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独占》
1.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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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02
2.
怀先生没有说话,目光从潘尹川的身上轻轻掠了过去。
修岺注意到他的目光,立马开口说:“刚抓了个叛军的间谍。”
怀先生还是没说话。
潘尹川一颗心却坠进了无边深渊。他过去的生活环境简单,说是一直长在象牙塔也不为过,突然这样直面人性的残忍,他一时间手脚发麻,甚至想不出来半点可以虎口脱生的办法。
这时候倒是怀先生身边秘书模样的人笑了,说:“抓住间谍都是这样处置的吗?”
修岺脸不红心不跳,说:“我疏于管理手下的事务,……不如请怀先生教我如何处置。”
怀先生的目光又从潘尹川的身上打了个转儿。
这一次不再是轻飘飘的了,而像是那刮骨的刀,不仅能撕裂人的外衣,还能将人的血肉都剜下来,好仔细看看清楚里头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骨架似的。
潘尹川止不住地打起了寒噤,连两腿都直发软。
他会怎么样死去呢?
就这样低着头,狼狈的,活活死在男人的信息素压制下吗?
潘尹川憋着喉间一口气,艰难地抬起了头,透过糊住视线的血色,他先看见了男人修长有力的指节,抓着一把镶嵌紫色宝石的手杖。
然后男人抬起手杖,指向了他。
这个动作显得突兀,且有着浓浓的居高临下的傲慢。就跟指弄小猫小狗一般。
怀先生说:“那好,就把人给我吧。”
修岺的表情一下凝住了,但片刻之后,他就又笑了:“好,好。”
他扭过脸,看着钳住潘尹川的两个保镖,刹那间目光竟如毒蛇一般。
他说:“没听见吗?松开他。”
潘尹川被松开,不自觉地往前踉跄一步,然后扑倒在了地上。
很快,站在怀先生身后的人过来扶起了他。和那些保镖的粗鲁不同,这个人的动作轻柔,一路将潘尹川送到了那辆黑色越野上去。
潘尹川于恍惚中回神,这才惊觉自己保下了一命。
但修岺就这样将他拱手送给怀先生,那位怀先生又会怎么处置他呢?
他又是怎么对待“间谍”的?我对他辩解我的身份来历,他会信吗?
潘尹川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挤满了各色思绪。
他隔着车窗看外头的人。修岺还在和怀先生说什么,说着说着,修岺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可以看出他和这位怀先生之间的关系友好,甚至是亲近。
他们并没说上太久的话,没一会儿,修岺被人推着上了另一辆车,而怀先生也回到了这辆越野车上。
“走。”怀先生只吐出这一个字,然后就挨着潘尹川坐了下来。
潘尹川被他身上毫不掩饰的信息素一冲,顿时一个气血翻涌,本来觉得阻塞的口鼻这下倒是通了——
出血了。
怀先生的秘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听见他闷哼的动静,一下回过了头,颇有些熟门熟路地拧开一支香膏,送到了潘尹川的鼻间。
潘尹川根本不需要用力,只是轻轻一个呼吸之间,他被信息素冲击的状态就得到了大大缓解。
秘书语气温和:“感觉怎么样?”
潘尹川动了动唇,摸不清状况,不敢说话。
秘书说:“先生身上的信息素就是太有冲击性了,所以我们都要佩戴缓冲器。这里暂时没有多的,等之后给你配。”
潘尹川的瞳孔缩了缩。
他只觉得这个怀先生身上的信息素可怕,但没想到可怕到了这样的地步,……竟然连他身边的人都需要佩戴缓冲器!
好的缓冲器价格在40万到100万之间。
他们……要给他配一个?
潘尹川艰难地张了张嘴,从喉间挤出声音:“我……我不是叛军的间谍。我是九河市人,到南塔市来学习,飞机刚落地就被扣了。”
秘书点了下头:“哦,这样啊。”
他的语气轻飘,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
这下潘尹川也不知道继续说什么了。他们哪怕是质疑一下,他都有话继续说。
车子就这样在一片寂静无声中继续前行。
潘尹川隐隐约约甚至能感觉到身边怀先生传递来的体温。
有些热。
怀先生自从上车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而潘尹川也不敢扭头看他。
为了按下繁乱的心绪,潘尹川只好继续扭头朝窗外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数辆沙色悍马,护卫在这台黑色越野的两旁,飞快地朝前行去。
他们穿过林荫大道,走入马路,经过被炸毁的残垣断壁,甚至堂而皇之地开入了交战前线。
潘尹川的心不免又揪紧了。
但奇怪的事来了……
这支车队就像一支利剑斜斜插入作战的人群之中,随后不管是当地政权军也好,还是反叛分子也好,竟然纷纷都让出了路来。
于是他们就这样畅通无阻地过去了……
过去了……
潘尹川情不自禁地睁大了眼。
秘书这时候还轻嗤道:“打成这个样子,我看南塔市的高官都该引咎辞职了。”
司机也跟着逗趣了一声:“还不如直接投降呢,怎么敢抓平民来填窟窿当炮灰?”
不长不短两句话,已经足够透露出他们的身份地位,至少是比南塔市一众高官要更大,甚至是大得多的。
就算是那位严雪少校在这里,也不一定能有这样大宛如摩西分海般的本事吧?
而且怀先生他们也知道抓平民的事!
难怪……难怪他们连多问他一句的兴趣也没有。
潘尹川瞬间四肢放松,稳稳当当地倚上了靠背。
这时候怀先生似乎才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又变得轻了很多,潘尹川难得连个寒噤都没打,于是也壮着胆子扭头迎上了怀先生的目光。
怀先生的眼睛走近了细看才发现原来竟然是紫色的!
就如同他手中那支手杖上镶嵌的宝石一样,带着宝石特有的无机制的冰冷。
潘尹川怔愣片刻,才顺利吐出声音:“谢谢怀先生救我。”
“救你?”怀先生开了口,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时候车子刚好驶过一片树荫,他的脸色也都被阴影罩住了,显得晦暗不清。
就连语气都有点古怪。
潘尹川对气氛比较敏感,才放松没几分钟的心脏就又揪紧了。
这时候秘书的声音又在前座响起来:“不用客气。……嗯,一会儿说。”
接下来再没有了话说,潘尹川也没有心情看车外了。
直到车一路驶入机场。
他们……要离开南塔市?
潘尹川下了车站定,仔细一打量,随即发现这里并不是他来时见到的南塔市机场。
再一扭头。
两架军机停在不远处。
好……好大的手笔!
潘尹川这辈子还只在电视节目和军事杂志里见过这东西呢。
但现在,秘书却带着他径直走上了军机。
怀先生留在地面和几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也才上军机。
秘书突然凑到潘尹川的耳边说:“那几个不觉得眼熟?”
“什、什么?”
