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艺术家》 1. 第 1 章 为您提供大神 Krantz 的《大艺术家》最快更新 1. 第 1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 第 2 章 本就不是雨季,一场暴雨来得快也去得快。 李寒露早早到了医院,帮摄像搭三脚架。周一帆叼着脚本调试灯光,含混不清问她,“这黑眼圈,熬夜蹦迪了?” 李寒露大学学的导演,两年前毕业回国才发现根本找不着工作,迫于生计入职了互联网公司视频BU的纪录片部,勉强也算专业对口。纪录片受众不广,除了和主旋律沾边的项目能得些扶持,其余与电影电视剧相比营收堪称惨不忍睹,越不赚钱越难拉到投资,形成完美恶性循环。 周一帆与李寒露同为涉世未深的职场菜鸡,进公司前的唯一履历是大学时到三流校园爱情网剧剧组担任实习场记,两人兢兢业业在边缘部门凑数,结下深厚革命友谊。去年周一帆提了个以检察官为主角的纪录片提案,运气不错,顺利获批顺利拍摄,年终还得了奖。那项目里周一帆当导演李寒露当副导,摄制组清一色稚气脸孔,比他俩还嫩,堪称草台班子。得幸于合作的检察官认真细致且专业素质过硬,周一帆与李寒露又迫于成本压力,硬是将剧本压缩得一字废话没有,火烧眉毛似的拍完后竟然获得不少好评。 今年年初两人琢磨,检察院拍完那就拍医院吧,聚焦职业与人物不太会因为成本限制而导致成片质量大幅下滑,总好过拿碎石泥滩的预算拍深海游鱼。就这么着,草台班子再次上阵,只不过两人职务对调。周一帆说当导演担责任压力大,那时候他天天掉头发。 李寒露翻出小镜子,“哪那么夸张——你那光别对着我照,世界小姐也遭不住这照法儿。” 嘉宾早上得查房,化妆师紧赶慢赶给画完了妆。李寒露见人露面,打开薄荷糖盒,哗啦往嘴里一倒,满面笑容迎了上去,“刘医生您今儿特帅!” 中年男医生笑呵呵摸了摸头顶,显然对自己的发量不够自信,“真的假的?” “——哎您别动这头发,刚才那样正好。”李寒露让化妆师上去重新梳了两下,又左右打量一番,确认完美无误,吩咐剧组开工。 文本早就逐字逐句打磨过,嘉宾照着念就行。奈何这位杏林圣手不善言辞,时常说着说着舌头打绊,再抱歉地冲监视器后头招手,“不好意思啊李导,是不是得重来一遍?” 周一帆看看时间,小声提醒李寒露,“照他这NG频率,进度得拖后。” “总比有些嘉宾卡壳还不愿意重拍好。”李寒露若无其事扬起笑脸,“辛苦您啦刘医生。题词器——”嘱咐工作人员,“说到这儿的时候走慢一点。” “设备可都按天算。”周一帆叹气,“前期进度已经拖后了不少,你悠着点。” 李寒露给他一个“我心里有数”的眼神。 第一段拍完,化妆师正给嘉宾补妆,走廊尽头忽然喧闹起来。护士一溜小跑,原本安静的楼层逐渐躁动。刘医生拦住小护士一问,才知道高速出了连环车祸,有个病患着急手术,已经送上来了。周一帆眉心微蹙,问刘医生需不需要过去帮忙。 刘医生道:“没叫我就不用。医院有应急预案,听指挥就行。” 李寒露匆匆检查刚才拍的素材,确认不需补拍镜头,立刻起身指挥摄像,“带上家伙,去拍急诊。”环顾四周,见周围几人没动,又重复一遍,“看什么看,去啊!” 摄像小哥憋屈地提醒,“咱剧本里没写要拍急诊,血呼呲啦的……” “现在不拍什么时候拍?等我要拍的时候你给我现杀?” 跟拍耗时长且太多因素不可控,因此策划阶段李寒露就将急诊科排除在计划之外,什么直击心灵什么生死时速,预算不够很难下定决心给自己添这个堵,可既然赶上了,那就没有不拍的道理。 对方面露菜色,“老大,我晕血。” “不用你拍,摄像机给我扛过去。”李寒露雷厉风行地指挥,随即回身对今日拍摄主角报以真诚一笑,“刘医生——” “理解理解,”刘医生好脾气地朝电梯方向摆摆手,“下到一楼右转走到头。” 摄制组光速转移。摄影小哥刚到急诊外头就被满床番茄酱似的颜色激得一个趔趄,李寒露潇洒地将领带甩到背后,搭手过去,拿摄像机,“给我。” 对方眼一闭头一扭,“李导这可是咱组里为数不多的大件儿——” 手机震动。李寒露摸出来瞄一眼,随手塞他怀里,“这儿不用你。去帮我打发了。” 制片的电话这么快追过来,也不知道是谁告的状。周一帆走过去,勾勾手指,示意要替她。李寒露拿口型说不用,倒退两步,背贴走廊墙壁,将镜头对准急诊医生沾满鲜血的手,还不忘拿手势指挥周一帆,让他盯另一台摄像机。 刚往旁边一挪步,踢到一个肉感十足的墩子。摄影小哥刚被病患的动脉血喷脸,此刻四仰八叉,满头冒汗,手机更是掉到地上,震得欢腾。 李寒露乐了。本以为晕血的“晕”是一种夸张修辞,没想到还真有人会歇菜到这程度。李寒露叫人把他扶走,继续深入急诊室,在各个犄角旮旯灵活穿梭,取景如同凶案现场。医院派出一队初出茅庐的新实习生,实操经验几乎为零,现场鸡飞狗跳,大呼小叫不绝于耳。 摄像机将近十斤。等急诊室终于渐渐恢复往日秩序,李寒露叫周一帆替她收尾,自个儿站在旁边揉肩。 肩胛一拧,骨头咔咔地爆出响来。周一帆盯着取景框损她,“你这老胳膊老腿,一看就缺乏锻炼。” “搁你扛好几小时你也响。” “李导还记得今天得拍两位医生吗?” 李寒露扭头,强作镇定,“你联系过他们吧,什么时候能补拍?”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 周一帆瞅李寒露一眼,主动招供,“坏消息是张主任出国开会去了,半个月才回来。” “……好消息呢?” “刘医生今天四台手术,从一小时前一直排到晚上十点。” “这算哪门子好消息?” “刘医生说等他下手术可以继续拍。” 李寒露心里念叨,这哪是医生。这是菩萨。 拍摄错过午饭时间,整个摄制组前胸贴后背,李寒露让人点了外卖,不一会儿休息区里稀里呼噜的吃饭声此起彼伏。周一帆家离得近,他妈送了胡萝卜羊肉馅饺子,数着数儿送来二十个,让李寒露抢了一半。 周一帆眼看李寒露左手盒饭右手饺子,左右开弓一口也不厚此薄彼,歪着头纳闷,“你怎么那么能吃?” 李寒露本想说吃你家大米了,转念一想,吃了,这话不能说。“年轻。长身体。”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鲜花快递的突然到来打破休息区热火朝天的干饭氛围,不过三十秒内,整个摄制组围着一束厄瓜多尔蓝白玫瑰八卦得顾盼神飞。 半小时前李寒露接了个电话。对方说是花店送花的,在李寒露公司园区外面进不去,李寒露就随口留了医院地址,让送过来。周一帆站在八卦最前沿,拿手指尖扑棱花瓣,仔细端详,“这玩意是不是染色的?” 李寒露随手扔掉卡片,“我哪知道。散了散了。”说着一挥手,精美花束直挺挺地大头朝下栽进垃圾桶。李寒露赶紧又把花捡出来,庄重地在桌上摆好,“这可不能扔。晚上让刘医生给他老婆带回去,就说老婆平时照顾家庭辛苦了,今天咱们浪漫浪漫。” “李导真能物尽其用。”周一帆往垃圾桶里瞄卡片,“谁送的啊?” “不知道。”卡片上写的是:to寒露,至少能排除错误选项。 “真不知道?”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李寒露点开微信,随后头疼地狂敲脑壳。 “金主送的。” 消息发来的是时间地点。刘医生手术下得迟,等到补拍完成已经半夜十二点多。晚上路好走,不堵车,李寒露降下车窗,一脚油门开出音速的效果。 转瞬已至远郊。 天上飘着一点小雨,路旁停着各色拉风超跑,男男女女挥舞彩带彩旗,裸露的大腿、花样繁杂的纹身,扎啤泼在柏油马路上,吵嚷人群中不时爆发出高声大笑。 李寒露那二手大众就像掉进凤凰窝里灰扑扑的鸡崽,停车时引来不少注目,甚至短暂造成小范围内诡异的寂静,比满街七八位数的跑车都有排面。 喻森森笑嘻嘻晃悠过来,对李寒露吹了声口哨,“看上哪辆,随便挑。”又夸张地睁大眼睛,口吻中甚至带着一点赞叹,“这么正式吗,还打领带。” 送花的正是这位二世祖,李寒露在Halloween party上刚认识的。二世祖喜欢玩车,party上逮着跟他搭讪的月野兔滔滔不绝分析保时捷各个车型的发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3. 第 3 章 等候区被咨询台挡着,刚才李寒露没看见人。 尹泽川起身走来,对男人笑笑,“谢了。一起吃个早饭?” “来不及,我得回去。”刚拿到手的文件袋被拍到尹泽川身上,“送我老婆上班。” 文件袋里是李寒露的手机、薄荷糖、驾照和车钥匙。男人说完转身离开,一句客套废话没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李寒露一下一下抠着指甲,解气似的,嘴唇紧抿,一声不吭。实际上在这一刻李寒露有点恼怒——准确来说,是恼羞成怒。无论初遇还是重逢,李寒露与尹泽川过往的每个场景都太过梦幻,以至于李寒露被惯出了毛病,总觉得当勇士身骑白马救公主于水火,公主应该站在塔楼最高处的窗边盛装等待,精美如同被束之高阁的华贵礼品,而不是淋过隔夜雨满头乱发眼下乌青仿佛逃灾难民。 然而那怒火就像扔进易拉罐的炮仗,内里炸得再翻腾也无法师出有名地突破禁锢,所以只能自产自销,化作僵硬一句,“你来这儿干什么?” 尹泽川安静注视着李寒露,忽然笑了,将文件袋递过去。李寒露接过,尹泽川顺势拉住她的手腕,“走吧。” 李寒露挣了两下,没挣开,丢人现眼地任由尹泽川带她出了派出所大门。 走下台阶,李寒露忽然停住脚步,尹泽川攥住的那截莹润手腕往下滑至手掌,再到两人指尖交握。尹泽川回头,“怎么了?” 李寒露闷闷不乐,低头往前两步,撞进尹泽川怀里。 李寒露与尹泽川相遇太早,如同童话尚来不及提笔,以至于尹泽川成为她遥不可及的星光,也成为在她心上砸出空洞的陨石。而奇妙与吊诡之处在于,即使如今没有任何表白与陈情,缺乏语言描摹与循序渐进,却无论怎样相处都合乎情理,就好像随手一写,都能将这个故事接续。 尹泽川将李寒露环抱着,轻轻摸她头发,哄她,“我送你回家,换身衣服。” “我没有家。” “今天还上班吗?” “……上。” 尹泽川仍笑着,“你啊,跟从前一样,长不大似的,永远都是小女孩。” 李寒露脊背一僵,忽然用力将尹泽川推开。尹泽川不明所以,看着李寒露咬牙切齿从文件袋中掏出手机,“上车。我送你。” 派出所门前稀稀拉拉停着好几辆车。问都不用问,最贵那辆是尹泽川的。 炮仗直接从易拉罐里飞出来,崩尹泽川一脸。 “不用!” “那你怎么走?” “我打车!” 李寒露暴躁地一甩头发,然而手机按了半天依然黑屏。尹泽川笑得毫无形象,眼尾弯成蝴蝶触须,“手机没电了?” “……” “哈哈哈哈需要我借你钱吗?” 李寒露转身就往派出所折回去。尹泽川赶紧拽她,拽一次被甩开一次,干脆以体力压制,直接将人扯进怀里。 李寒露要气哭了,推他还推不开,只能聊胜于无地垂死挣扎。尹泽川不撒手,忍俊不禁从善如流地低头,“我错了我不该笑不该逗你更不该那么说。走上车充电。” 李寒露不推他了,“还有呢?” “还有?”尹泽川将今天发生的所有对话回忆一遍,“还有……我不该来?可我要是不来,谁捞你出来?” 尹泽川太会哄她,李寒露一听他说话就气不起来,但偏就想胡搅蛮缠,哭兮兮地耷拉嘴角,“你一大清早西装革履我几乎一晚没睡脸也没洗头也没洗你要见我你倒是挑个我打扮得漂亮的时候啊为什么非要现在呢!” 尹泽川一边说着不笑不笑一边笑得更厉害了,好说歹说将这祖宗哄上了车。今早开拍时间早,又要赶着早高峰穿越城市,即使李寒露让尹泽川直接送她去医院,估计迟到也在所难免。 李寒露下车时尹泽川要亲她,李寒露死活不肯,伸手推他下巴,理由是她早上没洗脸刷牙。尹泽川含笑应了这一推脱,“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打扮漂亮?等你打扮好,我再来找你?” 李寒露眼珠胡乱咕噜,故意不看尹泽川,“我这几天忙。你等我找你。” “OK.” 李寒露刚推开车门,尹泽川突然抓住她的手,李寒露错愕回头,尹泽川迅速在她手背上亲吻一下,“Have a nice day.” 到现场时迟到了十五分钟。周一帆顶着李寒露的缺,游刃有余在监视器后坐镇。李寒露连续几天没睡好觉,一直犯困,干脆请整个摄制组喝咖啡。 今儿时间不赶,上午拍摄完成后要到下午四点才能等到事先预约的骨科主任。中午,组里闲不住的野猴子们蹦着高儿跑去吃饭,还嚷嚷着让李寒露一起。李寒露没胃口,不去,挥挥手说你们吃多少钱我报销,自个儿下楼到吸烟区抽烟去了。 昨天喻森森没在派出所过夜,听说丫伤着了腿,直接躺进医院。火苗燎着烟尾,李寒露吸了口烟,在袅袅盘旋的烟雾中头疼地想,这算盘估计打飞了。 可怎么办。 李寒露手里有个剧本,近年自己写的,然而如今华语电影式微,人心浮躁泡沫横行,非市场导向剧本几乎没人愿意接手。公司电影部风风火火大马金刀的女领导看过李寒露的策划书,说要是你能自己拉到投资,我就给你立项。女领导一年到头浓妆艳抹,他人见不得脸皮本色,因此李寒露很难通过对方被粉底遮盖的微表情判断这一答复究竟是不是在涮她:没有公司背书,单枪匹马很难拉到大额投资;而她拉不到投资,公司自然不会付诸人力物力。这问题类似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无穷匮矣无限循环。李寒露没少在酒后骂那女的杀千刀,但凡她有凭空拉投资那本事,影视公司找哪家不行,还跟她这儿耗什么耗。 说回喻森森。喻森森party那晚喝得不走直线,酒精上头,曾放言只要李寒露赛车赢过他,他就投钱——李寒露铤而走险,没想到丫直接翻车。别看喻森森花钱如流水,手里压根没多少流动资产,日常买车全靠跟妈乞讨,怕爹怕得要命。这次飙车闹出这么大动静,估计他爹三个月不让他出门,不断他粮就不错了,投资更是想都别想。 李寒露按灭烟头,腹诽着早知道不如在她车上带个摄影师,但凡能取个真实翻车镜头,也算喻森森没白翻那车。 周一帆来了电话,问李寒露在哪,又说他妈叫他回家吃饭,让带上李寒露一起。 “不去。我吃得多,怕给你家吃穷。” “我妈说了,就想看看哪家姑娘能吃完一份盒饭还吃十个饺子。” “我一外地姑娘,进你家门会被挤兑。” 周一帆去年交过一女朋友,不是本地的,他妈看不上,持之以恒把俩人搅和黄了。周一帆没少跟李寒露吐槽他妈,是以李寒露也乐得简单粗暴往他伤口撒盐。 “……你是不是早下楼了?我在西门,咖啡厅旁边,你在哪?” 李寒露熄了烟,自咖啡厅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4. 第 4 章 “上路都他妈打穿了喻森森你在野地里干什么,采蘑菇吗?” “我们打团你去上路,女娲都补不上你缺的心眼……哥救我!啊——!” 喻森森脚丫子悬在半空,一个人在病房里捧着手机玩出高朋满座的效果。李寒露也不着急,翘脚在沙发坐下,托腮看向喻森森,耐心等他玩完。 喻森森胡乱抬头打声招呼,又埋头继续和队友对骂,可惜一个职业选手带不动四个菜鸡,没过多久就被推了高地。喻森森玻璃心稀碎,喊着不玩了不玩了,骂骂咧咧扔开手机,转头对李寒露眯眼笑成一朵花,“寒露你来看我啦,快帮我倒杯水。” 李寒露起身倒水。喻森森伸手要接,却在半空划拉个空。李寒露眼皮略挑,俯视对方,“我是来讨债的。” 喻森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下的注是吧。你给我个卡号,我转给你。” 昨晚李寒露懒得麻烦,喻森森就让李寒露的注码走他的账。李寒露将杯子放到床头,眼神X光似的把喻森森扫个对穿,“你再想想?” 喻森森心虚,吨吨灌了半杯水,“还有什么债吗?有吗?没有吧!” “Party上你说过,我开车赢你,你投我电影。” “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10点34分,你说我赢了你,你投资;你赢了我,我做你女朋友。” “……好好好好,我是说过。但我说那话其实是想让你做我女朋友。” 李寒露倒勾脚尖,勾来一把椅子,将椅子踢到床边,李寒露从容坐下,“我给花店打过电话,你让你助理在同一时间订了六束玫瑰花。” 喻森森给跪了,低头捂脸,“姐我错了。这要平时我肯定不跟你耍赖,可我爸今早刚把我飙车这事摆平,就在你过来俩小时前他还站在床边要扇我。” 果然是这样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病房中安静片刻,李寒露说:“成吧。要是你有朋友想投电影,记得帮我介绍。” “一定一定。”喻森森向来好面子,李寒露肯在他出尔反尔的时候放他一马,而不是给他狐朋狗友拉个群然后到群里大喇叭广播,喻森森感恩戴德。 李寒露编辑消息,点击发送,喻森森枕边手机立刻响了一声。李寒露起身,不轻不重拍拍喻森森脚上石膏,“卡号发给你了。” 喻森森龇牙咧嘴。 纪录片拍摄已近尾声,超期板上钉钉,李寒露到底还是没逃过制片滔滔不绝耳提面命。晚间拍摄结束,李寒露好不容易在电话里敷衍着应付了制片,回到住处洗澡出来,按亮屏幕,看见两条消息。一条是短信,银行卡余额变动通知,喻森森给她转了账;一条是微信,来自Amy:卖画的。 Amy从前是公司实习生,名字三个字里有俩难检字,所以平时都让大家这么叫她。江湖传言,Amy的父母也在文娱圈混,总之有点门路,Amy实习纯属公主下凡体验人间疾苦。究竟这位公主有何背景尚不可考,毕竟Amy已经离开公司,但这传言应该不假,因为李寒露去Halloween party就是Amy带去的。 Amy实习时很喜欢李寒露,见天儿黏在她身后叫姐姐,李寒露也不嫌带个菜鸡麻烦,去年《大检察官》从拍摄到上线的整个过程都让Amy参与。那晚与尹泽川重逢后,李寒露让Amy帮她打听尹泽川是做什么的——说来玄妙,李寒露并不了解他,当年相遇在诺伊斯的是两个自由灵魂,而不是被禁锢的社会个体。 Party上Amy从头至尾没注意到过尹泽川,她只擅长与同龄男生上演轰轰烈烈的爱恨情仇,以至于一股脑从相册翻了几十张当晚的照片发给李寒露,李寒露才勉强在犄角旮旯找到那个熟悉侧影。 卖画的。李寒露久久看着这几个字,屏幕上的光亮折射、模糊,像在眼前滴了几滴淡色水彩。那颜色被稀释又干涸重聚,化作颜料桶直接掼在画布上一样的艳丽颜色。 “……用色浓重,对比强烈,这种风格20世纪初时曾经在法国盛行,”美术馆的暖调灯光里,尹泽川倾侧半张脸孔,皮肤镀上一层弧光,如同细腻光洁的瓷,“叫做——” “啊我知道!”李寒露竖起食指,蹦跳着倒退半步,与尹泽川相向而视。长发缠在指尖,又落向带有红色波点的俏皮长裙。“Fauvism!” 尹泽川略微扬起眉梢,“That’s correct.” 李寒露抢答正确,开心得拎起裙摆转了一圈,“我从前有个老师是学艺术史的,下课闲聊就给我们讲什么expressionism,cubism,dadaism,blahblah。但是他不太会讲中文,也没告诉过我们这些词要怎么翻译。所以fauvism的中文是——?” 尹泽川说:“野兽主义。Fauve在法语中是野兽的意思。” 李寒露站在尹泽川身边,与他并肩端详画中女人。“你喜欢野兽主义吗?” “喜欢颜色,不喜欢笔法。我倾向于更细腻的画法——当然,这不是画的问题,是我的问题。这幅画几乎可以说是野兽主义最知名的作品。” 李寒露讶异道:“这是真迹?” 尹泽川笑着指向画下铜牌,“怎么可能。刚才那几幅也都不是。” 铜牌德英双语,确实标注了是仿品,只是从走进展厅就有尹泽川讲解,李寒露不需要费力阅读一字一句。李寒露环视展厅,忽然被最远处的画作吸引,嗒嗒快步飞奔过去,驻足仰头。 铅灰色薄雾,勒阿弗尔港口。红日模糊,在粼粼水面拖拽出绮丽倒影。 莫奈的《日出》。 展厅门口至展厅深处,色彩激烈至色彩朦胧,喧嚣隐匿在背后,暗淡海水成为灵魂的妥帖归途。光影冲突之中,李寒露小声念诵,“晨光如此可哀。整个太阳都苦,整个月亮都坏。” 尹泽川行至李寒露身旁,“愿我龙骨断裂,愿我葬身大海。”* 短暂安静之后,李寒露问道:“这幅画的真迹在哪儿?” 尹泽川说:“巴黎。” 李寒露忽地转头看他,瞳仁明亮,如同盛着整个世界的光,“那……我们去巴黎?” Amy第一时间抛出关键信息,随后开启喋喋不休的微信轰炸。手机连叮好几下,震得李寒露手心发麻。 Amy:要说帅吧确实是帅的。 Amy:但是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年轻啊? Amy:腿长犯规,这腿怎么比我命都长? Amy:但是真的真的好像他就不年轻啊??!!肯定不是二十来岁的人。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 5 章 他们谈论教堂中…… 尹泽川说附近就有一家德国餐厅很正宗。华灯初上之时,藤木座椅两端,冰镇啤酒隔空相碰。李寒露抿了一口泡沫,绵密醇香,伸出舌尖舔舔嘴唇,惬意叹道:“好久没喝啤的了。” 尹泽川放下杯子,看着她笑,“从前你不肯喝啤酒,说啤酒是苦的。” “那是小时候不懂事。”李寒露抄起餐刀切猪肘,外皮酥脆,肉质紧实,“哪个脑回路正常的人去德国会不喝啤酒?” 在李寒露心中,德国一直是个特别的国度。在这个世人心中严肃刻板的国家里,李寒露遇见了她此生所见过最灵动、博学、风趣又浪漫的男人。他们谈论教堂中的彩绘玻璃窗,吟游诗人歌唱十字军的流血与死亡;他们说起宗教与童话,举起镰刀的死神在耶路撒冷聆听钟声,朱庇特神庙将荣光与衰败见证;他们讲到鹦鹉螺号穿过洋与地中海,弗兰肯斯坦注视怪物睁开沉睡的眼睛。他们提及太阳、恒星、黑洞及永恒:我们的诞生是入睡、是忘却;共我们升起的魂灵,我们生命的辰星。*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在得知李寒露学导演后,话题就变成了约翰·纳什天才与疯癫间的一线之隔、纳粹集中营中拯救犹太人的长长名单、DMC-12拉风咆哮、安妮公主在街边睡着。他们在午夜进入街边的一家小小影院,盲人男主角开着法拉利纵声大笑,当那首经典小提琴曲响起,李寒露拉尹泽川起身跳一曲探戈。李寒露穿着一件艳红长裙,裙摆随舞步飘逸出优美弧线,屏幕投射光线,照亮放映厅的狭小空间。 一切好像无比久远。 李寒露从猪肘里抬起头来,话题忽然跑偏,“你护照给我看看。