 张楚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太想要知道,这个时代的高手到底有多少斤两。 “求之不得!” 吴晶也是一样的想法,不管其他人的反应,直接脱掉了羽绒服,扔到一边,扎了个铁桥马。 “请指教!” 张楚也扔掉了手中的剑,将衣服下摆撩起,塞在腰间,朝吴晶摊开手。 “请!” 元和平都看傻了,这两人什么情况啊? 怎么刚见面,话还没说两句就要开打。 “你们……” 话刚出口,就听见吴晶大喊了一声,纵身向前一跃,左手虚晃一招,右手握拳,朝着张楚的面门就打了过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飞快,如果放在平时,元和平也会忍不住夸赞一句,但是今天见识过张楚的功夫之后,他已经可以断定,这一场比斗,吴晶必输无疑。 第五十八章 宝岛第一美女 有道是不打不相识,自那天吴晶进组和张楚比试过之后,就直接成了张楚的小迷弟,每天只要有空闲就会缠着张楚,向他求教。 “跟我说说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楚刚下了戏,还没等坐下休息,吴晶就又凑了过来,他演的荆无命还没到登场的时候,现在每天主要的工作就是帮着元和平排打戏。 之前去香江发展,吴晶曾受过元和平的提携,有两部电影,都是元和平推荐的。 受了人家的恩,自然要想着报答,于是本来应该三月份进组的吴晶,就提前过来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张楚。 本来剧组联系到他的时候,谈的就是阿飞这个角色,可等来等去,却等到阿飞已经有了人选,他的角色也换成了荆无命。 都是习武之人,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吴晶自然不服气,于是《小李飞刀》刚开机,他就从外地飞了过来,为的就是想要见识见识,到底是谁能从他的手里把角色抢走。 所以,那天第一次见面,吴晶就迫不及待的提出了要和张楚较量。 谁强谁弱,手底下见真章。 不过比试之后,一向不服人的吴晶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比不上张楚,而且,差得远了。 那天两人只过了十几招,一开始是吴晶连续发动进攻,张楚应对起来,明显游刃有余,吴晶见状也发了狠,挥拳扫腿,动作越来越快,一连串的攻势如同排山倒海一般。 就在他一记顶心肘,即将要打中张楚的瞬间,张楚突然纵身跃起,直接从他的头顶飞了过去,在空中转身一记鞭腿,踢在了他的肩头。 被击中的一刹那,吴晶明白了,张楚如果想要击倒他的话,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最多三招就够了。 “你还有完没完啊!” 张楚也被吴景烦得够呛,他不是不想教,而是根本教不了。 他的轻身功夫虽然是和卢剑星换的,可是自小就打熬筋骨,也曾学过粗浅的轻功,算是有了些基础,身体素质过硬,这才能施展出来。 可吴晶小时候学的都是武术套路,如今筋骨已经长成,再想重头开始学,根本行不通。 如果吴晶想学套拳法,张楚肯定不藏私,可偏偏他对轻身功夫感兴趣,这下张楚也是爱莫能助了。 “我跟你说了好几次,你年纪大了,学不了,即便我教了,你也学不会,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张楚对吴晶倒是挺有好感的,这人心思单纯,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有什么说什么,是个直来直去的脾气。 这样的人,永远都不需要提防,因为他如果想要设计谁的话,还不如直接挥拳头更容易些。 “你不教,怎么知道我一定学不成?” “这可是你说的?” 张楚也不想再劝了,既然吴晶非要学,那就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想想小时候,被母亲逼着习武,张楚现在还觉得不寒而栗。 习武和学文一样,都是苦差事,区别只在于学文熬的是心血,习武遭罪的是筋骨。 “我说的,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 “好!” 你要舍得死,我就舍得埋。 “找人做两个袋子,每个里面放上二十斤铁砂,绑在小腿上,以后无论吃饭,还是睡觉,哪怕是洗澡都不能摘下来,一年之后,再说其他的!” 张楚当年绑着的是十斤沙袋,不过他当时年纪小,吴晶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二十斤的话…… 应该不算过分吧! 吴晶闻言一愣,皱眉道:“这样就行,你……不会是糊弄我吧?”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呸! 什么叫糊弄!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个道理你不懂?况且,谁说这就行了,只是第一步,等这一关熬过去,如果你还想学的话,还有更大的罪等着你来受呢!” 对上张楚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吴晶突然有种被狼给盯上的感觉。 有心放弃,但是,话已经说出口,这个时候反悔,面子上下不来。 正是年轻气盛的岁数,谁愿意低头承认自己不行的。 “来就来,谁怕谁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两人扭头看过去,见一帮记者闯进了片场,好像正在围着一个人。 “记者怎么进来了?” 吴晶皱眉道。 “不知道这边是封闭拍摄吗?”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张楚一把按住了,对着他朝另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那边,元和平正和崔成功、金德茂站在一起。 三位导演都在,显然记者进来是得到了他们的允许。 “谁来了?” 这时候,张婧初和贾婧文走了过来,四个人的年纪差不多,在一起工作的时间长了,关系也是越来越近,平时没事就会凑到一起,偶尔还会约个饭。 “你们不知道吗?女主角到了啊!” 贾婧文说着,坐在了旁边一把椅子上,只坐了一半,特意给张婧初留出了一半位置,俩人挤在一起,看着就好像连体婴一样。 张楚朝那边看过去,见人群当中好像确实有个女的正在接受采访,只是离得远,又被记者挡着视线,看不太清楚。 吴晶笑道:“女主角?女主角不是你吗?” 按照原著的设定,的确贾婧文演的孙小红才是女主角,最后和李寻欢走到了一起。 可是经过改编之后,孙小红在故事前半部分的比重被大大的削减了,反倒是林诗音的戏份被增加了不少。 一直到第22集,林诗音因为误服假的解药,毒发身亡,孙小红才正式上位,成为女主角,不过后面还要面临着惊鸿仙子杨艳的竞争。 说起来,贾婧文这个女主角也真是够苦的,前有林诗音,后有杨艳,难怪编剧在改编剧本的时候,干脆更改了孙小红的结果,把她安排给了阿飞,省的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了。 “我算什么女主角!” 尽管心有不满,可贾婧文也知道,她虽然在宝岛有些名气,但是到了内地,就是一个新人。 论名气,她凭什么跟有着宝岛第一美女的萧嫱争。 记者采访结束,萧嫱随后和元和平打了一个招呼,接着就在助理的簇拥之下,去了投资方给她安排的房车,全程都没给过张楚他们这些同事一个眼神。 真够傲的! 张楚见过了“宝岛第一美女”的真容,感觉也就那么回事。 要说漂亮,也确实很漂亮。 可就是…… 如果说她是宝岛第一美女,实在是有些夸大其词了。 相较而言,张楚倒是觉得张婧初和贾婧文要比萧嫱漂亮多了。 只是,这俩姑娘身上少了人家与生俱来的万种风情。 不过,显然同为男人的吴晶并不是这么想的,这家伙看向萧嫱的目光,一点儿都不带掩饰的,一直跟着人家上了车,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当心被人当成流氓给抓了!” 呃…… 当着两个姑娘的面,吴晶也不禁红了脸,可嘴上却仍然在狡辩。 “瞎说什么呢,谁是流氓,我这完全是欣赏,懂不懂。” 呵! 还真有的说。 “你就说,漂亮不漂亮吧?” 张楚没法违心否认,只不过,那种沾染着些许风尘气的漂亮,他以前在怡香阁早就见怪不怪了。 本以为宝岛第一美女,不光是容颜俏丽,自身也该带着出尘的气质。 谁知道见过之后,实在让人大失所望。 下午,萧嫱便整理好妆容,拍了第一场戏,据说林诗音这个人物的形象设计,剧组专程请了香江的一位高手。 第一次亮相,确实周身华贵,如果站着不动不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神仙气。 倒是很符合原著里,古龙对林诗音的描写。 清丽、高贵,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哀怨。 如果只是拍定妆照,萧嫱换上这么一身装扮,确实很贴近林诗音这个人物。 可真的拍上了戏之后…… 眼神空洞,表演苍白,即便是张楚这个野路子出身,从未真正学过表演的人,都能通过她的表演,体会到优越感。 这大概就是黄博曾说过的…… 花瓶! 瞧着好看,可也只能摆在墙角当做装饰,实用价值半点也没有。 元和平显然也知道,不过他心中的《小李飞刀》是一部男人戏,女人都只是陪衬,只要好看就行了。 看过萧嫱的表演,张楚对这个“宝岛第一美女”彻底没了兴趣。 只是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听贾婧文说起一件事,张楚也不淡定了。 “多少?” “媒体报道出来的……1000万!” 贾婧文说着,还竖起了一根手指,语气带着笃定。 “有可能还要更多,她每年要接很多广告的,每一个代言少说也是七位数。” 七位数? 张楚掰着手指头算了半晌,突然感觉选择当演员似乎是入错了行,当初就应该学着汤维去面试平面广告模特。 正暗暗惊讶,张楚感觉有人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都在这里啊,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个新的同伴!” 来的是陆丰,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 “大家好,我是焦恩骏!” 第五十九章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张楚之前读原著的时候,就发现作者对李寻欢这个角色格外的偏爱,几乎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了他。 家世巨富,世代簪缨,一门七进士,父子三探花,可谓显赫至极。 李寻欢本人不仅才高八斗,且文武双全,幼年便经异人传授,学会了一身惊世骇俗的绝顶武功。 像这样的出身,这样的本领,即便什么都不做,他的一生也该肆意精彩。 可李寻欢注定不是个碌碌尘寰之辈,他的所作所为,始终让人捉摸不透,原著中曾提到过,他虽然不是君子,但他做的事,却是大多数君子不会做、不愿做,也永远无法做到的。 所以,只要看过《多情剑客无情剑》这部书的人,很难相信世上真有李寻欢这种人,更不相信世上真有他那种真挚、伟大的友情。 书中的李寻欢总是带给别人快乐,他无论对什么人,对什么事,出发点都是爱,而不是恨。 因为他始终坚信,恨所造成的只有毁灭,而爱却可以令人永生。 所以他的心胸永远宽阔,他的为人总是那样豁达。 相信每个人都不愿意做李寻欢,却都渴望能有一个李寻欢这样的朋友。 原著中,李寻欢初次登场亮相,作者并没有刻意去描写他的外貌,而是用了短短几个字,便勾勒出了这个人物的不凡。 懒散而潇洒,萧疏而沉着,身上有一种诗人的气质。 即便没有正面描绘,但通过这段文字,也能猜得出,李寻欢必定是个貌比潘安的美男子,同时又有着古往今来所有男子都不具备的潇洒气质。 张楚之前也想过,剧组会找一个什么样的演员来扮演李寻欢,只可惜男主角一直没到,唯一知道的只有“焦恩骏”这个名字。 此刻见着真容,张楚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焦恩骏确实拥有着令人心折的俊朗,以及优雅的气质。 张楚还在打量着对方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已经纷纷起身,和焦恩骏打起了招呼。 之前贾婧文曾说过,焦恩骏出道时间很早,在人家面前,他们都是后辈。 “你好!” 焦恩骏带着爽朗的笑,主动朝张楚伸出了手。 张楚见状,也站起身,和对方握了下手。 “接下来就拜托了!” 呃? 张楚闻言不解,怎么一见面就说这话。 一旁的陆丰有些尴尬的解释说:“是这样的,小李飞刀,我设计了十几种方案,可元导都不是很满意,所以,让我带他来找你,看看你有没有好的想法。” 敢情是来给他安排活的。 张楚现在差不多成了剧组有实无名的武术指导。 本大爷也没赚着那份钱啊! 可既然是元和平交代的,张楚也没法推辞。 提携之恩,不能不报。 这也是为什么一向死要钱的张楚,在剧组里做着武术指导的差事,却从没提过报酬的原因。 可这一次元和平还真把张楚给难住了。 该怎么设计小李飞刀的动作? 按说这应该是一种暗器,突然出手,一击必中。 但是,根据书中描写李寻欢的为人,想来应该是不屑于偷袭的,这样一来也就失去了暗器应有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作用。 同时书中也只是提到李寻欢的刀从不随便出手,但只要一出手,就绝不会落空。 从未描写过这柄刀的形状和长短,也从未描写过是如何出手,如何练成的。 只写到李寻欢常常以雕刻来使自己的手稳定,别的事都留给读者自己去想象。 当然,武侠小说中的武功,本来就是凭想象创造出来的。 而李寻欢的小李飞刀,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一种武器,一种招式,而是……一种象征,象征着光明和正义的力量。 所以上官金虹的武功虽然比李寻欢更高,最后还是死在他的飞刀之下。 因为正义必将战胜邪恶。 所以他的刀既不是兵器,也不是暗器,而是一种可以令人心振奋的力量。 只要看到小李飞刀的出现,就知道强敌必将被消灭,正义必将得到伸张。 这大概就是作者写小李飞刀的真正用意。 可如今是在拍电视剧,总不能播出之后,也全靠观众臆想。 要将其具体成一种武功,一种招式,要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 该如何设计? 确实是一个大难题。 从饭店回到住的地方,张楚和陆丰还在商量着,吴晶和焦恩骏坐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 “我原想着突出它的快,可元导不满意,只能来找你想办法了,说了这么多,阿楚,你到底有没有想法啊?” 我在想,我一直在想。 “突出这个快字没错,书里说,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只要出手,绝不落空,除了快,没有别的解释,扔出去的飞刀,又不能中途拐弯,但不光要快,还要稳。” 陆丰问道:“可是稳要怎么表现出来。” “这个没法弄,只能通过心理暗示,比如书中写了,李寻欢用雕刻来保持手的稳定性,可以在平时的戏里,增加这个镜头,让观众感觉到,李寻欢的飞刀绝技也不是一蹴而就,是要通过勤学苦练来保持的。” 陆丰听了,也是连连点头:“你这么说,倒是没错,可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要怎么发射飞刀。” 这一点,张楚已经想过了:“关键就在于四个字——堂堂正正!” 堂堂正正? 几个人都表示不解。 张楚解释说:“飞刀是一种暗器,但它在李寻欢的手上,就不能当中暗器来用,简单来说,李寻欢要用飞刀对敌,不能通过出其不意的方式,在对手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来用,要让对手知道,甚至要让对手看到,飞刀就在李寻欢的手里,明明白白的展示给对手,给对手防备的机会,然后一下子飞出。” 张楚一边说,一边比划着,手上拿着陆丰平时从不离手的折扇,随意的耍弄着,让陆丰看得一阵阵心惊担颤。 这柄折扇,还是他在80年代,有一次去内地旅游的时候,一个朋友送给他的,据说曾是一位名人的手把件,少说也有近百年的历史了。 平时虽然经常拿在手上,可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着碰着了。 如今被张楚当成一个玩物拿在手里耍弄,陆丰眼睁瞧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张楚突然手滑,把他的宝贝扇子给摔了。 张楚没意识到手上拿着的是陆丰的宝贝,还在一边摆弄,一边想着每一个动作。 这柄飞刀平时应该不会轻易示人,即便展现在人们眼前,人们也只会以为是柄普通的刻刀。 要用到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手中,三根手指捏住,置于身前,要让对手清清楚楚的看得见。 不对,在亮相之前,还要加一个动作,毕竟是李寻欢的成名绝技,如果只是平平无奇的丢出去,还有什么意思。 拍过了两部戏,张楚现在也明白了,表演到底意味着什么。 戏是演给观众看的,要让观众满意了才行。 手腕转动,那柄折扇在张楚的手指间转了一个漂亮的花式,最后才捏在手中,竖在脸侧展示给对手。 看清楚了,这就是享誉江湖,百晓生兵器谱上排名第三的小李飞刀。 接下来是要从上往下用力,还是从下往上用力呢? 张楚试了两次,感觉还是从下往上用力更好看,同时,动作幅度要大,要表现出“堂堂正正”这四个字。 而且,在飞刀发射出去之前,动作也不用太快,不光要让对手看到飞刀,就连起手式也要让对手看清。 就是要表现出一种,你明明看清了我要做什么,却偏偏躲不开,也躲不掉。 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神奇之处就在于此。 另外关于李寻欢这个人物的设定,也要着重突出他的“爱人”一面,虽然身居绝世武功,但是却不喜与人争斗。 每一次飞刀出手,都要给他找一个迫不得已的理由。 否则的话,这么神奇的武功,随随便便就使出来,逮谁飞谁,还有什么意思? 这么设计出来,所有的一切都理顺了,招数神奇,速度又快又稳,同时还兼具了堂堂正正。 陆丰听了张楚的解释,也是忍不住练练拍手。 “对,对,这样就能解释通了。” “看招!” 张楚又从头到尾演示了一遍,手中的折扇也随着他一声断喝,脱手而出。 嘭! 咝…… 吴晶和焦恩骏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刚还在为解决了一个大难题高兴的陆丰,此刻则是睚眦欲裂,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宝贝,被张楚丢出去,直接镶在了电视机的屏幕里。 “我的宝贝啊!” 呃…… 刚刚好像兴奋的有些过头了。 “要不回我屋,咱们再商量商量!” 此地不宜久留! 张楚说完,迈步就走。 焦恩骏和吴晶见状,哪还敢多待,陆丰的眼神像是要杀人。 也跟着一起溜了。 陆丰看着直挺挺插在电视屏幕上的折扇,伸手想拔,却又怕对折扇造成二次伤害。 “扑街仔,我和你势不两立!” 第六十章 喝啤酒,吃蛤喇 元和平本来心情挺好,刚刚张楚和焦恩骏给他展示了小李飞刀的技法,看过之后,他也是大为满意,叮嘱了焦恩骏勤加练习。 可紧接着陆丰就找来了,挺大岁数,却像个怨妇一样,在他跟前絮絮叨叨的说什么扇子。 陆丰有一把清末名人用过的折扇,元和平是知道的,可他不懂什么古董文玩,在他眼里,就算是皇帝把玩过的,也就是一把普通的扇子,能有什么稀奇。 “要不然我赔你一把!” 元和平也是受够了,整个剧组所有人都在忙,唯独陆丰却因为一把折扇没完没了的,也就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不然的话,元和平早就让他滚蛋了。 “大眼哥,这可是……” “再怎么样也是一把扇子,你要是喜欢,等这部戏杀青,萧嫱头上的那把扇子留给你!” 呃…… 萧嫱头上的…… 不远处的张楚也朝正在候场的萧嫱看了过去,之前没留意,头上确实别着一把打开的淑女扇。 这种装饰倒是头一次见着,以前见过的女子,发式都是梳成高髻,螺旋髻,或者?髻,再配以珠钗步摇,插一把扇子算什么? 天热的时候,拿下来扇扇风? 陆丰的扇子就此事了,只是接下来十几天,每次见着,陆丰对张楚都没个好脸色。 随着主演悉数到位,剧组的拍摄强度也渐渐提了上来。 不过对张楚而言,却是好事,有了男主角焦恩骏,元和平也不用每天都盯着他一个人了,有人帮着分担工作,他反倒是轻松了不少。 焦恩骏这个人虽然同样是来自于宝岛的大明星,性情却和萧嫱完全不一样。 萧嫱的性子有些冷,还自带着大明星的傲气,在剧组里除了时不时的去找元和平和崔成功聊角色的事,和其他人基本上没什么来往。 不拍戏的时候,总是在房车里休息,其他演员连人都看不见,更别说私交了。 相较而言,焦恩骏就随和多了,不单单能和张楚等人玩在一起,对待剧组的工作人员,甚至是群演也都和和气气的,从来不端架子。 就拿平时吃饭来说,萧嫱的一日三餐都是在房车里吃,吃的也是剧组特意从酒店,按照她的口味定制的饭菜。 焦恩骏却能和其他演员一起,端着份盒饭,找个墙角,蹲下来就吃。 时间长了,难免有人会觉得萧嫱这个大美女矫情,也衬托得焦恩骏更加平易近人。 “表演这种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我的表演方式,你不一定适合,同样的,你的表演方式,我也不一定学得来。” 在和焦恩骏混熟了之后,张楚也不免要向对方讨教一下表演上的事。 只可惜,得到的答案和当初李铭起说的差不多。 总之表演就在于一个字——悟! 要在实践当中,悟出真正适合自己的表演风格。 现在的张楚,显然还摸不清门路呢。 “小张,吃着呢!” 两个人正说着话,黄博凑了过来,他如今在剧组的主要工作是剧务,开机第一天演过一个地痞的角色之后,除了偶尔混一下群演,再没能拿到别的角色。 不是剧组不想安排,而是他的形象实在太突出了,演过一个角色之后,再安排他演其他的角色,很容易穿帮。 “焦老师!” 焦恩骏笑着点了下头,继续闷头吃饭。 “找我有事?” 张楚往旁边挪了挪,给黄博腾出一个位置。 时间已经来到了二月底,北方的气温还没缓过来,可在浙江,每天中午,已经能感觉到暖意了。 就是风有点儿大,每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都要找个背风的地方,不然的话,容易被刮一嘴的沙子。 “也没啥事,就是……找你聊聊。” 聊聊? 张楚知道,黄博肯定是想找他问问角色的事。 全组的人都知道,张楚得了元和平的器重,在剧组里很有份量,黄博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张楚要是出面去找元和平说情的话,肯定比他跟执行导演金德茂磨叽更管用。 “行啊!聊呗!” 呵呵! 黄博干笑了一声:“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明知道我找你有什么事,你还……” 张楚也笑了:“直接说正事就好了,不过,这个事我也帮不上忙,剧组里演员的事,都是金导管着,你觉得我在他跟前能有那么大的面子?” 开机以来,金德茂和张楚虽然一直相安无事,但是,因为之前的事,两个人的关系也只能说很一般,除了工作上,其他时候基本没有任何来往。 黄博闻言,虽然失望,却也没说什么,能全程跟组,即便是做幕后,这种机会已经十分难得了,确实不应该再奢求更多。 “不好意思啊!让你……为难了!” “我觉得你演戏很有天分啊!” 呃? 黄博诧异的看向了焦恩骏,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演戏有天分。 以前人们听他说想做演员,都认为他是异想天开。 他也知道,自己的形象太差,如果想做演员,这条路肯定是千难万难。 突然有人说他有表演的天分。 黄博都不敢信。 “我是认真的!” 焦恩骏进组之后,就找到了崔成功,将剧组此前拍摄完成的部分,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为的是熟悉整部戏的表演风格,自然也看到了黄博演的胡地龙。 “你表演的时候,感觉很松弛,这一点是非常难得的!” 黄博本以为焦恩骏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人家还真看过他演的戏,顿时忍不住兴奋了。 “那个……焦老师,您说的……松弛,能和我详细说说吗?” 黄博说着起身,绕到了焦恩骏那边,蹲在了旁边。 焦恩骏也不藏私,根据之前看过的黄博的表演,还真的给他分析了起来。 张楚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了。 他去找焦恩骏求教,结果人家就说了一句“各人有个人的缘法”,还让他自己去领悟,结果轮到黄博的时候,就这么耐心的教。 怎么着? 我是块朽木,不可雕呗! 两人一个说的认真,一个听的虚心,说到最后,剧组又要开始工作了,还约着晚上一起吃饭,俨然成了挚友。 “小张,晚上一起呗,今天我请客!” 呵呵! “行啊!” 张楚打定了主意,晚上一定要狠狠的宰黄博一顿。 临近七点钟,剧组收工。 张楚、焦恩骏,还有黄博一行三人去了秦王宫旁边的那条街,这边是一溜饭店,全国各地的美食,差不多都能在这里寻着。 进了一家常去的小饭馆,这个时间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三人进来,只有靠着墙角还有一张空桌。 张楚和黄博都是生面孔,焦恩骏凭借去年那部《苍天有泪》,在内地拥有着不俗的名气。 但是在横店,很少有人追星,遇到明星,最多也就是看上两眼。 每天都有大量的剧组在这边取景拍摄,明星大腕并不算稀奇。 前几天张楚和张婧初来吃饭,还曾遇见过饭店老板指着一个很有名的演员鼻子骂,就因为对方一个劲的催菜,把正忙得脚不沾地的老板给惹急了。 招呼着服务员过来,黄博很大气的点了几道最贵的菜。 “再拿一箱啤酒。” 做演员的压力大,平时都好喝上几杯。 接着黄博又和焦恩骏聊了起来,越说越兴奋,不自觉的把家乡话都给带了出来。 “你是山东人?” 黄博正说得起劲,闻言一怔,随即点点头。 “俺也是山东的!” 张楚正喝着酒,听到焦恩骏突然变了口音,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啥情况啊? 平时一口台普的焦恩骏,突然化身山东大汉,还是那张脸,可每个字都带着煎饼卷大葱的味道,忒不和谐了。 黄博也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喜:“焦老师,您……嫩也是山东嘞?” 焦恩骏笑着:“俺是山东潍坊嘞。” “俺是青岛嘞!” 老乡啊! 随后听了焦恩骏的解释,张楚和黄博才了解,焦恩骏的父辈是当年一起从内地跑去宝岛的,从小他在家里说的就是山东话,因为口音的问题,上学的时候还被同学笑话。 “俺在山东还有个叔叔,每年俺都要回老家,青岛那边,俺也去过,怎么说来着,喝啤酒,吃蛤喇!” 听到这熟悉的乡音,黄博更加兴奋了。 谁能想到,一位宝岛来的大明星,居然是他的山东老乡。 可就是…… 都是山东老乡,凭啥人家长成那样,他却长成这样,恁不公平啊! “等什么时候,嫩再去青岛,俺请客,喝啤酒,吃蛤喇,管够!” 说完就忙着和焦恩骏互换联系方式。 突然一阵酒瓶碎裂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方才还热热闹闹的饭馆内,突然安静了一瞬,接着便响起了女人的惊叫声。 “谁特么在爷爷地坨闹事!” 老板拎着菜刀从厨房冲了出来。 可凶狠的气势见着闹事的人,立刻就蔫了下来。 “李哥!这……” “康瘸子,没你的事,滚到一边去,打烂了你的盆盆碗碗,老子赔给你!” 说完,一把推开老板,径直走到了一张桌子前,对着为首的一个胖子冷笑道。 “康老九,今天让我逮到你坨狗屎,你妈个六儿,今天不给老子一个交代,老子就放你的血!” 什么情况? 这是来寻仇的? 第六十一章 兄台,冷静啊! “我日你个先人板板,李四毛,你特么敢阴老子,仗着人多,你以为吃定老子了!” 胖子康老九抓起桌子上的酒杯,用力甩在了地上,酒杯炸开,碎片飞溅,周围的客人纷纷起身闪躲,不想卷入这场纷争。 张楚等人离得远,只是看着,黄博刚要站起来,却被张楚一把给按住了。 “小张,要不……咱们先走吧,闹起来,万一被牵扯进去,对你,对焦老师,都不好!” 黄博倒是无所谓,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说不定还会饶有兴致的看热闹,可是,张楚和焦恩骏不行。 尤其是焦恩骏,人家是大明星,就算是没参与,可万一被记者拍到,到时候,报纸上再杜撰一段文字,说成焦恩骏在横店打架斗殴,可就麻烦了。 “菜刚上齐,还没吃呢,走什么走!” 说着,张楚也懒得再管那些人的破事,无非是两拨地痞因为利益,出现了纷争。 这种事,以前也经常遇到。 只要不妨碍到他,打生打死的,他也不理会。 那边的两拨人还在对峙着,李四毛的人多,康老九却也不惧。 “就是人多欺负你人少,康老九,你个川猴子在爷爷地头上捡饭吃,看在你是跟刘爷的份上,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妈个六儿,居然抢爷爷的饭碗,要是不教训你,你当爷爷是个奥比。” 康老九站起身,冷笑道:“抢你个龟儿子的饭碗,亏你个憨儿说的出口,人家剧组愿意用老子的人,是老子的本事,你眼红就来找老子的麻烦,咋个,欺负我们是外乡人。” “爷爷不跟你废话,今天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 “老子也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不让,有本事就来抢,你不是说要给老子放放血,老子倒是要看看,你个憨儿有没有这个本事。” 双方越吵越凶,看上去剑拔弩张的,随时都要打起来。 店里的客人也想要离开,可门口都是李四毛的人,堵得严严实实的,想走又走不了,只能躲到墙边,以免被殃及池鱼。 “好!有种!” 李四毛说着,朝身后一抬手,立刻又手下递过来一把…… 火铳? 不对,应该是叫长杆猎枪。 这下刚才还很硬气的康老九也变了脸色。 平时他们这些人抢地盘打架,也动过家伙,不过也只是没开刃的菜刀,钢管什么的,还不曾有人动过枪。 毕竟这里是横店影城,从省里、市里,到镇里,对这个地方都格外的重视,真要是闹出大事的话,到时候,上面决心下大力气整顿,他们这些人,谁也讨不到好。 “李四毛,你个龟儿子疯了!” 李四毛狞笑着:“怎么,你妈个六儿怕了,要是怕了,就给爷爷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滚出横店,从今以后都不要让爷爷看见你,否则的话,今天就在你身上轰个窟窿。” “日尼玛个先人板板!” 康老九大喊一声,直接将桌子给抄了,随后拿起身后的折叠椅,就朝着李四毛扑了过去。 这就对了! 张楚还在好整以暇的喝酒吃菜,余光一直在关注着那边的情况。 方才两边不停的叫阵,看得他都烦了。 既然要打,上来直接下死手就行了,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大,就该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的谈。 嘴里不干不净的喷着垃圾话,连枪都拿出来了,居然还不动手。 这下好了吧! 康老九抡着椅子直接拍在了那个李四毛的身上,长筒猎枪落地,这下连最大的依仗都没了。 恶人死于话多。 当然,另一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康老九先动了手,两边的人立刻展开了混战。 饭馆老板急得跳脚,想要上前拉架,可他本身腿脚不利索,又害怕被卷进去,遭了无妄之灾,只能在一旁不停的呼喊,让两边的人停手。 可已经打红了眼的两拨人,谁还有心思听他废话,这时候,稍微分神就有可能头破血流,不管别的,先打了再说。 康老九虽然凶悍,可毕竟人少,很快就落了下风。 “给我打,狠狠的打,让这个王八蛋得了势,我们往后都没有好日子过。” 李四毛不停的大喊着,不过他倒是聪明,拖着猎枪躲到了最后面,守着饭馆门口,不让康老九的人跑出去报信。 “李四毛,你个龟儿子,有种就和老子单挑。” “我挑你妈个头,说了人多欺负你人少,你当老子是个傻的!” 张楚听着,不禁笑了,这个李四毛倒是个妙人,这么无耻的言语,竟然也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你还笑,这下想走都走不了了!” 黄博眼看着李四毛堵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一把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那个地痞突然凶性大发,朝屋里开两枪。 “放宽心,一边打服了另一边,他们自然会住手的!” 张楚稳如泰山,可店里其他客人却没有他那么好的心态,眼见两边人都见了血,再打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 这些人当中,大多数都是来旅游的,谁愿意被无辜的卷进这种事。 有的人想要逃走,可店里的空间本身就不大,两拨人打得兴起,酒瓶子,折叠椅,一时间到处乱飞,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波及。 啊~~~~~~~ 突然一声孩子的惨叫声响起,张楚也不禁皱眉,连忙起身看了过去。 就见一个孩子倒在了地上,额头处鲜血淋漓,孩子的父母赶紧将哭闹不止的孩子护住,想要将孩子抱起出去,可李四毛此刻占据优势,甭管是谁,都不打算放走。 他的势力比不上康老九,手底下的人也没有康老九多,真要是有人跑出去报信,把人给招来,到时候倒霉的就该轮到他了。 “都给爷爷滚回去,没有我的话,谁也不准走!” “岂有此理!” 张楚还没有动作,焦恩骏先忍不住了,起身就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兄台!冷静啊! 张楚想要伸手去抓,却已经来不及了。 “你难道没看见,孩子受伤了,要是不送医院,出了事难道你负责!” 焦恩骏挡在那一家三口身前,对着李四毛就是一顿怒斥,全然不顾那地痞手上还横着一把猎枪。 李四毛正处在人生高光期,突然被人数落了一通,哪还忍得住,抬起猎枪就要往焦恩骏的身上砸。 “你特么……” 猎枪被他高高举起,却砸不下去了。 他是在影城混饭吃的,对演艺圈的人和事自然要比寻常人熟悉,此刻显然是认出了焦恩骏。 “大明星,这不关你的事,赶紧闪到一边去,我不想伤了你,你也不要多管闲事。” 李四毛虽然不至于忌惮一个明星,可焦恩骏毕竟是有影响力的人,真要是伤在了他的手里,他也别想好过。 而且,他还要在横店影城混饭吃,得罪演艺圈的人,确实不明智。 李四毛满脸的凶相,想要把焦恩骏吓退,但焦恩骏也是个胆大的,即便对方手里有枪,他也丝毫不为所动。 “让他们带着孩子去医院!” 李四毛此刻也有些上头了,这段时间,他手底下的一帮群演都没活干了,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是康老九压价,把活都给抢走了。 这还能忍? 准备了好几天,才终于把康老九堵在这家小饭馆,谁也别想坏了他的事。 “来人。” 李四毛喊了一声,指着焦恩骏。 “把这位大明星……请到一边去。” 听到他的话,立刻有两个小弟上前,就要去抓焦恩骏的胳膊。 啪!啪! 还没等到跟前,就被两个盘子给拍了个正着,接着那两个小弟捂着脑袋倒下了,鲜血混着菜汤顺着手指缝淌了下来。 李四毛一惊,没等回过神,就见一个年轻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下意识的想要举起猎枪,却感觉手上一轻,下一秒枪已经到了年轻人的手里。 “在找这个?” 张楚脸上挂着笑,突然面色一冷,一把攥住枪管,手上用力,枪管硬生生被他给掰弯了,随手往地上一丢,这下只能当拐杖用了。 “你……” 啪! 刚要说话,一个大嘴巴就抽了过来,这一下子张楚用了五分力,李四毛感觉就像是被锤子给抡中了似的,身子一歪飞了出去,接着两眼一翻晕倒了。 两拨人还在打,谁都没注意到这边的突发状况。 堵门的在一边躺着呢,张楚想走,可既然已经出手了,干脆就料理个干净。 转身犹如虎入羊群,一番连消带打,饭馆里不时的响起惨叫声,还站着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了一个康老九。 什么情况? 康老九此刻也满头满脸的血,正抡着一把折叠椅,可突然发现围在他身边的人都不见了,回过神才看清楚,都在地上躺着呢。 “你是……” 见张楚走了过来,康老九还以为是帮忙的,正要说话,就觉得一个大拳头越来越近,下一秒直接轰在了他的脸上。 哎呦…… 硕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活了三十多年,还是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身轻如燕。 只可惜飞得有多过瘾,落地的时候就有多疼,后辈砸在了一把椅子上,接着又落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更疼的还是脸上,刚才打了那么半晌都没受太重的伤,可这会儿鼻梁骨折了,眼眶也肿了,门牙也不知道上哪去了,想叫都发不出声。 张楚见所有闹事的都躺下了,甩了甩手,看向呆愣在一旁的焦恩骏和黄博。 “回去了!” 第六十二章 守法好公民 成功制止了一起不法分子扰乱社会治安的行径,张楚却也没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地痞无赖因为利益之争,聚众斗殴,放在以前,最多也就是抓去衙门挨上几板子,给个教训,让他们往后消停些,就算是要打,也找个没人的地方。 大牢里可关不下那么多人。 可黄博却没法像张楚那么淡定,回去之后,就把这件事给宣扬开了,言语之中,张楚俨然成了以暴制暴的大英雄。 “昨天要是没有张楚,还指不定打成什么样呢!” 黄博又说了一遍,还不忘在最后发出一声感叹,在他的描述中,焦恩骏同样也是个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的真豪杰。 “昨天你们出去吃饭,怎么没叫着我啊?” 吴晶满脸的惋惜,刚刚就数他问得细致,连张楚怎么出招都非得搞清楚了不可。 想象着黄博描述的细节,还在脑海当中勾勒出相对应的画面,一时间更加心痒难耐。 自幼习武,可学了一身的本事,却只能用于表演,吴晶早就想找个机会,试试自己的实战能力了。 只可惜,上次和张楚交手,张楚在没出全力的情况下,都能轻松将他拿捏,让他也不免对自己的功夫产生了怀疑,还想要再验证一下。 “好了,好了,不是什么好事,就此打住,别再外传了!” 等元和平知道消息,让陆丰来通知几个人的时候,昨天的事,已经被黄博传得剧组里人尽皆知了。 刚刚就连萧嫱看张楚的眼神都和往日不同。 女人是天生崇拜强者的。 剧组的演员在外面打架,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一旦被媒体知道了的话,肯定会对剧组造成不好的影响。 黄博被重点警告了一番,也不敢胡咧咧了,别人问起,尽管心里痒痒,可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但是,当天下午,片场便闯进来一帮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看着感觉就像是个斯文败类。 在他身后跟着的则是鼻青脸肿的康老九和李四毛,还有乌央乌央的一帮小弟。 当时,剧组正在拍一场打戏,焦恩骏扮演的李寻欢第一次使出小李飞刀绝技。 练习了这么久,终于有了施展的机会。 可还没等焦恩骏摆开架势,一阵喧哗声迫使剧组只能暂停了拍摄工作。 “什么情况?还懂不懂规矩了。” 元和平满脸怒色,带着人走了过来。 “这位一定就是元八爷了?” 元和平皱眉看着为首的中年人,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也不知道来这里要做什么,只觉得这人装掰装得格外圆润。 说着话,后面还有两个小弟上前,放下一把太师椅,坐下之后翘起二郎腿,一副“我吃定你”的表情看着元和平。 如果是在香江的话,元和平怕是早就开口赶人了,虽然不是混帮派的,但元和平的徒子徒孙遍布香江娱乐圈,即便是那些有名的黑涩会大佬见着他,也要给几分薄面。 但这里是内地,元和平在没了解对方的底细之前,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忍着怒气,先和对方周旋。 “都是朋友抬举的,元和平!” 张楚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只是没想到昨天还打生打死的李四毛和康老九此刻居然站在了一起。 昨天李四毛曾提到一个“刘爷”,难不成就是这个装掰的? “不知道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装掰男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刘涌。” 元和平第一次来横店拍戏,也没打听过地头蛇的名号。 “不知道刘先生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对方明摆着来者不善,元和平也懒得虚以逶迤,干脆挑明了。 刘涌点点头:“元八爷快人快语,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本来元八爷来横店拍戏,我应该早些来拜访的,可平时事情太多,就给耽搁了,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其实还是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兄弟。” 说着,刘涌朝身后招了招手,李四毛和康老九上前,同款的鼻青脸肿,一个脸颊肿得老高,一个眼眶肿胀着,眼睛只剩下了两道缝。 “我这两个兄弟自家人有些小矛盾,本来聊开了就好,可昨天不知道怎么的,您组里的人无故出手,把两个人都给打了,另外还伤了我十几个兄弟,元八爷,这件事,您该给我一个交代吧!” 元和平已经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刚刚李四毛和康老九站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刘涌的来意。 可按照黄博说的,两拨人昨天打得都动枪了,可到了刘涌的口中却成了不值一提的小矛盾。 这分明就是来讹人的! 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刘先生想要怎么处理?” 这种事赖是赖不掉的,为了剧组的工作能够顺利进行,元和平也没打算和对方翻脸,只想息事宁人,尽早将这些地头蛇给打发了。 “痛快,想要解决也简单,打伤了我的弟兄,赔些医药费……元八爷,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好!多少钱?” 刘涌抬起了一根手指,对着元和平晃了晃。 “一万块?” 刘涌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不等他说话,身后的一个小弟就先嚷了起来:“一万?你特么打发叫花子呢!” “喂!衰仔,嘴巴放干净些!” 古轩钊怒道。 元和平赶紧将人拦下。 “你说多少?” “一百万!” 刘涌直接狮子大开口,但脸上却偏偏一副吃了亏的表情。 “元八爷,我可没找你多要,这两个兄弟伤得算轻的,医院里还躺着十几个,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断了腿,医药费可都是我垫付的,还有往后的营养费,误工费,元八爷,都是跟着在下混饭吃的,我总得给他们,还有他们的家里人一个交代吧!” 一百万? 还真敢张口。 这年头,即便是京城和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有正式编制的职工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200到500元钱。 刘涌张嘴就要一百万,这是把元和平当成冤大头了。 “我的人打伤了你的兄弟,赔医药费也是理所当然,可既然要谈,就该有些诚意。” 刘涌一副无辜的表情,两手一摊:“元八爷,我已经很有诚意了,本来这两个兄弟是打算找你们要200万的,看在元八爷您的面子上,只要一半,这还不算诚意吗?” 算你老母个头。 张楚正要出去,人既然是他招惹来的,总不能让元和平一位老人家顶在前面,可他刚要动,就被身后的陆丰一把拽住了。 “先看着!” 陆丰说着,还朝张楚摇了摇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必要谈下去了,刘先生可以去报警,让警察来主持公道。” 呵呵! 刘涌笑了:“麻烦警察就没必要了,既然元八爷不愿意给钱,我也无话可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下次我再来,可就不是100万了。” 什么意思? 元八爷见刘涌这就要打道回府,也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可很快他就知道刘涌的意图了。 好几十人围在剧组的拍摄现场不走,只要剧组想要开始工作,他们就到处乱走,还故意大声说话,这样让剧组还怎么照常拍摄。 摆明了的,不给钱,他们就一直在这边捣乱。 “你这是故意搞我!” 元和平已经快要压不住心头火了。 “元八爷,您这么说可就没道理了,这些弟兄虽然都是跟着我混饭吃的,可我也不能什么都管,他们没看过拍戏,就想见识见识,这里是公共区域,怎么?我的兄弟们想看看都不行?” 还真没有规定不能围观,平时剧组拍戏也有游客围观,但只要剧组提前沟通好,人家都能自觉保持安静。 刘涌这么说,元和平还真没有办法。 “元八爷消消气,我这些兄弟都是乡下的泥腿子,不懂规矩,但绝对是守法好公民,不会闹事的,更不会伤了剧组的任何人。” 扑街仔! 这特么算什么守法好公民。 “开个价吧!” 刘涌见元和平要服软,更加得意了。 “刚刚不是说了吗?只要元八爷愿意赔医药费,我和我的弟兄们立刻就走。” 刘涌在来之前就已经打听好了,之所以知道是这个剧组,还是因为焦恩骏,又知道了这部戏是两岸的合拍片。 在他心里,宝岛人都是有钱的大款,自然要趁着这个机会捞上一笔。 见刘涌不松口,元和平也恼了,可是却又拿对方无可奈何。 “那个烂仔咬死了一百万。” 元和平没了办法,这里是内地,他也没法找香江认识的大佬过来讲数,只能和两个导演商量。 “要不咱们报警。” 金德茂说道。 “报警?警察来了怎么说?人家什么都没做,只是在一旁看着,这也不违法。” 崔成功也感觉有些棘手。 “元导,不如我去和他聊聊!” 听到有人说话,元和平忙回头,见张楚正站在他的身后,一脸轻松的模样。 第六十三章 这是个狠人 这小子不会是打算把刘涌那帮人全都给解决了吧? 不得不承认,张楚或许真的有这个能力。 那一身的好功夫,别说三五个人近不得身,恐怕三五十人在张楚面前也白给。 但今天这件事明显不能靠武力来解决。 刚刚崔成功说的对,人家只是围观,又没有过激的行为,他们就算是报警,警察来了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 最多是批评教育,等警察走了,人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他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可如果一旦他们这边先使用武力的话,刘涌就更有话说了。 到时候,剧组停拍都是轻的,万一演变成大规模的斗殴,还得再送进去几个,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阿楚!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们来解决。” 元和平不想让张楚掺和进来,在他看来,张楚是有大前程的,从现在开始就应该爱惜羽毛,一切负面新闻都不能沾染。 “元导,这事算是我挑起来了,怎么能和我没关系,您放心,我是去和他们讲道理,绝对不会动手。” 听张楚这么说,元和平也有些好奇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 “随机应变,以德服人!” 张楚的语气透着真诚,可这话在元和平听来,怎么都觉得像是闹着玩似的。 如果让卢剑星听到,只怕会笑掉大牙。 张楚行事,一贯的风格就是能动手,绝不动口。 “元导,要不让张楚去试试,总这么僵持着,工作都没法干了。” 金德茂也跟着劝了一句。 刘涌那帮人摆明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且,对方人多,有的是时间跟着剧组耗下去。 元和平此刻也没了主意。 堂堂亚洲第一武指,自成名之后,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 如果是在香江的话,他一个电话就能解决,可是到了内地,他这张招牌也不好使了。 别看刘涌一口一个元八爷叫着,可在人家眼里,他还真算不得什么。 “好吧,但是你记住,绝对不能动武,不能落人口实。” “放心!” 张楚说着,转身分开人群,朝着刘涌等人那边走了过去。 “张楚!” 张婧初突然走过来,一把拽住了张楚的胳膊。 “他们那么多人,你……” “放宽心,我是去讲道理的!” 我傻疯了才信你这话。 “我……我跟你一起去!” 呃? 张楚一愣,见张婧初板着脸,神情坚定,知道这姑娘是个执拗的,就算不答应也会跟去。 既然如此…… “跟在我身后,什么都别说。” 张婧初点点头,松开了张楚的胳膊。 这时候,焦恩骏也站了出来,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意图明显。 那就一起去呗。 看到张楚站出来,李四毛两只眼睛像是要喷火一样,昨天张楚那一巴掌,直接扇掉了他三颗后槽牙,智齿都帮着给拔了,现在半张脸都是木的,说句话都疼得厉害。 听了李四毛的话,刘涌也不禁皱眉。 今天早上,他得知李四毛和康老九等一帮人,被一个人给打了,还有些不相信。 可两人言之凿凿,让他也有些含糊了。 还有这么厉害的人? 他手下也有几个能打的,但最多也就同时应付两三个。 可昨天李四毛和康老九的人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二十多号,一个人再厉害,难道还能厉害成这样? 此刻打量着张楚,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穿着戏装,戴着发套。 还是个演员? 演艺圈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位啊!? “是你打了我的人?” 张楚两手一摊,笑道:“你要是说他们两个的话,确实是我打的!” 嗬! 还笑得出来。 刘涌倒是有些欣赏张楚了,他今天整整带了五十人过来,还专门挑的那些面目凶恶的,面对这么多人,张楚居然一点都不带怕的。 “小子,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话音刚落,刘涌就觉得被人拽了一把,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跌坐在了一旁,而那把太师椅已经被张楚给占据了。 “你是什么人我没兴趣知道,还有,我不习惯有人仰着头跟我说话!” 空气都为之凝固了。 不是说要讲道理,以德服人的吗? 元和平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钟,刘涌的小弟就会冲上前,把张楚给捶死。 这小子不带脑子的吗? 对方那么多人,他居然还敢这么干? “你个龟儿子。” “尼玛个六儿啊!” 康老九和李四毛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将刘涌扶了起来,身后的小弟也是一阵痛骂,眼瞅着就要动手了。 可张楚却还是没看见一样,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 来啊!来啊! 只要先动了手,到时候可就…… “都住手!” 刘涌显然是个聪明,今天这一桩,谁先动手谁没理。 他混社会为的是求财,可不想因为好勇斗狠,一年到头的进班房。 “小子,你有种!” 刘涌掸了掸身上的土,努力维持着自己高深莫测的人设。 “你打了我的人,必须给个说法,条件我已经开出来了,答应,我们拿钱走人,不答应,我就天天带着兄弟们过来给你们捧场。” 就这? 刘涌但凡能做出来其他一种报复的方式,张楚还能高看他一眼,可说来说去,还是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不答应,也不用你们来捧场,剧组方圆三里之内,你们都不能靠近。” 呵呵! 刘涌笑了,感觉张楚还没分清楚大小王,刚要开口,张楚接下来的一句话,也将他给激怒了。 “不然的话,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话音刚落,刘涌就像是被吓住了一样,突然两腿一弯,直挺挺的跪倒在了张楚的面前。 啥情况? 站在张楚身后的张婧初、焦恩骏都惊着了。 就算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幡然悔悟,也不至于行这么大的礼啊? 至于刘涌的小弟们此刻也是一脸懵,自家老大什么时候变这么怂了? 只有刘涌知道,刚刚他的膝盖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打中了,两条腿现在都是麻的,根本不受控制。 想要站起来,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还特么愣着干什么,赶紧扶我起来!” 一个身高体壮的小弟赶紧上前。 尽管地处南方,可现在毕竟才二月份,浙江的天气也还没到变暖的时候。 但刘涌的这个小弟,却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 “涌哥!” 一把将刘涌搀扶起来。 这会儿刘涌也维持不住云淡风轻的人设了,一张脸气得都扭曲了,恶狠狠的瞪着张楚。 “小子,你特么来阴的!” “艹!敢阴我涌哥!” 小弟闻言就怒了,一把从身后抽出把西瓜刀,朝着张楚就劈了过来。 卧槽! 张楚没惊着,倒是把刘涌给吓得够呛。 他是来求财的,可不是来拼命的! 真要是闹出人命,他作为主要当事人,也得跟着粘包。 说不定到时候一个非法组织黑涩会性质团伙罪,就能要了他的命。 但此刻想要去拦,已经来不及了。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西瓜刀距离张楚的头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 有的人已经做好了准备,发出一声惊叫。 但预想当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那把西瓜刀不知怎的落在了张楚手里,至于那个小弟,此刻正捂着肚子,躺在地上不住的哀嚎着。 “这下可是你们先动的手。” 话音刚落,张楚突然挥刀砍向了刘涌的脖子。 感觉到一阵寒意逼近,刘涌仿佛已经瞧见了奈何桥。 我要完! 正关注着这边失态发展的元和平,还没从刚刚张楚要被砍的惊吓当中缓解过来,又看到了这样一幕。 老子让你去谈判,没让你杀人啊! “住……” 啪! 就在刀锋即将把刘涌的脑袋削掉的一瞬间,刀刃突然竖起,刀面在刘涌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刘涌的三魂七魄此刻还在天上飘着呢,感觉两腿之间一阵热乎乎,湿哒哒的,很快身下的那片地就被晕开了。 呼……呼…… 惊魂未定的刘涌喘着粗气,看向张楚的眼神带着畏惧。 这是个狠人啊! 方才的一瞬间,刘涌能明显感觉到,如果不是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张楚绝对能一刀请他的脑袋搬家。 不杀他,只是因为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想杀他,随时够可以。 “都拍下来了吗?” 张楚突然说了一句。 人群当中立刻有了回应。 “拍下来了,清楚着呢!” 黄博高举着手,在他身边的是摄像组的组长,肩膀上还扛着摄像机,镜头对准的正是张楚等人。 刘涌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你特么的阴老子!” 话刚出口,脸上就感觉到了丝丝冰凉,那把西瓜刀又贴在了他的脸上。 “嘴里再不干不净的,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呃…… 刘涌目光阴狠之中带着畏惧,他知道,张楚不是随口说的。 手脚并用的和张楚拉开了距离。 在身后一众小弟的搀扶下才站了起来,两条腿还是又疼又麻,中间位置还潮乎乎的,一阵凉风吹过来,说不出的舒爽。 今天这一遭,丢脸算是丢大发了。 “我们走!” 第六十四章 一劳永逸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刘涌带着他的人走了,再不走的话,只要剧组这边报警,警察来了可以直接通过现场录像,把他们全都给抓了。 作为守法公民围观剧组拍摄,自然触犯不了哪条律法,可他手下的小弟拿刀砍人,这可是故意行凶伤人未遂,刘涌就算是想要撇清关系都做不到。 至于后面张楚夺刀,还曾回砍他,则属于正当防卫,而且,还没有造成实际伤害。 就算是在《大明律》里也有关于正当防卫的说法,更何况是当今这个法治社会。 所以,到时候警察只会抓刘涌这帮人,张楚则是为了保障自身安全,被迫做出的反击,并且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 连刘涌都看得明白,乖乖的跑了,元和平怎么会看不出。 等刘涌等人刚走,元和平便把张楚给叫了过去。 “说不上算计,不过,这确实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我本来以为还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他们这么配合。” 从一开始,张楚就在故意激怒刘涌和他的手下,只要有一个人忍不住动手,事情就算成了。 “摄像那边也是你安排的?” 凡事都要留有证据,这是张楚以前作为锦衣卫办案多年的习惯,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遭遇反噬,或者被上司弃车保帅沦为弃子,一些事先的安排,张楚从来都不会嫌麻烦。 更何况,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都不需要他做过多的准备,一部摄像机就能搞定。 “还有那个刘涌为什么会突然跪下?你可别告诉我,是他突然良心发现,跪地忏悔。” 自然不是,对于一个恶人,想要让他良心发现,恐怕也只有在临死的时候了。 所以,在去找元和平之前,张楚的手里就捏了两颗石子,都是为刘涌准备的,也是激怒对方的一种手段。 男儿膝下有黄金! 相信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被激怒。 只是,张楚没想到,刘涌那么能忍,都被迫跪下了,居然还能保持理智,只可惜没能拦得住手下的小弟。 最终,让今天这个必赢的局,输得一分不剩。 张楚没说话,而是捡起了地上的一个小石子,随手一丢,正中路边的一棵树,只听到一道闷声,那枚石子直接镶在了树里。 元和平见了,也是暗暗心惊,尽管已经对张楚的功夫有了一个非常高的评价,但张楚无时无刻都在给他准备着惊喜。 好吧! 元和平承认,还是低估了张楚。 面前这个年轻人,就算是再做出更多超出常识的举动,他也不会感觉惊讶了,哪怕有一天张楚当着他的面表演御剑飞行。 “这件事恐怕不会到此为止。” 张楚闻言,并不觉得稀奇,对于一帮无赖而言,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想要让他们收手,自然是不可能的。 今天虽然被张楚给破了局,又被震慑了一番,可还远没到让他们害怕,不敢再来招惹的程度。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明天再换一拨人来剧组捣乱,来了之后就在一旁围观,等到剧组拍摄的时候,大声嚷嚷两嗓子,或者往镜头里面闯。 剧组这边想要应对,除非跟景区的管理部门申请封闭拍摄,可是那样一来的话,肯定要增加剧组的制作成本,投资人那边绝对不可能同意。 这么说的话,照样还是一个两难的境地。 “元导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掉?” 元和平闻言一怔,看着张楚,突然想到了那天在酒店的天台,张楚和古轩钊比武的场景,当时他就觉得,张楚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子杀气。 “阿楚,你可不要乱来,这件事实在解决不了的话,剧组大不了更换外景地,我可不想惹上大麻烦。” 一劳永逸? 怎么一劳永逸? 难道要动手把那个刘涌给干掉? 开什么玩笑! 现在可是法治社会,电视上都讲了,永远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做下了,就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张楚有着远大的前程,没必要因为几个地痞无赖,再把自己给搭进去。 张楚闻言笑了:“元导,您都想到哪去了,算了,听您的,我不管就是了!”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没有了捣乱的人,剧组终于可以正常工作了。 只是经历了刚才的事,每个人都心事重重的,工作效率也是大打折扣。 还有就是,看向张楚的目光,大部分人多多少少都带着点畏惧。 那一刀虽然没有砍下去,但当张楚挥刀的那一瞬间,所有看到的人都感觉,张楚是奔着杀人去的。 与此同时,刘涌回到落脚的地方,惊魂稍定之后,愤怒,羞恼立刻填满了胸膛,自打出来混以后,他还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屈辱。 被一个小年青当面挑衅,最后还被吓得尿了裤子。 这个场子如果不找回来的话,往后他还怎么在横店混,还有谁会服他。 “刘爷,明天再安排一些弟兄去他们的片场,这次咱们谁都不出面,一句话都不跟他们说,照样能搅得他们拍不成。” 李四毛肿着脸,说话的时候牙床子都跟着疼。 话音刚落,刘涌就一脚踹了过来。 “都特么是你们惹出来的!” 李四毛自知理亏,昨天要不是他去堵康老九的话,也就没有今天这一出了。 没敢躲,硬挺着挨了这一下子。 发泄过后,刘涌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件事决不能这么算了。” 李四毛从地上爬起来:“那我这就去安排人。” 说着就要走。 “等等!” 刘涌把人给叫住了。 “记得找些生面孔,今天去过的不行。” 一直没说话的康老九闻言,不解道:“刘爷,这是为啥子?” 对这个外乡人,刘涌没法像对待李四毛一样说打就打。 “你说为什么?人家有摄像机,都给拍下来了,到时候,直接报警,告咱们寻衅滋事,懂不懂?” 谁说当流氓就只能靠着好勇斗狠,越是干着违法的事,越是要比寻常人更懂法,不然的话,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了震慑剧组那边,今天刘涌带去的人,还是特意挑的面相凶恶的,这下更好辨认。 康老九心中不屑,他出来混,靠的就是拳头大,哪来这些弯弯肠子。 “还有你们两个,往后别再让我知道你们俩又因为一些屁事闹起来,特别是你,李四毛,够能耐的,连枪都带出来了,你是觉得自己命长啊?你特么的,要是连累到老子,第一个不放过你!” 刘涌这个人确实有些头脑,当年横店刚刚开始兴建第一条广州街的时候,他就发现可以通过一些手段,从中捞取好处。 于是就带着几个人,通过各种手段,垄断了这边的群演业务,后来更是将一些道具采买的生意,也给接了下来。 随着影城不断扩建,刘涌手下的人也越来越多,看到这其中的利益,渐渐的也开始有人想要分一杯羹。 刘涌的做法不是吃独食把人赶走,而是将这些人全都收拢了过来,逐渐的在他手下也形成了几股势力。 虽然在他面前,还算安分,但是私下里因为利益没少生出事端。 对此,刘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非但不阻止,还有意四下挑起纷争。 他很清楚,做的这门生意,没有人追究的话,怎么都好,一旦有人关注到他的话,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刘涌也想着逐渐从中脱身,以后专门经营正行。 这次也是财帛动人心,得知《小李飞刀》剧组背后是宝岛的投资方,于是就想着狠捞一笔,没想到却碰上了张楚这个煞神。 刀架在脖子上的那一瞬间,刘涌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 特么的!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被吓得尿了裤子,在手下的面前,脸都丢干净了。 