“他们是南塔市的官员。”
潘尹川抿了下唇,眼底浮动起一点愤怒。
就是这些人……才害得他们无辜被抓。
等等,潘尹川反应过来,怀先生的秘书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你胆子还是比较大的。”秘书赞赏地对他说。
潘尹川又陷入了怔愣:“大吗?”
“嗯。”秘书应着声,目光将他上下一打量。
潘尹川顿觉局促。这话太奇怪了,奇怪得就像是要将他卖去农场当奴隶一样。
这时候怀先生进来了,于是秘书住了嘴。
潘尹川这么多天身心俱疲的后遗症终于不受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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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03
3.
张助理走了,潘尹川在醒来的那间卧室里僵坐了很久,一直到七点。
怀先生回来了。
门打开,男人挺拔的身躯立在那里,手中仍然执杖,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但转瞬就被缓解了。
这就是缓冲器带来的作用。
“怎么在这里?”怀先生出声。
潘尹川马上站了起来:“我、我不该留在这里是吗?那我现在走。”
“……这里也行。”怀先生说。
潘尹川顿时杵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该坐还是站……
而怀先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说了两个字:“不错。”像是在夸赞他。
潘尹川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哪里不错了。
下一刻男人直接将他按倒在了床上。
潘尹川全然没反应过来,那强烈的属于强大雄性Alpha的气息就包裹住了他,不再令他窒息,只是……腿软,软得甚至没力气把男人推开。
“刚洗了澡?”怀先生在他耳边轻声问。
潘尹川觉得这句话不对劲。
怀先生不紧不慢一屈指,轻轻揉捏了下他的耳垂,这个人显得强势冰冷,但动作却有些轻柔暧昧。
他的指腹带着点枪茧,摩挲而过的时候,潘尹川已经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了起来。
怀先生好像很满意他的反应,于是慢条斯理地为他解开了衬衣纽扣。这个男人地位之高,做这样的事都显得有些屈尊降贵了。
但这会儿不是受不受宠若惊的问题……
潘尹川的衬衣被剥下,肌肤接触到空气,周身泛起微微的凉意,他战栗得更明显了。
他的脑子就像是被一台压路机闯了进去,轰隆隆,把他所有的纷乱的猜测,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三观,碾了个稀碎。
他、他……
潘尹川没机会细细思考了。
他明白了张助理说的“不戴会死”是什么意思。
强势的Alpha信息素,侵入了他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引动得他五脏六腑都翻腾起来。
这场激烈到堪称粗暴的情-事几乎一直持续到天光大亮。
潘尹川几近脱力,只能勉强抓紧了被角,像是只有借由这样的动作,才不会被那浪潮拖入无底深渊一般。
后面是什么样的,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昏过去了。
生生昏过去了。
“啪”一声轻响,那是瓷器碰撞的声音。潘尹川一下惊醒过来,猛地坐起,正对上佣人惊慌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打搅到你睡觉了。”佣人缩着手。而他的面前,摆着一壶茶,茶旁是一碟子一碟子装起来的小点心。
他结结巴巴地接着说:“我想你可能饿了,所以……”
潘尹川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他本能地张嘴说:“没事。”
但声音出口,他才发觉到自己的声音嘶哑破碎。
潘尹川自己被惊了一跳,但佣人却一点异色也无,只轻声问:“要放水洗澡吗?”
潘尹川脑子还有点乱,他随意地点了下头,扶着床沿翻身下来。
却是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地上。
他呆愣了一瞬,心想那位怀先生有些太过凶悍了。
“先生需要扶一把吗?”佣人又问,却迟迟没有动。
潘尹川抬头看他,隐约从佣人的眼神里窥出了点意思——佣人似乎已经将他视作怀先生的“所有物”了,所以并不敢轻易触碰他。
但这……太过荒唐!
潘尹川摇了摇头,挤出声音说:“不用。”然后竭力维持着体面,自己走进浴室,熟门熟路地拧开花洒。
之后就是喝水、泡澡、洗漱穿衣,再坐在小几面前,将那些香软可口的点心吃进肚子里。
等做完这一切,潘尹川才感觉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怀先生呢?”他问。
“先生走了。”佣人回答得简短,并不打算告诉潘尹川太多信息。
潘尹川心头盘旋着羞恼和愤怒,但对着一个佣人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他只能把满腔的愤恨吞回去。
他从小到大别说谈恋爱了,连别人的手都没牵过。
怎么也没想到,一来就是这么刺激的,甚至是……带着强制意味的。
连谈恋爱这一环都给略过了。
而且他还是被上的那一个!
潘尹川打小是Beta,分化期后还是个Beta。在这个ABO阶级分明的时代,他很清楚自己是找不到Omega做老婆的,Alpha当然更不会瞧上他了。
所以在他对恋爱的美好幻想里,另一半一直是女性Beta的形象……
现在,全部,都被打碎了。
稀碎。
为什么会是他呢?
哦,对了,张助理告诉过他。因为他身体健康……就因为这个?
或者应该说,为什么是选了一个Beta?像怀先生这样的人,别说Omega了,让Alpha洗干净屁股躺在他床上也不是很难的事吧?其他Alpha身上那点富有攻击性的信息素,在怀先生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啊。
他想不通!
潘尹川紧紧咬住一口牙。
但很快他又想起来昨晚受不了的时候,也是这样本能地扣紧牙关……潘尹川一个激灵,立马又把牙关松开了。
“张助理来了。”佣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潘尹川一激动,立刻爬了起来,但很快,腰酸腿软屁股痛齐齐袭上来,他心一横,干脆结结实实又坐了回去。
等张助理进门,看见的就是潘尹川坐得板正,脸色难看的模样。
“他们没有给你送药吗?”张助理张嘴先诧异地问。
“药?”潘尹川被他这一打乱,连质问的话都往后排了排。
“嗯。”张助理目光垂下,很隐晦地从他下半身过了一圈儿,说:“你不用药,会难受。”
潘尹川脸皮薄,但他垂下了头,没有让张助理看出自己的难堪。只是悄然攥紧了手指,攥得紧紧的。
“你们……你们这是强抢……”良家妇男。潘尹川没好意思说出后面四个字。
张助理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摊手,说:“是吗?难道不是救了你?……我还以为你跟着上车就有了觉悟,何况你还是从修岺那里出来的。”
“从修岺那里出来怎么了?”潘尹川冷声问。
张助理摸了摸鼻子:“修家的隐秘,不好同你说。”
他在潘尹川对面坐下,说:“我们带着你走后不久,那座庭院就被轰炸了。你应该庆幸先生看上了你。”
潘尹川喉中发堵,这会儿他倒是又想起了那个刚成年的Omega,于是问:“南塔市怎么样了?”
张助理又惊讶了一下:“没想到你这么关心……嗯,南塔市现在的局势不太好,要扛不住了。”
“没……没人去救吗?”