身份证也行。” “我没带在身上。”尹泽川从容优雅捻起餐刀,“为什么要看我护照?” “你看过我的,为什么我不能看你的?” “你如果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 “那可不行!”李寒露瞪大眼睛,脊背挺直,拿餐巾擦擦嘴角油渍,振振有词道:“万一你骗我怎么办?” “你骗过我,所以就觉得我也会骗你?”尹泽川听来好笑,趁李寒露没注意,忽然伸手在她腮边轻轻捏了两下,“你怎么还是那么好玩?” “不许捏我脸!”李寒露打开尹泽川的手,不情不愿撅嘴抱怨,“我又不是小孩!” 眼前的人相比八年前确实成长许多,可一撅嘴总是带着点稚气。尹泽川收敛笑容,正色道:“要说年龄,我确实比你大一点——好吧,大很多。结过一次婚,有一个儿子,十三年前离婚了,现在身边没有情人。这些就是你想知道的吗?” 李寒露确实对作为社会个体的尹泽川十分好奇,可尹泽川如此简单直接地坦白,李寒露反而不自在起来,别扭地托腮望天,“谁要听这些。是你自己要说的。” 尹泽川笑,顺着她的话哄她,“好,不是你问的,是我自己想说。” 这话的尾音显然没有后续,李寒露忽地不甘心,“你就不想问我什么吗?比如——我是什么时候回国的,现在做什么工作?” “你大学毕业四年,所以回国时间不会超四年。至于工作,我听明澈说起过你,昨天刚把你去年制作的纪录片看完——所以相比于问你做什么工作,我更想知道的是,你如今去做纪录片究竟开不开心。” 李寒露差点被土豆泥噎住嗓子,“你认识明澈?” 明澈是为《大检察官》提供素材与专业意见的检察官顾问之一,明眸皓齿灵气逼人,好看得让人不舍得上交给国家,以至于李寒露知道她结了婚后纳闷好久什么样的男人能搞得定她。 “她先生是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你也见过,派出所接你出来的那个律师。” 李寒露猛灌啤酒顺土豆泥,“纪录片什么水平我不敢说,但我还是把明澈拍得挺好看的。” “那么,”尹泽川难得追根究底,“拍纪录片,你开心吗?” 叉子一抖,在盘中划出明显声响。李寒露打印过好几百份电影策划书,至今仍有厚厚一摞堆在住处,却莫名不想将其中任何一份交给尹泽川,这会让她显得弱势而无能。 “谈不上开心不开心。用心做出来的,都是我的作品。”李寒露放下叉子,深吸一口气,“我想认识秦凯,你能不能介绍我们认识?” 那晚在party上李寒露见到过尹泽川与这位知名电影投资人相谈甚欢。虽然李寒露也想过以追车或者堵电梯的方式强行搭讪,可当今社会玩儿的就是个人际关系,与其在被评判作品前就被对方将印象分踩在脚底,不如借个东风省力省心。 尹泽川自怀中取出一张卡片,放在桌上,推到李寒露眼前。 “这是……?” 碎金一般的底色上,是一片银白星光。 “永久门票。你会在合适的时候遇见想遇见的人。” 纪录片进入后期阶段,李寒露却比拍摄时还忙——剪辑人手不够,导演和副导只能亲自上阵。李寒露对有限的时间精打细算,喝口咖啡眼睛都不离开电脑屏幕,推掉同事吃喝玩乐的邀请,尽量空出晚上与尹泽川约会。 不同于在欧洲时目不暇接地欣赏艺术珍品,这段时日两人更多只是在傍晚碌碌无为地牵手散步,要是李寒露工作累了只想躺着,就窝在酒店看电影,从陈旧而无声的默片,到这方寸之间有了声音与色彩。梦境坠落破碎,眼泪融在雨中,当公路上赛车疾驰而过,发动机发出巨大轰鸣,尹泽川说:“飙车危险。以后不要这样了。” 自打尹泽川把李寒露捞出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重提这事。李寒露枕着尹泽川肩膀,头发在他下巴蹭了两下,“我赢了呢。我可厉害了。” “听话。” “……好吧。” 尹泽川听出李寒露妥协得憋屈,手指绕着她的一束长发,微低着头,轻声哄她,“你要是喜欢,我带你去赛车场。” 李寒露立刻坐直,眼巴巴抬头瞅着尹泽川,又忽然泄气,恢复之前的姿势倚靠回去,“要玩就玩拉力,我不喜欢赛道。” 李寒露的车技纯属野路子,在美国gap的两年四处流离硬生生练出来的。后来重回学校,开车开得少了,车技和习惯却保留下来,直到现在李寒露也经常无所事事地一脚油门在城市中飞驰。但要真说正儿八经搞赛车,她又不是猫有九条命,估摸拉力赛开不完第一赛段,F1开不完第一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 6 章 “我缺个男朋…… 高一时郁言坐李寒露后桌,李寒露经常抄他作业。 郁言理科成绩奇好,是传说中那种“考150分是因为试卷只有150分”的学霸。学霸标签就是品质保证,李寒露抄得飞起,几乎从未翻车,直到有一次数学作业上迎来红艳艳的一溜叉号。 “见鬼了见鬼了。”李寒露回头抓郁言的试卷,迅速把答案对了一遍,“没抄错啊,为什么你的就对我的就错?” 郁言人如其名,沉默寡言,大多时候都是李寒露自问自答地说一剧场,郁言捡重要的回她两句。 “你没写步骤。” 李寒露不服气,“从前张老师都不管这些,结果对就成了嘛。” 张老师日前休了病假,数学课由隔壁老师代讲。同桌小胖伸过脑袋,少年老成趾高气昂,“早跟你说了不能抄作业。你现在抄郁言的作业,等高考怎么办?” “去去去!”李寒露赶苍蝇似的挥手,学霸小胖傲娇地扭身走了。李寒露虽不在乎成绩,可也要脸,被惨不忍睹的红叉打击得蔫头巴脑,萎靡不振趴在郁言桌上咕哝,“我又不高考,还不许我抄作业了?” 李母计划让李寒露申请国外的大学,李父虽然同意,却不许李寒露中学时期念国际学校,理由是太早接触西方价值观容易数典忘祖。于是重点中学里的李寒露成了异类,一心渴盼高二文理分科——文科班总会聚集那么一小撮备考托福SAT的,上课打瞌睡可以睡得更加理直气壮。 郁言嘴唇微动,欲言又止,想了半天,还是出言提醒道:“……可你连英语作业都抄。” “高考英语和托福的考察方向不一样,写了也没价值。”李寒露托腮望天,“郁言你说你要是英语作业准确率高一点儿多好,我就抄你的了。” “……” “算了,今天就写一次英语作业吧,让你抄我的。”李寒露自说自话,转身趴桌子上开始狂写。一节自习课40分钟,李寒露写完五张英语试卷,临下课时鬼鬼祟祟往后桌塞,试卷卷成一卷戳郁言的膝盖骨。 下课铃响,教室瞬间喧闹起来,正到下午活动时间,男生三五成群抱着篮球冲向球场。 郁言自桌下伸手,抓住那叠试卷,又绕到上方,敲敲李寒露肩膀,“我不抄作业。” “今天英语作业26张!” “……那我也不抄作业。” “我这不是怕你其他科目写不完么,数理化你写不完我抄谁去——” 话音未落,一叠试卷递了过来。 李寒露欢天喜地接过,迅速翻阅,“你什么时候写的?一节课能做完这么多张?不对吧,是下课做的还是英语课做的?” “嗯。” “选择疑问句不能回答yesorno。”李寒露转身将郁言的试卷放在桌角,决定在做题做不下去的时候拿这当标准答案。 李寒露抄了郁言一年作业。文理分科之后,这个理科年级第一就几乎彻底消失在李寒露的生活里。要说回头想想,高中时期除了抄作业李寒露还记得郁言什么,李寒露大概只能想起一件事。高一的最后一天,李寒露中午趴在桌上睡觉,睡醒起来揉着眼睛打个哈欠,长长的马尾辫粘在校服上,起了一层静电。忽然好像有只手触摸她的头发,李寒露回头,马尾辫自郁言手中滑落,静电在蝉鸣与炽热阳光中无声消弭。 等到下次再与郁言面对面对话,已经是大学前的暑假。李寒露刚从欧洲回来,郁言突然来见她,说与她选了同一所大学,以后还可以继续当同学。 李寒露瞠目结舌。郁言的确问过她要申请哪些学校,在她拿到诸多offer后又问她想去哪里,不得不说郁言的嘴真不是一般严实,在这之前李寒露一直以为他高考去了。 秦凯合上策划书,“他念高中时就喜欢你?” 李寒露笑了笑,眼里带着年少时候才会有的灵动狡黠,“肯定是啊。但他话太少了,从来不说。” 李寒露伸手拿酒杯,这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秦凯给李寒露倒酒,“后来呢?” “后来我们一起到了美国。一开始我住学校宿舍,有个舍友排挤我、孤立我,他知道以后就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出去租房住。” 时间已经很晚,图书馆灯火通明。李寒露坐在馆外的台阶上,仰头看站在身边的郁言,“你会做饭吗?” 郁言垂眸看她,说:“会。” 李寒露想了想,“那好吧。” 直到住在一起近半个月,李寒露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周末李寒露说想吃炖排骨,郁言就在厨房忙活,李寒露晃悠过去,吸吸鼻子,“腥味儿。” 郁言停下了手,“有吗?” “嗯哼。” “我放过料酒了。” “真的有。” 其实郁言没闻出来,但还是立刻拿起手机,搜索网页,快速浏览之后得出结论,“焯水应该冷水下锅,这样去腥效果更好。我重新做一份。” 李寒露从盘里偷了一块玉米啃着,“你从前都不是冷水下锅吗?” 郁言说:“从前没做过。” 李寒露咂摸咂摸,觉得这话不对,一番威逼利诱之后郁言终于承认,他在和李寒露住在一起之前从没下过厨。 这么容易被戳穿的谎言竟然可以不被发现,李寒露讶异的同时觉得自己是个傻子,“那你怎么做菜那么好吃?” 郁言坦然道:“照着菜谱现学的。” 李寒露哑口无言,对学霸的学习能力五体投地。 又过几天,李寒露生日,郁言买了个缀满草莓的奶油蛋糕,又进厨房闷声鼓捣一整桌菜。李寒露竟一反常态,难得神情郁郁,兴味索然。郁言不知原因,也不问她,只站在桌边拿着餐刀切蛋糕,给李寒露递了草莓最多的一块。 李寒露抬头看了郁言许久,突然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 郁言与她对视,没有惊慌失措,甚至都没犹豫,只淡淡说:“是。”然后继续切蛋糕。 李寒露摘颗草莓塞进嘴里,手指上沾了奶油,郁言顺手给她递纸巾,李寒露接过来擦手,“那你当我男朋友吧。我缺个男朋友。” 郁言头也不抬,说:“好。”情绪稳定处之泰然,李寒露却看到他连耳根都红透了。 “郁言很喜欢开车,就那种——”李寒露挥手比划,试图在秦凯面前画出一幅画面,“笔直一条马路,路边非常空旷,天际广阔无垠,而他在开车的时候可以什么也不用想。他会和朋友开车走得很远,看山看水,远离城市。那时候我不愿意和他一起去,因为有时候晚上到达的地方可能没有好一点的酒店——甚至没有小旅馆。我从小就被惯坏了,不想晚上不能洗澡。 “可我也不想让他因为迁就我而改变行程计划。他平时课程很多,难得有时间出去一趟。我告诉他他可以去任何他想要去的远方,不一定非要和我一起,只要他把这一路上所经历的有趣的事情都告诉我,那就和我也去过了一样。” 秦凯笑问,“这就是这个故事的来源?” 李寒露怔忡一瞬,“不。这是这个故事的起源。” 离开餐厅后李寒露叫了辆车回酒店。陈旧的记忆太重,李寒露觉得头疼,降下车窗吹风,又习惯性打开薄荷糖盒往嘴里嗑糖。 李寒露自认勉强擅长察言观色,以秦凯的表情判断,从他看过大纲和预算时起,这事儿基本就已经凉了:公路片,非喜剧,低预算请不起流量演员,这样的底色铸造不出票房奇迹。秦凯的投资风格向来大刀阔斧,片烂不烂另说,排面一定给足,如此一来大抵试图游说秦凯就是个错误。 可惜了让尹泽川跟她一起丢脸。 与秦凯告别前,李寒露说希望今天讲述的一切都只留在这个餐厅。秦凯扬眉,“我以为你会很乐意让我把这份策划书给我那些做电影投资的朋友们看。” 李寒露也不知道秦凯是真的理解岔了还是假装理解岔了,但解释自我终归费时费力,于是李寒露微笑道谢,欠身离开。 如果是真的理解岔了,那说明秦凯不知道她和尹泽川的关系。 但话说回来,她和尹泽川算什么关系? 李寒露闭上眼睛。 别想了。费劲。 李寒露踏进门时,尹泽川已经在沙发上睡着。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遥控握在尹泽川手里,屏幕投出的彩色光线在微弱的暖黄灯光中缓慢盘旋。李寒露悄悄抽走遥控,刚把电视关上,背后忽然一双大手掐住李寒露的腰,将她整个儿按进沙发。 尹泽川压在她身上,蹭她的脸,眼睛、嘴唇,再到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 7 章 “I’m h…… 李寒露没客气,快速上楼推开大门。哭声戛然而止,门内转来一张花妆的脸。 李寒露两手抱臂,浑不吝往门框上一靠,“哭完了吗?”探探下巴,朝尹泽川的方向示意,“哭完我可就把他带走啦。” 唇红齿白的窈窕女郎安静一秒,突然撇了撇嘴,糊着睫毛膏继续嚎啕,“尹泽川你才和我分开几天,你就有别人了!” 尹泽川阖眼按着眉心,“好几个月。” 答案是说给李寒露听的。 李寒露叹气,“都好几个月了,怎么还没哭够?”趁对方哭得凄惨,拿出手机咔咔一顿猛拍,“孟小姐,再怎么说您微博也好几百万粉,这照片万一流传出去不合适。” 小花脸刚一转过来李寒露就认出来了。孟瑶光,风情万种的三线流量,演戏经常被骂,上综艺反倒因为没脑子圈了一票粉丝。 孟瑶光一怔,胡乱抹了抹脸,踩着高跟鞋朝李寒露扑去,却半途就被尹泽川拉了回来,“瑶光!” “她偷拍我!” “她不会乱发照片。别闹了,回去吧。” 孟瑶光委屈得眼泪哗哗掉,给李寒露都看愣了:泪珠特别大颗,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且妙就妙在眼泪路径干净,不像有些演员一哭一脸。 李寒露在心里赞叹,姐妹哭戏可以啊。 孟瑶光指着李寒露嚷嚷,“她哪里比我好了嘛!” 再怎么也有尹泽川在场,孟瑶光不至于揪她头发,李寒露有恃无恐,直接将对方这感叹句当疑问句给回答了,“我长得比你好看!” “你才没有!” “瑶光,”尹泽川难得加重语气,“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 孟瑶光直接将这话从大脑里过滤出去,恨不得嘴里喷火烧了李寒露的一身赛车服,“难道就因为她会开赛车?开赛车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要是真那么喜欢看,我也可以开啊!” 李寒露赶在尹泽川阻止她抬杠之前争分夺秒地开口,“别吹了。300迈的速度没等你打方向盘你就飞出去了。” “瞧不起谁呢?要不你和我对撞啊,就电视剧里那种……喂,喂!” 女人一旦吵起架来势必没完没了,尹泽川当机立断,攥着李寒露的手腕,大步走出休息室。李寒露本打算杠孟瑶光两句,哪知刚一转头就被尹泽川长臂一揽,半推半抱地拽走了,徒留感情充沛得试镜似的孟瑶光站在原地眼含泪花。 李寒露本想说孟瑶光在这儿作妖你倒是拉她啊你拉我干什么,可再一脑补,如果尹泽川强行带走的人是孟瑶光,可能这场景会更诡异。哭声已被甩在身后,微不可查,李寒露停下脚步,抬眼瞅着尹泽川,俄顷,郁闷开口,“你喜欢她什么啊?” 言下之意,她那徒有其表的庸脂俗粉和我这冰雪聪明的高岭之花哪里有任何共同点? 尹泽川被李寒露的委屈模样逗笑了,斟酌几秒,决定给个诚实回答,“漂亮。” 李寒露恍然大悟,两眼放光地附和道:“对对对,是漂亮。她那脸就是传说中的上镜脸,上镜比生活中好看,怎么拍都好拍。其实她这脸更适合大荧幕,拍电视剧可惜了。还有那胸,那腿——”夸着夸着想起来这是在夸她前任情敌,再对上尹泽川似笑非笑的眼神,李寒露忽然嗓子一梗,说不出话。 尹泽川见李寒露忽然停下,含笑追问,“怎么了?” 李寒露眨了眨眼,迅速回答,“没怎么。我玩够了。咱们回去吧。” “我还没见到你开呢。” “下次吧。” 孟瑶光没再跟来,李寒露换好衣服,与尹泽川遁走,扬长而去。在车上时尹泽川轻描淡写告诉李寒露,这几个月孟瑶光确实来找过他几次,都被他躲开了。 李寒露“哦”了一声,看向窗外,公路旁青松绿草,肆意张扬拥挤在视野之中。“等她过了这劲儿就好了吧。她可能没失过恋。” 这话细想挺有意思。尹泽川分神瞄李寒露,“你失过恋吗?” “失过啊。八年前在你身上不就失过一次么。” 见过尹泽川讲画之后李寒露曾拜托Amy重查尹泽川,顺便再查查星空艺术馆。结果果然不出李寒露所料,Amy说“卖画的”原来是朋友间的戏称,尹泽川实际是做艺术品投资的,而星空艺术馆背后的神秘老板也正是姓尹。如此说来从前李寒露失恋失的是少女心事,而孟瑶光失恋失的是个金主。孟瑶光有流量不过近两年的事,微博一度传言她是有人捧的,现在看来这话不假,怪不得如此明艳美人会不顾形象哭得像个喷泉。不过话说回来,有金主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男人的爱慕都是廉价的,只要女人够漂亮就可以轻易获得。 车中短暂沉默。 李寒露本想假装若无其事,毕竟以尹泽川的魅力或是财力,再多几个前妻都不是稀奇事,更何况只是早已划清界限的小情人。可经历这么一场闹剧,虽说李寒露没多在意孟瑶光的存在,短时间却内依然很难一如既往与尹泽川谈天说地。李寒露觉得孟瑶光有点儿可怜——不是面对对手时尖酸刻薄故作姿态的悲悯,这种情绪更类似于兔死狐悲。 李寒露说:“送我回公司吧,我去监工。” 尹泽川听出言下之意,“不高兴了?” 这时候说“没有”显然毫无说服力。李寒露百无聊赖在手机屏幕上瞎按,按错好几次密码,“你怎么这么招人啊?” 尹泽川笑出了声,“谈不上。” “还谈不上?”李寒露立刻坐直了,“Party上有人投怀送抱要坐你大腿,讲个画都能引来一群小女孩要微信。” “你怎么知道party上有人要坐我大腿?” 李寒露缩回座位不说话了。 总不能坦白那天晚上她偷看了尹泽川半天吧。 尹泽川还是如李寒露要求,将她送至公司。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周一帆请大家喝咖啡,李寒露不跟他客气,拿他手机选了杯拿铁。 “哎,”周一帆长腿往地上一推借力,划着人体工学椅溜到李寒露跟前,“听说昨天园区外面有豪车接你。” 李寒露看都没看他,专心盯着屏幕,“见过点世面吧,咱园区一天到晚豪车还少吗?” “男朋友?” “Sugardaddy.” “别骗人了,你没那姿色。” 李寒露一脚给周一帆踹得转圈,拿起手机给尹泽川发消息。 Tangerine:晚上换辆车。别太打眼。 过了会儿,尹泽川回复:Howaboutthis?李寒露正想问howaboutwhat,一个视频传了过来。 宽阔马场之中,矫健白马落下轻盈踏蹄,马背上的尹泽川勒住缰绳,镜头最终定格在白马带着波涛的眼睛。 李寒露狂掐人中。尹泽川是不是对“打眼”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视频是从前拍的,尹泽川当然不可能真的骑马接她下班——虽然确实有那么0.01秒李寒露竟然奇异地憧憬着——下榻的酒店不远,尹泽川干脆没开车。 李寒露不想被熟人撞见,特意等组里其他人都走了才下楼。园区门口路灯极亮,李寒露远远看见穿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8章 第 8 章 “你知道你为…… 菜鸡导演这个工种在拍摄结束后时忙时闲,要说闲吧李寒露隔三差五加入剪辑队伍与民同苦,要说忙吧空出一点时间也不是难事。 凛风阵阵,天有阴云,李寒露驱车行至目的地,停车时与红色宝马相向错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两扇车窗同时落下,李寒露对红色宝马的主人笑道:“孟小姐怎么最近都没戏拍,是不是影视行业行情不好?” 孟瑶光负气摘下黑漆漆的墨镜,随手扔到副驾驶座,“闲着也是闲着,来玩玩呗。” 李寒露深刻怀疑孟瑶光在赛车场有眼线,要不怎么日前堵人堵得如此恰好,后来又能拿到她的联系方式,非要跟她对撞跑酷。虽说李寒露从没把孟瑶光当回事,可这女人显然拍多了糟烂剧情,沉迷于用无法解决问题的方法解决问题,大有要将尹泽川系个丝带放在领奖台上重新赢回的架势。 约见地点在赛车场附近,辽阔空旷,鲜见有车经过。孟瑶光扎起长发,骄矜地昂着下巴,“规则不用我说了吧?咱们两个对着开,谁先刹车或者谁先转向就算输了。” “你这不都说完了么。”李寒露捞过薄荷糖盒,打开,嗑糖,“跟你玩一场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等我赢了,别再来烦尹泽川。” 孟瑶光气鼓鼓地瞪圆眼睛,“好大的口气,要是我赢了呢?” “你赢不了。” 李寒露扔开糖盒,狠踩油门疾速蹿出数百米,而后左打方向盘拉手刹,干脆利落一个甩尾掉头。娇恰恰的红色宝马仍在原地一动不动,李寒露拨通孟瑶光的电话,“你掉个头。” 刚才足够闪瞎人眼的一幕实在太过拉风,孟瑶光似乎完全忘了今天约架的目的,没头没脑问道:“你刚才那一下子怎么转过来的?” 李寒露现在开始有点相信孟瑶光综艺上的没脑子人设不是剧本了,“等我赢了你,我再告诉你。” 孟瑶光哼了一声,慢悠悠地笨拙掉头,两车终于遥遥相对。 李寒露问,“开始吗?” “开——啊啊啊啊啊啊啊!” 孟瑶光没等说完,就见远处那辆黑色大众突然凶煞地疾驰而来。李寒露一路横冲直撞锐不可当,迎着孟瑶光的惊声尖叫重重踩下油门。孟瑶光肺活量惊人,红色宝马被声能驱动,像个被迫上战场的窝囊士兵,跑两步抖三抖。 两车间距飞速缩短,孟瑶光在电话里都能听见对方车内的呼啸风声。残暴不仁的敌军如同一头狂躁巨兽,小马的求生本能终于占了上风,顿住蹄子,哆哆嗦嗦杵在原地。 对面那车竟还不停。 孟瑶光躲在方向盘后抱头捂脸,拼命尖叫。几十米的距离转瞬被蚕食殆尽,几乎要车毁人亡般的须臾之间,轮胎摩擦地面,刹出刺耳声响。 可怕幻想并未成真。天在上,地在下,一切宁静而平稳。 孟瑶光终于停下叫声,半晌,颤颤抬起了头。 李寒露已经下车,走到孟瑶光窗边,潇洒地一甩头发,垂眸问她,“还玩吗?” 孟瑶光怒目而视,呼吸急促,嘴唇紧抿,胸膛剧烈起伏。俩人正在互瞪,忽然两颗巨大泪珠哗啦从孟瑶光眼中滚落出来。孟瑶光不顾形象,嚎啕大哭,“吓……吓死我了!你怎么不刹车呢!” “哎我天……”李寒露头疼,回车给孟瑶光拿面巾纸,“你要哭的话你来的时候别化妆啊,再防水的化妆品也扛不住你这哭法儿。