现在刘涌不光要钱,还要让张楚也跪在他的面前,把丢了的面子重新找回来。 “把我交代的事安排好,别再给我捅娄子。” 李四毛见刘涌发了狠,也不敢怠慢,答应一声就离开了。 至于康老九,他也没敢多待,再说了,脸上还疼着呢。 张楚那一拳打得确实够狠,康老九不光两只眼睛差点儿被封门,鼻梁骨折了,门牙掉了,嘴唇和眉骨都裂开了。 昨天晚上被送去医院的时候,给他处理伤口的医生还以为他出车祸了呢。 “刘爷,您……还有事交代吗?” 康老九说话都不利索,稍稍动动嘴,就疼得冷汗直冒。 刘涌本来想着让康老九打探一下张楚的底细,可看着那张乱七八糟的脸,立刻没了心情,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赶紧滚蛋。 屋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又不禁想起刚才的一幕幕,只要想到自己被吓得尿了裤子,他就恨不得想杀人。 “小崽子,这次要是不弄你,我特么就不是刘涌!” 俗话说的好,弄人者,人恒弄之。 刘涌惦记着张楚,而张楚此刻也在惦记着刘涌。 虽然答应了元和平不在管这件事,可张楚此刻却还在想着如何一劳永逸。 尽管只是个地痞,可真要是一天到晚被这么一只苍蝇不停的骚扰,也确实够招人烦的了。 第六十五章 你好,又见面了! 张楚是个最怕麻烦的人。 以前但凡碰上,他都会及时料理了,能不隔夜,尽量不隔夜。 像今天这件事,如果不想出个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每天任由刘涌那帮人来片场捣乱,什么时候是个头? 刘涌能想到的,张楚自然也能想得到,无非就是明天再换上一帮人过来,还是打着围观的旗号,剧组这边照样还是一点辙都没有。 今天能通过激怒刘涌,逼退他们,明天呢? 相同的办法,第一次使出来管用,第二次还想照葫芦画瓢,那就是蠢了。 至于怎么一劳永逸? 自然是恶人还需恶人磨。 对付刘涌这种人,光明正大根本没用,张楚从进锦衣卫的那天开始,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恶人畏威而不畏德。 下午六点收工,张楚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吃饭吃饭,该洗澡洗澡,一直等到晚上八点钟。 吴晶和往常一样,去别的屋找人打牌去了,张楚借口要看剧本,便没出去。 等吴晶刚走,张楚便动了。 换上一身运动装,戴上帽子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年头可没有夜行衣,而且,晚上外面的人也不少,真穿上那么一身出去,反而更扎眼。 “大大大大大大……哥!” 刚离开酒店,拐向秦王宫的方向,从一个角落里,王保强走了出来。 冻了半晌,王保强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 “没跟丢吧?” “没……没有!” 王保强搓着手,南方的气候就是如此,中午的时候天热,一早一晚湿冷湿冷的。 “俺跟过去,还在楼下等了一个钟头,吓尿裤的那个人没下来。” 很形象,一听就知道没跟错人。 “好!回酒店歇着吧,洗个澡,别感冒了。” 张楚听王保强详细描述了具体位置,转身就要走。 “大哥!” 王保强见状,赶紧出声将张楚叫住。 “俺……俺跟嫩一起去吧!” 张楚闻言笑了:“听话,回去!” 说完,不再理会王保强,径直离开了。 王保强在原地站了半晌,最终还是没跟上去。 他有心帮忙,可也知道自己笨手笨脚的,到时候,帮不上忙再添了乱。 影城外的一处平房,这里是刘涌偶尔过来处理些事情的落脚地。 他平时住在东阳市,很少过来。 打发了李四毛和康老九之后,刘涌让人给他送来了酒菜,一个人边吃边喝生闷气。 今天当着手下小弟的面,脸算是丢大了。 要知道,横店这边可不光是他一拨人,这半年来也有一些看准了这里的人纠集起了一些人马。 他几次想要将人拉拢过来,可人家根本就不鸟他。 今天的事要是被竞争对手知道了,再宣扬出去,他可就出大名了。 越想越憋屈,对张楚的恨意也是到达了顶点。 “娘的,老子要是不收拾了你,以后真叫特么别混了。” 刘涌愤愤出声,扬手就把酒杯给扔了出去。 可预想当中的酒杯碎裂声没听到,反而听到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是在想我吗?” 呃…… 刘涌一惊,连忙抬头,等看清了来人,顿时惊得目呲欲裂。 “你……” 来人正是张楚,他此刻正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刚刚刘涌丢出去的那只酒杯。 本来正要翻窗户进来,刚冒头就看见一个物件朝自己飞了过来。 张楚还以为对方有了防备,对着他发射暗器呢。 瞧这时机的把握,误以为是个高手。 结果…… “你……你怎么进来的?” 刘涌慌了,下意识的就想往后躲,两只眼睛还在四下踅摸,大概是想找个趁手的家伙。 “还挺有雅兴。” 张楚跳进来,看着桌子上的酒菜,淡淡的一笑。 也不和主人打招呼,拿起一只空酒杯,给自己倒上酒,自顾自的喝了一杯。 “怎么不坐,我这客人都坐了,你这主人家还站着,倒是显得我不懂规矩了。” 规矩? 大半夜的翻窗户闯进别人家里,这叫什么狗屁规矩? “来人啊!来人啊!” 刘涌突然大喊了起来。 出来混的,难免会惹上仇家,刘涌自然也不例外,横店影城这么大的一块肥肉,他一个人就抢占了大半,早就有人红了眼,不少人都憋着要办了他。 为了安全,无论去哪,刘涌都会带上十几个人保护自身的安全。 住在这里也不例外,外面的厢房里,住着他最得力的几个手下。 张楚进来居然没惊动厢房里的人? “别喊了!” 张楚皱眉,似乎是被刘涌给吵到了。 “他们这会儿……” “死了?” 呵呵! 还真敢想。 这么一点小事,张楚还犯不上杀人。 “只是多睡一会儿,可能醒了以后,脖子有点疼,放心,我现在还不想闹出人命。” 呼…… 张楚不想,刘涌更不想。 真要是出了人命,到时候,警方肯定要介入,那样的话,他也免不了要被查。 出来混的,有几个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随便查出一点事,就够刘涌喝一壶的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刚刚张楚说的是现在还不想闹出人命,可没说一定不会要人的命。 下午对上张楚的时候,刘涌就曾感觉到了杀气。 这种感觉,刘涌只在同乡一个打过南猴子的老兵身上感受过。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 张楚说着,突然面色一变,酒杯瞬间在他的手中炸开。 刘涌被惊得瞬间瞪大了双眼,对上张楚的目光,心跳都漏了一拍,两腿之间潮乎乎,热乎乎的。 这是熟悉的感觉。 艹!不会留下病根儿了吧? “知道你是地头蛇,想要给剧组捣乱,你也应该有的是办法,怕是现在就已经安排好了吧?换上一拨人,明天继续去片场捣乱?” 呃…… 都知道了? “或者还想着绑上一两个剧组的演员,逼着我们妥协让步?” 没有,这个肯定没有! 你在毁谤我,你这是在毁谤我啊! 让手下去剧组捣乱,了不起算寻衅滋事,绑架剧组的演员,那可是重罪。 刘涌虽然是出来混的,可也只是想要捞钱,从来没想过真的组织黑涩会。 那玩意在香江宝岛混的开,在内地只能是死的快。 就算是香江,在回归之后,那些大佬也都老实下来了。 混黑只能痛快一时,绝对长久不了。 “我来找你,原本想着讲道理,可是看你刚才的反应,还是一劳永逸解决掉的更好。” 一劳永逸! 刘涌顿时感觉脸上凉飕飕的,仿佛又有一把西瓜刀拍在了脸上, 但这次显然不是拍在脸上就完事了。 “我……我……” 张楚没理会刘涌,还在自顾自的说着:“我本来没想过把事情闹的这么大,可是,与其等你来找剧组的麻烦,倒不如……” 说到最后,张楚的语气还带着点惋惜。 “要怪也只能怪你想了不该想的。” 说着,张楚突然起身。 噗通! 刘涌直挺挺的跪在了张楚的面前,这一次倒是比下午干脆多了。 太特么吓人了! 听这语气,仿佛下一秒张楚就会取他的项上人头。 而且,绝对不只是说说而已。 看着张楚一步一步的逼近,刘涌只觉得身子都软了。 能在横店闯出名气,刘涌也不是个软脚虾,刚开始的时候,也是靠着好勇斗狠,才有了现在的地位。 遇上别的人,他也能硬着怼,可现在遇上的是张楚。 下午亮的那两手,刘涌已经看出来了,这小子不好惹,而且还是个心狠手黑的。 刚才又悄无声息的进来,连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把他的手下给解决了。 倘若真的对他动了杀心的话,恐怕就是真丢了性命,也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尽管张楚刚才说了,不想闹出人命,可刘涌不敢赌,命就一条,赚了这么多钱,他该没来得及花呢。 “张……张爷,我……” 张楚冷笑:“连我姓什么都打听到了,看起来你还真的一直惦记着我呢。” 刘涌慌了神:“没……没有,张爷,我不敢了,我服了,真服了,往后我保证不再找您那个剧组的麻烦,我保证。” “你觉得现在跟我说这些还有用吗?” 说着,张楚手腕一抖,一柄精致的小刀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焦恩骏如果在这里的话肯定要大喊“有贼”。 小李飞刀,道具组一共就给准备了两把,其中一把此刻正在张楚的手里。 刀! 刘涌顿时感觉身体内部压力升高,流量加大,裤裆处沥沥啦啦的,地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爷,张爷,您饶了我,我保证,要是再跟您作对,我不得好死,您放我这一马,往后我……我一定改,一定改。” 一边说,还一边哭,七尺的汉子愣是被张楚吓得涕泪横流。 作为一名资深的锦衣卫,刑讯是必备的手段,张楚更是此道高手,甭管多硬的汉子,只要到了他的手上,顷刻之间就能让其变成一摊烂泥。 现在还没发挥呢,只是开始,就把人给吓成这样了。 难道是戏过了? 这下要怎么收场? 刘涌还在不停的哭告,张楚看得心烦,也懒得再陪他玩下去了。 “这次先留你一命,不过给你留个记号,长长记性,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说着,飞刀猛的挥出。 刘涌只觉得一点寒芒朝着他的脑袋就飞了过来,两眼一翻,一头栽倒在了地上,晕过去了。 艹,谁特么让你动的,差点扎脑袋上。 第六十六章 只当是一场梦 转天,《小李飞刀》片场,整个剧组除了张楚以外,所有人都严阵以待,防备着刘涌的人再来捣乱。 元和平甚至已经做好了,一旦再有人来生事,就让元家班的人动手,大不了事后让他们回香江躲躲。 这边的事,也已经通过跟组监制,反馈给了内地这边的合作单位。 他这个香江佬解决不了的事,看看内地的合作单位能不能想办法解决。 可等了一上午也没见人来,中午吃完饭,所有人依然悬着心。 “怎么还没来啊?” 趁着剧组转场,古轩钊凑到了张楚身边,自打上次在酒店天台比试过之后,他没事就会来找张楚讨教,一来二去的也就混熟了。 昨天,他们都得了元和平的吩咐,今天只要刘涌的人再来,他们就动手。 兄弟们都做好了准备,可左等右等人还不到。 难道内地的帮派都开始用上兵法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就等着他们等得不耐烦,士气耗尽的时候,再突然杀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要是让张楚知道古轩钊在琢磨什么,恐怕会笑掉大牙。 真是……想多了。 “你还盼着他们来?” 谁会盼着这个,又不是二十啷当岁的小伙子了,听到打架就兴奋像去吃席。 “只是觉得很怪,那些人应该不会就这样收手,尤其是那个叫刘涌的,在你的手里栽了那么大的跟头,一定是要报复回来的。” 古轩钊说着,又看向了景区大门那边,他提前安排了一个元家班的兄弟守着,只要看到形迹可疑的人,立刻回来报信。 这一次,他们都没打算让那些闹事的人靠近片场。 可已经等到现在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单单他觉得奇怪,剧组的其它人也都是一样。 心里装着事,工作的时候都没办法集中精神。 这就好比被判了秋后问斩的犯人,一开始只盼着时间能越慢越好,可等到后来,反倒是希望那天早些到,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点砍完拉倒,省得一天到晚提心吊胆的。 “难道还不许人家幡然悔悟,从今以后弃恶从善。” 你到底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去那边看看!” 古轩钊走了,他刚走,吴晶又过来了。 “是不是你?” 呃? “什么是不是我?” 张楚明知故问。 吴晶却是一副了然的表情:“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我打牌中途回去过一次,当时你没在房间里。” “我就不能有点事?” 吴晶笑了,没再继续追问:“也许那些人不会再来了。” 张楚不说话,吴晶也是心知肚明。 “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叫上我。” 呵呵! 还真是个好斗的。 接下来一连几天,剧组都是风平浪静的,渐渐的也就没人再惦记着那件事了。 元和平也问过张楚一次,他是怎么做到的? 张楚却始终装糊涂,元和平知道是他,见没出事,也就不再提了。 剧组恢复了正常,拍摄速度也开始加快。 “CUT,这条过了,准备吃饭,场务组安排转场。” 张楚收剑入鞘,对面的焦恩骏也松了一口气。 刚刚这场打斗,他始终保持着高度的紧张,不敢有丝毫松懈,实在是因为张楚的要求太高了。 他以前也学过跆拳道,练过拳击,但那点功夫底子在张楚跟前,完全不够看。 自打进了剧组,他又从头开始学起,元和平对演员的要求更高,除了一些难度过高的动作,可以用到替身,剩下的都要求演员亲自完成。 “刚刚我又差一点招架不住。” 焦恩骏苦笑着,又把刚才的一些招式比划了一遍。 “那是因为你一直想着每一招每一式,你如果不去想的话,就简单多了。” 焦恩骏闻言,立刻后悔跟张楚说这话了。 他不比张楚,基础太薄,怎么可能做到对招式作用随心所欲。 “快去吧,有人在等你。” 张楚回头,看到张婧初正站在不远处。 “一起?” 焦恩骏摆了摆手:“我等下要去找陆导,下午还有两场打戏,动作还要再熟悉一下。” 焦恩骏不去,饭搭子就只剩下了张楚和张婧初。 “走吧!” 两个人边聊边走,离开了景区,直奔秦王宫那一带。 张婧初最近这段时间进步很大,虽然她塑造的林仙儿和原著当中的人物存在差距,可无论是元和平,还是崔成功,就连金德茂都表示非常满意。 负责执导文戏的崔成功更是在片场当着众人,夸了张婧初好几次。 第一次演戏,就能得到导演的认可,张婧初也更加坚定了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的决心。 “导演夸两句就高兴成这样?” “那当然了,难道你被人认可会不高兴?” 张婧初想要做演员的梦想,即便是家里人也没有谁支持的,甚至一些亲戚朋友还觉得她是异想天开。 现在的她,最希望得到的就是认可。 “我现在越来越确信,我一定能成功,到时候我要让所有……” 正说着,张婧初突然愣住了,张楚拿着张纸巾,在她的嘴角轻轻的擦了一下。 呃…… 张婧初感觉脸上一阵发烫,回过神赶紧低下了头。 而这一幕恰好被正要走进来的一个人看了个满眼。 “小维,怎么了?” 汤维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神色黯然,努力的掩饰着情绪:“没什么,里面座满了,咱们换一家吧!” 朋友闻言,也没说什么,只是感觉汤维的情绪有点不对劲。 听汤维的妈妈说,汤维自打从京城回来,就一直心事重重的。 几个朋友这才想着带她出来散散心。 汤维不是一直想要做演员嘛! 那就来横店看看,就当时入行之前先来熟悉一下环境。 刚刚明明挺好的,怎么情绪突然又变得低落了? 落在最后面的一个朋友,下意识的推开饭馆的门,朝里面看了一眼,明明还有位置,汤维却说满座了,那么只有一种解释,里面有汤维不想见到的人。 是谁呢? 其它客人都穿着便装,唯独张楚和张婧初还穿着戏服,即便是坐在角落里,也格外的显眼。 难道是他? 汤维的妈妈和她们说了,汤维这次去京城,遇到了一个人,帮了汤维很多忙,后来因为要进组拍戏,两个人才分开。 汤维回来之后始终魂不守舍的,显然不光是因为落榜,还有那个人的原因。 都说知女莫若母,汤维情绪上的一点点变化,汤母都看在眼里。 几个人又去了另外一家店,尽管朋友们在努力的找各种话题,可汤维始终都是魂不守舍的。 和张楚在一起的那个人是谁? 两个人的行为举止怎么会那么亲密? 汤维认识的张楚从来都不是个细心的人,可刚刚他居然会体贴的去给那个女的擦嘴。 尽管汤维不想承认,可是在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她确实感觉到了满心的酸涩。 甚至还差一点冲上去,质问张楚。 此刻冷静下来,汤维的心里有些淡淡的苦楚。 她有什么理由吃醋,以什么身份去质问。 当时,是她主动要离开的,又没有人逼她。 回想起在京城和张楚做邻居的那段时间,好像非常短暂,两个人共同经历过的也很少。 张楚帮过她几次,出于感激,她确实对张楚有了好感。 这份好感一直到那一夜…… 汤维才终于确信,她对张楚是喜欢的。 但是,这份感情来的太突然了,汤维又正好经历了落榜,巨大的心里落差之下,让她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张楚,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两个人关系的突然转变。 离开,或许只是为了能让自己冷静一下。 这段时间在家,汤维总是会不经意的想起张楚。 好几次都想要回京城去找他。 可是,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张楚的身边就已经出现了另一个女人。 难道就因为自己的不告而别,张楚这么快就放下了? “小维,想什么呢?你刚刚不是还说饿了吗?” 朋友的提醒让汤维回了神,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 忍不住暗暗笑话自己,一向很洒脱的性格,怎么会突然因为一个男人纠结成这样? “喝点酒,怎么样?” 看到汤维终于笑了,几个朋友也松了口气,她们带着汤维出来就是散心的,可如果汤维还是满腹心事,岂不是白来了。 汤维放开了心情,气氛也立刻变得好了起来,边吃边商量着下午还要去哪玩。 “我听说秦王宫旁边那个还没建成的景区,有剧组在拍戏,还有宝岛来的大明星呢,不如咱们去看看。” 一个朋友提议,立刻的到了其他人的响应。 唯独汤维没说话,还不经意的皱了下眉。 “小维,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市里吧?” 听汤维这么说,朋友们也不好反对,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陪汤维散心,自然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汤维既然累了,那就回去呗! 见没人反对,汤维也暗暗的松了口气,刚刚看到张楚穿着戏服,虽然不知道在拍哪部戏,可她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回避和张楚遇到的一切可能。 既然张楚都已经放下了,她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至于那一夜…… 就当是一场梦吧! 第六十七章 不会死了吧? “大哥,俺好像看见以前住咱们隔壁的大姐了。” 王保强刚才被派去和黄博一起买东西,这会儿刚回来。 正走着,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看错了!” 黄博拽着王保强继续往前走。 “不可能,俺的眼力绝对看不错。” 王保强一边说,还一边继续回头确认,言语间还带着点自得。 你得意个屁啊! 我特么又不眼瞎。 黄博刚才也看见了,他和汤维认识得更早,人打对面走过来,他怎么可能看不见。 可这会儿只能装作没看着,见面打招呼,到时候万一汤维问起张楚,该怎么说? 俩人的事,黄博都知道,可问题是张楚现在身边已经有人了。 要是让汤维瞧见了,到时候一个不好再打起来。 “我说你认错了,就是认错了。” 王保强还要争辩,别黄博一巴掌扇在脑后。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想想你张姐!” 呃? 王保强确实不明白,这里面跟张婧初又有什么关系? “记住了,见着你张大哥,什么都不许说,我跟你说话呢,记住没有?” 黄博作势又扬起了巴掌,王保强吓得一缩头。 “记住了,俺记住了!” 正说着,就看到张楚和张婧初从一家饭馆走了出来,还有说有笑的。 黄博暗道好险,这俩人要是再早出来一会儿,就撞上汤维了。 他哪里知道,汤维刚刚见过了张楚,就是为了躲着,这才要离开呢。 “大哥,张姐!” 王保强这傻小子见着两人,挥手喊着迎了上去。 可还没等到跟前,就见张楚和张婧初被几个人给拦下了。 张楚也瞧见了黄博和王保强,正要说话,却被几个人挡住了去路。 “你好,女士,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其中一个长毛说着拗口的中文,说着话,还要伸手去拉张婧初。 张婧初脸色大变,下意识的躲到了张楚身后。 张楚打量着面前这三个人,高眉深目,红发碧眼。 红夷! 张楚看过近代史,如果是这个年代的国人遇见洋人,会本能的生出自卑。 近代百年的屈辱史,落后带来的自卑感,不是短时间就能改变的。 可张楚不同,身为天朝子民,尽管他以前生活过的时代,大明王朝已经千疮百孔,可红夷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两脚畜牲。 以前若是撞见了,但凡有所不轨,轻则驱逐出境,重则就地处斩。 因为行为不端,死在张楚手上的红夷就不下十个。 张婧初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可那三个洋人依旧纠缠不休。 还分散开来,将两人围了起来。 “女士,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再找个地方喝一杯,完全没有恶意。” 要是当面这个洋人能稍微掩饰一下那满脸的淫笑,张楚倒是愿意相信他真的没做他想。 离得近了,便能闻到一股难闻的酒气。 这是喝多了,想找点儿乐子。 只可惜,找错了对象。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呢?” 黄博赶紧跑了过来,挤开一个洋人,然后挡在了张楚身前。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里可是中国,你们敢当街耍流氓,以为还是一百年前呢?” 对上三个人高马大的洋人,黄博的心里也在打鼓。 他不是怕张楚吃亏,而是怕…… 张楚发起怒来,把这三个洋人给捶死。 傻老外,黄大爷是来救你们的,识相的就赶紧滚。 只可惜,三个老外并没能领会黄博的好意,刚刚被撞了一下的那个还一把抓住了黄博的衣领。 “黄皮猴子,你是在找死。” 说着,另一只手攥紧拳头就朝着黄博的脸打了过来。 嘭! 黄博已经闭眼等着挨这一拳了,可等了半晌,脸上一点感觉都没有,反倒是听见了那个老外的哀嚎声。 “松开,松开,该死的,我的手。” 嘭! 又是一声闷响,抓着黄博衣领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等黄博睁开眼就看到,那个老外直挺挺的飞了出去,捂着肚子在地上不住的翻滚。 我是救不了你了。 “来啊,小矮子,来和我较量较量,中国功夫,来啊!使出来!” 最先开口纠缠张婧初的那个老外,拉开了距离,上蹿下跳的,还不停模仿猴子的叫声。 这边出现的状况,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正值中午,各个景区游客最多的时候。 在了解了细情之后,围观的游客也都怒了。 三个老外喝多了调戏中国姑娘,还骂中国人是黄皮猴子,稍微有点血性的,谁能忍。 “打他!” “揍他!” “打死这个老外!” 喊的人多,但是却没有一个上前的,毕竟谁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引起了公愤,那个老外也是丝毫不害怕,又是做鬼脸,又是扭屁股的。 “中国人只是嘴上厉害吗!来啊!小矮子,别让我瞧不起你,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得到女士的芳心。” 这是个傻掰吗? 同伴被揍得那么惨,现在还跟个蛆似的,在地上蛄蛹呢。 居然还分不清大小王? “小张!” 黄博想跟张楚说,下手的时候轻点儿,可惜已经太晚了。 只见一道残影从眼前闪过,再转过头,张楚已经临空一脚踢在了那个老外的脑袋上,紧跟着在对方身上使出了全套分筋错骨手。 老外的惨叫声不断响起,还有关节被拆解时发出的“咔吧”声。 周围的游客看着,都忘了叫好,只觉得一阵牙酸。 太残暴了! “HELP,HELP……” 老外的中文模式好像都被张楚给打停了,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两眼不住的上翻,大概是想要晕过去,可剧烈的疼痛,让他每次都在即将晕倒的一瞬间再度清醒。 还剩下一个,张楚扭头看向已经吓傻了的那个老外。 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可既然是一伙的,就该整整齐齐。 去尼玛的! 一记高鞭腿抽过去,正中老外的脖子,这个就干脆多了,像是触电一样,直挺挺的栽倒外地,一动不动的。 黄博也傻了眼,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小张,这……不会死了吧!” 如若放在以前,就凭这些红夷当街调戏良家,张楚早就一刀一个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可如今这年代,杀人犯法,即便是正当防卫也不行。 “昏过去了!” 周围的游客闻言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张楚痛揍老外,虽然看的过瘾,这三个嚣张的老外也确实该打,可真要是出了人命,那可就不一样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这时候,有人分开人群,挤了进来,看到地上躺着的三个老外,两个还在蛄蛹,一个就跟死了一样,顿时大惊失色。 “汤姆、杰瑞、斯派克,谁干的,是谁干的?” 来人是个油头粉面的小个子,脸上架着副金丝眼镜,目光阴狠的环顾四周,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随后目光就锁定了离得最近的张楚。 “是你,是不是你?” 啪! 张楚一点都没惯着,抬手就是一耳光,他可不习惯被人指着。 质问声戛然而止,张楚这一巴掌用了五分力,再大一点,脑袋估计能给抽掉了。 可即便如此,张楚的五分力也不是寻常人能禁得住的。 金丝眼镜早不知道飞哪去了,整张脸都歪了。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能挨上这一巴掌,呆愣愣的看着张楚,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你敢打我,你……” 话没说完,对上张楚凶狠的目光,下意识的捂着脸连退了两步。 似乎感觉处在了安全距离,又觉得自己行了。 “你完了,告诉你,你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知不知道汤姆他们是什么人,美国人,他们是美国人,你居然敢打美国人。” 张楚只是看着对方,突然觉得这个家伙很可怜。 大概这就是书上说的,跪久了站不起来的那类人。 “该死的黄皮猴子,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第一个被张楚KO的那个老外,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 歇着去吧! 张楚上去就是一脚,半点都不带犹豫,什么美国人,丑国人,在天朝的地界,只要敢不守规矩,照打不误。 那个壮汉目测少说也有将近两百斤,却被张楚一脚踢的腾空而起,又重重的摔在地上,这次彻底消停了。 “斯派克!” 金丝眼镜惨叫一声,仿佛挨打的是他爹。 “报警,我要报警!” 说着掏出了手机。 张楚也没拦着,这件事不经公的话,还真不好处理,毕竟里面涉及到了老外。 “你回剧组和元导打个招呼。” 没一会儿警察就到了,张楚和黄博说了一声,便朝警察走了过去。 黄博苦笑:“算了吧,我还是跟你一起去,还能做个证人,让保强回去报信吧!” 说完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就说,扭捏个什么劲。” “你……下次动手前,能不能先想想后果啊!” 呵! 后果? 大丈夫行事,如果还要瞻前顾后的话,那活的也太不痛快了。 “打人的是谁?” 警察看过了伤者之后,也觉得牙酸,这下手也太狠了。 两个还昏迷着,剩下的那个堆在地上好像一摊烂泥,要不是还在不住的哀嚎,真以为死了呢。 第六十八章 猜猜我是谁? 事实都是明摆着的,尽管那个金丝眼镜一再的叫嚣,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别看刚才没人帮着一起动手,现在到了民警调查取证的时候,一个个全都站了出来。 现场一时间乱糟糟的,还躺在地上的仨老外反倒是没人理会了。 这会儿需要确认的也只剩下了张楚到底是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 “警察同志,刚才是那仨老外先动的手,还调戏咱们中国姑娘,我可以作证。” “对,这小伙子没有一点错,是那三个外国人耍流氓。” “这种不遵守咱们中国法律的外国人就应该严惩不贷。” 众人七嘴八舌的围着民警一通说,反倒是张楚这个当事人一直没捞到说话的机会。 眼看越围人越多,民警也只能先把张楚等人先带回警局问话。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元和平也到了。 看看张楚,确定没受伤,又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仨外国人,一个刚醒,一个还睡着,还有一个想睡睡不着。 没跑了,肯定是张楚打的。 就算是正当防卫,可这也太过当了吧! 不过元和平倒是不觉得张楚有错。 他是从香江被殖民时期过来的,当初鬼佬欺负中国人的事,早就见多了。 年轻的时候,也没少跟鬼佬动手。 跟警察交涉了一番,最后元和平也跟着一起去了警局。 三个受伤的老外,检查过后,也都没什么大碍,张楚是有分寸的,一拳头打上去,能保证被打的不受伤,但绝对能疼个半死。 既然没有明显的伤势,这件事也就好办了。 那个被张楚施展了一套分筋错骨手的洋毛子,此刻关节也都被接了回去,这么半晌吼得嗓子都哑了。 还睡着的那个,在到了警局的时候,也终于醒了。 看到张楚的时候,眼神之中满是惊恐。 今天的经历,足够他们牢牢的记上一辈子。 张楚听给他做笔录的民警说,三个老外到了警局之后,立刻都老实了,乖乖的认了罪。 刚才喝多了酒,被张楚一顿胖揍之后,这会儿酒也醒了。 只有金丝眼镜一个劲的叫嚣要联系领事馆。 可面对大量的证据,一个现代汉奸又能翻起多大的浪。 不过张楚下手确实太狠,虽然仨老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倒是刚才取证的时候,目击证人一个个的把张楚说得跟武侠小说男主角似的。 咣一下子,一个老外飞了,咔咔几下子另一个老外跪了,剩下那个还没等张楚上手,就差点尿了。 民警看着张楚那一身装扮,还真有几分江湖豪杰的架势。 可再怎么着,也不能下那么狠的手。 民警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朝张楚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崇拜归崇拜,但事情还是要按照规矩来办。 老老实实的写了一份保证书,张楚这才被放了出来。 至于那三个老外,因为已经涉及到寻衅滋事,还要接受进一步的调查。 还有那个金丝眼镜,这种人没谁瞧得起。 他说自己被张楚给打了,现场那么多人异口同声的说没看见。 谁知道他肿起来的半边脸是怎么弄得。 从警局出来,元和平、张婧初、黄博等人还在门口等着。 “好……”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先叫了一声好,紧跟着警局门口便响起了一阵喧哗声。 尽管现在的人更热衷于追逐利益,但是对于英雄的崇拜,是刻在骨子里的。 张楚今天一个人暴揍了三个老外,妥妥的大英雄。 “得意什么,还不赶紧上车回去。” 元和平没好气的说道。 对张楚,他也是没什么办法了,这小子太暴力了,一言不合就动手。 如果是个普通人的话还好,可张楚是注定要做公众人物的。 今天的事,张楚没错,面对洋人挑衅,该出手时就出手,无可厚非。 但是以后呢? 元和平太了解娱乐圈了,黑的能给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今天张楚被人们当成英雄,可等到日后真的红了,媒体再把这件事翻出来,就不一定会说成什么了。 不用太夸张,一个热衷暴力的坏名声,就能把张楚给毁了。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晚上收工,回到酒店,元和平就把张楚叫到了他的房间,将他的担心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张楚自然明白,可如果成名的代价是他以后必须夹着尾巴做人,他宁愿一辈子做个普通人,快意恩仇,潇洒度日。 简单一句话,谁也别想委屈了张大人。 与此同时,酒店的另一个房间。 贾婧文正两眼放光的听张婧初讲述着今天发生的事。 “哇!英雄救美欸!” 听贾婧文这么说,张婧初瞬间红了脸。 看到张婧初的反应,贾婧文的眼睛顿时更亮了。 “婧初,说实话,你……是不是心动了?” 呃…… 张婧初想否认,可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如果说心动的话,她早就动过了。 早在那天的公交车上,张楚一个人降伏两个小偷,救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对张楚生出了好感。 但当时更多的还是感激。 后来两个人做了邻居,张婧初一开始也是怀着报恩的想法。 但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解的越来越多,张婧初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感变成了喜欢。 有好几次,张婧初都想说出来,但她却总是有着顾虑,因为不确定张楚的想法,担心说出来之后,两个人连朋友都没得做。 一直到今天,张楚将她挡在身后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真的沦陷了。 “婧文姐,我……我是相信你,才和你说的,你可千万别……别……” “了解,了解!” 贾婧文也没想到,张楚和张婧初之间居然还发生了这么多的故事。 相识于一次英雄救美,后来两个人还做了邻居,就连张婧初在剧组的角色都是张楚给争取来的。 一起留,一起走! 张楚自己都还是个新人,居然能为了张婧初跟元和平谈条件。 要是有个男人愿意为自己做这件事,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就算是死缠烂打,也要在一起啊! “婧初,我觉得……张楚应该也是喜欢你的。” 张婧初闻言,尽管心里高兴得要死,却还是忍不住怀疑。 “怎么可能,我明明暗示过他的,可他……一点回应都没给我。” 贾婧文笑道:“你觉得像张楚那种粗线条的男人,暗示有用吗?” 粗线条? 张婧初还真不觉得,这个词适合形容张楚。 因为有的时候,她都会忽略的细节,张楚却能留意到。 “我说他粗线条不是说他粗心大意,而是……感情上的,你了解过他的过往吗?他以前有没有过恋爱的经历?” “这种事我怎么好意思问。” “笨啦!有什么不好意思问的,你们不是朋友吗?平时聊天的时候,你可以装作不经意的问啊!要是让我猜的话,如果没有女孩子主动的话,他这种男生恐怕一辈子都谈不成恋爱。” “婧文姐,你的意思是……让我主动?” 贾婧文也是服了:“不然呢?我提醒你,张楚这种男生是很抢手的,长得帅,身材好,还有一身好功夫,未来注定是大明星,也就是我比他大了几岁,不然的话……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在帮你,你却把我当威胁?” 张婧初见被发现,讪讪的笑了。 “拜托,你不要这么敏感好不好,真是受不了你,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张楚就算是再好,也不是我的菜。” 贾婧文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早就不是天真小女生的状态了。 张婧初在意的是感情,而她更看重的是现实。 如果张楚现在是个国际巨星的话,就算张婧初是她的朋友,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生扑张楚。 只可惜,张楚不是,而她也等不起。 25岁是女人最好的年纪,可是这种状态又能维持多久,她需要在自己最好的时候,找到一个最适合自己的另一半。 “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记住我的一句话,不要让自己后悔。” 至理名言,振聋发聩。 这一晚,张婧初注定是睡不着了。 转天,看着张婧初两个深深的黑眼圈,贾婧文也是深感无语。 内地的男生女生在感情上都是这么腼腆的吗? 她看着都着急,可这是人家感情上的事,她一个旁观者也只能干看着。 只是…… 再不主动一些,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了。 张婧初即将杀青离组,可张楚还有很多戏份,到时候两人相隔两地,谁知道这其中会发生什么。 本来林仙儿这个角色是贯穿全剧的,可临进组之前,编剧又重新修改了剧本。 将林仙儿在前半部分的戏加重,后面和荆无命、上官金虹的戏全都给删了。 具体的原因没人知道,好像是上面在审核剧本的时候,有人发了话。 觉得林仙儿后面的戏,包括最后自堕青楼,有不尊重女性之嫌。 于是就…… 片场,张婧初也在努力做着心里建设,好不容易鼓足勇气……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漂亮姑娘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张楚的身后,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第六十九章 大哥,你跟我念台词呢? 张婧初看呆了,贾婧文更是直接看傻了。 昨天张婧初聊了那么久,又是加油,又是打气的,今天到了片场之后,她就一直关注着。 谁说美女就不八卦了? 能现场吃这么大的一个瓜,谁还能禁得住诱惑。 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张婧初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准备要主动出击了。 结果…… 突然蹦哒出来一个美女小姑娘。 那张脸满满的胶原蛋白,贾婧文看了都忍不住心生嫉妒,最重要的是,看举止和张楚还十分亲密。 难道人家才是一对? 张婧初和张楚在一个院子里住着,做了好几个月的邻居,竟然都不知道人家有女朋友。 这可真是…… 好大的一个瓜啊! 再看张婧初刚鼓起的勇气瞬间又泄了个干净。 看着张楚那边怔怔的出神。 正在和张楚嬉闹的那个姑娘,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年前在各个地方台热播的电视剧《还珠格格》里面的金锁范兵兵。 他们进组之前,张楚还曾去《还珠格格》剧组探班,现在看起来应该就是去看范兵兵了。 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啪! “别闹!” 张楚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却也被范兵兵这举动弄得措手不及。 照着范兵兵的手轻轻的一拍,笑着回了一句。 还猜什么? 这是在质疑张大人的耳力呢。 “你这人真没意思。” 范兵兵撅着嘴,对张楚的无趣有些不满。 “你怎么来这儿了?” 看到范兵兵,张楚确实很意外。 “我怎么就不能来,还珠拍完了,公司又给我接了这部戏,我就过来了呗。” 张楚的反应也不能让范兵兵满意,久别重逢,张楚看到她应该会非常激动才对。 这反应也……太平淡了。 “这部戏?那个角色?” 剧本的第一部分差不多快要拍完了,范兵兵这个时候进组,应该是来拍第二部分的。 惊鸿仙子? 气势上差了点意思,可其它重要一点的角色也就只剩下了…… “杏儿!” 果然。 离开了还珠剧组,范兵兵依然没能逃开丫鬟的命。 说起来琼瑶那个公司也真是厚此薄彼,对待小燕子就倾力栽培,对范兵兵就明显没那么上心,随便安排个丫鬟的角色就给打发了。 不过,剧本上杏儿这个小丫鬟可比金锁要带劲儿多了。 杏儿这个角色,原著里是没有的。 而提起杏儿,就不能不提另外一个和她相关的人物——惊鸿仙子杨艳。 说到对原著的颠覆,孙小红和阿飞走到一起还不算什么。 最大胆的颠覆,就是那位新增加的惊鸿仙子了。 小说里压根就没有这个人。 编剧不但重新塑造了这么一个人物,还让其成了继林诗音之后,第一个走进李寻欢感情世界的女人。 这种改编完全是吃力不讨好,对于原著粉来说,无异于找死。 但是,这大概也是最成功的改编,虽然全剧过了一半才现身,却活生生成了第一女主角。 不同于林诗音的隐忍,孙小红的克制,杨艳的角色设定,给人的感觉像极了一个现代独立女性。 剧本上关于杨艳的出身,从小在镖局长大,跟着父亲走南闯北,交游广阔。 后来,她跟着李寻欢出生入死,征服男人全凭真本事。 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 就连杨艳身边的小丫鬟杏儿也是身手不凡、伶牙俐齿,动不动就把李寻欢怼到目瞪口呆。 虽然是个侍女,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自轻自贱。 面对黑白颠倒的世道,以及磨磨唧唧的痴男怨女,一张利嘴开口就骂。 “喜欢小李飞刀的都是傻女人,笨女人。” 一句话连她的主子都给骂进去了。 就连李寻欢借着酒劲磨刀舞剑,在这个小丫头眼里,都是男人的瞎矫情。 性子上也是直来直去。 第一眼看见阿飞,就认定了这个男人。 明知道阿飞喜欢的是孙小红,她也不管不顾地表白了。 阿飞半开玩笑地问她:你有什么优点? 她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为你生,为你死。 这个优点够不够? 放在生活里,这个回答可能会吓走一大批男人。 但在武侠的世界里,这就是江湖儿女最动人的爱情宣言。 后来,在阿飞和孙小红的婚礼上,杏儿为了保护新娘子的安全,自己穿上嫁衣,引强敌入网。 结果,她如愿了。 成全了不爱自己的男人,戴着不属于她的凤冠霞帔,替他的新娘子去死。 杏儿带着独属于她的满足退场了,她主人也随即迎来了相同的结局。 就在李寻欢终于决定接受杨艳的感情时,一场大战后,杨艳也死在了李寻欢的怀中。 李寻欢的结局,也从原著中的跟孙小红归隐山林,变成了守着孤坟买醉。 不过,这样的结局其实更适合李寻欢。 本就是江湖浪子,除了死人,又有哪个女人能真正栓住他的心。 “为你生,为你死,是不是很感动?” 范兵兵见张楚半晌不说话,好奇的问道。 其实对公司给她争取到的这个角色,范兵兵并不满意。 一开始得知公司给她接了《小李飞刀》,她还兴奋了好一阵,特意去买了本原著做功课。 本以为就算是演不了林诗音,也应该是孙小红。 结果拿到剧本之后,才知道自己演的还是个丫鬟杏儿。 气的她都想找公司报销买书的钱了。 就算是原创人物,也应该是惊鸿仙子啊! 凭什么她就只能演丫鬟。 不过在得知张楚演阿飞之后,这份不满就没那么强烈了。 虽然不是银幕情侣,可好歹最后死在了阿飞的怀里。 要不先排练一下? 想想都觉得开心。 感动个屁啊! 要是有哪个女人对张楚说这话,他一定逃得远远的。 压力太大,他承受不起。 不远处的张婧初看着张楚和范兵兵有说有笑的,终于还是强压下心中的酸涩,起身走了过来。 而张婧初一靠近,范兵兵就发现了。 长得更好,皮肤更白,个子更高。 这都是范兵兵瞬间总结出来的自身优势。 于是,飞快的得出了结论……不足为惧。 “张楚,这是……你的朋友?” 不等张楚说话,范兵兵就已经抢先道:“不光是朋友,他还是我师父呢。” 师父? 这是什么奇怪的关系? “别听她胡说,教过她几手,乱叫的。” 张婧初闻言笑道:“要是这样,我是不是应该管她叫师姐啊!” 别以为你们的关系多特殊,张楚教过你,也教过我。 果然,听到这话,范兵兵的脸色微变。 女人之间的交锋,常常是隐于无形的,表面上看着一派和谐,实则暗流涌动。 张楚似无所觉,还介绍了两个人认识。 说到关系的时候,张楚都用了“朋友”。 原来只是朋友。 张婧初的心情立刻好了不少。 “姐姐演的是林仙儿啊!应该快要杀青了吧?” 杀青就意味着离组,范兵兵感觉张婧初对自己的威胁更小了。 “是啊!快要杀青了!” 张婧初的心情一下子又不好了。 感觉像是要给新人腾位置的弃妇。 两人在剧中的角色,一个是阿飞喜欢过的女人,一个是喜欢阿飞的女人,还有一个阿飞后来喜欢的女人,正在不远处吃些瓜。 哼!坏男人! 这是贾婧文对张楚的最新评价。 很快金德茂过来了,叫上范兵兵,将她介绍给了剧组其它人。 张婧初还要准备接下来的戏,也一起被金德茂给叫走了。 “是不是很得意啊?” 张楚看着突然走过来的贾婧文,没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见张楚还一脸的茫然,贾婧文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 张楚闻言,也笑了:“这句话剧本里好像没有。” 呃…… “谁跟你对剧本啊!我是说……” “张婧初!” 贾婧文一愣:“呵!你果然知道,现在看起来还不止一个,新来的这位恐怕也一样吧?” “所以呢?” 这男人果然不是个好的。 “你还问,这不是明摆着嘛!你明知道她们的心思,还故意装糊涂,是不是很享受这种为你争风吃醋的感觉?故意吊着人家,始终不给回应,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过分? 张大人还真不觉得。 “有些事何必一定要说出来,水到渠成,顺其自然有何不可。” 还真说的出口。 “那你也该明确一下自己的想法,两个选项,A还是B,总不能两个都选吧?当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话音刚落,贾婧文就发现张楚一直在盯着她看,嘴角还带着莫名的笑。 瞬间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看什么?我告诉你,婧初是我的朋友,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你给欺负了。” 说着目光一个劲的乱瞟,不敢和张楚对视。 虽然她很现实,张楚也根本不在她的选项里面,但是…… 帅啊! 不同于焦恩骏那种带着点娘气的俊俏,张楚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格外吸引人的阳刚。 妥妥行走的荷尔蒙。 贾婧文有时候也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终于,张楚收回了目光,这让贾婧文顿时松了口气。 “大丈夫何必儿女情长,尚无立身之本,哪来的心思去想那些情情爱爱。” 说完,张楚起身离开了。 贾婧文呆愣半晌,看着张楚离去的背影。 大哥,你跟我念台词呢? 第七十章 陆师傅是个大好人 过往的经历明明白白的教会了张楚,在自身还不够强大之前,就应该一直争,一直抢,一刻不停的往上爬,沉迷于情情爱爱之中,只会消磨了他的斗志。 当初他就像阿飞一样,沉迷怡香阁的清倌人,简直就像是着了魔一样。 幸运的是,他及早发现了对方的真面目,不至于和阿飞一直被林仙儿戏耍而不自知。 还有后来那位杏林世家的女子,当时张楚是真的想过,要过安稳日子的。 只可惜,残酷的现实又给他上了一课,没有强大的实力,他根本护不住任何人,哪怕已经抓在了手中,也一样保不住。 所以,在看清了这一切之后,张楚开始不惜一切代价的往上爬,来到这个时代之前,以他毫无背景的身份,能荣升正六品百户,已经值得夸耀了。 现而今虽然仕途无望了,可就算是做演员,他也要争做最好的那一个。 男人这一世,无非就是权、钱、女人。 抓住了前两样,女人还会少的了吗? 至于什么真心不真心的。 对张楚这样过惯了刀头舔血日子的,实在是过于奢侈了。 即便如今是太平盛世,他也一样不会轻易的将真心交付给任何人。 “怎么样,好看吗?” 刚拍完定妆照的范兵兵又和当初在《还珠格格》剧组那样,黏上了张楚。 抬头看去…… 这是什么鬼造型? 前面留着齐刘海,两侧头发堪堪遮住了耳朵。 在大明朝要是当真有哪家女子,敢留这样的发式,怕是要被衙门抓去滚钉板。 除父母,夫婿亡故,女子不得剪发。 这个剧组的造型师也真是任性的很,想法更是千奇百怪,林诗音脑袋上的淑女扇,阿飞的非主流,最让人无语的就是李寻欢前额两侧的方便面。 真真是让人无力吐槽。 “你觉得好看?” 范兵兵抬手摆弄了一下头发:“我觉得挺好啊!” 只要能摆脱金锁的形象,怎么着都无所谓。 以前走在大街上被人喊“金锁”的时候,她还挺高兴的,觉得自己出名了。 可时间长了,再被人那样称呼,她打心底里反感。 我又不是没有名字。 所以尽管对公司的安排不满,可只要有角色,她就愿意接,只为了能多演一些戏,好以此来冲淡观众对“金锁”这个角色的印象。 范兵兵的想法很好,可事实却是,任凭她再怎么努力,哪怕成了圈内鼎鼎有名的豪门自嫁女,也依然没能从“金锁”这个角色里走出去。 作为数十年演艺生涯当中最具代表性的角色,金锁这个符号也伴随了她的一生。 “张楚,你怎么躲这来了,找你半晌,兵兵?” 来的是陆丰,他之前曾做过《还珠格格》第一部的武术指导,和范兵兵算是老相识了。 “陆导!” 范兵兵乖巧的打着招呼。 “陆师傅,找我有事啊?” “当然有事了,还是好事。” 陆丰拉了把椅子坐下。 “别说我不关照你,我一个朋友最近要开一部新戏,古装功夫片,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新戏? 这个必须有啊! 虽然《小李飞刀》还要再拍两个多月,可接下来干什么? 张楚还没有头绪。 他想努力往上爬,可这段时间也看明白了,娱乐圈更讲究背景和人脉。 张楚出道没多久,背景一片空白,认识的人也没多少,能得到的机会自然很有限。 当然,成名之后这些就不是问题了,到时候自然有人主动找他拍戏。 可现在,他连一部作品都没有,之前拍的《还珠格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播,现在这部《小李飞刀》恐怕更是要等到明年再见了。 连作品都没有,又哪来的名气? 就算是已经在《小李飞刀》这部戏里演上了男二号,可是对娱乐圈而言,张楚这个名字依旧还是查无此人。 没想到,正打瞌睡呢,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小李飞刀》就是陆丰推荐的,这次还是陆丰。 张楚当初不过是保住了他的面子,结果人家一直记到了现在。 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陆导,我和您认识的时间更长,有新戏您怎么也不想着我啊!” 范兵兵满脸的不高兴。 陆丰闻言笑道:“我都说了,这是部功夫片,我那个朋友推崇的是硬桥硬马,而且比元导还苛刻,所有的演员一律不许用替身,所有的打戏都要自己完成,你能行?” 范兵兵急道:“我怎么不行,您也不看看我师父是谁。” 说着还抬手拍了拍张楚的肩膀。 孽徒! 拍拍打打的像什么样子。 还懂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 没规矩。 陆丰见状,笑得更夸张了:“师父是个好师父,可惜徒弟实在不像样,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就是去了也选不上,更何况这部戏的两个女主角都已经定下来了,还有些小角色,你能看得上?” 小角色? 那还是算了吧! 范兵兵失望了一秒钟,接着又关心起了那部戏的细节。 “主角是少林十虎的方世玉。” “清装戏?” 清装? 张楚自然不知道方世玉是谁,听范兵兵说是清装戏,本能的有些抵触。 刚长出来的头发,难道又要不保了? 楚也知道他现在根本没有挑戏的资格,能有戏演就已经很不错了。 又是陆丰推荐的,就更不能说什么了。 “陆导,我师父要试哪个角色。” “当然是重要角色,洪熙官,和这部戏一样,也是男二号,不过……” 说到这里,陆丰又皱起了眉。 “之前给忽略了,洪熙官是南少林的俗家弟子,使得洪拳是南派功夫,阿楚,你擅长的好像是北派拳法吧?” 想到老朋友说过,洪熙官这个角色的另外一位候选人,顿时又感觉张楚的希望不大。 张楚的功夫确实好,一般人在他手下连三两招都过不了。 可这是拍戏,不是能打就行的。 至少要想演好洪熙官这个角色,南派功夫一定要好。 另外一位候选演员本身就是香江人,父亲更是洪拳的传人。 这个角色还真不好争。 可张楚闻言却不在意:“陆师傅会洪拳吗?” 陆丰一愣,没明白张楚的意思,就算是现学也来不及啊! “会倒是会,可一种拳法想要练好,没有十几年的功夫恐怕……” 说到这里,陆丰突然顿住了,别人或许不行,可如果是张楚的话,未必做不到。 “你等一下。” 陆丰说着,起身就走了。 时候不长就把古轩钊给拉了过来。 “阿钊是于占元师傅的弟子,正经的洪拳传人,让他来给你演示。” 古轩钊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正在和演员排练接下来的一场打戏,就被陆丰给拉了过来。 “丰哥,好歹也该让我知道要做什么吧!” “阿楚想学洪拳,这是你的看门功夫,自然要找你过来啊!” 张楚要和自己学拳? 开什么玩笑啊! 见张楚没有否认,古轩钊虽然疑惑,却也没有拒绝,在剧组的这段时间,他时常向张楚讨教,张楚也从来不藏私,让他受益匪浅,现在有事要用到他,正好还了人情。 想着,便后退了几步,摆开丁字马,一边详解,一边打了起来。 洪拳并非是单一的拳法,所含甚广,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工字伏虎拳、铁线拳,还有虎鹤双形拳。 但万法不离其宗,洪家拳的主要特点是手法丰富,腿法较少,步稳势烈,硬桥硬马,刚劲有力,以气催力,以声助威。 古轩钊现在打的正是洪家拳里面的虎鹤双形。 随后又给张楚演示了一遍十二桥手和十二桥马。 “张师傅如果要学的话,抽时间我们再细细的说。” 古轩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自得。 他学洪拳三十多年,现如今也不过小有所成,张楚要学,他自然愿意教,不过这是水磨功夫。 在教的过程中少不了互相讨教,他也能从张楚身上学到不少。 既还了人情,还得了实惠。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只可惜,古轩钊还没高兴多大一会儿,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 张楚直接拉开了架势,将他刚刚展示过的虎鹤双形完完整整的使了出来。 一个身上有功夫的人,要想将一套拳模仿着动作招式打出来,不算什么难事。 可张楚这一套虎鹤双形使出来,完全不像是刚学的新手。 尽管不想承认,可古轩钊能感觉得到,张楚对这套拳的理解,以及功力,完全在他之上。 接着张楚又将十二桥手打了一遍。 古轩钊已经不想看下去了。 刚、柔、逼、直、分、定、寸、提、流、运、制、订。 看看张楚,再想想自己,古轩钊觉得自己简直有辱师门。 自家的看门功夫练了二十多年,居然不如张楚这个只看了一遍的。 “张师傅,这套拳……你以前真的没学过?” 张楚来自大明朝,洪家拳的创始人洪熙官是清朝武师,张楚去哪里学? 就连洪家拳这个名号都是第一次听说。 古轩钊知道张楚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他。 也只能感叹,这个世界上也许真的有天才。 “武学一道,一理通,百理明,只要得其精要,便没什么难的了。” 话是这么说,可真想要做到,却难如登天。 还有一句话,当着古轩钊的面,张楚实在不方便说出口。 这套洪家拳于他而言,实在是粗浅的很。 第七十一章 一切皆合理 不是张楚自负,而是实情如此,古轩钊展示的洪家拳,虽然看着刚猛有力,可多是虚招,实用性并不出众,也就是运气法门还有可取之处。 想来又是一门被删减过后,只能用于强身健体的功夫。 不能窥得这门洪家拳的精髓全貌,张楚也是大感可惜。 来到这个时代日久,张楚也渐渐的明白了,如今的武艺为什么和他曾经生活过的那个年代差距如此之大。 首先罪魁祸首就是满清朝廷,建虏入关,虽然定鼎中原,可因为人口劣势,以少御众,必定惶惶不可终日。 生怕天下的汉人团结起来反抗,自然不希望汉人强大起来。 为了维护统治,甚至严禁火器研发,民间流传的精妙武学也同样在打击的范围之内。 等到满清灭亡,神州又遭沦陷,又有很多武学在战火中失传了。 后来太祖重来天地,再塑神州,真正精通武艺的高手,又被当成了影响社会安定的不稳定因素。 国家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是却也不曾协助推广,只靠家传,又不是每一位武学大师的后辈儿孙都是能吃得了苦的。 就算想要外传,可人们都面临着学习、工作、生活的压力,哪还有心思和时间去花费十几年,甚至很长时间去学一门必定对升学就业没有任何帮助的武艺。 渐渐的,那些历经磨难保留下来的武学也失传了。 刚来的时候,张楚也很纳闷,他的武艺虽然不俗,但远没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即便是在锦衣卫,他也不是武功最好的那一个。 比如卢剑星的拳脚,还有轻身功夫就要强于他,沈炼的剑法也比他精妙。 可来了这里之后,却从来没遇到过真正的高手,俨然已经天下无敌了。 后来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对于众多武学失传,也是不免扼腕叹息。 重新说回这套洪家拳,能够引领南派武林,必定有其不凡之处。 但是很可惜,真正的核心功法丢了,剩下的就是一个空壳。 不过能将运气的法门传下来,已经十分难得了。 陆丰见张楚学得这么快,也是大感惊奇,随后又将元家班,还有他请来的武师,但凡会洪家拳的都叫了过来。 众人听陆丰说,张楚居然看过一遍,就能学会一套拳,自然不信。 于是,便在陆丰的要求下,纷纷将自己最擅长的洪家拳使了出来。 结果,张楚不但真的像陆丰说的那样一学就会,到最后居然还融会贯通,根据每一种拳的招式,结合运气法门,还按照自己的理解,辅以自己的运劲窍门,独创出了一套新的拳术。 众人见识过后,也不得不叹服。 有的人生来就是创造奇迹的。 本来是被请来教张楚的,可现在老师和学生的身份互换,因为大家发现张楚对于洪家拳的理解远在众人之上。 张楚也不藏私,将他总结出来的精要倾囊相授,也算是还了传艺的人情。 好不容易劝得众人散了,陆丰赶紧找来了剧组的摄影师,用一台闲置的机器,将张楚的拳法展示拍了下来。 他的那位老朋友之前只是答应可以给张楚一个试镜的机会,现在有了这份录像带,拿下洪熙官这个角色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陆丰当天就把剪辑好的录像带寄了出去,这件事成与不成都在两可之间。 张楚还特意向范兵兵和张婧初打听了,那位和他竞争角色的演员。 对方是成名已久的功夫明星,在名气上肯定远胜于他。 张楚做完自己能做的事以后,就暂且将这件事抛到了一边,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小李飞刀》的拍摄上面。 他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眼下最明智的还是先做好一件事。 元和平听说以后,一点都没觉得惊讶,在他看来,张楚就算是做出再离谱的事,他也会觉得理所应当。 对张楚,根本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 只是,如果张楚真的试镜成功的话,会不会和《小李飞刀》剧组的拍摄计划出现冲突? 元和平可不希望他的演员轧戏,于是在和崔成功商量之后,调整了关于张楚的拍摄计划,集中抢拍,也算是有备无患了。 阻止张楚在《小李飞刀》杀青之前接别的戏? 元和平根本就没考虑过。 他也知道,张楚现在需要的就是更多表演的机会,用以积累经验。 就算陆丰不给张楚介绍新戏,元和平也没打算让张楚闲着。 未来功夫巨星的伯乐,他是做定了。 只是这样一来就苦了张楚,每天到片场就是他的戏,等别人都回酒店休息了,他还要在摄影棚里补拍特写镜头。 人一旦忙起来,也就顾不得其它了。 陆丰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张楚便将那件事给放下了。 几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张婧初也迎来了离组前的最后一场戏。 重新改编后的剧本,林仙儿的戏份被大大的删减了。 后期和荆无命、上官金虹的对手戏直接被一刀切。 给林仙儿安排的结局看上去也有些草率。 原著里,林仙儿一直到临死前才真正幡然悔悟,这里则被提前了。 在被孙小红等人救了以后,林仙儿决定痛改前非,还主动提出可以帮林诗音解毒,恢复容貌。 结果,她配置的解药被龙啸云调换,导致林诗音中毒身死。 林仙儿在这时候,莫名其妙的就疯了。 通过前面的内容也没瞧出来这两人的感情有多深厚。 林诗音死了,居然能把林仙儿刺激到发疯,只能说编剧的脑洞奇大。 在张楚看来,林仙儿的戏份之所以被删减掉这么多,与其说是某位领导觉得不尊重女性,倒不如说是在给惊鸿仙子让路。 谁的孩子谁爱。 惊鸿仙子是编剧重新创作出来的人物,得到一些偏爱也是理所当然。 而林仙儿这个人物真正爆发,正是在引出上官金虹和荆无命这些人物之后。 有林仙儿在,肯定会影响到惊鸿仙子的发挥。 于是,也就只能让林仙儿做出牺牲了,提前退场来成全惊鸿仙子。 对张婧初这样的新人来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她不像张楚,身后没有一位欣赏她的元和平。 “Action!” 随着崔成功一声喊,张婧初跌跌撞撞的闯进了林诗音的灵堂,分开众人扑到棺材跟前。 接着就是一阵狂笑,还不停的喊着林诗音没死的话。 任谁都能感觉到她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这时候,萧嫱扮演的莫兰登场,林仙儿见了,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看,快看,姐姐在这里,我就说她没有死,我都说了她不可能死,姐姐,我要和阿飞成亲了,我要和阿飞成亲了。” 说着松开了莫兰的胳膊,一边喊着“成亲了”,一边朝着外面跑去。 在临出门的那一瞬间,林仙儿突然回头,眼底的疯狂中带着一丝丝的眷恋,随后大笑着远去。 “CUT!” 对张婧初的最后一场戏,崔成功本来没抱多大的期待。 毕竟连他都没弄明白,刺激到林仙儿,导致她发疯的那个点在哪里。 可编剧就是这么写的,投资方满意,上面顺利过审,他也只能这么拍。 说心里话,这么模糊的处理林仙儿的结局,他作为导演也不满意。 这个角色明明可以有更大的发挥,可偏偏要给一个新的角色让位,只能这么虎头蛇尾的退场了。 但张婧初最后那个回头,让崔成功意外之余,又十分惊喜。 林仙儿看向的是谁? 自然是阿飞。 她在最后时刻才明悟,真正的爱上了阿飞,可却为时已晚。 最后的一瞥,似乎是想要将阿飞深深地刻在心上。 同样也是这个眼神,造成了一个开放式的结局,给人的感觉好像接下来还有故事。 如果这部戏还有续集的话,林仙儿这个角色后面的故事都给铺垫好了。 至于林仙儿为什么疯了,似乎也就没那么重要了,或许她根本没疯,不过是在逃避罢了。 张婧初的戏份杀青,剧组的演员,工作人员纷纷上前表示祝贺。 贾婧文还特意准备了一捧花,本来还想着让张楚去送,也算是临别之际,好姐妹送上的最后一次助攻。 结果还没等她找到张楚,花就被范兵兵给抢了去。 “婧初姐,恭喜恭喜,这下可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真为你高兴。” 你确实很高兴,嘴角都快裂到耳根那里了。 “可惜刚认识就要分开,婧初姐,我一定会想你的。” 你是想我赶紧走吧? “没关系啊,兵兵,等你杀青以后来京城找我玩,到时候,我和张楚一定好好招待你。” 别得意,不要忘了,我和张楚还住在一个院里呢。 也就是范兵兵第一天进组的时候,张婧初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此后这俩人每次交锋,她都没落过下风。 范兵兵脸色微变,依然带着笑:“好啊!我一定去。” 贾婧文也没想到,最后时刻还能看这么精彩的一场大戏。 想着转头朝张楚看去。 接着得意吧!有你哭的时候。 第七十二章 带着好消息回来 夜里九点多,剧组还没收工。 在横店,像他们这样正在开夜场的剧组很多,有的为了赶进度,全组人甚至吃住都在片场。 