“中心城的关系盘根错节,关于谁去平叛的争论已经吵了三天了……好了,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你只需要知道,你如果没有跟着我们走,你已经死在那里了,而且是死得很惨。”张助理说着,递给他一份文件,“关心关心自己吧。”
“这是什么?”潘尹川没有接。
“一份合约,有利于你的合约。”张助理耸了耸肩,“打开看看,条件很优渥,真的,非常优渥。”
潘尹川木着脸翻开了它。
他以为自己会看见类似于“包养合同”之类的。
但没想到扉页写着四个大字:《恋爱合约》。
……还透出了几分纯情来。
太荒唐了!
潘尹川啪地一下合上。
“不仔细看看吗?”
“不了,我要离开这里,将来如果有机会,我还会再报答怀先生的救命之恩。”
“……”张助理轻轻嗤笑了一声,“报答?报答什么?这么告诉你吧。你可以走出去……但到时候后悔就没用了。打仗的不止南塔市一个地方啊小朋友。”
“什么?”潘尹川脸色剧变。
他在南塔市被扣押了太久,实在不知道外面的时局变化。
那……他的父母怎么样了?
“你是不是想知道九河市怎么样了?嗯,有武装分子正试图接手那里。”张助理一眼看破了他的想法。
潘尹川这一刻的脸色几乎可以用灰白来形容。
“再看看?”张助理挑眉问。
潘尹川僵硬地又翻开了那份合约。
名字写得是很清纯,但里头的内容实在不怎么清纯。
合约暂时拟定为一年,每月甲方向乙方支付六十万元,算是“聘用”薪资,此外他的吃穿用度全部由甲方一手包办。“恋爱”期间,“薪资”有可上涨空间,赠予物品不会收回。
一年期满,如果不再续约,会赠送中心城一套房屋及一辆代步车,算是“分手”礼物。
潘尹川的呼吸一窒,好像无数团棉花堵在了那里。
如果这真的是一份公司聘请合约,那简直是没有比这更丰厚的了。任何一个毕业生也不可能拿到这样的天价,就连离职后的赔偿都做得这样到位。
但它不是公司合约。
潘尹川看着“恋爱”那两个字,越看越觉得别扭,还有点扎眼睛。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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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04
4.
怀聿出门去接了个电话。
潘尹川不提九河市,他还想不起来自己漏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殷切又焦急地和怀聿说了三分钟,三分钟一到,怀聿就冷酷无情地给人挂断了。
“没有一点新意。”怀聿语气冷淡地说完,拔步离开。
电话之后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佣人接的,佣人客客气气地对那头说:“您好,先生有事很忙。”
“是,是,我知道怀先生很忙,但我这里的情况着实紧急……”
“先生真的很忙,抱歉。”佣人挂断了电话。
之后连续三四遍接起都是一样的说辞,礼貌,但拒绝。
那头的人不由露出了满脸的绝望,喃喃道:“怎么办?怀先生不肯伸出援手,我们这里挡不住的,根本挡不住的。中心城那帮尸位素餐的混蛋!混蛋!”
他捂住脸崩溃地哭起来。要是潘尹川看见他的话,会觉得这个人十分眼熟。因为九河市所属的圣安州是这个人的管辖区。
怀聿推门回到卧室。
推门声惊得床上的Beta差点跳起来。
等走近点,怀聿还能看见他脸上的失落和难过。
怀聿没说话,他并不是个多贴心的人。
因为他的地位和手握的力量使得他不需要“贴心”这种东西。
所以他走上去,就又将这个Beta按倒了。
潘尹川脸上飞快地掠过错愕之色……等等,原来他的兴致并没有被破坏吗?
“怀先生,九河市……”
怀聿现在不想听见九河市,他按住了潘尹川的唇,面上不显,但动作有些凶悍地撕烂了他的上衣。
一点淡淡的酒香气侵入潘尹川的鼻间,没有一点酒精的呛人和难闻。只有不尽的余香。那大概是贵酒和廉价酒的差异。
很快潘尹川就几近脱力了。
缓冲器替他承受了大部分的信息素冲击,但还是很凶猛……
别人撑死了只是伤肾,潘尹川感觉自己像是要被活活干-死。
但今天他撑住了没有睡。
他不得不主动地攀住了怀先生的肩膀,用力之大,几乎将他身上的正装都抓皱了。但他顾不上了。
“怀先生……”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怀聿的动作有些许的停顿,难得想听他会说什么。
潘尹川的唇一张一合,在灯光下仿佛多了一层润泽的光,如同蒙上蜜糖的琥珀,闪动着诱-人的色泽。
“……九河市,我父母在那里,我很担心……”潘尹川字不成句,但还是顽强地说出了口。
怀聿:“……”
怀聿:“……知道了。”
他将潘尹川的唇按得更紧了。
“还、还有……”潘尹川觉得人命关天,还是不要分次说了吧。
“南塔市……我、我的一个朋友……怀先生能……救他吗?”潘尹川也不知道现在迟不迟,反正他竭尽所能了。
怀聿:“…………”
他反手解下领带从潘尹川脑后一绕,缠住了他的嘴。
潘尹川:“唔?唔?”
张助理说的这根本行不通啊!
他有点悲愤,但紧跟着连悲愤的力气也没了。
等再睁开双眼,又是第二天了。这次还好,只是睡到了中午。
潘尹川连滚带爬地下了床,问:“怀先生呢?”
佣人还是和前一天一样的回答:“先生走了。”
潘尹川难掩失望,扭头往后一退,踩中了个什么东西。
低头再看——
那是前一天怀先生戴的白色手套。但这会儿手套变得皱巴巴的,上面甚至还残留着点可疑的水渍。
小直男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耻!
潘尹川喉头一哽,趁佣人一个不注意,飞快地弯腰低头,把手套捡起来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都这么皱了,怀先生肯定是不会要了……等他一会儿出去闲逛,找个合适的地方销毁了吧。他实在不想把这种引人遐想的玩意儿留给佣人来收拾!
潘尹川前脚刚揣好,后脚张助理又来了。
没等潘尹川开口,张助理就先问:“家庭住址,给我一个。”
“……什么?”
“看起来你的要求起效了。”张助理面带微笑。
潘尹川脑子里艰难地转了个弯儿,然后才明白过来——
昨天怀先生还是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去了。
再看张助理面带微笑的模样,潘尹川心头又浮动起了尴尬。
就跟当着张助理的面,再现了那荒唐一夜一样。
但潘尹川没工夫在这儿为尴尬耽搁时间,他问佣人要了纸笔,很快写了个地址给张助理。
“姓名和联系方式……”
“不需要,有这个就行。”张助理扬了扬手中的纸条,“南塔市那个叫什么名字,你倒是得告诉我。”
潘尹川:“……”
这多尴尬啊。
偏偏就是那个Omega少年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当时就没空问。
“不方便说?”张助理是个太过妥帖的人,他很快就改了口:“他在之前扣押你的监狱?”
“可能是那里,也可能被带到其他地方了,找到之前负责看守我的士兵就能知道了。”潘尹川一口气说完,又觉得怪麻烦的,像他们这样的大忙人,恐怕没空细心给他找人。
张助理却没露出难办的神情,点点头干脆利落一个字:“行。”
这就……行了?