赶紧擦擦。” 孟瑶光一把夺过面巾纸,胡乱擦脸,还擤鼻涕,大声叫嚷发泄恐慌,“怎么,怎么你这么近才刹车啊,万一撞了怎么办!我这么美我不能死啊!” 李寒露耐心听她哭了半天,努力试图说服对方接受失败,“你知道你为什么输吗,因为你怕死。” 孟瑶光擤过鼻涕,鼻涕纸团成一团往后座扔,抽抽嗒嗒地反问,“怎么,你不怕死吗?” ……李寒露心说怕死还学人家玩命,现在的破电视剧真是没点好的引导方向。 孟瑶光问那话也没指望李寒露回答,抬起浓密睫毛,拿手指擦了擦哭红的鼻尖,“你以为尹泽川很喜欢你吗?其实他心里有人,不是你也不是我,是他前妻!” 今天这出闹剧总算开始向有意思的方向发展了。李寒露一手撑着车顶,略微俯身,半眯起闪过寒光的眼,居高临下问道:“怎么,你见过他前妻?” “那倒没有。”孟瑶光不自觉往后缩了缩肩膀,又怕输了声势,勉强硬着头皮昂起下巴,“他手里那对核桃你见过吧,就是他离婚那天买的。那么多年攥在手里也不放下,你看他什么时候对其他东西有过这样的执念?” 孟瑶光的逻辑推理能力在李寒露看来着实难以定义究竟是太强还是太弱。安静几秒,李寒露忽然说:“我就是他前妻。八年前我们离婚了。所以可不可以请孟小姐祝福我们重修旧好,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烧干孟瑶光本就局促的CPU,李寒露哼着歌返程。尹泽川前几日外出谈生意,预计今天回上海,算算时间,搞定孟瑶光后恰好来得及接机。 去机场前李寒露顺路来到相熟的花店,挑选花材后请插花师帮忙包好:纯白格桑花配浅紫轮峰菊,贝壳草点缀,左上角一支生命力昂扬的蛋卷扶郎。果然以花寄情不仅只对女人有效,当飞机抵达,出站口走出熟悉身影,尹泽川显然十分惊喜,“It’seous.Thanks,luv.” “Icallit‘theM’.” 两人吻过,李寒露问,“你这次见的是澳大利亚人吗?怎么觉得你口音被带坏了。” “澳大利亚人和苏格兰人。” “……叠buff呢。” 尹泽川认真问她什么是叠buff。 李寒露本打算说“nevermind”,想想还是把这年轻人用词给老年人解释了一遍。尹泽川旅途劳顿,李寒露遂提议晚餐在酒店解决,两人填饱肚子,上楼休息,洗过澡后靠在一起看电影。 睡衣是情侣款,丝绸质地,滑而冰凉,轻得羽毛一样。李寒露有一搭没一搭搓着尹泽川的衣袖,电影看得心不在焉。转眼进度条已经过半,李寒露探出指尖拽拽他胸口的玉质纽扣,“泽川。” “嗯?”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9章 第 9 章 他们唱着宇宙…… 尹泽川找了一间公寓,距离李寒露的公司很近,走路只要十来分钟。 “其实倒也不需要特意在我公司附近找房子,”周末李寒露指挥搬家公司搬家,大小纸箱摞成了山,音响、酒柜之类的东西怕磕碰,李寒露看装箱看得提心吊胆,“要是赶上有拍摄任务,我也不会待在公司……还不如找个离你艺术馆近的地方。” 尹泽川有事,不在上海,只提前一天晚上让人将行李送了过去,在电话里答道:“我不太经常去那边,所以前几天你说起这事,我就想着找个你上班方便的地方了。我在你公司附近没有房产,那还是我朋友的房子。” “朋友?”这得什么程度的朋友,能放心让尹泽川在自家房产安置情人。 尹泽川换了个说法,“明澈他们家的。” 噢。 一起玩命的发小领航员。大清早六点来钟被拎到派出所帮忙捞人的倒霉律师。 兵荒马乱进了新家家门,李寒露踢掉鞋子,穿上摆在门口尺码合适的拖鞋,在公寓里逛了一圈:现代简约装修风格,色彩简单到近乎单调,但从家具到摆件都极有质感;面积不小,李寒露自己足够,就是不知道尹泽川会不会觉得憋屈;再打开衣帽间的门—— 大半空间空着,尹泽川的衣物屈指可数。拉开抽屉,配饰琐碎却也齐全:表、领带、皮带、袖扣,还有两瓶香水。 李寒露撤回刚才的想法。 尹泽川只是把这里当酒店而已,憋不憋屈不重要。 屋内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冰箱中甚至还有食物。尹泽川安排了家政人员帮李寒露收拾行李,几人忙活到晚上,总算将李寒露的全部家当安置整齐。李寒露直挺挺栽在沙发上躺尸,寻思着她这是多想不开好端端的非要搬家。 直到星期五尹泽川才回国。计划建于澳大利亚的新艺术馆正在筹备,总有些事情需要他亲自前往处理。厨师和阿姨提早过来准备晚餐,李寒露晚上加班,没去接机,倒成了尹泽川在家等她。之前尹泽川提过要给李寒露请个厨师,李寒露嫌麻烦,没让,所以最后的商议结果就是每隔三天派阿姨前来打扫——当然,尹泽川前来暂住需要厨师伺候的话,李寒露也不介意旁观他贯彻资本主义。 尹泽川站在玄关迎李寒露进门,亲过抱过,再帮她拿包。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桌上八道菜个个色泽漂亮、摆盘精致,尹泽川为李寒露拉开椅子,“片子还没剪完?” 李寒露小跑着溜去洗手,再溜回来,灌了口红酒解渴,“剪完了。今天宣发部门开会。那群祖宗从来没守时过,我和我们组那副导在会议室等了俩小时,这给我无聊的,分镜都画了好几张。” “你要拍新片了?” 李寒露拿起筷子低头炫饭,含糊着答,“不是。就我自己写那电影。” 尹泽川抬头瞄她一眼,忽然问道:“这部电影的结局是什么?” 在此之前尹泽川从未对李寒露的电影剧本表现出兴趣,李寒露也没怎么和他提过。实际上李寒露一直在避免与尹泽川提及,因为一旦开口,总会好像她在暗示尹泽川替她解了困局。李寒露从秦凯处偶然得知其实尹泽川也做电影投资,但她不是孟瑶光,不愿依靠示弱与哭泣从男人身上获取资源,一步登天。 虽然这件事情确实十分诱人。 努力不一定有收获,不努力真的很舒服。看看孟瑶光前些年过得有多舒心就知道了。 李寒露说:“公路电影通常没有结局。只要心不死,永远在路上。” 尹泽川笑了笑,“八字还没一撇,分镜都开始画了,这可不是明智之举。除了某些知名导演可以随心所欲,很少有剧本在真正投拍之后不需要修改。” 除了知名导演可以随心所欲,掏钱的人也可以随心所欲。这一秒李寒露又十分想成为孟瑶光,有尹泽川在她背后她还努力个什么劲。 “……反正我不想改剧本。” “商业电影是市场趋势,近年来非商业电影已经越来越翻不出风浪了。如果无法创造经济效益,很难有人投钱。” 这话虽然冷酷,却也无比正确。李寒露闷头小声嘀咕,“我这预算又不高,风险可控,只要发行过得去,至少收回成本还是有把握的吧。” “投资人的目的并不是收回成本。” “但这电影也不至于让他们无利可图。现在很多影视公司都在培养自己的新人,这种小成本电影正适合拿来养新号,以小搏大,说不定就能爆呢;即使爆不了,写在新人的简历上也不丢人,总比那些豆瓣评分2分的好多了。公路题材,还适合拉车企的赞助,国内那么多车企,说不定就有想掏钱的。” “你预算压那么低,万一超预算怎么办?” “那就让出我作为导演的盈利分成,回收资金先给资方。那数我算了很久,不至于太离谱。” 尹泽川深深看她一眼,“你不懂市场。” 李寒露脱口而出,“你不懂艺术。”说完才反应过来这得多厚的脸皮能跟尹泽川说这话,即使单论对电影行业的了解尹泽川也不输她,一旦上升到艺术,她在尹泽川面前就是小学生——可尹泽川真的太可气了,寥寥数语就把她按在地上摩擦。 尹泽川还是笑,丝毫不与她计较,垂眸敛目,口吻极轻,“你从前的梦想不是星空吗?怎么会想拍公路电影?” 八年前,星空下,尹泽川确实窥见过李寒露的梦想。 当年两人行至日内瓦,恰逢李寒露一直想看的影片全球同步上映,太空歌剧,李寒露是编剧的粉丝。午夜时分,小影院的上座率并不算高,放映结束后观众纷纷退场,李寒露坐在座位上嚎啕大哭。 一开始还没这么夸张,灯光亮起,音乐缓慢悠扬,李寒露默默掉了几滴眼泪。可当电影中的片段回放,渐强旋律如海浪般堆积成厚而沉重的墙,李寒露忽然情绪垮塌,硬是当着尹泽川的面哭出了鼻涕泡。尹泽川先是惊讶,而后忍笑,等李寒露绷不住了,尹泽川也绷不住了,两人并肩而坐成了此起彼伏的两个声部,东边日出西边雨。 尹泽川笑得捂肚子,给李寒露递纸巾,“哭什么呢?脸都哭花了,擦擦。” 孤寂与人性斗争是太空歌剧的永恒话题,或许令人慨叹唏嘘,但也不至于哭成这样。李寒露嚎得嗓音错乱,发丝粘在脸上,呜呜噜噜半天才吐出一句囫囵话来。 “我什么时候才能拍出这样的电影啊。” 尹泽川的问题一点也不难回答:星空太花钱,公路便宜多了。以公路为起点,赚了钱和名声,以后才有拥抱星空的可能。李寒露避重就轻,“公路电影要是能拍好,应该也挺不错。”一口热汤灌下去,突然岔开话题,“我找了个或许很适合看星星的好地方。明晚出去玩?” 冬月将至,夜间寒凉。隔日李寒露带上酒与音响,与尹泽川来到野外。这地方距离赛车场不远,孟瑶光上次约她撞车就在这儿,天际尽头有个弯道,四周荒草凄凄,夜空辽阔渺远。 天气极晴,李寒露找了一块空地,铺上野餐垫,和尹泽川躺在一起看星星。城市里烟尘重,空气湿度又大,难得郊外竟然苍穹明朗,星光闪烁。尹泽川问怎么想到来这地方,李寒露往远处一指,“你看那边那个拐弯是不是不错?” “所以?” “所以我想拍个片花,这是过来踩点。” 过去有不少港片卖片花拉投资,但近年影视圈财大气粗,除了个别囊中羞涩的独立导演,早以鲜见有人以这种方式挖钱。 “用那边那个弯道?护栏都没有,有点危险。” “再说吧。”李寒露含糊其辞,抓着尹泽川的手拉他起来,“来跳个舞。” 急促的墨西哥舞曲自音响中轰鸣而出,李寒露裹着大衣,鞋跟很高,露出绷紧如琴弦的一截小腿。音符爆出彩色烟雾,舞池中投影出狂欢人群,两人一口接着一口灌朗姆酒,酒气化作蒸腾热气上升盘旋。 那是在伦敦的一个晚上,李寒露央求尹泽川带她进club,音乐震耳欲聋,彩色光球在头顶疯狂旋转。周遭太过纷乱,尹泽川不许李寒露喝酒,自己却对众人邀请来者不拒,仰头举杯被灯光照亮线条利落的下颌骨。英俊迷人的亚洲男子周旋于各国美女之间,英法意德切换自如,甚至李寒露还听见他用一种发音奇怪的语言与人简短寒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0章 第 10 章 西装考究的…… 转眼冬至。 明澈一家邀请尹泽川周日晚上过去吃饭,还说让李寒露也去。李寒露爽快答应,想想又联系明澈,叫她白天一起逛街。 明澈不是爱打扮的人,穿着一向简单素净,李寒露也乐得将着装向她看齐,套上毛衣和牛仔裤就出了门。天空飘着一点细雪,不适合呛风遛弯,两人在商场里只看不买地四处瞎走,走累了就进甜品店吃甜品。 李寒露提前叫明澈出来其实是想让她帮忙看一合同。许多年前李寒露有个社交账号,乱七八糟发过些照片和日记,从衰败的66号公路到一望无际的繁盛玉米田,绝大多数是gap那段时间留下来的。Amy看过,特别喜欢,最近这小丫头有钱任性地折腾出个MCN公司,就嚷嚷着要先把李寒露捧红。李寒露知道网红不好当,里头弯弯绕绕多得很,可架不住Amy频频相邀,非得让她当这空壳公司旗下第一个签约艺人,且还诚意十足递来合同,条款看着也不像偷摸给她挖坑。 明澈回过微信,放下手机,又拿起李寒露的手机快速浏览,“看着没什么问题。现在的网红合同都这么大方?” 李寒露耸耸肩,“可能只有我的这样。那个MCN公司老板和我认识。” “想签的话可以签,说不定等你火了也能带带货什么的。对了,我老公说要来接咱们。” “他是不是出差刚回来?” “是。走了一星期。” “不是说好吃晚饭么,那我这去得也太早了,多打扰你俩。” “不打扰。”明澈嘻嘻笑着,素手托腮,不似行峻言厉的检察官,倒更像个俏皮少女,“老尹早到了,在我家看孩子呢。”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明澈等不及见要自家老公,结了账叫李寒露陪她往楼下转悠。哪知刚等明澈起身,玻璃窗外忽然远远映出一道高大身影。明澈眼尖,立刻就看见了,欢呼着拔脚奔去,一路星星眼火花带闪电。 然后李寒露就惊悚目睹,从前那位威风八面不苟言笑甚至可以说是杀气腾腾的著名律师张开手臂接住明澈,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明澈挽着徐翊白叽咕个不停,问他怎么不在车里等着。徐翊白略微倾身,靠近明澈亲昵笑答,“上个月你买的那条裙子你说要配个胸针,我让店员留意着,正好近几天有合适的,咱们下楼去给买了。” 明澈开心得弯起眼梢,回身招呼李寒露一起去。 李寒露闷得搓头皮。 这得是个什么型号的加大电灯泡。 店里走过一遭,买了胸针,三人终于上车。李寒露坐副驾驶座,一路麻木不仁听着身后你侬我侬,而司机面无表情岿然不动,十分见过世面。到家,进门,两个圆滚滚的小肉团子朝门口颠颠儿地滚,尹泽川站在小肉团子身后,笑着喊道:“慢一点,别摔了。” 明澈与徐翊白一人抱起一只小肉团子,哄过逗过,徐翊白怕明澈累着,又将孩子都接到自己手里。厨房那边有响动,徐翊白瞄了一眼,问尹泽川,“怎么还带厨师了?就这么几个人,都说了我下厨。” 尹泽川含笑望向李寒露,“我们露露娇贵,万一你做得不合口味怎么办?” 李寒露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划清界限,“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尹泽川逗过了她,心满意足,这才正色回答,“四个人要备的菜也不少,你就别忙活了。” 徐翊白呛他,“怎么不说你懒,活到这把年纪就没见你帮过忙。” 明澈家这对双胞胎小男孩才一岁多,长得跟复制粘贴一样,小脸胖嘟嘟,眼睛又圆又亮。小男孩说话晚,这个时候话还说不利索,可四肢灵巧得很,把徐翊白当猫爬架似的爬上爬下,而徐翊白对孩子竟脾气好得出奇,哄孩子轻车熟路。然而即使如此,李寒露也不太和徐翊白说话。他那气场吓人,就好像随时能从怀里抽出一把刀来。 尹泽川带来的两位厨师专做粤菜,厨师又带着帮厨,开放式厨房里此起彼伏地热闹,就等备好食材到点儿开伙。眼看天刚擦黑,热了锅灶,明澈手机震动,是个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明澈惊诧问道:“尹铮?大清早的你怎么不睡……你在哪呢?” 兴冲冲的清朗声音伴随机场广播响起,“姐姐我放假回国啦!我爸是不是今晚在你家?你们等着啊我去蹭个饭!给我留点!” 尹泽川和徐翊白本在闲聊,听见明澈叫尹铮的名字也只是随便听一耳朵,哪知西八区那位祖宗一声不吭杀回国来,场面一时诡异地微妙着。 “你可别来!”明澈当即拒绝,“你爸不在我家。今晚你徐叔下厨,你别来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得了吧。”尹铮不买账,“孩子都俩了,哪来的二人世界。” 电话咔嚓被对面挂断。见明澈左右为难,徐翊白举重若轻替她决定,“他想来就让他来。” 明澈的忐忑眼神往尹泽川身上游走一圈。尹泽川倒是从容淡定,施然给自己添茶,仿佛这便宜儿子是白捡来的。 两个男人又闲话起来。冷盘上桌,明澈再按捺不住,凑到李寒露身边小声问她,今晚和她一起出去吃好不好。 “尹铮从前……追过我。”明澈小心翼翼附耳解释,“我不太想和他一起吃饭,尤其还是跟他爸还有我老公在一起。” 李寒露思索一番,欣然接受了这个说法。 粤菜变成了烧烤。啤酒下肚,李寒露大马金刀撸了一串羊肉串,问明澈说:“尹泽川他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店里暖气太足,炭又烤得火热,明澈拿手往脸上扇风,笑答,“刚过十八,还是个小孩。” 李寒露低头想想,“我遇见尹泽川的时候也是十八。”停顿一下,又改口道:“十八没到。” 高中结束,毕业旅行。李寒露与同学同游欧洲,行至德国山穷水尽弹尽粮绝——家长们总能想出招数整治不听话的的小孩,而经济限制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同学乖乖飞回国内,而李寒露却做了件让所有人都认为与她乖巧表象背道而驰的、叛逆的事:留在当地打工赚钱,以继续漫无目的的流浪。 恰逢诺伊斯啤酒节,李寒露去做了服务生,每天穿着斑斓长裙描画缤纷眼线,为了不菲小费混迹于醉生梦死的异国男人之间。李寒露一句德语不会,能待下去一半靠英语一半靠比划。欧洲人的英语水平极度参差不齐,但表达自我没有障碍,比如flirt的dirtytalk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而flirt不成之后让人毫无误会空间的一句“chink”更是直接将李寒露的怒火拉满。众目睽睽之下李寒露将一盘酸菜扣在肌肉虬结的大汉脸上,扣完才反应过来,坏菜了。 德国讲究的是不服就干,大汉撸起袖子霍然起身,周围一片嘈杂,甚至没有太多人注意到李寒露被笼罩于大汉身型的阴影之中。然而那拳头根本来不及落在李寒露身上,有人中途将其截了下来。 是尹泽川。 一切发生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回神,李寒露就被攥住手腕,一路拖拽着奔离人群,放肆任由身后人仰马翻。 这像极了戏剧中最俗套的英雄救美桥段。西装考究的绅士与长裙艳丽的少女,两人挤过酒桌之间拥挤的空档,杯盏落地,扎啤泼了惊慌失措的侍者一身。李寒露额前发丝随风飘扬,脸上恰到好处衬了与长裙颜色相配的零星油彩,眼中戴着异域风情的隐形眼镜,清澈碧绿如同昂贵翡翠。 两人一路跑了好远,直至无人角落才终于停了下来。尹泽川开始大笑,毫不顾及形象,甚至随手扯松了领带,飞扬跋扈如同少年,“你看没看见刚才他那表情,都让我打懵了。” 尹泽川截下拳头之后,又顺手回敬一拳,那拳凿了大汉的下巴,甚至让李寒露在人声喧闹中幻听出了骨骼碎裂的声响。 李寒露跑得岔气,眼前直冒金星,“你胆子也太大了,他们那么多人你上去就朝脸招呼?” “你胆子也不小。” 李寒露与尹泽川对视一瞬,忽然也笑了起来。尹泽川说他只是路过此地,赶上啤酒节就来喝一杯。李寒露不想对方把自己当小孩,于是谎称今年九月她上大三,来游欧洲是想看遍全欧洲的博物馆,靠啤酒节凑点儿路费现在正好继续上路。 ——当然,直到八年后的前不久李寒露才知道,尹泽川当年之所以如此胆大是因为他带着保镖,而李寒露却许多年来都深陷于尹泽川被误解的莽撞与锋芒。 李寒露甚至不记得最初是源于谁对谁的邀请,她与尹泽川共同进行了一段旅程。尹泽川租了辆车,两人在呼啸风声中唱着披头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1章 第 11 章 这一刻李寒…… 清早八点,阿姨上门。 屋里像龙卷风过境。酒瓶在客厅扔了一地,抱枕甩进浴缸,茶几经历一脚飞踹七扭八歪,而始作俑者支着宿醉的脑袋站在门口跟阿姨诚挚鞠躬道歉。 “阿姨真对不起。我昨晚喝多了把屋子弄得有点儿乱,辛苦您了。”李寒露酒劲儿没过,一弯腰几乎要吐出来,可折腾出一片残垣废墟也着实不像话了些,得亏没祸害徐翊白什么值钱家具。 阿姨跟随尹家多年,哪受过这等惊吓,差点被李寒露一个九十度大鞠躬送走,赶紧连声叫着使不得使不得,“这是我的工作,李小姐哪的话。” 就算这是对方的工作,也不能这么可劲儿祸祸,李寒露过意不去,挽起袖子就要和阿姨一起收拾。阿姨慌忙阻拦,说先生知道了要生气的。李寒露脑补一下,想像不出尹泽川生气是什么样子,又不想阿姨为难,只好抄手在旁边看着。 阿姨手脚麻利地置换床单,分神征询李寒露的意见,“床品都是先生挑的,李小姐看看怎么样?先生说要是李小姐不喜欢那就再换。” 尹泽川的品味没得说,难得他平日那么忙还有工夫安置细枝末节。深蓝撤下,温柔熨帖的藕荷延展铺开,暖呼呼的,像芋泥糕。李寒露出神片刻,脑子里光速描画出数张分镜,“以后换白色。” 阿姨点头说好。 画面继续,摄像机角度调整,演员的凌乱长发盖住侧脸,床沿探出一截手腕。“这样割腕好看。手腕要从床边垂下来,血液嘀嗒,淌到中指指尖再滴到地上。” 李寒露仗着残存的酒劲儿放纵一张胡说八道的嘴,末了对阿姨灿烂一笑,潇洒张开双臂,如同拥抱即将垮塌的支离世界,“饮弹需用猎|枪,捞月应在当涂。这才是艺术家的死法。” 今儿白天李寒露约了Amy,还有空壳MCN公司的两位新任文案。李寒露办事从不拖沓,一向速战速决,既然这个合同可签,李寒露就要用最快的方法尝试这条路是否真的可行。Amy物色的办公地点在古北,相当昂贵的写字楼,但毕竟是烧父母钱,所以也只能憋屈地租个低层小办公室。两位文案都是Amy的大学同学,男生瘦弱苍白,女生珠圆玉润,三人初出茅庐,办事倒是不含糊,先跟李寒露分析同类型账号的风格与内容选题,最后替李寒露敲定她的文案主打酸腐回忆风——毕竟素材都是几年前的,又不可能因为不够完善而回美国补拍。 李寒露从前有个习惯,存照片时另开一个文档记录关键词,极其凌乱却又怪诞,但的确都是当时的瞬间想法。两位文案同学参照李寒露的关键词扩充文案,一家只有三张照片的西好莱坞酒吧硬生生写出五篇备选文案来。李寒露逐一看完,一言难尽地点评,“也太low了。” Amy对这负面评价浑不在意,“看开点,现在的观众都很low。你不向他们看齐就没人买你的账。当然姐你也别低估小武和圆圆的文案能力,他俩这叫能屈能伸,与民同乐的流水账里偶尔爆个金句,才更容易击中人心。” Amy说着,特意将其中有特点或者有爆点的句子指给李寒露看。李寒露草草略了一遍,“行吧。风格走向你们定。照片和文案在发送之前先发给我。” 李寒露交待完就走了,回公司参加选题会。自媒体发展到今日已经很难靠个人运营出头,更何况李寒露并无精力交待于此,倘若Amy真能搞出名堂那也算以小搏大,李寒露任由Amy折腾纯粹是因为想搞钱。 钱是好东西。钱与电影制作中的话语权息息相关。 晚上李寒露饥肠辘辘回到住处。公司里全都是加班爱好者,李寒露掂量最近的工作实在没有加班的必要,于是挨个拒绝晚饭邀请,回来挨饿。 扔开背包,踢掉鞋子,李寒露从酒柜拿了瓶红酒,咣咣倒进醒酒器,然后趁醒酒的工夫从冰箱翻了个三明治,三口两口吃了。尹泽川从前说过她这事儿,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再说空腹喝容易醉,李寒露并没打算将自己放倒。 