毕竟像《小李飞刀》这种背后有宝岛大老板提供资金支持,还有内地制片单位协助拍摄的组并不多。 大多数的剧组根本没什么钱,而在横店,每天的场租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没钱的剧组只能抓紧时间拍,拍完赶紧走人。 相较而言,元和平作为总导演还是非常人性化的,平时除了特定的夜场戏之外,每天都是到点就收工,偶尔延误,加班费也从来一分不差。 可现在却顾不上了。 陆丰介绍的那部戏虽然还是没影的事,可元和平却不敢大意。 万一张楚真的拿到了角色,那边的剧组又急着开机,到时候,难道让张楚两边跑? 元和平就算是对张楚再宽容,可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也是从来都不含糊。 别说是张楚了,程龙怎么样?洪锦宝又怎么样? 拍他元八爷的戏,别管多大的腕儿,谁也别想着轧戏。 进了他的剧组,就只能专心干一件事。 但事关张楚的前途,还有自己的原则,那就只能让全组人一起辛苦了。 这些日子,连夜开工已经成了常态。 剧组上下背地里怨声载道,反倒是张楚这个正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点强度别人撑不住,却难不倒张楚。 放在以前,就算是连着几夜不睡,他也照样能在找到目标之后,一击必杀,干掉对方。 此刻,景区内的一处石桥上,张楚正和贾婧文并肩坐着,一人手上还拿着一支烟花,俩人像缺心眼一样,随意的挥动着。 也不知道这场戏加上这么一个道具,到底想要表现什么? 童心未泯? 扯淡吧! 甭管是原著还是剧本,阿飞的人物设定都是自小父母双亡,一个人在荒野长大,靠天分和悟性独创快剑。 这样的人能有个狗屁的童年。 可这是导演安排的,作为演员只能照做。 滋啦……滋啦…… 第一次玩,感觉还真挺有意思的! “你……”*2 两人同时开口,随后相视一笑。 “你先说。” 贾婧文巧笑嫣然,微微垂下头:“还是你先说吧!” “好!” 张楚努力让自己身体放松,精神放松,因为接下来他的台词,从第一次看到,就觉得粘牙。 “小红,我是个习武之人,不懂得拐弯抹角,难道不是因为大哥有难,你才过来找我!” 这话听着酸溜溜的。 “当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我恨不能马上来这里,可是,我真的很怕……见到你!” 贾婧文心里狠狠的翻了张楚一眼,装什么纯情小男生啊。 明明就是个危险的大灰狼。 “干嘛?我又不是毒蛇猛兽。” “你比猛兽还可怕!” 拍这种文戏,现在的张楚确实还很稚嫩,但是,想要做一名合格的演员,总不能每一部戏都在镜头前打打杀杀。 他在学,已经在努力的学了。 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来了,这就来了。 张楚努力让自己表现出深情款款的模样,也不看贾婧文,而是面相镜头,自顾自的说着:“你的一颦一笑,经常出现在我眼前,挥之不去。” 离得远的人注意不到,可贾婧文就坐在张楚的身边,看得清清楚楚,因为不自在,张楚的手不停的攥拳,松开,再攥,再松…… 强忍着笑:“这不就结了,我和你是好哥们嘛!” 摄像机都快怼到张楚脸上了。 “小红,你怎么总是长不大呢?我们永远不会成为好哥们,我惦记着你,是因为我爱你!” 呕~~~~ 快结束吧,我要吐了! 张楚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最后那三个字的,一出口,浑身上下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正在旁边围观的范兵兵也是别扭得够呛,两条胳膊,不停的抖啊抖。 “兵兵,怎么了?” 说话的是剧中惊鸿仙子杨艳的扮演者于飞鸿。 相较于已经离组的萧嫱,人家才是真正的美,由内而外,再由外而内的美,气场能瞬间炸翻了十个萧嫱。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太肉麻了!” 于飞鸿听得一愣,看着范兵兵,心想:这孩子没病吧? 做演员的什么戏都有可能遇到,任何场景,任何情节,任何台词,演员都要时时刻刻代入到人物当中去,这是作为演员的基本素质。 说个“我爱你”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张楚快绷不住了,同样的贾婧文也是一样,但两个人都在强忍着,谁也不愿意先出戏。 尽管内心已经抖成了筛子,可贾婧文还是要硬挤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张楚还在继续:“我要娶你为妻。” 贾婧文脸上满是惊慌失措:“阿飞,我……” 不等她开口,张楚自嘲的一笑:“我知道,我不如大哥文武全才,但大哥心目中最美的妻子,永远是林诗音,而不是你。” 这场戏设计得从头到尾都不合理,阿飞和李寻欢是好兄弟,作为好兄弟,明知道孙小红心里喜欢的是李寻欢,正常情况下,哪怕是真的动了心,阿飞也应该敬而远之。 可他此刻说这样的话,分明有挑拨离间之嫌,跟前面的人设完全对不上。 而且,就算是要挖墙脚,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又是放烟花,又是说情话的。 如果换做张楚的话,就简单的一句:“我心悦汝,肯嫁否。” 磨磨蹭蹭,还要不停的试探,甚至不惜背地里念叨自家结义兄长的伤心事。 这等行径,哪里还有半点阿飞的影子。 好在负责文戏的崔成功知道张楚的基础差,底子薄,一般的文戏只要差不多,也就不为难他了。 可这场戏还是前前后后拍了好几条,才算是勉强能用。 “比起你挥剑大杀四方还要难吧?” 导演刚喊了“CUT”,贾婧文立刻就从人物当中出来了,刚刚就已经绷不住了,能撑下来,是她的专业素养。 张楚没说话,四月初的江南,温度还是偏低,可这场戏拍完,他愣是出了一身的汗。 贾婧文说的没错,拍这种文戏,尤其还是感情戏,不单单比武戏要难,甚至比他以前为了钱杀人都难。 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剧组换场,今天怕是要拍到后半夜了。 “给!” 一个保温杯递到了张楚的面前。 接过捧在手上,回想着刚才这场戏的每一个细节。 正如李铭起认为的,张楚确实有个琢磨劲,无论是武艺,还是其他,任何事他都不想落于人后,靠的就是平时多思多想,及时发现不足,然后加以弥补。 “快别想了,我觉得你刚才演得挺好。” 还安慰上了。 “还差得远呢!” 张楚知道自己的优势,也曾和元和平聊过以后的发展方向,他肯定是要瞄着功夫明星努力的,但是,文戏也不能落下太多。 靠着一双拳头,他有自信能打穿整个娱乐圈,但是,如果演技缺失,他也注定走不长远。 现在年轻,形象好,还能靠着拳头打天下,等到以后上了年纪呢? 元和平说了,娱乐圈唯一不缺的就是俊男靓女。 张楚虽然从未将这个作为依仗,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导演在选角的时候,第一印象很重要。 他这张脸确实为他提供过便利,如果不是因为自身的形象出众,就算他的功夫再好,当初贺秀琼未必能拍板定下他来演萧剑。 等到自身形象已经无法提供这种便利的时候,没有演技,那就只能是个一勇之夫。 “干嘛对自己要求这么高。” 现在这个年纪的范兵兵还理解不了。 正说着,张楚看到陆丰兴冲冲的走了过来,顿时心中一动,已经预感到了是什么事。 “阿楚,走,跟我去找大眼哥!” 张楚起身,将保温杯递给了范兵兵。 “那边有消息了?” 陆丰边走边说:“导演想要见你,具体的事,要等到见面以后才能定。” “我需要准备什么?” “现在去请假,导演和制片人都在京城,你要连夜飞过去。” 飞? 张楚一时恍惚,随即就想到了,现在有种交通工具叫飞机。 找到元和平,还不等陆丰开口。 “好了,我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 陆丰没明白元和平的意思。 “我之前给周岭钢打过招呼。” 什么? 陆丰愣住了,张楚不知道周岭钢是哪一位,他难道还能不知道。 宝岛影视圈著名的四大制片人之一,《少年英雄方世玉》这部戏的投资方飞腾影业的老板。 陆丰知道元和平非常看重张楚,却没想到居然能为了张楚做到这一步。 这可是天大的人情啊! 以元和平在港台娱乐圈的地位,找周岭钢要一个角色的话,对方肯定会卖一个面子,但是,这个人情可不好还啊! 张楚虽然不了解周岭钢到底是什么人,可想来应该是个份量不低的。 “元导,多谢您的提携。” “后生仔,我这么做可不全是为了你,真要是想着我的人情,就好好努力,这个圈子里,已经很久没有过能撑起来的打星了,将来真的功成名就,拿奖的时候,别忘了要特别感谢我!” 元和平用玩笑的语气说着。 “今天恐怕是来不及了,阿丰,你明天和阿楚跑一趟,我知道你认识温伟集,有你在,也能说得上话。” 陆丰自然不会拒绝,连忙点头应下。 元和平又看向了张楚。 “带着好消息回来,别让我白白欠了人情。” 第七十三章 宝岛大佬 京城的某家酒店,《少年英雄方世玉》剧组的总导演温伟集,正带着两位执行导演李慧珠和谭友业讨论着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这部戏的剧本早在去年就已经完成了,之所以拖到现在,主要是因为在演员的选择,还有取景地等方面出了一些分歧。 按照最初的计划,是准备在宝岛取景拍摄的,但飞腾影业的合作方亚视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这部戏亚视也参与了投资,而且主要的制作班底都是亚视的人。 相较于宝岛,亚视的态度还是更倾向于来内地取景,这边好山好水好风光,无论需要什么样的外景地,在内地都能找到适合的,何必要在宝岛靠着搭棚,还有合成来拍。 那样不光看着假,而且制作成本也会增加。 可放在内地取景就不一样了,到时候,加入一些内地的演员,要是能再拉一家制片单位进场合作,直接变成合拍片,以后进入内地市场也更容易一些。 还有就是选角的问题了。 以亚视为主的制作班底想要用曾经的亚视一哥吕松贤来演男主角方世玉,大概是惦记着将吕松贤重新拉回亚视的阵营。 可飞腾影业的老板周岭钢却坚持要用张伟建。 张伟建虽然和亚视还有部头约,也算是自己人,但在香江已经是昨日黄花,名气大不如前。 这位曾经被媒体誉为周星池接班人的演员,确实红过一段时间,可因为过度频繁的曝光,再加上表演方式单一,观众早就厌倦了他。 觉得张伟建演戏太吵太闹,观众缘实在不怎么样。 用张伟建做男主角,很有可能得罪了香江的观众。 可无奈周岭钢坚持,双方之前曾合作过《欢喜游龙》和《短歌行》等多部作品,对张伟建,周岭钢始终非常欣赏。 经过反复的磋商,一些分歧也逐渐达成了统一,可就在这个时候,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温伟集的老朋友陆丰得知他要开新戏,便向他推荐了一名演员。 冲着老友的面子上,温伟集也答应了给试镜的机会,人还没见到,录像带就已经寄过来了。 看过之后,温伟集也有些动摇。 本来试镜就是走个过场,洪熙官这个角色早就定下来了,虽然还没和演员签约,但宝岛那边的一些媒体已经披露过这部戏的演员名单。 范少皇的名字赫然在列。 但收到的录像带里,那个叫张楚的年轻演员施展的洪家拳,实在是让温伟集十分心动。 他年轻的时候,也曾有过习武的经历,只是无奈天分不高,但是对于武术,一直十分痴迷。 能看得出来,张楚虽然年轻,可他的水平,绝对称得上洪家拳有数的高手。 而且,张楚的形象也更加突出,只是表演经验不足,名气上有些欠缺。 反复衡量比较之后,温伟集还是更倾向于用名气更大,同样是洪家拳高手的范少皇。 可就在他准备让人联系范少皇的时候,周岭钢的电话打了过来。 作为投资人,还有这部戏的总监制,他要亲自参与试镜。 “我的态度,还是用范少皇。” 聊了一会儿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几个人又说到了洪熙官选角的问题上。 李慧珠第一个表态。 “理由呢?” “明摆着的,范少皇的名气更大,而且,这是拍戏,不是武术大赛,那个叫张楚的演员功夫再好,难道还能飞天遁地?” 李慧珠说着,还将准备好的范少皇的照片推了出来。 “两位不要忘了,男主角我们要用张伟建,在香江观众那边已经非常不讨喜了,如果男二号还不能用一个他们喜欢,并且熟悉的演员,我很难想象这部戏在香江还能有什么前途可言。” 李慧珠说的没错,理由也确实很充分。 “但是周总那边……” 谭友业这个时候说道:“我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两全其美? 温伟集忙道:“说说看。” “可以让张楚演胡惠乾,本来这个角色也是准备找个新人来演的,换成张楚的话,各方面都好交代。” 确实是个好办法。 剧中胡惠乾这个角色,剧组选定的是内地演员郑国林,此前也曾前往香江发展,只可惜混了几年,没什么成绩,于是又回到了内地。 选郑国林出演男三号,显然也是为了内地市场。 可问题是,这个角色并不讨喜。 历史上的胡惠乾也是少林十虎之一,但是经过改编之后,这个角色相较于方世玉和洪熙官,被削弱了很多。 特别是故事里,他为了离开少林寺,下山报仇,不惜钻狗洞的部分实在是很难让人喜欢,而且后期还险些黑化。 陆丰推荐,周岭钢点过名的演员,最后让人家演这样一个角色,真的能交代的过去? 左思右想之下,温伟集也拿不定主意,最后只能将问题留给了周岭钢。 “最后的决定权还是交给周先生吧!” 就在这个时候,张楚和陆丰也抵达了京城。 刚下飞机,张楚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原本还非常期待来着,他早就想体验一把日行万里,结果刚起飞,突如其来的加重感,再加上一阵阵的耳鸣,让他头晕目眩,紧跟着就是胃里一阵阵的翻腾。 幸好在天上没飞多久,只用了两个小时,就从杭州到了京城,不愧是日行万里的神器。 还没来得及感慨,飞机降落带来的失重感,又将张楚折腾得够呛。 “感觉好点吗?” 陆丰看着刚从卫生间扶着墙走出来的张楚,努力忍着笑。 终于发现了,原来张楚这小子也有不行的时候。 张楚这会儿连话都懒得说了,只是摆了摆手,打定主意,以后无论去的地方多远,再也不坐飞机了。 这玩意再好,他也无福消受。 “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现在这样……” 看着跟个痨病鬼似的,还试什么镜,见了导演就得被PASS掉。 张楚深吸了一口气:“不用了,元导就给了两天时间。” “时间很宽裕啊!今天休息,明天再去见导演也一样,然后下午再飞回去。” 还飞? 恕不奉陪! “我坐火车回去!” 张楚说着,那种感觉又开始往上翻腾,赶紧转身又去了卫生间。 呕…… 陆丰见状,再也忍不住大笑出声。 “阿丰!” 正笑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喊他,回头看清站在不远处的一行人,顿时眼前一亮。 “钢哥!” 说着话,几步就到了跟前,隔得老远便主动伸出了手。 他在宝岛演艺圈只是小有名气,可眼前的这位却是真正的大佬。 不光是大老板,而是……字面意思上的那种大佬。 飞腾影业的创始人,宝岛影视界大名鼎鼎的四大制片人之一周岭钢。 说起他的人生经历,堪称传奇,用来拍一部电视剧都够了。 26岁入行,最开始只能在剧组做些端茶倒水,搬桌子扫地的杂活,后来因为做事勤勤恳恳,工作态度认真细致,得了一位大导演的青睐。 从此便开始平步青云,摄影助理、场记、道具管理、导演助理,剧组的工作,基本上被他做了一个遍。 如果按照这条轨迹发展下去的话,周岭钢的下一步应该是做导演,或者是制片。 但是在79年的时候,周岭钢突然成立了飞腾影业,虽然最开始只是一家小公司,但是却发展的极快。 特别是在80年代初,制作出品的系列电视剧《楚留香传奇》,直接让周岭钢和他的飞腾影业名声大躁。 有人说周岭钢的背后有宝岛本土帮派的支持,对此,他从来没承认过,却也从来不否认。 其实,熟悉影视圈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如果背后没有人的话,为什么只有飞腾影业的片场,从来没有被帮派光顾过。 宝岛和香江一样,娱乐圈本身就和黑涩会牵扯的很深,一个剧组想要在某地取景拍摄,到了地方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拜码头。 否则的话,保证让你不得安宁。 可飞腾影业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麻烦,要说周岭钢背后没有人,怕是连鬼都不信。 “阿丰,你不是在帮元导拍戏吗?怎么会在京城?” 陆丰忙笑道:“说起来还真是巧了,这次是带一个演员过来试镜,试的还是钢哥您公司的那部戏,大眼哥和您说过的。” “少年英雄方世玉,那个演员叫……张楚!” 周岭钢说着,看向了陆丰背后。 可真是要了老子的命了。 以前顶风冒雨,爬冰卧雪,夜宿荒郊野岭,什么罪没遭过,张楚都不曾叫过一声苦,但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呃? 陆丰呢? 正想着,张楚突然感觉有人正在盯着他,抬头正好对上周岭钢锐利的目光。 这人不简单。 身为官场中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眼色,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谁现在不能得罪,谁不能明着得罪,时时刻刻都要分的清清楚楚。 这就需要极好的眼力,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通过一个人的长相、衣着、自带的气势,分析出对方相对应的身份。 眼前这位应该属于……不能明着得罪的! 第七十四章 一起上吧 周岭钢猜出了刚从卫生间出来的这个年轻人就是张楚,形象确实不错,只是看上去有些狼狈,给人的感觉,要么是纵欲过度,要么是宿醉未醒。 这就是元和平口中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天才? 还真没瞧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周岭钢也是自幼习武,事实上他们这一代的人,基本上小时候都曾学过两手,作为外省人,免不了要被本地人排挤,要是没点手段,怕是要被人给欺负死。 他学的是莫家拳,和洪家拳一样,都属于南派功夫。 能被元和平如此推崇的,想来也应该有些真本事。 “阿楚!快过来!” 我特么快得起来吗? 张楚现在感觉吐得快要虚脱了,早知道就不该坐飞机。 慢悠悠的走到跟前,看上去懒洋洋的,实则一直在观察着周岭钢,还有他身后的那几个黑衣人。 黑西装,黑领带,黑皮鞋,黑墨镜。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黑涩会? 呃…… 至少颜色能对上。 “钢哥,这就是张楚,张楚,快叫人啊,这位是飞腾影业的老板周先生。” 飞腾影业? 这个公司的名字听着很耳熟。 对了,贾婧文就是这个公司的。 之前陆丰曾和张楚说过,贾婧文的背景很深,身后有人,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看年纪都能做贾婧文的爹了。 “周先生!” 人家的事,不归张楚多管。 周岭钢上下打量着张楚,微笑着点点头,很有成功人士的模样。 “听说你的功夫很厉害?” 我要不要谦虚一下? 如果放在以前,张楚还真不敢说自己的武艺有多好,毕竟强过他的还有很多人,可到了这个年代,应该算得上很厉害吧。 至少到目前为止,张楚还没遇到过能让他稍微认真一点的对手。 “还可以!” 周岭钢一愣,张楚的回答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年轻人就该这样,谦虚是老头子才应该学会的,你这是……不舒服?” 陆丰忙道:“钢哥,阿楚晕机。” 晕机? 这就难怪了。 他当初第一次坐飞机,直接吐了一路,下飞机的时候就跟要死了一样,在酒店里整整一个星期才缓过来。 “要不要找地方休息一下,我在这边定了酒店。” 黑涩会大佬都是这么客气的吗? 张楚这段时间和古轩钊了解过一些,也知道现在的黑涩会,和他所理解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真正的大佬常常混迹于上流社会,甚至被当做太平绅士。 只有那些不入流的,才会好勇斗狠,恃强凌弱。 “不用了,元导只给了我两天时间,还是抓紧先去试镜,正事要紧。” 周岭钢闻言笑道:“年轻人,你要试的那部戏,不才正是我的公司投资的,我这次来京城,就是想要见识一下你这位元导演口中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 呃…… 元和平这么高的评价,张楚可不敢认,他的天分确实算得上好的,但远没到惊才绝艳的程度,这一身的功夫更多是靠着勤学苦练得来的。 “元导演过奖了!” “这话你去和他说吧,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那个角色的事,我就能决定。”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要见的正主既然在这里,自然也就用不着麻烦了。 一起离开机场,车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上了车,一路到了酒店。 这就是总统套房啊! 张楚在横店住的是标间,条件比当初拍《还珠格格》的时候略好一点,可也要两个人住一起。 总统套房,单单是这空间就够吓人的了。 在这里住一天,花的钱恐怕比他一集的片酬都要多。 张楚不知道接下来的安排,周岭钢也没说试镜的事,反而和他聊起了武学。 “我算是比较笨的,当年师父和我说过,以我的天分,就算再练200年,也入不了莫家拳的门槛,元导演既然对你评价那么高,想来功夫一定很好,这样吧,试镜就不必了。” 周岭钢说着,朝身后招了招手,宛如四大金刚般的黑衣人上前,在他的身后站成一排。 “打赢他们当中的一个,角色就是你的了!” 就这么简单? 刚刚在机场的时候,张楚就曾观察过,这四个黑衣人步伐沉稳,显然都是有功夫在身的,可要是和他打的话,最多三招,他就有信心将对方击倒。 可这是选演员,还是招打手啊? “周先生是认真的?” 周岭钢两手一摊,笑道:“当然,我这个人,说话还是算话的。” 作为一个影视公司的老板,周岭钢当然不会这么草率,事实上,之所以这么做,主要原因不是张楚,而是元和平。 他想要让飞腾进军香江,最近这两年一直在和亚视合作,拍摄了一系列的电视剧。 可他不仅仅满足于此,电视剧的影响力总归不如电影。 但是要在香江电影分一杯羹的话,没有人带路,根本挤不进去。 现在的香江影坛基本上是三强分立,嘉禾一家独大,德宝和新艺城虽然实力稍差,但也能与嘉禾分庭抗礼。 再加上老牌电影公司邵氏死而不僵,还有那些小公司混迹其中,飞腾想要进军香江影坛,实在是不容易。 这次他之所以从宝岛飞来京城,亲自面试张楚,与其说是看重张楚,倒不如说是做给元和平看的。 你的面子我给了,以后我找你合作,应该不会推辞吧! 当然了,周岭钢也确实很好奇,元和平如此推崇的年轻人,到底能有几斤几两。 他的这四个保镖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而且学的都是运用于实战的自由搏击,每一个站出来,应付四五个人都不在话下。 “在这里?” 即便总统套房空间大,恐怕也施展不开。 周岭钢见张楚没有拒绝,这下更加好奇了,对着一个属下吩咐了两句,等待片刻,便有酒店的服务员带众人去了三楼的健身房,这里还有一个用于练习搏击的擂台。 “说定了,打赢我的手下,角色就是你的,年轻人,他们四个当中,你可以随意挑一个,做你的对手。” 张楚打量着四人,每一个的表情都带着点跃跃欲试。 这是想要在雇主面前露脸啊! 既然如此…… “不必了,一起上吧!” 什么? 一起上? 周岭钢都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个年轻人够狂的啊! 居然还要一挑四,谁给他的勇气? “你确定?” 张楚扬了扬眉:“确定,请吧!” 说完,张楚便朝着擂台走了过去,到了跟前,紧走两步,纵身一跃,直接跳上了擂台。 卧槽! 身居高位,修炼多年涵养功夫的周岭钢都差点儿没忍住破了戒。 擂台高度就有一米多,算上护栏的话,少说也有将近三米,这么强的弹跳力,是正常人能有的吗? “阿和!你觉得怎么样?” 周岭钢对身后的一个黑衣人说道。 “跳得高不一定能打,没问题,老板!” “好,去试试,既然他说了要一挑四,那就满足他,不过下手的时候注意分寸,不要伤了他,能制住就好!” “明白!” 阿和应了一声,随后叫上三个同伴,一起上了擂台,第一时间占住了四个角。 这个意图非常明显,看上去是打算在开始之后,立刻扑上来将张楚制住。 但张楚却丝毫不惧,站在擂台的最中央,摆开了架势。 “年轻人,既然你对自己这么有自信,要以一敌四,我也不能小气了,只要你能坚持一分钟,角色就是你的,如果你真的能打赢他们四个,每一集的片酬,两万块!” 这个价码是他开给张伟建,事实上,以张伟建现在的咖位,根本不值这么多钱,可谁让周岭钢欣赏对方呢。 给张楚开价两万一集,已经是宝岛那边准一线的价位了。 说完,对着台上摆了摆手。 “开始吧!” 话音刚落,四个黑衣人便一起朝着张楚猛扑了过来。 就在四个人的手同时要抓住张楚的一瞬间,张楚突然动了,纵身跳起,朝两侧各出了一脚,没有用全力,可即便如此,还是将两个黑衣人给踢飞了出去,撞在护栏上面又弹了回来,重重的摔在了擂台上。 至于另外两人也抓了个空,眼见同伴被击倒,这两人也顾不上周岭钢的吩咐,直接使出了杀招。 一个挥拳打向张楚的脑袋,另一个则使出了一记低鞭腿,同时攻击张楚的上路和下路,擂台就这么大,完全避无可避。 可这种攻击对付别人或许很有效,但是在张楚面前,完全不够看。 面对进攻,张楚非但不退,甚至都没想过要先防御再反击,而是直接向前一步,身形灵巧的躲过了合击,同时已经贴到了近前,猛地出手,卡住了两人的脖子,借助向前的冲力,直接将两人给举了起来,然后朝着擂台上砸去。 嘭! “停手吧!” 阿和这时候挣扎着站起来,还想要继续打,却被他的老板给叫了停。 周岭钢现在明白,元和平为什么说张楚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了。 这反应,这速度,这力量,他的四个保镖已经很厉害了,可是和张楚比起来,方方面面都差得很远。 “那个角色是你的了,我会让人给你寄合同!” 第七十五章 中戏96级(上) 张婧初杀青回京城已经半个多月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准备毕业作品,其他的事根本顾不上,只是偶尔给张楚发条短信,知道他不会汉语拼音,还会在每条短信的后面注明不用回复。 结果,她说不用回,张楚就真的一次也没回过,每次发完短信,她都盼着手机铃声能突然响起,可事实证明,张楚是个实在人。 最近这两天,张婧初越来越忙,也就没心思去琢磨别的了。 之前准备好的毕业作品,当时觉得很满意。 可是,真正在剧组经历过一次之后,回来再看,又感觉哪哪都不对。 在找了老师商量过之后,张婧初决定重拍,这些天,她一直在忙着这件事。 等拍完毕业作品,张婧初还计划着回趟老家。 出来这么多年,如愿以偿的做了演员,终于有勇气回家看父母了。 站在排练室门口,张婧初已经等了好一会儿。 下课铃声响起,等的那个人走了出来。 “胡婧姐!” 一个穿着练功服的漂亮姑娘听到喊声,朝这边看了过来,见着张婧初,笑了招了招手。 “等急了吧?” “没有,我记错时间来早了!” 胡婧是中戏96级表演班的学生,当年刚入校,就力压一众美女,被捧做了班花。 她也确实长得漂亮,柳眉杏眼,生了一张标准的美人脸。 不过却丝毫没有漂亮姑娘与生俱来的骄傲,性格非常好,在学校里的朋友很多,无论谁有事找到她,只要力所能及,总愿意帮忙。 张婧初要重拍毕业作品,需要一个女主角,于是老师就指点她去找胡婧,本以为胡婧不会答应,毕竟人家已经开始接戏了。 拍她一个大专生的毕业作品,又没有钱拿,实在是有点掉价。 可张婧初又实在找不到其他人,只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找到胡婧问了一下,没想到人家满口答应下来,没有丝毫犹豫。 “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咱们就走。” 说着,胡婧便去了隔壁的更衣间。 等出来的时候,身上穿了件奶黄色的风衣,更显得俏丽了。 能考进中戏的女孩儿,除了极个别奔着特型演员招进来的,一个赛着一个的漂亮,可即便身处群芳之间,胡婧也依旧格外的现眼。 “胡婧!” 两个人刚要走,又被人给叫住了。 张婧初看过去,这个人她也认识,同样是96级表演班的,名字叫刘叶,一个来自东北的大男孩。 说他是男孩,主要是因为这人好像长不大似的,经常会做一些非常幼稚的事,在学校里特别出名。 “张静啊!” “我改名了,张婧初。” 改名? 好好的改那个干嘛! 刘叶不解,却也没问,毕竟不是很熟。 “胡婧,今个紫怡请客,你来不来?” 胡婧闻言一愣:“她这就要走了吗?” “说是明天的航班,直接飞安徽,到那边还得集中培训,下回可就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了。” 听刘叶这么说,胡婧眼中也不禁闪过一抹羡慕的神色。 “你呢?是不是也快进组了?” 胡婧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笑着问道。 刘叶笑呵呵的,看着有点傻:“我后天走,飞四川。” “那你怎么不请客?” 呃…… 刘叶直接把俩口袋给翻开了。 “瞧瞧,比脸都干净,要不是马上进组,我下半个月的生活费都准备找你借呢!” 男生总归比不上女生会过日子。 一个月的钱,半个月就能花的干干净净。 剩下的半个月,只能拉下脸来四处化缘求接济。 “再说了,我拿什么跟紫怡比啊?人家可是演过大导演的作品了。” “行了,行了,我待会儿还有事,吃饭就不去了,你们要是还去KTV的话,到时候记着叫我。” 说完,胡婧就拉着张婧初走了。 “胡婧姐,张紫怡又有新戏?” 张婧初好奇的问道。 张紫怡在学校里可是名人,刚入学的时候,也不算多特殊,可人家运气好,前年还在上大一的时候,就被大导演张一谋看中,演了那部《我的父亲母亲》。 听人说,这部电影很有希望拿奖,真要是如愿的话,到时候张紫怡的身价注定会水涨船高。 “是啊!这次更厉害,知道黎安吗?” 张婧初点头,国际知名大导演,提名过奥斯卡。 “黎安的戏。” 说到这个,胡婧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当初张一谋来中戏为《我的父亲母亲》选女主角,本来她是很有希望的,张一谋当时也曾点名要见她,还有班上的另外一个女孩儿。 结果不巧的是,当天两个人都没在宿舍,等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张一谋已经定了张紫怡。 胡婧不想嫉妒别人,但却总是忍不住在想,如果她演了那部戏的话,会不会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行了,快走吧,你的女主角是我,可不许惦记别人。” 深吸了一口气,胡婧迅速调整好心情,已经错过了的事,再去纠结也没意思,也许正如同时错过这个机会的另一个女孩说的那样。 要是我演了,也许还火不了呢。 挎着张婧初的胳膊,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刚到门口,张婧初突然停下了脚步,胡婧没防备,被拽了一个趔趄。 “怎么了?” 言罢,顺着张婧初的目光,朝胡同对面看去,就见一个男生正朝张婧初笑着挥手。 有情况! “婧初,那是你……朋友?” 胡婧想问的是“男朋友”,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冒失。 “嗯!” 张婧初应了一声,一向清冷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胡婧姐,我介绍给你认识。” 胡婧很想说不必了,但没等开口,就被张婧初给拽了过去。 “你怎么回来了?是……杀青了?” 来的人正是张楚,虽然试镜的方式很奇特,但最终还是顺利拿到了角色,他计划明天早上坐火车回剧组,现在没别的事,想着回家看看。 结果张婧初不在,于是就来了学校。 可他不是中戏的学生,根本进不去,也就只能在门口等着,打算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等着了。 “没呢,过来试镜,就是上次陆师傅说的那部戏。” “见过导演了?” “没见着,不过见着投资人了,角色的事已经定下了!” 喂!不是说要给我介绍认识嘛! 你们俩人聊起来了,我站在旁边好尴尬的! 咳咳…… 咳嗽了两声,这才引起两人的注意。 张婧初也反应过来,微微红了脸:“张楚,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胡婧,表演班96级的,我毕业作品的女主角,这是张楚,我……朋友!” 给你一声“呵呵”,自己体会。 当我眼瞎啊! 这俩人要是没点事,胡婧情愿连吃10碗刚出锅的过桥米线。 张婧初看向张楚的眼神都带着光呢。 “你好!” 胡婧微微仰起头,上下打量着张楚。 是个大帅比。 “幸会!” 胡婧听到张楚回了这么一句,顿时笑了,还挺有意思的。 “你们老朋友见面,我就不打扰了,婧初,下次咱们再约时间吧!” 人家“朋友”久别重逢,胡婧可不想当个电灯泡,这时候,聪明人的做法就是自觉隐身。 “别啊!胡婧姐,这段时间一直麻烦你,这样,今天不拍了,我请你吃饭。” 胡婧一下子也分不清这是客气话,还是认真的。 她倒是很想吃个瓜,可就怕吃瓜不成,最后再被撒上一嘴的狗粮,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还在犹豫着,结果张婧初是个实诚人,居然还真的拉着她一起朝着他们班上聚会经常去的一家饭店。 这是真不嫌弃我在一旁会光啊? 来都来了,这会儿再走,就有些刻意了。 那就吃呗。 三个人一起走了进去,找了个位置,这是家川菜馆子,在中戏学生当中知名度很高。 主要是这里的价格公道,而且菜的味道也确实很好。 张婧初是福建人,本来口味清淡,可在京城待了几年,口味也变得越来越杂,咸的能吃,辣的也不在话下。 点了几个菜,张婧初还特意给张楚要了几瓶啤酒。 看着张婧初细心的给张楚烫碗筷,胡婧顿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瞧瞧,瓜还没吃上呢,先吃了一口狗粮。 图什么啊? 还是得找个机会溜走,不然的话,这顿饭吃完,非得被噎死不可。 正想着怎么才能体面的退场,又不失礼貌,就听见一阵喧哗声,夹杂着熟悉的声音,扭头看去,正好瞧见一帮同学簇拥着张紫怡走了进来。 张紫怡是他们这一届同学当中第一个冒头的,对此,胡婧在为好朋友高兴的同时,也有些无法抑制的小嫉妒。 “胡婧!” 刘叶眼尖,刚进来就发现了胡婧,随即也看到了和她坐在一桌的张婧初,以及…… 那人是谁啊? 刘叶从来不承认这世界上有比他还帅的,如果有的话,那一定只是类人生物。 他这一嗓子,让其他人也都安静了,整整齐齐的看了过来,目光都带着亮儿。 班上的同学谁不知道,胡婧对男生一向不假辞色,现在居然跟一个男的坐一桌。 这分明就是有情况啊! 如果胡婧知道同学们心中所想,肯定要大声向所有人解释。 不关我的事,我是冤枉的! 第七十六章 中戏96级(下) 小方桌变成了大圆桌,三个人的小聚也变成了一帮人的会餐。 张楚没想参与,但是却也架不住对方的热情,尤其是那个叫刘叶的,仿佛天生的自来熟,没一会儿就开始勾肩搭背的。 这让两世为人,加在一起也没几个朋友的张楚,顿时大感遭不住。 今天这场饭局的正主是坐在张楚对面的张紫怡,看清对方的长相,张楚有一刹那暗暗心惊,因为这张脸他曾经见过。 当年张楚受命前往陪都应天府,办完了差事之后,听闻名妓李香君在秦淮河画舫献艺,一时好奇便慕名前去,曾远远的看过一眼。 他的记忆力极好,只要见过的人,便不会忘,这张紫怡生得居然和李香君一般无二。 难不成那位名动秦淮的香扇坠也来到了这个时代,还是说这天底下当真有容貌一模一样的人? 张紫怡也很好奇,明明是第一次见,可张楚看她的眼神却好像早就认识她。 什么情况? 难道是幼儿园时的小朋友? 毕竟不熟,再加上张楚的眼神也没带着冒犯的意思,似乎只是……好奇。 张紫怡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的接受着以刘叶为首的同学们的祝贺。 可是,祝贺就祝贺,干嘛非得宰我一顿。 都知道张紫怡演了大导演张一谋的电影《我的父亲母亲》,可长达半年的拍摄,片酬却并没有多少钱。 因为是新人的缘故,片酬开的本就不高,再加上能够参演张一谋的作品,谁还在意钱啊! 一部戏拍完,交完税,到手12万,给了家里10万孝敬父母,剩下两万块钱,买了个手机,添置了几件衣服之后,口袋里现在就剩下两三千了。 今天这一顿下来,少说也要大几百,而下一部作品的片酬,还要等到电影杀青之后,才能拿到。 说起来,她现在也是个穷人。 “来,来,来,咱们共同举杯,预祝紫怡同学早日享誉国际,为咱们中国演员争光彩。” 刘叶端着酒杯,说着奇怪的祝酒词,却也引得其他人纷纷响应,男生们一阵嚷嚷,女生则都在不住的笑。 张楚和张婧初混在其中,说不出的别扭。 张婧初还好点儿,毕竟都是同学,大多数都认识,只是不太熟。 张楚呢? 完完全全就是个外人,就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见大家都端了杯,他也只能跟着一起。 虽然腰包放血,让张紫怡有些肉疼,但能得到同学们的祝贺,还是很高兴的。 “快别瞎说,让人笑话,什么享誉国际,我可不敢想,我只盼着以后能经常有戏拍,就已经很满足了!” 张紫怡这话也是大家的心声,不是所有从中戏、京影毕业的学生就一定能在演艺圈站住脚。 每一届的毕业生,能有一两个混出头,就算成材率很高了。 剩下的那绝大多数,只能混迹于边缘,苦等着一个可以让自己一飞冲天的机会,还有人毕业之后立刻转行,没能在影视圈留下一个影像。 比如在座的一位叫秦海露的女生,她当初参加艺考的目的,居然是觉得学过表演的女生,气质能变好,将来好找工作,而她的目标是——公司白领。 甚至还有过一届的毕业生,离开学校之后,很快就销声匿迹的。 而且这才是表演系艺术生的常态。 毕竟每年开工的剧组就那么多,最终能过审上映的电影、电视剧更是没有多少,可等着开工吃饭的演员却有很多很多。 为什么他们还没毕业就急着投简历,见剧组,努力争取着每一个机会。 无非都是抱着出名要趁早的念头。 多一个机会,留在这个圈子,扬名立万,成为聚光灯下的那个人希望就多一分。 像张紫怡,无疑是幸运的,刚上大一,就被张一谋选中,出演电影的女主角,为此,中戏不惜为她破例,允许她在大一期间就外出拍戏。 现如今一鸣惊人,又被好莱坞的大导演相中,接下来要拍真正的大制作。 可以说,她已经成功了,将同期竞争者甩得老远。 这等运势,谁能不羡慕。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坐在胡婧左手边的那位长发美女,刚刚刘叶给张楚介绍过,名字叫曾藜。 其他人都在热热闹闹的说着,唯独曾黎始终安安静静的,别人说了有趣的事,她也会跟着笑,却从来不附和。 她算是一个异类,别的同学都在忙着寻找演出的机会,唯独她始终稳坐钓鱼台,给人的感觉好像完全没有任何欲望,非常佛系。 每天都是按部就班的上课,吃饭,休息,然后转天再重复一遍。 已经大三了,人人都在为前途考虑,可曾藜依然不紧不慢的,在学校的三年里,始终没有接过一部戏。 颇有种磨刀不误砍柴工的淡定。 酒越喝越多,渐渐的天都已经黑了,一个叫陈明浩的男生还掏光了口袋里的最后一点钱,从外面烤了一大把羊肉串。 看起来短时间内还散不了。 张婧初有些着急了,张楚刚才说过,他明天早上就要坐火车回横店。 再继续下去,两个人连个单独说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要不……和张楚先走? 张婧初正要和张楚说,可还没等开口,张楚就被刘叶拦着肩膀给拽了过去。 “哥们儿!刚才听张静说……” “我改名了!” 张婧初没好气的说道。 刘叶呵呵笑着:“行,行,行,张婧初,听她说,你也是演员,拍过什么戏啊?” 他确实挺好奇,更好奇的还是张楚和张婧初的关系。 本着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他们班上的男生从来不追自己班上的女同学,但一帮精力旺盛的小伙子,哪能闲得住,只能将目光对准了其他专业的姑娘。 张婧初的模样生得漂亮,气质也好,自然也吸引了不少男生的关注,刘叶便是其中之一。 可张婧初给人的感觉总是挺清冷的,在学校里也是独来独往的,想要找个机会认识一下都不容易。 刘叶能认识张婧初,还是因为有一次张婧初来他们班上蹭课,俩人正好坐前后位,厚着脸皮磨了半晌才把名字给打听到。 后面一来二去的也熟了,刘叶想下手都不好意思,就连班上的男生,也把经常过来蹭课的张婧初当成了窝边草。 只能看,不能动,必要的时候,还要充当护花使者。 结果,他们都没动呢,张婧初身边却多出来了一个张楚。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心里都在猜测着张楚和张婧初的关系。 名字都故意改的这么接近,肯定有问题。 “一部拍完了,还没播,另一部正在拍,还没杀青。” 张楚没细说,一部戏在正式播出之前,谁也不知道结局如何。 《还珠格格》的第一部红了又怎么样? 也许第二部直接被禁了呢。 现在说了,到时候真出了意外,那可就丢人了。 刘叶明显喝多了,眼神涣散,坐在椅子上都摇摇晃晃的,还拉着张楚不停的说。 张楚也只能耐着性子应和,也在琢磨着提前走。 天底下做官的,谁还没有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左右逢迎的本事。 只是张楚向来不耐烦这些场面上的事,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肯显露这门功夫。 本来就不熟,只是想着都是张婧初的同学,人家既然热情邀请,也不好驳了面子。 谁知道这帮人这么能闹腾,从白天喝到黑,还没有要散的意思。 没瞧见那位叫曾藜的大美女都困得直打蔫儿了? 刘叶跟别人胡侃了一通,听他说的,马上也要进组拍戏了。 借着酒劲,还嚷嚷着“苟富贵,勿相忘”。 接着又掉过头来接着找张楚,似乎是生怕冷落了他这个客人。 都醉成这德行了,考虑得倒是挺周全。 看得出来,这位也是个性情中人。 其它人在得知张楚是个野路子之后,虽然表现得依旧热情,却也流露出一丝疏离。 或许在他们看来,张楚根本不是一路人。 哪怕张楚已经演了两部戏。 江湖草莽和名门正派的天之骄子,哪能尿到一个壶里。 只有刘叶还是和最初一样。 “哥们儿,既然有缘坐在一起,咱们往后就是朋友了,但凡有事说句话,能帮的绝不推辞。” 说话间还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狠人啊! 这几巴掌下去,也不怕拍出个内伤! 张楚现在只想早点走,一路飞过来,下飞机就吐的昏天黑地,没顾得上休息又上擂台打了一架,这会儿是真的累了。 “恭喜啊!” 张楚出言打断了刘叶的絮叨。 “也祝你……前程似锦!” 说完,张楚就把杯中酒给喝了,随后站了起来。 “明天还要赶火车回剧组,诸位见谅,我就先走了。” 正在热聊的众人闻言一怔,纷纷看了过来。 张婧初也顺势起身,她这人想来不喜热闹,能挨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 “我也一起回家了,紫怡,刘叶,恭喜!” 说完,也不顾其他人的目光,拽着张楚的胳膊就离开了。 两人刚走,秦海露突然低声说了一句:“你们说,他们是不是住一块儿啊!” 我去…… 这可是大瓜啊! 第七十七章 讲究人 吃瓜是人类的本能,无论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概莫如是。 一帮还没走出校门的学生,最感兴趣的话题,永远都是感情上的那点事。 学校里如果谁和谁在一起了,谁和谁又分开了,谁被撬了墙角,谁又把别人给撬了。 哪怕保密工作做得再好,也往往会转眼就传遍整个学校,引得无数人议论,窥探,一直到将这个瓜吃透,才会转移到下一个目标上。 刘叶他们虽然和张婧初不是一个专业的,但毕竟认识,现在张婧初有了情况,他们自然也免不了要啃上两口。 “我看差不多,胡婧,你和他们认识,知道俩人啥情况吗?” 一个男生问道。 胡婧翻了个白眼:“我也就比你们早认识半个小时,哪知道什么情况。” 众人闻言,还没来得及失望,胡婧就看似无意的爆了个料。 “不过,张婧初看张楚的时候,眼睛里面有光。” 有光? 一帮年轻人顿时心痒难耐的。 刘叶搓着手,满脸兴奋的模样:“说说,说说,什么算是有光啊?” 胡婧忍着笑,一本正经的回道:“你看美术系的那个小学妹,眼睛里也有。” 呃…… 忒不厚道了,吃瓜咋还吃到自己身上了。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刘叶这个厚脸皮也不禁红了脸。 “瞎说什么呢,我那是……帮助同学,根本没你说的那个意思。” 呵呵! “我说什么意思了吗?看看,不打自招了吧,你就是匹狼,见着漂亮姑娘就一副狼相。” 嘿! 这是在质疑人品啊! “说张楚呢,老往我身上扯干什么啊!” 刘叶抱怨了一句,却也并不在意。 平时在一块儿的时候,他就是经常被怼的那个,早就习惯了。 “我不看好。” 陈明浩突然说道。 “为什么?人家郎才女貌的,我觉得挺合适的!” 一个女生反驳。 “别光看这个啊,姐姐,郎才女貌这事本身就是个悖论,什么叫郎才女貌,说的是优势互补,可你觉得张楚能有多大的优势?” 女生们面面相觑。 这还用说吗? 人刚走,谁都瞧得清清楚楚的。 外形条件好,那张脸连续盯着看一年都不觉得腻,而且,已经开始拍戏了,这次来京城也是试镜的,虽然张楚没说结果如何,可看他的反应,应该差不了。 有颜有才,未来还注定有钱,这样的男人,就算是个野路子,也会招姑娘喜欢啊! 再说张婧初,刚才坐在一起,一双眼睛始终黏在张楚的身上,心思也是明摆着的,这样的一对还不被看好,那要看好谁啊? “老陈,知道你对张婧初有心,可也不能……” 陈明浩急道:“说什么呢,我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嘛,我想说的是,张楚乍一看确实很优秀,但是,野路子就是野路子,你们想想看,咱们这个圈子里,年轻一辈里面,野路子能有几个长久的?张婧初现在虽然还看不出什么,但是,这姑娘骨子里有一种狠劲儿,就跟……紫怡,跟你骨子里那股劲儿特别像。” 呃? 张紫怡一怔,怎么还有自己的事啊?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张婧初未来肯定能混出来,到时候俩人差距越来越大,现实问题难道不用考虑了?女强男弱,你们觉得这种关系能维持多久。” 秦海露不服气:“老陈,你这话说得太武断了,我就不这么认为,难道这世界上就没真爱了?人和人在一起,就是利益的结合?” 坐在秦海露身边的袁荃也跟着说了一句:“还有啊!你刚刚说现实问题,还说女强男弱,不能长久,意思就是,我们女的就是势利眼呗!” 这位姐姐轻易不发言,可只要开口,往往一针见血。 “对,你什么意思啊?” “瞧不起我们女的啊?” “我看你就是嫉妒了!” 陈明浩傻了眼,只是就事论事,结果却引火烧身了。 “我……我绝不是那个意思,绝对没有啊!我就是……就是……” 班长党昊见陈明浩被围攻,虽然也觉得活该,可也担心同学之间真的闹起来,不好收场。 “好了,好了,老陈确实没有那个意思,咱们说着别人的事呢,可别内斗啊!” 党昊在班上的同学间还是很有威信的,听他开了口,这才放过陈明浩。 时间也不早了,明天张紫怡还要早早起来,赶飞机去安徽,党昊便提议散了。 “紫怡,谢谢啊,又给我们改善了一顿。” 刘叶嬉皮笑脸的,还要去揽张紫怡的肩膀。 “边儿待着去!” 张紫怡一把将刘叶推开,在班上,他们两个的关系最好,可也时常互怼。 “就你最能吃,点的还都是最贵的菜。” 想到荷包要放血,张紫怡就觉得一阵心塞。 都是同学,也没必要充大款。 “告诉你啊,这可是今年的最后一顿,一直到过年,别想我再请客,以后也别找我借钱,就没有还的时候,二皮脸!” 说着,一帮人簇拥着张紫怡朝收银台走了过去。 “结过了?” 听老板说,账已经有人给结了,张紫怡顿时一脸懵。 谁这么仗义啊? 知道姐姐日子不宽裕,还默默的做好事。 “谁结的?”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虽然大部分人都开始接戏了,但小剧组给的片酬少得可怜,没一个是富裕的。 谁会充这个大头啊! 就算是心疼张紫怡,也是大家一起AA。 “会不会是张楚啊?” 这时,曾藜小声说了一句。 张楚? “老板,刚才结账的是不是跟我们坐一起,提前走的那个男的?” 老板想了想,道:“对,对,对,和他一起的那个女孩儿,也是你们中戏的学生。” 店开在中戏附近,老板对经常光顾的学生,差不多都有印象。 还真的是张楚。 刚才这一顿饭,少说也得大几百,差不多是他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还是个讲究人!” 已经这样了,以后找机会再回请吧! 镜头转向中戏附近,张楚和张婧初一起租住的那个小院。 这次,张楚终于见到正房屋亮了灯。 “有人?” “嗯,我从横店回来的时候,张奶奶和小芸芸就在家了。” 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压低了声音。 “咱们说话小点声,芸芸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睡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正房传出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是小静吗?” 张婧初忙道:“是我,张奶奶,您睡吧,大门我给插好了,还有啊!住西厢房的租户回来了,等明天再介绍给您认识。” “好,你也早点睡吧!” 说完,正房就熄了灯。 张婧初松了口气,有种做贼被抓的感觉,不着痕迹的看了张楚一眼。 “我还不困,要不……咱们说说话,我……我是想问问剧组那边的事。” 后面补充的这句有些多余。 “行啊!走吧,去我屋!” 说着就去开了门,离开了差不多三个月,里面却一如既往的干净,自然是张婧初帮着打扫的,她手上还有一把备用钥匙。 等拍完《少年英雄方世玉》,拿到片酬,手里的钱差不多也够在京城买上一套这样的四合院了。 以前张楚从来没想过添产置业,有了钱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可如今太平盛世,他也想过安稳日子了。 等到有了一个家,下一步就该是给那个家寻一个女主人了。 想到这里,张楚转头看向了张婧初。 这姑娘的心意,张楚怎么可能不懂,只不过是装糊涂罢了。 自己尚无立锥之地,又凭什么许佳人一世荣华。 爱不爱的,在张楚看来是最虚无的东西,想要让一个女人托付终身,就应该肩负起男人的责任。 在没有这个能力之前,最好什么别红口白牙的瞎许诺。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剧组,还有张楚这次来京城试镜的事。 好几次,张婧初都差点儿将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可话到嘴边,她又忍住了。 既不想打破现在这微妙的关系,也有她自己的原因。 之前在剧组的时候,被贾婧文怂恿着,张婧初头脑一热,确实想要和张楚挑明了。 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可是回到京城,冷静下来之后,她也忍不住考虑到了很多现实的问题。 两人认识的时间毕竟还不长,要说有多了解,根本不可能。 对张楚的感情,更多还是源于感激,可是,如果真的在一起了,难道还能每天想着报恩? 到时候,或许会出现很多现在考虑不到的问题。 于是,张婧初犹豫了,说到底,她还没下定决心,更没有信心去经营一段感情。 不想受伤,更不想因为以后有可能发生的一些事,破坏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人都是从冲动趋于理智的。 张婧初此刻心里已经没有了不顾一切冲动,接下来自然要逐渐的趋于理性,很多问题也看得更清楚了。 再等等,再看看,然后再……试一试。 “不早了,你明天还要赶火车呢,我……送你!” 张楚笑着点了下头,起身把张婧初送到门口,回屋的时候察觉到,正房屋的窗前正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这边,一直到张婧初回了自己的屋子,这才离开。 第七十八章 奇怪的梦 张婧初为自己的胆怯,找到了一个看似恰当的理由,也勉强说服了自己,可本以为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心情放开,结果,却好像没有多大效果。 躺在床上,心始终无法平静,想象着正在对门屋子里的张楚在做什么,这一夜,她注定是要失眠了。 与此同时,中戏表演班的女生宿舍里,几个女生也开始了卧谈会。 尽管喝了酒,可一想到从明天开始,宿舍里又要少了一个人,大家都没有困意,只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再好好聊一次。 包括张紫怡也清楚,这次进组之后,怕是没有再住回来的可能了。 下次见面,可能就是在毕业典礼上。 以后的她,接的戏会越来越多,也会越来越忙,像演艺圈里的大多数人一样,过上那种空中飞人的日子。 今天在北方的一个城市,明天就回到南方的一个小镇,时间不再是自己的,更遑论朋友了。 聊着聊着,话题很快又转移到了张楚的身上。 绝大多数的年轻女孩儿,她们的注意力还没来得及转移到事业上,遇到一个感觉优秀的男生,更容易引起他们的兴趣。 在饭店的时候,得知张楚是个群演出身的野路子,确实不可避免的会有些轻视,可最后张楚结账的行为,又让她们不免心生好感。 出手大方的人,总是更容易受到欢迎。 钱虽然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但如果一个男人抠抠搜搜的,谁会对其感兴趣? 像刘叶那厮,平时经常蹭她们的饭吃,找她们借钱,就该狠狠揍一顿。 “你们说……张楚和张婧初,到底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啊?” 胡婧率先打开了这个话题。 “我看不像。” 秦海露立刻响应。 “理由呢?” 张紫怡不怎么感兴趣,她心里琢磨的是,找个机会回请,把这个人情给还了。 “你们想啊!” 秦海露得到回应,精神头更大了,翻身趴在了床上,朝下面看着,可宿舍到了熄灯的时间,黑漆漆的,却依然保持着这个姿势。 “一般男女朋友,当着外人的面,男的肯定会表现得对女朋友特别好,特别照顾,就算是做戏,也该做全套,可你们想想刚才在饭店里,张楚全程都没怎么和张婧初交流。” “就因为这个?” “理由太牵强了吧!” “我看也是,也许是因为性格内向,不好意思呢!” 秦海露道:“性格内向?你们看人也忒不准了吧,我问你们,平时感觉老陈、老党那帮人,是不是都挺成熟的?” 的确如此。 “可是拿他们和张楚一比,感觉怎么样?” 呃…… “和张楚比的话,感觉老陈他们都特别幼稚,那个张楚给人的感觉像个老头子。” 张楚今天全程话不多,只有在问到他的时候,才会给予回应,而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能感觉到与年龄不相称的稳重。 不过,这显然是她们误会了,张楚不说话只是因为不熟,也没心思刻意结交,否则的话,张大人也能让他们感觉到什么叫做八面玲珑。 “所以啊,我才感觉张楚和张婧初不像是一对。” 胡婧这时候说了一句。 “喂,胡婧,你是不是看上张楚了?见人家长得帅,你就……荡漾了!” 胡婧一听就急了:“瞎说什么呢?第一次见着,姐姐又不是花痴,还能看谁长得帅,立刻就喜欢上啊!我就是觉得挺好奇的,张楚给人的感觉……很特别。” “我没看出来,我倒是感觉他看人的眼神才特别呢!” 张紫怡说着,想到在饭店的时候,张楚看着自己的眼神,好像以前就认识她。 “紫怡,你这话不会是想说,张楚故意表现得和张婧初不熟,是为了吸引咱们某一个人的注意吧?” 张紫怡的精神头也上来了,抓住最后的机会,积极参与到卧谈会当中。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别人不知道,但他看我的眼神,没有一丁点那个意思,这我能感觉出来,就是……我也说不出来。” “研究!” 住在张紫怡上铺的曾藜突然插话道。 敢情这位姐姐也没睡呢! “曾藜,你来说说。” 张紫怡说着,还抬腿作势要踢上铺的床板,只可惜腿太短,努力了半晌没够到。 “我也说不好,就觉得他看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研究这个人的生平过往,对了,还记得咱们上大一的时候,常老师带咱们去外面上实践课,让咱们随便找一个路人,在不接触的情况下,写一个人物小传吗?” 大家自然都记得,常丽老师上课向来不按规矩出牌,总会有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 比如她会让大家随便找个小店,去做一天的服务员,会带着学生去京影厂,当一天的群演,还有就是曾藜刚才说的,在街上随便找一个路人,通过观察,写一篇人物小传。 “你的意思是,张楚把咱们都当成试验品了?” “差不多吧!” 曾藜没再说话,她现在困得厉害,只想睡一觉。 “妈呀,这也太吓人了吧!” “怕什么啊,咱们不是也研究过别人嘛!” “还有谁没发表过意见?”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了胡婧的上铺,那边躺着的是袁荃。 “袁袁有了大影帝,对别的男人都不感兴趣了。” 闻言,一阵窃笑声响起。 宿舍里唯一一个有了男朋友的就是袁荃,对方比她们高一届,第一部电影就加冕了威尼斯电影节的影帝桂冠。 两人大二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也曾是宿舍里卧谈会的谈资。 “谁说的,我就不能待价而沽,找个更好的?” 一鸣则已,语出惊人。 “袁袁,不要破坏我对美好爱情的幻想好不好,夏师兄要是知道你这话,肯定会伤心的!” 袁荃和夏宇,中戏公认的金童玉女,美好爱情的化身。 “他要是知道了,我就认定是你说的!” 嗬! 粘包赖啊! “说张楚呢,不要转移话题好不好,曾藜,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等了半晌,也没等到曾藜的回应,紧挨着的秦海露过去看了一眼,见曾藜已经睡着了。 少了一个参与者,众人的聊性不减,而已经睡着了的曾藜,却又在做着一个非常奇怪的梦。 在梦里,她生活在古代,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却也家境殷实,家里经营着一家医馆,因为父亲医术高明,平日里前来求医问诊的很多,还有朝中的权贵。 她每天要做的,除了做做女红,就是翻看医书,日子过得平静而安宁。 突然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年轻人,提着聘礼,来家里求情,她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的打量着对方。 年轻人生得十分英武,相貌堂堂,似乎也察觉到了屏风后面的她,转头看了过来,吓得她慌忙逃走了。 亲事定了下来,从此她又多了一份消遣,给自己缝制嫁衣。 未婚夫婿没再来过,只是时不时的差人送些小物件,她也会回赠一些香囊,鞋袜。 生活已经被安排好了,她只要安心待嫁就行了。 可这个时候,画面再度转变,深夜家中闯进了一群人,见人就杀,逢人便砍,父母倒在了血泊当中,自小一起长大的丫鬟也被贼人制住了,正大声喊着,让她快走。 她慌了,完全挪不开步子,这时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走了出来,满脸淫笑的看着她,嘴里说着什么,她根本听不清。 见对方已经走到了跟前,拽着她的胳膊就要往房里拖,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将要遭遇什么。 她突然爆发出了最大的力气,将对方一把推开,随后猛地撞向了院子一角的磨盘,顷刻间献血迸现。 眼睛被血模糊了,意识渐渐的消散。 曾藜挣扎着,想要从梦里醒过来,却怎么都睁不开眼,明明梦里的自己已经死了,却好像还有意识。 一把大火烧光了她梦里的家,她始终飘荡在半空。 过个很久,好像是那个来家里提亲的年轻人到了,站在烧毁殆尽的废墟上,面色阴冷得吓人。 她很想喊,但是却怎么都张不开口。 然后,她就飘荡着跟在了曾经的未婚夫婿身边,一直到某天,那个带人杀了她父母,又一把火将她的家烧成灰烬的恶人,被一刀一刀的碎剐了,凄厉的惨叫让她不禁放声大笑。 可就在这个时候,未婚夫婿突然转头向她看来。 呼…… 曾藜猛地坐起,室友们都还在睡着,刚刚梦里发生的一切,全都好像亲身经历一般。 特别是梦中未婚夫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她清楚的看到,那张脸居然和昨天晚上才认识的张楚有着九分像。 抬手用力在脸上搓了两把,紧皱着眉。 这个梦并不是第一次了,她小时候就会偶尔梦到,只不过,醒来之后,只记得一切片段,根本连不起来。 而且,她也没看清过那张脸。 小时候不懂,等长大了,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有时候,曾藜也会幻想,那会不会是她的前世? 昨晚这个梦却格外的清晰,每一个场景真的好像她曾经经历过的,可为什么他梦里的未婚夫婿会和张楚生得那么像呢? 与此同时,张楚也在梦中惊醒,已经逐渐淡忘的一些事,居然都在梦里重新上演了一遍,那位侍郎家的公子,最后咽气时惊恐的眼神,让他觉得格外痛快。 这件事他从来不曾和任何人提起过,甚至迫使自己也忘记了,怎么会突然梦到的? 正想着,外面传来了张婧初的声音。 “张楚,起了吗?” 赶紧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这就起!” 今天还要赶火车回横店呢! 第七十九章 我这个人从不信命 从杭州飞去京城,只用了两个小时,从京城坐绿皮火车到杭州,整整在火车上咣当了半天。 “早知道就不该陪你一起受这个罪了!” 下了火车,陆丰腰酸背疼的,感觉身子都要散了架,以前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罪啊! 两人找地方吃了点东西,然后又坐长途汽车返回横店。 等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张楚先去见了元和平,之前离开的时候,元和平说了,让他带着好消息回来,如今也算是如愿履约。 得知张楚是通过一场擂台较量,用真功夫打动了投资人周岭钢,元和平也不禁感叹张楚的运道。 重新回归剧组,张楚迅速调整好状态,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小李飞刀》的拍摄工作上。 贪多嚼不烂。 人还是要专心,才能做好一件事。 “CUT!过了,调整机位,马上开始下一场!” 吴晶收好剑,将额前的那一缕长发别到而后,活动着肩膀。 刚刚拍的这场是阿飞和荆无命的打戏,剧中两个人都是用剑高手,而且擅长的都是快剑,荆无命的招式狠辣,阿飞则更加沉稳老练。 原著中,这两个人的恩怨颇深,主要都集中在了林仙儿的身上,不过改编之后的剧本,林仙儿在后半段的戏份全部被删减,两个人的冲突也全都变成了,荆无命受上官金虹之命,与李寻欢和阿飞两兄弟作对。 “你这一脚可真够狠的!” 张楚刚接过范兵兵的水杯,闻言笑道:“待会儿你就打回来了。” 这场戏的结果是荆无命胜了一招。 “拍戏又不是真打,吴老师,您待会儿可轻着点儿啊!” 听到这话,吴晶可就不乐意了。 “你师父刚才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他轻着点儿?” 范兵兵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我师父有分寸,不像你,下手没轻没重的!还有啊,什么你啊你的,你也跟着我师父学功夫,我比你入门早,按规矩,你该管我叫大师姐。” 这辈分咋还降下来了? 吴晶确实在和张楚学功夫,按张楚教的,现在两个装满了铁砂的布袋还在他的腿上绑着呢。 不过每个的分量减了一半,真要是一边装二十斤铁砂子,走路都费劲,还怎么拍戏啊。 “行了,快别捣乱了,做你自己的事去!” 范兵兵接过水杯,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吴晶。 “轻着点啊!” “这丫头。” 吴晶也无奈的笑了,走到张楚旁边,找个把椅子坐下休息。 “张楚,我感觉你……回来之后,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不光他看出来了,剧组的好些人都能感觉到。 以前张楚虽然能吃苦,拍戏的时候也认真,但是,从京城回来之后,明显变得不同了,比以前更拼,更认真,甚至有些苛刻。 “认识了一些人。” “受刺激了?” 张楚闻言一怔,随即笑道:“算是吧!” “什么人啊?还能刺激到你!” “一些……算是天之骄子吧!” 张楚没参加过艺考,但是听黄博和汤维说过,几千人争取那二三十个名额,最终的胜出者,称其为天之骄子,并不为过。 以前张楚并不觉得受过专业培训的,和他这样的野路子有多大的区别。 就像故事中的李寻欢和阿飞一样,李寻欢自幼得异人传授,学会了一身惊世骇俗的本领,阿飞则完全靠着自己的悟性,独创高明的剑法。 即便阿飞比不过李寻欢,却也能活出自己的精彩,在江湖上闯出属于自己的名头。 可那天和刘叶等人坐在一起,张楚看明白了很多事。 他和那些名门正派的传人,所处的平台本就是不一样的。 同样的一个机会,他去和中戏的学生竞争,如果没有巨大的优势,根本争不过。 