怀先生的能量究竟有多大?潘尹川连猜都没个参照。
为了尽快找到人,潘尹川按自己的记忆给张助理画了个图,着重画了从监狱到那间小黑屋的路线:“他可能在这里。”他指了指小黑屋。
张助理点点头,拿着两张纸条走了。
潘尹川还惦记着抽空去销毁手套呢,结果步子还没迈出去,佣人就先来请他吃饭。
吃完饭,又给他身上加了件黑色西装外套。
“您该出门了。”佣人对他说。
潘尹川闻声一抬头,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司机笑着请潘尹川上车,完全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里面正在举行宴会,怀先生也在。”司机的声音在车内响起,窗外的霓虹灯光洒进来,有些炫目。
这里是一家豪华的星级酒店。
潘尹川硬着头皮走下车,手自然垂下,一碰就碰到了微鼓的口袋。
完了,手套还在里头。
潘尹川本能地后退半步,但这会儿里头已经有人出来接了:“是潘先生吗?请跟我来。”
潘尹川就这样被引进了门。
里头衣香鬓影,和南塔市的灾难仿佛两个世界。
“是你?”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前方响起。
潘尹川抬眸望去,就见修苓阴沉沉地站在那里。他没有坐轮椅了,这才显露出一个Alpha该有的身量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修苓紧跟着又问。
潘尹川还没说话,一边接引的侍者先开了口:“这是怀先生的男伴。”
潘尹川听见这话都惊了一跳。男伴?还是一个Beta男伴!这是能在公开场合说的话吗?
再看修苓的脸色,已经铁青得快要发紫了。
“他竟然真的留下了你。”修苓说完,三两步走到潘尹川跟前。
潘尹川本能地想后撤,逃离Alpha的信息素压制范围。没想到修苓一贴上来,他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哦对,他戴了缓冲器。
修苓也留心到了这个细节,他从齿间挤出声音:“你不怕我?”“你佩戴了缓冲器?谁给你的?怀先生给你买的?”
修苓一句比一句音调更高。
侍者连忙伸手来拉:“修少,修少冷静啊,这可是怀先生的男伴。”
“我知道。”修苓一手揪住潘尹川的领子,就要去扒他的上衣,“脱下来,让我看看你身上都留了什么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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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005
5.
怀聿收起手,放过了潘尹川的口袋。
他拔腿向前走,潘尹川自然也跟了上去。
穿过香风浓浓的大厅,来到后面的小厅,映入眼帘的是多个Omega。
没错,Omega,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纤细柔软的Omega们,有男有女。
怀聿说:“去玩吧。”
口吻就跟哄小孩儿差不多。
潘尹川瞬间明白过来,这些Omega肯定是其他Alpha带来的伴儿,简称“太太团”。
这中间就多出他这么一个异类。
但怀聿脸色不变,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其他Alpha忍不住了:“怀先生,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怀聿言简意赅:“怕什么?他又标记不了你们的人。”
Alpha们顿时闭嘴了。
潘尹川:“……”有被羞辱到。
“玩儿吧。”怀聿又说了一遍。
潘尹川还是拔不动步子。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Omega齐聚一堂,这……怎么玩儿?打小没学过啊!
怀聿看他半天动也不动,心底顿时浮动个念头出来——黏人?
但怀聿还是没有要陪他的打算。
他不喜欢黏人的情人。
怀聿像是没看见他的僵直无措,无情转身离开了。其他Alpha就仿佛他的随身挂件,也跟着一块儿匆匆走远。
这个小空间顿时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Omega们无声地打量着潘尹川,眼底满满都是震惊。
潘尹川轻吁了口气,慢慢走过去。他们瞬间动作起来,竟然把中间的位置让出给了潘尹川。
潘尹川一落座,顿时直男本性发作,忍不住面红耳赤起来。
这么多的……Omega。
就像是画报里的大美人走入了现实,还围了他一圈儿。
一时间气氛紧绷,尴尬,太尴尬了。
“那个……要不我给你们变个魔术?”潘尹川只能拣出了自己高三毕业那年,在毕业聚会的KTV里学到的一点儿东西。
“唔。”有个年纪小的Omega轻轻点了下头。
见有人捧场,哪怕就一个人捧场,潘尹川也松了口气。
“有扑克牌吗?”他问。
“去拿。”Omega吩咐侍者。
怀聿落座在不远的地方,面前的Alpha尴尬地笑着说:“我还以为怀先生以前是说着玩儿的,没想到怀先生竟然真的不喜欢Omega。”
这世界上哪有人能不喜欢Omega呢?
他们实在想不通。
其余Alpha的眼底也划过了失望之色。就说以前拍马屁怎么总拍不上呢,原来拍马蹄上了。
怀聿脸色不变,握住杯子浅抿一口酒:“癖好独特,见笑。”
他们哪敢笑?
只能说难怪人家实力强劲,喜好都这么怪异。
这时候Omega那边突然“哇”声一片。
所有人不自觉地扭头过去看,就见那个Beta青年众星捧月地坐在中间,被遮挡住了身形,只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清润的面容,还有那只高举起来的手。
他的指间夹着一张牌。牌身黑色,字符用红色颜料印刷,衬得他的手很白。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人,那一瞬脑子里都会浮起两个字——干净。
他看起来好干净。
这是一种奇怪的形容,但给人的感觉的的确确就是这样的。
“这是……”
“变魔术?”
“潘小先生还会这个?”
Alpha们七嘴八舌,神色各异。心说这个Beta好像没分清楚自己的身份。当众表演,那是地位低下的人才会干的。
Beta虽然地位确实也不高,但他现在可代表了怀聿的脸面。
这么干,可不妥啊。
Alpha们这么想,那头的Omega们却看得很是新鲜。
甚至有人忍不住去扒拉潘尹川的手:“怎么做到的?为什么黑桃A变成了红桃K?”
潘尹川还没受到过这么多关注,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其实只是个障眼法。”
“障眼法?”
“对,我教你?”
那个Omega眼底浮动起一点光,但很快又落了下去。他摇摇头说:“我不能学。”
潘尹川本能地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Omega说:“我只能学高雅的东西。”他说完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说你不够高雅。”
毕竟是怀先生带出来过了明路的人,这里绝对没有人想得罪他。
潘尹川没怎么把自己当回事。
毕竟就是个稀里糊涂上岗的情人嘛。在这之前,他还是南塔市的阶下囚呢。
他说:“没关系,我还会个魔术,你们看吗?”