心情不好的时候适合创作,保持创作欲的秘诀就是保持痛苦。李寒露一手醒酒器一手iPad,撩开窗帘,往窗帘之后席地而坐,开始喝着酒画分镜。每当李寒露想躲起来总会躲到窗帘后面,隔光,空间狭窄、令人窒息,却又让人觉得安全。 ——巨大光亮之中,舱门开启,宇航员踏入虚空,航天器渺小静谧。超新星爆炸的能量炙烤着上千光年间的距离,宇航员小心翼翼,将防辐射方盒子挂在航天器外,又踏着黑暗溜了回去。 方盒子里赫然挂着一只拔光了毛处理干净抹匀调料的——火鸡。 轻轻滴的一声提示音,门锁弹开,李寒露立时警觉,放下醒酒器侧耳细听。 有人进来。 “露露。”尹泽川唤她一声,在灯火通明之中看遍衣帽间、洗手间和厨房,最后来到卧室。 李寒露听着脚步逐渐逼近,背后忽然一空,厚重窗帘被撩了起来,刺眼灯光如同日头穿透云层。尹泽川站在云层与光亮之中,面容深刻却又模糊,“怎么坐在这里?” 李寒露仰头看他,如同仰望圣彼得大教堂中的雕像,神性溶解,人性泯灭,“你不是应该在陪你儿子吗?你来干什么?” “你今天吓到阿姨了。”尹泽川伸出手,想拉李寒露起来,“别在地上坐着。” 李寒露摇头拒绝,抱着膝盖缩成一小团,眉眼耷拉,自顾自委屈絮叨着,“你没有把这里当成常住的地方,我知道的。我有点儿想养狗,可是我太忙了,没时间照顾也没时间遛狗。” 尹泽川屈膝蹲下,柔声哄她,“你要是喜欢,我派个人过来专门照顾狗。你什么都不用管,和它玩就可以。” 李寒露还是摇头,眼瞳倏忽闪过一丝水光,“我没有时间陪它的。那样它太可怜了。” 尹泽川欲言又止,安静片刻后道:“少喝点酒。对身体不好。” 醒酒器几乎已经空了,李寒露睁眼说瞎话,认真拿手指比出一小段距离强调着,怕尹泽川不信似的,“我没喝多少,就喝了一点点。” 尹泽川无谓和醉鬼争辩,左手手臂揽她后背,右手勾她膝弯,轻松将她打横抱起。李寒露扭动挣扎,却敌不过尹泽川的力量控制,瞬间失重,身体腾空,被厚重窗帘糊了一头一脸。iPad在李寒露怀里歪歪扭扭,然后咣当砸到地上,李寒露急了,四脚齐伸就要往地上扑。 尹泽川怕她摔着,只好放下她一双腿。 李寒露将iPad搂进怀中,满意地晃悠起身,朝尹泽川伸手,要抱。尹泽川只好将其抱到床边,撩开被子,可还没等把人按进被窝,李寒露又扔了刚才当眼珠子一样捞回来的分镜,矫健地向卧室外奔逃。 “来杯伏特加吧,咱们喝杯伏特加。冲向宇宙必须要有伏特加。” 尹泽川这次没再由着她,大手扳住李寒露的肩膀。酒精冲顶的懵瞪工夫,李寒露眨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2章 第 12 章 “姐姐好。…… 李寒露本以为她和尹泽川会就此生分,甚至同床异梦,分道扬镳,实际上并没有。周末尹泽川给李寒露送来一个生态缸,说如果养狗太难,那就养鱼吧,我每周找专人来换水,你负责看看就行。 生态缸底部一片巨大礁石,水草飘摇浮沉,海葵触须摆动,斑斓艳丽的热带鱼穿梭于掩映之间。李寒露趴在玻璃上张望,忽然抬手一指,“尼莫!” 尹泽川站在李寒露身后专注看她,闻此突然笑了起来,“对,那是尼莫。” 李寒露对观赏鱼毫无研究,只能认出一群尼莫,尹泽川搂着李寒露,细细告诉她每种鱼的名字和产地。李寒露囫囵听个大概,最后得出结论,“颜色这么鲜艳,一看就有毒不能吃。” 尹泽川大笑,手臂环过李寒露的锁骨,伸手捏她腮帮子逗她,“你怎么看见观赏鱼也想着吃?” 李寒露推开尹泽川的手,一本正经,“生物本能。” “我第一次配生态缸,配了那么久你竟然只想着吃鱼。” 李寒露惊诧回头,“不是买现成的?” 这姿势两人几乎鼻尖相触。尹泽川说:“不是。” 李寒露凝视对方的幽深瞳孔,睫毛微微一颤,“何必浪费这时间?” 这问题不老实,总像是在试图证明什么。不过一个答案而已,尹泽川遂了她的心愿,郑重回答,“不算浪费时间。你很重要。” 答案正确,李寒露回身亲他,指尖勾弄结实腹肌,还故意啃他嘴唇。这暗示已足够明显,尹泽川扣住李寒露的腰,猛地将她往自己身上一带,两人瞬间胯骨贴合。生物本能在前,神祇终于卸下神性,手指揉捏丰盈曲线,狎昵而又香艳。 其实本来今天李寒露没打算做什么,毕竟昨天刚干了一天体力活儿——公司漫展有个coser临时有事,隔壁游戏部门那位从来没有planB的大聪明临时满公司捞人,最后捞到李寒露,靠着介绍她认识公司股东的空头支票成功让李寒露为他站了一天的台。 头是自己起的,哭着也得做完。 两人白日宣淫,激情过后,之前那点暗戳戳的别扭全不见了,果然没什么矛盾是床上一滚解决不了的。尹泽川的胸膛贴着李寒露赤|裸的背,结实手臂绕过李寒露的脖颈,这姿势仿佛要将怀中的人绞杀,李寒露却并不怕他。呼吸是热的、重的,连带着吻落在颈侧与肩胛,李寒露昏昏欲睡,听见男人在她耳畔问她,“最近在忙什么?” “之前拍的片子后期快做完了,最近在搞宣发。昨天公司漫展,被人叫去站台。哦对还有,签了个MCN公司——”话刚出口,李寒露忽然一激灵清醒过来,刚才那点睡意荡然无存。 社交账号上的素材都是在美国时留下来的,提到那段岁月必然绕不开郁言,有些故事发生在郁言还在世的时候——一甚至小部分照片干脆就是郁言拍的。 尹泽川没等到后续,追问她道:“签MCN做什么?你想当网红?” “对啊,”李寒露专业素质过硬,改剧本不在话下,编瞎话更是张口就来,“发点儿我在片场的物料,打造个归国追梦女导演的人设,说不定哪天我就火了,还能开个直播带货。” 说完李寒露突然想到,这个路线好像也不是不行? Amy初生牛犊不怕虎,这边素材刚敲定那边就给po到网上,使尽浑身解数推广,竟然刚发两条素材就收获了将近十万粉丝。即使现在粉丝也通货膨胀,这个数字还是惊到了李寒露。这想法一旦开始就刹不住车,李寒露迅速在心中盘算到哪里搞搞物料。摄影师自然不可能对着她拍,抓到有她的镜头向来很少——倒是组里有个刚毕业的小孩儿很爱举着手机拍拍拍,问他或许能有收获。 尹泽川含吮李寒露的耳垂,嗓音模糊不清,“过两天是中国汽车俱乐部行业年会。” “嗯……嗯?” 李寒露原本心不在焉敷衍着,猛然想到尹泽川乍然提起这事必有原因,立时回神,扭头看他,“什么意思?” “很多品牌都会参加。”尹泽川与李寒露贴了贴鼻尖,在她嘴角偷一个吻,“我给你拿到了邀请函,能做到什么程度看你本事。” 之前李寒露和尹泽川提过一嘴,要想点办法给公路电影拉车企赞助。说的时候没指望尹泽川帮忙,甚至前段时间李寒露自己琢磨弄邀请函没弄成也没打算跟尹泽川开口,没想到尹泽川不但把她这话放在心上,还不声不响直接把事给办了。 这一刻李寒露的思维逻辑很怪异,第一反应不是感动不是窝心,她仿佛是只配与孟瑶光并驾齐驱的宠物,总想分辨主人宠爱谁多一些。孟瑶光若想要什么,尹泽川都直接给,但对她不是。尹泽川对她不可谓不用心,可仿佛总差着一口气,这一口气说不上来是因为尹泽川对她有更多希冀、希望给她最完美的成全,还是逗弄她吊着她,并不愿意真正动用资源。 李寒露在尹泽川怀里转了个身,与他相向拥抱,面上看不出惊喜,甚至有些木然,“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尹泽川笑笑,“我忙。” 果然。 “忙”永远是男人们最好的借口,虽然李寒露从来都不太真正了解尹泽川的工作究竟是在忙什么。意料之中的答案,谈不上令人失望,甚至让李寒露有种“我就知道”猜对谜题般的快慰。李寒露长舒一口气,终于扬起笑脸,“那我自己去。” 最近李寒露虽然手头有工作,但也算是难得能摸鱼的时候。星期一早上刚到公司,周一帆就问她选题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没准备。”李寒露潇洒挥手,四仰八叉坐下给剧组那个爱举着手机拍拍拍的小孩发微信,“好不容易刚拍完一部,万一选题又通过了可怎么办。要我老命。” “咱部门本就岌岌可危,你再躺这么平,说不定哪天大老板看咱们不顺眼,直接把纪录片部一锅端走。” “端就端吧。”拍拍拍小孩回复说他还真有李寒露的物料。李寒露得偿所愿,手机往桌上一扔,打着哈欠搓了把脸,“创作也讲心情讲时节,需要适度放松沉淀自己,不带那么硬挤的。哎,给我看看你选题。” 周一帆把屏幕转了个角度。李寒露凑过去,咔咔按了两下翻页。周一帆不住瞄她,牛仔裤,白T恤,不施粉黛,马尾冲天,“最近怎么这么不修边幅?你sugardaddy不来接你了?” 李寒露直接把现成的词甩过去,“他忙。” 周一帆猛拍大腿,“我就知道上次那个不可能是你爸!李寒露你一天天满嘴跑火车你就编吧你!” 原来跟这儿等着呢。李寒露懒得接他话茬,“PPT做得很有前途嘛,周导拍的时候带带我。” “咱俩谁带谁,搞搞清楚好不好?李导才是公司的香饽饽,实习生都安排上了。” 李寒露扭头,落枕的颈椎骨咔嚓一声,“什么实习生?” “现在整个部门就你不知道了。部门来了个实习生,点名要跟着你。” “跟我干什么?我最近又没片子拍。” “那小模样长的,一看就是哪家老板的小公子。李导是禽兽吧,二十没到的小男孩都不放过。” 李寒露正想骂丫狗嘴吐不出象牙,背后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清朗声音,还带着笑,既动听又欠揍,“我看看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待李寒露与周一帆齐齐转过了头,那人对李寒露略一欠身,“姐姐好。我是尹铮。” …… 什么铮? 尹什么? 先不说这姓氏算不算少见,若遮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3章 第 13 章 “我只是有…… 汽车行业年会在平安夜那天举办,下午李寒露开车过去,一路风雪都带着圣诞气息,满街红红绿绿。唯有场馆肃杀如常,死气沉沉,毕竟是个商业场合,不端庄不合适。 尹泽川为她安排的位置在媒体区。李寒露进场落座,状似无意地环顾四周,一撩长卷发,心满意足地想,不错,今天这身够打眼。 汽车行业属于男人行业,到场嘉宾也是男人居多,就连在媒体区都见不到几位女性。李寒露一身正红西装,黑领带,大红底的黑色高跟鞋,烈焰红唇眼线精细,游走于身着深色系服装的男人之中,炫目如同滴在钻石上的血。前场演讲部分李寒露并不在意,可与人搭讪总要有些话题,李寒露暗暗记下诸多关键词与车轱辘话,怕说不熟练还小声念叨几遍,劳心劳力得肚子咕噜,又眼巴巴等开席。 台上的青年才俊正讲到概念汽车助力可持续发展,李寒露听得想睡觉,一根手指撑着下巴,勉强维持眼神清明。要说这双眼睛为何困成这样还能迸发神采,那都是为了台上这位才俊——说他“青年”其实不太准确,长得年轻罢了。 身高腿长,成熟儒雅。 像一个人。 那人也对车了如指掌,却一不谈金钱,二不谈理念。他的偏爱都太过简单直接,直接得让李寒露觉得那种人格完全只能来源于经济基础的保驾护航。他是赛车手,也是艺术家,跟艺术家这个物种不能谈钱,谈钱就俗了。而一个艺术家一旦为钱发愁,就不可能做出纯粹的艺术。 思及至此,李寒露阖眼叹息。如果她注定做不出纯粹的艺术,那就只能永远在为钱奔忙的道路上拼命拔足狂奔。伤春悲秋没有意义,还不如好好想想晚点怎么和那些笑里藏刀的PR们套近乎。 演讲十分精彩,才俊获得经久不衰的掌声。李寒露饥肠辘辘,掰着手指头数还得多久才有吃的。尹泽川这邀请函十分有排面,企业参会者中都有一大半人无法参加晚宴,尹泽川竟然有办法让她这个水货混到饭吃。 熬到下午六点,主持人激情闭幕。李寒露一扫颓靡,眼睛噌地亮了,僵尸乍然听见摇铃似的,四下张望锁定目标。高端汽车品牌瞧不上她这草台班子,所以重点攻克对象是中小品牌,可来都来了,李寒露当然也不会拒绝广撒网多敛鱼。类似场合李寒露参加过不少,每次都背着满包电影策划书,一开始还能觉出累来,而现在李寒露甚至能扛着一大摞A4纸穿着高跟鞋爬楼梯——不是夸张,是真爬过。前不久为了堵到某电影投资人,李寒露爬楼梯与电梯赛跑,硬是在对方踏入私人聚会的前一秒将策划书塞进他手中,然后被彬彬有礼的服务生拒之门外。 这种场合没人是奔着一口吃的来的,场子里只有李寒露毫不顾忌形象地狼吞虎咽——等会儿免不了喝酒周旋,先垫肚子是正事。左手巧克力慕斯右手蓝莓曲奇,李寒露正气吞山河得天地失色,忽然发现远处有一道目光向她而来,窥探的,好奇的,也同样肆无忌惮毫不遮掩的。目光的主人丝毫没有偷窥被人抓个现行的窘迫,反而笑了,眼尾压出两道褶子,不仅不显老,还愈发生动起来。 李寒露瞪他:What? 才俊耸肩:Nothing! 冬天天黑得早,华灯既上,窗外夜色瑰丽,宴会厅声色犬马。一顿猛炫过后,李寒露发现宴会厅里多出不少女人——不是服务员,是参会大佬们带在身边的女伴。年会上道貌岸然的精英外皮被古典音乐剥脱,李寒露恍然觉得这背景钢琴曲更应该换成康康舞曲,场子里每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都好像随时准备高踢腿大劈叉的秃尾巴孔雀,或者更放浪形骸一点,都好像随时准备脱裤子。 李寒露被这想像刺得一激灵,赶紧打起精神,调整出得体笑容,攥着策划书扎进孔雀堆正中央。策划书扉页上别着的名片是重新印的,李寒露恬不知耻将自己的title拉高两级,反正在场没人知道她是个什么妖怪,勉强撑撑场面罢了。 目标人物一号,三十来岁的高个男人,桃花眼妩媚多情,李寒露离他二百米gay达就尖叫得堪比防空警报。 目标人物二号,不苟言笑的威风凛凛女强人,嘴角耷拉如同面瘫,听说她助理80%的工作是帮她儿子提高分数。 目标人物十三号,酒瓶底,啤酒肚,油光满面,老奸巨猾。由于狂妄得众所周知,口头禅是“你算老几”,因此得了个诨号,江湖人称马老几。 想当年刚认识尹泽川那时候李寒露还滴酒不沾,这些年好像不知不觉就从一个极端到了另一个极端,喝酒堪比喝水,红酒一杯接一杯灌下去脸不红气不喘。与之同时开启的技能还包括舌灿莲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Alex,以后有时间你一定得跟我说说你的护肤秘诀。” “齐姐,我有个朋友当过雅思考官,现在转行做老师了,您要是需要我就把他介绍您认识。” “马总,之前听说您拍板赞助过一个——” 肥肉堆叠的胖脸在炫目灯光下晃了两晃。李寒露腹稿没等念完,清脆咬字忽然卡住喉咙——口吐粘液肥腻瘫软的蛞蝓自臀上缓慢蠕动爬行而过,仿佛紧贴皮肤,痒得令人作呕,在李寒露后脖颈激出一片鸡皮疙瘩。 是马老几的手。 李寒露不务正业的那些年练过拳击,现在虽然不练了,可底子还在,挥拳打碎鼻梁骨不是问题。这一刻镜头里捏紧的拳被放慢,随着力的相互作用,马老几面颊两侧的脂肪有节奏地弹跳,以波的形式自受力点一直跳跃到腮帮子。 马老几笑容慈祥如同爱惜后辈的长者,“刚才都听你讲过啦,你和小齐说话的时候我就在你们身后。” 李寒露放纵自己的想像,努力控制眼珠和嘴角保持原位,又嫌不够似的,将嘴角生硬地往上拉高几分。把马老几打趴下事小,可宴会厅里这么多人,真闹起来面子不好看,免不了有人说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三秒诡异的沉默之后,马老几的手没拿开。 李寒露脸上的笑容迅速垮塌,策划书“啪”地摔在丝绒桌布上。就当这聊胜于无的鼻梁骨几乎不保,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自李寒露身后罩了过来,李寒露被人往怀里拽了半步距离,总算将那蛞蝓甩开。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一个动听声音,“马总,mayIborrowher?” 李寒露在宴会厅角落坐着,远望才俊与马老几谈笑风生,直到毫无意义的吹捧结束,才俊才终于向她走来。 李寒露记得他的名字。高磊。 “别喝了。”高磊将李寒露手边的醒酒器拿开,“你喝得够多了。” 李寒露方才被高磊解救出来,安置在此,只觉今晚这酒喝得不上不下,醉也不醉醒也不醒,干脆让服务生上了三瓶红酒,打算彻底醉上一醉。 没了醒酒器还有酒瓶,李寒露伸手去够,捞了个空,高磊先她半秒把酒瓶也拿开了。 李寒露在心里骂他多事,褪下肩头披着的西装外套劈头盖脸朝他扔。高磊轻松接住,坐到李寒露身边,就看着她,也不说话。 李寒露嫌他烦,张嘴就把天往死里聊,“干什么,你想泡我?” 高磊一下子笑出了声,“这么直接?”停顿片刻,又道:“既然是来拉赞助的,怎么不想着拉我的赞助?” 李寒露蓄谋已久的白眼还是毫不遮掩地翻了出来。说来世间总是不公,马老几冒犯她却能得到笑脸,高磊解救她还得承受她的迁怒。然而生物大抵恃强凌弱,高磊的骑士精神让李寒露有恃无恐,“你一个搞研发的,我拉你什么赞助?” “公司是我家开的。” “……” “PR是我哥。” “……” 李寒露这一晚酒没少喝,反应迟钝,有那么几秒钟甚至都信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德国的家族企业怎么成了你家的了?你脸上哪有德国血统?” 高磊大笑。这笑容太真了些,以至于眼角都挤出了细纹。男人们似乎都不太介意在细枝末节暴露年龄,皱纹更是平添男人的成熟风致。从前李寒露在国外,没少见二十出头的小男孩留满脸络腮胡,可世上有些风采只能靠时光赋予,与任何外在符号都没有关系。 李寒露费劲地将目光从高磊脸上拔下来,闭眼,按按眉心,又息事宁人地摆了摆手,“再说你们公司也看不上我——投这电影,掉价。” 高磊止住了笑,正色问道:“看你也不像忍气吞声的人,刚才竟然能忍马老几?” 说来奇怪,不躲是因为那一瞬间李寒露生出一种近乎自虐的心理:既然尹泽川放任她在此独自一人,那她就甘愿被轻薄,甘愿被折辱,她拼着自己恶心也要换取落在尹泽川脸上的巴掌。 李寒露没答,探身要拿醒酒器,尚还离得老远,就被高磊挡格制止,“你喝多了。我送你去休息。” 主办方在场馆附近给与会者订了酒店,场馆门口还有接驳车。李寒露有点犯困,闭着眼睛摇头,“瞧不起谁呢?” “红酒后劲大。” “别管我。” 李寒露刚一起身,立刻两脚发软,天旋地转,往后仰倒时被高磊接了个正着。高磊叹气,“还犟不犟?” 李寒露费力地睁眼看他,“你多大岁数?怎么讲话像我爸?” “我没那么老。” “45?” “38。” “差不多。都不是一辈的人了。” 李寒露咕哝着,挣扎无效,被高磊拎着走,刚出宴会厅就打了个喷嚏。高磊一手按李寒露肩膀,一手要脱外套给她披上,李寒露甩开对方,倒退两步往后躲闪,“我不要你衣服——哎!”见高磊兜脸要把她蒙住,立刻抬手指他鼻子,眼刀凶煞,试图将其吓退。 高磊没再坚持,把衣服搭回臂弯。 警报解除,李寒露放下了手,小动物似的歪歪头,好奇打量眼前这个男人,“哎。” “嗯?” “你是不是想睡我?” 高磊哭笑不得,“为什么这么问?” 李寒露老神在在,“男的都一个样。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如果我说‘是’,你要怎么回答;如果我说‘不是’,你要怎么回答?” “Don’tansweraquestionwithanotherquestion.” “好吧。我想睡你。” 李寒露突然大笑,笑得弯腰,长卷发半遮掩着脂粉覆盖的脸,影影绰绰。“够诚实。我喜欢。” 李寒露一路摇晃,被高磊护送至酒店大堂。高磊想送李寒露上楼,李寒露不许,踉跄着倒退进电梯,在万丈光芒中眼看高磊消失在冰冷的电梯门后。电梯上行飞快,李寒露头疼耳朵疼,直到听见“叮”的一声,门开,目的楼层到达,李寒露终于再坚持不住,膝盖一弯仰躺在地,安静如同一具美艳尸体。 高磊有句话说对了。红酒确实后劲大。 仿佛眼皮一阖就能睡去。李寒露努力眨眼,却敌不过昏沉睡意,最后的模糊想法竟然是,等会儿有人在这层出电梯,就是要被她吓得魂飞魄散才好玩呢。 客房层的地毯软得像棉花糖,李寒露深陷其中,仿佛做了个梦,梦中有双昂贵而精致的手工皮鞋稳稳停在她身边。李寒露认出了这双鞋子,来自伦敦一家有着超过二百年历史的老字号,严谨、老派,双线缝制,因为伦敦多雨,这是为了防止浸湿。 说了不让高磊跟来他怎么还来,李寒露懵然想着,厌倦且不耐烦,叫出口的名字却是,泽川。 男人半蹲下来,伸手抚摸李寒露的侧脸,“我在。” 倾斜摇晃的视线中是尹泽川的脸,声音也是尹泽川的声音。 或许这确实是尹泽川。 尹泽川的杂糅眼神在李寒露眼中如同野兽派画家打翻的色彩,有淡漠,有怜惜,有审度,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4章 第 14 章 这世上没什…… 李寒露的酒忽然全醒了。 尹泽川起身离开,摔门而去。李寒露从未见过尹泽川发火,那一声摔门大概已经是他最出格的表达。 头脑已然清醒,四肢却仍像被石头压着似的发沉。李寒露在床上躺了许久,直到肢体恢复控制,才爬到床头,拿起电话,让酒店送来一束玫瑰花和一瓶伏特加。 伏特加是喝的,玫瑰花是泡澡的。李寒露放了热水,拿了酒瓶和薄荷糖盒,探出脚尖,走进花瓣铺出的渊薮。你以为花瓣会将你托起,而实际上你一脚就能把它们踩得沉底。 这世上没什么幻觉能持续美丽。 李寒露头疼得厉害,灌了酒后本能地将薄荷糖盒里的东西往嘴里嗑。糖盒里都是止疼片,郁言去世以后李寒露就染上了这个毛病,整晚整晚头疼得睡不着,只能靠大把让人上瘾的止疼片勉强换来睡眠。酒精与药让李寒露思绪乱飞,李寒露颠三倒四念着,我欲醉眠卿且去,白云堆里笑呵呵,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念到最后语言系统再度失灵,混乱地唱起了一首英文歌——如果我英年早逝,请将我埋进丝绒,让我躺在玫瑰之中,在黎明沉入河水淙淙。 你穿上你最好的衣服,我也会戴上我的珍珠,当我已死,我的想法终于被珍视。*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李寒露每天在车里把这首歌单曲循环。原本李寒露不是喜欢开车的人,可四个轱辘逃离现实总会比两条腿快一点。那时李寒露每天都在满心期待一场天降意外,让她魂飞魄散哪怕死无全尸,然而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意外并未如约而至。 