一张毕业证,足以将他拦在大多数剧组的门外。 张楚想要缩小这个差距,只能靠自己,更加努力,更加拼命。 “不至于吧!” 吴晶听了,感觉不以为然。 “他们在学校里学的那点东西,未必有在剧组学的多。” 这是实话,在剧组边拍边学,比在教室里听老师讲,明显长进更大。 “可你要是连剧组都进不了,还学什么?” 吴晶还是不服:“我也没文凭,也没上过艺校,还不是一样拍戏,一样出名。” “你是全国武术冠军。” 这块金字招牌,并不比中戏、京影的文凭差。 “冠军有什么用,在你手底下还不是连三招都过不了。” 吴晶说着,还自嘲的一笑。 他这个人也是非常骄傲的,尤其是对自己的功夫特别自信,可是自从和张楚较量之后,他知道了什么叫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这才踏实下来,每天勤学苦练,还经常向张楚讨教武学上的一些问题。 这段时间,确实长进了不少。 “不对啊!张楚,你以前可不在意这些的,我怎么感觉……你有点消极啊?不会是被打击的认命了吧?” 张楚笑了,长身而起,将长剑背在身后。 “我这个人从来不信命。” 如果是个信命的,张楚以前就不会努力往上爬了,更不会为了心中的一口怒气,活剐了侍郎大人家的那个禽兽。 真正认命的只会当这件事不存在,绝不会像他一样,将自己置于险地。 杀害当朝官员的家人,若是被查出来的话,死路一条。 “走了,继续!” 元和平已经在喊人了。 吴晶也连忙起身,跟在张楚后面,重新站好了位置。 “Action!” 当! 剑身相撞,发出金戈铮鸣声响。 随后两人拆招换式,打在了一处。 元和平今天没有安排夜场戏,下午六点,剧组准时收工。 回到酒店,刚洗完澡,陆丰就找了过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个中年人。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少年英雄方世玉》的总导演温伟集。” 张楚看向对方,上次他去京城,就是为了见这位温导演,只不过,半路遇上了周岭钢,以一敌四,打败了周岭钢的四个保镖,顺利拿到了角色。 温伟集这次来横店,顺便还带来了合同,以及剧本,当然这些都不是主要的,此行真正的目的,是来横店考察外景地。 人是周岭钢定下的,温伟集并没有意见,张楚的形象突出,功夫也好,除了名气上有些差距之外,其他方面并不比范少皇差。 周岭钢选定张楚,倒是让温伟集免了继续纠结下去。 单集两万。 确定好数字之后,张楚便在合同上签了字。 至于其他的条件,连看都没看。 以前不懂,这段时间和吴景,贾婧文接触的多了,也了解了一些合同上的事情。 有些大明星除了片酬之外,还会向剧组提出很多其他方面的要求。 住什么样的酒店,每一餐的伙食标准,还有出门要用的车,以及身边助理团队的需求。 像已经离组的萧嫱,她就曾和《小李飞刀》剧组提出了房车的需求。 对这些,张楚没什么要求,只要差不多就行了,提的多了,反而显得矫情。 温伟集没多待,只是交代了张楚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少年英雄方世玉》将要在五月底开机,那时候,《小李飞刀》差不多也该杀青了。 具体的集中地点,随后剧组方面会另行通知。 温伟集走后,吴晶这才迫不及待的拿起了合同,看到上面的片酬之后,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一集两万,张楚,这已经是一线的待遇了!” 张楚不懂什么一线,钱这方面,自然是越多越好。 而且,两万很多吗? 萧嫱拍个广告就能拿七位数,一年下来广告费就有上千万,他这点片酬,在人家眼里不过是小钱。 “我当初拍《太极宗师》,一集的片酬才3000块,你这部戏还不是男一号,就能拿这么多,了不得啊,了不得啊!” 要说不眼热,那绝对是骗人的,吴晶入行早,95年拍了首部电影《功夫小子闯情关》入行,后来凭借着《太极宗师》名声大噪。 但星途并不算顺畅,当初入行,给他的定位是李连洁第二,但是观众似乎并不认可。 于是,吴晶便萌生了去香江闯荡的想法,但是过去了一段时间才发现,在那边的事业更难发展,联系出演了几部小成本的电影,也只能在其中扮演些小角色。 这次拍《小李飞刀》,吴晶也是尝试着重回内地发展,能拿单集一万的片酬,他很清楚,是元和平在关照他。 可不管怎么样,他好歹成名早,还有代表作,而张楚虽然拍过一部电视剧,却还没上映,在演艺圈就是个新人,居然能拿单集两万,这还真是…… 又数了一遍零,确认没错。 吴晶感觉有点颓了。 “还行吧!” 张楚将合同收好,拍了一天的打戏,他也有些累了。 还行吧? 怎么听这语气,还不满足啊? 也就是打不过,不然的话,吴晶非得跟张楚打上一架,嘚嘚瑟瑟的,这小子也忒气人了。 想到明天两人还有一场打戏,吴晶笑了。 等着吧,明天看我怎么出这口气。 臭小子,让你在我跟前显摆。 第八十章 杀青 “各部门再检查一遍,做好准备,最后一场,最后一场戏。” 元和平说完,将高音喇叭交给助理,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挨个查看摄像机镜头传过来的画面。 像这样的情形,元和平从影几十年来,已经经历过了无数次。 越是到了即将结束的时候,越是不能粗心大意。 拍戏其实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一开始或许会觉得很有意思,可是随着拍摄持续进行,工作强度越来越大,到最后就只剩下熬了。 横店影城外,一座土山后面的荒地,张楚和焦恩骏对面而立,贾婧文扮演的孙小红站在一旁,不远处还立着一座坟茔。 今天是《小李飞刀》杀青的日子,本来是没有这场戏的,按照剧本上写的,全剧最后一个镜头是李寻欢坐在惊鸿仙子杨艳的坟前饮酒。 大概是觉得这样结束过于平淡了,于是,元和平又别出心裁的安排了一场李寻欢和阿飞之间的终极对决。 “Action!” 唰! 铁剑出鞘,张楚将剑鞘随手一扔,直挺挺的插在了地上。 这个动作是元和平特别要求的,他还记得当初在天台上,张楚扔出剑鞘,直插椅背的那一幕,如今也在剧中还原了。 “世人皆知,小李飞刀,例无虚发,大哥,阿飞今日只有这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大哥不要手下留情,让小弟也见识一下,小李飞刀究竟如何厉害。”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作者在原著中已经写的非常明白了,小李飞刀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无论遇到多强大的敌人,只要亮出飞刀,便是分出胜负的时候。 强如兵器谱上排名第二的上官金虹也不能幸免,阿飞这个熊孩子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非要和李寻欢做这最后一战。 焦恩骏侧着身子,沉声道:“阿飞,你既知晓,又何必强人所难呢,你要与我比试,拳脚,刀剑,我都奉陪,可这飞刀绝技,出必伤人,你我是至交兄弟……” “大哥!” 张楚打断了焦恩骏的话。 “小弟自幼习武,所求便是与江湖上的一众高手争个高下,今日归隐江湖,实在不想留下这个遗憾,还请大哥成全。” “阿飞,你……” 张楚不等焦恩骏说完,手上挽了个剑花,剑尖直指焦恩骏。 “大哥,请了!” 说完,快步上前,纵身一跃,铁剑直刺焦恩骏当胸。 焦恩骏见状,面色一凛,只能出手应对。 两人你来我往,战在了一处。 镜头一转,对准了土山之上,已经丢了一条胳膊的荆无命面容冷峻的看着两人,空荡荡袖管随风飘荡,一转身扬长而去。 关于荆无命的结局,元和平在最后也重新做了修改,编剧原本是要让他死在上官金虹手里的,但最终,元和平还是留了他一命。 改成了被李寻欢所救,众人击败上官金虹之后,荆无命不愿意欠李寻欢的人情,选择自断右臂。 呵!哈! 两人的对决还在继续,可说起来容易,真要将这场打戏拍好,却是无比艰难。 焦恩骏本身没有武术基础,虽然学过跆拳道和拳击,但那和传统武术完全是两回事。 为了将这场戏拍好,从半个月前,张楚和焦恩骏就在不停的练习。 可即便如此,还是免不了要出错,但幸好有张楚,每次焦恩骏的动作慢了,都要靠他来领着继续往下打,动作错了,张楚也会在第一时间做出调整。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只觉得两人打得非常精彩,可却瞒不过元和平的眼睛。 到底是什么样的高手,能教出张楚这等惊才绝艳的年轻人? 哈! 张楚当胸一剑,焦恩骏连连后退,借助威亚跃至半空,随后终于使出了他的成名绝技——小李飞刀。 当然,实际上什么都没扔出来。 张楚瞪大了双眼,像是要看清了一幕,同时腿上用力,横身翻转,等落地的时候,嘴上正叼着一把飞刀。 他似乎也没想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迟疑半晌,才将口中的飞刀拿了下来,皱眉看着。 焦恩骏则是满脸的欣慰。 “阿飞,你已经强过我了,这下可知足了?” 张楚眉头皱得更深:“大哥,你是故意的。” 焦恩骏大笑,走向了惊鸿仙子的坟前,席地而坐,拿起酒壶喝了一口。 “说什么故意不故意,我原以为拥有飞刀绝技,便能改变这世上的一切不公平,铲除这世上的一切邪恶,可到头来,我爱的人却纷纷因我而死,空留着飞刀绝技,还有何用。” 张楚闻言,沉思半晌,贾婧文走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 “阿飞!” 张楚淡淡一笑,将他的铁剑也丢了出去,正好插在了剑鞘之中。 “大哥,我明白了,保重!” 自此弃剑不用。 焦恩骏头也不会,只是看着惊鸿仙子的坟茔,怔怔出神。 镜头拉远,阿飞与孙小红结伴而去,只剩下李寻欢独坐在坟前。 “CUT!” 元和平喊了一声,又将方才的每个镜头查看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这才起身宣布。 “小李飞刀,杀青!” 现场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一月底开机,一直拍到了五月中旬,三个多月的时间,这部戏终于拍完了。 “祝贺!” 贾婧文松开张楚的胳膊,笑着朝他伸出了手。 “辛苦!” 张楚握了一下,随后舒展了一下四肢,最后这段时间,可真是把他给累坏了。 时不时得要开夜场戏,有的时候结束太晚,众人直接就住在片场了。 坚持到现在,终于杀青了。 简单的庆祝之后,留下了一张大合影,随后金德茂带着场务和道具收拾现场,其他人则乘车回到酒店。 晚上还有杀青宴,张楚是第一次参加,还挺期待的。 洗了个澡,收拾了一下,看看时间差不多,张楚和吴晶一起下楼去了宴会厅。 这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崔成功正带着人装饰那个小礼台。 瞧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不错啊!就是……可惜了。” 吴晶看着宴会厅里的布置,发出了一声感叹。 “可惜什么?” “人不齐啊,杀青了,可有些人却不在了!” 说完,还一脸惋惜的模样。 张楚满脸无奈:“人家是杀青离组,又不是死了,什么叫不在了?” 这话说得可真够丧的了。 吴晶抓了抓头发,也发觉自己不严谨了,赶紧转移话题。 “你那部戏什么时候开机?” “半个月,就在怀柔!” 这下倒是离家近了。 吴晶听着,心生羡慕,瞧瞧人家,这一部戏接着一部戏的,全年无休,虽然累,但他也想过那种日子。 做演员的没戏拍,才是最难熬的。 吴晶决定回内地发展,就是盼着能多得些机会,可现在看起来,还要等这部《小李飞刀》上映之后,再看看情况了。 演员和工作人员也陆陆续续的到了,各自组合,分别占据了宴会厅里的一张张桌子。 张楚没去跟元和平等人凑一起,等会儿肯定有敬酒的环节,元和平作为导演,少不了要接受大家的恭维,跟他坐一起,估计会被一起灌酒。 刚坐下,贾婧文也凑了过来。 “你们两个倒是机灵,还知道来这边躲着。” 都是聪明人,对这种场面上的事,全都心知肚明。 至于主桌那边,就让焦恩骏和于飞鸿两人陪着吧。 “师父!” 张楚闻言抬头,就见范兵兵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剧组那边收工了?” 范兵兵半个月前就离组了,不过却没离开横店,公司又给她接了一部新戏,叫什么《菩提达摩传奇》,她演其中一个单元的女主角。 说是女主角,其实也就四集的戏份。 看得出来,琼瑶的公司虽然不想放弃范兵兵,却也是真没把她当回事。 同样是《还珠格格》剧组的演员,听说赵巍和林欣如都在宝岛那边宣传赚人气,范兵兵却好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似的,随随便便弄个小成本的电视剧就给打发了。 至于那部什么达摩的戏,张楚前两天还去片场看过,属于那种红不了的典型。 剧本胡编乱造,人物造型稀奇古怪,往这种戏上投钱,纯属烧包。 范兵兵情绪不太好,走到张楚身边坐下,明显是带着火气呢。 “男主角说头疼,要去医院,戏还怎么拍,提前收工了呗。” 范兵兵的心情确实非常不好,虽然知道公司偏心,却没想到能偏心成这个样。 赵巍和林欣如不但被安排去宝岛做宣传,听说公司还准备以还珠为班底,拍一部电影,但可惜这里面没有她的份。 人家都进军大银幕了,却把她都到这种小剧组,不但不能埋怨,还要感恩戴德。 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老实孩子,今天白天,实在是忍不了了,就给贺秀琼打了电话。 结果却被告知,如果不服从公司的安排,后果将要由她自行承担。 越想越气,脸上自然挂相。 这时候,人也全都到齐了,作为导演的元和平被金德茂请上了小礼台。 元和平混迹影视圈多年,这种小场面自然难不倒他。 痛痛快快致完辞,感谢的名单就念了半晌,自然也提到了张楚的名字,随后还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大大方方的唱了首歌。 “我就不占用大家的时间了,辛苦了这么长时间,剧组略备薄酒,希望大家今天能喝得开心,喝得尽兴,都不要看着我了,开始!” 一时间,宴会厅内觥筹交错。 第八十一章 师父,我后悔了 范兵兵今天明显是憋着想喝醉,酒一杯接着一杯的。 张楚去敬了元和平,回来看范兵兵明显是有点过量了,正拉着贾婧文,非要和人家喝交杯酒。 真要是敬过茶,入了门墙,就她现在这德行,非得逐出师门不可。 “快劝着点吧,小姑娘喝这么多酒可不好。” 吴晶也是哭笑不得的。 刚刚他也被范兵兵缠着喝了好几杯,虽然是啤酒,但也不能这么喝啊! “师父,婧文姐不跟我喝!” 范兵兵坐着都在打晃,不过好在意识还算清醒。 贾婧文也是满脸的尴尬:“兵兵,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我们再喝。” 对范兵兵,因为张婧初的关系,贾婧文一开始是挺排斥的。 可后来接触的多了才发现,这姑娘其实挺可爱的,没什么心机,心里装着什么,全都直接挂在了脸上。 像这样身处娱乐圈,却还没被大环境给污染的女孩儿已经不多了,谁能不喜欢。 只要进了这个圈子,再单纯的人,一部戏下来也能生出一万个心眼子。 范兵兵已经拍了好几部戏,还能保持住这份纯真,属实难得。 “我不,我就要喝。” 眼瞅着范兵兵要撒酒疯,张楚赶紧上前,一把将她给拽了起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千万别说什么不该说的。 “我送她去歇会儿。” 张楚说着,架起范兵兵去了宴会厅角落的休息室。 这里原本是举办婚礼的时候,给新娘子换装用的。 扶着范兵兵坐下,又倒了杯水,递到她面前。 张大人什么时候这样照顾过别人? 要是搁以前,别人死活关他屁事。 尤其还是这种自找的。 “喝点水,先缓一缓。” 范兵兵进来之后倒是不闹腾了,刚才在外面明显是借酒撒疯,现在没了观众还表演给谁看。 神情落寞的靠着墙,捧着一杯温水,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满脸泪痕。 这会儿要是有人进来,看到这一幕,还不得以为张楚把人家小姑娘给咋样了。 到时候,解释都解释不清。 “师父,他们凭什么啊?” 范兵兵说着,直接哭出了声。 “一样是公司的演员,赵巍和林欣如就能去宝岛做宣传,公司还要给她们两个量身打造电影剧本,进军大银幕,我就只能拍这种大烂片,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差哪了?” 看起来还真没彻底喝醉。 这都不明白? 人家经营公司为的是赚钱,自然要把有限的资源用在能给公司带来最大利益的人身上。 差哪了? 差的就是名气。 《还珠格格》第二部已经在宝岛那边播出了,赵巍和林欣如的名气比以前更上一层楼。 公司自然要下大力气去捧。 范兵兵算什么,一个小丫鬟而已,怎么和格格争? “心里不舒服?” “我能舒服得了吗?当初说得多好,会全力捧我,一年至少一部女主角的戏,还要给我接广告代言,还说要运作我上春晚呢,口口声声说我是明日之星,看看现在,没有一样兑现的。” 范兵兵的声音越来越大,好在外面酒至半酣,正喝得热闹,倒是不用担心让人听见了。 她现在演的这部《菩提达摩传奇》也算是女主角,可只是一个单元剧的女主角,谁都能看得出来是在敷衍。 可这又能怪的了谁? 当初又没有人逼着范兵兵签合同,一切都是她自己愿意的。 “我以为我努力了,别人就能看得见,可到头来,人家拿我当傻子。” 范兵兵刚出道时,确实太天真也太傻,总觉得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在演艺圈获得成功。 于是,每次拍戏,总想着要在导演面前好好表现。 即使镜头对准的是赵巍和林欣如等主角,而被当作是背景墙的“金锁”,也一刻不停的在后面努力的表现着自己。 她没想过抢主角的风头,她只是天真的以为应该好好表现,仅此而已。 可每次孙术培都会说:“那个金锁,你不要总是抢戏,不然前面的人怎么演。” 说这话的时候,还满脸的嫌弃。 对于当时年仅16岁的女孩儿来说,刚出社会,确实懵懂无知。 因为导演只要调度一下镜头,她在后面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而且也没有人重视她的存在。 “我以为我们都是一样的,结果,我真的只是个陪衬。” 范兵兵越说越激动,可以想象这段时间,她委屈成了什么样。 “你现在怎么想的?” 之所以抱怨,述说自己受到的委屈,不过是因为,心里还有期待,还有顾虑。 换作张楚的话,就用不着这么麻烦了。 他是个从来不肯委屈自己的人。 大不了一拍两散。 “我……我不知道。” 想到今天给贺秀琼打电话,刚抱怨了两句,就被人家冷言冷语的怼了回来。 虽然没明说,倒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不服从公司安排,就雪藏她。 可她和公司还有四年的合同呢。 如果公司一直将她当成边角料,每年安排《菩提达摩传奇》这样的戏给她拍,等着她自己火起来。 恐怕等合同到期,她早就凉透了。 可即便如此,反抗的念头也不是很强烈。 面对公司,她本能的将自己放在了一个相对弱势的位置。 想想当初,自己还真够傻的,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 结果,闹了半天就是个笑话。 “你是不是也在心里笑话我?” 张楚笑了:“确实够傻的。” 范兵兵闻言,委屈得一张小脸都皱巴到一块儿了。 有这样当人家师父的吗? 看见徒弟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说帮着出头就算了,居然还讽刺徒弟傻。 “怎么,我说的不对?” 傻乎乎的以为天底下都是好人,别人丢过来一块糖,就以为得着了一座金山,立刻对人家掏心掏肺的。 像这样的,如果以前在锦衣卫,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当年,张楚还是小旗官的时候,手底下就会常备两个这种傻乎乎的家伙,不为别的,就为了在关键时候,有人可以推出来当替死鬼。 范兵兵虽然不至于这么倒霉,可是看现在公司对她的态度,也强不到哪去。 之前张楚曾和吴晶聊过范兵兵的事,当时吴晶是怎么说的? 对待范兵兵,琼瑶经纪公司的态度就是撒网捕鱼,放养式管理。 甭管条件怎么样,先撒出去一网,捡着年轻漂亮的签下来一帮,然后也不用花太多心思去经营,每个人分点资源,一帮人里面最后只要能红一个,不但能捞回本,还能赚上一笔。 就算受不了,想解约也没所谓,违约金掏出来,爱上哪去上哪去。 左右公司都不亏就对了。 显然,范兵兵就是被网上来的鱼,放养的羊。 能不能红,看天意,也看她自己。 反正别指望公司能给她太大的帮助,公司的精力只会放在那些已经红了的艺人身上。 像范兵兵这样的,公司能给她联系着有戏可以拍就不错了。 还想要什么啊? 别贪心啊,孩子。 这就叫资本,只要自身的利益不受损,哪还管其它人死活。 范兵兵垂着头,本来想的是找张楚求安慰,结果还要被继续打击。 “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张楚笑道:“安慰?我安慰了你,难道那个公司就能好好待你了?与其想这些没用的,倒不如好好琢磨琢磨,往后该怎么办,你的合同还有几年?” 范兵兵没说话,只是怯生生竖起了四根手指。 以前还觉得自己挺牛掰的,能被琼瑶看上,现在真恨不能把那四根手指头都给剁了。 真是服了。 居然这么轻易的就把自己给卖了,一下子还卖了这么多年。 这是当真以为人家舍不得坑她呢。 “我都后悔死了,可我……我能怎么办啊?” 这些天,范兵兵也在想着自己的事,可她那个小脑袋瓜子,哪能想出太好的主意。 又不敢和家里人说。 当初签约琼瑶公司,范兵兵也是懵懂无知,那个时候,她还在谢晋影视艺术学院上学,一听说琼瑶要签约自己,高兴得都找不着北了,根本没多想,一下子就签了7年。 范妈当时就曾提醒过她,签约7年,会不会太长了? 等到合同到期,她都24岁了。 范兵兵是怎么说的? 签长约代表公司重视她。 简直傻到家了。 现在呢? 范妈一语成谶。 拍完《还珠1-2》后,基本上就算是被琼瑶弃之不用了,零零星星的赏些猪骨头、鱼刺,不让她饿死而已。 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干着急。 不服从公司管理,要被雪藏,想要离开,还要面临天价的违约金。 范兵兵看过合同了。 那么大的一笔钱,家里根本拿不出来。 范兵兵的爸妈做了十几年的服装生意,做得还不错,家庭应该可以算得上中等。 她出道以后,也给家里赚了一些钱,可最近父母还打算开酒楼。 想到这些,范兵兵就觉得心烦。 “怎么办要看你自己,如果你觉得现在这种状况对你不利,就要及时止损。” 范兵兵一愣,看着张楚道:“你的意思是……和公司解约。” 第八十二章 100万 像这种破公司,不趁早将其一脚踹开,难不成还留着过年啊? 张楚能理解范兵兵当时的想法,一个还没从学校走出来的小姑娘,对未来的一切,满心的迷茫。 这时候,突然有一家经纪公司主动找过来,要签下她重点培养,哪还禁得住诱惑。 尤其是这家公司的老板,还是大名鼎鼎的琼瑶。 张楚以前不知道,后来拍《还珠格格》的时候才了解。 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琼瑶可了不得。 言情小说第一人,武侠小说还分个金古梁,可是在言情文学领域,琼瑶就是一统江山的大神。 内地无数年轻人将其视作情感导师,知心“老”奶奶。 别说什么冷静不冷静的。 真要是有一天,琼瑶对你说,你就是我下一部戏的女主角。 你冷静一个给我看看。 更何况是范兵兵这个头脑简单的。 现在不需要继续给甜枣了,琼瑶便毫不犹豫的撕开了面具,露出了资本家的狼相。 “你要是问我的意见,我就劝你立刻解约,另谋出路。” 再怎么样,也比继续苦熬四年要强。 张楚入行之后,听到的最多一句话就是,演员是吃青春饭的,越老越妖的,一百个演员里面也未必能有一个。 既然留下也不招人待见,还要时时刻刻的委屈着自己,为什么不走? 贺秀琼两次向张楚抛开橄榄枝,张楚为什么都拒绝了? 就是不想被一纸合同给束缚住。 现在看起来,也幸亏当初拒绝了,不然的话,怕是也要琢磨解约的事了。 “可是,合同上都写明了,我想解约的话,要赔给公司100万。” 咳咳咳…… 张楚闻言,差点被呛死。 多少? 100万。 那老娘们儿是穷疯了啊? 居然要100万,才能换回自由身。 简直吃人不吐骨头。 相较而言,当年那些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手段都显得收敛了。 难怪范兵兵愁成这样了。 关键还是在钱上面。 她出道时间早,可并没赚下多少钱,一般的家庭也很难拿出这么大的一笔钱。 张楚手里倒是有一些,等跟剧组结完账之后,他大概能凑出40多万。 原本还想着,等下部戏的片酬到手之后,就在京城置办一套小院儿。 现在看起来,这个计划怕是要延后了。 师父这个称呼虽然是玩笑话,可朋友遇到了难处,却不能不帮。 我果然还是个好人。 真做不到人家说的面冷心狠。 “我这里有40万……” 范兵兵闻言一惊,连忙说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能用你的钱,我……我自己的事,能……” “能什么?是打算朝你父母伸手,还是想鱼死网破?” 有些事情上,公司做得确实不地道,可归根结底,范兵兵能有今天,也是借了公司的光。 要是没有《还珠格格》这部戏,谁知道范兵兵是谁? 刚有了些名气,就和公司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别人可不会管公司在对待范兵兵的问题上,有没有不妥当的地方。 只会说范兵兵是个白眼狼,吃饱了就骂厨子,过了河就拆桥。 一个女孩子落这么一个名声,往后怕是要遭人非议的。 做官的为了官声,还要做些表面文章,演员是公众人物,更要在意自己的形象。 一个忘恩负义的坏名声,是足够毁掉一个人的。 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和平分手,闹出一些争端来得不偿失。 听了张楚的分析,范兵兵也不得不说很有道理,可是…… “再怎么样,我也不能用你的钱。” 虽然拒绝,可范兵兵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知道她遇到了麻烦,能立刻慷慨解囊,至少证明自己在张楚的心里份量不轻。 “我又没说给你,要还的。” 范兵兵闻言笑了,脸上也没有了方才的愁苦。 “那也不行,我能自己想办法。” 张楚有这份心,范兵兵就已经很知足了。 也不枉她上次因为张楚,挨了老妈的一顿打。 “别磨磨唧唧的,正事要紧,什么时候用钱,只管开口就是了,总不能让你白叫了这么长时间的师父。” 范兵兵闻言,白了张楚一眼。 你还当真了。 我是想做徒弟吗? 我想做的是师娘。 听到张楚这么说,范兵兵突然什么都不怕了,能有人给她帮助,让她依靠,再大的事也难不倒她。 “谢谢你,张楚!” 张楚闻言笑道:“又不叫师父了?” 范兵兵没说话,只是一双大眼睛盯着张楚。 “行了,出去吧,差不多……也该散了。” 张楚被范兵兵看得有些不自然,连忙转过身去。 外面的喧哗声小了一些。 确实该到曲终人散的时候了。 当初拍《还珠格格》的时候,离组那天张楚可没有半分不舍,只想着快些离开。 现在…… 还真有几分舍不得了。 张楚已经出去了,范兵兵看着禁闭的房门怔怔出神。 刚刚张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差一点都想要以身相许了。 现在想想,顿时红了脸。 深吸了一口气,被酒精麻醉的大脑渐渐清醒。 来日方长。 别想逃过姐姐的手掌心。 “那丫头怎么样了?” 吴晶见张楚一个人出来,没看到范兵兵,也关切的问了一句。 在一起共事了这么长时间,大家对年纪最小的范兵兵都非常照顾。 看出了范兵兵有心事,只是不方便当面问。 毕竟涉及到一些很隐私的事。 “没什么事了。” 范兵兵最后会怎么选,全看她自己的态度,张楚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40万,基本是他全部的家底。 此刻宴会厅里,剩下的人还不少,不过都已经喝多了。 “元导呢?” 吴晶笑道:“走了,一人一杯,再大的酒量也扛不住啊!” 张楚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没想到元和平还是个实在人。 甭管谁去敬酒都是酒到杯干。 这时候,范兵兵也出来了,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张楚瞧了一眼,看出这丫头是装的。 可别人不知道啊! 贾婧文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刚刚就不让你喝那么多,偏要逞能,都这么晚了,今天和我住一起吧!” 范兵兵现在那个剧组穷得厉害,连住的地方都没在影城里,而是在外面找了一个小旅店。 这会儿再让范兵兵走着过去,也确实不安全。 范兵兵这会儿心里有了主意,又变回了那个古灵精怪的疯丫头。 整个人都赖在了贾婧文的身上,一双手还不老实。 “兵兵怎么了?这是……喝醉了?” 于飞鸿也走了过来,看着范兵兵的模样,不禁皱眉。 “你们怎么也不拦着点,她还是个孩子呢,哪能喝这么多酒。” 刚才谁能拦得住啊? 于飞鸿今天也喝了不少酒,张楚在剧组里跟她接触的不是很多,但看得出来,也是个性情中人。 “让她和我住一起吧,晚上我也能照应着。” 贾婧文忙道:“于老师,还是让兵兵和我住吧,这丫头不老实,再影响您休息。” 说着,一巴掌将范兵兵作怪的手给拍了下去。 喝醉了还不忘占便宜! 于飞鸿见状笑了:“这样的话,可就要辛苦你了。” 以前她和范兵兵住在一个房间,经常睡着睡着,那丫头就溜到她的床上。 众人一起把范兵兵给弄上了楼,安顿好才各自回了房间。 “阿楚!” 正要进门,张楚就被元和平给叫住了。 这老头儿不是喝多了吗? 瞧着也不像啊! 果然也是个奸猾的。 “元导,还有什么吩咐!” 张楚说着迎上前,给元和平递了一根烟。 啪! 深吸了一口,感觉大脑瞬间清明。 “明天就要走了,有些话想要和你说说。” 张楚没说话,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做这一行,不能收敛锋芒,可是也不能锋芒太盛,你是有大前程的,千万不要因为意气用事,毁了自己的前途。” 张楚知道,元和平说的是此前发生的那几件事。 元和平是好意,但张楚行事也是性格使然。 以前身在官场,张楚都不愿意委屈了自己,现在就更不能了。 他没想过如元和平期望的那样,做什么国际巨星,混迹娱乐圈,也不过是为了钱。 如果有些事需要他委曲求全的话,他宁愿不做。 元和平看张楚的反应,就知道刚才这番话是白说了。 张楚这个年轻人什么都好,就是不肯吃亏。 既然如此,元和平也就不再劝了。 一个人如果被磨平了棱角,拳头怕是也不如以前的硬。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再合作。” 抛开其它的不说,同张楚合作,他的确轻松了不少。 这部戏里很多武打场面,根本没用他出手亲自指导,都是张楚自行完成。 要是元家班的人都能和张楚一样,他也就用不着这个年纪还劳心劳力了。 “等您的电话。” 张楚笑着回应道。 元和平还想要再说点什么,可最终也只是拍了拍张楚的肩膀,转身回自己的房间了。 他还是很想将张楚招揽到元家班,可他也知道张楚是个不愿被束缚的。 与其提出来被张楚拒绝,倒不如什么都不说。 回了房间,吴晶正坐在床上,看样子也是有话要说。 “什么事,说吧!” 第八十三章 男主角是谁? 吴晶坐在床上,腿上还绑着沙袋,他倒是实诚,这段时间无论是吃饭、睡觉,还是拍戏,就算是洗澡都不曾取下来。 “先不说我的事,兵兵到底怎么了?我看那丫头今个不太对劲。” 他早就好奇了,只是当着范兵兵的面,不方便问。 张楚简单的把事情说了,吴晶也没觉得多惊讶。 “这种事在娱乐圈多了,一点都不新鲜,她这还算好的呢,有人签的合同跟卖身契没什么两样。” 张楚闻言,倒是有些好奇了:“明知道是卖身契,怎么还要签。” 吴晶笑道:“这有什么稀奇的,年轻人谁还没有个明星梦,都觉得自己天赋异禀,只要能进这个圈子,未来肯定能大红大紫,宁可搭进去几年的光景,也不愿意错过机会。” 这话说的倒是在理,张楚只拍了两部戏,却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圈子的诱惑确实很大。 不说别的,一部戏能赚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钱,谁瞧着能不心热。 “你觉得她应该怎么选?” “解约啊!” 吴晶理所当然的说道。 “就算是打官司,最后撕破脸也要解约,再耗上4年,现在那点名气都没得差不多了,不解约干什么。” “可解约要100万,这么多钱,一般人家拿不出来。” 吴晶道:“也不一定花那么多,看这件事怎么谈,公司那边就算是做得再周密,也肯定有不合规矩的地方,还有就是合同条款是否确实履行了,只要找总能找到漏洞,一旦找到了,再去和公司谈,那边未必会选择鱼死网破。” “人见面还有三分情,到时候,兵兵再服个软,多少赔点,这个事也就解决了。” 听吴晶这么说,事情倒是简单了。 “你懂得还挺多。” 吴晶闻言苦笑:“我就吃过这方面的亏,跟头栽多了,懂得自然多。” 他当初脑袋一热,想去香江发展,也遇到了一个口蜜腹剑的经纪人,忽悠着他签了合同,结果差点把他给坑死。 许下的承诺没有一条兑现的,完全将他当成了冤大头。 要不是经人介绍认识了甄紫丹,又通过甄紫丹认识了元和平,他现在恐怕还被困在香江出不来呢。 都说久病成医,吴晶也差不多是这个情况。 “多谢了,她的事如果能顺利解决,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你。” 吴晶道:“我可不是想让谁感谢,好了,说完她的事,再来说说我的事。” “洗耳恭听!” 张楚倒了杯水,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以后如果有可能的话,来帮我拍戏,怎么样?” 呃? 张楚一阵错愕,吴晶的意思是他想做导演? 他接触过的导演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吴晶才二十多岁,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野心。 “我一直想拍一部真正的功夫片,现在咱们演的这些都太假了,实在没意思。” 刚说完,吴晶就意识到了不对,像这种武侠片的打戏确实假,但张楚是个例外。 一般情况下,连威亚都不用,全靠自身的真功夫。 “我可不是说你,我的意思是武打风格,明白吗?” 张楚笑着点头:“了解!” 他这段时间也经常会看一些功夫片,确实有很多不同类型。 有的飞天遁地,有的则拳拳到肉,用元和平的话来说,这种功夫片是写实风格,讲究硬桥硬马。 “有想法了吗?” 吴晶一说到这个,立刻就来了精神。 “有了,有了,我想的是,拍一部军旅题材的功夫片,主角就是中国军人,你看过史泰龙拍的《第一滴血》吗?” 张楚摇头,史泰龙这个名字,记忆当中倒是有,好像是个红夷大明星。 吴晶随即便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剧情。 听着给人的感觉就是个打不死的外国兵,一个人单挑一群,中间各种困难,但最后总能赢。 “我就不服了,凭什么外国人能把他们的军人刻画的那么厉害,咱们中国的军人就不行,我就是要拍一个带有英雄色彩的中国军人形象,让全国人民都来崇拜。” 张楚对吴晶的爱国情怀很难感同身受,毕竟他以前生活的大明,讲究的是家国天下,家是拍在第一位的。 在家族繁盛和国家利益面前,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前者。 这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固有观念,家族延续优先于一切。 不说别的,看看曲埠的孔老夫子后人,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是儒家的核心思想。 按说忠君思想应该在孔家人心里根深蒂固了。 可每每王朝更迭,孔家人哪次不是第一个跪地投降。 蒙古人入主中原,孔家人跪请忽必烈为儒教大宗师。 满清入关,孔家人又是第一个剃发易服。 就连张楚看过的近代史里,小日子打到曲埠,孔家人还是一样恬不知耻的参拜倭寇国王的御相,还请到宗祠里,和祖宗一起祭祀。 连教会国人忠君爱国的孔家都这般丑态,还怎么指望普通百姓明白什么叫华夷之辨? 不过听着确实让人挺热血沸腾的。 似乎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吴晶还给张楚讲了好几个我军单兵作战能力超强的猛人。 张楚听过之后都不禁发出一声感叹:这么牛啊! 一个人守阵地,挡住上千敌人进攻,不但歼敌数百,自己连一根毫毛都没伤着。 张楚自问,如果是他的话,面对手持热兵器的敌人,还要面临飞机大炮的轰炸,别说守住阵地了,怕是第一轮进攻,就能被轰成肉酱。 “敌人非但不投降,还胆敢向我还击,听到这话,什么感觉。” 感觉? 张楚想回到大明,直接杀到鞑子的盛京,割了皇太极的狗头。 以前总觉得,只要办好皇差就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至于旁的自然有满朝诸公去操心劳力,不干他的事。 可听吴晶讲了这么多曾经真实发生的英雄事迹。 张楚突然明白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再想想那位挽狂澜于既倒的太祖,还有众多义无反顾献身的仁人志士。 张楚顿时深感无地自容。 “将来我要是真能拍这么一部戏,你来不来?” 忽悠了这么半晌,吴晶也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张楚点上一根烟,笑着看向了吴晶。 “谁是男主角?” 呃…… “这个不重要!” 怎么就不重要了? 别的戏张楚争不过那些明星大腕,吴晶要做导演的话,他还不能争一争男一号。 “我的戏自然我是男主角。” 还能这样? 拍戏捧自己。 吴晶倒是给了张楚启发,也许…… “如果是这样的话,将来我要是拍戏的话,你也要帮我。” “没问题!” 吴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在他看来,张楚连演戏还演不明白呢,想要当导演,都不知道是哪辈子的事了。 说着,吴晶还朝张楚伸出了手。 怎的? 还要击掌为誓? 啪! 张楚扬手就抽了过去。 “我艹,你能不能轻点儿啊!” 转天,张楚睡醒的时候,手肿了的吴晶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了。 之前曾听他说过,元和平给他介绍了一部电影,那边一直在等他过去试镜。 张楚起身穿戴好,敲开了隔壁贾婧文的房门。 “做什么啊?现在才几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呃…… 贾婧文此刻的模样有些狼狈,睡衣也是松松垮垮的,还…… “看什么看,色狼,没见过啊!” 感觉到了张楚的目光,贾婧文赶紧将睡衣的对襟整理好。 红着脸,恶狠狠的瞪了张楚一眼。 嗬! 张大人哪个款式的没见过,不但见识过,还…… 现在不是显摆这个的时候。 “范兵兵呢?” 贾婧文倚着门框,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折腾了半宿,天刚亮就走了。” 走了? 这是回剧组拍戏去了。 既然范兵兵不在,张楚也准备收拾收拾回京城了。 “喂!” 贾婧文突然出声,叫住了张楚。 “还有事?” “听兵兵说她要和公司解约,说你要借钱给她付违约金,还有之前婧初说,她的角色也是你帮她争取到的。” 张楚笑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呃? 这么坦然的吗? “你这样很容易让她们误会,还是说,这都是你的手段。” 张楚走到贾婧文面前,玩味的笑着:“你这么关心,意欲何为?” 什么意思? “她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可不想她们被人骗。” 说完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点近,赶紧往房间里退了一步。 “还有啊,事无不可对人言,你不说只能证明你心中有鬼。” 嗬! 还真能想。 张楚突然生出逗逗贾婧文的心思。 “你想没想过另外一种可能。” 贾婧文一愣,道:“什么?” “我这么做其实是想引起你的关注,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就在打你的主意。” “我……” 贾婧文慌了,反应过来赶紧将门给关上了。 倚着门,感觉心跳还在持续加速。 这人……脑子有病啊! 大早上的跑过来撩我。 关键是,她心动了。 不行,不能这么放过他。 贾婧文越想越生气,打开门却发现张楚早就走了。 喂,撩完就不用负责任的吗? 第八十四章 小徒弟 “所以说,你的事最好找个状师……呃……律师,找律师咨询一下,看看合同里面有没有漏洞,或者具体执行情况,是不是和合同一致。” 张楚此刻已经上了返程的火车,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飞机那玩意,他这辈子是无福消受了。 心里惦记着范兵兵的事,刚安顿好,张楚便拨通了范兵兵的号码,将吴晶说的,都和她重复了一遍。 幸亏张大人的记性好,要不然那些第一次听到的词,睡醒一觉,全都能忘了。 范兵兵那边也是连声应着,这些事她之前都没想过,只觉得自己和公司有合同。 她要解除合同,就是违约。 根本没想到,公司不按合同办事,同样也是违约。 “总之,这件事你先和那边商量着办,他们也未必愿意真的撕破脸。” “好,好!还好有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种被人依靠,被人信赖的感觉,确实不错。 范兵兵那边还要拍戏,预计两周之后能回京城。 挂了电话,张楚纵身跳上了床,将正坐在下铺吃泡面的一个小年轻吓得一激灵。 什么玩意飞上去了。 晃荡了半天,张楚睡了一路,终于又回到了京城。 拖着行李出了站台,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随便选了一家店,正要进去,看到门口有个小贩,摊位前挂满了明星海报,最显眼的就是小燕子。 而且还是第二部分小燕子,虽然是同一个人,但还是很好区分的。 第二部几位主角的戏装,在颜色上明显要比第一部鲜亮了很多。 大概是感觉到了张楚的目光,小贩吆喝得更卖力了。 “瞧一瞧,看一看啊!各类明星海报,要小燕子有小燕子,要紫薇有紫薇,就是没有容嬷嬷啊!” 呵呵! 没想到李铭起老师这么遭人嫌弃。 张楚看着新鲜,也凑过去和几个学生模样的孩子挑了起来。 小燕子的最多,各种造型都有,紫薇紧随其后,也是年轻人追捧的对象。 “有范兵兵的吗?” 有学生问。 “金锁?有!” 小贩从一大摞海报底下翻出好几张。 还有尔康的,五阿哥的。 张楚试探着问了一句:“有萧剑的吗?” 小贩被问得一愣:“那个掰是谁啊?” 我绣春刀呢? “你买不买?” 买你大爷! 张楚起身负气而去,配角难道就不配有海报吗? 明明记得当初也拍了的。 吃了碗面,张楚拦下一辆出租车,直接回了家。 范兵兵那边不知道最终要怎么解决,手上的钱得给她备着,看起来还要在这边住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门开着? 张婧初回来了? 张楚刚进去,就听到了孩子的笑声。 “你是谁呀?” 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姑娘正站在院子当中,看到张楚进来,仰起头,好奇的打量着他,眼神之中没有丝毫怯意。 这时候,一个老太太也从厨房出来了,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摘完的韭菜。 “你是……小静说的张楚,住西厢房的。” 这应该就是住正房屋的祖孙俩了。 上次回来太晚,转天走得又太早,没能见上。 “您是张奶奶,那你一定就是小芸芸了?” 在这个时代生活日久,张楚也能感觉到自身的变化,要是放在以前,对陌生人他是从来不假辞色的。 可现在面对着一个小孩子,他居然也能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若是被卢剑星看到的话,肯定会说上一句:更像是个活生生的人了。 “大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可我为什么不认识你啊?” “芸芸,这位大哥哥和你小静姐姐一样,也是咱们的邻居。” 张奶奶笑着,说不出的慈祥和善。 “小张,你这是……刚从外地回来。” “嗯!刚下火车。” 张楚说着,想到了包里的那个小物件,连忙翻了出来。 剧中为了突显小李飞刀的稳,特意请当地的雕刻名家准备了好几个林诗音的雕像。 杀青的时候,每人拿了一个,张楚没要,还是吴晶塞到他包里的。 “送给你!” 张楚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相处,想来小孩子应该会喜欢这种东西。 果然,小芸芸看到栩栩如生的雕像,眼睛立刻亮了,不过却没有接,而是将双手背到身后,转头看向了奶奶。 “哥哥送给你的,就拿着吧,芸芸应该怎么说?” 小芸芸这才接过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谢谢哥哥!” 这张笑脸仿佛能消弭世间所有的戾气,张楚的心没来由的暖了。 “不客气,喜欢就好!” “小静这几天一直忙,回来的晚,小张,待会儿跟我们一起吃,今个包饺子。” 张楚刚在外面吃过了,想要推辞,可是心里却又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渴望。 鬼使神差的应了声:“那就麻烦您了。” 张奶奶笑道:“这有什么可麻烦的,就是添双筷子的事。” 说着转身又回了厨房。 这么放心吗? 张楚看了看小芸芸,小芸芸也在仰头看着他。 这么小的孩子,只是第一次见面,难道就不怕他把孩子给偷走了? 还是说…… 我长得像好人? 张楚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以前那些东林党人,可是向来将他视作豺狼虎豹的。 “大哥哥,你陪我玩好不好?” 呃…… 陪着小孩子玩? 怕是要被笑掉大牙吧? “好啊!” 我果然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可是,孩子喜欢玩什么? 这下真难住了张大人。 突然,灵机一动。 “张奶奶,芸芸今年多大了?” 厨房里传来了回应。 “五岁!” 不错,正是习武的好时候。 之前教范兵兵、张婧初、吴晶,这些人的年岁大了,筋骨已成,早就错过了习武的好时候。 可小芸芸就不一样了。 来到这个时代,张楚还从未动过收徒的念头。 他收徒是要看眼缘的,既然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女娃,倒不如…… “张奶奶。” 张楚俯身将芸芸抱起,来到厨房这边,只几步路,便已经确认过了这孩子的根骨。 虽然远称不上绝佳,但也能看的过去。 “我挺喜欢芸芸这孩子,有心收个徒弟,不知道……” 话未说完,张楚也觉得有些冒昧了。 要是放在以前,张楚开口收徒,怕是孩子的父母会求之不得,但现在这个年代,武学不兴,做父母长辈的更期望自家孩子能好好学习。 张奶奶听得一怔,也没料到张楚会突然说这么一句。 收徒? “小张,你打算教芸芸什么?” 人家主动提出来的,张奶奶也不好一口回绝。 张楚忙道:“我武艺还过得去,您若是愿意的话,也不必拜师,我传授芸芸一些,只当是强身健体了。” 听到强身健体,张奶奶的眼睛都亮了。 “好,好,强身健体好,小张,你不知道,芸芸这孩子,打小身子骨就弱,可把我和她爸妈都给愁坏了,也就是今天暖和,才让她在外面玩会儿,你要是愿意教她,也是这孩子的福气。” 呃? 都不用确认一下吗? 张楚低头看向怀中的小芸芸。 “芸芸,愿意跟着我学吗?” 小芸芸歪着脑袋,忽闪着大眼睛:“学什么?” “就学……” 张楚说着,将小芸芸放在地上,纵身一跃来到院子中央,拉开架势,将当初交给范兵兵的那套拳使了出来。 这套拳法最适合女子习练,招数灵巧,刚柔并济,最重要的是……好看。 张楚虽然没收过徒弟,可也能想到,传艺的第一步,就是要让对方感兴趣。 如果像他母亲那样,上来就是打熬筋骨,每天都要重复枯燥的练体术。 怕是小芸芸一天都坚持不下来。 小芸芸看着院子里的张楚闪转腾挪,不住的拍手,张奶奶也从厨房出来了,只看了片刻,就知道张楚是个有大本事的。 寻常人有几个能纵身一跃,跳到两三米高。 她也没想到,外甥这个租客看着年纪轻轻的,还是个世外高人。 “怎么样,喜欢吗?” 张楚收了招,看向祖孙两个。 “芸芸,快叫师父。” 自家小孙女能遇到这样的机缘,还犹豫什么啊! 小芸芸倒也十分乖巧,扬着笑脸,声音清脆的喊了一声:“师父。” 饺子煮熟上桌的时候,张楚也想好了一套传艺的方案。 既然收了这个小徒弟,自然要上心的教。 不过张奶奶也说了,小芸芸自小身子骨弱,时常生病,教授的进度就不能操之过急了,要循序渐进。 每天早上八点以后,天气暖和了,便跟着张楚学两个时辰。 先把基本功都教会了,等张楚进组拍戏以后,就在家里自己慢慢练着。 “行,行,小张,我也不求芸芸能练成你那样的大本事,只要能让身子骨结实些,也就知足了,先吃饭,吃饭。” 张楚应着,刚要动筷子,却被墙上的一副照片给吸引了。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看上去已经有年头了,女的和张奶奶有几分像,男的也是一身军装。 “张奶奶,那是您吗?” 张奶奶也扭头看去:“那是我年轻的时候。” “和您一起的是……” “是芸芸的爷爷!” 说着还叹息了一声。 “已经不在了。” 第八十五章 张楚是个好同志 听了张奶奶讲述的过往,张楚顿时肃然起敬。 张奶奶和她的丈夫原来都是中国第一代he物理专家。 年轻的时候舍家为国,常年在西疆戈壁工作,将一生大半时间都投入到了为国铸剑的伟大事业。 原身的记忆中,那是一种有着毁天灭地之威的大杀器。 新中国刚建立的时候,正是因为手中没有这把剑,所以经常遭受泰西人的讹诈。 为了护国卫民,无数像张奶奶夫妇这样的科学家,从一穷二白开始,硬生生在一张白纸上铸成了这把绝世宝剑。 自此以后,华夏才终于重回世界强国之列,炎黄血脉才不再受外夷欺凌。 “张奶奶,您……真伟大。” 张楚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任何词汇放在张奶奶的身上都显得苍白无力。 以前的他很难相信,这世上当真有人能一心为国,无私无畏。 终日与戈壁大漠的黄沙为伍,只为国家民族能挺直脊梁。 更让张楚敬佩的是,张奶奶这一辈已经为国奉献了大半生,如今她的儿子儿媳妇又接过了她的班。 此前张楚没见过这对祖孙,是因为芸芸的父母回来探亲,张奶奶带着小芸芸去和儿子儿媳妇团聚了。 之所以住在这里,则是因为张奶奶年轻的时候落下的病根,实在爬不了楼,干脆就住在了外甥这套小院儿。 将两个厢房出租,也是张奶奶的主意,年轻的时候太孤独,上了年纪就希望能热闹些。 张奶奶笑着摆摆手:“我可不敢称伟大,真正伟大的是人民,当时要是没有全国老百姓的支持,我们可能也搞不出来,就算是能搞出来也要花上更长的时间。” 说着,又转头看向了墙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张奶奶还那么年轻,一身大红色的毛衣,脸上挂着幸福的笑。 “光顾着说话,快吃吧,饺子都凉了。” 接着,张奶奶又说起了一些轻松话题,还特意问了问张楚拍戏的事。 这盘饺子大概是张楚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吃的最舒服得一顿饭。 没有珍馐美味,有的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属于家的温馨。 张楚突然想到张婧初写的关于阿飞和林仙儿的人物分析。 阿飞之所以一开始对林仙儿死心塌地,哪怕知道了林仙儿的真面目,也是故作不知,不忍去拆穿。 他所迷恋的其实并非完全是林仙儿本人,而是林仙儿给他的独属于家的感觉。 说起来,张楚和阿飞还真的很像。 吃完饭张楚便给小芸芸做起了推拿,习武之人都算得上半个江湖医生,处理外伤,推拿正骨,都是信手拈来。 推拿了半个时辰,小芸芸出了一身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奶奶,师父按得芸芸痒痒得,可是特别舒服。” 张楚解释说:“习武是为了强身,同样的,强身也有助于习武,芸芸有些先天不足,就算习武不成,也能强身健体。” 张奶奶不懂这些,不过看着就觉得高深莫测,再加上张楚的确和她投缘,自然又多了几分信任。 “对身体好就行,小张,真是辛苦你了。” “您说这话就见外了,芸芸是我的徒弟,我自然是要对她好的。”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一阵响动。 “准是小静回来了。” 张奶奶说着,还不着痕迹的看了张楚一眼。 说完起身到了门口。 “张奶奶!” 张婧初真的累坏了,今天是导演系大专毕业作品展映的日子。 放映结束,还要面对老师们各种刁钻的问题。 尽管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可真的站在台上,详解自己的毕业作品,同时应对着老师们的轮番进攻,张婧初也差点露怯。 好在她坚持下来了,作品也得到了老师们的一致认可,顺利拿到了毕业证。 接下来,张婧初又要面临一个新的选项,是继续深造,参加两个月后的专升本考试,还是去追她的演员梦? “芸芸……” 张婧初突然怔住了,许久未见的张楚正站在张奶奶的身后。 “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到。” 张奶奶看着很久都没这么高兴得张婧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两个小年轻也好长时间没见了,小张,快去陪着小静说说话,芸芸也该到时间睡觉了。” 说着,还把张楚给推了出去,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张奶奶这神助攻直接让张婧初红了脸,停好自行车,随后便回了屋。 我是不是该跟过去啊? 张婧初的闺房还是和以前一样,尽管最近一直在忙,可生活依旧精致,房间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还有张楚的屋子,他已经看过了,张婧初一定时常帮着打扫。 “最近每天都回来的这么晚?” “也不是,今天是特殊情况,毕业作品展映,结束之后,老师组织大家聚餐。” “这算是毕业了?” 张婧初点点头,还从包里拿出了毕业证,递给了张楚。 真不赖! 这玩意,张楚两辈子也别想拿到手。 “以后有什么打算?” 听张楚问起这个,张婧初不禁皱眉。 “我也没想好呢,老师建议我专升本,以后考研。” 张婧初读的虽然是专科,可是成绩一直非常好,这次的毕业作品,更是得到了一致好评。 老师自然是希望她能继续深造,有老师帮着铺路,将来说不定有机会留校任教,这一辈子就稳了。 如果没有《小李飞刀》剧组的经历,说不定她也会更倾向于这条路。 现在,让她放下演员这条路,确实不甘心。 当初来京城,就是为了圆自己的演员梦。 “那就做你喜欢的事。” 张婧初闻言喜道:“你也支持我做演员?” 呃…… 我支持好像也没个卵用。 毕竟也不是每一个剧组都能遇到元和平那样欣赏他,愿意答应他无理要求的导演。 见张楚半晌不说话,张婧初蹙眉道:“怎么了?你……” “我的意见不重要,关键还是要看你怎么选,这样,我问你个问题,不用想,直接回答,你是想继续上学,还是想做演员。” “做演员。” 这一次,张婧初回答得非常干脆。 “那还犹豫什么?” 对啊! 还犹豫什么? 张婧初笑了,困扰她好些日子的这单项选择题,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解开了。 时候不早了,张楚也看出张婧初累了,便起身告辞。 回到自己的屋子,虽然和在剧组时住的酒店相比,这里略显简陋,可却让张楚格外的安心。 不用准备明天要拍的戏,也不用去想下一场打戏的动作设计,这一宿,张楚睡的格外安心。 转天,张楚还是早早的就起了,在剧组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儿的还变不回来了。 之前明明已经习惯了睡懒觉的。 起床,洗漱,收拾干净,张楚出门买了早点。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刚搬过来的那段时间。 唯一的区别是,以前买两个人的,现在是三大一小。 “小张,这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没事,张奶奶,芸芸是我徒弟,师父养徒弟,也是理所应当,将来等我老了,还指望芸芸孝敬我呢。” 张楚说着,伸手轻轻在芸芸翘挺挺的小鼻子上划了一下。 结果惹得芸芸老大不乐意。 “师父,坏!” 张婧初瞧着,忙问道:“芸芸怎么成你徒弟了?” 张奶奶帮着解释了一下。 “芸芸,你师父的功夫可厉害了,你可要好好学,不许偷懒。” “芸芸才不会偷懒呢。” 说着伸手抓向桌子上的大肉包子。 熟悉了以后,芸芸也不像昨天那么拘束了。 吃过早饭,休息了片刻,张楚便开始教芸芸打基础。 张婧初今天不用去学校,知道张奶奶的腿脚不灵便,帮着收拾起了屋子。 “小静。” 张婧初正擦着柜子,闻言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喜欢小张啊?” 听到这话,张婧初的动作立刻为之一顿。 “张奶奶,您……” “有什么可扭捏的,小张是个好小伙子,你看上他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说得这么直白吧! 看到张婧初的反应,张奶奶不禁笑了:“现在的年轻人,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了,还不如我们那时候说话办事痛快。” 张奶奶现在岁数大了,性子也变得沉稳,年轻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铁姑娘,说话做事风风火火。 那张照片上的年轻军人,当年就是她看好了之后,主动追到手的。 “咱们娘俩亲,我才和你说的,小张这小伙子是真不错,你要是有意,就别犹豫,要是拖拖拉拉的,当心被别人给抢走了。” 现在已经有人在抢了。 张婧初不禁想到了范兵兵,也不知道她离组之后,张楚和范兵兵的关系怎么样了。 “要不……我去帮你递个话?” 张婧初闻言急道:“张奶奶,千万别,您不了解这里面的情况,我……我能处理好。” 说完,张婧初就去继续干活了,只是心不在焉的。 她也气自己太胆小,可她更怕万一挑明了,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哈!哈! 院子里,芸芸在张楚的指点下扎着马步,挥出两拳,奶声奶气的,还偏要装出一副凶凶的模样,顷刻间,萌翻了所有人。 第八十六章 老熟人 这半个月张楚过得特别舒坦,虽然平淡,却让他真正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每天要么教芸芸习武,要么跟着张婧初跑剧组投简历,要么就是陪着张奶奶,听老人家讲讲当年的故事。 偶尔一起出去吃个饭,带着芸芸去游乐园,如果不去特意解释的话,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家四口,祖孙三代。 可这轻松的小日子注定不长久,张楚接到温伟集电话的时候,又要进组拍戏了。 张婧初也决定要回趟老家,出来好几年了,除了偶尔电话联系,她已经很长时间没见着父母了。 “电话联系!” 张楚挥了挥手,看着张婧初检票进站,一直到消失不见,这才转身离开了车站。 坐上一辆出租车,报了位置,随后便向京郊的怀柔赶去。 《少年英雄方世玉》剧组的驻地就在那边。 刚刚有些规模的头发,即将不保,张大人格外惆怅。 车到了一个叫杨宋镇的地方,之前《还珠格格》剧组也曾在这里取景,张楚倒是不陌生。 说起来,这里的影视基地开建还在横店之前,95年破土动工,96年第一次投入使用。 名字里也带着“飞腾”,投资人是谁,显而易见。 张楚很快就找到了剧组,一座古香古色的大宅子,大门口挂着块匾,上书两个大字——方府! 看到这两个字,就知道剧组的历史顾问算是白请了。 古时候,只有官宦人家,或者当地名门望族的住宅才可以称府,一般人家只能称宅。 而剧中方世玉家中世代行商,稍微有点常识的也该知道,士农工商,商贾在古时候的地位非常低。 有的朝代,商贾家中子弟甚至不允许参加科举考试。 商贾的住宅更是连匾额都不能悬挂,否则就是僭越之罪。 像这样堂而皇之的标明“方府”,当地方官都是瞎的吗? 问了一个工作人员,张楚找到了温伟集。 推门进组,靠墙坐了一排,都是大光头,这场面看着就像等着验明正身,然后押赴刑场开刀问斩似的。 此前还在横店的时候,张楚就曾向陆丰打听过这部戏的演员情况。 知道男主角是一个叫张伟健的香江演员,女主角是在香江发展的内地人,原先是运动员,退役之后转行做了演员。 剩下的…… 全都对不上号。 “来的正好,张楚,自己找地方坐。” 温伟集见张楚进来,朝那帮等着枪毙的大光头指了指,示意张楚坐过去。 众人也都在好奇的打量着张楚,见他走过来,有人礼貌的笑着,有人则好像没看到。 张楚也不在意,浅笑着点了点头,便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了。 啪,啪,啪! 温伟集拍了拍手,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好了,大部分人都到了,还有一些演员因为档期的关系,后面会陆续来跟我们汇合。” 温伟集的普通话真不是一般的差,要是不仔细听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个什么玩意。 “来,大家先认识一下,健仔,从你开始。” 坐在张楚身边的娃娃脸站起身。 “大家好,我是张伟健,在戏里演方世玉,希望大家多多关照,谢谢!” 说完坐下了,还特意转头朝张楚笑了一下,显得很友善。 之前陆丰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张伟健。 刚出道没多久便迅速走红,电影、电视剧,还出唱片,影视歌三面开花,还被媒体誉为周星池接班人。 可红了没多久,就因为表演风格刻意模仿周星池,再加上曝光率过高,逐渐被观众所不喜,特别是周星池的影迷,对他模仿偶像的表演风格十分抵触。 这时候,又有媒体爆出,张伟健在剧组的时候耍大牌,索要高片酬,各种黑料直接把他给淹没了。 幸好周岭钢很欣赏张伟健,请他去宝岛拍片,几部作品下来,逐渐有了翻红的趋势。 后来又出演了老东家TVB的台庆剧《西游记》,重新赢得了观众的喜爱。 可他这个人似乎天生招黑体质,没多久又被媒体爆出在夜店买醉,私会神秘女富豪。 虽然照片拍得很模糊,可媒体才不管是不是他本人,只要能刺激销量,怎么顺手怎么写。 以前张楚还不觉得文人能做什么大事,听了陆丰的讲述才知道。 这些文人动动笔杆子,比他这个锦衣卫上刑都狠。 至少锦衣卫就算是想屈打成招,也都是明着来,而文人要毁了一个人,连刀都不用。 在香江被黑得无戏可拍,这次又是周岭钢拉了张伟健一把。 “张楚,演洪熙官!” 张楚的自我介绍依旧言简意赅。 随后,男演员挨个报了名,演胡惠乾的郑国林,演童千斤的陆星宇。 内地、宝岛、香江,来自三地的演员都有,从演员构成就能看得出来,投资人对这部戏的野心不小。 随后便轮到了女演员,首先站起来的就是最安静的那个。 “大家好,我叫何美甜,在剧中演凌小小,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抿嘴笑了一下,给人的印象很好,张楚看着,感觉就像是……大号的芸芸。 也不知道那个小丫头现在干什么呢。 他不在身边,有没有按时练功。 “大家好,我叫李婷怡,来自宝岛,在剧中演严咏春。” 张楚闻言看了过去,这是洪熙官在剧中的官配,剧本上两人有不少感情戏。 眼睛很大,给人一种很伶俐的感觉,还有就是……很像小燕子。 不是说长得像,而是……感觉。 都是大眼美女。 察觉到张楚的目光,李婷怡也不扭捏,还对着他笑了。 应该很好相处吧! 等演员们都介绍完,接着温伟集又简单说了一下团结合作的话。 演员来自两岸三地,生活习惯,还有工作方式都大不相同,往后自然少不了磕磕碰碰,提前打好预防针,省得以后闹出乱子。 总之一句话,都给我老实点,把心思放在拍戏上面,别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麻烦事。 随后有场务给演员们分配房间,怀柔这里的条件一般,毕竟不像横店,从省里、市里各种政策扶持,打造起来的明星景区,各种配套设施齐全。 张楚又住进了当初《还珠格格》剧组下榻的招待所,和郑国林一间,这么安排大概是因为两人都是内地演员。 刚安顿好,剧组的化妆师就找了过来,头发是保不住了,三两下刮了个精光,眉毛也被重新修了一遍。 粘上大辫子,换上粗布戏服,又被带到一间屋子里,咔咔照了半个小时,晃得人天旋地转的。 六月初,天气已经开始变得热了,可张楚从房间里出来,还是觉得头皮阵阵泛凉,总感觉去世多年的母亲,还有没见过面的死鬼老爹在盯着他。 父母大人见谅,孩儿不孝。 张楚朝四方拜了拜,只求一个心安。 “你在做什么?” 呃? 张楚转头,见李婷怡和何美甜站在他身后,两个大美女正好奇的看着他。 这个…… 因为削发,我在隔空向父母神主赔罪,你们能理解吗? “个人习惯问题,不方便解释。” 两人虽然好奇,却也没追问,第一天见面,还是要有些边界感的。 只是看张楚的眼神,多了几分莫名的东西。 张楚并不知道,进组第一天,他就被两大女主给打上了神经质的标签。 倘若被他知道了,绝对羞愤欲死。 转天,剧组便开始了工作,第一场戏拍的自然是男主角方世玉。 张楚上完妆就在一旁观摩,和之前两部戏一样,他要确认一下表演风格。 