Omega掩不住渴望:“看,看。”
“修总来了。”这头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
修总就是修苓的父亲,大名修良。像这样分掌一区军政大权的,大家都不直呼官职,更喜欢称呼为某某总。
修良一身的行伍气息,步伐矫健,三两步就到了怀聿的面前。
“辛苦你了,竟然亲自把我家那小子带出来。都怪南塔市那些该死的混蛋不买我的账。”修良说着就想去握怀聿的手。
但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笑着说:“差点忘了你的习惯。”
怀聿不喜欢任何Alpha接触他的皮肤。
就为这个怪癖,他还给自己养了几个Beta医生,砸钱把人送进了最高等学府学医。免得以后病了,Alpha医生上来一碰他,他反手把人打死了。
“修苓人呢?”修良左顾右盼,关心起了自己的病秧子儿子。
一旁的人神情有点尴尬,还是怀聿面色不改地说:“我让人带他下去休息了。”
“实在辛苦你了。”修良先是情真意切地感谢完,才骂起儿子,“那混账东西,自己什么情况不清楚,还在外面胡搞乱搞……我先去收拾他,大家见谅。”
修良话是这么说,其实就是急着见儿子,扭头就走。
大家熟知修苓的性格,知道一会儿多半要和亲爹告状。当然不是告怀先生的状,而是怀先生那个小情人的状。
“要不我让他们陪着小潘到花园去玩玩儿?”这是伶俐的主动出了声,目的就是避开修良。
Omega那边还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看魔术看得津津有味。
怀聿转眸,不经意地扫了一圈儿,然后起身说:“不用。”
他走了过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没敢跟。
怀聿走近的时候,潘尹川正好在给一个小Omega变花。
“是蓝鸢尾。”小Omega惊呼道,“还挂着露珠!怎么做到的?”
潘尹川刚想说话,突然发现其他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他连忙目光一转:“怀先生?”
“跟我过来。”怀聿言简意赅。
“哦,好。”潘尹川没觉得哪里不对,就是看周围的Omega缩了缩脑袋好像有点害怕。
怀聿领着他乘电梯上楼,电梯里安静极了,潘尹川能感觉到怀先生审视的目光。
我……做错什么了?
不是让我玩儿吗?
玩儿得不对?
别的他也不会啊。
这工作太难干了!
潘尹川脑子里冒出千头万绪,这时候“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似是怕他跟不上,怀先生伸手贴住了他的背,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带着他刷卡进了一间套房。
门缓缓地自动扣上、落锁,发出“啪”一声响动,就像是敲在了潘尹川的心上,他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这才迟缓地感觉到了紧张。
怀聿还是没什么表情,他又一次动手勾住了他的口袋。
“怀先生……”潘尹川结结巴巴地开口。
“怎么?我不能看?”怀聿挑了下眉尾。
潘尹川多少有点视死如归:“看、看吧。”
怀聿屈指将东西从里面抽了出来,……并不是什么他在路上带的花。嗯,而是——
“我的手套?”怀聿隐约辨认出了这皱巴巴的玩意儿。
潘尹川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点了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只是想……”
“原来你喜欢这个?”怀聿紧跟着出声。
潘尹川的声音顿时在喉咙口停住了,他张了张嘴,试图为自己辩解:“不,我不是,我……”
“这东西脏了。”怀聿说着,信手一扔,落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潘尹川舒了口气。
还好,怀先生没觉得他是个变态。
怀聿扭身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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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06
6.
潘尹川醒来后,在昏暗的环境里发了足足三分钟的呆。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遮蔽了外头的光。潘尹川找了会儿,才找到控制窗帘的开关。
随着窗帘缓缓拉开,外面的光一点点刺入了眼底。
他竟然还在酒店里!
窗帘完全打开,潘尹川难受地眯起眼,既觉得眼睛疼,也觉得嘴巴难受,什么腰痛腿软那简直是这几天的常态了,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他一边捡起衣服穿好,一边舒展筋骨。
然后走回到沙发边,小心地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痕迹。
呃,好像是他抓出来的……这用赔钱吗?
潘尹川陷入了沉思。
他完全没想过干完之后怀先生直接把他留沙发上了有什么不对……
毕竟他从前连片都没看过两部,哪知道男人事后要干什么。
什么够不够贴心,他一点概念也没有。
“咕”。
潘尹川饿了。
想想上一顿还是昨天下午临出门前吃的……
但今天这里没有佣人贴心地进来伺候了。
潘尹川只好拿起电话听筒,一边洗脑自己早日习惯羞耻心什么的暂时丢丢好了,一边拨通了服务部:“喂,您好,我想问一下……”
那边更快地开了口:“是801房间吗?怀先生昨天已经走了。我给您把早餐送上来?”
“好。”原来是早上啊。潘尹川吐了口气,挂断电话,心说这日子都给过糊涂了。
潘尹川搁下听筒,但却没有立即走开。他盯着听筒看了看,重新拿起来,拨了家里的号码。
“抱歉,无法完成此次拨号,请您联系运营商处理。”那头传出冷冰冰的机械音。
潘尹川很失望。
怀先生家里的电话也是这样,似乎只能打某几个固定的号段。是经过什么特殊处理吗?怀先生身上的保密级别这么高?
潘尹川猜来猜去也猜不透,干脆瘫在那里等饭吃。
怀先生贴不贴心他不知道,酒店的侍应生确实很“贴心”。大概是考虑到他可能下不了床的问题,对方直接拿卡刷开了门,随即两个人推着餐车进来,一个收拾房间,一个为潘尹川布菜。
就是这个间隙,张助理风风火火地带着人来了。
“给你带了换洗的衣服。”张助理顿了下问:“严雪知道吗?”
潘尹川能不知道吗?之前借过人家的名头。
于是他点了下头。
张助理笑了下:“知道就好,严雪带人去圣安州了,只要他在那里坐镇,九河市就不会有风波。这下放心了吧?”
太快了,办事效率太快了。
潘尹川一时间都没能回过神,看起来仿佛被艹傻了。
“还有你说的那个困在南塔市的朋友。”张助理挑了下眉,“是个Omega?”
潘尹川点了下头:“对。他现在怎么样了?”
张助理看着他的目光起了变化。
潘尹川终于发觉到了这一点,马上解释:“我和他没什么关系,我……我只是个Beta。”
“是吗?”
潘尹川只好坦诚交代,表明他和那个Omega其实只是萍水相逢,但倒霉孩子成年分化刚好给关监牢里了,这也就是碰了个巧。
张助理笑着说:“潘小先生为人很善良啊,路见凄惨悲苦,都要拔刀相助一下。”
潘尹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阴阳怪气自己。
就当夸吧。
“唔,人救出来了,安置在了南塔市隔壁的医院。看看,是他吗?”张助理办事滴水不漏,该说的话说完了,这就把照片拿了出来。
潘尹川低头一看。
照片里的少年躺在病床上,面色恢复了正常,神情放松。
是他。
潘尹川至今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没有要问的打算。
他把照片还给张助理,说:“谢谢,辛苦了。”
张助理一笑:“辛苦什么?这不你自己换的吗?”
潘尹川有点尴尬。
但转念一想,打工还得有工资呢。他这可不自己换的吗?没什么好尴尬的……对吧?他们都不尴尬。
张助理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说:“那您慢慢用餐。”
“等等。”潘尹川叫住他,“我能问问吗?怀先生为什么要带我出席这样的场合?”