浴缸里的水渐渐失去温度,李寒露想起身,两手撑住浴缸边沿,却发现使不出力。酒瓶漂在水面,玫瑰花瓣也染了伏特加的浓烈味道,胃里剧烈灼烧,四肢间或抽搐,身上冻得发抖,额头冷汗直冒。李寒露眼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疲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眼,时间轻易跳掉了一个多小时。 残存理智让李寒露昏沉意识到,这不是醉酒也不是困倦。是昏迷。 李寒露曾有过无数想死的时候,想死到刻意找死,从车技捉襟见肘到能在地下赛车中不输声势,纯粹是靠不要命练出来的。可那时候想死没死成,就万万没有死在现在的道理,她还有那么多未竟的梦想,想法在死后被珍视的先决条件是要在这世上留下声音。 李寒露挣扎着划开手机,几乎是凭本能闭眼找到尹泽川的对话框,沾水的手指打滑好几次,才终于按下通话。 等待音成了溶洞里一滴一滴落下的水,仿佛永无止境,也不知道熬到哪一滴,就会在心上凿出孔洞。 直到通话自动取消,尹泽川也没接。 求生的渴望忽然强过任何爱恨,李寒露不再将自己的性命拴在这根摇摇欲坠的钢索上,艰难划过一排与同事们的聊天记录,然后见到了明澈的名字。 这次电话接通很快。李寒露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只听到自己用发颤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救我。 李寒露目视纯粹的黑暗,比任何梦境与睡眠都要牢固与浓烈。那黑暗偶尔会被突兀打破,李寒露在数个毫秒间见到头顶摇晃的刺眼灯光。 一切像是,死亡的幻觉。 当李寒露彻底恢复意识,窗外阳光已然亮得刺眼。李寒露记得她被人七手八脚按在病床上洗胃,溶液顺着胃管泵进胃里,她的胃就像个脏兮兮的马桶,经过暴力且反复的冲洗终于焕然一新。 而现在胃里的感觉就仿佛长了个刺猬,嗓子也干疼如同龟裂的盐碱地。 李寒露费力侧头,见到明澈坐在小桌旁吃灌汤包,皮儿薄得晶莹剔透,旁边还摆着一碟醋。见李寒露睁眼,明澈吸溜着汤汁跟她打招呼,“你醒啦?医生说你没什么事,但是现在还不能吃东西,要不你就闻闻吧。” 不说不觉得,一提还真挺饿的。 “几……”李寒露一张口就吓了自己一跳,嗓音摧枯拉朽,刚被脚踩过似的,“几点了?” “快十点了。”明澈继续吸溜灌汤,忽然烫了舌头一样卡了个壳,“老,老尹昨晚开车出上海了,路上没看手机,才一直联系不上。今早他才接电话,现在正往回赶。” 李寒露眨眨眼睛,呆愣几秒,“我不想见他。” 本想说“别让他来”,可转念再想,万一尹泽川根本没想过要来看她怎么办,这样说岂不是自作多情。 外人不好插手家务事,明澈举着筷子左右为难,正愁该怎么劝,病房房门霍然打开。来者西装革履,气质卓然,连头发都一丝不乱,脚步却几乎称得上莽撞。视线交错之间,一方松了口气一方血压暴涨,李寒露突然连嗓子都忘了疼,声嘶力竭地吼,“滚!” 明澈听话地拐起帆布包,一手饭盒一手碟子筷子,做贼似的蹑手蹑脚地跑路,还没忘把门带上。 这个叛徒。 尹泽川站在门口,仔细注意着李寒露细微的表情变化,又慢慢靠近半步,轻声叫她,“露露。” 李寒露估量了一下双方实力,目测把尹泽川暴力撵出病房有点困难,干脆被子蒙住脑袋,团成饭团背对门口。 尹泽川绕过病床,走到饭团身边,生怕里头的人呼吸困难,俯身想把她从被子里剥出来,“乖,别闹。” 李寒露察觉到男人的手,与她隔着一层薄被,硌在她的肩骨上,高高在上得仿佛没有体温。脑子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先快过一步,李寒露突然屈膝抬腿向床边的人狠踹一脚,然而下一秒就被按住双手压住双腿,被子掀开,眼神博弈毕现。 那一脚踢得够狠,却扑了个空。尹泽川快速躲开,顺势以身体重量压制,李寒露毫无反抗余地,只能喘着粗气瞪他。 “露露,对不起。”尹泽川凝视李寒露片刻,忽然开口,“我不该那样讲话。” 李寒露愣了愣,许久,才道:“出去。” 在李寒露对尹泽川的判断里,尹泽川就不该是个会道歉的人,他是画框之中藐视时间流逝的艺术珍品,高不可攀遥不可及。果然神祇走下神坛只是梦中虚妄,只是疯狂幻想,尹泽川听见这回答,先是微怔几秒,然后松手起身,走了。 李寒露听见极轻的关门声,翻身再次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心想,这才对么。 李寒露在医院躲了几天懒,出院时已临近元旦。满街红火热闹,喜气洋洋,听说同事们纷纷请假无心工作,李寒露干脆没回公司,每天开车上街闲逛,不务正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5章 第 15 章 不似劫后余…… Amy捶胸顿足。Amy痛心疾首。Amy仰天长叹,声声责问李寒露,“姐你怎么能说‘死’字呢?姐‘死’字你怎么能说呢?不是告诉过你吗敏感词不能说不能说,现在好了吧直播间直接挂掉了。” 李寒露被念得烦,啪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说了犯法吗?” Amy气息奄奄,“是不犯法,但姐你是不是平时都不刷抖音?你没有发现大家说‘死’的时候都说‘嘎’吗?” 李寒露在心里骂天骂地,却也不好把气出在小朋友头上,更何况是她祸从口出才挂掉了直播首秀,所以只得息事宁人地反过来安慰Amy,“断在精彩的地方才更让观众意犹未尽,下次再开一场不就得了。” 哄走Amy,李寒露打开抖音刷了会儿,发现说到“死”字确实大家都在嘎嘎嘎,听取鸭声一片。 这他妈都什么风气。 尹铮许久在公司见不到李寒露,每天都在微信轰炸,正赶上元旦假期,还殷勤邀请李寒露出来吃饭。李寒露懒得回复,但尹铮的消息都会点开看看,右滑回到主界面,突然注意到多了个好友申请。 对方的微信名简单粗暴:高磊。想误会都没可能。 李寒露点了通过。高磊言简意赅,直奔主题,也是邀请李寒露出来吃饭的。李寒露想了想,点开尹铮的对话框,认真问他:吃什么? 李寒露的思辨过程很简单:如果尹铮和高磊一定要选一个人共进晚餐,那她选尹铮。而她又确实是勤勤恳恳去干饭的,丝毫不裹挟其他目的,所以“吃什么”这个问题就显得尤其重要。 尹铮选了一家京菜。两人对坐,菜品上桌,尹铮给李寒露卷烤鸭,李寒露摆摆手,“我不吃这个。太油了。” 尹铮只好把烤鸭卷塞进自己嘴里,“不会啊。还好吧。” “真的。你拿筷子压一下都能从鸭皮里压出油来。” 尹铮咽下食物抹抹嘴,“那我给你把皮撕了。”说罢对着盘子咔咔撕皮,又给李寒露卷了一卷递去。 李寒露这才吃。 直到与尹铮相向而坐,李寒露才明白过来她下意识选择与尹铮共进晚餐的原因。她不是一定需要一个人一起吃饭,她就是想看看尹铮的眼睛。半大小伙子吃相凶猛,李寒露看得想笑,尹铮一抬头发现李寒露在瞅他,立刻不好意思起来,意图掩饰尴尬地挠挠脸,却发现手上还套着一只油腻腻的塑料手套。 “姐姐你看我干什么?” 李寒露边笑边答,“看你好玩。看你吃饭特有食欲,你该去开个吃播。” 既然是李寒露先提到直播,尹铮顿时压不住话,凑近了些,小心翼翼斟酌词句与音量,还不忘观察李寒露的神色,生怕挨揍似的,“姐姐,我前天看你直播了。” 直播面向普罗大众,尹铮也是普罗大众之一。李寒露面不改色,“哦。” 李寒露的账号ID是从前尹铮在她电脑上偷看到的,就在李寒露疯狂摸鱼偶尔不甚忘记锁屏的那几天。见李寒露不介意掉马,尹铮顿时猖狂,愈发得寸进尺,在被谋杀的边缘疯狂试探,“姐姐,你介不介意说说你前男友是什么样的人?” 李寒露埋头吃菜,“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话少,不爱讲话。” 这话可算打了尹铮的脸,尹铮站在哪哪就有单口相声。 相声演员贼心不死,“那他有什么爱好?” “好好学习。” 尹铮表情立刻垮了,哭丧着脸质问,“姐姐你是不是针对我啊?”没等李寒露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尹铮又伸长脖子急赤白脸地申辩,“我半年前还184呢!” 李寒露愣了两秒,随后笑得趴桌子上,“现在呢?” 尹铮拒绝回答,闷声嘀咕,“等我下次回来没准比我爸还高。”又垂头丧气地追问道:“除了好好学习呢?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只热爱好好学习?” “他还喜欢开车。” “是我想的那个开车吗?” “有假期他就会和朋友来场公路旅行。” “你帐号上那些照片就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拍的?” “大部分不是。那时候我不太爱和他一起去。” “所以他就是你想拍公路电影的原因吗?” 李寒露瞬间抬眼。尹铮反应迟钝,丝毫没被这眼神吓退。 再怎么也是公司股东,还是奔着她来的,李寒露为了筹谋电影已经将罪恶的黑手伸遍所有可能被她撬动的角落,尹铮听说也不奇怪。 李寒露拿餐巾擦擦嘴角,端坐在尹铮对面郑重其事问道:“我就不可以有只属于我的梦想吗?” 尹铮直直望着她,眼神里竟忽然奇异地带了一丝热切与崇拜。李寒露差点被这双眼睛击垮,太阳穴突地一跳,本能地伸手进包乱翻,摸出一个薄荷糖盒。 尹铮眼看李寒露往嘴里扔了颗糖,满心莫名其妙,“你吃完了?” “还没。” “那你吃薄荷糖?” 熟悉的苦味抚平躁动的神经。李寒露深呼吸,重新与尹铮对视,“想吃。” 尹铮伸手,“那我也要。” 李寒露从包里摸出另一个糖盒,掷给尹铮。尹铮朝半空一挥手,准确接住,高兴得手舞足蹈,就着薄荷糖吃东星斑。 “姐姐,”薄荷糖嘎嘣嘎嘣嚼碎后凉舌头,尹铮嘶嘶吸气,“明天你什么安排?” “在家躺着。” eon!” 小鬼头惯爱磨人,一看这星星眼李寒露就骂不出难听的话,连拒绝都显得太过残忍。“去一个科幻作家的书友会。” “那我也去!” “你连那个作家是谁都不问?你要是没看过他的书你去干什么?” 尹铮挑起一侧嘴角,笑得既邪性又天真,“随便你说。我肯定看过。” “这么自信?”李寒露讶异,随后报出一串科幻作家的名字。 李寒露每报出一个名字,尹铮就迅速回答“看过”,直到最后连李寒露都想不出更多名字,只能对着他干瞪眼。尹铮看她惊愕,看她词穷,昂起精巧下巴,洋洋得意,“现在你总没有理由拒绝我了吧?” 李寒露只好遂了尹铮的意,带他参加书友会——当然,其实李寒露也暗戳戳藏了想看尹铮出丑的小心思,尹铮回答得太快了,过后李寒露才反应过来很可能尹铮那就是图个嘴上痛快。 书友会在大学城的咖啡厅中举办,咖啡香气四溢,来往客人青春活泼,十几个人将狭小空间挤得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6章 第 16 章 替身文学玩到…… 尹泽川惊愕于少女的勇敢与莽撞,脊柱僵硬,两手无处安放,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寒露甚至能听到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轰鸣脉搏,脸颊烫得整个人都要蒸发,掌心湿漉漉地出了一层热汗,嘴唇都是抖的。尹泽川没迎合她,却也没推开她,李寒露一不做二不休,伸臂环过尹泽川的脖颈,嘴唇贴得更紧,试图逼迫对方回应。 嘴唇相触的吻持续几秒,尹泽川始终不为所动。 一秒,再一秒。李寒露愈发慌乱,想着是不是该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又想从阳台跑到房门那么远,或许直接跳阳台会比较快。正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尹泽川忽然抬手箍住她的后脑,舌尖入侵齿关,灵活扫荡过整片上颚,在李寒露全身带起一层酥麻麻的电流。 舌头缠卷勾拉,李寒露瞬间被侵占口腔,大手牢牢固定后背,李寒露连呼吸都忘了。 她只是想偷一颗被束之高阁的糖果,没想到整个糖果盒子都噼里啪啦砸在脸上。 压迫感太过明显,两人胸膛相贴,李寒露能觉出属于异性的、健硕柔韧的胸肌,像一堵墙,肩膀的宽度足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连呼吸都更重而急促。对于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李寒露心中并不害怕,毕竟文学作品中早已读过那么多次,甚至这让李寒露隐隐兴奋着,原来画框里的人也有世间的浑浊欲望。 只是很多时候生物本能很难以主观意志为转移。当男人的手指勾住胸衣背带,李寒露终究没有自己想像中那么勇敢,手指抓紧尹泽川肩头,突然极其明显地瑟缩颤抖。 尹泽川仿佛乍然惊醒,停下动作,略微移开嘴唇,细细观察李寒露的反应。 李寒露不适应异性的触碰,但仍享受尹泽川的亲吻,眼神迷蒙,困惑于对方为何不继续。 尹泽川深深呼吸,缓和躁动心跳,“谈过恋爱吗?” 李寒露睫毛簌簌,如同被猛兽利爪抚摸的猎物。 尹泽川又问,“接过吻吗?” 依旧没有回答。 尹泽川略偏过头,彻底拉开两人嘴唇之间的距离,冷静片刻,再次问道:“你今年到底多大?” 李寒露心虚地垂下睫毛,眼珠乱转。这是她对尹泽川唯一刻意说过的谎,可一个谎话总需要更多谎话弥补,尹泽川既然这么问了,或许早已有所察觉。 沉默已经代表答案。尹泽川放开了手。 “给我看你的护照。” 李寒露可以拒绝,可以拉开话题,甚至可以胡搅蛮缠,说你凭什么不信我凭什么凭什么。可眼前这个男人是让李寒露从小到大第一次体会到心动的人,李寒露不想继续维持毫无意义也毫无必要的谎言。 李寒露回房间拿护照,又回到藤椅边垂眸看着尹泽川,犹豫几秒,将护照递了过去。 尹泽川翻到信息页。 出生日期一览无余。 李寒露蓦地慌张起来,总觉得要为自己辩白一些什么,偏偏理屈词穷,张口结舌半天也只嗫嚅着挣扎道:“I’mnotLolita.” 尹泽川抬头看她,一双极亮的眼睛映在星辉之间,“You’reunderage.” 当时李寒露距离十八岁还差几个月。 这形容词是李寒露最惧怕的指控。李寒露几乎恼羞成怒,毫无说服力地勉强申辩着,“I’mnot14yearsold!” 尹泽川低垂视线,最后瞄了那行日期一眼,合上护照轻声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Thatmakesnodifference.” 李寒露小时候的英语老师来自洛杉矶,所以直到现在李寒露说英语依然带着极其明显的加州口音。而尹泽川说英语有estuaryaccent,以至于李寒露第一次听到时觉得出奇地绅士、优雅,以及……令人困惑。那时还是在德国,尹泽川在街上回应游客问路,李寒露听得满脑子浆糊,等那游客走了才问尹泽川,“Isitillegaltopronounce‘T’?” 后来这演变成两人之间的经典笑话。每当尹泽川某些单词的发音造成李寒露理解困难,李寒露就会蛮横命令他,“Putbackallthe‘T’s,switchintoAmericanaccent,saythatagain.”然后两人一起大笑。 李寒露着实花费了一些时间适应英音,而直到尹泽川说出“thatmakesnodifference”,李寒露才恍然明白,她与尹泽川之间的距离从来都不是美音与英音之间的距离。 尹泽川将护照还给李寒露,让她回房间睡觉,最后轻道:“露露,晚安。” 如果说流浪欧洲是李寒露做过最勇敢的决定,那么第二勇敢的决定大概就是,主动结束与尹泽川的旅程。李寒露无地自容,更不知该如何继续面对对方,只得乘夜离开,独自拖着行李箱走在街上。临近起飞时间机票很贵,李寒露买不起第二天早上回国的航班,只好向家里低头,抽抽嗒嗒给妈妈打电话。就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忽然一只狐狸从漆黑街角蹿了出来,李寒露吓得倒退两步,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顿时失声大哭。 “妈……妈妈你给我打钱。我要回家。” 或许是尹铮也察觉到这距离很适合接吻,竟然试探般故意靠近些许。李寒露本能地立刻躲远,沉下脸色,指着他的鼻子警告他。尹铮未得尝所愿,做了个认输的手势,重新在座位坐好。 李寒露已经许久没有想起那年的伦敦。在那里十七岁的她第一次爱上一个人。 书友会中场休息,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李寒露仍未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甚至觉得八年一晃而过皆是幻觉,她以为她历经沧桑面目全非,而实际上伦敦只过去了一场雨。 李寒露点开微信,心不在焉在聊天列表中划来划去,一串头像中最像尹泽川的竟然是尹铮的头像——尹铮用的是搞怪自拍照片。 李寒露点开对话框,再点开朋友圈,照片刷新,尹铮刚po了咖啡厅角落的胖猫、桌上的发财树、眼镜哥手里的新书,和…… “尹铮!” 尹铮正在给大家买咖啡,听见这声怒吼手机差点掉地上,随后手机顷刻间被暴力夺走,李寒露将手机在尹铮眼前一晃,解锁,急躁而慌乱地打开朋友圈,“谁允许你发我照片了?” 尹铮自知理亏,挠头小声嘀咕,“……让同事看见也没什么吧。再说那照片也不太能看出来是你。” 尹铮发了张挤眉弄眼的欢乐自拍,李寒露的侧影作为布景板出现在不远不近的角落。其实李寒露压根没露脸,垂落的长发严严实实遮挡五官,同事认不认得出来不一定,但比同事对她更熟悉的人肯定认得出来。 照片删除,连带着一串点赞和损友插科打诨的评论也一并消失。 李寒露终于松了口气。 尹铮虽没阻止李寒露删朋友圈,面上失落却仍一目了然。李寒露这才察觉刚才她似乎有些反应过度,可吼也吼了删也删了,只得僵硬地清清喉咙,试图缓和气氛,“咖啡钱我来付。我请大家喝咖啡。” 尹铮没精打采,“不用。” 李寒露抢先扫了付款码,回头对尹铮说:“我是老板,你是实习生,请咖啡这种事得我来。” 李寒露心知肚明,尹铮当然不差她这仨瓜俩枣,但她也想不出更好的方式可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分界线来——从尹铮的角度可能这分界线至多是前辈后辈,但从李寒露的角度这分界线干脆就是长辈晚辈。 尹铮给书友挨个送了咖啡,最后坐回李寒露身边,给她递去一杯榛果拿铁,“最近上了两部电影都是科幻小说改编的。你既然喜欢看科幻小说,有没有想过改编电影?” “改编终究是基于别人的创作,不如自己创作。”李寒露接过榛果拿铁,抿了一口,甜得发齁,不由皱了皱眉,“但科幻一般都是大制作,轮不上我这样的菜鸡导演。” “说得也是。科幻要想拍得好没有不烧钱的。”尹铮察觉李寒露细微的表情变化,理所当然将榛果拿铁从她手里拿走,又将自己手中的美式塞了回去。“所以你才去拍公路电影?” “哎——”李寒露赶紧把榛果拿铁夺回,两杯咖啡再次调了个个儿。榛果拿铁她已经喝过一口,万一尹铮再喝那就太暧昧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咖啡危机解除,李寒露为了掩饰尴尬,难得对尹铮多解释两句,“‘创作’多少都会带着作者对人生的记录。公路与太空于我而言只是不同时期的记录,没有好坏之分。只是毕竟公路电影预算更低,更容易实现,要是我能靠公路电影赚到钱和名声,以后才有可能有金主投钱让我拍太空歌剧。” 大概是这饼画得真挚动人,尹铮似乎完全忽略了这样轻描淡写一句话需要跨越多少阻碍,明天资金就能到位似的,今天迫不及待跑到导演跟前刷存在感,“姐姐,等你拍太空歌剧,一定想着让我演个角色。” 元旦过后一星期就是选题会,整个元旦周一帆都窝在家里做PPT。李寒露倒是没有这个压力,PPT都给尹铮做了。返工第一天李寒露姗姗来迟,临近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7章 第 20 章 “那时候我没…… “好。”尹泽川一口答应,不假思索,“你策划书上的预算不到两千万,我给你投四千万。” 李寒露一瞬不瞬盯着他,片刻,忽然突兀而僵硬地笑了起来,“算了。我不想要你的投资。” 投资不是打水漂打着玩儿,李寒露拿了这钱,就要负责帮尹泽川赚钱,怎么算怎么是赔本买卖。 李寒露这张脸长得精妙,眉眼浓丽,唇红齿白,即使并无描摹,只要牵动嘴角一笑,也能带出难以掩藏的媚色。可这媚色笑着笑着就觉出凄凉:她想要的偏爱、她想要的庇护,全都是水中泡影、梦幻空花,就连这迟来的投资,大约也只是尹泽川看她发疯,心中不忍,拿来哄她罢了。第一反应才是真实反应,尹泽川根本打心底里不想投钱。更何况尹泽川早已将丑话说在前头,他给不了婚姻也给不了孩子,即使李寒露从没想过和尹泽川要这些,可我想不想要和你愿不愿给是两回事。如果婚姻是爱情的承诺,这相当于尹泽川承诺他永远不会给出承诺,李寒露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披着绅士的外皮,恶劣得如此坦荡肆意。 尹泽川在李寒露眼中一向潇洒超脱,可在这一刻李寒露听见尹泽川的叹息。那叹息中没有埋怨,尹泽川纯粹只是困惑不解,“露露,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这分明是倒打一耙。为了不到两千万投资李寒露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地陪酒陪笑,就差陪床;而尹泽川捧孟瑶光时甘愿一掷千金,却偏偏对她那句只说了一半的话如此刻薄。 也是。孟瑶光又美又憨,比她可人疼。 李寒露觉得她成了艾德·伍德,绕来绕去,垂死挣扎,总要因为一个“钱”字多受掣肘。纸盘子就是宇宙飞船,燎个火苗,呼啦啦地燃烧,最后什么也不剩。