然后才能决定这部戏到底是应该放,还是应该收。 但是,只看了一场戏,张楚就果断放弃了风格统一。 张伟健那种表演方式,再让他练10年也学不会。 夸张的肢体动作,丰富的表情变化,还有抑扬顿挫的念白,因为和他对戏的田妞也是香江来的演员,两人说的还是粤语,一个字都没听懂。 “张……张爷!” 张楚刚准备离开,再看下去,他担心给带偏了,等他登场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演了。 突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叫他。 这熟悉的称呼,让张楚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张欠扁的脸,还顶着一脑袋黄毛。 “张爷,还真是您啊!” 张楚还在人群中找呢,一个人直接绕到了他面前,黄灿灿的头发,显得格外扎眼。 呵! 还真是老熟人。 黄毛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那股热乎劲儿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张爷,您这是……红了啊!” 张楚虽然不待见这个欺软怕硬,专从穷苦人身上抠钱的货色,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不能一见面就给这老熟人一个锁喉。 “何以见得?” 呃…… 说话还跟以前一样,跟历史剧似的。 “这还用说嘛!这戏可是大制作,好些大明星呢,您在这儿,肯定是红了啊!” 黄毛不停搓着手,满脸激动的模样。 老子这是时来运转了啊! 就算之前和张楚有过冲突,可后来他可是把张楚这煞神当亲爹一样供着。 又是老熟人,关照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见过黄博吗?” 回京城之后,一直没联系,张楚这会儿倒是记起这位老朋友。 “您说那丑……黄哥啊!见着了,见着了,不过今个没跟着来,倒是整天跟他在一块那哥们儿来了,我给您带过来。” 还带什么啊! 张楚一转头就看见了人群中的王保强正对着他挥手呢。 “大哥!” “哪个扑街说话呢?不知道在拍戏吗?” 温伟集一声吼,把黄毛吓得脸都白了,这个扑街仔可是他带来的。 “张爷,这……不赖我啊!” 第八十七章 我本来也能演 王保强的傻缺行径险些终结了他光明的群演生涯,也差点把黄毛给吓个半死。 像群演这种人形布景,导演才懒得理会,出了问题直接找群头的麻烦。 骂一顿都是轻的,严重的直接带着人滚蛋,并且跟景区负责人打过招呼之后,这个群头还会被永久禁止入内,等于是砸了饭碗。 要不是张楚的朋友,王保强喊出来的时候,黄毛早就一个大飞脚踢死他了。 最后还是张楚帮着说情,才算是让黄毛过了这一关。 不过心里一直惦记的选角导演是不敢提了,人情不是这么用的,帮过一次,总不能得寸进尺。 为了这个事,黄毛感激涕零的,当天晚上就请张楚在影城附近最好的饭店狠搓了一顿好的。 转天,黄博就被带了过来先做群演。 没几天,在张楚的刻意结交之下,就和执行导演谭友业混熟了,把黄博塞进谭友业的团队做起了幕后。 至于王保强,张楚可不敢招惹,这熊玩意有时候挺精明,有时候又跟缺根弦似的,不知道啥时候就捅个篓子。 还是先做他那份很有前途的群演工作吧。 “小张!” 黄博刚卸了道具,累得大汗淋漓,天越来越热了,待着不动,身上都黏糊糊的。 “忙完了!” 张楚说着,找他新收的小弟郑国林要了块西瓜,递给黄博。 剧组开机已经快一个月了,张楚的好身手也成功征服了包括导演在内的全组人。 郑国林自然也不例外,他没有武术基础,虽然演的胡惠乾在戏里功夫属于少林俗家弟子团里面的吊车尾,可打戏也有不少。 剧组的武指又不能面面俱到,为了不在导演面前露怯,郑国林就打起了张楚这个室友的主意。 张楚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家诚心求教,平时饮料、水果也没断了供应,就随手指点了一下。 “过瘾!” 黄博将一大块西瓜啃了个干净,感觉暑气都散了大半。 “小张,有个事,我一直想和你说。” 张楚正躲在阴凉处看剧本,闻言随口道:“说呗,什么事?要是角色的事,就免开尊口,我在温导跟前还没那么大的面子。” “不是这个事,是……我前天看见汤维了。” 关于汤维的事,黄博也犹豫了很久,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说。 张楚正在翻页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自然。 “她还住你隔壁?” “没有,我是在别的地方遇上的,她跟几个人在一块,那边好像有个教表演的培训班。” 还是没死心,这是打算继续考下去了。 “你就不问问她的情况?” 黄博见张楚半晌也没点反应,又问了一句。 “问不问的都一样。” 对当初汤维不辞而别,张楚还是很介意的。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和汤维过安稳日子了。 结果,人家留下一张纸条,说什么“会做最好的自己”,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这让张大人很受伤。 “黄博,人呢?” 场务组长又在喊人了。 黄博赶紧起身,朝那边跑了过去,边跑还边说。 “她和我问你来着,我告诉她,你在拍戏。” 多嘴! “楚哥,汤维……是你女朋友啊?” 郑国林满脸好奇的问。 “下场戏的动作都记住了?” 郑国林脸色顿时暗了,赶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比划起来。 大男人那么八卦干啥? 真是闲的。 “张楚,到你了!” “来了!” 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朝着片场走了过去。 《少年英雄方世玉》这部剧文戏少,武戏多,尤其是洪熙官这个角色。 自打进组以后,张楚差不多每天都在各种打打打。 似乎是见他的功夫好,武指在安排打戏的时候,只要涉及到他,几乎每一场都是高难度。 接下来这场是洪熙官和方世玉之间的打戏。 张伟健有些基础,但是底子薄,简单的动作还好,稍微难一些的就麻烦了。 有时候,一场戏差不多要磨蹭半天。 “阿楚,多关照啊!” 张伟健故意装出一副苦相,样子很滑稽。 他那种表演方式,张楚确实学不来,不过也的确很有意思,一些他自己加进去的肢体动作,总能起到很好的喜剧效果。 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张楚倒是没察觉到张伟健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平时还是很和气的,对待剧组的工作人员,也不端架子。 最大的毛病就是得瑟。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让全香江的观众集体嫌弃的。 “没问题!” 张楚捏了捏拳头,突然听到汤维的消息,让他的道心乱了。 “Action!” 张楚直接朝张伟健冲了过去。 这场戏拍的是,方世玉闯了祸,被送到少林寺避风头。 仗着自己的功夫好,谁都瞧不起,结果惹恼了罗汉堂首座,于是便有了洪熙官和方世玉的这场较量。 一开始方世玉并没把洪熙官放在眼里,结果…… 嘭,嘭嘭,嘭嘭嘭! 刚交上手,两个人还能打得有来有往,可没一会儿方世玉就支应不住了,洪熙官本身力气就大,拳法也十分刚猛。 十几招过后,方世玉被震得双臂酸麻,明显没法招架了,只能不停的闪躲。 这可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的麻了,不光麻,还疼得厉害。 兄弟,要不要这么搞我啊? 平时关系不是很好嘛! 我去…… 一分神的工夫,脑袋上差点挨了一拳。 幸好张楚的反应够快,见张伟健躲不开了,挥出去的拳头硬生生改变了出招线路,故意打偏了。 呼…… 好险! 这时,张楚也平复了情绪,将力气收了收,按照事先排练好的动作,将这场戏打完。 “不行了,不行了!” 温伟集刚喊了“CUT”,张伟健就甩着胳膊跑来了。 撸起袖子,两臂一片通红,看着就像煮熟了刚出锅一样。 满脸哀怨的扭头看向张楚,那表情就像个弃妇似的。 其他人看了也都是满脸的惊讶,尤其是和张楚有打戏的。 张伟健好歹还有些功夫底子,能多挨两下,换作他们的话…… “张楚,和我打的时候,千万手下留情。” 李婷怡可怜兮兮的看着张楚。 她演的严咏春,相传是咏春拳的创始人,可她本身身娇体弱的,哪有半分功夫。 张楚也不免尴尬,刚才情绪确实有些不稳,没控制好力度。 “不好意思,下次注意。” 下次? 我这顿打就白挨了呗! 最后在张伟健的死缠烂打之下,收工之后,张楚在大家经常去的那家饭店设宴赔礼。 本来就一个张伟健,可出发的时候,“恰好”遇到了郑国林,然后又在招待所门口“偶遇”了何美甜和李婷怡。 几个人得知要去吃好的,纷纷要求组队。 一只羊是赶,三只羊也是放,人多还能热闹些。 这家店不大,老板是个四川人,做得一手好川菜。 捡着老板拿手的点了几个,李婷怡表示不能吃辣,差点被踢出队。 “阿甜,你不是广东人吗?怎么这么能吃辣?” 李婷怡吃得满头大汗,嘴像是喝了血似的,却见何美甜正在大快朵颐。 “广东人怎么了?谁说广东人就不能吃辣的。” 说着又夹走了一块水煮鱼,吃得大呼过瘾。 “让我们欢迎小燕子赵巍,紫薇格格林欣如,五阿哥苏友朋,还有尔康周洁……” 电视里正在放一档综艺节目,主持人大声介绍着嘉宾的名字,台上还喷出了阵阵白烟。 听到熟悉的名字,张楚也不禁多看了几眼。 挺长时间没见了,小燕子居然还装起了淑女,说话的时候也是拿腔拿调的。 “大家好,我是赵巍,也就是你们大家熟悉的还珠格格小燕子。” 呵! 张楚看着不禁笑了。 范兵兵努力想要摘掉“金锁”这个符号,做回自己,而赵巍倒是想将“小燕子”这三个字牢牢的贴在身上。 对了! 前两天范兵兵来电话,好像说了《还珠格格》第二部已经在内地播出了。 哪个台开着? 当然张楚根本不想看,甚至不希望所有认识的人看这部戏。 只要想到他敲着酒壶吟诗装掰,浑身上下比张伟健的胳膊还麻。 “他们最近好红的。” 张伟健也在看着电视,语气之中带着羡慕。 他曾经也红得发紫,只可惜招黑体质,每次都让他在最红的时候,瞬间跌落谷底。 “这部戏在香江播出之后,收视率超高的。” 幸好张楚演的萧剑现在还没登场,这件事他也没跟任何人提起过。 忒丢人了。 “柴米油盐酱醋茶,当年件件不离它……” 简直就是噩梦。 “婷怡,怎么了?” 何美甜突然说道,张楚闻言也看了过去。 只见李婷怡看着电视上正在讲述拍摄期间趣事的还珠主角团发呆。 这是咋了? 恰好这个时候,主持人问到了周洁,拍摄期间印象最深刻的事。 周洁看了眼正对着摄像机镜头展现侧颜的赵巍。 “要说印象最深的,应该是拍贵宾楼的那场戏,现在已经播了,我这也不算剧透,大家都应该看到了,里面有小燕子刷油漆的部分……” 张楚注意到,周洁说到这里的时候,赵巍的脸色都变了。 周洁却好像没看见一样,将现场出现事故,赵巍遇险,关键时刻被张楚救了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主持人连声惊呼,就跟也在现场似的。 “周洁老师,那位救人的英雄,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吗?” “是的,他不光是剧组的武术指导,还在戏里演了一个角色,不过现在角色还不方便透露。” “那这位救人英雄的名字呢?” 周洁正色道:“他叫张楚。” 呃…… 哥们儿,你也忒够意思了。 周洁刚说完,张伟健等人都看了过来。 “阿楚,不要告诉我是重名。” 张楚知道躲不过去了,反正迟早都要播到那一集。 “是演了。” 刚说完就听到李婷怡说了句:“我本来也能演的。” 第八十八章 贵圈真乱 李婷怡的声音很低,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在电视上,除了张楚,其他人都没听到。 我本来也能演。 张楚倒是听范兵兵和李铭起说过,《还珠格格》第一部开拍前,曾经历过一次换角风波。 原本定好的角色,因为有演员辞演,直接来了一个乾坤大挪移。 最初的演员名单里,甚至没有林欣如的名字。 由赵巍演紫薇,而演小燕子的女演员,在开拍前一周,接了一部电影,通知剧组要延期报到,剧组自然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于是,临时决定重新安排角色,这才把林欣如给加了进去。 而一开始也是打算让林欣如顶替出演小燕子,可考虑到她的形象问题,再加上演戏的经验不多,怕她演不好小燕子,就把原本定下来演紫薇的赵巍,调整成了小燕子,让林欣如演了紫薇。 李婷怡说她本来也能演,那岂不是说,她就是那个最初定下来的小燕子。 结果,被她给辞了。 这还真是…… 给你机会都把握不住。 看看现在《还珠格格》都火成了什么样。 想来李婷怡心里已经后悔得恨不能拿着脑袋去撞墙了。 李婷怡说完,心里也是一慌,看向其他人,见没有人注意,这才转身松了一口气,却也没有吃下去的心思了。 “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何美甜闻言,也跟着起身:“我陪你吧!”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没问题,不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下次我请。” 说完,便垂着头出去了。 其它人都没在意,只有张楚明白,这姑娘心里肯定是拧巴了。 如果《还珠格格》这部戏没红,或许还好,可偏偏红了,而且红的都快没天理了。 这样一来,当初李婷怡辞演的行为,现在看起来,简直成了笑话。 电视上,被周洁提起的张楚,名字也开始频频出现。 林欣如和苏友朋都夸起了张楚的功夫好。 只有赵巍,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对劲。 其实最应该感谢张楚的就是她。 当时要是没有张楚拦的那一下,《还珠格格》会不会成为她的遗作都不好说。 矛盾挺多啊! 张楚瞧着,渐渐也看出了一些门道。 赵巍明显不想提自己被救这件事,可每次她要岔开话题,周洁都会再度提起。 明摆着就是要和赵巍过不去。 林欣如和苏友朋也只能一个劲的打圆场。 见躲不过去了,赵巍也只能硬挤出了笑脸。 “当时把我吓了一跳,我也确实很感激张楚。” 完了? 确认完了! “我怎么感觉小燕子对你的这句感谢,是被逼出来的。” 郑国林皱眉道。 这都看出来了。 张楚笑了笑,也没在意,当时在片场,赵巍也只是说了一句感谢的话。 而张楚为了救她,肩膀肿了半个月。 可赵巍事后,却连问都没问一句。 这位天之骄女,曾经京影艺考状元,从骨子里就没瞧得起张楚这个野路子。 哪怕是救命之恩,她也不想和张楚有任何牵扯。 想多了吧! 难道老子还会挟恩图报? 吃饱喝足,几个人打道回府,何美甜的战斗力,顺利成为了几人的谈资。 一路上被笑话着,让何美甜也是又羞又恼,抡起粉拳,对着几人一通猛打。 回屋洗完澡,张楚又接到了范兵兵的电话。 她已经回了山东老家,在和父母商量后,最终决定和公司解约,也咨询了律师,公司那边确实存在没能如实履行合同的行为。 如果要打官司的话,基本上稳赢。 可范兵兵想到张楚之前说的,也不想落下一个忘恩负义的坏名声,所以初步还是准备和公司协商解决。 “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只管和我说,别的或许帮不上,钱我这里还有点儿。” 一边说,一边上了天台,正摸着口袋想抽支烟,就看到天台边缘,好像有个人。 这大晚上的,不会是想不开吧? “先不跟你说了,这边有点事,挂了。” 张楚压低了声音,说完便放缓了脚步,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快到跟前的时候,突然腿上发力,猛扑向那个人,一把拽住了对方的衣领,在惊呼声中,用尽最大的力气往怀里一带,随后两人直接滚成了一团。 呃……什么东西这么软? 因为担心对方挣脱,张楚用了最大的力气将其环在身前,两只手自然也就顾不得往哪搁了。 结果…… “呀,放手!” 李婷怡!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天台上来表演自杀,抽哪门子疯啊! 张楚愣神的工夫,对方趁机挣脱开,手脚并用的拉开了距离。 “你……你干什么?” 这才是倒打一耙呢,白眼狼都没她这么干的。 “我还想问你呢!大晚上的,坐天台边上,我还以为你要自杀呢。” 借着月光,张楚也看清了对方的长相,确实是李婷怡,此刻这姑娘就像只豹子似的,对着他怒目而视。 “我……我为什么要自杀?” 说着,还抬手抱胸,咬牙切齿道:“你刚刚……色狼!” 嘿! 说狼也就算了,前面加上一个“色”字,张大人可就不高兴了。 再说了,拢共也没有二两肉,色个屁啊! “救了你,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骂人。” 张楚一口咬定李婷怡就是要自杀,不然的话,这色狼的坏名声可就要落在他的头上了。 “我说了,我没有要自杀,我好得很,干嘛自杀,你给我找一个理由。” 这不是现成的嘛! “你辞演了那部戏。” 呃…… 李婷怡愣住了,皱眉道:“你怎么知道的?” 张楚两手一摊:“我也演了。” 李婷怡闻言,就像个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就没了精神。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也在心里笑话我?” 自打《还珠格格》第一部在宝岛红了以后,李婷怡都不敢让人知道,她曾经才是小燕子的第一人选。 就怕别人知道了,会笑话她眼瞎。 “我闲得慌啊!再说了,你演了,也许还红不了呢。” 扎心了,老铁。 你还不如笑话我眼瞎呢。 “凭什么?凭什么我演就红不了?” 李婷怡气急败坏的嚷道。 “你演了吗?” 李婷怡一愣:“没演!” “所以啊,我这是在假设。” “那为什么就不能假设我演的话,会比现在更红。” 张楚笑道:“那是你的假设。” 呃…… 李婷怡呆愣半晌,终于明白了张楚的意思。 “你大晚上的跑这上面来发神经,不就是因为你心里认定了,如果当初没辞演,这部戏也能红。” “别说了。” 李婷怡的声音带着哽咽,看上去委屈极了。 这咋还哭了呢? 一部戏而已,没演就没演呗。 “你听到的,他们是怎么说我的?” 问这个干啥? 虽然不解,可张楚还是回答了。 “没提你的名字,只是说原本定下来演小燕子的女演员,开机前接了一部电影。” 呵! 不等张楚说完,李婷怡突然笑了,只是笑声之中明显带着泪。 “我演的那部电影上映的时候,《还珠格格》还没开机,我为什么要为了一部已经上映的电影,错过一部新剧?” 还有这事? 听李婷怡这么说,张楚也不免好奇,这里面难道还有别的事? 李婷怡抹了把眼泪,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是被人给套路了。” 接着,急需要找人倾诉的李婷怡,便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和张楚说了一遍。 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林欣如。 准确来说,应该是林欣如的经纪人,同样也是李婷怡代理经纪人的艾米。 当时,琼瑶确实更倾向于已经在宝岛红了,且有过合作的李婷怡来出演小燕子这个角色。 因为艾米是李婷怡的代理经纪人,主演负责她所有的影视剧演出安排。 所以剧本先交到了艾米的手里,看过剧本之后,艾米就觉得这部戏会红,于是就想到了她负责的林欣如。 一个是自己人,一个只是合作关系,心里更倾向于那边是显而易见的。 为了能帮林欣如拿到角色,艾米就忽悠着李婷怡,让她觉得紫薇要比小燕子这个角色更出彩。 “她还诱导我说,要演就演紫薇,绝不演小燕子,否则,我就接别的戏了,结果,她转头就把录音剪辑过拿到了陈老师和秀琼姐面前,最后变成了,我绝不演小燕子,接别的戏了。” 还真是好大一盘棋,就为了捧一个,不惜冷了另一个。 这圈子里也是真够乱的! 张楚倒是很想见见那个艾米,要是还能回去的话,一定得带上,往后办案要口供,绝对能起大作用。 “从始至终,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不是陈老师公司有我一个朋友,不想我继续被人骗,我还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傻,轻易的就相信了别人。” 确实够傻的,自家事轻易假手于他人,不被坑才怪了呢。 不过,那个艾米最终也没能得偿所愿,林欣如没演成小燕子,反倒是便宜了赵巍。 “好了,说出来痛快多了,张楚,谢谢你愿意听我唠叨。” 说着话,李婷怡的语气突然变了。 “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不然我就把你非礼我的事说出去。” 嘿! 这女人翻脸咋比翻书还快啊? 第八十九章 你们干脆官宣吧 “阿楚,你是不是得罪她了?” 片场,趁着休息的时间,张卫健凑到了张楚身边,说着话的时候,眼睛还一个劲的往李婷怡那边瞄了过去。 张楚捧着剧本,假装镇定,明知故问道:“谁啊?” “还能有谁?阿怡呗!” 阿姨? 人家可没你这么大的外甥。 “我干嘛得罪她啊!” 说到这个,张楚又想到了昨天晚上的触感,其实……还是很有料的。 呸! 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张楚昨天绝对是好意。 只是救人心切,没弄清楚状况,但这也不能怪他啊! 谁能想到李婷怡大半夜的不睡觉,因为心情郁闷,跑到天台上面去吹凉风,还作死似的站边上了。 那情形,任谁见了都以为是要跳楼呢。 既然是救人,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先把人救下来再说呗。 可李婷怡却不识好人心,瞧瞧这一天,见面就瞪眼珠子,看她那凶狠的小表情,张楚都不禁怀疑,是不是真做了伤天害理的事。 从来只有锦衣卫的构陷冤枉别人,什么时候,轮到被别人冤枉了,这还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没得罪她?为什么这一整天那样看你。” 张卫健说着,还模仿了一下李婷怡的眼神,感觉吃到了瓜。 明星都这么无聊吗? 没事干可以像他一样看看剧本。 “也许是她眼干。” 呵呵! 你瞎说八道的时候,还能这么一本正经的,确实很厉害。 “我有话和你说!” 张楚刚刚就留意到李婷怡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只是假装没瞧见,心里还盼着李婷怡只是路过。 与女人论理,是最愚蠢的行为。 “听见没有,叫你呢!” 张楚说着,朝张卫健腿上踢了一下。 “我?明明是找你的!” 感觉方圆两米之内低气压,张伟健哪还敢多待,赶紧溜之大吉。 “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你们聊,你们聊!” 聊个屁啊! 张楚抬头看向李婷怡,眼神之中多少带着点无奈。 “找我有事?” 李婷怡强压着怒火。 “你就是这样的态度。” 呵呵! “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态度?差不多了吧?就算我昨天……可你得承认,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是想救你,谁能想到大半夜的,你站楼顶上,还专门往边上站,抽什么疯呢!” “你才抽疯呢!” 李婷怡简直要气炸了,她当然知道,张楚不是故意的,而且也确实是为了救她,可女孩子的那个地方让人给摸了,张楚居然自始至终都没道过歉。 心里那道坎,怎么都过不去。 还有啊! 你演了也许红不了! 这句话对李婷怡的打击,比袭胸事件还要严重。 本来她就因为被人套路,丢了角色,最后那部戏还大红大紫的事心情郁闷。 和张楚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可好歹也算是朋友。 作为朋友,可以不安慰,但请保持沉默,可张楚还说了那么扎心的话,分明就是往她的心口上撒盐。 好吧! 张楚说的确实没错。 已经过去的事,再怎么假设也没意义,可她就是放不下。 身为一个小女子,她没必要那么大度,对于伤害过自己的人,她也不可能原谅。 明明那么信任艾米,结果,人家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掐圈做套,还哄着她往里钻。 “给我道歉!” “凭什么?就因为我摸了……” “你闭嘴!” 李婷怡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看着她奶凶奶凶的模样,张楚突然很想笑。 这姑娘不但傻,还很天真,居然觉得世间一切美好,对任何人都不设防。 活该她倒霉。 “那边什么情况?” 李婷怡情急之下吼得那一嗓子,剧组里好些人也都听见了,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张伟健也没走多远,找到郑国林和何美甜,仨人凑在一起吃瓜。 “不知道啊!昨天都还好好的,谁知道这两人是怎么了。” “国林,昨天张楚他……” 郑国林正兴致勃勃的围观,虽然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是看李婷怡像是竖起了尖刺的刺猬一样,就能想象到那边现在肯定是个修罗场。 “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然后过了好半晌才回来!” 也就是说…… 张楚离开房间的这段时间,和李婷怡发生了…… 张伟健和何美甜对视了一眼,激动得手都在抖。 做演员的其实真的很无聊,每天不是在片场,就是在前往片场的路上,不停的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时间长了,确实会感觉到厌倦。 平时休息的时候,大多数也都喜欢一个人待着,不怎么和人交际。 唯一的娱乐方式,就是互相传圈子里的八卦。 现在这可是现场直播啊! “婷怡昨天也出去了很久才回来,而且,我能确定,她肯定哭过。” 呦呦呦! 瞧瞧,线索这不就串联在一起了嘛! 没想到啊没想到! 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大事发生。 张楚也真是够厉害的,不声不响的居然就把李婷怡这个宝岛来的大美女给拿下了,现在这是进行到哪一步了? 不会是张楚刚把人拿下,紧接着就打算始乱终弃? 忒着急了吧! “好歹也该等杀青以后啊!” 郑国林刚说完,就觉得身背后一道凶狠的目光直刺,赶紧解释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张楚这人……可真不是东西!” 何美甜哼了一声:“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无辜躺枪的张伟健很委屈,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 这时候,田妞也过来了,她在剧中演的是方世玉的母亲苗翠花,和张伟健一起,并列剧组的两大活宝。 何美甜小声解释了一遍,还附加了三个人杜撰出来的那部分。 “不能吧!” 田妞嘴上这么说,可吃着瓜的激动心情,一点都不比三个年轻人差。 “张楚这么厉害啊?美甜,你可要小心喽!” 呃? 吃瓜还能吃到自己身上。 “关我什么事?” “现在不关你事,可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张楚这个人一定是个情场老手,像你这样长得漂亮,又单纯的小姑娘,就是最好下手的……猎物。” 说到最后,田妞还用力攥着拳头,露出个凶狠的表情。 咦…… 何美甜被吓了一跳,眼神还带着点嫌弃。 本来对张楚印象挺好的,可现在,她只想躲得远远的。 张楚大概怎么都想不到,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无端遭了嫌弃。 更让人无语的是,张大人活了两辈子,连“谈恋爱”是怎么回事都没弄明白呢,还被按上了一个老手的名号。 老谁了? 怡香阁的姐儿? 那还用得着杀,只要撒钱就行了。 由于张楚拒不道歉,李婷怡算是和他杠上了,不过在其他人看来,这反倒是成了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要我说,你们两个不如直接官宣算了。” 前往四川的火车上,张伟健突然对张楚说道。 正忙着看剧本的张楚闻言,差点儿直接从上铺翻下来。 官宣? 跟谁官宣? 开机已经一个月了,剧组暂时结束了在飞腾影城的拍摄工作,转战四川峨眉山。 让张楚没想到的是,张伟健也是有恐飞症,于是,这俩人倒是搭上了伴,在剧组一个副导演的陪同下,坐火车前往目的地。 “喂,别摆出这副很无辜的表情好不好,大家都看得见啊,你们两个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张伟健的语气还有些酸,虽然已经有女朋友了,但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吃着碗里的,看着盆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 有了女朋友也并不妨碍心仪其他漂亮姑娘。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趁早抠了。” 还装! 张伟健直接将张楚的否认,当成了敢做不敢当,还在心里鄙视了一把。 “阿楚,李婷怡已经很好了,不要不知足,你……不会真的还惦记着阿甜吧?” 这真是越说越离谱了。 等等! 张楚猛地从上铺跳了下来,将正在优哉游哉看着剧本的张伟健给吓了一跳。 “你……” 对上张楚凶狠的目光,张伟健果断怂了。 “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谁在造老子的谣?” 张楚还在纳闷,之前关系挺不错的何美甜,这段时间为什么一直躲着他,平时私下里遇见,也会立刻逃开,看他的眼神还带着嫌弃。 敢情根源在这儿呢! “这个……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过。” 平时在剧组见识过张楚的功夫,张伟健一点都不敢怀疑,张楚要是恼了,会不会动手捶他一顿。 上次两个人的那场打戏,两条胳膊好几天才消肿。 张楚强压下怒气,张伟健这个人虽然习惯性的嘚瑟,嘴还有点碎叨,但应该不是会在背后造谣的人。 “事实上,谁都没说什么,那天只是田妞姐开了个玩笑,结果阿甜当真了,所以……” 开你们一帮人的大爷啊! 有些话是能随便乱说的? 张大人两世英明,这下全都被张伟健口中的玩笑给毁于一旦了。 “阿楚,你和李婷怡真的没什么?” 张伟健还是不信。 “有个屁!” 张楚纵身又跳到了上铺。 要是以前的他,肯定将造谣的拉过来狠揍一顿,还不消气的话,直接丢进镇抚司大牢就是了,可在这个时代生活日久,他身上的戾气也逐渐的被消磨了。 尤其大嘴巴的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还真不能把她怎么样。 “叮咚!本次列车即将抵达XX站,请下车的旅客做好准备。” “张楚,健仔,收拾好,到了!” 副导演拉开卧铺车厢的门,招呼着两人下车。 第九十章 馊主意 四川! 张楚以前曾来过一次,当时预想中天府之国沃野千里的景象没瞧见,看到的只是满目萧条,民生凋敝。 大明自万历一朝,仿佛是被诅咒了一般,天灾人祸不断,国内流寇作乱,辽东建虏虎视眈眈。 本来经历了几任不靠谱的皇帝,终于迎来了一位勤勉帝王的大明,应该开启的中兴硬生生的被截断了。 最终落得神州沦丧,异族入主中原。 而四川也在张献忠入蜀后,杀人盈野,将五百余万口的四川杀得不足十万。 如今是第二次到访,张楚真正见到了盛世景象,前世种种已经不见半点痕迹。 剧组先到了成都,因为要在峨眉山取景,还需要和当地的文旅部门协调好,本来这些都应该提前做好的工作,也不知道怎的,却出了岔子。 这两天身为总导演的温伟集也是着急上火,这是他第一部担任总导演的作品,结果工作上居然出现了这么大的纰漏。 要知道,整个剧组上百号人,每天光是吃穿住行的挑费就不是笔小钱。 这部戏背后虽然有周岭钢的飞腾影业,以及香江的亚视支持,可无谓的开销,还是没法跟投资人交代。 “看起来今天又没希望了。” 等到快中午了,还没接到出发的通知,显然今天还是什么都做不成。 张伟健因为不太适应当地的气候,只两天就开始喉咙肿痛,说话都费劲,现在只想着能尽快拍完这边的拍摄工作,抓紧时间回京城。 张楚倒是无所谓,前世的经历,让他对于环境的适应非常快,无论是北方的冰天雪地,还是南方的湿热梅雨,都不会对他造成影响。 “快中午了,你们是在酒店吃,还是出去找个地方?” 剧组停摆,别人等得心焦,可张楚却乐得自在,这几天已经将周围给转遍了。 哪里有好风景,哪家店好吃,全都了然于胸。 只有真正见过以前那人命如蝼蚁,山河满目疮痍景象的人,才会更加珍惜现在的繁荣昌盛。 每到一个地方,张楚都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多看看,生怕哪天一觉睡醒,又回了曾经的大明朝。 继续过着腥风血雨,朝不保夕的日子,就算是能侥幸活下来,可面对着不可逆的大势,张楚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我就不去了,喉咙疼得厉害!” 张伟健说完,便起身上楼去了。 郑国林倒是想去,可他女朋友打电话,说今天要来,自然也没时间。 至于李婷怡和何美甜两个就更不用说了,一个还在和张楚赌气,另外一个对张楚满心的戒备。 既然都不去,张楚一个人倒也乐得轻松自在。 正要走,李慧珠却将张楚给叫住了。 “李导,有事?” 李慧珠没说话,而是将张楚拉到了一边。 还神神秘秘的。 “问你个私人问题,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回答。” 张楚笑了,听这语气就不像是能不回答的。 “你和李婷怡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楚闻言,无奈苦笑:“李导,你不会是也听了些风言风语吧?” 这话把李慧珠都给问尴尬了。 “你不要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 张楚一脸的坦荡:“我和她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我们没在一起,我更没始乱终弃,这个回答满意吗?” 李慧珠被张楚的话给堵住了嘴,她知道张楚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她,仔细想想,剧组私下里传的那些事,本来就不靠谱。 这部戏开机才一个多月时间,张楚的手段就算是再高明,也不可能速度这么快。 先把人追到手,然后再抛弃。 图什么啊? 为了彰显自己的魅力,最后落得一个坏名声。 “那些流言,我会处理掉,现在要和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张楚听了,随口问道:“和李婷怡有关?” 李慧珠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接下来在这边主要拍的是,洪熙官和严咏春的感情戏,你……拍过感情戏吗?” 正说着,突然想起张楚是个新人,拢共就拍过两部电视剧,经验基本上等于零。 感情戏? 张楚立刻想到了和贾婧文拍的那场桥头告白的戏。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想起来,还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 “也算是拍过吧!” 什么叫“也算是”啊? “既然拍过,那么我接下来要说的,你应该能理解,演员进行表演,也不仅仅是演,这里面我需要有一些真情实感,我这么说,能明白吗?” 差不多! 李慧珠说的应该就是代入感,将演员自身的情感投入到表演当中去。 之前在《小李飞刀》剧组的时候,崔成功曾和他解释过。 “所以,我需要你和李婷怡在表演的时候,最好能够找到一种恋爱的感觉。” 啥? 谁跟谁恋爱? 李慧珠没理会张楚的反应,继续说道:“可现在你们的关系好像有点僵,我不问是什么原因,现在要交给你一个任务,去把她哄好,我可不希望等到拍你们两个感情戏的时候,严咏春看向洪熙官的眼神,像是在看杀父仇人一样。” 哄女人? 如果放在以前,这倒是难不住张大人,金银财宝撒出去,再骄傲的花魁娘子也会乖乖的铺床展被,上赶着与他共度良宵。 现在时代不同了,女人不再是男人的附庸,妄想用钱去哄女人,只怕会自取其辱。 可张楚又不会穷酸文人温柔小意那一套。 “具体怎么做,我不管,我只看结果,在拍洪熙官和严咏春的感情戏之前,你们就算是有天大的误会,也必须解开。” 李慧珠说完,也不管张楚,转身又走向了李婷怡,不知道说了什么,李婷怡突然瞪大了双眼,随后朝张楚这边看了过来。 很快,酒店大厅里的剧组成员便渐渐散去了,有的回房休息,有的则结伴外出游玩,最后只剩下了张楚和李婷怡。 看着李婷怡坐在大厅一角的沙发上,抱着肩膀,翘着二郎腿,偏过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还挺傲娇的! 张楚只觉得好笑。 不过,李慧珠交代的事,还真是把张大人给难住了。 导演下了命令,又不能不办,哪怕是表面上的和平,也要尽快达成,不然的话,等到重新开拍之后,李慧珠那一关怕是不好过。 这部电视剧的文戏部分都是李慧珠在负责,而这女人又是出了名的严谨。 想着,张楚径直走了过去,坐在了李婷怡的对面。 “我没答应啊!” 李婷怡突然说了一句。 “答应什么?” 李婷怡转回头看着张楚。 “就是……慧珠姐交代的事,我才不想和你约会,假的都不行。” 约会? 这又是打哪说起啊? 等等! 张楚明白李慧珠在打什么主意了。 之前剧组拍方世玉和凌小小的感情戏,两个人因为始终找不到感觉,演出来的效果,就连张楚看着都觉得尴尬。 于是,李慧珠特意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让两个人去约会,说是这样可以培养感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果,那天之后,两个人再演的时候,确实改善了不少。 后来张伟健告诉张楚,那天他和何美甜去了京城,在游乐场里疯玩了一天。 李慧珠这是打算故技重施? 这是什么馊主意啊! 张伟健和何美甜以前在TVB就曾有过共事的经历,只是不太熟悉,所以张伟健带着她出去玩了一天,消除了陌生感,关系自然很容易拉近。 可张楚和李婷怡的情况又不一样。 本来就因为误会,导致有些隔阂。 李慧珠不想着在中间帮着解开误会,反而硬要把两人往一块儿凑。 还真以为那法子万试万灵啊? “放宽心,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对你……” “你想说什么?” 不等张楚说完,李婷怡的目光又变得凌厉。 张楚见状,还是决定不刺激这女人了。 “先不说别的了,我现在要出去找地方吃饭,一起?” 李婷怡皱眉,犹豫了半晌,想到刚刚李慧珠说的话,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点了下头。 只当是装装样子。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了酒店的大门。 七月份的成都,已经开启了一年中的酷暑模式,大太阳晃得人头晕。 “喂,你到底选好没有啊?” 走了好半晌,路过了不下十家饭店,可张楚都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李婷怡终于受不了了。 这么热的天,哪个女人愿意在外面晒着,还流一身汗。 张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李婷怡。 “你不是不能吃辣吗?” 呃…… 李婷怡一愣,没想到张楚居然还记得。 “随便啦!我又不是很饿!” 听李婷怡这么说,张楚转身就进了一家火锅店。 喂!我只是说说而已。 我是真的不能吃辣! 可走了这么半晌,又正值中午,李婷怡早就又累又饿。 四川火锅…… 想到那红彤彤的一锅汤,李婷怡就感觉胃里已经在着火了,可张楚已经进去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就是想回酒店都不认识路。 犹豫了片刻,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喂,你……” 刚进来,李婷怡就看到张楚正被几个小姑娘围着,一个个满脸激动的模样,嘴里还喊着…… 萧剑! 第九十一章 想多了吧? 张楚刚进来,正找空位呢。 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嗓子“萧剑”,这个称呼已经许久没听过了,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没等反应过来呢,就被一帮人给围上了。 这场面以前也曾见识过,不过被围的是别人,张楚只是个看客。 当时的他多多少少还真有点羡慕,能被观众认出来,至少证明已经有了些知名度。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 《还珠格格》第二部正在各地方台热播,想来他演的萧剑这会儿也该登场了。 “萧剑,我可喜欢你了。” “萧剑,给我签个名。” 咔咔! 还有人对着张楚按动快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楚也有些措手不及。 《还珠格格》这部电视剧,主要的戏份都在主角团身上,其次是皇帝、香妃、四方脸这些人。 萧剑的主要戏份都在后半段,算起来也没多少。 张楚之前还真没想过,他能凭借这个角色走红。 不过这感觉……确实挺不错的。 能红自然是好事,张楚也不装高冷,伸手接过纸笔,工工整整的在上面落下名字,对有些观众合影的要求,也是全数满足。 像吴晶和范兵兵说的,有些明星耍大牌,对喜欢他们的观众爱答不理的,这种人被捧得多高,死得就会有多惨。 张楚从来都没觉得做演员有什么了不起,入这一行也只是因为赚得多,自然更不会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萧剑,你的萧剑演得太好了,我可喜欢了!” 这么说不觉得拗口吗? 张楚倒是不像范兵兵那么矫情,知不知道他的真名根本不在意。 往后要是有人喊他阿飞、洪熙官,他也会照单全收。 “萧剑,你最后和谁在一起了?金锁,还是柳红啊?” 这脑洞有点大。 依着琼瑶的写作风格,出现的主要人物,最后基本上没有单着的。 紫薇和小燕子在第一部里就有了官配,琼瑶就算是疯了,也不会拆散其中任何一对。 剩下的女性角色也就剩下金锁和柳红了。 如果要给萧剑速配的话,也就只有这两个。 不过金锁归了柳青,没有萧剑的份。 张楚在没看到结局的时候,也觉得琼瑶会制造个小变故,然后强行将萧剑和柳红凑成一对。 却没想到故事的最后,萧剑会和晴格格看对了眼。 琼瑶明显是准备在后面的续集里下一盘大棋,只不过已经和张楚没关系了。 “看到最后就知道了!” 张楚笑着回了一句,剧透这种事可不能干。 简单的聊了一会儿,观众们渐渐的散了,张楚回头,见李婷怡正站在他身后。 “我在宝岛比你红!” 李婷怡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么一句,话一出口就红了脸。 这莫名其妙的好胜心。 找了个空位置,立刻有服务员上前。 “你们这里有不辣的吗?” 李婷怡翻看着菜单,看着上面红彤彤的一片,就觉得胃里仿佛随时会烧起来似的。 “怎么没有鸳鸯锅啊?菌汤呢?或者……番茄锅?” 服务员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这位小姐,我们这里是正宗的四川火锅,四川火锅的特点就是辣。” 人家能好言好语的解释,已经算不错的了。 李婷怡刚才那话问的,就好比进了一家清真馆子,然后问老板要酱香猪蹄,后厨大师傅不拿大勺把她脑袋拍平了,都是因为有涵养。 来四川哪能不吃辣? 张楚拿过菜单,照着前两天的经验,点了十几样菜,荤素搭配,都是他比较爱吃的。 至于李婷怡,反正她又不吃辣。 “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再叨叨个没完,信不信把你赶出去? 好在李婷怡也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嘟囔了一句,也就没再说什么。 “刚刚是不是很爽?” 张楚一怔,反应过来李婷怡说的是什么。 “还行吧!” “装什么装啊,感觉你刚刚都要飘起来了!” 这话说的有点夸张了。 不过是刚有了点小名气,张楚之前可是曾看到过,跑到《还珠格格》片场去追小燕子的人,乌央乌央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最后连景区的保安都出动了,才把人疏散开。 张楚刚刚起步,现在就飘的话,眼皮子也忒浅了。 李婷怡接着又不说话了,低头摆弄着碗筷,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又在想你的假设?” 李婷怡抬起头,皱眉看着张楚,好半晌才搞清楚他在说什么。 “我才没有,已经过去的事,有什么好纠结的,告诉你,我这个人可是很豁达的!” 呵! 你猜我信不信。 “你那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我说的话。” “信!” 正好这时候,火锅到了,放在电磁炉上没一会儿,红油翻滚,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言不由衷的!” 李婷怡靠在椅背上,一脸不爽的瞪着张楚。 张楚也懒得搭理这个大小姐。 自己拧巴上了,还非得迁怒于别人,都是被惯的,李慧珠居然还给张楚下命令,让他在开拍前,把对方给哄好了。 张楚天生没长着那根贱骨头,明知道这女人是自生疯,还要委屈自己去哄。 贱不贱啊! 鸭肠、毛肚、牛羊肉…… 各种食材胡乱往里面放了一堆。 先吃饱了再说,剩下的…… 管他呢! 嚯…… 辣! 李婷怡见张楚丝毫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只顾着闷头猛吃,不满的情绪不断叠加。 咕噜…… 早饭就没吃,她也饿了。 尽管不能吃辣,可她这会儿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试着从锅里挑起一根鸭肠。 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见张楚吃得那么香,她也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 果然,没有女人能抵挡火锅的魅力。 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尝试,后来干脆发展到和张楚抢食。 享受着美食,李婷怡的心情也渐渐的变好了。 “服务员,再加一盘鸭肠!” 张楚瞥了李婷怡一眼,明明已经被辣的小脸通红,满头大汗,却还是舍不得放下筷子。 呃? 这姑娘吃火锅不要蘸料吗? 老京城火锅蘸料主要是芝麻酱,到了四川自然要入乡随俗,油碟在这里才正宗,其他的都是异端。 拿了个小碗,往里面加上盐、蒜末、香油、红油,然后再用浓汤调好。 “试试?” 李婷怡正吃得过瘾,见状又朝张楚面前看了眼,这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见张楚已经帮她调好了油碟,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居然还知道照顾人。 也不算无药可救。 “谢谢!” 尽管声音很小,但张楚还是听清了。 一顿火锅,李婷怡也是吃得大呼过瘾,捞干净最后一点涮菜,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实在是一点都吃不下了。 这么油,接下来几天又要为减肥的事发愁。 不过美食当前,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看在你请我吃饭的份上,上次的事,我就原谅你了!” 其实,李婷怡早就不生气了,可张楚这个不知道风度为何物的,居然一直不肯给她个台阶下,她也只好继续和张楚赌气。 张楚正品着一盏金银花茶,这也是最近学会的。 闻言笑道:“我是不是应该说声谢?” “不必!” 说完,李婷怡便没忍住笑了,她也觉得这段时间和张楚斗气的行为很幼稚。 拿起茶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等下要去哪里?” 呃? 吃完饭,溜达回去,顺便消消食,然后洗个澡睡上一觉。 这才叫享受生活。 “你都没有安排吗?” 安排什么? 李婷怡看到张楚的反应,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对张楚这种直男癌,本来就不该有任何期待的。 可既然出来了,她也想要好好的散散心,可对这座城市又不熟,能有个人陪着也好。 “你不会忘了慧珠姐的交代吧?” “约会!?” 张楚放下茶盏,想要点只烟,意识到这里是公共场合,又给放了回去。 听到“约会”这两个字,李婷怡的脸色顿时又红了几分。 “你可不要误会,我是因为……慧珠姐交代了,你可不许多想。” 呵呵! 你想多了吧!? “走吧!” 张楚说着起身,去收银台结了账。 随后便和李婷怡一起离开了。 “我们要去哪?” 李婷怡是第一次来内地,之前一直在影城里拍戏,现在到了成都,对这里的一切都非常好奇。 见其满脸期待的模样,张楚也没忍心拒绝。 “我之前听人说,这里的宽窄巷子很有名,不如去看看!” “宽窄巷子,好奇怪的名字,走吧,你带路!” 话音刚落,李婷怡就觉得被人给拽了一把,有个东西从她耳边飞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半躺着,后颈正被张楚托着。 刚要说话,李婷怡就看到张楚另一只手正抓着一只足球。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几个年轻人跑了过来,不住声的道歉,显然那个足球是被他们不小心踢过来的。 张楚知道对方是无意的,随手将球给丢了过去。 李婷怡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要不是张楚拽了她一把的话,那颗球正好会砸在她的脑袋上。 “谢谢!” 李婷怡道了声谢,想到之前因为自己的缘故和张楚闹别扭,更觉得尴尬。 “走吧!听人说,那个宽窄巷子离这边还挺远的呢!” 说完,张楚朝着前面走去,李婷怡犹豫了一下,便快步追了上去。 第九十二章 误会 “张楚加油,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雄起!” 这还是今天第一个能喊出他名字的观众,在满足了签名、合影的要求后,几个小姑娘还不停说着鼓励的话。 同时,张楚还得到了一个信息,他这个配角之所以这么受欢迎,真的是多亏了周洁。 正是因为他在节目上的爆料,让很多观众知道了张楚在片场救了赵巍的事,一个临危不乱,英雄救美,便足够他红上一阵子了。 看到张楚不停的被人认出索要签名,李婷怡也是羡慕的很,只可惜,如今的她只是在宝岛那边红了,内地的观众还从来没看过她的作品。 刚刚居然还有人以为她是张楚的女朋友。 “我做你女朋友很丢脸吗?用得着那样急着去解释。” 这又抽哪门子疯。 果然和卢剑星说的一样,女人心,海底针,任谁也猜不透她们心里到底在琢磨些什么。 张楚解释,明明是在为李婷怡着想,结果连这个都要被埋怨。 “下次再有人说,我就认下来!” “谁让你……” 李婷怡的话还没等说完,张楚就已经走远了。 半个小时,两人终于到了宽窄巷子,身处其中,立刻就能感受到一种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和成都其他地方的高楼大厦不同,这里保留着最完整的前朝遗迹,随便每一套院子,都有着上百年的历史。 在当地人的指点下,两人又到了宽窄巷子中的井巷子,这里是一个大型集市,各种成都当地的小吃,还有各种纪念品都能找到。 李婷怡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买了不少,张楚也挑了几件,打算等回京城之后,送给小徒弟。 师徒之间也是要加深感情的。 “这个看着好好吃的样子哦!” 李婷怡的台谱,张楚一直到现在都适应不了,就是那种…… 特别嗲! 如果换做范兵兵,同样的意思,表达方式肯定是:“这啥啊?瞧着不赖,买一个尝尝!” 虽然刚吃了午饭,可看到琳琅满目的风味小吃,李婷怡还是没管住自己的嘴,挨个品尝起来。 减肥什么的,全都不重要了。 女孩子在美食面前的抵抗力,约等于零。 美女尤甚! 一天到晚嚷嚷着减肥,嘴却格外的诚实。 难得来一次,下回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有机会再来,自然要大快朵颐,决不能留下遗憾。 一直吃到走不动路,李婷怡才停下,随后两个人又去了宽巷子,也是当地人推荐的,这里每天有戏曲表演,要一壶茶,再添上几样干果蜜饯,就能坐上半天。 难怪来这里之前,同为内地演员的郑国林曾说过,成都是一个适合养老的好去处。 尽管听不懂唱的是什么,可这种氛围,确实让人很享受。 不知不觉间,天色将黑,张楚想回酒店了,可李婷怡却游兴正浓,说什么都不肯。 “我刚刚问过了,这里有一条锦古里街,那边的夜景特别好,我们去看看怎么样?” 是锦里古街吧! 刚问完,这都能记错。 听李婷怡这么说,张楚也不好拒绝,反正李慧珠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李慧珠只是说,要把李婷怡哄好,现在这样…… 应该算是好了吧! 至于是不是张楚哄得,并不重要。 结账走人,两个地方相距不算远,走着去的话,也就十几分钟。 尽管天已经黑了,可街上的人却不见少,偶尔还能遇到金发碧眼的洋人,拿着相机四下不停的拍照。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早知道也该把照相机带出来的!” 李婷怡一脸惋惜的模样。 说这话是打算让我回去拿? 我美得你呢! 张楚没接话,恰好看到街边有人支着个照相的摊子。 “帮我朋友拍几张。” 两块钱一张,倒是不算贵。 咔咔咔咔…… 老板不停按动快门,一张张照片从相机底部吐了出来。 “张楚,不如……一起拍一张。” 李婷怡主动发出了邀请。 张楚正犹豫着,李婷怡已经上前,拽着他的胳膊,站在了一处院子的大门口,两人肩并肩站着,给人的感觉透着拘束。 “两位再靠近一点,别不好意思嘛,女娃儿挎着你对象的胳膊,要不帅哥主动点,揽着你女朋友的肩膀。” 老板指挥了半晌,可俩人还是一动不动的,最后也只能无奈的按下了快门。 咔嚓! 相片在老板的甩动下逐渐显现出了两人的影像。 李婷怡还有点笑模样,张楚确实满脸的严肃,像是随时准备慷慨赴死。 “归我了!” 两人的合影只有一张,李婷怡毫不客气的放进了包里。 张楚也没说话,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走吧,待会儿还得回酒店呢!” 剧组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来成都,为了防止发生意外,到这里的第一天温伟集就交代过,所有人晚上不许夜不归宿,一旦违反规定,轻则罚款,重则走人。 开机已经一个月了,开除倒是不至于,可罚款…… 钱是命,谁想要也不给。 又走了一会儿,两人抵达锦里古街,的确和当地人说的一样,这里的夜景确实非常漂亮。 古色古香的建筑、红灯笼、石板路,营造出一种古朴而宁静的氛围。 “哇!好美啊!” 李婷怡不住的发出感叹。 看她的反应,要是有可能的话,怕是都准备在这里买套房子,一辈子都不走了。 烟没了! 张楚和李婷怡打了个招呼,找到刚刚路过的一家商店,买了盒烟。 回来的时候,李婷怡已经和其他游客一起登上了一座石桥。 啪! 点上根烟,张楚也没急着过去。 这里的氛围,不止李婷怡,张楚也非常喜欢。 放在以前,这种宁静是从来都不曾体会过的,在他的生活当中,永远只有生死搏杀和阴谋算计。 在这里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心也跟着静了。 可就是有人见不得这份宁静祥和,偏偏要出来搞破坏。 “朋友,大晚上的还不歇歇?” 张楚一把将伸进他上衣口袋里的那只手死死的钳住。 那人挣扎了两下。 “兄弟,讨口饭吃,高抬贵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话虽然如此说,可语气却没有半分讨饶的意思,反倒是更像在威胁。 张楚笑了,将那只手拽了出来。 那人想逃,可手腕被攥住了,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别喊出来,否则的话,你这只爪子就别想要了。” 言罢,周身爆发出来的凌厉气势,与方才的悠然自得,完全就是两副面孔。 那人也被震住了,一时间面色大变。 咔吧一声脆响。 小拇指直接被张楚掰断。 剧痛袭来,那人刚要喊,想到刚刚张楚的话,居然真的忍住了,紧咬着牙,将惨叫声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唔…… 十指连心,那人被疼得一张脸都扭曲了,身子也弯了下来。 “给你留个记号,也让你长长记性,太平盛世,往后记得找个正经营生。” 若是在以前,敢偷到张大人的身上,这会儿早就已经血溅当场了。 现在,也只能小惩大诫了。 “大……大哥,我记下了,记下了!” 张楚松开了手。 “滚!” 那人如蒙大赦,猫着腰转身就挤进了人群。 本来看着今天人多,想加班赚个外快,没想到一脚踢在了铁板上,一分钱没捞到,手还差点废了。 刚刚张楚看向他的目光,让他不禁心底生寒,连报复的心思都不敢有,只想尽快逃离,生怕张楚反悔,真的把他十根手指都给掰断了。 即便是太平盛世,也少不了这种蝇营狗苟之辈。 不过和以前盗贼蜂起的景象,已经算是好得太多了。 一根烟抽完,快到温伟集规定的时间,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那座石桥因为是整条街的最高处,上面的人很多,张楚想要挤到李婷怡的身边可不容易。 “我们……” 李婷怡听到张楚的声音,连忙回过头,正要说话,突然怔住了,呆呆的看向天上。 嘭! 烟花炸开,点点光条垂下,将整片天空都给点亮了。 人群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呼。 随后,礼花不断升空,李婷怡的目光也从一开始的惊讶,变得有些迷离。 不年不节的,咋还有人放礼花啊? 张楚正纳闷呢,听到了李婷怡的轻笑声。 “这是你刚刚准备的吗?” 啥? 张楚一愣,还没等他闹明白是怎么回事,李婷怡又接着说道。 “只是慧珠姐随口说的,没想到你还真的有准备,本来以为你这人不懂什么叫浪漫呢,没想到还深藏不露,真是小看你了!” 呃…… 张楚也反应过来,知道李婷怡是误会了,正要解释,却看到李婷怡的身子朝他靠了过来,随后轻轻的抱了一下。 “谢谢你,今天我过得很开心!” 说完便松开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 不是,大姐,你误会了,我刚才就是去买烟,顺便教训了一个小偷,这烟花…… 嘭! 看到李婷怡脸上绽放的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样满腹心事的模样,张楚还是忍住了没开口。 漂漂亮亮的年轻姑娘,平时还是应该多笑笑。 既然误会,那就误会吧! 第九十三章 这俩人咋回事? “要不要吃?” 张楚正看着剧本,突然面前伸过来一只手,转头看去,见李婷怡正站在旁边,手上还拿着一袋话梅。 小姑娘都好吃,像李婷怡和何美甜从来都是零食不离手。 经过反复的协调,剧组终于重新开工了,当天温伟集就把全组人拉到了峨眉山。 为了抢时间,让拍摄工作不被干扰,剧组还和当地的文旅部门申请了封路,好在不是假期,剧组需要用的地方不大,相关部门也就没为难。 下午连着拍了几场打戏,到了晚上还没收工,接下来要拍的正是张楚和李婷怡的感情戏。 剧中洪熙官和严咏春相约决战白眉,可是论武艺,谁也没有战胜白眉的信心。 决战前夜,两人跑到小树林里互诉衷肠,一通腻歪。 让张楚拍打戏,他都不带皱眉的,可这感情戏,还没等拍呢,他就开始紧张了。 “喂,你不会是紧张了吧?” 李婷怡笑嘻嘻的看着张楚,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相。 “只是做戏,有什么好紧张的。” 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一颗话梅,递到了张楚面前。 伸手接过放进嘴里,微酸的味道让张楚的精神也好了不少。 那天锦里古街的烟花之后,两个人的误会不但解开了,关系也变得好了很多。 等待拍摄的这几天,时常约个饭,或者去当地的一些著名旅游景点闲逛。 “那两人现在算是什么状况?” 张伟健一脸好奇的模样。 “前段时间还和仇人一样,怎么关系突然就变好了。” 何美甜也在纳闷:“我也不清楚,问了婷怡,可她什么都不说。” “我觉得他们两个一定有事。” 郑国林也加入了讨论。 “前段时间有一天张楚回来的很晚,李婷怡是不是也一样?” 何美甜想了想,道:“确实有一天回来的很晚,还……” “怎么了,怎么了?” 张伟健催促着,对吃瓜这种事,他一向很积极。 “我也说不好,只是觉得她心情突然变得特别好,还和我说……张楚这个人其实一点都不坏。” 还有半句话,何美甜没说。 就是那张嘴招人烦。 张伟健和郑国林俩人一听就激动了。 分明就是有瓜啊! 本来这会儿已经没他们的戏了,可一个个的谁都没想着回去休息,全守在这里等着看张楚和李婷怡接下来的这场戏。 “张楚,李婷怡,准备。” 现场的机位、灯光都已经准备好了,执行导演在喊人。 呼…… 深吸一口气,既然躲不过去,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个人站在一处,张楚的心绪不静,李婷怡也没好到哪去,两只手同样无处安放。 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李慧珠也是满脸无奈,这俩人在干什么啊? “慧珠姐,看上去好像……感觉不太对啊!” 副导演走过来,小声说道。 “先试一条。” 就算是赶鸭子上架,一帧一帧的抠,这场戏也必须拿下。 洪熙官和严咏春的这条感情线,在整部戏里同样非常重要。 两个人要是把握不好的话,这条线突显不出来,后面的戏也就别拍了。 “各部门准备。” “Action!” 李婷怡面向张楚,眼神之中满是爱意,不愧是15岁就出道,演过十几部戏的老戏骨,刚刚还有些紧张,导演一喊“开始”,情绪就立刻调整了过来。 “我们还有缘分在一起吗?” 张楚按照剧本的要求,一边说着台词,一边将李婷怡拥入怀中。 “有,一定有。” “CUT!” 李慧珠一声喊,两个人就像触电一样,立刻弹开了。 “张楚,站在你面前的是你爱的人,能不能不要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啊?” 听到李慧珠的话,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你心里要想着,你爱她,她是你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没有她,你根本活不了。” 李慧珠说得越来越大声,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说完,她又朝张楚招了招手。 “你自己过来看看。” 张楚走过去,李慧珠让摄影师把镜头接了过来。 呃…… “导演,我明白了。” 看过自己的表演,张楚也恨不得捂脸,太丢人了。 “我再试试。” 他这会儿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人家李婷怡都能秒入戏,可他却表现得像个新手似的,真是丢脸。 “你就是杂念太多,记得要把情绪代入到表演当中去。” 张楚点点头,又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 “还好吧?” 张楚将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抛开,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没问题!” “再来一条,再来一条。” 现场重新做好准备。 “Action!” 李婷怡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松且稳定。 “我们还有缘分在一起吗?” “有,一定有!” 这一次张楚再将李婷怡揽入怀里的时候,动作明显变得自然了,念台词的时候也特意放慢了语速。 “如果老天爷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选你,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镜头转过来的时候,张楚不停的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女人是我的毕生所爱。 剧中的洪熙官和严咏春的感情线从一场误会开始,最初严咏春并不喜欢这个粗汉子,后来渐渐的被洪熙官的真诚打动,两个人打破一切阻碍才走到了一起。 可是很快就要面临一场生死大战,洪熙官不忍严咏春遭遇不测,选择了独自面对。 这一番话,即是告白,也是告别,因为洪熙官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严咏春以身犯险。 