他想着如果不是必要的话,就别来了吧。万一给怀先生丢了脸,那不得回来生啃他的肉。
“嗯,没什么不能说的。怀先生的地位注定了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往他身边送人。先生厌烦了。”
懂了。他现在就是挡箭牌,告诉所有人有伴儿了,别再不知好歹往前送了。
“没事了,谢谢张助理。”潘尹川坐下来拿起筷子,准备开吃。
张助理已经站了起来,他垂下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潘尹川。
他的领子被撕烂了点儿,完全露出了锁骨,还有后颈间一点痕迹,像是太用力掐上去留下的。
张助理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心想他好像明白一点怀先生的喜好了。
“早点换衣服。”张助理提醒他。
这样的风景还是不要给别人看了吧。
潘尹川完全不知道张助理在想什么,埋着头刚咬了口虾饺,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应了声:“哦,好。”
潘尹川吃了早餐,换了衣服,自然有司机送他回去。
离开的时候,他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花瓶里插的花。
唉,以后都只能送给一个Alpha了。关键这个Alpha他还根本不喜欢花。
前一天怀聿帮着他躲开了修良父子。今天一回家,却是正撞上这两父子登门拜访。
修良坐在客厅里,正和佣人说话:“没关系,我等他回来。我们也好久没喝酒叙旧了,昨天不凑巧没赶上。”
修苓则站在一边,转动着眼珠子四下打量。等发现这座别墅并没有留下另一个的痕迹的时候,修苓的神色好看多了。
但他的好心情也就只维持到这里了。
“潘小先生。”佣人打了声招呼。
修良的目光一下不冷不热地落到了潘尹川身上,他问:“是他吗?”
修苓扯动嘴角,阴沉沉地说:“是啊。”
“一个Beta……”
“是啊,一个Beta。”修苓咬牙。
佣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引着潘尹川就要回他自己的房间。
但修良出声了:“来,一起坐着说话。”语气像个慈和长辈。
佣人只好说:“那潘小先生去陪一下客人吧。”
修苓的面色更难看了。他们是客人,那这个低贱的Beta算什么?难不成还算主人了?还要拿起主人姿态来招待他们?凭什么?
“父亲……”
修良不看自己儿子的表情,指着紧挨修苓的位置说:“坐啊,我听说你之前是在给修苓做护理。”
潘尹川知道这是算账的来了。
不过以他这几天对怀先生身份地位的观察,他们应该不会在这里做出太过分的事。比如说……掏出昨天修苓没能顺利掏出来的枪,一枪打死他。
“修苓的护理,怎么阴差阳错倒成了怀先生的人?”修良像是好奇,一边点了支烟,一边问。
潘尹川闻不了烟味儿,一下就不受控地呛咳起来。
修良马上说了句:“不好意思。”还显得有点教养的样子。
修苓则阴恻恻地盯住他,嗤笑道:“抽不了烟?”
潘尹川微微别过脸:“嗯。”
他想到了怀先生。
怀先生似乎也不抽烟,但喝酒也喝得不怎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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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007
7.
“先生!”佣人欣喜地叫了一声,就像看见了救世主降世。
修良的表情不变,抬头迎上,笑着说:“我听张行说你在开会,想了想也不好打扰你,就干脆在这里等了。”
怀聿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看也没看潘尹川一眼。他只扫过桌面,说:“换两杯阿芙佳朵。”
佣人立马低着头上前,将茶壶替换了下去。
修良笑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喜好。”他说着拍了下儿子的肩:“去,一边去,我和你怀叔叔好好叙叙旧,昨天人太多没能赶得上。”
潘尹川听见这句话,眼底飞快地掠过了一点错愕。
怀叔叔?
怀先生的辈分,竟然是修苓的叔叔!
修苓被亲爹一拍,顺从起身,眼底暗含嘲讽地看了看潘尹川。
像是在说别以为说两句讨好的话就有用了,他们和怀先生的关系之亲厚,是他不能想象的。
潘尹川直接躲开了修苓的目光。
这会儿他屁股还有点痛呢,怀先生和修家亲厚归亲厚,也不至于转手又把他送回去吧?
其实他还挺想不通的,明明是修苓自己松了口,任由怀先生将他带走了。到头怎么又反悔了?
修苓生的哪门子气?
Alpha的刻薄强势,已经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了?张嘴说要他死,就必须得弄死他才舒坦?
潘尹川低着头,悄悄吐了口气,这会儿也不得不指望自己的屁股有价值一点。
嗯,总共睡了三次,应该没那么快腻吧?
他实在不想落到修苓的手里。
潘尹川想着想着,心头还升起了点儿怅然。
这个圈子对他来说还是太恐怖了,人命都不值钱的。
“走吧,咱们也叙叙旧。”修苓的声音在潘尹川头顶响起。
他头一抬,修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了。
“他得留下。”怀聿不冷不热地说完,还问了修苓一句:“他和你有什么旧可叙?”
修苓语塞,不敢反驳。
怀聿已经在修良身边落座,和潘尹川之间有段距离。
他一抬手,说:“过来。”
潘尹川马上从修苓面前溜了,三两步就到了怀聿身边。
怀聿扣住潘尹川的腰,将他结结实实地按在了身边,随后手指搭在了他的颈上,屈指摩挲,这是一种相当强势的宣告所有权的姿态。
潘尹川一下被他身上的信息素罩住了,连动都动弹不得。
“来,告诉我。”怀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微微低沉,“你和他有什么旧可叙?”
言语间好像大为吃醋。
这一幕深深扎进修苓的眼底,把他刺激得面部都轻轻抽搐起来。
“怀先生……”修苓痛苦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修良按了按额角,插声说:“修苓上高中那几年,我一直滞留在外,修苓跟你比跟我这个亲爹还亲近。他没别的意思。”
这话是既是在和怀聿叙往日情分,也是在说给潘尹川听。
潘尹川呆呆地瞪着一双眼,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怀聿的神情温和了些,接声给了个台阶下:“嗯,连着几学期,他的成绩单都是我签的字。”
修苓脸上扭曲的神色一下替换成了欢喜,声音也温顺极了:“那些日子我现在都还记得。”
他说着,朝潘尹川极隐晦地炫耀地看了一眼。
潘尹川从呆滞中回神:……?
修苓随即扭头看向门外,目光似乎落到了更远的地方,说:“那时候您也是住在这里,我还经常到花园里背书……”
他满脸都写着怀念。
怀聿不紧不慢地说:“嗯。带修少去花园重温往日时光吧。”
佣人立刻就动了:“修少,请。”
修苓脸上的怀念一下凝固了。
他就这样被支走。
那这个Beta呢?
却依旧能坐在怀聿的身边?