他们曾以为这世界会将他们铭记,然而最终命运不过拍一辈子B级片。 他们都是天真的谵妄者,失败的梦想家。 银白月色如水一般冷而透彻,泠泠勾勒李寒露的侧脸。李寒露在月色里仰头凝视尹泽川,眼中的光冰凉滞涩,“如果我们八年前就在一起,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李寒露曾问过他类似的问题,在尹泽川为她布置了一片花海的那天晚上,李寒露问他,问伦敦分别之后他是不是后悔了。那时尹泽川说:“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们能在人海再度重逢,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而这次尹泽川选择沉默,没有回答。 李寒露已经不再执著于尹泽川的答案,只是遗憾,遗憾物非人也非,一切都再不及当年纯粹。“那时候我没爱过别人,也没受过伤。是你不要我。” 诸多复杂心绪在眼底掠过,超出语言,也超出任何外显表达。尹泽川捧着李寒露的侧脸,如同捧起精巧易碎的瓷器,距离靠近,呼吸交错,尹泽川却并未吻过去,向来淡然的笑容中难得夹杂一丝苦涩,“那时候你太小了,我不能那么做。” 金丝雀笼子一片狼藉,尹泽川让人连夜打扫,两人干脆没有离开医院,就地歇脚。 上午,李寒露在昏暗中醒来。窗帘太厚,全然无法判断时间,可从头疼的程度不难推测,大概他们没睡太久。结实手臂揽着她的后背,又在她不老实地扭动之后刻意收紧,李寒露撞上炽热胸膛,听见头顶略微低哑的男人声音,“嗯,好。知道了。” 尹泽川挂断电话,伤手的无名指与小拇指钳着手机,将其扔在床头,低头柔声问李寒露,“吵醒你了?” 交颈而卧的数个小时,睡得比之前这段时间的每一晚都踏实许多。李寒露搂着尹泽川不出声,半天才闷闷开口,“有人找你?” “我爸妈。他们早上刚到我那去,去给我贴春联。” 李寒露睁开眼睛,松手,“那你快回家吧。”刚坐起身,后背手臂一勾,李寒露防备不及,干脆利落摔回始作俑者怀里。 尹泽川说:“不回去了。我陪你过年。” 外环线内禁燃烟花爆竹,现在又离了职,失去对假期与工作日的感知,李寒露时常忘记他们已经踩在了年终岁尾。 “在哪儿过?” “去你那边。我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不速之客。你那儿应该打扫得差不多了,我现在让厨师过去准备,咱们晚上一起吃年夜饭。” “你不回去陪你爸妈?” “没事。见多了他们才会嫌我碍事。” “尹铮呢?回学校了?” “早就走了。” 两人安静片刻,就那么抱着躺在一起,尹泽川轻拍着李寒露的肩膀,像极了哄小孩子,“睡够没有?睡够的话,出去吃饭好不好?然后回去贴春联。” 李寒露没那么多讲究,向来百无禁忌,赖在尹泽川身上不想起来,整张脸闷在肌肉强健的胸口,“不用贴。麻烦。” 尹泽川笑了,在她额角亲了一下,“要贴的。” “要不你写一个?” 李寒露说完才想起来,尹泽川的手伤了。尹泽川将夹板在李寒露眼前晃晃,提出了一个有建设性的建议,“我写不了,但可以让翊白写。” 李寒露用眼神表示:徐大律师还接这个业务? 似是看出李寒露的疑惑,尹泽川笑道:“他那字是练过的,写得比我好多了。你上网找找,想要什么对子告诉我,我和他说。” 李寒露才懒得找,张口就来,“上联写:快递放左边,下联写:外卖放右边,横批:不准敲门。” 尹泽川一愣,而后扑哧笑出了声,一双笑眼立刻变得无比生动,睫毛在晦暗中泛起柔光,“你确定?” 李寒露认真点头,满心想着就是要看看尹泽川能不能跟好友开这么离谱的口。 “好。”尹泽川笑够之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开场连称呼和寒暄都没有,直入主题,“帮我写个春联,就现在。写完找人送来。” 那边说了什么。尹泽川含笑将李寒露望着,把春联对着手机重复一遍,停顿几秒,又道:“就写这个——是又怎么样?快点。” 电话挂断。尹泽川汇报进度,“他说马上送到。” 李寒露没让厨师过来,说大年三十还得工作也太惨了,要不就去超市买点食材,自个儿进厨房凑合凑合。 尹泽川从小到大没下过厨,就算下过,现在那手也指望不上,于是凑合的人就只剩下李寒露。两人离开医院,进超市推着购物车,谁都没主意应该准备什么,只能瞎买一气。 “要不包饺子吧。”李寒露提议。饺子这东西很神奇,你说它是主食也行,你说它是一道菜也行,就算你说今天饭桌上只有饺子,好像也说得过去。 “好啊。” “那你会包饺子么?” 尹泽川再度提醒她,“我包不了。” “不是让你包。你知不知道怎么擀皮儿,怎么和馅儿……” 说着说着李寒露住了口。看尹泽川的表情就知道说了也白说。 尹泽川看着她叨叨,看着她停下,怎么看都趣味横生,笑着逗她,“你在国外待了四年,都没学会怎么做饭?” 李寒露盯了他两秒,然后才答,“我会做西红柿炒鸡蛋。做得可好了。” “那今晚就吃西红柿炒鸡蛋。” 李寒露指挥尹泽川单手推购物车,两人转了个弯,绕过一排货架,李寒露拿出手机查和饺子馅都需要什么。“你知道让西红柿炒鸡蛋好吃的秘诀吗?” 尹泽川始终专注看着她的侧脸,笑问,“多放西红柿?” “不是。”李寒露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瓶葱油,“是多放葱油。” 购物之后返程,徐大律师的春联竟然到得比他们还早。点金红纸,上书金字,筋骨极具力量,舒展磅礴,即使写的内容颇不着调,依然每笔每划一丝不苟。李寒露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嘟囔着问尹泽川,“请人家一副墨宝,就写这个,会不会让他觉得是在耍他玩啊?” 尹泽川笑了笑,“没事。” “……我压根没想到他真的会写。” 还有句话李寒露忍着没说。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跟他要。 尹泽川单手将购物袋里的食材拿出来,一件一件摆上岛台,“要是在以前,可能不会。近两年他让老婆孩子磨的,脾气好多了。” 欣赏够了徐大律师墨宝,李寒露手指头拎着春联,又拽了把椅子,噔噔跑到门口。尹泽川不放心,跟在她身后,“小心一点,别摔了。” “我又不是小孩。”推开门,椅子往门口一摆,李寒露灵活矫健地踩上去,又招呼尹泽川过来,“你给我拿着。我先贴横批。” 尹泽川给李寒露递春联,担心她老是往后仰着看贴没贴歪,再摔下来,就一直护在旁边。李寒露瞧见了,假意端详上下两联是不是一样高,忽然趁尹泽川不备,一个猛子跳到他身上。 手臂搂着脖颈,大腿夹着窄腰,尹泽川猝不及防,本能地伸手接她。 “哎哎哎,你手——”李寒露顿时着急,拼命抬起左腿不让他碰,右脚也落了地,踮着脚尖半挂在尹泽川身上蹦哒。 “你吓我一跳。”尹泽川搂着李寒露的腰,温热指腹嵌在脊柱沟处摩挲两下,“怎么突然蹦下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8章 第 20 章 “那时候我没爱过别人,…… “好。”尹泽川一口答应,不假思索,“你策划书上的预算不到两千万,我给你投四千万。” 李寒露一瞬不瞬盯着他,片刻,忽然突兀而僵硬地笑了起来,“算了。我不想要你的投资。” 投资不是打水漂打着玩儿,李寒露拿了这钱,就要负责帮尹泽川赚钱,怎么算怎么是赔本买卖。 李寒露这张脸长得精妙,眉眼浓丽,唇红齿白,即使并无描摹,只要牵动嘴角一笑,也能带出难以掩藏的媚色。可这媚色笑着笑着就觉出凄凉:她想要的偏爱、她想要的庇护,全都是水中泡影、梦幻空花,就连这迟来的投资,大约也只是尹泽川看她发疯,心中不忍,拿来哄她罢了。第一反应才是真实反应,尹泽川根本打心底里不想投钱。更何况尹泽川早已将丑话说在前头,他给不了婚姻也给不了孩子,即使李寒露从没想过和尹泽川要这些,可我想不想要和你愿不愿给是两回事。如果婚姻是爱情的承诺,这相当于尹泽川承诺他永远不会给出承诺,李寒露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披着绅士的外皮,恶劣得如此坦荡肆意。 尹泽川在李寒露眼中一向潇洒超脱,可在这一刻李寒露听见尹泽川的叹息。那叹息中没有埋怨,尹泽川纯粹只是困惑不解,“露露,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这分明是倒打一耙。为了不到两千万投资李寒露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地陪酒陪笑,就差陪床;而尹泽川捧孟瑶光时甘愿一掷千金,却偏偏对她那句只说了一半的话如此刻薄。 也是。孟瑶光又美又憨,比她可人疼。 李寒露觉得她成了艾德·伍德,绕来绕去,垂死挣扎,总要因为一个“钱”字多受掣肘。纸盘子就是宇宙飞船,燎个火苗,呼啦啦地燃烧,最后什么也不剩。他们曾以为这世界会将他们铭记,然而最终命运不过拍一辈子B级片。 他们都是天真的谵妄者,失败的梦想家。 银白月色如水一般冷而透彻,泠泠勾勒李寒露的侧脸。李寒露在月色里仰头凝视尹泽川,眼中的光冰凉滞涩,“如果我们八年前就在一起,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李寒露曾问过他类似的问题,在尹泽川为她布置了一片花海的那天晚上,李寒露问他,问伦敦分别之后他是不是后悔了。那时尹泽川说:“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们能在人海再度重逢,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而这次尹泽川选择沉默,没有回答。 李寒露已经不再执著于尹泽川的答案,只是遗憾,遗憾物非人也非,一切都再不及当年纯粹。“那时候我没爱过别人,也没受过伤。是你不要我。” 诸多复杂心绪在眼底掠过,超出语言,也超出任何外显表达。尹泽川捧着李寒露的侧脸,如同捧起精巧易碎的瓷器,距离靠近,呼吸交错,尹泽川却并未吻过去,向来淡然的笑容中难得夹杂一丝苦涩,“那时候你太小了,我不能那么做。” 金丝雀笼子一片狼藉,尹泽川让人连夜打扫,两人干脆没有离开医院,就地歇脚。 上午,李寒露在昏暗中醒来。窗帘太厚,全然无法判断时间,可从头疼的程度不难推测,大概他们没睡太久。结实手臂揽着她的后背,又在她不老实地扭动之后刻意收紧,李寒露撞上炽热胸膛,听见头顶略微低哑的男人声音,“嗯,好。知道了。” 尹泽川挂断电话,伤手的无名指与小拇指钳着手机,将其扔在床头,低头柔声问李寒露,“吵醒你了?” 交颈而卧的数个小时,睡得比之前这段时间的每一晚都踏实许多。李寒露搂着尹泽川不出声,半天才闷闷开口,“有人找你?” “我爸妈。他们早上刚到我那去,去给我贴春联。” 李寒露睁开眼睛,松手,“那你快回家吧。”刚坐起身,后背手臂一勾,李寒露防备不及,干脆利落摔回始作俑者怀里。 尹泽川说:“不回去了。我陪你过年。” 外环线内禁燃烟花爆竹,现在又离了职,失去对假期与工作日的感知,李寒露时常忘记他们已经踩在了年终岁尾。 “在哪儿过?” “去你那边。我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不速之客。你那儿应该打扫得差不多了,我现在让厨师过去准备,咱们晚上一起吃年夜饭。” “你不回去陪你爸妈?” “没事。见多了他们才会嫌我碍事。” “尹铮呢?回学校了?” “早就走了。” 两人安静片刻,就那么抱着躺在一起,尹泽川轻拍着李寒露的肩膀,像极了哄小孩子,“睡够没有?睡够的话,出去吃饭好不好?然后回去贴春联。” 李寒露没那么多讲究,向来百无禁忌,赖在尹泽川身上不想起来,整张脸闷在肌肉强健的胸口,“不用贴。麻烦。” 尹泽川笑了,在她额角亲了一下,“要贴的。” “要不你写一个?” 李寒露说完才想起来,尹泽川的手伤了。尹泽川将夹板在李寒露眼前晃晃,提出了一个有建设性的建议,“我写不了,但可以让翊白写。” 李寒露用眼神表示:徐大律师还接这个业务? 似是看出李寒露的疑惑,尹泽川笑道:“他那字是练过的,写得比我好多了。你上网找找,想要什么对子告诉我,我和他说。” 李寒露才懒得找,张口就来,“上联写:快递放左边,下联写:外卖放右边,横批:不准敲门。” 尹泽川一愣,而后扑哧笑出了声,一双笑眼立刻变得无比生动,睫毛在晦暗中泛起柔光,“你确定?” 李寒露认真点头,满心想着就是要看看尹泽川能不能跟好友开这么离谱的口。 “好。”尹泽川笑够之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开场连称呼和寒暄都没有,直入主题,“帮我写个春联,就现在。写完找人送来。” 那边说了什么。尹泽川含笑将李寒露望着,把春联对着手机重复一遍,停顿几秒,又道:“就写这个——是又怎么样?快点。” 电话挂断。尹泽川汇报进度,“他说马上送到。” 李寒露没让厨师过来,说大年三十还得工作也太惨了,要不就去超市买点食材,自个儿进厨房凑合凑合。 尹泽川从小到大没下过厨,就算下过,现在那手也指望不上,于是凑合的人就只剩下李寒露。两人离开医院,进超市推着购物车,谁都没主意应该准备什么,只能瞎买一气。 “要不包饺子吧。”李寒露提议。饺子这东西很神奇,你说它是主食也行,你说它是一道菜也行,就算你说今天饭桌上只有饺子,好像也说得过去。 “好啊。” “那你会包饺子么?” 尹泽川再度提醒她,“我包不了。” “不是让你包。你知不知道怎么擀皮儿,怎么和馅儿……” 说着说着李寒露住了口。看尹泽川的表情就知道说了也白说。 尹泽川看着她叨叨,看着她停下,怎么看都趣味横生,笑着逗她,“你在国外待了四年,都没学会怎么做饭?” 李寒露盯了他两秒,然后才答,“我会做西红柿炒鸡蛋。做得可好了。” “那今晚就吃西红柿炒鸡蛋。” 李寒露指挥尹泽川单手推购物车,两人转了个弯,绕过一排货架,李寒露拿出手机查和饺子馅都需要什么。“你知道让西红柿炒鸡蛋好吃的秘诀吗?” 尹泽川始终专注看着她的侧脸,笑问,“多放西红柿?” “不是。”李寒露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瓶葱油,“是多放葱油。” 购物之后返程,徐大律师的春联竟然到得比他们还早。点金红纸,上书金字,筋骨极具力量,舒展磅礴,即使写的内容颇不着调,依然每笔每划一丝不苟。李寒露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嘟囔着问尹泽川,“请人家一副墨宝,就写这个,会不会让他觉得是在耍他玩啊?” 尹泽川笑了笑,“没事。” “……我压根没想到他真的会写。” 还有句话李寒露忍着没说。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跟他要。 尹泽川单手将购物袋里的食材拿出来,一件一件摆上岛台,“要是在以前,可能不会。近两年他让老婆孩子磨的,脾气好多了。” 欣赏够了徐大律师墨宝,李寒露手指头拎着春联,又拽了把椅子,噔噔跑到门口。尹泽川不放心,跟在她身后,“小心一点,别摔了。” “我又不是小孩。”推开门,椅子往门口一摆,李寒露灵活矫健地踩上去,又招呼尹泽川过来,“你给我拿着。我先贴横批。” 尹泽川给李寒露递春联,担心她老是往后仰着看贴没贴歪,再摔下来,就一直护在旁边。李寒露瞧见了,假意端详上下两联是不是一样高,忽然趁尹泽川不备,一个猛子跳到他身上。 手臂搂着脖颈,大腿夹着窄腰,尹泽川猝不及防,本能地伸手接她。 “哎哎哎,你手——”李寒露顿时着急,拼命抬起左腿不让他碰,右脚也落了地,踮着脚尖半挂在尹泽川身上蹦哒。 “你吓我一跳。”尹泽川搂着李寒露的腰,温热指腹嵌在脊柱沟处摩挲两下,“怎么突然蹦下来?”【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19章 第 20 章 “那时候我没爱过别人,…… “好。”尹泽川一口答应,不假思索,“你策划书上的预算不到两千万,我给你投四千万。” 李寒露一瞬不瞬盯着他,片刻,忽然突兀而僵硬地笑了起来,“算了。我不想要你的投资。” 投资不是打水漂打着玩儿,李寒露拿了这钱,就要负责帮尹泽川赚钱,怎么算怎么是赔本买卖。 李寒露这张脸长得精妙,眉眼浓丽,唇红齿白,即使并无描摹,只要牵动嘴角一笑,也能带出难以掩藏的媚色。可这媚色笑着笑着就觉出凄凉:她想要的偏爱、她想要的庇护,全都是水中泡影、梦幻空花,就连这迟来的投资,大约也只是尹泽川看她发疯,心中不忍,拿来哄她罢了。第一反应才是真实反应,尹泽川根本打心底里不想投钱。更何况尹泽川早已将丑话说在前头,他给不了婚姻也给不了孩子,即使李寒露从没想过和尹泽川要这些,可我想不想要和你愿不愿给是两回事。如果婚姻是爱情的承诺,这相当于尹泽川承诺他永远不会给出承诺,李寒露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披着绅士的外皮,恶劣得如此坦荡肆意。 尹泽川在李寒露眼中一向潇洒超脱,可在这一刻李寒露听见尹泽川的叹息。那叹息中没有埋怨,尹泽川纯粹只是困惑不解,“露露,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这分明是倒打一耙。为了不到两千万投资李寒露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地陪酒陪笑,就差陪床;而尹泽川捧孟瑶光时甘愿一掷千金,却偏偏对她那句只说了一半的话如此刻薄。 也是。孟瑶光又美又憨,比她可人疼。 李寒露觉得她成了艾德·伍德,绕来绕去,垂死挣扎,总要因为一个“钱”字多受掣肘。纸盘子就是宇宙飞船,燎个火苗,呼啦啦地燃烧,最后什么也不剩。他们曾以为这世界会将他们铭记,然而最终命运不过拍一辈子B级片。 他们都是天真的谵妄者,失败的梦想家。 银白月色如水一般冷而透彻,泠泠勾勒李寒露的侧脸。李寒露在月色里仰头凝视尹泽川,眼中的光冰凉滞涩,“如果我们八年前就在一起,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李寒露曾问过他类似的问题,在尹泽川为她布置了一片花海的那天晚上,李寒露问他,问伦敦分别之后他是不是后悔了。那时尹泽川说:“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们能在人海再度重逢,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而这次尹泽川选择沉默,没有回答。 李寒露已经不再执著于尹泽川的答案,只是遗憾,遗憾物非人也非,一切都再不及当年纯粹。“那时候我没爱过别人,也没受过伤。是你不要我。” 诸多复杂心绪在眼底掠过,超出语言,也超出任何外显表达。尹泽川捧着李寒露的侧脸,如同捧起精巧易碎的瓷器,距离靠近,呼吸交错,尹泽川却并未吻过去,向来淡然的笑容中难得夹杂一丝苦涩,“那时候你太小了,我不能那么做。” 金丝雀笼子一片狼藉,尹泽川让人连夜打扫,两人干脆没有离开医院,就地歇脚。 上午,李寒露在昏暗中醒来。窗帘太厚,全然无法判断时间,可从头疼的程度不难推测,大概他们没睡太久。结实手臂揽着她的后背,又在她不老实地扭动之后刻意收紧,李寒露撞上炽热胸膛,听见头顶略微低哑的男人声音,“嗯,好。知道了。” 尹泽川挂断电话,伤手的无名指与小拇指钳着手机,将其扔在床头,低头柔声问李寒露,“吵醒你了?” 交颈而卧的数个小时,睡得比之前这段时间的每一晚都踏实许多。李寒露搂着尹泽川不出声,半天才闷闷开口,“有人找你?” “我爸妈。他们早上刚到我那去,去给我贴春联。” 李寒露睁开眼睛,松手,“那你快回家吧。”刚坐起身,后背手臂一勾,李寒露防备不及,干脆利落摔回始作俑者怀里。 尹泽川说:“不回去了。我陪你过年。” 外环线内禁燃烟花爆竹,现在又离了职,失去对假期与工作日的感知,李寒露时常忘记他们已经踩在了年终岁尾。 “在哪儿过?” “去你那边。我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不速之客。你那儿应该打扫得差不多了,我现在让厨师过去准备,咱们晚上一起吃年夜饭。” “你不回去陪你爸妈?” “没事。见多了他们才会嫌我碍事。” “尹铮呢?回学校了?” “早就走了。” 两人安静片刻,就那么抱着躺在一起,尹泽川轻拍着李寒露的肩膀,像极了哄小孩子,“睡够没有?睡够的话,出去吃饭好不好?然后回去贴春联。” 李寒露没那么多讲究,向来百无禁忌,赖在尹泽川身上不想起来,整张脸闷在肌肉强健的胸口,“不用贴。麻烦。” 尹泽川笑了,在她额角亲了一下,“要贴的。” “要不你写一个?” 李寒露说完才想起来,尹泽川的手伤了。尹泽川将夹板在李寒露眼前晃晃,提出了一个有建设性的建议,“我写不了,但可以让翊白写。” 李寒露用眼神表示:徐大律师还接这个业务? 似是看出李寒露的疑惑,尹泽川笑道:“他那字是练过的,写得比我好多了。你上网找找,想要什么对子告诉我,我和他说。” 李寒露才懒得找,张口就来,“上联写:快递放左边,下联写:外卖放右边,横批:不准敲门。” 尹泽川一愣,而后扑哧笑出了声,一双笑眼立刻变得无比生动,睫毛在晦暗中泛起柔光,“你确定?” 李寒露认真点头,满心想着就是要看看尹泽川能不能跟好友开这么离谱的口。 “好。”尹泽川笑够之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开场连称呼和寒暄都没有,直入主题,“帮我写个春联,就现在。写完找人送来。” 那边说了什么。尹泽川含笑将李寒露望着,把春联对着手机重复一遍,停顿几秒,又道:“就写这个——是又怎么样?快点。” 电话挂断。尹泽川汇报进度,“他说马上送到。” 李寒露没让厨师过来,说大年三十还得工作也太惨了,要不就去超市买点食材,自个儿进厨房凑合凑合。 