李婷怡抬起头,满含深情的看着张楚,脸上带着笑:“好了,这样来生,我就不怕没人要了。”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楚看着李婷怡的反应,实在是想不明白。 难道这就是经验? 李婷怡松开了张楚,向前走去。 “老天很公平,白眉,他是多行不义,肯定会遭天谴,世玉和智能师叔一定会保佑我们,保佑我们明天顺利铲除白眉这个大魔头。” 张楚来到李婷怡身边,朗声道:“对!” 接个李婷怡又换作一副小儿女态,畅想起了两个人的未来。 “要是明天我们胜利了,我们就找个小岛,盖上一间小屋子。” 说到这里,又不自觉的双手捧心,这是她的习惯动作。 张楚继续给自己催眠,看着李婷怡的目光带着宠溺。 “还要在院子周围种满兰花,要让方圆一里都能闻到花香。” 李婷怡听着,眼神也充满了期待:“而且,要让小鸟都飞到这里来,陪我们练功。” 张楚背负着双手,看上去也在畅想着未来。 “还有,我们要生一对龙凤胎。” 听到这话,李婷怡顿时满脸娇羞的模样。 “男孩儿,我要教他洪拳。” 李婷怡笑着比划了一个咏春拳的起手式:“女孩子,我就教她咏春拳。” 两个人都不禁笑了起来。 “一言为定!” 说完,还勾着手指,许下了约定。 张楚顺势又将李婷怡揽入怀中,紧紧相拥。 按照剧情设定,此刻两人都知道,明天的决战一定是凶多吉少。 此刻说的一切,或许永远没有实现的机会了。 但严咏春不知道的是,洪熙官此刻已经下定了决心,打算要独自赴险。 “CUT!” 听到李慧珠的喊声,张楚顿时松了口气,赶紧将李婷怡松开。 要是再多抱一会儿,他恐怕就要出戏了。 李婷怡那独有的体香,让张楚始终没办法集中精神。 李婷怡也同样松了口气,背过身,俏脸微红。 这一幕都被在一旁等着看好戏的张伟健等人收入眼中。 “有问题,这两个人一定有问题。” 郑国林道:“这还用说,白痴也能看得出来。” 正准备说话的何美甜赶紧闭上了嘴,她可不想被当做白痴。 “你们说……他们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谁能说的清楚,之前明明李婷怡一直和张楚闹别扭,当时大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突然又没事了。 而且两个人之间,好像还多了点莫名的东西。 “大家做好准备,再来一条。” 呃? 张楚听得一愣。 什么叫再来一条? 刚刚这一条还不够好吗? 他可是把毕生功力都给使出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准备啊!” 李婷怡见张楚愣在原地,小声提醒了一句。 刚刚在被张楚揽入怀中的那一瞬间,她也感觉到了心跳加速。 以前也不是没拍过感情戏,比拥抱更进一步的都有过。 可当时李婷怡只是当成一项工作来完成,别管做什么动作,始终能保持心如止水。 但是方才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好像真的心动了。 再联想到那天在石桥上,看到的漫天烟花,那种心动的感觉便越发明显。 这把她也给吓了一跳。 怎么会这样? 李婷怡也听说过剧组恋人。 因为入戏太深,一对男女演员被彼此吸引,随后走到了一起。 可这样的感情基本上没有长久的,等到戏杀青的时候,也就是恋情宣告结束的那一天。 李婷怡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这让她立刻慌了,看向张楚,立刻在心里竖起了一道防备。 “Action!” 第九十四章 重获自由身 剧组在峨眉山的戏不是很多,只用了一个星期,就把所有的戏拍完,随后便打道回府了。 重新回到京城,剧组并没有立刻投入工作,总导演温伟集带着已经完成的部分回了宝岛。 剧组也接到了放假两天的通知。 张楚在这边闲着也没什么事,和谭友业、李慧珠打了个招呼就回了市里。 “师父!” 正在院子里玩耍的芸芸看到张楚,迟疑了片刻,便喊着朝他跑了过来。 张楚赶紧蹲下,将芸芸抱起。 小姑娘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身体明显结实了不少,看得出来,他不在的时候,这个小徒弟也没偷懒。 “小张回来啦!” 张奶奶从厨房出来,两手还粘着面。 “正好,中午烙馅饼,一起在家吃。” 张楚将芸芸脸上不知道在哪蹭的脏东西抹掉。 “不了,张奶奶,我等会儿出去见个朋友。” 说着看向了东厢房,门上挂着锁。 “小静还没回来呢。” 张楚进组拍戏都一个多月了,张婧初竟然还没从老家回来。 不过想想也对,她出来了好几年,第一次回家,自然要好好的陪陪家人。 “芸芸,这段时间师父不在,你有没有偷懒啊!” 芸芸小脸一扬:“芸芸才没偷懒呢,师父教的,我一直在练。” 说着身子还在张楚的怀里扭来扭去的,像是要下来。 张楚将芸芸放在地上,随后就看着小小的人,满脸严肃的打起了张楚教给的那套拳。 虽然动作不标准,气息也很乱,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小徒弟练得很认真。 “师父,我打得好不好?” 张楚笑着:“好,芸芸可真厉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见到芸芸这孩子,他的心情就会变得格外好。 随后,张楚将这次从成都带回来的小物件拿了出来,又指出了方才这套拳里几个明显的不足。 “喂!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接到了范兵兵的电话,张楚和张奶奶打过招呼便出了门。 刚刚在回来的路上,范兵兵就打过一个电话,本来说是要去怀柔找他,正好他回京城,俩人就在外面挑了个地方见面。 张楚过来的时候,范兵兵已经在等着了。 咖啡厅! 张楚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愿意喝那种苦药汤子。 在剧组的时候,李婷怡曾给过他,说是喝了就不犯困,拍夜场戏的时候来上一杯,能顶一晚上。 闻着倒是挺香,可喝下去,当时还以为李婷怡打算要暗害他呢。 “喝点什么?” 自从离开横店之后,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见,时间也不算很长,可感觉范兵兵变了不少。 尤其是衣着打扮,已经完全褪去了青涩,像是个…… 女人了。 “来杯水就行,我可喝不惯那苦药汤子。” 范兵兵闻言笑了:“这叫咖啡,有时候真觉得你不像这个时代的人。” 这话算是说对了,张楚的确不是。 “找我什么事?” 范兵兵微微皱眉:“怎么了?没事就不能找你?” “说正事!” 张楚最烦的就是矫情,有话就明说。 范兵兵撇了下嘴,显然也清楚张楚的性子。 “我和公司解约了,从今以后我就是自由身了。” 张楚闻言,这倒是好事。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昨天。” 范兵兵说的轻松,可事实上解约的过程并不顺利。 琼瑶虽然没有太多的资源去捧范兵兵,但是却也不舍得就这么放她走。 就算范兵兵一点演技也没有,凭着她那张脸,这孩子未来也能在娱乐圈有所作为。 放她离开,明显不符合公司的利益。 最开始谈的时候,贺秀琼的态度非常强硬,眼见劝不动,就威胁说会起诉范兵兵违约,还要索赔100万。 幸好范兵兵得了张楚的提醒,提前做足了准备。 于是在和贺秀琼见面的时候,直接带上了律师。 专业人士出马,合同当中的一些漏洞,还有公司在履约的时候,出现的一些不合理的情况,全都被亮明。 如果真的要打官司的话,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判合同无效。 到时候,公司这边一分钱都落不下。 而范兵兵不想打官司,毕竟公司也算是培养了她。 她不想闹的太难看,最重要的是,她也怕落一个忘恩负义的坏名声。 最终,经过反复的谈判,双方终于在昨天达成了一致意见。 范兵兵支付给公司20万,双方和平分手。 “钱这方面,如果……” 20万也不是个小数了,全国绝大多数的家庭,全家人辛苦一年也赚不到这么多。 “不用,20万我还能拿的出来。” 范兵兵好歹也拍过不少戏,这几年也有些积蓄,不过这笔钱本来是准备开酒楼的,现在为了她的前途,也只能拿出来应急了。 “钱要是不够的话,随时和我打招呼。” 朋友需要帮助的时候,张楚向来不会吝啬。 “知道啦!” 范兵兵说着,心里也是喜滋滋的。 “我这里还有两个好消息呢!” 还有? 还是两个? 范兵兵这是要时来运转了啊! “说说。” “第一个好消息,我刚刚接了部戏,女一号。” 这下总算是圆了她的女主角梦了。 “讲什么的?” “都市爱情题材,叫《中关村风云》,讲互联网的。” 互联网? 这个张楚知道,此前关于这个时代的很多事,张楚都是学着上网才了解的。 没办法,原身实在太无知,很多事都只是了解个大概。 张楚不想闹笑话,就只能重新学一遍。 “这下你该高兴了吧!” 范兵兵拿勺子搅动着咖啡,看上去倒是没有多高兴。 “还行吧!低成本的小制作,连个明星都没有。” 这话说的。 “你还不算明星?” 张楚这话直接说到范兵兵的心缝里去了。 可嘴上还假模假样的谦虚:“我算什么明星,就一个丫鬟的命。” 嗬! 这谦虚的真是一丁点诚意都没有。 “高兴就笑出来,在我面前还装。” 呵呵! 范兵兵果然绷不住了。 “烦人!” 突如其来的扭捏,张楚瞧着还真有点不习惯。 “这部戏的投资成本虽然小,但是故事挺好的,当然了,跟你可比不了。” 对张楚的崛起速度,范兵兵瞧着都觉得无力。 一部戏还没拍完,下一部戏就能接上。 如今还在热播的《还珠格格》,更是以配角的身份,赢得了主角的关注度。 在整个还珠男演员当中,张楚的萧剑也仅次于尔康和五阿哥了。 张楚没接这话,问道:“还有一件呢?” 范兵兵闻言,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范兵兵,已经签约华艺兄弟了。” 什么? 张楚听得一怔,好不容易才解约重获自由身,结果扭头就签了另外一家公司。 这是图什么啊? 被剥削还能让人上瘾? “怎么了?” 范兵兵看张楚的表情不大对劲,连忙问道。 “你这次想好了,就不怕再被坑一次?” “不会,不会。” 范兵兵连连摆手。 “华艺兄弟和之前的公司可不一样,合同我都请律师看过了,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他们开出的条件也非常好,还答应会全力捧我。” “之前的公司也答应过。” 确实。 那个时候范兵兵傻乎乎的,人家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结果差点把自己给卖了。 “这次真的不一样,所有的承诺都落在可了纸面上,是有法律效力的。” 好吧! 这是范兵兵自己决定的,张楚作为朋友尽到提醒的义务已经足够了。 再多的话,就有点过界了。 “你爸妈也同意。” “都看过了,我妈也很满意。” 张楚听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虽然没见过范妈,但是从范兵兵之前的描述中,应该是个很有主意,也很有能力的女人。 “这就好。” 张楚刚说完,就看到范兵兵身子突然前倾,一脸神秘的说。 “其实,这次找你,还有一件事,不过不是我找你,而是……我的经纪人。” 张楚知道什么叫经纪人,简单来说就是帮着演员联系工作,处理一些日常杂事,艺人的收入有一部分归经纪人所有。 李婷怡就是被她的经纪人给套路了,因此才错过了《还珠格格》这部戏。 “你的经纪人找我干什么?” “当然也是好事,你……想没想过也签一家公司,这样的话,往后你工作上的事就不用等着别人推荐了,公司和经纪人就能帮你联系剧组,而且,华艺兄弟本身也是制片公司,每年都会有自己制作的影视剧。” 张楚听着,不禁笑了:“你这是来做说客的?” 范兵兵一愣,忙道:“什么说客啊,说的那么难听,我可是为了你好。” 张楚当然知道,不过…… “算了吧,我这个人受不得约束。” 签约公司就是好处再多,张楚也没那个想法。 因为只要有合同约束,未来张楚和公司之间肯定会因为工作上的事出现矛盾。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或许公司觉得是为张楚好的事,他却不那么认为。 为了防止有一天,被公司逼着去做不想做的事,张楚还是决定自由自在的更好。 “华姐!您来了。” 张楚正想着,范兵兵突然站了起来,看向了他的身后。 谁? 华姐? 怡香阁的妈妈也来了? 第九十五章 内娱第一经纪人 和范兵兵坐在一起的中年女人,从对方的眼神当中,张楚便能看到掩饰不住的精明。 不过却并不惹人厌烦,仿佛她本来就应该如此。 “张楚,直接称呼名字不介意吧?” 女人叫王景华,如今是范兵兵的经纪人。 张楚摇摇头,名字不就是给人叫的,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刚刚兵兵和你说过了吧。” 王景华一边说着话,一双眼睛还在不停的打量着张楚。 和电视上相比,形象更加出众。 在这里就不得不吐槽一下《还珠格格》剧组的化妆师。 剧中所有的男演员都被其画成了小白脸。 就连真正的江湖草莽柳青,看上去都显得娘里娘气的。 一张脸是一个演员走向成功的钥匙。 这么说肯定会引得很多人反驳,但事实就是如此。 导演面试演员,眼缘是很重要的,长得帅的和长得丑的,导演会怎么选? 王景华也是一样,给公司挑艺人,首选自然是长相突出的为好。 除了外形条件,范兵兵此前已经和她说过了,迄今为止,张楚已经出演了三部作品。 除了正在热播的《还珠格格》之外,还有一部古龙武侠剧,以及一部宝岛飞腾影业和香江亚视合作的功夫片。 张楚在其中演的都是男二号。 虽然没上过学,是个野路子,但张楚已经在演艺圈打开了局面,还得了元和平的青睐。 就冲这一点,张楚就值得华艺兄弟在他的身上倾注资源。 张楚点点头,虽然不反感这个叫王景华的女人,甚至面对面坐着,那得体的笑容还让人觉得很舒服。 可张楚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不想和这个女人打交道。 “说过了,不过……华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个人自由自在惯了,受不得约束。” 王景华闻言笑了,抬手在范兵兵的胳膊上轻轻的拍了一下。 “我就知道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这丫头靠不住,她肯定是没说明白。” 张楚看着,突然明白了范兵兵为什么会这么信任王景华,还帮着她传话。 王景华看范兵兵的眼神之中的宠溺,就像一个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 别说范兵兵这个心思单纯的,换作别人恐怕也会对其死心塌地。 简直将人心拿捏得恰到好处。 “没事,签不签的,今天只当是交个朋友了,不过话还是要说清楚,免得误会了。” 王景华说着,又挎住了范兵兵的胳膊,显得十分亲密。 “签了合同并不是说对你有所约束,准确来说,应该是你授权给公司帮你打理演艺事业,我不能说这样对你有多大的好处,总的来说应该是双赢,往后你除了踏踏实实的演戏之外,不用再为了别的事操心劳力的,公司也能获得一些利益。” 同样的话,从王景华的嘴里说出来,的确会让人觉得很舒服。 “当然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强求,不过,作为过来人,我还是想给你个建议,我听兵兵介绍了你的情况,总觉得你现在还没把自身的优势发挥出来,如果能有人在一旁给你一些建议的话,你的发展肯定会比现在更好。” 听王景华这么说,张楚倒是并不否认。 他也清楚签约一家公司的好处,只要对方愿意在他的身上投入资源的话,他肯定能红得更快,更早。 不说别人,就拿赵巍来举例,《还珠格格》火了以后,公司立刻开始对她进行力捧。 电视剧、电影、出唱片,还有各种广告代言,综艺节目,频繁的曝光,让赵巍的名气越来越大,现在俨然已经跻身国内一线的行列。 如果同样的资源砸在张楚,或者是范兵兵的身上,他们照样也能红。 所以,一个演员能不能红,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身背后的推手同样很重要。 “华姐说的没错,只可惜……” 张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过往的经历让他很难放心的去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一个让他都不禁心生信任的人。 只是第一次见面,又能有几分真心在里面。 一切不过是做戏,区别只在于王景华更加高明。 见张楚依旧选择拒绝,王景华也没显得多意外,一如既往的笑着。 “张楚,你……” 范兵兵刚开口,就被王景华拦下了。 “没事,没事,刚才都说了,就是闲聊,合作不成,咱们就当朋友处,小张,往后但凡遇到事了,只要我能帮得上,别客气,只管开口。” 王景华又待了一会儿,就借口有事先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和张楚换了联系方式。 “你怎么回事啊?” 王景华刚离开,范兵兵就摆出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多好的机会,就这么让你给错过了,你知不知道,华艺兄弟可是一家大公司,冯晓钢知道吗?姜纹知道吗?都是华艺的导演,你……” “没完了是吧?” 范兵兵一愣,又是满脸的委屈。 “我……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当然,范兵兵也有点自己的小私心。 张楚要是也能签约华艺的话,到时候,他们就算是同门了,往后的接触会越来越多。 范兵兵就不信了,还能拿不下张楚。 张婧初和张楚是邻居,她和张楚成为同事,这下也算是扯平了。 只可惜…… “知道你是好意。” 张楚也意识到刚才的语气有些急了。 “可刚刚王景华也说了,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 “你就想一个人单干,现在这部戏拍完怎么办?难道还等着别人给你介绍下一个剧组?” 范兵兵的语气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你这样不行的,别看你现在因为萧剑这个角色红了,可如果没有新的作品,观众很快就能把你给忘了。” 说的就好像她自己多明白似的。 “好了,好了,不说我的事,你……那个王景华不错,关系处理好,对你有好处。” 范兵兵哼了一声:“我又不傻,当然知道。” 不傻之前能让人给坑了。 “知道华姐是什么身份吗?” 能有多特殊? “华姐可是内娱的第一金牌经纪人。” 嚯…… 听着还真挺唬人的。 又是第一,又是金牌的。 感觉百晓生要是活到现在,王景华都够资格上榜了。 不过范兵兵的说法也并不算夸张,王景华的经历确实配得上这个称号。 她是戏曲演员出身,可等到她能登台的时候,恰逢戏曲势微,没干两年,她就辞了工作,学着人家下海经商。 可惜运气还是不好,王景华开始做买卖的时候,国内已经有无数人下海经商了。 没能做成站在风口的那只猪。 不过这时候,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份工作。 普安唱片公司,老板苏跃,他的妻子更加有名,87版《红楼梦》里晴雯的扮演者张景林。 王景华和张景林是曲艺学员班的同学,这份工作正是张景林介绍的。 到了普安唱片之后,王景华一开始的工作就是个拎包小妹,当时公司运作的歌手高峰,还有一对双胞胎组合外出走穴演出,都是她由跟着。 后来渐渐的,王景华摸清楚了这里面的门道,开始帮着联系演出。 还在这个过程当中认识了不少圈内大腕。 其中就包括演了《末代皇帝》的那位陈到明。 正是听了陈到明的建议,王景华鼓足勇气从普安唱片离职,做起了专职的经纪人。 从一开始专门负责陈到明一个人,后来经人介绍又认识了越来越多的明星,业务不断拓展,团队也越来越大。 一直到被华艺兄弟的大老王看中,直接用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招揽到王景华带着众多艺人加盟。 王景华之所以能被那么多艺人信任,首先自然是因为她的能力。 她就像是个伯乐一样,能够清楚的找到每一个艺人的长处,并且将其优势最大化的呈现出来。 其次,她始终坚持经纪人就是明星的保姆,要像个管家一样,操心着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 整个工作的重心,就是围绕着明星展开,像个“老母亲”一样,事事细微到“孩子”的生活中。 不过再怎么样,艺人和经纪人之间也只是合作关系,双方追逐的都是利益。 当双方是利益共同体的时候,自然能合作得亲密无间,可是当利益背道而驰,又会怎么样? 张楚很想提醒范兵兵,别傻乎乎的将自己的一颗真心都交付给别人。 可是,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说了也是等于白说。 “算你运气好,以后跟着人家好好干吧!” “你不说我也知道,可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能感觉得出来,至少华姐和贺秀琼不一样,她很有诚意的。” “算了吧!我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张楚又不缺戏拍,至少现在不缺,何必找个人管着他。 见张楚的态度坚决,范兵兵也就没再劝,只是有些不高兴。 “早晚等你没戏拍的时候,看你怎么后悔的。” 话音刚落,张楚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张楚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元和平的名字。 刚才说什么来着? 等我后悔? 看看,这不就来了嘛! 第九十六章 卧虎藏龙 元和平在拍完《小李飞刀》之后就回了香江,这部剧的后期制作都要拿到宝岛完成,有崔成功负责,他只要在最后确认一下武戏的部分就行了。 毕竟上了年纪,元和平的精力也比不得以前,劳累了几个月,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可刚回香江没几天,元和平就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打电话过来的是宝岛知名电影人,金马奖创始人徐利恭。 元和平也曾和对方有过来往,他的公司此前制作的几部电影,能在宝岛顺利上映,多亏了徐利恭帮忙。 这份人情,元和平始终记着,因此当徐利恭提出,希望他能去内地担任一部电影的武术指导时,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等到了地方才知道,这部电影的导演居然是黎安,再看已经定下来的演员阵容,元和平更是吃了一惊。 男主角竟把周闰发给请来了,要知道自从那部《和平饭店》之后,周闰发便宣布进军好莱坞,这几年一直没参演过华语片。 除了周闰发之外,女主角还请了著名华人女打星杨子琼。 以及刚刚因为出演内地大导演张一谋新片《我的父亲母亲》,虽然电影还没上映,却已经备受关注的新人张紫怡。 余下的配角还有来自香江的郑沛沛,来自宝岛的老戏骨郎雄,还有内地的实力派演员黄素英、李法曾等人,阵容堪称豪华。 只是…… 这里面除了杨子琼和郑沛沛两位女演员之外,剩下的好像没有一个能打的。 打戏要怎么拍? 难道全都用替身? “黎导演,这个罗小虎准备找谁来演?” 简单的看过剧本之后,元和平随即便生出了一个想法。 “徐先生推荐了一个演员,我还在考虑。” 听黎安说徐利恭已经推荐了演员,元和平不禁皱眉。 他欠着徐利恭的人情,自然不能和对方争。 只是又有些不甘心。 “徐先生推荐的是哪一位?” “张振,元先生应该有些印象。” 确实如此,虽然没合作过,但是也听说过这个演员。 15岁就被提名宝岛金马奖的最佳男主角,还曾和张国容、梁超伟一起合作过文艺片《春光乍泄》。 而且,张振的父亲张国柱也是宝岛知名演员,在那边很有影响力。 要和这一位争角色,恐怕不容易。 “既然这样,怎么还没定下来?” 黎安面露无奈:“本来应该签合同的,可是他前段时间开机车,出了事故,把腿摔断了,估计恢复好要三个月,可这部戏的开机时间已经定下了,就在三个月之后,他没有武术功底,又错过了培训,所以我还在考虑,现在这个角色的备选演员已经圈定了几位。” 金城武、吴起隆,还有……甄紫丹。 元和平听黎安介绍了几个人的情况,当即就把金城武和吴起隆的名字给划掉了。 金城武从来没拍过功夫片,吴起隆虽然有些跆拳道的功底,但之前因为受伤,最近已经很少拍动作片了。 剩下一个甄紫丹…… 这位也是元和平的徒弟,曾经得到过他的力捧,可当时香江流行的是仙侠功夫片,甄紫丹的武打风格并不讨喜。 所以在元家班待了几年之后,甄紫丹就回了美国。 也因此,这对师徒的关系并不算好。 “黎导演,我有个人选,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见一见。” 黎安闻言笑道:“元先生推荐的人,我当然有兴趣,不过,最近没听说元先生收了新的徒弟。” 元和平喜欢提携新人,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 每一个加入元家班的新人,都能得到不少机会,只有在证明了确实不适合幕前工作,才会转入幕后。 现在元和平要推荐演员,黎安自然的就想到了元家班。 “我要说的这个演员不是我们元家班的人,是我上一部戏的男二号,形象没问题,重要的是,他的功夫特别的好。” 听元和平这么说,黎安也更加好奇了。 谁不知道元和平天下第一武指的名头,能被他称赞功夫好,还加上了一个“特别”来强调的演员,必定有不凡之处。 “元先生都这么说了,我还真想现在就见一见。” 见黎安没有意见,元和平当即便拨通了张楚的号码。 “元导!” 范兵兵看着张楚手里屏幕显示的名字,不禁开始怀疑人生。 张楚这是拿了天选的剧本吗? 不然的话,怎么会得到这么多大人物的青睐。 先有黎平,后来是陆丰,现在又是元和平,再往后会不会是黎安、吴雨森、斯皮尔伯格? “快接啊!再等就挂断了。” 范兵兵刚说完,就对上了张楚那一脸玩味的笑。 这是故意让我看啊? “你……幼稚!” 范兵兵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故意偏过头不去看。 只是耳朵却竖起来了。 “喂,元导!” “你最近有没有时间?” 元和平开门见山,罗小虎这个角色的竞争者不少,相对来说,张楚毫无优势可言,想要争取这个角色只能尽早。 “有!” 剧组就给放了两天假,可那有什么关系,洪熙官这个角色是他在擂台上打下来的。 只要投资人周岭钢不开口,谁也别想把他换掉。 “安徽的黄山市,越快越好,这边……有个角色,我觉得很适合你。” 还真有好事啊! 刚刚张楚也只是猜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好,我这边和剧组请假。” 张楚刚说完,元和平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这么急? “听见了吧?” 范兵兵耳朵竖的老高,就差把耳朵直接贴过来了。 “有什么好得意的,我也马上要进组拍戏去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范兵兵也知道,元和平介绍的剧组肯定要比她那个草台班子强出百倍。 导演是新人,演员也没什么名气,投资更是少的可怜。 如果不是王景华劝她,想要彻底甩掉“金锁”这个符号,就要试着接现代戏的话,她根本瞧不上这个《中关村风云》。 听名字就像是卖盗版磁带的。 “我还有事,下次再找你一起吃饭。” 张楚说着便起身走了。 范兵兵想要留人,结果没等她张嘴,张楚就已经跑没影儿了。 从咖啡厅出来,张楚就给温伟集打了过去。 温伟集正准备登机回宝岛,接到张楚的电话还有些奇怪。 等等! 不会是这小子闯祸了吧? 之前听老朋友陆丰说过,张楚在《小李飞刀》剧组的时候,没少惹事。 这是把毛病带到我的组来了? “喂!” “温导,我遇到点事,想请几天假。” 请假? 要是没记错的话,剧组现在应该正在放假啊! “两天不够,我要去趟外地,快的话……” 元和平也没说得太具体,只是让他尽快过去。 连什么角色?要准备些什么? 通通没提。 张楚也不知道早在那边待几天。 “七天应该差不多了。” 七天? “好,七天赶回来就行。” 温伟集本来想拒绝的,张楚可是剧中的男二号,所有的情节都是围绕着他和张伟健演的方世玉展开。 张楚离开七天的时间,对剧组的拍摄肯定会有影响。 可这位是投资人钦点的,温伟集不清楚张楚和周岭钢到底是什么关系,自然也不愿意得罪。 请假这么痛快? 温伟集那边已经挂断了。 张楚顾不得多想,拦了辆出租车准备回家。 在上车的一瞬间,街对面的一栋楼正好走出来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汤维! 她此刻正和一个年轻男人有说有笑的。 看到这一幕,张楚的心顿时猛地向下一沉。 之前也曾想过,汤维会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此刻倒是真的出现了,只可惜这出现的方式,实在是让他措手不及。 之前黄博曾和他说过曾在京城见过汤维,估计又是来参加艺考的。 “嘿!哥们儿,还走不走啊?不走别耽误我拉座啊!” “走!” 张楚上车,报了家的地址。 司机一脚油门,出租车转眼就消失在了这条街。 “刘老师,我还有事,下次……下次再请您吃饭。” 汤维感觉脸上的假笑快要绷不住了。 这人也忒烦了。 要不是因为对方是培训班的老师,汤维根本懒得搭理。 留个长发就以为自己帅啊? 姐姐我就喜欢光头。 “汤维,只是一起吃个饭,没必要这样拒人千里吧?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喜欢你,只要你愿意跟我,我有部戏马上就要开机了,我可以把你介绍给导演。” 汤维闻言,假笑都懒得再装,瞬间冷了脸。 “刘老师,请自重,还有,我要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说完,一把抢过对方手上的包,用力往肩膀上一甩,“不巧”擦到了刘老师的脸。 随后,挺胸抬头,大步而去。 “汤维,你要是走了,往后我的课,你也就别上了。” 汤维头也不回:“随便,你要是把钱退给我,请我都不来,还有,你说了不算。” 呃…… 刘老师吃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汤维走了。 转过一条街,刚才还一副“姐很拽”模样的汤维,仿佛一下子就没了力气。 靠在街边的一家店门口,看到橱窗里贴着的那张明星海报,神情有些落寞。 海报上,张楚演的萧剑笑得像个二傻子。 第九十七章 张同学,又见面了 失魂落魄的回到住的地方,这里的环境要比上次来京城住的地下室强多了,只是隔壁少了那个人。 躺在床上,汤维又控制不住的想着去年这个时候,发生的那些事。 刚回到京城那天,汤维就想过联系张楚,可一直下不了决心。 每一次拿起手机,输入了张楚的电话号码,即将拨出去的一瞬间,她就会想起那天在横店看到的一幕。 张楚和那个女的到底是什么关系? 恋人? 如果不是恋人的话,为什么会有那么亲密的举动? 只要想到这些,汤维就会立刻失去勇气。 当初是她主动离开的,既然如此,又凭什么幻想张楚会一直等她。 可总是要见一面的,不为别的,她还欠着张楚钱呢。 培训费,还有一些别的花销,拢共5200元。 汤维不喜欢欠别人的。 拿起手机,又输入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拨过去。 她不知道,如果电话接通了,她要说些什么。 实在不行的话,就把钱给黄博,让他帮着还回去,也算是做个了断。 与此同时,张楚这边也收拾好东西,去了火车站。 元和平说得再急,也别想让他坐飞机,这是原则问题。 幸好现在还没到暑假,不是铁路运营的高峰期,买了张卧铺票,40分钟之后顺利登车。 一路躺着,临近傍晚,张楚出现在了黄山市火车站。 “喂!元导我已经到了。” “你等一下,我刚刚已经让阿钊去接你了,你联系他,具体的情况他会和你说。” 挂了电话,张楚紧跟着又打给了古轩钊。 俩人对了半晌暗号,总算是接上了头。 上车直奔酒店,在路上古轩钊简单的和张楚介绍了一下这次要试的角色。 只是…… 能不能说的稍微具体一点? 什么叫角色是个土匪,抢了一个女人,然后爱上了这个女人,他愿意为了这个女人改变自己,可到后来才发现,自己拥有不了这个女人? 张楚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所云。 “算了,算了,你自己看剧本好了。” 古轩钊也意识到自己的表达有问题,干脆把剧本给了张楚。 有剧本不知道早点拿出来,瞎耽误功夫。 趁着还没到酒店,张楚赶紧翻开剧本看了起来。 他演的角色名字叫罗小虎。 登场的时候,身份是江洋大盗,关于他的出身,剧本里没做介绍。 关于这个人物的整条故事线都和另一个人物玉娇龙有关。 只因为见了玉娇龙一面,被其深深的吸引,于是就将其带到了草原。 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在你来我往的较量中产生了感情。 后来,玉娇龙回到京城,罗小虎追了过来,还大闹了玉娇龙的婚礼。 罗小虎是个典型的草原汉子,性格豪爽,武功也很有自己的特色。 他用武功、蛮力让玉娇龙臣服,两人的感情因此诞生。 只可惜玉娇龙贵族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她没办法和小虎在一起。 不要说罗小虎不是盗贼,即使他是普通人,也没办法和玉娇龙在一起。 这大概就是古轩钊说的,他爱上了一个得不到的女人。 已经演过几部戏的张楚,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菜鸟了,看剧本也懂了如何分析人物性格。 这还是张婧初教给他的。 总的来说,罗小虎算是一个天真的,随波逐流的人物,这也许和少数民族的生活习惯有关。 他的江湖名字叫半边云,以抢劫为生,但每当抢劫的时候,他会特别强调一句“别动女人和孩子。” 由此可见,罗小虎并不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还是有一点自己的思想。 在遇到玉娇龙之后,他会告诉玉娇龙自己小时候喜欢星星,可见这个人物的可爱之处。 而就是由于自己的天真,他让玉娇龙回到了父母的身边,他觉得自己和玉娇龙如果有小孩的话,突然不见了,父母也一定会想的。 可见的罗小虎是一个天真无邪的人物,这也许是游牧名族普遍的性格。 关于罗小虎这个人物的结局,看得出来,编剧有很多未尽之言。 剧本上,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了玉娇龙跳下山崖的那一瞬。 罗小虎是跟着一起跳下去,还是转身回了草原,张楚不知道。 可能原著里写了。 古轩钊刚才说了,这个剧本是改编自一本武侠小说。 “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面对古轩钊的问题,张楚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倒是挺喜欢罗小虎这个人物,整个故事中人人都渴望自由自在,男主角李慕白选择退隐江湖,是因为如此,俞秀莲帮李慕白送剑,也是如此,玉娇龙渴望的江湖,更是如此。 可真正自由自在的只有罗小虎,他一直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相对来说,李慕白这位男主角活的实在是太累了。 心心念念的想要找到杀害师父的真凶碧眼狐狸,为师父报仇。 想要退隐江湖,却又放不下宗门,希望收玉娇龙为徒,也是希望能给武当玄牝剑法找到一位合格的传人。 就连他爱的女人,都因为好兄弟的缘故,迟迟不敢表达爱意。 罗小虎就不同了,他想要玉娇龙,于是就想直接抢回去。 当真洒脱得很。 这时候,车也到了酒店楼下。 “走吧,先去见八爷。” 张楚跟着古轩钊上了楼。 进门的时候已经调整好了状态。 不用多做什么,只要将他那位好大哥丁修的死德行,稍微展现出一点就足够了。 因为张楚以前从没见过有谁像丁修一样,活得那么逍遥自在。 “元导。” 张楚说着,走到了元和平的面前。 元和平抬头看去,不禁愣住了。 这是张楚? 没错,的确是那张脸,但是…… 为什么感觉不一样了? “你看过剧本了?” “看过了。” 元和平点点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此刻眼前的张楚身上那种肆意张扬,正是为罗小虎准备的。 “这次你的竞争对手不少,而且都很强。” 黎安虽然没明说,不过元和平能猜到黎安的想法。 男主角来自香江,女主角是大马华人影星,女二号是大陆新人,男二号就应该选一个宝岛的演员。 所以,在黎安的备选演员里面金城武和甄紫丹可以被直接划掉。 最想选的其实还是张振和吴起隆中的一个。 愿意给张楚一个试镜的机会,完全是看元和平的面子。 “没关系,我对自己有信心。” 元和平闻言笑了:“好,等下带你去见导演,想好怎么做了吗?” 张楚当然知道,见着导演如果大谈对人物的理解,恐怕今天就要狼狈的回去了。 对于故事中每一个人物的理解,导演恐怕比编剧,甚至原著作者更深。 用得着一个前来试镜的演员夸夸其谈? 张楚想要争取到这个角色,要做的就是将导演需要的东西展现出来。 导演需要什么? 那就要看元和平为什么将他喊过来了。 张楚身上最能拿的出手的,就是那一身真功夫了。 “拳脚?刀?剑?还是……其它的?” 元和平闻言大笑,指着张楚,好半晌才止住。 “明白就好,今天不给你出题,选你最拿手的。” “没问题!” 张楚最拿手的是什么? 自然是苗刀了。 “黎导晚上有时间,你好好准备一下。” 叮嘱了一句,随后元和平便让古轩钊带着张楚去了酒店后面的羽毛球馆,不过现在已经被《卧虎藏龙》剧组给租用了。 张楚被带进来的时候,场馆内,一个身形略显单薄娇小的女人,正在教练的指导下练着剑。 哈! 女人回身一剑。 张楚与其四目相对,看着很眼熟。 李香君? 不对! 是张紫怡! 此前在京城曾见过一面,还在一起喝过酒。 记得当时是要为张紫怡践行,好像是被一位大导演选中出演一部电影。 原来是《卧虎藏龙》,这还真是太巧了。 张紫怡也认出了张楚。 眼神之中带着疑惑,似乎是想不明白,张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说起来,她对张楚的印象还是挺深的。 长得帅,还讲究,不像班上那些男生,一个个的脑子全都用在了怎么打女同学秋风上面了。 “张楚!” 张楚笑着挥了下手:“张同学,又见面了。” 张紫怡面带疑惑:“你来这里是……” “试镜!” 张楚说着,看向了靠着墙的兵器架。 就一个人训练,准备的倒是挺齐全的,让张楚意外的是,这里居然还有一柄苗刀。 因刀身细长如禾苗,故而被称作苗刀。 走过去一把摘下,抽刀出鞘,在手里挥舞了两下。 方才指导张紫怡练剑的教练随口说了一句:“小伙子,苗刀可不好掌握,当心伤了自己。” 话刚说完,他就怔住了。 只见张楚双手持刀,立在身前,手腕突然转动,劈、砍、削、带、刺,一套刀法配合着步法施展出来,让人看得目不暇接,几乎要晃了眼。 这…… 更为震惊的是张紫怡,她之前就知道张楚是演员,来这个剧组试镜貌似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可这部戏的导演是黎安,搭档的演员是周闰发、杨子琼。 张楚过来试镜? 有可能拿到角色吗? 而且,这是部武侠片,对演员的要求非常高。 最基础的就是要有武术功底,没看她都在勤学苦练吗? 可是当张楚将这套刀法展示出来的时候,张紫怡信了。 人家说是来试镜,真不是开玩笑的。 第九十八章 姐是专业的 “没想到你的功夫竟然这么好。” 张紫怡说着,抬头看向张楚,眼神之中带着深深地探究。 黎安还没抽出时间来召见张楚,眼瞅着天都黑了,张楚正琢磨着出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恰好”在酒店门口遇到了等候许久的张紫怡。 这也是个不愿意欠别人人情的姑娘,那天本来就是她的践行宴,没有让张楚花钱的道理。 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终于让她有了还回来的机会。 张楚也不扭捏,来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有美人相伴,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吃饭强。 两人在酒店附近找了一个装修精致的小馆子,张紫怡做东,也算是给张楚接风了。 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张楚性子洒脱,张紫怡也是个八面玲珑的,气氛倒是一点都不沉闷。 说到张楚的功夫,张紫怡也不禁满心的好奇。 “乡下把式而已,不值什么。” 张紫怡笑道:“这就没意思了,还谦虚什么,刚才你那套刀法,把我的教练都给惊着了,人家可是国家武英级的运动员。” 张楚不知道武英级运动员对应的是江湖几流,但也看了张紫怡正练着的那套剑法,也就能看看而已,花架子功夫。 见张楚不愿意多说,张紫怡也就没再追问,又换了一个话题。 “还没问你呢,你这次来,是试哪个角色?” “罗小虎!” 刚说完,张楚就觉得气氛变得不一样了,有些……尴尬。 这是怎么了? 看着张紫怡还微微红了脸,随口也问了一句。 “你演的是谁?” “玉……娇龙。” 呃…… 这就难怪了。 张楚的心里也泛起一阵不自然。 他已经看过剧本了。 故事的最后,罗小虎和玉娇龙在武当山曾有过一夕之欢。 虽然这种戏,很多演员都会遇到,可现在俩人面对面坐着,难免还是会有些尴尬。 “我不一定选的上。” 张楚下意识说的这句话,把张紫怡都给逗笑了。 “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张楚没接话,端起茶杯,结果却发现杯里早就空了。 “这部戏……导演很出名的,见过了吗?” 张紫怡觉得必须说点什么,不然的话脚底下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还没,元导说导演有事,让我等一等。” 元导? 张紫怡一愣,忙问道:“元和平,元导?” 见张楚点头,张紫怡也更加好奇了。 “你认识元导?”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剧组请来了天下第一武指元和平。 这位在圈子里可了不得,谁不知道元八爷啊! 如今好多功夫明星都是人家捧出来的,包括大名鼎鼎的程龙。 “我上一部戏,元导是总导演。” 张紫怡记起来,上次张楚曾说过,已经演了几部戏,就是还没播。 她当时听了,还以为张楚演的戏都是那种小制作,拍完之后连母带都直接扔在仓库里吃灰的那种,没想到导演竟然是元和平。 这就说的通了,元和平执导的自然是功夫片,张楚的功夫这么好,于是被推荐给了黎安。 “有元导推荐,一定没问题的。” 说着,张紫怡又想到了那场戏,感觉要是张楚的话,好像更容易接受。 长得帅,又是熟人,也不算吃亏了。 她来这边已经一个多月了,每天除了练功,就是看剧本。 不光她演的玉娇龙,故事里的其它角色也全都被她给吃透了。 作为整个故事里,和玉娇龙纠缠最深的罗小虎,张紫怡觉得自己也很有发言权。 两个人虽然是第二次见面,可也能算得上是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帮帮忙也是理所应当。 又打量了一番张楚。 “其实我觉得你挺适合这个角色的。” “是吗?” 张楚也这么觉得。 见张楚这次没忙着谦虚,张紫怡突然提了一个问题。 “你看过剧本了,那你觉得玉娇龙和罗小虎之间,算是爱情吗?” 大庭广众之下问这个? 张楚虽然洒脱,可骨子里还是有着“古人”的内敛,压低了声音,回了四个字。 “应该算吧!” 且不论其它,玉娇龙与罗小虎,单从名字来看,他们俩就应该是天生的一对。 一开始看剧本,看原著,张紫怡也是这么认为的。 秀丽外表下内心并不安分的玉娇龙,遇上威猛雄壮的草原汉子罗小虎,不甘于命运安排的一颗心自此便有了着落。 但看完了全文之后,张紫怡渐渐读懂了,她明白英俊粗犷的罗小虎,永远读不懂玉娇龙那一颗细腻复杂的少女心。 故事中两人的第一次相遇,是在玉娇龙随父亲一起调任西疆的路上。 这次初遇并不美好,因为罗小虎的出现并非如同阳光照进玉娇龙如一潭死水般的生活,而是……抢劫。 伴随着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响,罗小虎率领他的马贼队伍从天而降。 这是一支只谋财,不害命的队伍。 罗小虎管教有方,马贼们只抢财物,不碰家眷。 但当罗小虎见到了挑起轿帘向外张望的那张秀美的脸,他调皮的笑了,随后抢走了玉娇龙手中的小梳子。 那一刻,玉娇龙心内的火焰瞬间燃烧起来,练了多年的剑术,终于有机会大显身手,这样的机会,她决不会错过。 于是,她抢过一匹马,向罗小虎追了过去。 她一路追着,一路和罗小虎缠斗,不知不觉,便追到了沙漠深处。 她武艺虽高,力气却不足,渐渐的便落了下风。 罗小虎不愿欺负女人,并没伤了玉娇龙,只是让她回去,然后策马离开了。 但玉娇龙却不肯认输,竟一路追到了马贼的营地,那些马贼见到她,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放出了光。 正要一涌而上,却被突然出现的罗小虎制止。 “她是我的!谁都不许动!” 黄沙的磨砺,烈日的暴晒,她早已经口干舌燥。 罗小虎解下自己的水袋,递给玉娇龙。 恢复了气力的玉娇龙又开始和罗小虎的缠斗不休,或许是源于内心的倔强与骄傲,不允许她放弃,也不允许她认输。 罗小虎终于被眼前固执而倔强的女人征服,躺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 玉娇龙也精疲力尽,昏睡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本以为自己遭到了侵犯,可检查了一下衣衫,却发现整齐完好,并没有异样。 这时,罗小虎提着一支烤熟的鸡进来,递到了她面前。 她想也不想,抓起来就狼吞虎咽。 “等你吃饱了喝足了,我们再来打一架。” 罗小虎说完,便远远的走开了。 他坐在山洞外边,一边烤着鸡,一边快活的唱着歌。 玉娇龙吃饱喝足,悄悄走出山洞,举起一块石头,一下子便把罗小虎敲晕,然后骑走了他的马。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张紫怡也忍不住发笑,本来以为两人会化干戈为玉帛,没想到却是一石头。 张紫怡甚至想过,罗小虎在晕倒的时候,心里一定在骂着最难听的话。 玉娇龙跑了不知道多久,水袋里的水喝光了,又渴又饿,再次晕了过去。 等她又一次醒来,发现自己又躺在了罗小虎的山洞,只不过这次,她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 显然罗小虎学聪明了,不想莫名其妙再挨一下子。 玉娇龙抽抽答答的哭了起来,无论她多么坚强,武艺多高明,可毕竟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儿。 可罗小虎依旧没有侵犯她的意思,不仅帮她准备了洗澡水,还很贴心的帮她把水烧热,又准备了干净的衣服,然后解开她的绳索,便唱着歌离开了。 这一刻,玉娇龙对罗小虎应该是心动的。 她的骨子里潜藏着官宦人家大小姐的骄傲,却也控制不住躁动的内心。 而玉娇龙的倔强,也激起了罗小虎的征服欲。 两颗火热的心,不断的发生着碰撞,终于,扭打变成了拥抱,撕咬变成了爱抚。 激烈的争斗,终于在一场欢娱之后安静了下来。 罗小虎拥着玉娇龙说,他孤独的生命中,终于迎来了一颗最闪亮的星。 随后的日子里,禁锢于深宅大院的十多年的玉娇龙,终于尝到了自由和快乐的滋味,她已经不太想回到那个没有自由,只有各种礼数和规矩的家了。 但他的父亲玉大人,却派了人在四处找她,没完没了的找,再找下去,恐怕马贼的老窝都要被端掉。 罗小虎虽然强悍,却要为自己的属下着想,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留着玉娇龙。 虽然放走了玉娇龙的人,却没有放下这段感情,他幻想着干一番事业,让玉娇龙父母看得起他,然后名正言顺的迎娶。 玉娇龙很清楚,那不过是一个大男孩愚不可及的梦罢了。 真的到了分开的时候,梦也该醒了。 玉娇龙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刚一到家里,便被父母安排了亲事。 官宦之家,通过儿女亲事巩固自身的地位实属常事,玉娇龙虽受父母疼爱,却也免不了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罗小虎在放走玉娇龙之后,立刻就后悔了,他到了京城,深夜私会玉娇龙,又大闹其的婚礼,这再次激起了玉娇龙的叛逆之心。 洞房之夜,她选择了离家出走,只是,她没去找罗小虎。 因为这时候在她的心里,已有了那个叱咤风云的李慕白,那是一个懂她的人。 只一眼,仿佛便能看穿了她的内心。 可李慕白却只想做她的师父,引她回归正途。 而她却很想知道,李慕白苦苦缠着她,到底是为了青冥剑,还是为了得到她。 所以,在迷魂香的作用下,她半真半假地问出了那句话。 “你是要剑,还是要我?” 结果却很让她失望,李慕白嗅到迷香的味道,立刻封了她的穴道,运功替她疗伤。 尾随而至的碧眼狐狸用毒针射进了李慕白的要害,那枚毒针,原本是射向玉娇龙的,李慕白却替她挡了下来。 这一刻,玉娇龙才明白,什么是大侠,什么是江湖。 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她极力想挽回这个错误,老天爷却再也不肯给她机会。 尽管她尽了最大的努力去争取,却还是眼睁睁的看着李慕白死在了俞秀莲的怀中。 随后,她按照李慕白生前的安排,去武当山见了罗小虎。 罗小虎还是以前的罗小虎,热情似火,又天真无邪。 但玉娇龙却已不是原来的玉娇龙,她的心已经死了。 罗小虎可以给她爱,却给不了她心灵的安宁。 “小虎,许个愿吧!” 趁罗小虎闭眼的那一刻,玉娇龙从山顶一跃而下。 剧本对于原著的改编是颠覆式的,但在张紫怡看来,这样的改编,其实才更符合玉娇龙这个人物的性格。 张楚听着张紫怡侃侃而谈,始终没插一句话。 这就是专业和业余的区别了。 他看到的永远都只是表面,甚至不明白玉娇龙明明去找了罗小虎,为什么还要跳崖? 听了张紫怡的分析,他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深层次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元和平的电话打了过来,黎安在日理万机之下,终于抽出了时间见他。 “祝你好运!” 张楚下意识的拱手称谢,又引来了张紫怡的一阵笑声。 第九十九章 恐怖如斯 张楚第一次见到黎安,最强烈的感觉就是,他和以往合作过的导演都不一样。 看上去更像是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大儒,安静且睿智。 两个人先聊了一会儿,和剧本无关,也没有谈到角色的问题。 黎安只是问了张楚之前的经历,还有他拍过的戏。 你怎么看阿飞这个角色? 似乎黎安对古龙的小说,要比他准备完成的这部作品更感兴趣。 张楚简单的说了,黎安也只是不置可否的点着头。 这让张楚突然生出了不安,但很快就被他给压了下去。 他以前不会这么在意一件事的。 他的那位好大哥丁修更不会在意。 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反倒是勾起了黎安的兴趣。 “言归正传,咱们来说说剧本,给你准备的时间不多,咱们简单聊聊就好。” 张楚这才明白,黎安一直到现在才见他,是为了给他时间在准备剧本。 “你怎么看罗小虎这个人物。” 如果是在听了张紫怡的分析之前,张楚肯定会觉得罗小虎是个单纯、洒脱的人,可现在经过人家专业的分析,他对罗小虎的认识自然不会那么浅薄。 “应该分成两个阶段吧,遇到玉娇龙之前,遇到玉娇龙之后,以前的罗小虎只是和大多数人一样,没什么目的,行为肆意洒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拘无束的,倒是遇到玉娇龙之后,他的心里有了渴望。” 没说的太多,还是那个原因,导演对人物的理解远在演员之上,夸夸其谈的话,反倒是容易招人厌烦。 “两个人的爱情呢?” 张楚脱口而出:“一场源于青春荷尔蒙的冲动,但终究不是真正的归宿。” 这是张紫怡的原话,张楚并不理解什么叫荷尔蒙,倒是却也认同张紫怡的看法。 热情似火的罗小虎,安放不了玉娇龙的那颗心。 黎安淡淡的笑了,好像并不愿意将自己的情绪完全表达出来,总给人一种故弄玄虚的感觉。 “其实,玉娇龙是爱罗小虎的,只不过,在她的心里,爱不是第一位,心灵的寄托才是,而心灵的寄托并不一定是爱。” 呃…… 张楚听得一愣,这是玄学吗? 黎安接着又说道:“其实你说的也不算不对,每个人的理解不同罢了。” 果然是大导演,看问的角度就是不一样。 “你又是怎么看李慕白和俞秀莲这两个人物呢?” 关我屁事! 张楚虽然不解,但还是按照自己的理解,试着说了一下:“活得太累,而且默守陈规,食古不化,俞秀莲守着与孟思昭的那一纸婚约,浪费了李慕白的深情,同样,李慕白也是,心里惦记着好兄弟,始终不敢面对心爱的人。” 听到张楚这么说,黎安的表情总算是鲜活了一些。 随后又陷入了沉默,半晌才开口说道:“罗小虎这个人物,我一直没定下来,是因为我想找一个人,一个看过原著,或者剧本之后,不会崇拜李慕白的人,之前见过的几位演员,他们看过之后,对李慕白的评价都是一代大侠,绝顶的人物,可罗小虎并不应该崇拜李慕白,就像你说的,李慕白活得太累了,无论是江湖,还他的感情,而罗小虎和他截然不同,活得肆意洒脱,面对心中的渴望,也会勇敢的去追、去抢,不会被任何规矩束缚,这是一个自由的人,如果只是将他看做天真幼稚的话,只能证明没有看懂这个人物。” 说了这么多,到底啥意思啊? 黎安没急着给张楚答案,而是拿起电话打给了元和平。 “走吧,元先生一直和我说你的功夫特别厉害,我也想见识一下。” 张楚闻言,心里明白,角色的事大有希望。 否则的话,根本用不着看他的功夫如何,刚刚聊过之后,就可以将他直接淘汰了。 而只要到了功夫演练的环节,张楚有信心,在这方面,至少演艺圈没有人能强过他。 羽毛球馆内,元和平已经提前到了,张紫怡也在。 这是个刻苦勤奋的姑娘,她没有武术底子,虽然拿到了角色,可想要演好就必须勤学苦练,付出最大的努力。 另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听了古轩钊的介绍,张楚才知道对方就是周闰发。 原身对港台明星的知识面,也仅限于周星池、程龙,还有就是四大天王。 对周闰发的印象居然是——有点胖。 周闰发是今天才到的,之所以来,完全是因为元和平。 听说有演员来试镜罗小虎,一开始并不在意,但是听了元和平夸奖张楚的功夫好,这才生出来好奇心。 能被元和平夸赞功夫的,可着实不多见。 在众人的注视下,张楚信步走到了场地中央。 演武可不像做人物分析,张楚有些强大的自信。 拉开了架势,一个简单的弓步冲拳,随后便打了一套谁都没见过的拳法,元和平也只是觉得有些招式熟悉,但是下一招又和他印象当中的那套拳完全不同了。 根本看不懂张楚展示的到底是哪一门哪一派的功夫。 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刚猛有力,挥洒自如,突然,张楚几步到了兵器架前,一伸手摘下了那柄苗刀。 仓啷…… 长刀出鞘,在张楚手上翻了一个剑花,接着便是一阵犹如排山倒海般的层层刀影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让人看着不禁呼吸加速,心生胆寒。 饶是心境沉稳的黎安都不禁退了一步。 张紫怡更是暗暗心惊,傍晚的时候,她也曾看过张楚演练刀法,已经非常惊讶了。 可她现在才知道,当时的张楚不过是在热身,眼前才是真正的实力。 噌! 苗刀脱手而出,就在众人要惊呼出声的瞬间,却见刀竟然稳稳的插进了刀鞘。 黎安明白了,元和平说的功夫“特别”好到底好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简直已经突破了他对于传统武术的想象。 这还没完,张楚又抽出了一柄弯刀,接下来所要展示的,彻底打破了众人以往的认知。 试想一下,当一个人在自己面前突然跳起三米高,还能在空中借力,完成各种动作。 正常人的反应已经不仅仅是简单的惊讶,而是……惊恐! 这还是人吗? 黎安这才知道,他对元和平所说的“特别好”还是有些误解。 元和平说的,和他理解的完全是两个概念。 特别好这三个字已经完全不足以形容张楚的功夫,而应该用恐怖才对。 这人该不会是从武侠小说里跑出来的吧? 虽不中,亦不远。 接着,张楚又将弯刀归入鞘中,摘下了雕弓。 可惜没有准备箭矢,不然的话非得给众人展示一把,什么叫百步穿杨。 只是当张楚将那张弓拉了个满圆的瞬间,还是将众人给惊呆了。 教张紫怡的教练说过,那张弓太重,一般人根本拉不开。 可现在这算什么? 而且,拉弓不用带护指吗? 罗小虎是个沙漠盗匪,最擅长的正是弓箭,看张楚的架势,显然是个老手。 连着将弓拉开了三次,张楚似乎还意犹未尽,突然一声大呵。 众人只听到“咔嚓”一声,弓骨直接断开了。 这…… 根本不是人类,地球太危险,哪来的赶紧回哪去。 黎安也没办法继续强装淡定了,看着张楚停了下来,第一个鼓起掌。 其他人这才后知后觉的跟着拍手。 “元先生,我现在才明白您说的,和我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元和平干笑着,他心里也同样震惊,看起来张楚之前在《小李飞刀》剧组,还是没把全部的本事都拿出来。 “张楚,会骑马吗?” 黎安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他虽然不懂武术,但是也能看得出来,张楚所具备的能力,别说演艺圈,就算是武术界,也该是登峰造极了。 而且,刚刚张楚所演练的拳术、刀法,仿佛是为罗小虎这个人物准备的一样。 故事里的罗小虎来自草原大漠,他的武功来自于常年生死搏杀的积累,无门无派,无迹可寻。 张楚所表现的恰恰符合罗小虎的人物设定。 黎安不能说满意,应该是无可挑剔。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就是张楚的骑术。 “如履平地。” 张楚可不是自夸,以前没有汽车、火车、更没有飞机,人们赶远路只能借助马的脚力。 张楚身为锦衣卫,经常外出公干,总不能凭着两条腿赶路。 他的骑术就算是和那些常年生活在马背上的鞑子相比,也绝不落下风。 黎安闻言,当即就想定下来了,对人物的理解不差,有表演经验,元和平极力推荐,再加上恐怖如斯的真功夫,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但话到嘴边,黎安还是忍住了,叫来了助理,吩咐了几句。 接着又对众人说道:“我让人联系附近的马场,明天一起去放松一下。” 说是去放松,可谁都知道,黎安这是想要见识一下,张楚所说的“如履平地”。 众人散去了,场馆里只剩下了张楚,还有准备继续加练的张紫怡。 “今天的事,多谢了。” 要是没有张紫怡帮着分析,或许张楚根本不会有用功夫打动黎安的机会。 张紫怡淡淡的笑着:“等角色定下来,你再来感谢我也不迟。” 说着挥动手中的长剑,又练了起来。 张楚看着,感觉如果只是嘴上说几句感谢的话,好像太缺乏诚意了。 也许可以做点什么,还了这份人情。 他也不愿意欠别人的,尤其是个女人。 第一百章 你可真敢想 黎安的助理寻遍了整个黄山市,也没找到一家马场,最后还是经人介绍,在旁边的上饶找到了一家省级马术训练基地。 耽搁了一天,众人乘车前往了上饶,在训练场里,张楚一眼就相中了一匹马。 当即还询问了基地的负责人,想要将那匹马买下来。 结果却被告知,那匹马价值近千万,更是国内唯一一匹符合国际马术赛事要求的马。 别说张楚没那么多钱,就算是有,也不可能卖给他。 张楚听着连连咋舌,本以为自己算是挺有钱的了,结果,贫穷还是限制了他的想象。 一匹马居然能卖到近千万,虽然以前也曾听说过有的神驹万金难求,可真正见识到,还是难免惊讶。 既然买不起,总能骑着跑两圈吧? 可张楚的要求再次被拒绝。 这匹马可是国家马术队的宝贝,除了国内最好的骑手,否则别说骑,靠近都不行,最多只能远远的看上一眼。 没奈何,注定是无缘了。 张楚也只能在众多马中随便挑了一匹。 牵着到了马场,黎安等人在就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欣赏张楚的如履平地。 啪! 牵着走了两圈,张楚也和这匹马渐渐的熟悉了,别问怎么做到的,马其实很聪敏,谁对它怀有善意,它其实很清楚。 轻轻的拍了一下,马立刻飞奔而去。 可是…… 张楚怎么没上去? 我们是来看你骑马,不是溜马。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马已经跑了一圈,回到了出发的位置,可速度依然不减。 就在与张楚交错而过的瞬间,张楚一只手扬起,搭在了马的脖颈位置,随后纵身一跃,借助马向前奔驰的惯性,翻身跳上了马背。 抖动缰绳,双腿夹住马腹,速度比方才更快了。 这一手再度惊住了众人。 骑术好的,元和平也曾见过,张楚方才展示的奔驰间翻身上马,也有很多人能做到。 倒是却没有人能像张楚完成的这么轻松自如,至少元和平没见过。 可这还不算完,连着跑了几圈,速度越来越快,突然,张楚拽住缰绳,胯下马长嘶一声,直接人立而起。 “漂亮!” 基地的负责人见状都不禁拍手叫好。 接着,张楚又催动胯下马,来到场边,这里有早就准备好的弓箭。 这次来上饶,黎安不仅要看张楚的骑术,还想看看张楚射术如何。 故事中的罗小虎是个马匪,除了拳脚功夫了得,最拿手的还是射术。 张楚使了一个镫里藏身,直接将弓箭捞在手中。 调转马头,又开始在马场里来回驰骋。 “他不会是想这样射箭吧?” 元和平听到黎安的疑问,并没有回答。 不这样,怎么能显出本事。 嗖! 纵马奔驰中,张楚射出一箭,稳稳的命中靶心。 如果第一箭是运气的话,那么当箭筒里所有箭矢全部被射出,并且全部命中靶心之后…… 看着靶心密密麻麻扎着箭,众人都已经麻木了。 他们此刻的感觉和当初的元和平一样,就算张楚突然御剑飞行,也不会觉得奇怪。 放在其他人身上的诸多不合理,如果安在张楚身上的话,只能算习以为常。 这下黎安已经没有任何可犹豫的了。 从影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因为一名功夫演员这么激动。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作品向来以挖掘人性为主,特别是最著名的父亲三部曲,将这人世间的一切都给剖析得明明白白。 第一次接触动作片,元和平原以为这将会是一部披着动作片外衣的文艺电影,没想到黎安这次是真的要打。 当然,自己最擅长的东西,黎安不会轻易丢掉。 《卧虎藏龙》确实依旧是一部文艺片,只不过这一次黎安想要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之外,再加进去一些新的内容。 原本是将打戏当做点缀,可是在见识了张楚的功夫之后,黎安的想法又变了。 这一次,他想要搞一票大的。 一行人回到黄山市,当天张楚就和剧组签了合同。 片酬15万,拍摄周期5个月。 如果是刚来的时候,张楚怕是会直接拒绝。 他拍《小李飞刀》,拿了40多万,拍《少年英雄方世玉》,片酬更是高达80多万。 而且,两部戏的拍摄周期更短。 现在5个月才15万。 “你还不知足啊!” 刚签完合同,张楚便如约向张紫怡表示了感谢,请她在黄山市最好的饭店吃饭。 席间,张楚也不禁吐槽起了片酬。 张紫怡闻言,眼睛瞪的差点掉在盘子里。 这是什么牛马? 有幸参与黎安这种大导演的作品,并且在其中饰演重要角色,居然还惦记片酬。 而且,你凭什么不乐意? 张紫怡拍这部戏的片酬才13万,还比不上她的第一部戏呢。 但这是钱能衡量的吗? “你知不知道,能演这部戏意味着什么?” 张紫怡真心觉得应该给张楚上一课了。 不然的话这小子哪天脑袋瓜子抽筋,怕是会糊里糊涂去找黎安理论。 “黎安可是在美国都有影响力的华人导演,更不用说在香江和宝岛。” “演了他的作品,就等于是打开了香江和宝岛的市场,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被好莱坞的制作人看中。” 好莱坞? 那是什么玩意? 渡口吗? 不过张楚虽然不明白张紫怡说的好莱坞是个什么,但是他却明白另一个道理。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 他觉得自己应该能拿的更多,可现在还不行。 而且来黄山之后,元和平也曾和张楚说过,他是个新人,片酬方面,不用说投资方,就算是黎安这个导演也会极力压价。 做导演的都想把有限的资金,更多的放在制作上,而不是演员的片酬。 “你要是真想拿高片酬,首先你得有票房号召力才行,到时候,不用你张口,自然有人拿着支票本找你,空白支票拍在你面前,随便填。” 张楚听着,虽然感觉张紫怡说的有点夸张,可心里还真期待那么一天。 “像周闰发?” 你可真敢想。 周闰发、周星池、程龙,这三人算是华语影坛超一线的存在。 片酬可都是以千万计算的。 “你想达到他那个高度,从现在开始就给自己定个目标——好莱坞,到时候,也会有人拿千万片酬请你拍戏。” 千万! 张楚顿时感觉人生又有了奔头。 “总有一天,我会做到。” 张紫怡闻言一愣,他不会是当真了吧? “好啊!我等着咱们内地也能出一个千万片酬的国际影星,到时候可别忘了,我曾帮你做过人物分析。” 自然不会忘。 张楚不喜欢欠人情,他能拿到这个角色还真的多亏了张紫怡。 否则的话,以他对人物的理解,怕是根本没有展示的机会。 可要等到他拿了千万片酬再表示感谢,岂不是太晚了。 “你练剑多长时间了?” 张楚突然问起这个,张紫怡还真有点措手不及。 不过想到目前的情况,情绪也有些低落。 她已经很努力了,每天至少练十几个小时,自打到了这里,大伤小伤就没断过。 可她毕竟没有基础,学的进度也很慢。 对此,张紫怡也能明显感觉到,黎安导演已经有些不满意了。 虽然她和剧组签了合同,但是在没杀青之前,照样会被随时换掉。 