一旁的修良又忍不住按了按额头。
他这个儿子,三言两语就被怀聿牵着鼻子走……
“行了,你去花园吧。”修良出声打发道。
修苓吸了口气,不甘走远。
潘尹川其实也根本不想坐在这里,因为修良的目光让他感觉到很不适。
但怀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划过他的脖颈,就像是在摸一只小宠物,完全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
潘尹川只好耐着性子在这里充木桩。
修良说叙旧,就真和怀聿叙上了。
三言两语间,潘尹川终于弄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修良年轻的时候,在全球顶级学府参加过一个研学社。十年后,怀聿也参加了这个研学社。
后来研学社组织了一次聚会,社内几个能力强悍的Alpha因聚会而结缘,之后以兄弟相称。
一共六个人,怀聿就是其中年纪最轻的。而修良在其中排老二。
随着时间推移,这六个人也各自走向了高位,见面的时间也不多了。
修良说:“正好这次大乱,没准儿咱们几个还有机会一起聚一聚,一醉方休。”
“是吗?那不错。”怀聿的声音响起,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敷衍。
修良扫了潘尹川一眼,才接着说:“我来这里的前几天,老大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说他要推行的一项议案,遭到了巨大阻力。他说……”
“嗯,说什么?”
“说是你干的。”
“哦,是吗?”
“我和老大说,他错看你了,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嗯。”怀聿的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他错看我了。”
潘尹川在一边听得心惊肉跳,他们聊的东西太过高端,这是他能听的吗?
他缓缓地眨动着双眼,作出昏昏欲睡的模样。
但怀先生按在他颈侧的手指突然动了动,转而扶住了他的脸,一根手指卡在他的唇间,一根按在他的眼皮上,强行将他的脸往上抬了抬。
潘尹川:“……”
这样的动作暧昧又强势,连修良目睹后都禁不住眼皮直抽。
修良心头有点窝火。
他今天来这里,当然不仅仅是为给儿子出一口气。
说到底,那都叫小孩儿之间的事。
昔日研学社里最年轻的人,近年已经隐隐有要压过所有人的趋势。
“兄弟”感情从此摇摇欲坠。
尤其这次各地发生动乱,大家才突然看分明,他们中间最年轻的怀聿不知不觉,已经握有了过分可怕的权势和力量。
他来为难这个Beta,更多是想探究怀聿的态度。
令他失望的是,怀聿的态度并不强硬,却轻慢。
对,就是轻慢。
从他毫无顾忌地留下这个Beta,在说起这么重要且隐秘的事时,还有玩弄他小情人的兴致……那轻慢味儿几乎是难以忽视地直喷到了修良脸上。
修良收起了试探,开门见山地说:“不如就定在下周三,燕山湖酒店,我们一起聚一聚吧。”
怀聿点头:“好。”
显得衣冠楚楚,彬彬有礼,很好说话。
修良起身笑笑:“没耽搁你正事吧?行,我带修苓先走一步。”
“等等。”怀聿抬起头,“修苓就留下来吧。”
修良的表情不易察觉地扭曲了一点,他说:“让他留下干什么?”
怀聿不会是想留他儿子当人质吧?
不,不对,不应该。他们的意图完全没暴露,怀聿没必要做到这个份儿上。否则早在南塔市的时候,他就能把修苓抓在手里不放了。
怀聿板正的身形往后靠了靠,头微仰,他轻点了下潘尹川的肩头,说:“修苓不是很喜欢他的护理吗?不是还想把他返聘回去吗?”
“那修苓就留下来吧。”怀聿这话简直顺理成章。
修良的表情却差点裂开。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这就叫。
修良一时间甚至分不清楚,怀聿这究竟是真要扣个人质在手,还是单纯为小情儿出气。
“这不太好吧,修苓留这里那不是当电灯泡吗?”修良脸上不显一点忧虑,反而还露出了更深的笑容。
“不好吗?”怀聿盯着他反问。
修良不愿意。
但他儿子那可太愿意了。
修苓正往回走,听见这话,一高兴:“好啊,我留下来!”
修良喉头哽了哽:“……好吧。”
怀聿随手点了个人:“吴秘书,你送修先生出去。”
吴秘书是跟着怀聿回来的。
他负责处理怀聿对外的事务,手里有一定权利,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怀聿本人。
由他去送客,至少让修良胸口没那么梗得慌了。
等彻底走出了怀聿的住宅范围,修良才拿出手机,顺手再掏出一个防窃听模块贴上手机背面。
紧跟着他拨出号码:“我今天见到了怀聿。”
“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他留下了修苓……我想趁机降低他的戒心,就干脆松了口。”
手机那头的人久久才开口。
修良认认真真地听完,犹豫地说:“不,我们是有突破口的。怀聿身边多了一个Beta情人,这个人很受宠,怀聿直接带着他过了明路。两个人一起厮混了三天,怀聿开会都连着迟到了两次。”
那头又说了什么。
修良听完吐了口气:“好,我知道了。”
别墅内。
修苓问:“怀先生,我还是住之前的房间吗?”
他并不肯管怀聿叫“叔叔”。潘尹川心想还挺奇怪的。
“那间房是尹川的。”怀聿说着,这才把手从潘尹川颈间抽走。
潘尹川愣了下,也才反应过来,这是叫他的名字呢。
修苓的脸白了白:“那我以前留下来的东西……”
怀聿看向一旁的佣人,佣人马上说:“都收着呢,收在箱子里。”
修苓的脸色还是没好看到哪里去:“好吧,那我住一楼的房间。”他主动退让了,很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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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008
8.
控制欲和情-欲都得到充分满足的Alpha,第二天显得更加的精神奕奕。
怀聿西装革履,缓步走下楼梯。
早餐已经上桌,而修苓也早早等在桌旁了。他一夜都没睡好,眼下挂着两个很明显的青色黑眼圈,衬得他本来就削瘦的面颊更加病态。
昨晚他当然没敢破门进去,否则怀聿能当场拧断他脖子。
“怀先生。”修苓垂首打了声招呼。
潘尹川没有下来。
修苓也没有问。
还用问吗?以Beta的身体素质,肯定是起不来床的。
修苓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脸上一点都不显露。褪去尖刻与阴沉之色,他看起来还有些可怜。
他吃了一口华夫饼,垂首问:“今天张助理也要来吗?”
“嗯?”
“昨天张助理也在,是怀先生怕我出手伤害他?”
怀聿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只反问:“你会吗?”
修苓温和地笑了笑,像个万分顺从的小辈。
他说:“我当然不会。”他顿了下,又说:“我只是想不通,您为什么会让他做您的情人?”