尹泽川从小到大没下过厨,就算下过,现在那手也指望不上,于是凑合的人就只剩下李寒露。两人离开医院,进超市推着购物车,谁都没主意应该准备什么,只能瞎买一气。 “要不包饺子吧。”李寒露提议。饺子这东西很神奇,你说它是主食也行,你说它是一道菜也行,就算你说今天饭桌上只有饺子,好像也说得过去。 “好啊。” “那你会包饺子么?” 尹泽川再度提醒她,“我包不了。” “不是让你包。你知不知道怎么擀皮儿,怎么和馅儿……” 说着说着李寒露住了口。看尹泽川的表情就知道说了也白说。 尹泽川看着她叨叨,看着她停下,怎么看都趣味横生,笑着逗她,“你在国外待了四年,都没学会怎么做饭?” 李寒露盯了他两秒,然后才答,“我会做西红柿炒鸡蛋。做得可好了。” “那今晚就吃西红柿炒鸡蛋。” 李寒露指挥尹泽川单手推购物车,两人转了个弯,绕过一排货架,李寒露拿出手机查和饺子馅都需要什么。“你知道让西红柿炒鸡蛋好吃的秘诀吗?” 尹泽川始终专注看着她的侧脸,笑问,“多放西红柿?” “不是。”李寒露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瓶葱油,“是多放葱油。” 购物之后返程,徐大律师的春联竟然到得比他们还早。点金红纸,上书金字,筋骨极具力量,舒展磅礴,即使写的内容颇不着调,依然每笔每划一丝不苟。李寒露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嘟囔着问尹泽川,“请人家一副墨宝,就写这个,会不会让他觉得是在耍他玩啊?” 尹泽川笑了笑,“没事。” “……我压根没想到他真的会写。” 还有句话李寒露忍着没说。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跟他要。 尹泽川单手将购物袋里的食材拿出来,一件一件摆上岛台,“要是在以前,可能不会。近两年他让老婆孩子磨的,脾气好多了。” 欣赏够了徐大律师墨宝,李寒露手指头拎着春联,又拽了把椅子,噔噔跑到门口。尹泽川不放心,跟在她身后,“小心一点,别摔了。” “我又不是小孩。”推开门,椅子往门口一摆,李寒露灵活矫健地踩上去,又招呼尹泽川过来,“你给我拿着。我先贴横批。” 尹泽川给李寒露递春联,担心她老是往后仰着看贴没贴歪,再摔下来,就一直护在旁边。李寒露瞧见了,假意端详上下两联是不是一样高,忽然趁尹泽川不备,一个猛子跳到他身上。 手臂搂着脖颈,大腿夹着窄腰,尹泽川猝不及防,本能地伸手接她。 “哎哎哎,你手——”李寒露顿时着急,拼命抬起左腿不让他碰,右脚也落了地,踮着脚尖半挂在尹泽川身上蹦哒。 “你吓我一跳。”尹泽川搂着李寒露的腰,温热指腹嵌在脊柱沟处摩挲两下,“怎么突然蹦下来?”【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第20章 第 20 章 “那时候我没爱过别人,…… “好。”尹泽川一口答应,不假思索,“你策划书上的预算不到两千万,我给你投四千万。” 李寒露一瞬不瞬盯着他,片刻,忽然突兀而僵硬地笑了起来,“算了。我不想要你的投资。” 投资不是打水漂打着玩儿,李寒露拿了这钱,就要负责帮尹泽川赚钱,怎么算怎么是赔本买卖。 李寒露这张脸长得精妙,眉眼浓丽,唇红齿白,即使并无描摹,只要牵动嘴角一笑,也能带出难以掩藏的媚色。可这媚色笑着笑着就觉出凄凉:她想要的偏爱、她想要的庇护,全都是水中泡影、梦幻空花,就连这迟来的投资,大约也只是尹泽川看她发疯,心中不忍,拿来哄她罢了。第一反应才是真实反应,尹泽川根本打心底里不想投钱。更何况尹泽川早已将丑话说在前头,他给不了婚姻也给不了孩子,即使李寒露从没想过和尹泽川要这些,可我想不想要和你愿不愿给是两回事。如果婚姻是爱情的承诺,这相当于尹泽川承诺他永远不会给出承诺,李寒露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披着绅士的外皮,恶劣得如此坦荡肆意。 尹泽川在李寒露眼中一向潇洒超脱,可在这一刻李寒露听见尹泽川的叹息。那叹息中没有埋怨,尹泽川纯粹只是困惑不解,“露露,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这分明是倒打一耙。为了不到两千万投资李寒露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地陪酒陪笑,就差陪床;而尹泽川捧孟瑶光时甘愿一掷千金,却偏偏对她那句只说了一半的话如此刻薄。 也是。孟瑶光又美又憨,比她可人疼。 李寒露觉得她成了艾德·伍德,绕来绕去,垂死挣扎,总要因为一个“钱”字多受掣肘。纸盘子就是宇宙飞船,燎个火苗,呼啦啦地燃烧,最后什么也不剩。他们曾以为这世界会将他们铭记,然而最终命运不过拍一辈子B级片。 他们都是天真的谵妄者,失败的梦想家。 银白月色如水一般冷而透彻,泠泠勾勒李寒露的侧脸。李寒露在月色里仰头凝视尹泽川,眼中的光冰凉滞涩,“如果我们八年前就在一起,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李寒露曾问过他类似的问题,在尹泽川为她布置了一片花海的那天晚上,李寒露问他,问伦敦分别之后他是不是后悔了。那时尹泽川说:“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我们能在人海再度重逢,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 而这次尹泽川选择沉默,没有回答。 李寒露已经不再执著于尹泽川的答案,只是遗憾,遗憾物非人也非,一切都再不及当年纯粹。“那时候我没爱过别人,也没受过伤。是你不要我。” 诸多复杂心绪在眼底掠过,超出语言,也超出任何外显表达。尹泽川捧着李寒露的侧脸,如同捧起精巧易碎的瓷器,距离靠近,呼吸交错,尹泽川却并未吻过去,向来淡然的笑容中难得夹杂一丝苦涩,“那时候你太小了,我不能那么做。” 金丝雀笼子一片狼藉,尹泽川让人连夜打扫,两人干脆没有离开医院,就地歇脚。 上午,李寒露在昏暗中醒来。窗帘太厚,全然无法判断时间,可从头疼的程度不难推测,大概他们没睡太久。结实手臂揽着她的后背,又在她不老实地扭动之后刻意收紧,李寒露撞上炽热胸膛,听见头顶略微低哑的男人声音,“嗯,好。知道了。” 尹泽川挂断电话,伤手的无名指与小拇指钳着手机,将其扔在床头,低头柔声问李寒露,“吵醒你了?” 交颈而卧的数个小时,睡得比之前这段时间的每一晚都踏实许多。李寒露搂着尹泽川不出声,半天才闷闷开口,“有人找你?” “我爸妈。他们早上刚到我那去,去给我贴春联。” 李寒露睁开眼睛,松手,“那你快回家吧。”刚坐起身,后背手臂一勾,李寒露防备不及,干脆利落摔回始作俑者怀里。 尹泽川说:“不回去了。我陪你过年。” 外环线内禁燃烟花爆竹,现在又离了职,失去对假期与工作日的感知,李寒露时常忘记他们已经踩在了年终岁尾。 “在哪儿过?” “去你那边。我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不速之客。你那儿应该打扫得差不多了,我现在让厨师过去准备,咱们晚上一起吃年夜饭。” “你不回去陪你爸妈?” “没事。见多了他们才会嫌我碍事。” “尹铮呢?回学校了?” “早就走了。” 两人安静片刻,就那么抱着躺在一起,尹泽川轻拍着李寒露的肩膀,像极了哄小孩子,“睡够没有?睡够的话,出去吃饭好不好?然后回去贴春联。” 李寒露没那么多讲究,向来百无禁忌,赖在尹泽川身上不想起来,整张脸闷在肌肉强健的胸口,“不用贴。麻烦。” 尹泽川笑了,在她额角亲了一下,“要贴的。” “要不你写一个?” 李寒露说完才想起来,尹泽川的手伤了。尹泽川将夹板在李寒露眼前晃晃,提出了一个有建设性的建议,“我写不了,但可以让翊白写。” 李寒露用眼神表示:徐大律师还接这个业务? 似是看出李寒露的疑惑,尹泽川笑道:“他那字是练过的,写得比我好多了。你上网找找,想要什么对子告诉我,我和他说。” 李寒露才懒得找,张口就来,“上联写:快递放左边,下联写:外卖放右边,横批:不准敲门。” 尹泽川一愣,而后扑哧笑出了声,一双笑眼立刻变得无比生动,睫毛在晦暗中泛起柔光,“你确定?” 李寒露认真点头,满心想着就是要看看尹泽川能不能跟好友开这么离谱的口。 “好。”尹泽川笑够之后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开场连称呼和寒暄都没有,直入主题,“帮我写个春联,就现在。写完找人送来。” 那边说了什么。尹泽川含笑将李寒露望着,把春联对着手机重复一遍,停顿几秒,又道:“就写这个——是又怎么样?快点。” 电话挂断。尹泽川汇报进度,“他说马上送到。” 李寒露没让厨师过来,说大年三十还得工作也太惨了,要不就去超市买点食材,自个儿进厨房凑合凑合。 尹泽川从小到大没下过厨,就算下过,现在那手也指望不上,于是凑合的人就只剩下李寒露。两人离开医院,进超市推着购物车,谁都没主意应该准备什么,只能瞎买一气。 “要不包饺子吧。”李寒露提议。饺子这东西很神奇,你说它是主食也行,你说它是一道菜也行,就算你说今天饭桌上只有饺子,好像也说得过去。 “好啊。” “那你会包饺子么?” 尹泽川再度提醒她,“我包不了。” “不是让你包。你知不知道怎么擀皮儿,怎么和馅儿……” 说着说着李寒露住了口。看尹泽川的表情就知道说了也白说。 尹泽川看着她叨叨,看着她停下,怎么看都趣味横生,笑着逗她,“你在国外待了四年,都没学会怎么做饭?” 李寒露盯了他两秒,然后才答,“我会做西红柿炒鸡蛋。做得可好了。” “那今晚就吃西红柿炒鸡蛋。” 李寒露指挥尹泽川单手推购物车,两人转了个弯,绕过一排货架,李寒露拿出手机查和饺子馅都需要什么。“你知道让西红柿炒鸡蛋好吃的秘诀吗?” 尹泽川始终专注看着她的侧脸,笑问,“多放西红柿?” “不是。”李寒露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瓶葱油,“是多放葱油。” 购物之后返程,徐大律师的春联竟然到得比他们还早。点金红纸,上书金字,筋骨极具力量,舒展磅礴,即使写的内容颇不着调,依然每笔每划一丝不苟。李寒露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嘟囔着问尹泽川,“请人家一副墨宝,就写这个,会不会让他觉得是在耍他玩啊?” 尹泽川笑了笑,“没事。” “……我压根没想到他真的会写。” 还有句话李寒露忍着没说。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会跟他要。 尹泽川单手将购物袋里的食材拿出来,一件一件摆上岛台,“要是在以前,可能不会。近两年他让老婆孩子磨的,脾气好多了。” 欣赏够了徐大律师墨宝,李寒露手指头拎着春联,又拽了把椅子,噔噔跑到门口。尹泽川不放心,跟在她身后,“小心一点,别摔了。” “我又不是小孩。”推开门,椅子往门口一摆,李寒露灵活矫健地踩上去,又招呼尹泽川过来,“你给我拿着。我先贴横批。” 尹泽川给李寒露递春联,担心她老是往后仰着看贴没贴歪,再摔下来,就一直护在旁边。李寒露瞧见了,假意端详上下两联是不是一样高,忽然趁尹泽川不备,一个猛子跳到他身上。 手臂搂着脖颈,大腿夹着窄腰,尹泽川猝不及防,本能地伸手接她。 “哎哎哎,你手——”李寒露顿时着急,拼命抬起左腿不让他碰,右脚也落了地,踮着脚尖半挂在尹泽川身上蹦哒。 “你吓我一跳。”尹泽川搂着李寒露的腰,温热指腹嵌在脊柱沟处摩挲两下,“怎么突然蹦下来?”【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1. 第 21 章 “你来帮我洗…… 面片下锅时终究还是裹了丸子,添水三次,锅中浮沉,胖墩墩的格外讨喜。 虽说饺子皮擀得狼狈,但李寒露捏出的饺子却模样漂亮,圆溜溜大肚子,饺子皮也剔透,煮熟后能隐隐看出馅料色泽,牛肉馅色深,虾仁馅色浅,不分彼此亲亲热热挤成一团。 漏勺一抄,沥干水分,嫩滑饺子跃入素白瓷盘,热气升腾。李寒露将饺子端上桌,两只碟子各倒上醋,筷托架好筷子,站在桌边迟疑着问,“你……左手会用筷子吗?” 尹泽川本来左手都把筷子拿起来了,听见李寒露的话,又把筷子放下,“不会。” “哦。”李寒露垂着睫毛瞥他,“那我给你拿个碗,再拿个勺。” 尹泽川无奈笑着唤她,“露露。” 李寒露已经转身拿来了碗,正要往碗里挟饺子,尹泽川拽住她手腕,好言阻止,“不用了。我左手能行。” 尹泽川确实左手还算灵活,李寒露偷偷观察他两眼,筷子开合毫不费力,尹泽川说能行真不是在逞强。 毕竟是过年,电视里没再向往常那样放电影当背景音,而是改成联欢晚会,五十六个民族载歌载舞相亲相爱。李寒露忙活半天,早就饿了,埋头吃了三个饺子,听见尹泽川叫她。 “露露。” 李寒露抬头,“嗯?” 饺子吞了一半,这声应答是硬从嗓子眼儿里模糊挤出来的。 尹泽川仍端着筷子,眼神专注,“我们去欧洲度假怎么样?先去瑞士,再把我们之前走过的国家都走一遍。前段时间我在书上读到,世界上第一部电影诞生于巴黎的卡普辛大街,这次咱们去巴黎就再多加一站……” “我没有签证。” 李寒露说完才发现她好像打断了尹泽川的话,可说都说了,又收不回来,只能继续低头吃饺子。 尹泽川一愣,没想到李寒露拒绝得这么干脆,“办好签证再去。要是懒得办,就找个免签的地方,明天买了机票就走。” 醋在饺子里灌了太多,李寒露扯了张纸巾擦嘴,“不想去。”犹豫片刻,决定还是稍微解释一下,“最近就想屋里待着,看看电影。” 过段时间还要拍摄,看电影是培养心境。要是心玩野了,拍出来的东西不像那么回事。再说其他任务也将提上日程,这时候出国不方便联络。李寒露不愿多提,可也知道她刚才那回答无论怎么找补都不太好听,于是岔开话题,问尹泽川,“你核桃呢?” 尹泽川常在手里转着的那对小磨盘,干净剔透,跟玉似的,这两天却没见他再拿着。 尹泽川说:“放在家里。”抬眼望向李寒露,目光温柔却也沉重,莫名像块巨石在李寒露心底撞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欢么。我就没带。” 这话把李寒露说愣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 尹泽川仍笑着,放下筷子拿起醋壶,给李寒露添醋,“之前还说要砸呢。忘了?” 没忘。 李寒露吃饺子特费醋,跟喝一样,现在不仅嘴里酸,心里也酸,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楚,给心头蛰得生疼。 背景音欢腾喜气,两人之间却忽然沉默难耐。小鲜肉们的拜年串烧结束,电视里咿咿呀呀唱起一段昆曲。 尹泽川深吸一口气,始终注视餐桌对面的人,半晌,问道:“露露,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醋碟成了李寒露的沙丘,李寒露把脸埋了进去。 昨天尹泽川说给不了她婚姻和孩子,这话初听荒唐,仔细思量一番,却也不难体谅。尹铮自小没有妈妈照料,尹泽川向尹铮保证以后再不结婚生子,其实不过是为了给尹铮安全感,让他知道他所得到的关注和爱不会被分走。倘若易地而处,李寒露能够理解尹铮的小气,也能理解尹泽川自觉亏欠尹铮,这只是聊胜于无的偿还。况且一个男人最吸引人的成熟气质只能靠时光淬炼,别无他法,想让他风采卓然又盼他与她年龄相仿没有婚史子女,全天下都没有这样的美事。 至于钱的问题,这是个无解之问。 许多年来李寒露都不知道尹泽川的身家背景,现在回头再想,这个男人所让她沉沦的学识与风度,无一不是用钱堆出来的。她不能既想要他身上被金钱所赋予的特质,又感慨为何她所爱之人不是寻常的贩夫走卒,这叫又当又立。怀璧其罪,别有居心的人太多,尹泽川心有防备也算人之常情。 李寒露不忍苛责对方,却也不想说谎委屈自己,筷子漫无目的在碟子里戳了两下,给出一个别扭回答,“还行吧。” 尹泽川轻叹一声,起身,走到李寒露身旁,俯身抱她,“你在医院那几天我一直想去看你。” 拥抱太暖,仿佛周身裹紧一层丝绒。李寒露允许自己沉溺,却也明白过去都过去了,这话并无多少意义,“那你为什么不来?” 结实手臂将李寒露环绕更紧,甚至让李寒露连肩胛都痛起来。头顶落下温热呼吸,像一个吻。“对不起。” 李寒露瞥见尹泽川打着夹板的手,想着就算道歉也不至于是尹泽川对她,扭扭肩膀,小声嘀咕,“再不吃饺子要凉了。” 尹泽川松开手臂禁锢,半蹲下身,抬头仰视李寒露,伸手握住她想要蜷缩起来的指尖,“要怎么才能消气,嗯?” 李寒露要把手抽回来,她使劲尹泽川也跟着使劲,挣了半天挣不脱,李寒露气得瞪他,“那打一架吧。” 尹泽川一怔,而后被她逗得弯了一双笑眼,“想和我打架?” 人被宠着哄着,就容易露出一点骄矜。李寒露哼了一声,昂起下巴,“怎么,瞧不起我?” 很多问题没办法纠缠出一个答案,也只能打他一顿出出气。不会真的伤到他,更不会让他为难。 尹泽川笑着提醒对方,“你可别忘了,当年教会你打架的人是我。” 那盘酸菜扣到德国大汉脸上以后,尹泽川在旅途中教过李寒露格斗。周身喧闹嘈杂,心脏与鼓点急促的摇滚共振,彩色灯光疯狂旋转忽明忽暗,尹泽川在酒吧角落给李寒露演示如何出拳。 “诀窍在于学会送肩,”尹泽川起身示范,一拳击出,动作干脆利落,拳头在李寒露眼前几乎就是晃了个虚影,“身体在合适的时候停住,想像拳头靠惯性冲出去。” 酒吧里太吵闹,李寒露蹦到尹泽川身边听他讲解,回话得用喊的,“就像刹车没系安全带,车停了人飞出去?” “Exactly.”尹泽川让李寒露照做,李寒露照猫画虎,脑补得势如闪电,实际却力道如棉。 “身体不要被手臂带动,这样会影响手臂的运动轨迹。出拳的时候手臂放松,收拳的时候要像皮筋弹回来,而不是生硬地把拳头扯回来。”尹泽川站在李寒露身前,将手指活动一番,然后向她竖直举起左手手掌,“朝我手上打。” 李寒露赶紧摇头,不肯,“打伤你怎么办?” 尹泽川笑道:“放心吧,不会的。来,有多少力气都使出来。” 第一拳李寒露打得迟疑,不敢用劲儿,哪想拳头刚触到尹泽川的手心,尹泽川就顺势承了她的力道,拳势被化去大半,如同一滴墨消失入一池水里。李寒露不服,再打,尹泽川就陪着她玩儿,还不断让她加些力气。 一拳,一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2. 第 22 章 即使大卫雕像…… 提及尹泽川的手伤,李寒露眸光一黯,连插在他发丝间的手指也略微停滞,“要是落下病根怎么办?” 按医生的意思,尹泽川这伤不重也不轻,若是恢复得好,那就与从前无异;倘若恢复不好,可能会影响手指功能。 尹泽川拿鼻尖蹭李寒露的侧脸,全然没将她的担忧放在心上,“那就罚你伺候我洗澡洗一辈子。” 李寒露不像尹泽川,现在哪怕让她强颜欢笑她都笑不出来。李寒露简直无法理解,当曾经的全国拉力赛季军面对手伤可能会影响以后开车的事实时,怎么想到的竟然只有谁来帮他洗澡。 哪怕怪她、怨她,也好过逗她、哄她。 等李寒露涂过身体乳和护肤品,换好睡衣,终于推开浴室的门,尹泽川已经在水里泡了好一会儿。镜子上凝了一层水雾,空气中弥漫着甜甜椰香。 李寒露说:“椰子味儿。” 尹泽川背对门口,头发沾了一点水汽,两条结实手臂沿着浴缸边缘恣意舒展,肩背的肌肉线条精练漂亮。闻言,尹泽川并没回头,只将手肘又略往后搭了搭,声音听着懒洋洋的,“我挑了一颗白色的。” 李寒露挽起袖子,走到尹泽川身后,拿了花洒,往手心按一泵洗发水,“我给你洗头。” 尹泽川昂起下巴,将头发送进李寒露手里,眼睛一闭,任她摆弄。尹泽川头发硬,洗起来和洗自己的头发手感完全不同,李寒露仔细为他按揉头皮,问起一个刚才她泡澡时忽然想到的问题,“浴缸里的鱼呢?应该还有活着的吧?” “送去给朋友养了。”尹泽川忽然睁开眼睛,回头,仰视李寒露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出情绪的眼睛,“昨天鱼缸忽然裂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虽然不能违心说没吓到,可也不至于尹泽川把她当小孩一样呵护着。李寒露满手泡沫,将尹泽川的脑袋又拧了回去,“没有。” 尹泽川难得叹息,没戳穿她。 头发洗好,冲掉泡沫,尹泽川正要两手将头发往后一捋,随即想起有一只手不能用,于是只好勉强捋了一半,随着手的方向略侧过脸。李寒露无意间抬头看去,只觉尹泽川发际线漂亮得出奇,浓眉斜飞,面部结构错落有致,就连那双柔和笑眼也因为角度变换而多了几分深邃意味。 让人蓦然心动,甚至蓦然心惊。 这样一张脸,适合打上暖调灯光,抹上发油梳个背头,放进意大利黑手党的故事背景——当然,前提是尹泽川不能转过正脸,黑手党不能有温柔带笑的眼睛。 空气中的香甜气味愈发催人沉醉,李寒露看到尹泽川颈上动脉,极薄的皮下脂肪遮不住血管色泽,泛青脉搏突突跳动。 他是活的——会呼吸的,有心跳的。可他有一天也终会死去,浪漫与风采皆被掩埋。死亡只是一瞬间的事,那一瞬间他来不及想起太多,所以如果他死时心里装着别人,那一刻他又会想起谁? 万圣节的魑魅魍魉瞬间复苏,蠢蠢欲动。灯光倾转,映亮李寒露一双碧绿虹膜。李寒露露出獠牙,俯身,提起蛋糕一般繁复华丽的裙摆,在跳动的脉搏上咬下深情一口。 动脉血溅湿李寒露半边精致侧脸。血液甜腻使人沉醉,李寒露闭上眼睛,将那伤口咬得更深,甚至几乎出了返祖兽性,恨不得咬穿这截脖颈——丰厚的、带着体温的液体,与多年注重饮食|精心饲养出的骨肉筋膜,这是多么珍贵的食物,只有啖入腹中才能让人安心。想让爱意长久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是将这男人化作雕像,放入哥本哈根的浅海;第二种是让他死亡,将他存入福尔马林。而第一种不现实,李寒露只能选择第二种。 “露露。”尹泽川回头对着她笑。 虹膜重回漆黑,长裙失去裙摆,李寒露在怔愣之中猛然回神——刚才那想像太过可笑,她不是吸血鬼,又怎么可能真的将她所爱之人当作美食享用? 