而且她也听说了,现在就有不少人,还在找黎安,想要推荐自家的演员。 投资人或许会因为黎安突然转变风格,对这部电影缺乏信心,可演员对于参演黎安作品的机会依然趋之若鹜。 张紫怡不想丢掉这个机会,所以也只能拼命的努力。 “一个多月,可我……” “我教你啊!” 呃? 张紫怡闻言愣住了,随即便是一阵狂喜,张楚的功夫她是亲眼见识过的。 正所谓名师出高徒,她虽然不能算高徒,可要是能有张楚这位名师指点的话,总要比现在好吧。 “你真愿意教我?” 张楚笑道:“你帮了我,我自然该有所回报。” 张紫怡当即连饭都顾不上吃了,拉着张楚就要走。 没想到还是个急性子。 回到酒店,两人收拾收拾就下楼去了后面的羽毛球馆。 张紫怡之前学的是太极剑,大概也是因为故事里她的武艺便来自武当。 可武当剑法又不是只有太极一法。 “我教你的这套武当剑法,讲究的是乘虚蹈隙,因敌变化,不拘成法,顺人之式,借人之力,以静制动,后发先至,避实击虚,以斜取正,走化旋翻,轻稳疾快。” 张楚一边说着武当剑法的窍门,一边运剑,为了能让张紫怡看清楚,还故意放慢了速度。 “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奇巧善变!” 张楚演示了一遍之后,突然加快了速度。 武当剑法的招式并不复杂,无非就是抽、带、提、格、击、点、刺、崩、搅、压、截、劈,万变不离其宗。 “看清楚了吗?” 啥? 你在跟我开玩笑。 方才就算是张楚放慢了速度,张紫怡也照样看得眼花缭乱。 “能再来一遍吗?速度再慢一些。” 还慢? 再慢招式都连不上了。 张楚看着张紫怡,突然感觉后悔了。 还人情的方式那么多重,为什么要自己找罪受? “那就……再来一遍!” 第一百零一章 不被张大人待见的胖子 张楚给自己找了一个苦差事,原本以为张紫怡以前是学跳舞的,现在学他这套改良版的武当剑法应该不成问题。 结果,真的教上了才发现,一个学过舞蹈的人,居然身体不协调。 几个最简单的招式,结合上步法,都能把自己给绊倒了。 稍微复杂些,差点抹了脖子。 难怪张紫怡的那个武术教练丢了差事,走得时候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原来不是冷笑,而是发自内心的。 好在张楚只请了七天的假,不用在这边待太长时间。 眼见张紫怡是真的学不会,于是就把改良过的这套武当剑法教给了古轩钊,还留了录像,至于最后能不能学得会,就看张紫怡的造化了。 黎安本来还不想放张楚离开,可无奈温伟集那边一个劲的催促,也不得不放人。 赶回剧组,张楚这几天刚刚长出来的头发茬又被刮了一遍。 好在接下来要拍的《卧虎藏龙》虽然是清装戏,但罗小虎本身是个异族,用不着再拖着一条大辫子。 “吃不吃?” 李婷怡又来送零食了。 不是说女演员都非常注重身材管理吗? 在黄山这几天,张楚经常和张紫怡一起吃饭,每次都是张楚大鱼大肉,大快朵颐,张紫怡就好像个兔子精似的,每顿吃的都是草。 可李婷怡在片场就没有闲着的时候,一会儿掏出一袋瓜子,一会儿又拿出一袋锅巴。 随身的挎包就像个百宝箱,随时翻随时有,哪一次也不会让人失望。 张楚没拒绝好意,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回来之后,导演自然要狠狠地操练他。 只是苦了和他对手戏最多的李婷怡,甭管多晚,都得陪着。 今天又拍到了临近十点钟,可导演还是没有收工的意思,看起来今天怕是要住在片场了。 “张伟健说,你这次请假是去试镜了,结果怎么样?” “定下来了,这边杀青,那边开始。” “电影,还是电视剧?” “电影!” 李婷怡不禁羡慕。 “导演是谁?” “黎安!” 李婷怡感觉有点心塞了。 黎安算是宝岛最成功的导演了,曾多次斩获金马。 “合作的演员都有谁?” “有个叫周闰发的胖子。” 咳咳咳…… 李婷怡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你……你管周闰发叫……胖子?” 不然呢? 张楚说得可是事实。 凭什么他一部戏能拿一千万,自己却只能拿十五万。 之前黎安为什么不想放张楚离开,就是想着等周闰发到了,让张楚也为其量身设计一套剑法。 听听,这都像话吗? 本来片酬就少,干的还多。 人家周闰发呢? 一部戏拍完,入手千万。 张楚去的第一天见着了一面,然后就因为有别的活动,回了香江。 也就是说,张楚就算是想教,也要等人家从香江再飞回来。 张大人才不想伺候呢! 如果让张大人知道,周闰发拍这部戏的片酬并不是一千万,而是两千万,一个人的片酬就占了总投资的七分之一,怕是会更不待见这个胖子。 “你到底知不知道周闰发……知不知道他是谁啊?你……你是中国人吗?” “我知不知道他,和我是不是中国人有什么关系?” 李婷怡真的是要无语了。 “中国人哪有不知道周闰发的?” 这就有点夸张了。 正好这时候,一个群演老婆婆从两个人跟前经过。 “大娘!” 被叫住的老婆婆满脸疑惑,她就是想找个蚊子少的地方待会儿,这也不行。 “您认识周闰发吗?” “认识啊!我们村有名的二流子,四十多岁的人了,连个媳妇都说不上,爹妈都给愁坏了!” 张楚两手一摊,看着李婷怡默不作声。 “好吧!或许不是每一个都认识,但是,你好歹也是圈内人啊!怎么可能不认识周闰发。” 纠结这个有意思吗? “我看看你包里还有什么,这个有点噎得慌!” 张楚一把抢过了李婷怡的百宝箱,在里面翻找起来,还真被他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平时你拿这个当零食?” 猪蹄! 真空包装的。 “怎么啦?补充胶原蛋白不可以啊!” 呵呵! 这理由也真是绝了,可补充胶原蛋白的同时,也补充脂肪怎么办? “张楚,李婷怡做准备!” 执行导演又在喊人了。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 张伟健念叨着从片场里面跑了出来,光溜溜的前额满是汗珠,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现在已经是七月份了,到了晚上也是又热又闷,外景还好,在棚里拍戏,简直就是活受罪。 天气本来就热,晚上还要打灯,人在棚里就跟进了烤箱一样,待不了十分钟就会感到头晕目眩。 “换你们了!” 张伟健找了个通风的地方,直接把裤子都给脱了,里面只剩下一条大裤衩,露着光溜溜的两条腿。 “干嘛啦!” 李婷怡惊叫着转过身。 “这里还有女生,你……” 张伟健有气无力的说着:“不要你你你的了,现在进去试一试,能在里面坚持十分钟,我就在脸上专门为你写一个大大的‘服’字!” 李婷怡知道说不过张伟健,把猪蹄从张楚手里抢过去,塞进包里。 “还吃,快点走啊!” 一只脚刚买进棚里,张楚就觉得周围的温度急速上升。 整个棚里弥漫着一股子人肉味。 这滋味确实够受的。 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张楚曾听说过一句话: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都知道作为演员的风光,可是在这风光的背后,也是要付出辛苦的。 大冷天的,被人拿着水管子浇个透心凉,大热天的,还要裹着一身棉衣拍戏,这都不算什么新鲜事。 拍《小李飞刀》的时候,张楚因为要负责一部分打戏的设计,经常和元家班的人在一起,他们经历过的事,写上十本书都够了。 三四层楼一跃而下,从爆炸现场冲出来,开着燃烧的汽车,直接往海里扎。 总之,干这一行的,还真没几个是能轻轻松松就把钱给赚了的! 不对! 也不是没有! 张楚就曾遇到过一个,第一次做群演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坤坤。 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样了。 “要想轻松些,就争取一条过,不然的话,我不在乎陪着你们在这里做烤肉!” 温伟集这话说得狠,要是能把身边的两台风扇都搬走的话,说不定还真能起到振奋士气的作用。 “补妆,演员补妆!” 刚进来就被热得满头大汗,李婷怡脸上的妆都要花了。 补完妆,立刻投入拍摄,片刻都不敢耽搁。 一场戏拍完,张楚还好,可李婷怡已经快要晕厥了。 “我没事,我没事!” 李婷怡嘴上说着没事,可两条腿却不听使唤,身子也一个劲的往下出溜。 张楚见状,直接将她拦腰抱起,从棚里逃了出去。 咦…… 张伟健见状,嬉笑着发出怪声。 “咦个屁,赶紧起开!” 张伟健正躺得舒服呢,这把躺椅原本是田妞的专享,可每天的夜场戏,非必要田妞是绝对不会参加的。 谁说什么都不好使。 用人家的话来说:四十多岁的女人,更应该爱护自己,熬夜这种事,是对女人最大的伤害。 听听,都已经上升到故意伤害的层面了,谁还敢说什么。 更何况,田妞才是真正被三顾茅庐请来的,在剧组是最大的腕。 把李婷怡放在躺椅上。 这边的光线有点暗,张楚没留意到,李婷怡红了脸。 张楚没注意,可有人看到了。 此刻正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何美甜。 这姑娘有的时候爱说爱笑,有的时候又会变得非常安静,此刻坐在背光处,她要是不说话,谁也不知道那边还有个人。 又熬了两场戏,温伟集终于良心发现,宣布收工。 再不收工也不行了。 演员们还能轮番上场,可幕后的工作人员却要一直在棚里坚持,根本没有替补。 最难的就是灯光师,手里举着个小太阳,皮都快给烤焦了。 回到招待所,李婷怡洗完澡出来,正擦着头发,就感觉身背后有人在盯着她看。 转过头正好对上何美甜探究的目光,没来由的心头一慌。 “甜甜,你干嘛啦!盯着我看什么?” “你有事瞒着我!” 何美甜并没有收回目光。 “我……我能有什么事?” “你和张楚!” 李婷怡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连忙掩饰。 “我和他……怎么了?” “去四川之前,你明明很讨厌他的,可是,现在你们的关系好像比谁都好。” 呃…… “那是因为……因为之前都是误会,现在误会解开了,都是同组的演员……说什么呢,谁和他关系好了!” 何美甜凑到跟前,转过来,盯着李婷怡的眼睛。 “别想蒙混过关,你之前明明告诉我,他很危险,让我小心点。” “我……我才没那样讲,是田妞老师开玩笑说的!” 李婷怡想要躲开何美甜的目光,却被她一把扳住了头动弹不得。 “你喜欢他,对不对?” 一瞬间,李婷怡就觉得心理防线被瓦解了,否认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第一百零二章 非诚勿扰 “看吧,我就知道。” 李婷怡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何美甜却已经全都明白了。 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又觉得没意思,摇了摇头又回了自己那张床,躺在上面,惬意的舒展着四肢。 这就完了? 李婷怡满脸错愕的看向何美甜,还以为接下来要被严刑拷打一番,结果却见对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接着问啊! 我都已经准备好要坦白交代了,你不问,我心里没着没落的。 “甜甜!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 “说什么?分享你的心动过程,还是想要让我点醒你?” 演艺圈的事,尤其是涉及到感情的部分,何美甜看到过不少,也亲身经历过,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像李婷怡现在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年轻姑娘被困在剧组这一方小天地里,基本断绝了和外界的联系,每天见到的就是一起工作的这些人。 突然有一天,某个人引起了她的兴趣,继而兴趣变成了好感,来往也开始变得频繁,然后不可自拔的深陷其中。 说白了,都是孤独造成的。 等到导演喊了那一声“CUT”之后,迷迷糊糊的大脑也会瞬间清醒,到了那个时候才会真正明白自己有多可笑。 这就是所谓的剧组情侣! 在娱乐圈属于常态,人都是要寻找感情寄托的,哪怕只是个临时的寄存处。 “我不是一时冲动!” 李婷怡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 何美甜了解的事,李婷怡自然也知道,可她并不愿意承认,急着辩解道。 可话刚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这是不打自招了。 “也许吧!” 何美甜见李婷怡是这个反应,也就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兴趣。 一个人如果自己不想醒,别人再怎么样也无计可施。 说的多了,反倒是容易遭了别人的厌烦。 可李婷怡反倒是不想就这么结束。 “甜甜,你是不是对张楚有什么误解啊?田妞老师说的……” “和任何人无关,我对他也没任何误解。” 我只是不想和你一样。 何美甜看着给人的感觉像个傻白甜似的,可实际上非常聪明,且心思细腻。 像张楚这样的男生,很容易赢得女孩子的好感。 长得帅,还有一身好功夫。 这种男生无论是在学校里,社会上,都是备受关注的焦点。 何美甜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儿,看到优秀的男生,自然也会心动。 但她能控制自己的情感,明知道没有结果,何必浪费时间。 这种情况,她在拍TVB的金庸剧《笑傲江湖》的时候,就曾经历过了。 那个时候,她也对剧中的男主角心动了,可是同组的一位年长的老师点醒了她。 让她明白了一时冲动的后果是什么。 所以,当李婷怡和张楚发生了矛盾,何美甜也就顺势和张楚保持了距离。 只是没想到,反而是李婷怡陷了进去。 “别这样嘛,跟我聊聊天。” 李婷怡说着,也挤到了何美甜的床上。 “干什么啊,不热啊?” 何美甜想要拒绝,可李婷怡却直接黏住了她,让她也是满心的无奈。 “想说什么?” 想说…… 自然是关于张楚的。 接着,李婷怡就把两个人在天台发生的误会,后来在四川的时候,李慧珠命令张楚要哄好她,还有最后在石桥上的烟花。 那个尴尬的细节,自然被她给隐去了。 就这? 没啦? 何美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这样你就被感动了?” 小丫头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啊! 以前在体操队的时候,那些小男生的手段都要比张楚高明得多。 结果,几颗烟花就把这傻丫头的心给攻陷了。 “怎么可能啊!我当时……有一点点,觉得他还挺浪漫的,但也只是有一点点心动,后来……” 后来? 后来好像也就没什么了。 无非就是在剧组的日常,一个人一旦对另一个人生出了好感,自然而然的,这份好感会在接下来的交往中不断被放大加深。 等到发现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的时候,也就陷在里面出不来了。 果然还是这样。 所谓的剧组情侣基本上都是这种套路,或许是因为长相,或许是因为有钱,或许是因为对方不经意表现出来的才气,也有可能是做了某一件打动人心的事。 总之,被吸引的方式各不相同,可接下来的发展却殊途同归。 像李婷怡这样的,还不仅仅是被戏外的张楚吸引,剧中两人演的也是情侣,很容易造成人戏不分,将戏里的感情代入到戏外。 所以很多剧组情侣才会在杀青之后,立刻就分道扬镳。 “有些话我说了,你可能不认同,但是作为朋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先清醒一下,看清楚你现在认定的,是不是真实的。” “你是说我入戏太深了,把戏里严咏春对洪熙官的感情,带到了生活当中?” 李婷怡说着,深深的皱着眉。 “我只是提醒,具体的情况,要看你自己的内心,还有,哪怕是真实的,你想没想过以后?” “什么……什么以后?” 李婷怡明明想到了,却不愿意承认。 “这就要让你自己去想了。”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了,朋友之间也要保持边界感,说得多了,好心也有可能办坏事,到最后还要落埋怨。 何苦来呢! “现在,可以回你床上去了吧,热死了!” 这个破招待所虽然有空调,但就是个摆设,打开之后,除了嗡嗡作响,一点制冷效果都没有,晚上想要睡得舒服一点,只能指望着剧组发的电风扇。 李婷怡被嫌弃,也只能不情不愿的回了自己的床,可躺下之后,还是不安分,要是不被何美甜点破的话,她或许会一直藏在心里。 可现在,她反倒是有种想要倾诉的冲动。 “甜甜,甜甜姐!” “叫姐也没用,我现在不想说话,只想睡觉!” 何美甜说完,直接转过身,给了李婷怡一个后脑勺。 “真冷酷!” 小破孩儿,滚一边去吧。 转天到了片场,李婷怡没再像以前那样往张楚的身边凑。 本来以为全组的人没谁知道她的心思,昨天晚上被点破之后,总觉得人人都在盯着她看,这让她感觉手足无措的,一天的戏拍下来,频频出错,被三个导演轮番数落了好几遍。 何美甜看在眼里,心中也满是无奈。 “张楚!” 晚上下起了大雨,温伟集也难得宣布了提前收工。 张楚正和张伟健,郑国林说着,一起回招待所喝点小酒,却被何美甜给拦下了。 “我有话对你说。” 张伟健和郑国林见状,赶紧选择了回避。 “我们回去等你!” 说完,两个人就走了。 张楚诧异的看着何美甜,刚开机的时候,还能和这姑娘玩在一起,可后来关系突然就淡了。 为了这事,田妞还曾特意找到张楚道歉,她也没想到,几句玩笑话,居然会给张楚带来不好的影响。 对此,张楚也没在意,本来就是同事的关系,近一点,远一点,全都无所谓。 何美甜突然找过来,还是让张楚有些意外。 “说吧,什么事?” “关于李婷怡的!” 张楚闻言,朝不远处看了一眼,李婷怡正站在那里,同样也在往他们这边看。 “她……对你有……好感!” 艰难的将这几个字说出来,何美甜已经开始后悔了。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多事的人。 和李婷怡也没认识多久,关系虽然不错,可也不至于让她做出这么莽撞的行为。 难道是天太热,昏了头? “你找我,就是想说这个?是她……” “她不知道。” 何美甜攥紧了拳头,心里慌得不行。 “我是想说,如果,你对她没有……不要伤了她,她那个人还是很单纯的!” 张楚听着,突然笑了,没想到何美甜还是个热心肠。 “好,我明白了!” 呃? 何美甜一愣,张楚的回应让她有些意外。 “你真的明白了?” “你是希望我和她保持距离。” 没错! 何美甜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虽然经历的很多,但是对张楚这个人,她一直看不透,年纪很轻,但总给她一种很老道的感觉。 李婷怡那种傻乎乎的小白花,她还真怕会被张楚给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毕竟是朋友,要是没看见也就算了,既然发生在身边,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你对她真的一点都没有……” 张楚笑着摇了摇头,以前的他虽然也流连花丛,但自问不是个滥情的。 难道还能遇上一个就心仪一个。 张楚当然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美人若是主动投怀送抱,他自然是来者不拒,但若是因此就要求他付出真心,他同样做不到。 看到张楚的反应,何美甜略显无奈的笑了。 “看起来是那丫头想多了,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这么坦诚。” 说着,何美甜转回头,原本躲在角落里的李婷怡已经不见了。 “这件事……” “放心,我会保密!” 张楚说完,正要离开,突然又停住了。 “我们几个人一起喝酒,要不要一起?” 何美甜浅笑着摇了摇头:“不了,这会儿可能有个人更需要我!” 第一百零三章 把人给整不会了 何美甜推门进屋,预想当中,李婷怡趴在床上,痛哭失声的画面并未出现。 看到的是,李婷怡在阳台边,默不作声的站着。 听到开门声,也只是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两人四目相对,何美甜更后悔方才多事。 感觉事情好像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你……还好吧!” 李婷怡浅笑了一下,靠着阳台边的书桌,努力平复着情绪,她虽然看上去很平静,可内心怎么可能没有波澜。 “我很好啊!” 要是能好才怪呢,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李婷怡是在硬撑着。 关上门,两人沉默了许久。 “对不起,我不该自作主张的!” 何美甜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莫名其妙的就去找了张楚,然后莫名其妙的说了那些话。 她本以为是为了李婷怡好,却忘了那是不是人家真正想要的。 “甜甜,你说的对,我可能……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幸好没有傻乎乎的去找人家告白,否则的话,真的是要丢脸丢到外婆家了。” 如果没有自己多事,李婷怡能想明白,何美甜会很高兴,可偏偏掺和在里面,而且,还是在没进过李婷怡同意的情况下,自作主张的去找了张楚。 现在听到李婷怡的这些话,她只觉得更内疚。 “婷怡!” “好了,这件事过去了!” 李婷怡阻止了何美甜继续说下去,飞快的转过身,看着窗外。 眼泪在不经意间滑落。 说出来可能没人信,这还是她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身处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像她这样二十多岁,连一次恋爱经历都没有的女艺人,简直就像怪物一样。 可事实就是如此,她也被人追过,却从来没有过心动的感觉。 那天在石桥上看到的烟花,让一个男人钻进了她的心里,使得她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刚刚听到了张楚和何美甜的对话,她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那次约会,也只是李慧珠的安排,两个人是在完成导演交给的任务,为的也只是让他们两个在表演的时候能找到恋爱的感觉,然后代入到人物当中去。 张楚或许根本没在意,可她却当了真。 想想都觉得可笑。 可为什么已经清醒了,却还是觉得伤心难过呢? 感觉到何美甜在靠近,李婷怡低着头,飞快的冲进了卫生间,重重的将门给关上了,打开水龙头,伴着哗哗的流水声,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二十多岁的年纪,第一次有了爱的冲动,结果却是自己一厢情愿,让她怎么能不伤心。 何美甜听着卫生间传出的呜咽声,很想说服自己,刚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李婷怡好,但环绕在耳边的哭声,还是让她感觉到了深深的内疚。 我可真是疯了! 跌坐在床上,她想要去劝劝李婷怡,可这会儿又能说什么呢? 与此同时,张楚的房间里,三个人正围坐在书桌前,桌子上是郑国林准备的酒菜,他的女朋友经常过来探班,每次都会带来不少好吃的。 “有话就说!” 张楚放下酒杯。 这两人从他刚刚进屋,就在嘀嘀咕咕的,这会儿又不停的挤眉弄眼的,他就算是个瞎的,也知道他们在吃谁的瓜。 张伟健笑嘻嘻的:“阿楚!刚刚何美甜找你,是不是为了李婷怡。” 猜的这么准。 你到底是演员,还是算命测字的? 郑国林也是一副好奇的表情:“对啊!我都看到了,你和何美甜说话的时候,李婷怡就在后面躲着呢!” 张伟健又继续说道:“后来李婷怡突然跑开了,你是不是……” “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干什么?” 两人眼睛瞬间放光,显然张楚没回来的时候,已经复盘过了。 “你……真的拒绝了?” 张伟健试探着问道。 拒绝? 也不算吧! “只是把事给说清楚了!” 张楚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是张楚备下的。 剧组的生活太过枯燥,每天睁开眼就是拍戏,一开始还能因为遇到了不同的人,有点新鲜感,可这些人整天在一起,除了像何美甜那样,不主动和其他人来往的,基本上彼此之间没什么秘密可言。 平时要是没点消遣的话,整天在戏里演别人,在戏外做自己,时间长了,人都能被折腾神经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李婷怡,我觉得……她人很好啊,模样漂亮,身材也OK,而且,没什么心机,傻傻很单纯的……喂,干嘛这么看着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还看,我很爱我女朋友的!” 说到最后,张伟健的声音越来越大,明摆着就是在掩饰。 漂亮姑娘谁不喜欢,可人是能控制感情的,张伟健是因为有了女朋友,所以把喜欢变成了平时的关照,做朋友就好。 张楚呢? 三十多岁的心理年龄,长期混迹于官场,如果还像毛头小子一样冲动,感情用事,怕是这把骨头早就不知道烂在哪个荒郊野岭了。 在现实面前,人的心要学会硬起来。 李婷怡是个好姑娘,可现实让张楚根本没办法接受她的感情。 不说别的,单单是两人一个在内地,一个在宝岛,如果他真的接受了,这份感情要怎么维持? 既然注定没有结果,张楚又不像伤了对方,又何必无谓的纠缠。 早点说明白了,对谁都好。 “阿楚,你……冷静的有点吓人!” 张伟健听着,很难相信面前坐着的是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本来也不是,张大人上辈子年过而立,看到的,亲身经历过的,无论是张伟健,还是郑国林想都想不出来。 “喝酒!” 张伟健和张国林对视了一眼,也纷纷端起了酒杯。 一夜大醉,转天,张楚照样还是早早的起床,第一个到了片场。 最近这段时间,拍摄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照这个速度,九月份差不多就能杀青。 《卧虎藏龙》定在了十月开机,张楚还能有时间准备一下。 正看着剧本,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陆陆续续的到了,各自做着份内的事。 剧组运转了这么长时间,已经磨合得差不多了,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根本不用别人指挥。 这时候,张楚感觉有人朝他这边走了过来,余光看了下,竟然是李婷怡。 “早啊!” 呃? 张楚一愣,抬头看着李婷怡,还和之前一样,感觉……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说清楚了以后,不是应该从此保持距离,关系也该变得疏远吗? 可为什么…… “早!” 人家主动打招呼,张楚总不能冷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 李婷怡接着就像往常一样,坐在了张楚旁边,又拿出了她的百宝箱,从里面翻出几种零食。 “哪个?” 什么情况? “愣着干什么?” 何美甜也过来了,只看了一眼,然后从两个人身边经过,很自然的从李婷怡的手上拿走了一袋零食。 “甜甜,那个是我最喜欢的,还回来!” 何美甜却连理都没理,径直离开了,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掏出剧本,一边看,一边吃。 昨天真的说清楚了吗? 张楚都有些恍惚了。 没一会儿,张伟健也到了,郑国林今天的戏要等到下午,可以舒舒服服的在招待所睡大觉。 张伟健就没那么好命了,身为男主角,每天戏最多的就是他,根本别想闲下来。 昨天喝了太多的酒,他此刻脑袋还是晕晕乎乎的,可当他看到张楚和李婷怡又和往常一样,坐在一起分享着零食,大脑瞬间清醒。 我眼花了吗? 昨天张楚还在和他大谈现实的问题,怎么这俩人还是…… 看到张伟健的反应,张楚这才确信,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可为什么,李婷怡却像个没事人似的? 这时候,导演也到了片场,一天的工作开始,张楚也没时间去想别的了。 可每次下了戏,候场的间隙,李婷怡总会凑到张楚身边。 让堂堂锦衣卫正六品百户张大人都没法淡定了。 “昨天,你就算没听到,何美甜也该同你说了。” 张楚一向自我标榜心硬如铁,可事实上,他永远都做不到,甚至会照顾别人的情绪,说话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李婷怡眼神一闪而过的慌乱,但很快脸上又绽放了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啊!” 知道? “那你……” 李婷怡微微垂着头,突然又转头看向了张楚:“慧珠姐交代的,让我们约会找恋爱的感觉,现在洪熙官和严咏春的戏还没结束,我们是演员,总不能提前退场吧?” 这还真是把人给整不会了。 “陪我演完这场戏吧!” 什么? 张楚发现,尽管已经在这个时代生活了许久,可他依然还是没办法理解这个时代年轻人的行为方式。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好歹也是美女欸,我追你,还不够你臭屁的。” 说完这句话,李婷怡也不免红了脸,只是眼神之中的落寞,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第一百零四章 不想留下遗憾 李婷怡在追张楚,张楚好像也没拒绝,看两人平时在片场的样子,任谁都会认为他们是在谈恋爱。 对此,温伟集这个总导演也没说什么,只要不影响工作,谁愿意多管闲事。 更何况这种事,随便哪个剧组没有。 年轻人精力旺盛,被困在一个地方时间长了,精力无处发泄,谈恋爱总比惹事生非要强得多。 温伟集以前在香江工作的时候,可没少遇到有的年轻演员在片场因为一些小事就大打出手,最后闹的不可开交。 到时候,做导演的还要负责给他们擦屁股,还要面对投资方的责难,想想都觉得头疼。 像现在这样多好,谈谈恋爱,没事在一起腻歪腻歪,将戏外的感情带到戏里去,还有助于拍摄工作。 至于以后,温伟集又不是李婷怡公司的老板,关他屁事啊! 大多数人也是乐得看好戏。 没事还能在一起吃个瓜,多个谈资。 不过也有人看不过眼。 “大哥!嫩说张大哥真和那个宝岛来的女演员在一块儿了?” “跟你说多少遍了,是你,不是嫩,就你这口音,还想当李连洁第二。” 黄博远远的看着张楚和李婷怡,真是又羡慕又嫉妒。 最初是汤维,后来在《小李飞刀》剧组又有一个张婧初,还有个范兵兵,现在换了剧组,又勾搭上了李婷怡,还是个宝岛明星。 张楚的女人缘,任那个男人看着,能不眼红。 “汤姐跟嫩……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还办不办了?” 王保强也在偷瞄张楚和李婷怡那边,17岁的年纪,已经到了对漂亮姑娘动心的时候了。 “办?现在怎么办?” 黄博想想就头疼,前天回家,汤维找了过来。 还给了他5200块钱,说是之前找张楚借的,想让他帮着还。 别的什么也没说。 本来黄博昨天就想跟张楚说了,可李婷怡一直在旁边。 他也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真要是说了汤维的事,到时候,再坏了张楚的好事。 这小子,可真是不安分。 一路桃花不断的。 “这事你别和张楚说,记着没有?” 王保强忙道:“俺……我知道,我明白着呢!” 你明白个屁啊! 唉…… 汤维那边,张楚应该是断了,可张婧初又是咋回事? 张楚这么做,就不怕到时候惹一身的风流债? “黄哥,保强。” 黄毛找了过来,因为张楚的关系,对这两位,他也得客气着。 “别愣着了,赶紧准备准备。” 换做别人偷懒,黄毛早就骂开了。 两人现在跟黄毛开工,每天都要来《少年英雄方世玉》的片场做群演。 张楚这边,刚和李婷怡对完台词。 剧中洪熙官和严咏春这两人的感情戏,比男女主角都腻歪,台词别提多肉麻了。 明明是一部功夫片,两人演的都是江湖儿女,没事腻歪个什么劲,有这闲工夫怎么不去惩恶扬善,维护江湖的安宁? “咏春,给我个机会补偿你吧!” 洪熙官因为误会严咏春和方世玉的关系,一时情急说了绝情的话,后来得知真相,便又急着来找严咏春道歉。 李婷怡背过身,冷着一张脸说道:“我和你再也没有任何瓜葛,伤一次已经够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张楚连忙上前,想要去抓李婷怡的肩膀,却被她给躲开了。 张楚一时间手足无措的:“咏春,咏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习惯了,倒也不会再觉得别扭。 好在这部戏的编剧不是琼瑶,否则让张楚张口闭口的爱呀爱呀的,怕是也张不开口。 “你以为我严咏春是什么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奴婢?” 李婷怡恨恨的瞪了张楚一眼,甩头而去。 这两个人在剧中的关系,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分分合合的,到最后才消除了所有的误会修成正果。 “CUT,好,过了!” 李慧珠对两人的表现也很满意。 一切进入了正规,做导演的也能轻松不少。 温伟集就更不用说了,他负责的是全剧的武打戏,有张楚这位高手在,从来用不着他多费心思。 拍摄工作就这么顺顺当当的进行着,期间偶尔会发生一些小插曲,却不会对大局造成影响。 时间转眼就到了九月中旬,全剧即将杀青。 按照剧情的发展,正义最终战胜了邪恶,所有的坏人都落得了应有的下场,有情人也终得眷属。 洪熙官和严咏春经过了分分合合,最终如愿以偿的完婚。 倒是方世玉和凌小小这对男女主,却因为方世玉受伤失忆,凌小小伤心之下,决定落发为尼。 一开始张楚还真以为何美甜会为了艺术现身,把那满头的青丝剪去,等到了片场才知道是他想多了。 何美甜的头发被包了起来,外面加上一层肉色的发套,看着就像个大头怪物似的。 受戒的最后关头,方世玉闯进了念慈菴,一番互诉衷肠之后,见凌小小不肯回心转意,方世玉也割掉了发辫,决定陪着凌小小一同出家。 镜头一转,来到了全剧的最后一幕。 张伟健光着头,双手合十,面对两位好友洪熙官和胡惠乾的规劝,却是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从今以后,世间再也没有方世玉,只有一休和尚。” 啪! 闯进镜头的苗翠花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剧情在这里突然出现了反转,方世玉这般做派,不是因为凌小小要出家,原因竟然是,凌小小希望方世玉学着做生意,而方世玉竟然执意要开武馆,两人意见不和,这才闹了起来。 “好,你不是喜欢打嘛,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重新“长”出了头发的凌小小也闯了进来,挺着肚子,明显是怀孕了。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凌小小绑在腰间的枕头飞了出来,原来怀孕是假的。 “CUT!” 最后一场戏,总导演温伟集坐在了监视器后面,检查过全部的镜头之后。 “少年英雄方世玉,杀青!” 同样是三个半月,这部戏顺利完成。 张楚正忙着摘落了满头满脸的鸡毛,突然被身旁的李婷怡给抱住了。 两人平时关系虽然走得近,剧组的人都以为他们在谈恋爱,可除了在戏里,还从未有过任何亲密的行为。 被李婷怡抱住的那一瞬间,张楚的身子也不禁僵住了。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李婷怡的心也猛地向下一沉,赶紧松开了张楚,表情落寞中还带着一丝尴尬。 “辛苦了!” 说完,李婷怡便转身离开,又去找了何美甜。 “喂!如果真的心动了,就放开去追。” 张伟健走到了张楚身边。 “你那天说的,我后来想过了,如果真的想要在一起,所有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只看你愿不愿意去解决。” 张楚看着对方,突然笑了:“戏已经杀青了!” 张伟健闻言一怔,也跟着笑了:“你这人,还真是……可怕!冷静的可怕!” 作为朋友,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就不是他能掺和的了。 晚上,剧组在影城旁边的酒店摆了杀青宴。 众人一直喝到很晚才回了招待所,等到明天又要各奔东西。 有的人已经走了,和张楚住在一间屋子的郑国林,杀青宴进行到一半,就被他的女朋友给接走了。 张楚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他的行李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几件换洗衣服,洗漱用品,再没有别的了。 所有的东西全都塞进旅行包里,接着又去洗了澡,刚出来准备睡觉,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看看时间,已经深夜子时了,这个时候,还有谁来找他? 张楚喝了不少酒,这会儿脑袋也昏沉沉的,本来不想理会,可门外的人却始终没离开。 “谁?” 没有回应,又传来了敲门声。 张楚也只能起身走了过去,刚把门打开,就感觉有人朝他扑了过来。 下意识的要扬手还击,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 呃? 李婷怡! 没等张楚回过神来,就已经被紧紧的抱住了。 “我没想要你的答案,我只是……不想留下遗憾!” 接着,李婷怡便掂着脚,朝张楚吻了过来,那双大眼睛带着迷离,喘息之间还有淡淡的酒气。 一瞬间,在酒精的作用下,张楚也感觉身体里一阵火热。 最近这几天,他一直觉得李婷怡心事重重的,有的时候,说着话都会无缘无故的发呆,本以为是快要杀青了,工作压力大,没想到她憋着这么一个大招。 美人在怀,张楚哪里还把持的住。 更何况,自从和汤维那一夜之后,张大人已经许久不知肉味了。 深夜三点,李婷怡才从张楚房间离开,只留下一句话。 “我明天就要回宝岛了,无论以后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我……都不会忘了你!” 张楚什么都没说,听到关门声,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看着落在床单上的朵朵梅花,同样也是心乱如麻。 以前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一夕欢愉,各自两便,可现在却让他心绪始终难以平静。 第一百零五章 有些伤,需要一辈子去治愈 李婷怡轻轻的推开门,借着楼道里的光亮,看到何美甜正在床上躺着,这才松了口气,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蹑手蹑脚的走进去,终于摸着了床,刚躺下就听到身边传来了一句。 “回来了!” 李婷怡被吓得差点蹦起来,回头看向何美甜,台灯亮起,何美甜正倚坐在床头看着她。 “你……怎么还没睡!” 李婷怡就像是个做错事,被抓住的孩子,偏过头不敢去看何美甜。 “你不回来,我怎么睡得着。” 刚刚李婷怡偷偷溜出去的时候,何美甜就已经醒了,不用猜也知道她去了哪。 对李婷怡的选择,何美甜无从干涉,本来她也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可终究还是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 她把李婷怡当朋友,不想她将来会为现在的行为后悔。 现在看起来,好像已经晚了。 “不怕将来后悔吗?” 李婷怡浅浅一笑,不带一丝苦涩:“我就是怕将来后悔,所以才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何美甜闻言皱眉:“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想留下遗憾?你觉得喝醉的时候,做出的决定,是对的?” “甜甜姐,你能不能别这么冷静?” 李婷怡突然提高了声音,随后便意识到了不妥,又努力平复下心情,压低了音量,已经这么晚了,她可不想把剧组所有人都给吵起来。 “你觉得如果不是喝了酒,我哪来这么大的勇气?” 何美甜一愣,随即便明白了,李婷怡不是一时冲动,而是…… 早有预谋了! 难怪了。 这些天李婷怡时常一个人发呆,本来还以为是快杀青了,心里感觉到不舍,没想到居然是在准备着搞这么大一个动作。 “这就是你想要的?什么结果都没有,就糊里糊涂的把自己交出去?” 何美甜实在是没办法理解。 李婷怡笑了,仰着头,不让已经盈满了眼眶的泪水流下。 “是啊!这就是我想要的,我只是想要抓住所有珍贵的东西,哪怕只有一点点。” 何美甜闻言皱起眉:“婷怡,你……” “甜甜姐,我和你不一样,你从小生活在正常的家庭里,父母会把你宠成小公主,全世界对你都充满了善意。” 谁说的? 何美甜闻言苦笑,她很少和别人说起自己的事,虽说原生家庭并没带给她多大的痛苦,但是,也绝不像李婷怡说得那么美好。 她出生在广东的一个贫苦山村,因为家里孩子多,生活条件差,就连吃的东西都是定量的。 她的父母对每一个孩子都很好,从她的名字就能看得出来,既美且甜,父母希望她的生活能一直过得好。 但是,正因为如此,父母不忍心看着她受苦,在她5岁的时候,差点将她送人了,送给一户家庭条件好,却没有孩子的人家。 幸好那时候,一位远房的叔叔过来串门,那个叔叔是市里的体操教练,听说父母要把她送人,于是就提议将她带去学体操,队里可以提供吃住。 何美甜就是这么练上的体操,后来一路进了省队,国家队,16岁的时候,因为严重的伤病,无奈选择了退役。 再后来TVB来队里挑演员,意外将已经做了助理教练的何美甜给选中了,由此开启了演艺生涯。 当年父母要把自己送人的时候,何美甜已经记事了,所有的一切都知道,但是她并不怨恨父母,毕竟当时也是为了让她活下去,做出的无奈之举。 何美甜一直觉得小时候的苦日子磨练了自己,让她有勇气去面对生活当中的一切挫折。 甚至觉得每一个人都应该这样。 可是,听了李婷怡的经历,并不是每一个人曾经受过的苦,都可以成为激励未来生活的动力,有些人所经历过的,是需要一生去治愈的。 “从小我的爸爸妈妈就离婚了,然后有了各自的家庭,谁都不愿意要我这个拖油瓶,我小时候是跟着阿婆长大的。” “那个时候,我总以为乖一点,爸爸妈妈就能爱我,可一直到我长大了才知道,对他们的家庭来说,我永远都是个拖累,我永远都是他们人生的污点,只要我还活着,就在不断提醒着他们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 “后来,我做了演员,能赚钱了,他们才愿意来找我,哪怕每一次来找我,都是伸手要钱,可我依然希望他们能能记起我,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感觉到,我也是被人需要的。” 说到这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我给他们钱,只希望他们能对我好一些,哪怕是装出来的,我也愿意,18岁以前所有的收入,他们全都拿走了,后来长大了,每一笔片酬,他们都会第一时间找过来。” “前些日子,他们又在不停的给我打电话,我爸爸和我说,弟弟要去国外读书,妈妈和我说,妹妹要进修钢琴,我是做姐姐的,应该帮他们。” 李婷怡的脸上满是苦笑,混着泪水,让何美甜看着不禁心疼。 她现在明白了,李婷怡就像是一个在情感漩涡中溺水的人,只要一点点的善意,她都想拼命的抓住。 即便出现在她身边的这个人不是张楚,换做其他人也是一样。 她太需要被爱了。 哪怕一点点爱,都会被她视作珍宝。 曾经缺失的东西,她想要重新拼凑起来,让自己的情感不至于无处寄托。 为此,不惜去做一些在别人看来,非常疯狂的事。 “你会不会笑我傻?” 何美甜走过来,将李婷怡抱住。 “现在不会了,以后也不会,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在剧组的爱情、友情都是不牢靠的,一部戏杀青之后,很多人都会选择不再来往,但是面前这个让人心疼的姑娘,何美甜不舍得将其从生活当中清除掉。 “真的?” “当然是真的,还是说,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李婷怡忙道:“当然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我怕会给你添麻烦。” 过往的生活经历,让她格外的自卑,总怕会成为别人的拖累。 “怎么会呢!能有你这么好的朋友,我也很高兴啊!” 何美甜笑着,竭尽全力的想要让自己去温暖对方。 她所经历过的,很难想象,天底下居然会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把孩子当成摇钱树,但现在确确实实的遇到了。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配被称作父母。 “婷怡,往后要为自己活着,既然祈求都得不到的东西,就不要去勉强了,你要为自己着想,有些人只是出现在了你的生命里,既然留下的都是让你受伤的痕迹,就不要去在意了。” 其实李婷怡早就明白了,父母从来没有爱过她,如果她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或许他们依然想不起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以前的我就是太傻了,我总觉得,只要我能做得更好,他们就会认可我,接纳我,也把我当做家人,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傻下去了,你说的没错,有些人真的不值得我在意。” 能想明白就好,何美甜真怕李婷怡会一直傻下去,一直被家人吸血,到最后什么都落不下。 这样的事,在娱乐圈并不少见,只不过,何美甜知道的都是兄弟姐妹,而李婷怡受到的伤害更大,因为源于本该最爱她的父母。 “你和张楚……” “甜甜!” 李婷怡打断了何美甜的话。 “我们没有结果的。” 疯狂之后,李婷怡也彻底明白了,两个人在一起并不是情感的付出就可以的,这里面还有很多现实的问题。 一个在内地,一个在宝岛,见个面都不容易,又说什么以后,哪来的结果。 何美甜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李婷怡抱得更紧了。 “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人。” 李婷怡没说话,现在的她只想牢牢记住在剧组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发生的一切,还有关于张楚的点点滴滴。 转天,李婷怡便收拾好了东西,和何美甜一起离开了招待所,她们要一起飞去香江,然后再转机回宝岛。 “不去道个别吗?” 快要上车的时候,何美甜突然问道。 李婷怡一愣,随即摇摇头:“不了,这样……已经很好了!” 说完,便上了出租车。 一路到了机场,在经过安检的时候,李婷怡无意间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人,顿时怔住了。 “婷怡,走了!” 何美甜催促了一句,看到李婷怡还是呆愣的站着不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张楚!” 李婷怡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笑容,扬起胳膊用力的挥了挥。 张楚并没靠近,站在原地也挥了挥手。 两个人四目相对,过了好一会儿,一直到机场负责安检的工作人员催促,她才拉着何美甜,转身走了进去。 “不道个别吗?” 李婷怡笑着摇头:“不了,这就是最好的道别了。” 目送着李婷怡离开,一直到消失不见,张楚这才离开机场,站在外面,点上一根烟,看着一架飞机冲上云霄。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第一百零六章 莫名其妙 “哥们儿,去哪啊?” “中关村!” 张楚说着,从口袋里翻出一条手链,这是昨天晚上李婷怡“忘”在他那里的,几个花花绿绿的珠子穿成了一串,中间最大的一颗上面还有漂亮的花纹。 “哟!哥们儿,您这手串不赖啊!” 司机通过后视镜瞧见了。 张楚不懂文玩,之前拍《还珠格格》的时候,倒是经常看张蛈鳞摆弄。 “有什么讲究?”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中间那颗最大的应该是三眼天珠,还镶着藏银,这可不多见,三眼天珠在藏宗佛教的寓意是福禄寿三宝加持,自己淘换的,还是别人送的啊?” 懂得还真不少。 “别人放在我这里的!” “那您可得收好了,这东西可不好寻,谁要是舍得送人,可真是有心了!” 张楚听着,拿起来仔细的看着,随后郑重的戴在了手腕上。 “您去中关村是买东西啊?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开店,您要是想买东西,我介绍朋友给您认识,保准能便宜不少。” “不是,过去看个朋友。” 范兵兵来过好几次电话,希望他能过去探班,正好这边杀青,接下来过不了多久,又要去安徽,趁着还有空闲过去看看。 聊了一路,京城的的哥知识面确实广,很多张楚不知道的东西,人家都能随后说出些道道。 “得嘞,您慢走。” 萍水相逢,有缘再见。 带上行李,张楚给范兵兵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人就从一栋楼里跑了出来,穿着件吊带裙,头发染成了深棕色,确实比之前看着要成熟多了。 “空着手来的?你可真行!” 范兵兵没顾上激动,就见张楚只拎了个旅行袋,再没别的东西了,又开始嫌弃上了。 “我刚杀青,连家都没回,就跑这里来了,你还不知足啊!” 这徒弟确实不能要了,往后门下就认一个徒弟小芸芸。 “我说着玩的,怎么还生气了。” 范兵兵嬉笑着上前,想要从张楚手里接过旅行包。 “行了,去那边水果店买点吧!” 张楚不是第一次探班了,上次就听张婧初说过,带些东西是基本的社交礼仪,不光是为了朋友的面子,同时也是为了积累人脉。 买了些水果、饮料,两个人呼哧呼哧的搬上楼。 “这一层都是我们的录影棚。” 范兵兵给张楚介绍着,叫来了两个工作人员,把东西分了,引来一阵感谢声。 “谢谢范姐!” “范姐大气!” 范兵兵很大气的一挥手:“客气什么,给大家伙分分。” 是你花的钱吗? “走,带你去见见导演!” 说着,很自然的挽住了张楚的胳膊,直接将他带到了片场的一角。 这部《中关村风云》的导演是叶青春,在圈内的名气不大。 得知张楚是来探班的,倒是显得很客气,还主动将范兵兵今天的戏往后调了,让两人能有时间说说话。 “谢谢叶导!” 说完,又拉着张楚要下楼。 “干什么去啊?” “吃饭啊!快中午了,你不饿啊?” 听范兵兵这么一说,张楚还真有点饿了,早上急着追到机场,没顾得上吃早点,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两人下楼,找了一家川菜馆子,门脸不大,听范兵兵说,这家店的水煮鱼做得一绝。 “你们那部戏杀青了?” “昨天杀青的。” 美食端上桌,张楚也不禁食指大动。 “我们这部戏也快结束了。” 范兵兵现在拍的这部《中关村风云》其实早就该杀青了,可拍摄中途,资金出了点问题,整整停拍了一个月。 好在后来导演叶青春又拉来了一家新的投资方,才让这部戏能支撑着拍下去。 “我觉得这部戏没多大指望,你都想象不到,出了多少事。” “怎么了?” “拍摄中途换角,改剧本,我演的那个角色,本来是女主角,可后来演女二的嫌自己戏份少,吵着闹着让导演给她加戏,要不是华姐劝我,我都不想拍了。” 还能这样? “这有什么新鲜的,人家背后有人,能直接往剧组的账户上打钱,我拿什么跟人家比。” “你现在那个公司……” “眼下指望不上。” 范兵兵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显得理所当然的。 “我刚签约,还没让公司看到价值呢,等以后我红了,再遇到这种事,用不少我说话,公司就会出面解决。” 这么说倒也合理,公司和艺人之间本来就是合作的关系,只有展现出应有的价值,公司才会在范兵兵的身上持续投入。 “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华姐出面,那个女二直接被换掉了!” 呃…… 范兵兵看到张楚的反应,笑道:“吓了一跳吧?我当时也觉得不可思议,没想到华姐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确实了不起。 “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华姐这人靠谱,做什么都为艺人着想,你要是签了,往后肯定能省不少心。” 张楚知道范兵兵是好意,但他实在不想被任何东西束缚住。 “以后再说吧!先吃饭!” 吃过午饭,张楚也没急着走,又和范兵兵回了片场,她拍戏的时候,张楚就在一旁看着。 这部戏里,范兵兵演的角色叫苏雪儿,看上去像个女强人。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今天必须看到满意的结果。” 强大的气场,让扮演下属的演员们一个个像鹌鹑似的噤若寒蝉。 “好,这条过了!” 范兵兵立刻收敛锋芒,几步到了张楚身旁。 “觉得我演得怎么样?” “挺好!” 张楚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好不好的,他也没个标准,就是觉得范兵兵刚才有点儿装。 正说着话,有人朝这边走过来了。 “兵兵,是你朋友啊?” 范兵兵顿时皱眉,不耐烦的情绪不加掩饰,显然不待见这个人。 “刘老师,这是我朋友张楚,张楚,这是刘宏刘老师,我们这部戏的……男主角!” 尽管不耐烦,可出于礼貌,范兵兵还是耐着性子介绍两个人认识。 张楚看清了来人的长相,眼神顿时变得凌厉。 卧槽! 刘宏刚要说话,对上张楚的目光,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什么情况啊? 刘宏可以确定,记忆当中从来没出现过张楚这张脸,但是,这莫名的敌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确实没见过张楚,不过张楚却见过他。 那天从咖啡馆出来,张楚在街对面看到的,和汤维在一起的就是这个刘宏。 尽管已经放下了,可汤维毕竟是张楚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的第一个女人,虽然不至于霸道的将汤维视作自己的禁脔,但遇见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心里还是没办法平静。 “那什么,我还要准备下面的戏,你们聊,你们聊。” 张楚的目光,让刘宏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不敢多待,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范兵兵也是莫名其妙,自打开机以后,这个刘宏就一天到晚的缠着她,心里打什么主意,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天到晚自以为是的,总觉得全世界的漂亮姑娘都该围着他转。 这种人,范兵兵怎么可能瞧得上。 可任凭她态度再怎么冷淡,刘宏也始终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有时候,剧组里其他男演员跟她说句话,也会立刻跑过来,仿佛她已经是刘宏的囊中之物了。 因为这事,范兵兵还曾找导演告过一状。 今天这是怎么了? 回头看向张楚,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被吓走的啊! “他……得罪过你?” 张楚这才回过神,目光依旧凌厉的盯着落荒而逃的刘宏。 “第一次见!” 糊弄谁呢? 你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似的。 不过范兵兵也没再追问,真要是这次能把刘宏给震住的话,以后倒是省的麻烦了。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家看看了!” 遇到了一个不想见的人,张楚也没了待下去的兴趣。 见张楚要走,范兵兵虽然不舍,却也没挽留,她要忙着拍戏,总不能让张楚一直等她。 “你什么时候进组?” 张楚这一部戏接着一部戏的,范兵兵也不禁心生羡慕。 “下个月初。” 算算时间,也就剩下10天了。 “华姐也给我接了一部戏,等这边拍完,立刻就要进组!” 说到这个,范兵兵的心情又变得好了起来。 在以前的公司,她可没有过这么好的待遇,每次闲着的时候,都要经常给贺秀琼打电话,偶尔才能接到一两个小角色。 哪像现在,根本不用她操心,王景华那边都给安排好了。 下部戏还是女一号。 “这倒是挺好的,看起来那位华姐对你还真上心。” “那当然了,华姐对我好着呢!”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那边传来一句。 “哟!我还真没白疼你,记着我对你的好呢!” 说华姐,华姐就到了。 范兵兵赶紧上前,挽住了王景华的胳膊。 “华姐,您怎么来了?” 王景华笑着拍了拍范兵兵的手,眼神宠溺的仿佛是在看自己的亲闺女。 在别人眼里,范兵兵是还珠帮的小透明,但是在王景华这里,范兵兵的潜力和价值,要远超赵巍和林欣如。 不光是因为这姑娘漂亮,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主角都缺乏的国际范儿。 “张楚,又见面了!” 第一百零七章 合作 王景华今天是恰好路过,想着《中关村风云》剧组在这里拍摄,就顺道过来看看范兵兵。 虽然她现在名下的艺人当中,范兵兵算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但她却非常看好这个姑娘。 长得漂亮,肯吃苦,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在范兵兵的身上,王景华看到了别人都没有的国际范儿。 这才是当初王景华选择和范兵兵签约,并且力主给了她一份与咖位并不相符的A级合同的主要原因。 国内的演艺圈,王景华早就看透了,也玩腻了,下一步,她也想培养一个能够在国际上吃得开的艺人。 就像巩丽那样的。 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张楚。 上次见面,王景华就感觉到了,范兵兵和张楚的关系不一般。 换做别的艺人,她肯定是要极力阻止的。 18岁的年纪,这时候就应该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面,感情的事着什么急啊! 接下来,按照她给范兵兵设计的发展路线,正是关键的上升期,这时候如果爆出绯闻的话,对范兵兵的影响必定是巨大的。 可这一次,王景华什么都没说,甚至是听之任之,心里多多少少还期待着范兵兵和张楚当真能发生点什么。 至于原因。 如果说,王景华在范兵兵的身上看到了国际范儿的话,那么在张楚的身上,则看到了拥有成为国际巨星的潜力。 作为国内第一金牌经纪人,王景华这几年积累的人脉,常人根本难以想象。 自打上次和张楚见过一面,还被拒绝了之后。 王景华并没有就此放弃,反倒是搜集到了不少张楚的资料。 群演出身,第一部戏就演了《还珠格格》里面的萧剑,凭借着出众的外表,还有被周洁曝出的片场救人事件,如今已经拥有了不小的名气。 现在还有两部没播的电视剧,一部是元和平执导的《小李飞刀》,张楚在里面演男二号阿飞,还有一部是宝岛飞腾影业投资的《少年英雄方世玉》,同样演男二号洪熙官。 等到这两部电视剧播出之后,张楚的名气肯定会再上一层楼。 最为关键的是,张楚已经定下来,将会出演好莱坞大导演黎安的新作《卧虎藏龙》,具体演哪个角色,王景华还没打听到。 但是,根据掌握了另外一个信息,元和平将会出任这部电影的武术指导。 从之前两个人合作的经历可以看出,张楚能参演黎安的新作,必定是元和平推荐的。 既然是元和平推荐,肯定不能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而这部电影的上映范围,也注定不会局限于华语市场,很有希望登陆北美。 一旦这部戏红了,张楚的影响力可就真的要冲出亚洲了。 这样一个超级潜力股,王景华怎么舍得错过。 眼见张楚要走,王景华赶紧和范兵兵交代了几句,随后便追了出来。 “张楚!” 张楚正在街边等出租车呢,看到王景华小跑着过来,也不禁诧异。 “华姐!还有事?” 王景华笑道:“没什么要紧事,你要是不忙的话,咱们找个地方坐着聊聊。” 张楚犹豫了片刻,猜到了王景华要说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啊!” 接着两人便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一杯美式!” “一杯水!” 咖啡那玩意,就想飞机一样,别的新事物,张楚适应起来很容易,唯独这两样,实在是接受不了。 “华姐要聊什么?” 王景华拿起勺子,搅动着咖啡,抬头看向张楚。 “还是上次的事,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也有信心一定能在事业上帮到你!” 能让王景华说出这话,换做别人,恐怕早就纳头便拜了。 现在的王景华和当年刚开始做经纪人这一行的时候,要骑着自行车四下联系业务不同了。 她的事业已经打开了局面,而且,越来越多的艺人已经认识到了,经纪人的重要性。 能得到国内第一金牌经纪人的看重,那可是求之不得的。 “华姐,我记得上次,我已经……” “我知道,我知道!” 王景华不等张楚把拒绝的话说出来,便抢着说道。 “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说说自己的想法,等我说完,你再做决定。” 还真是够执着的! “好,洗耳恭听!” 王景华闻言,松了口气,她还真怕张楚会直接拒绝,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 既然给了机会,那就好办了。 为了这一天,王景华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 寻常的话术,对张楚未必有用,因此,王景华决定剑走偏锋。 “我手中掌握着大量的资源,国内所有知名的大导演,和我的私交都不错,张一谋、陈恺歌、冯晓钢,这三位如今在华语电影圈子,尤其是国内,绝对是最顶尖的,我可以介绍你去他们的剧组。” 继续! 张楚不为所动,这三人他都听说过,也看过他们的作品。 不过好像和他的发展方向挨不上。 现在的张楚最大的依仗就是一身的好功夫,演技方面还是存在着巨大缺陷的,而这三位大导演选演员,看的应该不是拳头硬不硬。 “另外香江那边,我也有渠道和关系,杜琪峰、王京,还有徐珂、尔冬升,我们的关系也同样很好。” 这几位,张楚就不清楚了。 王景华见张楚还是不为所动,也有些着急了。 她有些不明白,张楚到底想要什么? 参演大导演的大制作,居然都不能打动他,难道是…… “我还可以为你争取更高的片酬!” 张楚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王景华察觉到,也松了口气。 钱! 这没什么好鄙视的,那些整天嚷嚷着电影是艺术的人,未必是真心的,喜欢钱,反倒是更加理所应当。 人是逐利的,本就无可厚非。 就连她希望能签下张楚,也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帮他,同样是为了利益。 “华姐,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能拿千万片酬?” 张楚到现在都还没忘,周闰发那个胖子的千万片酬。 同演一部戏,就算一个是主角,一个是配角,可也不至于相差这么多啊! 张楚的片酬15万,周闰发的片酬却高达千万,这没法让他不眼热。 千万片酬? 你可真敢想啊! 王景华闻言都被吓了一跳。 国内现在有几个人能拿到这么高的片酬。 程龙、李连洁,还有……周闰发。 想到周闰发也将会参演黎安的《卧虎藏龙》,王景华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怕你野心勃勃,就怕没有野心。 有野心,就会有渴望,有渴望,就会有拼劲。 这是个良性循环。 “什么时候,我可不好说,不过,只要你能让投资人看到价值,看到你能创造比千万片酬更多的价值,我想应该要不了多久。” 王景华紧接着又说道。 “其实,千万片酬放在国内或许确实挺吓人的,但是在好莱坞,一千万人民币的片酬,很多人都能拿到,知道李连洁吗?” 张楚自然知道,王保强那傻小子一天到晚的说自己要做第二个李连洁。 而且,张楚也看过不少李连洁的电影,那部《精武英雄》里面的打戏,他看过之后,也是大呼过瘾。 “他去好莱坞发展之后,拍的第一部电影,片酬就是100万,今年接了一部男主戏,据说片酬已经提到了250万,要是这部戏火了,他的下一部戏,片酬就能达到千万,我说的是美金!” 美金? 听王景华的语气,美金应该是比中国的钱更值钱。 千万美金,那是多少钱? 张楚入行就是为了赚钱,他要在这个陌生的环境生活,没有钱可不行。 “华姐,你在好莱坞也有关系?” 嗬! 你可真瞧得起我。 王景华的人脉要是当真已经铺到了好莱坞,还在国内折腾什么,直接去那边发展就行了。 “我倒是很希望,有一天,你能带我过去见识见识。” 王景华笑着。 “张楚,你有这个潜力,我这么费尽心思的想要签你,就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想到那些通过各种途径拿到的张楚试镜的影像,王景华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她的丈夫就是个武术运动员,看过张楚展示的拳脚,兵刃之后,也是一个劲的说自己比不上。 可见张楚的功夫已经强到了何种程度。 而华人演员要想进军好莱坞的话,无论是最早的李小龙,还是现在的程龙、李连洁,靠的全都是一个字——打! 先凭借着一双拳头打穿华语影坛,接着再打进好莱坞。 “在这个过程当中,你需要人帮你,不是我自夸,目前国内能帮你实现最佳职业规划的经纪人,就只有我了!” 说完,王景华满眼热切的看着张楚,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现在就等张楚的决定。 张楚也是思虑良久,他其实早就明白,继续这样跑单帮,眼下是没问题,可总不能靠着人情走下去,他确实需要有人来帮他。 王景华也的确是最优选。 “华姐,我不签华艺兄弟,只签给你!” 王景华闻言一愣,随即心头一阵狂喜。 第一百零八章 不受约束的烈马 直接签约华艺兄弟这么一家大公司,张楚还是有些顾虑,毕竟店大欺客,一旦利益发生冲突的话,在这个时代,他又不能拎着公司的老板,把人家给揍一顿,靠着拳头,让对方低头。 倒是王景华,更值得张楚信任。 刚刚说了很多,没有一句是虚的,把自己的优势全都亮在了他的面前,这么坦诚的生意人,倒是不多见。 王景华也明白了张楚的意思,有些意外,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你就这么相信我?” 张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闻言笑道:“华姐说了这么多,不就是希望我能相信你吗?” 王景华也跟着笑了:“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要是推辞的话,岂不是辜负了这份信任?好,我就以个人的名义来跟你合作。” 接着,王景华又给张楚解释了一下合作的具体细节,简单来说,往后张楚的演艺工作计划,将全权委托给她,每一笔收入,王景华都将抽取一部分作为佣金。 “具体多少,你来定。” 关键问题直接抛给了张楚。 可张楚哪里知道给多少合适。 “范兵兵现在的合同,华艺兄弟抽多少分成?” 王景华竖起了三根手指:“百分之三十,不过,如果我们是以个人名义合作的话,肯定要不了这么多,这样吧,我要10%。” 一成? 以张楚下一部戏《卧虎藏龙》剧组给的片酬来算的话,10%也就是15000块钱。 “这么少?” 王景华笑了:“以你现在的片酬标准来说,确实不多,不过,你将来可是要拿千万片酬的,到时候,我可就赚大了。” 听王景华这么说,张楚也不禁笑了起来。 “好,就这么定了。” “还有其他要求吗?一并提出来,你将来是我的大客户,可不能得罪了,还是把所有需要注意的细节都讲清楚了。” 张楚想了想,道:“只有一条,你将来给我安排的工作,我有拒绝的权利。” 不被束缚,这是张楚的底线。 他虽然需要钱,喜欢钱,可也不是什么钱都想赚的。 以前,他通过丁修介绍杀人的活计,也是有规矩的,有些人,他是不愿意杀的,加钱都不行。 比如曾经丁修就曾给他介绍过一桩买卖,目标是工部营缮施邦耀,买家直接开出了百两黄金的报酬,却被张楚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不是说这桩生意的难度有多大,而是因为,施邦耀当时算得上是朝中少有的正直大臣。 满朝诸公尽皆攀附阉党,对魏忠贤极尽阿谀奉承之能,施邦耀非但不肯在魏忠贤面前低头,还时时参奏阉党不法。 这样一位正直的好官,张楚就算是再爱钱,也是不肯去杀的。 同样的,如今做了演员,如果王景华给他安排的工作,是他不想做的,他也绝不会委屈了自己。 “好!我答应了!” 说完,王景华直接从包里拿出了纸笔,飞快的拟定好了一份协议,将两人未来合作的具体细节都写了上去,然后又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将协议往张楚的面前一推。 “这份协议,基本上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我们自己之间的合作,算是君子协议,如何执行,如何遵守,靠彼此的信任。” 有意思! 张楚接过笔,看也没看,就在王景华名字旁边也签下了他的名字。 “合作愉快!” 王景华说着,朝张楚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 将协议收好,王景华紧接着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接下来的工作安排,需要给我介绍一下,我也好根据你的档期,来做后面的规划。” 随后,张楚便将《卧虎藏龙》剧组的事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居然是男二号罗小虎。 黎安此前也曾联系过华艺兄弟,希望能够合作,但当时,王家兄弟对黎安突然转变风格,并不十分看好。 而且,当时华艺的主要资金都集中在了冯晓钢的作品上了,资金方面确实有些困难,于是就给错过了。 等到黎安筹集到了资金,准备要选角的时候,华艺这时候又想要参与进去,可推荐的演员都被黎安给拒绝了。 王景华也没想到,张楚居然能拿到男二号罗小虎这个角色。 “拍摄周期大概要多久?” “整部戏差不多要五个月,我的部分具体需要多久,到时候要看导演的安排。” 张楚已经看过剧本了,罗小虎这个人物的戏份相较于李慕白,还有女二号玉娇龙而言,并不算多。 主要在大漠那一段,如果集中拍摄的话,根本用不了五个月。 “这样吧,等到开机之后,我再和剧组联系,确认好你的档期,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我了!” 虽然是君子协定,但王景华对张楚也有着莫名的信任,已经开始在心里计划起了张楚后面的工作安排。 哪位导演在准备新戏,王景华的心里都有一本账。 又聊了一会儿,张楚准备离开了。 王景华直到将张楚送上车,这才回了《中关村风云》的录影棚。 “华姐,这次谈的怎么样?” 范兵兵见着王景华,便迫不及待的询问结果。 “签了。” “真的啊?” 范兵兵闻言,心中大喜,以后两个人在同一家公司,接触的机会就多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签是签了,不过不是和公司签的。” 范兵兵不解:“不是和公司签的?那还能和谁签?” 王景华笑道:“是我以个人名义和他签的,以后我就是张楚的代理经纪人。” 还能这样啊? 范兵兵皱着眉:“华姐,您怎么不早说啊?早知道,我也跟您签了。” 华艺公司在业内虽然实力强,可范兵兵对这家公司的归属感并不强,尤其是,她不太喜欢公司的老板,尤其是小的那个。 王景华听了,虽然心里很感动范兵兵的信任,但如果频繁这么操作的话,她在华艺兄弟也就没法混了。 公司的艺人全都跟王景华个人签约,还要公司干什么? 到时候,公司提供发展的平台,好处都落在了王景华的口袋里,大小王能愿意? “行了,现在说这个干什么,你现在这部戏还要多久杀青?” “差不多还有一个星期吧,没剩下多少戏了。” “那就好,《乱世浮萍》剧组那边下个月的月初开机,可千万不能耽搁了,井导可不比叶导,对演员管得特别严,到了那边好好表现。” 范兵兵自然是连连点头。 “这次你一个人分饰三角,演好了,对你接下来的发展有好处。” 一个人分别演三个角色,只是想想,范兵兵都觉得过瘾。 “华姐,您放心,肯定不让人您失望。” 王景华笑了:“行,这部戏的周期不长,后面我又给你联系了一部戏,等这边杀青,我带你过去试镜,也就是走个过场,那部戏的导演姜海洋跟我关系不错。” 这部戏还没杀青,下一部戏还没开机,下下一部戏就已经安排好了? 待遇还真是天差地别啊! 以前在琼瑶的公司,范兵兵能得到的资源全都是别人不想要的边角料,如今刚签约华艺兄弟没多久,就已经连着接了两部女主戏,眼瞅着还有第三部。 虽然累,但这样的生活,正是范兵兵最想要的。 她不怕累,只想着能取得成功。 至少要把为了帮她解约,父母花出去的20万给赚回来! “华姐!您对我可真好!” 范兵兵说着,张开双臂就要往王景华的身上扑。 “你给我打住,大热天的,不嫌热啊!” 范兵兵遭了嫌弃,一点都不生气,反倒是呵呵傻笑起来。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笑的时候,不能张嘴,更不能露牙,嘴角上扬的弧度也不能太大,要不然看着就冒傻气,怎么就记不住。” 呃…… 范兵兵赶紧调整。 “华姐,您以后对张楚可不能管得这么严,他那个人受不得约束。” 还用你说啊! 合作协议上面,张楚就提了一条。 任何工作必须得到张楚同意,王景华不得擅自决定。 这是匹不受约束的烈马。 “你对他的事怎么这么上心?” 范兵兵顿时心头一慌,想要解释,却对上了王景华满是玩味的眼神。 “华姐,您……说什么呢,我跟他就是……” “不用解释!” 王景华已经决定,不会干涉范兵兵和张楚的事了,就是不知道,这个傻姑娘有没有那个本事,拿下张楚了。 “兵兵,你只要记住一点,别惹出事来,其他的,我不管!” 说心里话,王景华都是很希望范兵兵能给张楚套上一根缰绳。 再烈的马,一旦有了牵挂,再想不受约束,可就难了。 另一边的张楚,此刻已经到了家。 看到门上挂着锁,不禁有些奇怪。 张婧初还没回来? 就算张婧初没回来,张奶奶和芸芸难道也不在? 上前开了门,正房屋的门上也挂了锁,倒是张婧初这边的房门只是掩着。 正纳闷呢,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张楚!” 来人的语气带着惊喜。 张楚回头看过去,张婧初正站在他的身后。 第一百零九章 所谋甚远 算起来,自从张楚进组去拍《少年英雄方世玉》,两人已经三个多月没见了。 上次剧组放假回京城,张婧初还在福建老家。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个月。” 几年没回家,张婧初尽管也想尽快回京城,可又怎么忍心不顾父母的感受,就在那边多待了一段时间。 这次回来,也是打定了主意,要好好努力,多赚钱在京城买套房子,到时候把父母都接过来。 这时候,张楚注意到张婧初的手上拿着的东西,看上去像一份剧本。 张婧初也察觉到了张楚的目光,笑着扬了扬道:“我刚刚接了一部戏。” 接戏了? 之前回京城的那段时间,张楚也曾陪着张婧初到处投简历,只可惜效果并不好,一直没得到过回应。 《你的生命如此多情》 “开机了?” “还没,要等到十一月初才开机,角色不大,不过……我已经很知足了!” 这次没靠任何人帮忙,是她凭自己的努力,从十几个竞争者当中争取到的。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小李飞刀》已经在宝岛和香江播出了,只可惜在内地还看不到!” 如果《小李飞刀》在内地播出的话,凭借在剧中出演的林仙儿一角,张婧初得到的机会应该就多了。 张楚还真不知道这个消息:“听谁说的?” “婧文,她打电话告诉我的!” 虽然内地还看不到,可只要一想到自己参演的电视剧播出,张婧初就觉得高兴。 “听她说,在宝岛那边收视率很高,还有你演的阿飞,特别受欢迎。” 这是张婧初特意找贾婧文问的。 关于她自己演的角色,反倒是没那么关注。 “别在外面站着了,天这么热,快进屋吧!” 张婧初说着,推开了房间的门。 “张奶奶和小芸芸没在家?” 张楚跟着一起进了张婧初的闺房。 “小芸芸的父母回京城了,张奶奶就带着小芸芸过去住了。” 原来如此! 常年在西疆工作,难得回来一趟,自然要好好的团聚团聚。 之前曾听张奶奶说过,现在还算好的了,以前去那边工作,有的人几年、十几年都回不了一次家。 有的人甚至要隐姓埋名几十年,就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在干什么。 现在虽然也很苦,可毕竟每年都能有探亲假。 “你……什么时候进组?” 之前两人通电话的时候,张楚已经和张婧初说了《卧虎藏龙》这部戏。 “下个月的月初开机,我可能要提前两天过去!” 张婧初闻言,在心里默默的算了下时间,也就是说张楚在京城也待不了几天,就要走了。 刚见面,没几天就要分开,这让张婧初的心里有些失落。 但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她给掩饰了。 “还有个事,我没和你说,我刚通过了考试,以后要在中戏继续进修。” 本来张婧初是没有专接本这个计划的,可左思右想之下,还是遵从了父母的建议,参加了专升本的考试,并且顺利通过了。 以后,她还准备考研,继续提升自己。 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想法? 原因就是张楚接了大导演黎安的戏。 张婧初不想被张楚落下太远,可是目前来看,在表演这条路上,想要追上张楚的步伐,已经很难了。 所以才想着通过进修来缩短了张楚之间的距离。 张婧初的决定,张楚并不奇怪,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也想念书。 别看他以前是天底下读书人唾弃的朝廷鹰犬,可对于读书人,他一直都是非常羡慕的。 要是能通过科举光宗耀祖,谁又愿意过刀头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听到张楚说羡慕她能上学的话,张婧初嘴上虽然不以为然,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你如果想要上学的话,也可以啊!” “还和以前那样去蹭课?” “当然不是,中戏有进修班,来上学的都是已经入行的演员,只要有人推荐就能上!” 还有这种事? 听着应该和以前的国子监一样,豪门勋贵一封荐书,就能把人给送过去。 张楚有些心动了,可现实情况却不允许。 马上就要进组去拍《卧虎藏龙》,往后的演艺事业也交给了王景华,想来是不会让他闲下来的。 哪里还有时间去读书。 以后再说吧! 见张楚没说话,张婧初也就没再提。 张奶奶不在家,晚上自然是张婧初负责了。 没想到回了趟家,张婧初的手艺倒是见长。 看张楚比往常多吃了一碗饭,张婧初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这段时间的辛苦总算是没白费。 转天,张婧初要去上学,张楚也跟着一起去了中戏。 还在剧组的时候,他就接到了张紫怡的电话,说是回了学校。 已经大四了,往后基本上没什么机会踏踏实实的坐在教室里上课,趁着刚开学,正好《卧虎藏龙》还没开机,张紫怡便回来了。 到了中戏,张婧初要去上课,张楚则去了表演班的教室。 之前和张婧初一起来蹭课,表演班在哪间教室,张楚还记着呢。 站在教室后门,张楚并没进去,隔着窗户,看到张紫怡正坐在教室中央,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其他人大部分之前也都见过一面。 胡婧、袁荃、秦海露,还有坐在张紫怡前面的,看不见正脸,不过从身形上来判断,应该是曾藜。 只是…… 那个背影看着特别的熟悉,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张楚感觉有些恍惚,心里还一阵的慌乱。 这是怎么回事? “这位同学,上课时间,你怎么在外面站着?” 张楚正纳闷,身旁突然有人说话。 连忙转回身,见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同学,我问你话呢!” 呃…… “我是来看朋友的,不是中戏的学生。” 张楚猜到对方应该是中戏的老师,还有些紧张。 他骨子里敬重读书人,老师也就是过去的夫子,更是高山仰止般的存在。 对方闻言笑了笑,却也没在意,能进来的肯定有学校里的人带着。 “我看你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 女人皱眉想了想。 “对了,《还珠格格》里的那个萧剑是你演的吧?” 被认出来了! 张楚不免有些尴尬,虽然是他的第一部戏,第一个角色,可他却始终不愿意提。 “是!” 女人笑了:“整部戏,也就你和周洁演得还像点样。” 我谢谢您了! 张楚闻言,简直要感激涕零。 “还得有半个小时才下课呢,别在这站着了,走,我给你找个地方。” 说着,便朝前面走去,张楚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过去了。 随后就被带进了一间教室。 “来了个新同学,张楚,随便找地方坐。” 这是哪啊? 见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张楚赶紧找了个位置坐下,旁边是个长得很瘦的男生。 小声问过之后,张楚才知道,刚才带他进来的女人是中戏表演系99级本科班的班主任王丽娜。 “咱们继续!” 王丽娜刚刚有些低血糖,回办公室喝了点糖水,这才遇上了正在教学楼走廊里游荡的张楚,顺手就给带了回来。 99级刚开学没多久,还处在解放天性和理论基础的层面,王丽娜在台上说的那些体系什么的,张楚一个字都听不懂,在下面也是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快下课了,王丽娜突然合上了教案,倚在讲台旁边,对着早就心里长草的张楚道。 “张楚!” 啊? 张楚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王丽娜笑道:“蹭了我们的课,不做点什么可说不过去,大家刚刚认出来没有,现在特别火的那部电视剧《还珠格格》,张楚同学也在里面演了一个角色。” 同学们闻言,纷纷朝张楚看了过来,刚刚因为在上课,大家虽然心里好奇,老师出去一趟,还带回来一个大活人,可是却也没敢过多关注。 这会儿仔细看看…… “萧剑!” “没错,就是萧剑!” “周洁说他在片场还救了小燕子呢!” 当着面被一帮人议论,张楚感觉浑身不自在。 王丽娜拍了拍手,止住了众人的议论声。 “张楚和你们当中大多数人相比,年纪可能小了一点,不过入行更早,你们要是对演艺圈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是好奇的,趁着还没下课,可以向他请教一下,张楚,不介意吧!” 您都说完了,我还介意什么啊? 众人听了,纷纷举手,虽然能考进中戏,已经算是一只脚踏进了演艺圈的大门,可终究还只是个学生,对于一直向往,且未知的那个世界,人人都充满了好奇。 “就从班长李光杰开始。” 十分钟的时间,张楚面对着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碍于王丽娜老师的面子,只能耐着性子回答。 虽说这堂课什么都没学到,可毕竟也算是有了一番传道授业的缘分,确实不能不报。 好不容易下课铃声响起,王丽娜也拦下了还想要继续提问的同学。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了,张楚,你不是来找朋友的吗?走吧!” 说完,带着张楚出来了。 “张楚,你虽然不是我们班上的,却难得有这样的缘分,往后那些孩子跟你也算是同门了,有机会的话,想着照顾照顾。” 呃…… 张楚这会儿才知道,王老师还真是所谋甚远,下得好大一盘棋啊! 第一百一十章 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 王丽娜所说的照顾,应该算是一种特殊的人际关系。 以前做官的也要讲究同年、同乡,通过这种关系联络在一起,彼此相互关照,提携。 这是最典型的人情世故。 张楚之前也曾听说过,像中戏、京影,熬出头的学长照顾师弟师妹属于常态。 当初拍《小李飞刀》的时候,执行导演金德茂为什么始终对张楚和张婧初有些冷淡。 还不是因为最初他想介绍同校的师妹出演林仙儿这个角色。 张楚只是来蹭了一节课,还是被王丽娜主动邀请的,没想到也能背上人情债。 “张楚!” 张紫怡从教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走廊里发呆的张楚。 “什么时候来的?” 两人原本不熟,可现在因为同演一部戏,张楚还教她练剑,两个人又都是新人,很自然的关系亲近了不少,以后在剧组一众大腕之间,也要抱团取暖了。 “来了一会儿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剧组?” “再过几天吧!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呗。” 以前没入行的时候,整天想着什么时候能有戏拍,现在真正做上演员了,又开始怀念起了在学校踏踏实实上课的日子。 “你要是不坐飞机的话,倒是能结伴同行。” 刚说完,就看到一帮人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张楚!” 刘叶等人也认出了张楚,他是个自来熟的,上前就勾肩搭背的,一点没拿自己当外人。 “刚才你和紫怡说什么呢?我怎么听说俩人还要一起走啊!” 说着话,一双眼睛在张楚和张紫怡之间来回乱瞟,显然是没想什么好事。 “张楚,你可不能这样,都已经有了张婧初,还惦记着我们……” “刘叶!” 张紫怡气急,吼了一嗓子,把刘叶后面的话直接堵了回去。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要是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还钱!” 刘叶立刻没脾气了,连声告饶:“我这……开玩笑呢,别当真,别当真。” 骂一顿,打一顿都无所谓,可是还钱…… 这对一向囊中羞涩的刘叶而言,才是要了他的命呢。 胡婧这时候说道:“别搭理他,一天到晚的没个正形,不过,张楚,你和紫怡什么情况啊?怎么还要一起走?” 张紫怡解释道:“我们现在一个组!” 秦海露惊道:“卧虎藏龙?” 见两人都没否认,96级的小伙伴们感觉凌乱了。 张紫怡能被大导演黎安看中,好歹还有一部《我的父亲母亲》,虽然还没上映,但是履历牛啊,再加上中戏这块金字招牌。 张楚凭什么啊? 一个群演出身的草根,现在被人们知道的就一部《还珠格格》。 别看张楚红了,可对那种电视剧,他们这帮天之骄子还真没瞧得上。 甚至在他们看来,京影同届的赵巍演这种电视剧,就是自甘堕落。 可现在张楚居然也要出演黎安的电影了。 这……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啊? 就连刘叶这个没心没肺的,都说不出恭喜的话。 张紫怡很能理解同学们的心情,当初梅亭被选中出演《红色恋人》的时候,她也是一样的心情。 “好了,好了,都别在这儿围着了,有话去外面说,等会儿该把老师给召开了。” 众人这才散了,呼呼啦啦的一起下了楼,已经大四的他们,专业课已经基本上没有了。 再过段时间就要开始准备毕业大戏,有关系,有门路的也要找剧组实习。 离开教学楼,张楚就跟着张紫怡等人一起到了小剧场。 这里已经有人在排练了,听刘叶说,是97级高职班的。 “你之前不是也进组拍戏去了吗?这么快就杀青了?” 听张楚提起这个,刘叶就觉得郁闷。 “别提了,刚开机没一个月呢,投资方跑了,导演给大家伙放了假,还不知道能不能拍下去呢。” 张楚听了,也并不觉得意外,这种事在演艺圈算是常态,尤其是小剧组,拍着拍着因为资金问题直接黄了的每年都有很多。 甚至还有些剧组本身就是个骗局,找些一心做着明星梦的毛孩子。 装模作样的建组开机,一切都跟真事一样。 拍着拍着就借口因为资金的问题,剧组维持不下去了,要接着拍,就得自筹资金。 这时候就该那些还在做着明星梦的毛孩子们上钩了。 一些家里本来就有钱的,无非是被骗上一笔,可那些普通人家的,为了圆自己的明星梦,甚至要掏光家底。 当然,刘叶不至于遇到这种事,在接戏之前,中戏的老师们已经为他把过关了。 “我的脚已经失去知觉两个星期了,我都不知道脚趾还在不在我的脚上,以前鞋店的人说,我这可是双尊贵的脚。” “还尊贵的脚,你都不知道脚趾还在不在你的脚上……” “你们两个真令我感到恶心,赶快去干活,还有你,别想偷懒,快去干活。” “啊!敌军来袭了,别杀我,别杀我,我上有还在吃奶的孩子,下有八十岁的老母,看在上帝的份上,别杀我。” 舞台上,一帮人咋咋呼呼的,张楚第一次看话剧,还真有点不大习惯。 “他们这是演什么呢?” “灵魂拒葬!” 这是什么破名? 人都死了,还拒绝埋葬? 见张楚感兴趣,刘叶也来了精神:“这部话剧的主题是反战的,讲的是六位怀着满腔爱国热情的士兵,却被自己人炮弹给炸死了,但他们还有未了的心愿,未尽的梦想。死亡并没有让他们的心灵得以平静,他们的心灵拒绝被埋葬。然后通过六个不同的故事,六对主角,引发了一场场关于理想、爱情、亲情和信仰的对话。” “说得挺热闹,不就是六个倒霉鬼嘛!” 倒霉鬼? 刘叶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 “你要是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你们拍的是什么?” “费加罗的婚礼!” 没听说过,张楚也没了询问的兴趣。 可是刘叶却不肯放过张楚,还在絮絮叨叨的和他解释着那个谁的婚礼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楚也只能强忍着打人的冲动,耐着性子听刘叶白话。 根本没注意到,就在他身后,一道探究的目光始终在注视着他。 “曾大美,看什么呢,眼珠子都快……” 胡婧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被曾藜给捂住了嘴。 “干嘛啊?” 胡婧一把将曾藜的手扒拉开。 “你小点声。” 被人发现,曾藜的表情不禁窘迫。 “怎么了?从刚才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你不会是……” 胡婧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那模样就像发现了曾藜是外星生物。 “曾大美,你……你不会吧!” 胡婧这夸张的反应,让曾藜一时间也是手足无措的。 “你……你别瞎说,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胡婧嘿嘿笑着:“我想的是哪样啊?” “你……” 曾藜知道,又被胡婧给套路了,她是个老实孩子,哪里是胡婧这种人精的对手。 “坦白交代,你是不是对张楚……” “怎么可能啊,这才是第二次见面,都没说过话。” 胡婧也觉得不可能,曾藜是他们这一届最安分的学生,甚至就因为老师说,他们应该先在学校里夯实基础,然后再考虑接戏的事。 曾藜就真的三年里从来没接过一部戏,当别的同学都在忙着投简历,找剧组实习的时候,她依然稳坐钓鱼台般,每天照常上课、排练,佛系的像是无欲无求一般。 如果她想接戏的话,有大把的剧本等着她挑。 这么说可一点都不夸张。 胡婧虽然一入学就被大家捧做校花,可事实上这个名头,早在大二的时候就已经易主了。 原本还是个男孩儿模样的曾藜,从大二开始突然发力,颜值、身材全面发展。 任谁见了不得夸上一句“漂亮”。 不光漂亮,曾藜的专业课成绩也是名列前茅。 很多来中戏挑演员的,来了以后都会问上一句曾藜。 只要她愿意,怕是早就红了。 是曾藜自己不愿意,给人的感觉似乎非常享受学校的时光。 对事业如此,对感情也是如此。 这几年,校内校外的,追曾藜的能从颐和园排到天坛,可从来没见曾藜对谁心动过。 这样的人就该得道成仙,谁要是说曾藜想谈恋爱了,胡婧第一个不相信。 “那你怎么……” 胡婧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张楚突然起身朝剧场门口走去。 刚接到元和平打过来的电话。 “喂,元导!” 元和平来电话,是通知张楚,《小李飞刀》即将在内地上映,让他准备好,配合一下宣传。 挂了电话,张楚准备去找张婧初,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忙回头,看清对方的长相,也不禁微微一愣。 “曾藜!” 曾藜似乎对张楚依然记得自己并不奇怪。 “有事吗?” 刚刚和元和平通电话的时候,张楚就感觉有人靠近,只是没在意。 曾藜等了这么半晌,显然是有事要说。 只是想不出来,两个人此前只有过一面之缘,曾藜找他,能有什么事? 曾藜看着张楚,犹豫了半晌,想要转身离开,可是一想到最近自己经常做的那个梦,终于还是鼓足勇气开了口。 “我想知道,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前尘往事 已经很长时间了,曾藜一直在做着同一个梦。 冲天的大火,冰冷的尸体,环绕在耳边的狞笑,还有血淋淋的凌迟处刑,画面最后总是定格在张楚回头的那一瞬间。 曾藜也忘了第一次做这个梦是什么时候了。 那个时候年纪还很小,偶尔会做这个梦,而且梦到的也只是一些零星的桥段,张楚那张脸也不曾出现在她的梦里。 就是从上次和张楚认识以后,这个梦变得越来越清晰,每一个细节,仿佛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 最近更是梦到的内容越来越多,每次被惊醒之后,那些画面还会时常在她的眼前浮现。 曾藜迫切的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好几次,她都差点去找张婧初,想要见张楚一面。 可却始终没有勇气,她担心一切都只是她幻想出来的。 今天见到张楚之后,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再也控制不住,想要问个明白。 当看到张楚从剧场出来的时候,她鬼使神差般的跟在了后面。 看着张楚的背影,梦里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耳边仿佛能听到那个在梦里害了她全家的恶少发出的一声声惨叫。 当张楚回过头的那一瞬间,曾藜怔住了,一切都和她梦中出现过的一模一样。 “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曾藜的心跳瞬间加速。 正想要逃,却看到张楚露出了惊骇的表情,一瞬间,她隐隐有种感觉。 自己没猜错,梦里的一切真的曾经发生过。 而张楚此刻也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见到曾藜的背影时,他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刚刚在教室外面,看着曾藜更是会感觉到心慌。 “我们应该不认识。” 张楚强装镇定。 他来到这个时代,已经非常离奇了。 她……又是怎么回事。 一贯的小心谨慎让张楚选择了不动声色,却没想到他方才那一瞬间的惊诧已经被曾藜给捕捉到了。 “是吗?” 曾藜不知道张楚为什么这么说,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好让她能从这个梦里解脱出来。 “也许是我认错人了,也许你见过的不是我,我……曾经好像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陆昭娘。” 听到陆昭娘这三个字的时候,饶是张楚心性再稳,也把控不住了。 那正是他前世没过门妻子的闺名。 她当真也来了这个时代? 和他一样是带着前世的记忆,还是…… 前尘种种一下子如潮水一般汹涌而至,那些被他刻意淡忘的记忆也逐渐被唤醒。 以前的他本来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成家,可那位格外器重他,视他为子侄的镇抚使大人,却不忍心张家的香火断在他的手里。 于是便托人为张楚寻了一门亲事。 本来那户人家是不愿意将掌上明珠许配给一个风评不佳的锦衣卫。 但架不住官媒三番五次的登门,一个医户人家,面对锦衣卫这等人,哪里抵得过,只好无奈应允。 张楚当时正从辽东回返京城,本来是去交差的,没想到却被塞了一份丰厚的聘礼,随后就被指挥使打发的官媒带到了京城一家小有名气的医馆门前。 提亲? 亲自登门提亲? 当时的张楚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哪里经历过这些,当即就想逃走,却被早就埋伏着的卢剑星抓了个正着。 论轻功,张楚是远远不敌那个家伙的,眼见逃不了,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登门了。 那位陆大夫本来心不甘情不愿的,倒是见过张楚,两人聊过几句之后,倒是和气了不少。 亲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只等着陆家小姐及笄,便把婚事给办了。 临走得时候,张楚察觉到屏风后面有人,扭头看了一眼,却只见着了一个背影。 这也是为什么张楚见到曾藜背影的时候,会觉得很熟悉的原因。 随后的日子里,一向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张楚,心里便有了牵挂。 偶尔被差遣离京,回来的时候,总会带着小玩意差人送到陆家医馆,寻见些稀罕物也会想着送去讨未婚妻的欢喜。 用后来卢剑星的话来说,张楚只有那段日子,最像一个活生生的人。 本来一切如果照这般下去的话,张楚也会娶妻生子,从此过上安稳日子。 可偏偏不该出现意外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那次张楚是从应天府回来,见着镇抚使的时候,却被告知陆家医馆夜里突发一场大火,一家三口连带着丫鬟无一幸免。 当时张楚真的是如遭雷击,再有一个月他就要迎娶陆家小姐过门了,却在这个时候,突发意外。 究竟是不是意外,张楚自然要看过之后才有定论。 来到医馆的废墟,多年的办案经验,张楚轻而易举的就在已经被焚毁的现场找到了打斗的痕迹。 有些人做事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或者说,做下这桩灭门恶事的人根本就没想过要遮掩。 张楚想要查,但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在阻拦他。 镇抚使明明知道凶手是谁,却始终不肯告诉张楚。 只能证明,这个人的家世显赫,纵然是他们锦衣卫也不能轻易得罪。 随后的日子里,张楚好像真的忘了这件事,从来不曾再提起。 手里但凡有了余钱,就流连花丛,醉生梦死的。 好友卢剑星曾规劝过,指挥使也曾呵斥过,可张楚却充耳不闻,依然我行我素。 直到某一天,朝中吏部侍郎家的小公子被人发现横尸城外,身上的肉被剐得一丝不剩,只留下一个光秃秃的脑袋。 天子脚下,朝廷重臣的家眷被人掳走杀害,崇祯皇帝得知也是龙颜震怒,责令有司限期破案,捉拿凶手。 可任凭巡防营、五城兵马司、锦衣卫、东厂、西厂轮番出击,却也没能寻到任何蛛丝马迹,凶手更是如石沉大海一般全无踪影。 也曾有人怀疑到张楚,可是案发那几日,张楚一直在京城怡香阁最红的春娘处留宿。 后来眼见限期无法缉捕凶手,便有人想着将这桩案子硬栽到张楚的头上。 偏偏在这个时候,建虏入寇大同镇,那位吏部侍郎牵扯到晋商的公案中,被革职还乡。 一个失势的罪官,还有谁去理会他们家的人命官司,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那个吏部侍郎在还乡途中遭遇马匪,一家上下三十余口尽皆丧命,报到有司衙门却也无人理会。 连个苦主都没有,谁会管这种无头官司。 只有卢剑星知道,那位吏部侍郎家的小公子是被何人掳到城外,又是谁一刀一刀的碎剐了。 只因强纳民女为妾不成,便杀人放火,这等禽兽,就算是再剐一千刀也是咎由自取。 至于吏部侍郎一家遭遇的马匪则是张楚,和他的那位好大哥丁修。 张楚也没想到丁修会帮忙,杀完人只留下一句。 “我虽不愿意认你这弟弟,可弟媳妇,我曾见过,人还不错。” 说完便扬长而去。 再后来,指挥使也曾问过张楚,他却始终装糊涂。 时间久了,这桩公案便再也没有人提起过。 而张楚也再没动过娶妻的心思。 这件事一直被张楚藏在心里,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 万没想到,来到这个时代,他居然会遇到前世未过门的妻子。 在听到“陆昭娘”这三个字的时候,张楚就什么都明白了。 深吸了一口气,张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深的看了曾藜一眼。 前世只瞥见过背影,无缘一睹真容便阴阳相隔,没想到居然还有再见的一天。 “是你,对不对?” 曾藜看着张楚的反应,已经印证了心中所想。 “我确实认识一个叫陆昭娘的人,不过早已经不在了。” “我就是陆昭娘。” “你不是,陆昭娘已经不在了,我亲手葬了她,后来……又亲手帮她报了仇,她一家三口的命,我用仇人一家三十八口来还。” 什么? 曾藜大吃一惊,在梦里,她只看到张楚一刀一刀割碎了那个恶少,以为大仇得报,却没想到张楚的复仇远没结束。 “你真的……” 张楚笑了:“我未婚妻子一家三口的命,只用他一家三十八口来还,已经是便宜他了。” 曾藜听着这么恐怖的事,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反而是……释然。 是一种血海深仇,沉冤得雪的释然。 “谢谢你!” 张楚笑道:“你又谢什么?本就与你无关,何必自生烦恼。” “我……” 曾藜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从小受到的教育,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居然带着一些前世的记忆,这离奇的事,让她实在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前世真的是陆昭娘,被恶少害死了一家三口,张楚也正是她前世的未婚夫婿,后来为他们一家报了仇。 可然后呢? 报恩? 再续前缘? 正如张楚说的,她并不是陆昭娘,她是曾藜,以前发生的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如果继续纠结下去的话,不过是徒增烦恼。 再抬头看过的时候,张楚已经不见了。 “曾大美,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曾藜出来的时候,胡婧也跟过来了,只是没敢靠近,只远远的看着曾藜和张楚好像说了什么。 “没什么。” 曾藜真的释然了,关于以前的事,得到了一个答案,这样就够了。 “应该轮到咱们彩排了,快走吧!” 看着曾藜跑远了,胡婧心里突然没着没落的。 这个瓜不让我吃上,晚上失眠怎么办?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夏影帝 张楚虽然未曾与陆家小姐谋面,但是却也曾听官媒说起过,那陆昭娘容貌生得绝美,且性情温婉娴静,若是能娶回家必定是良配。 只可惜两人有缘无分,陆家一朝遭逢大难,自此二人阴阳两隔。 陆昭娘为保贞洁,自戕而亡,张楚能做的也只有灭了仇人满门,为她报仇。 如今有幸生于盛事,张楚也唯有盼着她一生平安喜乐,实不该再与他这样的人有任何牵扯。 离了剧场,张楚就去找了张婧初。 “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 这么明显? 张楚微微错愕,随后笑道:“没什么,遇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张婧初听了,也就没再问,她是个聪明的姑娘,能感觉到有些事张楚并不想说。 “你这是要回去了?” 张楚应了一声,既然不想再和陆昭娘有任何牵扯,就该尽量回避着。 “元导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是那部戏要在内地播了,让我准备一下,配合宣传。” 张婧初闻言道:“我刚才也接到了电话,说的也是这件事。” “只说要配合宣传,又没说具体做什么。” 张婧初道:“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参加综艺节目,到时候说些拍摄期间的事。” 听着倒是和《还珠格格》差不多,只不过当时宣传《还珠格格》,用不着他这个配角跟着到处跑。 张楚不肯和琼瑶的公司签约,人家自然不肯浪费资源在他的身上。 正说着,张婧初的电话铃声响了,接通之后,没说几句。 “你自己跟他说吧!” 说着,就把手机递到了张楚的面前。 “是刘叶!” 呃? 张楚有些诧异,伸手接过。 “楚哥!” 这个不要脸的,明明比张楚还大着好几岁,可这声哥叫得别提多痛快了。 “别,你这么客气,准没好事。” 一旁的张婧初闻言也不禁笑了,显然也是深知刘叶的为人。 “楚哥,你这么说也忒伤我心了。” “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了。” 刘叶忙道:“别,别啊!有事,有大事,那什么,你都要演黎安的戏了,不得庆祝庆祝啊!” 嗬! 这是没钱又准备吃顿好的了。 换作别人,张楚一定让他玩蛋去,萍水相逢,算上今天才见了两面,凭什么花钱请客。 可张楚倒是感觉和刘叶挺投缘的,这人虽然嘴碎,逗比,但却也是个真性情。 “行啊!晚上吧,地方你定。” “欸,欸,哥,还得是您,也用不着太好的地方,就咱们上回吃过的那家,等我们排练完就过去。”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们? 张楚这才意识到,刘叶说的“我们”,其中也应该包括曾藜。 刚才还想着要保持距离,不去打扰人家的生活,结果…… “晚上一起吃饭?” 张婧初笑道:“好啊!” 她下午还有课,张楚便离了中戏,因为陆昭娘的关系,他的心里很乱,一路漫无目的的走着,等回过神,看着路牌,竟然到了崇文门。 当年那座巍峨的城门早就因为京城发展被拆除了,如今也只剩下了一个地名。 张楚前世曾无数次到过这里,穿越前两天还来过。 陆家的医馆就在这附近,只不过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初的痕迹也早就找不到了。 电话铃声响起,看着是个陌生的号码。 “楚哥,人在哪呢?” 刘叶! 张楚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半了,没想到居然走了这么久。 “你们先去,我马上就到。”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楚哥,你不会不来吧?” “滚犊子。” 把老子当成什么人了。 循着来时的路,张楚又回了棉花胡同,找到了上次的那家饭店。 来的人不少,其中也包括了曾藜。 看到曾藜的那一刻,张楚本能的想逃。 或许他都没意识到,以前报复得之所以那么狠,主要是源于心中的内疚。 如果张楚能早些爬上高位的话,别说侍郎家的,就算是尚书家的怕是也不敢来撩拨他的虎须。 当年张楚将那个害死了陆昭娘一家人的恶少掳到城外,曾问过话。 那个恶少也承认了,知道陆昭娘是张楚没过门的妻子。 只是因为张楚曾惩治过侍郎家的刁奴,因此那个刁奴便存心报复,故意在恶少跟前提起陆昭娘的美貌,才有了这一遭祸事。 归根结底,竟是张楚害了陆昭娘一家三口。 所以,张楚才不愿意再和曾藜有牵扯。 不管她是曾藜,还是陆昭娘。 只看了一眼,张楚便没再理会,装作不在意的坐到了张婧初身旁。 前尘往事,过眼云烟。 我都不再纠结了,你也只管忘记便是了。 曾藜见状,眼神之中不禁闪过一丝黯然,搞清楚了前因后果,虽然离奇,可也容不得她不信。 最开始,她也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些前尘过往。 按照梦里看到的,陆昭娘确实曾和张楚定过亲,但是却连一面都不曾见过,又哪来的感情基础。 前世的张楚在她死后,为她全家报了血海深仇,即便如今她不再是陆昭娘,而是曾藜,也是心怀感激的。 可难道真的要再续前缘吗? 大概是受了梦中陆昭娘的影响,曾藜对张楚莫名的有了几分情愫,可作为曾藜却又本能的排斥。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想什么呢?到你了。” 胡婧将菜单放到曾藜面前,她才终于回过神。 呃? 想起来了。 每次举办的规矩,每个人一道菜。 “还问什么啊?曾藜肯定还是老规矩,炝炒莲白。” 曾藜一向是个体贴人的,每次别人请客,总是点这道最便宜的菜,只有在她请客的时候,才会点上一道大荤,给同学们解解馋。 “干丝茶汤!” “什么?” 坐在旁边的胡婧没听清。 曾藜也被吓了一跳,她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个了。 倒是张楚听清了,心脏猛的跳了一下。 干丝茶汤。 当初京城街边的一道名小吃,安定门前的鲁七手艺最佳,就连崇祯皇帝食欲不振时,皇后都曾差人去买过。 张楚与陆昭娘定亲后,知道她喜食甜,便经常差人送过去。 没想到,她居然还能想起这个。 “没什么,那就……炝炒莲白吧!” 曾藜重新换上得体的笑容。 上辈子的事确实应该放下了,再去纠缠的话,岂不是在为难自己。 一个小插曲,没有人留意,张楚和曾藜也是心照不宣。 店里的客人不多,菜上的很快,有刘叶在,永远不用担心气氛会冷。 众人轮番向张楚表示了祝贺,虽然不是很熟,倒也不至于尴尬。 正吃着呢,又有客人到了,进来之后直奔张楚他们这一桌。 熟人? 张楚只看了一眼,对方一脸猴相。 “你怎么来了?” 坐在对面袁荃站了起来。 “我去宿舍找你,宿管阿姨说你没在,我一猜你就在这儿。” 来人说着,打量着在坐的每一个人。 袁荃的同学他都认识,张婧初虽然不熟,但也知道是中戏的学生,唯独张楚,瞧着面生。 “你们今天这又是什么局啊?” 袁荃走过去,挽着那人的胳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张楚,这是我男朋友夏宇。” 夏宇看向了张楚,主动笑着伸出了手:“幸会!” “久仰!” 张楚起身和夏宇握了下手。 久仰是客气,没想到却歪打正着,落座之后,听张婧初说,袁荃这位男朋友可了不得。 华语电影圈第一位获得欧洲三大影展影帝的,就是夏宇。 张楚虽然不知道什么欧洲三大影展,可听着就觉得很厉害。 尤其还是第一个。 夏宇已经毕业了,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找袁荃,略坐了一会儿就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离开了。 至于干什么去了? 还需要多话吗? 同处演艺圈的情侣,一旦忙起来,半年见不着都属于常态。 自然要把握每一次机会。 现在还算好的,至少袁荃大部分时间还能在学校。 再过一段时间,她也要开始忙着找剧组实习了,到了那时候,想要见上一面都难。 众人感慨了一阵,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今天的这顿大餐上。 一顿胡吃海塞,刘叶这帮男生大概是想把明天的三顿饭也一并吃了。 等到一个个功成名就之后,偶尔回忆起今天这顿饭倒也是个不错的谈资。 一直到10点多,众人才散了。 回家的路上,张楚不禁又想起了今天遇到的夏宇。 “他……算是天分型的吧,又遇上了一个好剧本,好导演,各方面的因素加在一起成就了他。” 张婧初见张提起了夏宇,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在她看来夏宇的影帝更多的还是运气使然。 谁让人家长得和导演连相呢。 “拿了这个影帝能奖励多少钱?” 钱? “这个和钱没关系,更多的还是荣誉,不过夏宇拿了影帝之后,这些年倒是一直不缺戏拍。” 不缺戏拍,也就意味着不缺钱赚,都一样。 “那这个奖是不是很难?” 张婧初这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不能说难,应该是很难。 毕竟这么多年,中国演员也没拿到过几次。 “你刚才说遇到了一个好导演,谁啊?” 这个都不知道吗? “姜纹!”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太刺激了 昨天王景华就曾和张楚提到过姜纹,好像还说了他们的关系很好。 到了家,张楚回屋就给王景华打了过去。 先说了要配合《小李飞刀》宣传的事。 签的协议里面有这一条,张楚所有的演艺活动都需要经过王景华来安排。 张楚也不知道配合宣传算不算演艺活动。 既然签了协议就要遵守,所以还是特意打了个招呼。 “没事,下次要是再有这种事,让他们直接联系我,虽然是配合宣传,可也要看是什么类型的活动,出场费可不能少了。” 这也有钱拿? 难怪赵巍、林欣如那帮人一直忙着出席各种活动,天天都能在电视上看到他们。 “说了要去哪个城市吗?” “湖南,长沙!” “快乐大本营?” 什么玩意? 王景华笑道:“这个节目不错,挺火的,参加一下也好,对你将来有好处。” 现在很多艺人还没意识到综艺节目的重要性,但王景华却看在了前面,在各地方台上星之后,就一直热衷于让名下的艺人参加综艺攒人气。 “还有个事,华姐,你和姜纹很熟?” 听张楚突然提起姜纹,王景华不禁有些意外。 “我们关系还行,怎么了?”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叫夏宇的演员,他的第一部戏导演就是姜纹,然后拿了那个欧洲三大影展的影帝。” 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王景华一头雾水。 等等! 欧洲三大影展的影帝。 这小子不会以为只要是姜纹拍的电影就能拿奖,然后就想着通过她的关系,参演姜纹的电影。 这奇葩的构思还真是…… 王景华突然有些后悔和张楚签约了。 这孩子实在是单纯的很嘞。 能在娱乐圈混得下去? “姜纹你就别惦记了,他现在遇上事了,搞不好的话,会很麻烦。” 王景华可不是瞎说的,姜纹最新的一部作品几次送审,都被上面给打了回来。 为了这事,连大小王都在费尽心思的到处找人说情。 王景华最近听到的消息是,姜纹准备带着这部电影,以个人名义去国外参加影展。 真要是让他去了,肯定要出大事。 这几年以个人名义参加国外影展的地下电影不少。 可基本上,那些导演都是新人,在国内没什么影响力。 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行业要发展,就不能把人们的手脚捆得太紧。 但姜纹不一样,他在国内、国外都是知名人物。 一旦他这么做了,上面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田庄庄被禁导10年的事,才过去多久啊! 王景华可以断言,姜纹就是下一个田庄庄。 这个时候,王景华躲还来不及呢,哪敢让张楚挨边儿。 “你要想拍电影,等这部《卧虎藏龙》完事,姐给你介绍更好的资源,姜纹……千万别惦记着招他。” 张楚刚琢磨出来的一条通往国际的路,还没开始计划,就被王景华无情的给斩断了。 转天正好是周末,张楚一大早就带着张婧初去附近的商场买了一台VCD,然后又找了好几个卖盗版的,寻见了那部让夏宇加冕欧洲三大影展影帝的电影。 《阳光灿烂的日子》 回到家,关起门来,俩人捅咕了半晌,电视机终于有了影像。 影片播了半个小时,张楚也没觉得多有意思。 按照电影旁白介绍,这是个特殊年代背景下发生的故事。 张楚之前也曾在书中看到过。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帮精力过度旺盛的毛孩子,整天逃课、打架。 还因为张紫怡说过的那个,荷尔蒙分泌过盛导致的冲动,开始对漂亮姑娘产生幻想。 夏宇演的那个角色最大的爱好就是溜门撬锁。 这要是放在以前,被巡防营的抓住,都不用审,先打二十板子,然后往大牢里一扔,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时候再过堂。 这孩子正是在一次溜门撬锁的过程中,看到了女主角的照片,由此开始了单相思。 张楚没看出这部电影的高明之处,但是演员的表演,让他想起了李铭起此前说过的一个词——松弛。 很自然的那种,不得不承认,夏宇能拿影帝,也并非是因为运气好。 他在表演上确实有着极高的天分。 至少,张楚自问比不了。 嚯…… 饶是见多识广的张大人都差点没忍住。 被那两坨大白肉给晃了眼。 咳! 一闪而过,可惜了! 再看张婧初,正红着脸,轻启朱唇,看那口型,分明是在说:流氓! 这怎么就流氓了? 食色性也! 张楚要是不看,那才叫有问题呢! 可当着张婧初的面,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这……伤风败俗!” 噗…… 张婧初直接笑喷了。 “没个正经。” 说着还朝张楚看了过来,眼神有些勾人。 四目相对,张楚感觉心跳有加快的趋势。 张婧初也愣住了,顿时感觉一阵心慌,从张楚的目光之中,她读出了危险的信号。 他要是…… 我是该拒绝,还是…… “没什么意思。” 张楚走到电视机前,对着VCD捅咕了几下,光盘退了出来。 可惜不知道怎么倒回去。 张婧初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有一丝丝的失望。 她还没做好准备,但是如果真的发生的话…… 张婧初,瞎想什么呢,还要不要脸了。 “那什么,婧初,怎么放开着。” 张婧初回过神,赶紧上前,张楚又拿出来一张李小龙的《精武门》。 “看这个吧!” 这个安全。 张婧初默不作声的把光盘放进去,很快电视就有了画面。 “哪个是李小龙?” 电视上出现了两个老外,一男一女,男的赤膊花臂,高大威猛,女的金发碧眼,前凸后翘。 “我也……不知道。” 张婧初没看过李小龙版的《精武门》,但她可以确定,这两个谁都不是李小龙。 下一幕两个老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 “你买的这都是什么啊?” 张婧初面色涨红,手忙脚乱的把电视直接关了。 张楚也傻眼了,洋夷当真不知礼义廉耻到这种程度? 人伦大事居然也能拍成电影? 还强调细节? 这可真是开了眼了。 倘若能将这玩意带回去,让卢剑星也见识见识。 张楚很期待那张驴脸将会变得何等精彩。 张婧初将光盘取出,直接爆发小宇宙给撅了个对折。 可惜,两块五一张买的。 张楚绝对不是心疼光盘,他心疼的是钱。 两块五不多,但也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 最终的处置权难道不应该交给他吗? “以后不许你买这种……这种东西!” 呃?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是咱们两个一起挑的吧?” 刚才张婧初还跟人家讲价开着,人家10块钱3张,张婧初讲到了10块钱4张。 买完了还说张楚不会过日子,买东西都不讲价。 “我……反正你不许看。” 不看就不看,急什么啊! 张楚想起来,买光盘的时候,那个小商贩的眼神。 具体的不好形容,反正男人都懂。 不能想了。 刚刚受了刺激,此刻面对着张婧初,张楚突然有种很危险的念头在不断的滋生。 张婧初也感觉到了,她也是头一次看那种电影,现在脑子里还是白花花的一片。 目光相撞。 此刻,两个人中间仿佛有一条线在不停的拉扯,让两人不由自主的靠近。 张婧初已经忘了怎么去思考,心底里突然升腾出一种渴望。 不由自主的仰起头,闭上了眼睛。 张楚的视线也集中在了张婧初诱人的唇瓣上。 水盈盈的。 馋! 理智一点一点被冲垮,身体不受控制的贴了上去。 就在即将碰上的一瞬间…… 一段音乐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响起,立刻将两人惊醒。 刚刚靠近的有多慢,此刻分开的就有多快。 俩人就像受惊的兔子,各自逃到了房间的一角。 “你……你的电话。” “啊?是,是。” 张楚恨不能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这是怎么了? 想当年张大人也是个勾栏院中急先锋,牡丹花下赵子龙,刚才的反应简直丢人。 到了嘴边的肉都没能吃上一口,这会儿居然还暗道万幸。 变了,确实变了。 看起来受这个时代的形象太深,变得连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的是元和平的声音。 让他明天下午到长沙。 张楚这边还没等挂电话,张婧初的手机铃声也响了起来,应该是同一件事。 “明天下午到长沙。” 张婧初声若蚊咛。 “知道了,我……回去准备一下。” 说完,张楚就逃出了张婧初的房间。 再待下去,今天非出事不可。 看着张楚落荒而逃的样子,张婧初既觉得好笑,心里却又有些失望。 如果张楚刚刚真的想,自己应该不会拒绝吧。 就应该再主动一点的。 这个想法将张婧初都给吓了一跳。 赶紧快步走到门口,撩起盆里的水浇在脸上。 张婧初,你不能这样,你……矜持懂不懂啊! 越是在心里不停的警告自己,心里的杂念就越多。 这让张婧初不禁有些丧气。 扭头看向还没拆封的两张光盘,鬼使神差的将其中一张张国容演的《纵横四海》拿了出来,放进VCD。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奸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真的火了 以前虽然也有过被观众认出来,围着要签名,要合影的经历,可当张楚拖着行李从长沙站台走出来的那一刻,当真被眼前的阵仗给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人群当中谁喊了一嗓子。 “箫剑!” 还没等张楚反应过来,就被蜂拥而至的人潮给紧紧的包围了。 跟在后面的张婧初刚想躲,可还没等挪开步子,也被人群裹挟着成了追星大军当中的一员。 “箫剑!” “箫剑,我爱你!” 老子喜欢女的。 这次来不是为了宣传《小李飞刀》吗? 怎么还箫剑啊? 《还珠格格》第二部播出之后,张楚根本就没怎么看。 平时关于这部戏的报道,他也从来没关注过,更没参加任何宣传活动。 所以,张楚完全不知道,他演的箫剑已经火成了什么样。 一开始关注箫剑的观众确实不是很多,毕竟观众的注意力都在四大主角的身上。 但是随着网上一篇关于箫剑的帖子在论坛上受到的关注越来越多,箫剑这个角色便毫无征兆的红了。 关于箫剑这个角色的讨论也越来越多,热度也是水涨船高。 一时间,身为一个配角的箫剑,人气居然超过了剧中的两大男主,成为了网络上观众票选最受欢迎的还珠男性角色。 为什么会这么招人喜欢呢? 经过有心人的分析,箫剑的魅力在于在他的身上只有优点,挑不出一处缺点,这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圣人形象。 首先就是智慧,在第一部里,尔康才是智慧的代表,也是由他作死一般,策划了整个紫薇进宫认爹的大计划。 而在第二部,核心内容的“香妃出逃”,箫剑却取代尔康,成了领路人。 东窗事发后,他又提前备好了藏匿地点。 剧中含香透露,箫剑曾给过他们三个锦囊。 第一个锦囊:放弃云南,随便找个去处。 以防他们中有人受不了严刑拷打,供出逃亡的方向。 第二个锦囊:如果放心不下他们,就到老欧的庄子里等消息。 第三个锦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含香已经不香了,何不在京城躲个一年半载,等风头过了,再另择去处。 三条妙计预见了所有的突发状况,也洞悉了各方的心理,不可谓不高明。 后来在逃亡的路上,屡屡出现意外,都是箫剑冷静分析,将一个个难题解决。 从最开始结交主角团,到可后来发生的种种。 无一不突显着箫剑心思缜密、洞察力强,做事滴水不漏的智慧。 就连紫薇也称赞箫剑是拥有超凡脱俗大智慧的人。 还有箫剑对小燕子这个妹妹的宠爱,两人第一次相遇,箫剑甘愿充当人肉沙包,装不会武功陪小燕子玩。 后来在逃亡的的路上,小燕子的钱包被偷了,气不过。 大伙已经启程了,不想再招惹是非,可她吵着闹着非要回去抓贼。 五阿哥怕有追兵,说什么也不让她去。 看小燕子呕气,箫剑立即决定带她去报仇。 小燕子把小偷的鼻子当香炉,插上了熏香。 箫剑全程陪着她恣意妄为,还对她的做法大加赞赏。 在箫剑眼里,小燕子是没有缺点的。 他看到的只有小燕子受尽磨难后的乐观坚强,还夸她像一朵傲霜花。 因为没有尽到哥哥的责任,箫剑一直对小燕子心中有愧。 尽管小燕子已经当了格格,还有个一表人才的亲王未婚夫。 但在箫剑眼里,依然还是吃了很多苦的可怜妹妹。 试问天底下的女孩子,谁不想要箫剑这样一个宠妹狂魔的哥哥。 此外,箫剑身上还有洒脱不羁的浪子气质。 不追求功名利禄,喜欢海阔天空,人生唯有“箫剑江山诗酒茶”。 他嫉恶如仇。 带小燕子回去报仇,除了帮妹妹出气,也是因为看不惯迷香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他讲义气 别人对他推心置腹,他就愿意为对方粉身碎骨。 他不拘小节。 逃难途中,山穷水尽,靠街头卖艺赚钱,一样能自得其乐。 他性情耿直,心怀坦荡。 尔康问他是否喜欢小燕子,他一番回答坦坦荡荡。 四大主角虽然在续集当中依旧有各自的光彩,却也有着各自的缺陷。 而箫剑在集合了众人的优点的同时,又完美避开了缺点。 聪明绝顶,又没有风花雪月恋爱脑。 武功高强,又没有多愁多病身。 做事稳妥,又从不失手犯错。 此外,箫剑的身上,还有他们都没有的大侠风范。 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谁能不爱? 好不容易在湖南卫视工作人员的协助下突出重围。 刚上车,听对方说起如今观众对箫剑这个角色的喜爱程度,张楚都感觉很离谱。 他怎么都没想到,一个都不愿意提及的角色,居然真的让他火了。 等张楚和张婧初抵达酒店,已经获悉他出现在车站的观众再度将酒店门口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瞧瞧咱这人气。” 连车都下不去,张楚居然还有心思和张婧初得瑟。 “看见了,看见了,你了不起。” 昨天发生的事,睡醒一觉,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再提。 人越来越多,挤的车都在不住的摇晃,眼见现场的秩序要乱,幸好酒店的大堂经理及时报警。 只片刻的时间,警察便到了现场,经过一番规劝,疏导,总算是清出来一条路。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也在和张楚沟通之后,护送着他下了车。 “大家好,大家好,不要乱,不要乱,注意不要挤到身边的人。” 张楚学着当初在《还珠格格》片场主角团的样子,努力展现着自己的良好形象。 脸上虽然带着笑,可心里却在泛苦。 往后的日子要是都这样,还怎么过啊? 走到哪都要被人围着,一点自由空间都没有,想去地摊买几张光盘,估计都能被人围观。 终于进了酒店,张楚没顾得上收拾行李,就先给王景华打了电话。 这日子不是人过的,必须得想办法。 “你说的……这不是挺好吗?” 王景华听张楚抱怨了半晌,始终没找到问题的关键。 人气高难道不是好事? 做艺人的谁不盼着这一天啊! “我没说不好,可问题是,我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出去喝碗豆汁,一帮人在旁边盯着我看,是先吃焦圈,还是先夹咸菜丝儿,华姐,你觉得这还好吗?” 张楚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但今天他是真忍不了了。 一开始在火车站被围,他还觉得挺新鲜的。 可到了酒店,连车都下不去了,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电话那边的王景华已经笑得快不行了,张楚说得她眼前都有画面了。 本来以为这小子应该挺无趣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幽默的一面。 好不容易才忍住笑。 “你现在的意思是……” “我想过正常人的日子。” 正常人的日子…… 王景华思索着,很快就有了主意:“这个并不难,你既然想过正常人的日子,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过。” 没了? 张楚是让王景华帮着想办法,不是让她…… 等等! 张楚好像明白了。 “普通人之所以追星,主要就是因为他们觉得明星距离自己很远,很神秘,因为好奇,所以才会有冲动,如果你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你就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这份神秘不存在了,距离感也消失了,时间一长,自然也就不会有冲动了。” 听着没全明白,不过大概的意思懂了。 “你现在刚红,也要经营好人气,关键就是要把人设立好,按照你的想法,咱们可以试着立一个接地气的形象。” 这还用立? 张楚没觉得自己哪不接地气。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华姐,你那边再帮我想想,有人过来了,回头再接着聊。” 张楚说着挂断了电话,过去开了门。 “好久不见!” 贾婧文笑着朝张楚挥了挥手。 她身旁还跟着张婧初、吴晶。 把这几位都请进来,张楚注意到吴晶的腿上依旧绑着沙袋。 还挺有毅力的。 以前张楚和卢剑星学轻功的时候,都差点没坚持下来。 “张楚,听说你刚出车站就被人给围了。” 吴晶一脸的幸灾乐祸。 这话听着咋就这么别扭呢。 “我那是红了,眼热啊?” “我可不眼热这个,要是红了的代价是去哪都被人围,我还是一辈子都别红了。” 刚刚张婧初描述的那个场面,吴晶听着都觉得受不了。 这时候,贾婧文问道:“节目要等到晚上录制,你就一直在酒店待着?” 吴晶跟着说道:“我还是头一次来长沙呢,要不咱们出去转转?我听说,这地方好吃的特别多。” 这个提议让张婧初和贾婧文也很心动,可是当三个人看向张楚的时候…… 张楚默不作声的走到了窗前,一把拉开窗帘,下面还有不少观众守着。 以前看着同组的演员被人追捧,张楚嘴上不说,心里其实还是挺羡慕的。 可真的有一天,落到他的头上,才知道这滋味并不好受。 “你们觉得我现在出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