睡衣口袋里揣着一把餐刀,刀刃锋利,玳瑁把手,是尹泽川专为切牛排准备的。李寒露大步上前,亮刀,干脆利落手起刀落,动脉血直溅到天花板上。 “李寒露你——”尹泽川万没想到被亲近之人下了杀手,难以置信瞪大双眼,试图用手捂着伤口,血却仍然源源不断自指缝淌出来。浴缸里满是白色泡沫,尹泽川挣扎着要站起来,摇摇晃晃,手撑在浴缸边沿,打了个滑。 刚受过致命重伤,尹泽川几乎力气全无。李寒露按着尹泽川的头,硬生生将他按进水里。浴缸中的水“咚”地溅出一半,泡沫变了颜色,两只手在水面挣扎扑腾,李寒露却并不打算留下活口。 你相信爱情吗? 你相信爱情会死吗? 包裹着保鲜膜的右手在李寒露眼前晃晃,尹泽川好奇瞧着李寒露放空的眼神,“露露,想什么呢?” 餐刀凭空消失,泡沫褪去血腥,李寒露垂眸看他,摇了摇头。 尹泽川笑,略微挑眉,手肘撑着浴缸,湿淋淋的精壮身躯自水面上浮一截,“要不要和我一起再泡一会儿?” 绅士的轻浮等同于淑女的浪荡,非但不招人反感,反而因为其这一面极其罕见而带有致命的诱惑。然而李寒露坐怀不乱,转身就走。 尹泽川抓住了李寒露的手。 男人的手因为泡过热水,体表温度比平日还高出一些。李寒露心脏猛地一跳,没有甩开他——本就没想过要甩开,连那转身都是以退为进。 尹泽川含笑凝望李寒露,将素白指尖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吻过一下犹嫌不够,于是再吻,可就当尹泽川要扣紧李寒露的手指,忽然注意到了什么,脸色顿变,向来丝绒一般儒雅的声音绷如弓弦,“你手怎么弄的?怎么这么多道口子?” 李寒露想把手抽回来,尹泽川不让,死抓着她,非要逼得她给出回答。李寒露拗不过,小声嘟囔,“……昨天抓鱼的时候,鱼划的。” “那怎么不知道说?”尹泽川抬高声调斥她,“今天还做这么多事?” “不是你让我做的吗?”李寒露破天荒被尹泽川训,一时也起了脾气,振振有词地反驳,“帮你洗澡都是你叫我来的。” 尹泽川让她气得头疼,却又无言以对,深吸一口气,将眼前的人拽近了些,“过来。” 李寒露让那力道带得往前挪了一步,可再往前就怎么都不肯了,也说不上是在解释还是安慰,若无其事道:“其实不疼,没关系的。” 尹泽川说:“低头。” 李寒露凝眸看他,像没听懂。 尹泽川不愿再等,从浴缸中缓缓站起身。 哗啦一声,修长结实的男性躯体带起水花,泡沫自水面在皮肤上沾了薄薄一层,而后湮灭;水珠顺着肌肉走向流淌、下落,皮肤蒸腾着热气与生命力。李寒露管不住眼睛,自精巧下颌、修长脖颈一路瞧至平直锁骨、健壮胸腹,再然后是…… 即使大卫雕像是艺术品,也不代表凡夫俗子不会对艺术品产生邪念。 尹泽川两手箍住李寒露双肩,俯身,低头衔住柔嫩嘴唇。李寒露始终没有闭上眼睛,只当眼前这人活在镜头里,主光移动,zoomin。尹泽川探出舌尖,在她唇上轻轻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3. 第 23 章 “鳞翅目昆…… 大年初一,李寒露睡了个好觉。 窗帘将自然光遮得严严实实,但时间应该不早。之前积压的疲惫与困倦烟消云散,李寒露长长伸了个懒腰,又往被子里扭了扭,脑袋埋进被窝大半。 过年正是适合赖床的时候,可惜尹泽川向来早起,身旁的位置已没有人。李寒露在被窝里扭得欢腾,忽然摸到枕下有个东西,硬硬的,像个盒子。 是个小首饰盒。 盒子打开,里头置着一只黄金花丝手镯,小巧纤细,秀美精致,上嵌一颗极亮的鸽血红宝石。只可惜这手镯看着内径太小,李寒露正闷声嘀咕要怎么戴,没想到刚把手穿进去,掌骨挤了挤,压在掌骨上的重量忽然一空,手镯竟就这么稀里糊涂套上了。 多一分太大,少一分太小。正好。 李寒露没戴过黄金,觉得老土,都是年纪大的人才喜欢的,可这手镯花丝细腻,巧夺天工,宝石更是点睛之笔,搭配起来愈发衬得手腕白皙。李寒露越看越喜欢,正欣赏着,卧室门开,尹泽川走进房间。 “睡醒了?”尹泽川单腿半跪上床,探身在李寒露脸颊亲了一下,“新年快乐。” 李寒露兴奋地晃晃手腕,“新年礼物?” 尹泽川笑道:“压岁钱。按我家的规矩,压岁‘钱’只能是钱,所以现金可以,转账不行;送金可以,送玉不行。”拨了拨李寒露垂落的头发,掖到耳后,“喜欢吗?” “嗯。”李寒露将手镯在腕上反复转了两圈,突然又问,“那你给尹铮压岁钱都给什么?” “给钱。” “现金的话……要给多少现金?” “我给一万,他爷爷奶奶也一人给一万。前两年过年尹铮抗议,嫌少,说不转账的话就给银行卡吧。我和他爷爷奶奶一商量,都多大孩子了要什么压岁钱,后来就都不给了。” 李寒露乐得仰进被窝。 尹铮也太惨了。 尹泽川笑着看她,等她笑够才问,“还想睡吗,还是起床?早饭快要好了。” 李寒露瞪大眼睛,“厨师来了?不是说今早要做西红柿炒鸡蛋吗?” 昨晚包饺子已经够忙活,西红柿炒鸡蛋没来得及排上日程,两人遂说好将这作为大年初一头一道菜。说到这事,尹泽川的笑意隐去了些,“手都那样了,做什么西红柿炒鸡蛋。” “哎呀没事的。”李寒露掀开被子跳起来,伸长胳膊,让尹泽川抱。尹泽川张开手臂,李寒露跳进他怀里,又问,“厨师做了什么?” 尹泽川抱着人往外走,耐心回答,“有虾饺,有叉烧酥,还有黑松露滑蛋。” “干蒸呢?” “想吃让他现在做,原料都有,但是可能要费点时间。” “不,不要干蒸。”李寒露摇头,“缺维生素,那再加个西兰花。” “好。” “再煎两片培根吧。” “今天好像没有培根,明早再吃怎么样?今天有牛小排。” “还想吃寿司。” “这个厨师不会做寿司,想吃寿司的话晚上叫其他厨师过来。” “寿司都不会做当什么厨师啊?” “嗯,等我去批评他。” 李寒露故意矫情、耍赖、无理取闹,尹泽川竟也配合着哄她,始终笑意盈然,不厌其烦。其实李寒露也就是随便说说,她对吃没那么挑剔——小时候也挑剔过,公路旅行的那段时间什么毛病都治好了。 虾饺刚从蒸屉出来,薄皮晶莹,热气滚滚。李寒露没等坐下,就馋得试图徒手捏起一个来吃,可那蒸汽烫人,李寒露左试右试下不去手,只好怨念作罢。 尹泽川看得发笑,亲自给她拿了筷子,又让阿姨端上蘸料,李寒露这才大快朵颐。 “艺术馆过年期间加了些新装饰,”尹泽川在李寒露对面落座,“想不想去看看?” “不了吧。”叉烧酥上桌,李寒露立刻被拽走注意力,“这两天有事要忙。” 李寒露没说是什么事,尹泽川就也没问。吃饱喝足,阿姨和厨师收拾过后离开,李寒露仰进沙发,拿手机给电视投屏。 “在看什么?” 屏幕中一片绿意苍翠。镜头推移,昆虫鸟类自枝叶掩映中出现,远处传来雀鸣,螽斯振翅声如竖琴。 “我去年——”李寒露答了一半,又改口道:“前年拍的纪录片,讲植物的。” 为了拍这片子李寒露仨月走了七个省份,大夏天进广西雨林,好几次被蚊虫叮得过敏,直到现在看见六条腿的和八条腿的都打怵。电视音量渐小,直至无声,尹泽川坐到李寒露身边,诧异地略挑起眉,“为什么关声音?” “解说词是我写的,写完很喜欢,就问我上司能不能让我配音。他让我试了一下,然后说我声音不稳,还是用专业配音好一点。”李寒露撇了撇嘴,满脸心不甘情不愿。金色鸢尾临水摇曳,花瓣掬起清晨露珠,随着字幕显现,李寒露专心地轻声念诵。 “六百年前,卢瓦尔河畔,金色鸢尾盛放于猎猎作响的法兰西王室旗帜。圣女贞德解救奥尔良城,在战场上扬旗高喊,‘爱我的,跟我上!’” 尹泽川全神贯注凝视李寒露的侧脸,看她穿越丛林,分花拂柳;看她俯仰之间,雕花刻叶。李寒露察觉这视线,扭头看他,别扭地缩缩肩膀,“看我干什么?” 尹泽川向她伸手,“过来。” 李寒露爬进尹泽川怀里,躺好,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看电视,还将他拇指上的扳指转着玩儿。尹泽川低头贴近对方,鼻息落在李寒露额角,“怎么会想着拍这个主题?” “我爸从前很喜欢养些花花草草,我家阳台上一大堆。我爸就特希望能有一园子,就,”李寒露说着,随手在半空比划一下,“种点儿花啊果啊什么的,还能种菜。那时候我觉得我爸好无聊,在城市生活怎么老想着回到农耕时代,可后来等我到了国外,就被激发了种族基因,有段时间在阳台上又种葱又种蒜,对什么植物都感兴趣,所以就拍了。” “那,”尹泽川拇指一勾,将李寒露玩扳指的手指勾进掌心,“当初又怎么会去学导演呢?” 说来这事也是受李寒露她爸爸影响,甚至可以说是她爸爸一力促成的。 李父自打年轻时就酷爱看电影,自己看还不算,还得带着李寒露,以至于别人说起童年回忆都是《神奇宝贝》和《海绵宝宝》,而李寒露的童年回忆是《星球大战》和《生化危机》。且李父带娃看电影丝毫不在意电影分级,所以李寒露从小就十分习惯在大荧幕中看见断肢与血肉齐飞,脂粉共罗帐一色。 这样长年累月地耳濡目染,李寒露着实难以拒绝在胶片方寸间施展想像的诱惑。然而李母不同意,说这行乱,不好做,还想早早把李寒露送去国外,让她学个商科,以后回国帮她做生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4. 第 24 章 “Let’…… 李寒露说过年有事不是搪塞也不是敷衍。刚吃过午饭,李寒露就进了书房打开电脑,上线开会。 Amy公司不久前新签了一个在校大学生,学表演的,她有朋友正在筹拍一部小成本网剧,眼看给八字凑了两撇却遇上投资人撤资。这小网剧预计只在短视频平台上线,一集几分钟,一共也就十集,主打一个粗制滥造狗血土嗨。李寒露把这事接了下来,条件是剧本得改改。 会议那头的几个主创都是大四学生,激情程度拉满但专业程度不足,李寒露上线就说每集结尾的钩子依然不够,吸引不了观众,还有就是男主演换一个,脸不行。 “姐,”制片愁眉苦脸,“男主换一个问题倒不大,反正我们合同还没签,现在选的这个又是外校的,鸽了也就鸽了。但是您上次说……女主妈得找个更漂亮的,这实在不好找啊。漂亮的看不上这点戏份,能看上这点戏份的脸又好不到哪去。别以为表演系的刚毕业没戏拍就会屈就,他们难伺候着呢。” 李寒露快速划着触摸板,看剧本,甚至懒得抬头跟摄像头对个眼神,“给我拟个合同,我演。” 制片差点喷水,“真的假的?”又狐疑道:“姐你行吗?你学导演的你自个儿也知道,导和演就算离得再近那也不是同一专业。” “年纪轻轻话那么多。合同给我就行。”李寒露切回会议界面,在参会人员鸡飞狗跳的镜头列表里瞄了一眼,“编剧,前几天我私下跟你说过一次之后你又改了吗” “姐这过年呢……” “都三天了。” “谁在快过年的时候还有心思工作啊?!” “男主能换,编剧也能换。” 对面闭了嘴。 “Amy,Amy在吗?”列表里一眼没抓到人,李寒露直接点名。 “在呢姐!”咔嚓咔嚓吃薯片声。 “推广方案记得给我看。” “就差润色润色,保证在ddl前交作业。” 除了原有资金缺口,李寒露还着意添了点钱,另让Amy做推广。Amy那小公司每天飞一样扑腾着往正轨上走,现在各个方向的脉络都能搭得七七八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推广找她做相当有性价比。 李寒露年前就将狗血剧组千头万绪的事务攒过一遍,上会之后挨个盘问进度,转了一圈又回到编剧这儿,耳提面命继续改剧本。编剧一张小脸扭曲成干瘪的丝瓜瓤儿,无法理解李寒露一个学导演出身的为何对改剧本这事有如此热情且细致到令人发指,再这么发展下去别说编剧了,估摸导演都得让她踹走。 最后还是尹泽川解救了血条告急的编剧。一场线上会议开到天黑,尹泽川来叫李寒露吃饭。 实话实说,李寒露不是想抢年轻人机会,尤其是在这种没什么意思的狗血短剧上,艺术性low到底。但李寒露投了钱,投钱就得靠它赚钱。直到上了餐桌李寒露都在琢磨剧本,前几天跟尹泽川懒散着,就当过年了,年后可不能继续磨蹭。尹泽川看出她心思在半空悬浮,主动开启话题,“明天我约了朋友。” “哦。”李寒露答应一声,回了回神,“那我送你。别忘了下午还得去医院换药。” “不用。有司机送我。” 这话新鲜。李寒露惊讶道:“你还有司机?” 尹泽川向来享受开车,李寒露从没见过他用司机。尹泽川笑道:“其实是助理,让他过来顶班。你有事就去忙自己的,这两天我也有点事。” 尹泽川从没问过李寒露忙什么,李寒露就也没问尹泽川,然而没过几天,李寒露还是知道了答案—— 情人节当天,一大清早李寒露就被尹泽川拽出了门。尹泽川要开车,李寒露不让,说她来开,尹泽川将右手在李寒露眼前活动两下,“不碍事。都好多天了。” “才几天。你这不是胡闹么。”李寒露推开尹泽川,自己拉开车门,先占了驾驶座。 尹泽川只好坐她旁边,系好安全带后说:“其实我昨天就是自己开车的。” 李寒露眄他,磨后槽牙,“去哪?” 尹泽川开了个导航,在郊外,李寒露照着导航开,眼见都市繁华被逐渐稀释。四周空旷起来,松柏遍布,苍穹辽远,李寒露愈发疑惑,“这到底是在往哪儿走?” 尹泽川简洁回答,“一个园子。” 一个,蔷薇花园。 满园灌木皆被塑料膜包裹,绿色还能看见些许,花是一朵也没有,在寒风里瑟瑟缩缩。爬篱笆的就更局促了,成片成片全是塑料墙,绿叶裹在里头蔫头搭脑,假得如同几十年前的电视剧布景。 下车就见这般景色,李寒露环顾四周,难以置信地问,“这些都是……蔷薇花?” 尹泽川信步往前走去,见李寒露忘了跟上,向她伸手,“你不是对植物很有研究么,过去检验检验。” “……不了。我那都是理论知识,和实践完全不搭嘎。”李寒露牵住尹泽川,任由对方将她的手紧紧扣住,揣进口袋,“咱们跑这么老远,就为了看这个?” 尹泽川依然笑着,“你的园子,你不想早点看见?我已经让人来收拾了几天,比之前整洁了一点,但毕竟现在是冬天,我也没法让它开出花来。” 李寒露万万没想到,出门一趟她现在竟然也是地主了。 这蔷薇花园原本属于尹泽川一个朋友,几个月前那朋友打算将其出手,拖了一段时间,直到这周才被尹泽川买下来。 “其实他手上还有个柑橘园,我本想一并买了,但他不肯割爱,只好作罢。”尹泽川颇为惋惜地耸耸肩。 李寒露听他讲话这语气不像买个果园,像去市场买二斤橘子,“买柑橘园干什么?” “你的微信名不是就叫Tangerine?” 尹泽川要是不说,李寒露自己都快忘了。“我就是觉得这个词念着好听,不代表别的什么。” 尹泽川突然停下脚步,低头认真望向李寒露,“你还记得咱们在伦敦时住的那个小旅馆吗?院子里有很多蔷薇花,红色的,热热闹闹爬了满墙。” 瞬间悸动,李寒露只觉心头喜悦与酸涩混杂,像是她终于跑赢光速,超越时间,无数日夜亦是弹指一挥,一切都没有变。 “嗯。” “等这儿的花开了,一定也有那么漂亮。其实我之前来过这里,那边,还有那边的花,”尹泽川抬手示意,又拿出手机翻照片,“都是红色的,很漂亮。” 照片之中果然花朵繁盛蓬勃,只是如今天寒地冻,寻不出如此生机,李寒露倏忽心中不甘,“可惜现在什么花也没有。” 尹泽川笑了笑,“露露,你太心急了。等到春天,这里就是一片花海。”极目远眺,指向一片空地,“以后咱们在那儿建个温室,到了冬天也有花开。” 李寒露脑补一下蔷薇满园的浮光四季,由衷点评道:“那一定很适合取景。” 尹泽川无奈揽住李寒露的腰,将她拉近,两人腰腹相贴,尹泽川微低下头,“应该是——这样的话,我一年四季都有花献给你。” 这两天李寒露一直在跟狗血短剧剧组算成本,算得整个人都魔怔了,说起建温室先想得花多少钱,再想到这蔷薇花园写在她名下,顿时浪漫被钱击垮,压力突如其来,“这园子维护起来人工费用应该很高吧?” “我付。”尹泽川连眼都没眨。 李寒露乐了。要的就是这句。眼珠一转,又来了主意,“你说我开个直播卖卖花会不会有人买?不用卖多,修温室和请园丁的钱能赚回来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 25. 第 25 章 被正房撞上…… 尽管这段时日两人每夜交颈而卧,耳鬓厮磨,可实际上所有接触仅止于亲吻抚摸,纯洁得堪比高中生。即使表面风平浪静,李寒露心中也始终有个疙瘩,这让李寒露只享受并沉醉于浅尝辄止的亲热,始终不愿与尹泽川更进一步。 然而这一瞬间,李寒露心底被压抑许久的藤蔓瞬间野蛮疯长,在冬日里穿破雪地冰层,张牙舞爪沸沸扬扬。 李寒露甚至没来得及先发制人,尹泽川已经在她一个眼神之后吻了上来,牙齿磕到嘴唇,再轻柔吮吸抚慰。李寒露伸手扒尹泽川的领口,狠揪猛拽,扯了半天不得要领,一颗扣子都没扯开。电影声音嘈杂恼人,李寒露又去抓遥控器调音量,可也不知是按错了键还是怎么,电影反倒喧哗得愈发热闹。 李寒露顿时着恼,恨恨甩开遥控器,紧搂尹泽川的脖子与他胸膛相贴,吻似烈火睫毛交错。尹泽川在李寒露后腰抚摸揉捏,如同安慰,直到那截窄腰被染上热量,才将大手探入薄薄衣衫。 电视突然黑屏,黄金海岸的彻夜狂欢戛然而止,客厅失去光源,光线骤暗。心跳共振,响如擂鼓,隔着两人紧贴的胸膛,在突如其来的静谧中震耳欲聋。 尹泽川拿遥控器关了电视。 “露露,别急。”尹泽川勉强压抑喉间喘息,细细碎碎轻吻着她,“我们去床上。” “不好。”李寒露嫌那吻不够,却偏被尹泽川掌控了节奏,藤蔓抓得人心痒难耐,李寒露恼火地咬他嘴唇,“就在这里。” “安全套在床头。”尹泽川由着李寒露胡闹,依然耐心问她,“我们进卧室,好不好?” 李寒露忽然又不闹了,抱着尹泽川的脖子愣愣眨眼,“你的手……能行吗?” 这话来得意外,尹泽川被她逗得笑出了声,在她臀上轻拍一下,“伤的是手,又不是腰,有什么不行的?” “可是——哎哎哎哎——”李寒露话没说完,就被尹泽川带到身上,单手抓着大腿抱了起来。从客厅到卧室的距离不远,尹泽川来到床边,试图将怀中的人放到床上,然而怀里趴的是只八爪鱼,带吸盘的,吸上去就甩不脱。 “露露,”尹泽川笑着叫她,“松手。” 李寒露转转眼珠,一脚勾尹泽川的腰,另一脚踩着床沿借力,按着对方肩膀,使了个巧劲儿,直接把这个比她高出一头的男人放倒在床上。卧室里没开灯,仅有客厅借来的一点点光亮照亮尹泽川的侧脸,李寒露倏然又乖起来,伏在尹泽川胸膛上舔舔嘴唇,正要偷一个吻,忽然天地倒转,后脑被压进柔软被褥,尹泽川在昏暗中居高临下凝视着她。 “泽川。” 隔了两秒,尹泽川说:“我在。” 李寒露轻轻眨了眨眼,眼中盛着晶莹水汽,掬起月光,极美极亮,“我要看你脱衣服。” 尹泽川仍与她对视,缓慢直起了腰。修长手指按在领口,轻轻勾开贝母扣,然后一颗一颗,逐渐向下。衬衫敞开,露出结实而宽阔的肩,再脱背心,强壮胸腹彻底暴露。 尹泽川的躯体惊人地紧实漂亮,年龄于他而言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凝固数字,这一瞬间李寒露相信了他说的话,他是不会死去的神明。 神明微微俯身,长睫低垂,大手撑在李寒露耳侧,轻声问她,“就像这样?” 李寒露嘴唇发干,拿不定主意应该看身体还是看脸,少看了哪个都亏,左右为难。 见李寒露不应声,尹泽川将身体压得更低了,伏在李寒露耳畔,咬着她的耳朵说了句与其平日绅士外表背道而驰的下流话。 床笫间的下流不叫下流,情趣罢了。男人躯体的热度让李寒露连脚趾尖都开始燥热,李寒露愈发难耐,正打算按尹泽川刚才说的来做,两只手腕却突然被死死捉住,按在头顶。 尹泽川一手制她两手,不费吹灰之力。李寒露试了试,挣脱不开,嘴巴一撅,软着调子唤他,“泽川……” 尹泽川竟不放手,眼里的光愈发深邃,陡然重重压下了吻,吸吮噬咬间跌宕缠绵。 尽管被控于股掌之中,这却让李寒露奇异地兴奋着,李寒露屈起膝盖蹭尹泽川的腰,下巴高高昂起,等一个吻,也等切割咽喉的餐刀。 文学作品与艺术作品看多了,总觉得有些事情需要用鲜血和死亡来证明。 云消雨散,两人再度回到沙发,依偎在一条毯子里,犹带着薄汗的皮肤不厌其烦黏黏腻腻地摩擦。室温足够,其实这毯子完全多余,但李寒露偏就想要围着,围出可以让她与尹泽川亲密无间的偏安一隅。 李寒露想来支事后烟,最好同尹泽川一人一口,烟草寸寸成灰,火花向上蔓延。可尹泽川不知道她抽烟,李寒露思考之后决定放弃这一想法。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法国电影,尹泽川选的,李寒露没看过,只大约猜测这是个爱情片。李寒露听不懂法语,也不想看字幕,尹泽川就将电影静音,两人只看那斑斓画面,偶尔就着构图聊两句,或者接一个吻。 “泽川,你知道中国的第一部电影是什么吗?”李寒露突然问他。 重游巴黎的提议被拒绝,世界的第一部电影已离他们太过遥远,然而这个问题李寒露有信心考倒尹泽川,能考倒他的问题可不多见。 果然,尹泽川顺着她的话问,“是什么?” “《定军山》。”李寒露翻转手腕,捻了个兰花指,嗓音拘着,轻声哼唱,“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站立在营门传令号,大小儿郎听根苗……” “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 李寒露压根没学过唱戏,唱着唱着气不够用,眼见这调子要断,哪想尹泽川竟接了上去。李寒露惊讶得裹着毯子坐直了瞧他,“你还会唱京剧?” 尹泽川将人捞回怀里,免得毯子漏风,笑说:“我爸妈经常听。” 两人这电影看得漫不经心,片刻,尹泽川又开了口,“对了,我过几天要出国一趟。” “哦。”李寒露闷闷答应,没再言语。近来尹泽川日日陪她已属难得,总不能让尹泽川为了陪她什么也不做。 “走之前还得约个朋友吃饭。你最近晚上有约吗?” “没有啊。怎么了?” “如果你最近也需要约人,咱们两个就约到同一天去,这样可以多出一晚待在一起。” 两人距离极近,尹泽川的声音就也放得很轻,落在李寒露耳畔酥酥麻麻,是气流也是电流。不过经尹泽川提醒李寒露倒想起来,她确实欠着一顿饭。 高磊。 之前请高磊帮忙,总得找个机会表示谢意,这谢意要是不靠饭局彰显,李寒露怕他想歪。 高磊爽快应约,还说他近日经朋友介绍知道了一家不错的法国餐厅,不如这次去吃法餐。李寒露正要答应,高磊又补充道:“那家餐厅开在一个私人艺术馆的一楼,听说过的人不多,很低调,但据说厨师手艺非常不错。” 李寒露脑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aishu55.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