修苓没提什么“他是间谍”之类的话,毕竟这话根本经不起推敲。怀聿不好糊弄,一查身份就分明。
怀聿用餐刀切割着盘中的食物,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不管什么人,只要我喜欢,他就可以是我的情人。”
这话一下让修苓嫉妒万分,一下又让他那不该有的妄想继续野蛮生长。
修苓没有再说话。
而怀聿很快结束了他的早餐,带上吴秘书离开了。
潘尹川这一觉睡得很长。
睁开眼的时候,一时间还有点仍然堕入黑暗中的错觉。
他抬起手,挡了挡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眯了眯眼,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
等完全坐起身,他感觉自己像是要碎了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痛的,连心脏都跟着抽痛,那是Alpha信息素带来的威慑力太过强悍,被反复折磨之后带来的后遗症。
他艰难地滑下床。
“啪”,什么东西碎在了地上。
潘尹川慢吞吞地捡起来一看。
好吧,他没碎。
但缓冲器碎了。
这东西可是八十三万啊!是它太不禁用,还是怀先生过于凶悍了?
潘尹川穿好衣服和鞋,在屋子里走动几步,努力适应身体带来的不适,一边走一边倒抽冷气。
抽着抽着,他顿了下脚步。
他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在酒店的时候,他醒来窗帘是完全遮蔽的。
今天醒来,怀先生房间的窗帘却是完全拉开的。
……怀先生真信了他怕黑的鬼话?
但一想昨晚,既然知道他“怕黑”,还偏要把他双眼给绑上领带再干。
潘尹川喉头哽了哽,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心善,还是黑心。
想不通他就放弃,决不为难自己。
潘尹川打了别墅里的内线电话,没一会儿就有佣人带着食物来见他,还贴心地在他屁股底下、腰后都垫了软枕。
潘尹川也就羞耻了半分钟,然后就坐下来好好吃饭了。
修苓站在门外,盯着潘尹川看了好一会儿。
……身体还挺好。修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阴沉的笑。
“修少。”佣人一个转头发现了修苓的身影,顿时变了变脸色。
修苓指了指潘尹川:“我只和他说说话。你要检查我身上带武器了吗?”
佣人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表情:“不用,您请。”
修苓刚一走近,潘尹川就“哇”一声把吃进去的灌汤包给吐了。
修苓脸色发青,有被羞辱到。
“你觉得我恶心?”修苓一把揪住了潘尹川的领子。
那天还能把修苓推远的潘尹川,这会儿却有些挣不开他的手。
一股属于Alpha的富有进攻性的信息素笼住潘尹川,搅得他五脏六腑仿佛都翻腾了起来,胃里的食物能不倒出来吗?
可见那个碎掉的缓冲器卖八十三万有它的道理!
“修少!”佣人厉喝了一声。
修苓深吸一口气,撒开手:“抱歉,失态了。我绝对不会动手的,放心。”
佣人这才又退回到了门外的阴影里。
潘尹川:“……”
怎么解释呢?他只是被Alpha的信息素给冲的。
虽然修苓这个人确实有一些恶心。
那还是不解释了。
修苓在潘尹川的对面坐下,目光一扫,发现潘尹川的脸色有些白。
可想而知前一晚有多么激烈。
修苓不自觉地就去搜寻他皮肤上留下的痕迹。
修苓的目光一寸寸逡巡而过。
下巴上的一点指印,脖颈间的红痕,紧挨着轻轻滚动的喉结。
那种被Alpha狩猎般的目光盯上,实在不好受。这是生物本能决定的。
潘尹川吐了口气,说:“能离我远一点吗?”
修苓怒火上头:“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以为跟着怀先生就有人撑腰了是吗?”
他一手按在桌上,身体往潘尹川的方向逼近:“我十六岁那年就和怀先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每年他都会给我挑选生日礼物。”
当Alpha不展露出攻击性的时候,Beta可以和Alpha共处。
但像修苓这样攻击性越来越强的,潘尹川难以忍受地往后仰倒,扣到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在这个大动作下崩开了,一下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
修苓再往前,似乎能亲上去。
修苓顿住动作,那一刹出现了很怪异的感觉。
脆弱无助的Beta,节节败退。
不同于天生会臣服于Alpha信息素的Omega,Beta是在不屈的挣扎中不得不折弯了他的骨头。
他的脖颈就这样暴露在Alpha的眼皮子底下。
只是很可惜,他的颈后没有可标记的点。尖利的牙齿咬上去,不会有被标记的快感,只有实打实的刺穿皮肉的疼痛。
修苓恍惚了下,脑中飞快地掠过一个念头。
他好像理解了怀聿的喜好。
这一刻,修苓的脑中甚至升起了咬穿他后颈,看着他哭泣挣扎,最后窒息的暴虐念头。
修苓的念头下一刻就被一股巨力给按住了。
张助理大步奔来,一把将修苓按回了位置上。
张助理嘴角噙着笑意,眼底却是寒色:“修少,我看这样不合适吧。”
修苓暗骂了一句护得紧,说:“我没别的意思,如果我要动他的话,已经打穿他的头了。”
张助理:“呵呵。”
是,现在是不想打穿人家头了。张助理心说我进门的时候,觉得你看上去挺像是要亲人家的。
张助理也搞不懂Beta的魅力为何如此离谱,这就把修苓变得见异思迁了。
但反正不能让这顶绿帽在怀先生的家里,落到了怀先生的头上。
潘尹川慢慢坐正了身躯。
张助理可比修苓敏锐了太多,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对:“缓冲器呢?”
潘尹川轻轻喘了口气。
张助理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先入为主,听着都觉得这喘得有点勾人。
紧跟着他才听见潘尹川不好意思地说:“碎了。”
“碎了?”张助理的脸色凝固了一瞬,然后恢复了自然,“也……很正常。毕竟先生身上的信息素太过强烈。我马上让人去准备新的送来。”
修苓目光微动,却从这句话中捕捉到了点儿他想要的信息。
难怪,宴会那天不怕他,今天会躲着他了。
等新缓冲器送来的空档……
修苓待在张助理的身后,缓缓将目光重新投向潘尹川。无声地舔了下上牙膛。
修苓按下躁动的心绪,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房。
走出去之后,没几步就接到了他父亲发来的消息。
『能接电话吗?』
显然是要和他说什么机密的事。
修苓左顾右盼,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关注自己。然后他迈步走到花园里,挑了个方便观察四周的位置坐下,这才给父亲拨了过去。
“那个姓潘的Beta有多受宠?”修良非常直接地问。
“父亲!”修苓像被戳中了痛脚。
“好了,这时候就别争风吃醋了,你是个Alpha。把你在别墅里看到的一切都告诉我。”修良冷声喝止他。
修苓只好大致讲了一遍。
修良听完气得痛骂他:“你疯了?你怎么敢在怀聿的别墅里,想着去杀他的情人?”
“我……我只是想赌一赌那几年的情分……看我和那个Beta,谁更重要。他都能亲自来南塔市救我……”修苓不甘地说。
修良毫不客气地讥讽自己的儿子:“那你现在赌出结果了吗?”
修苓目光涣散了点:“我知道怀聿不可能喜欢我了。”
“知道就好。”修良顿了顿,说:“今晚会有人来接你。”
“接我?我不走……”
“还有那个Beta。以绑架的名义。”修良缓缓吐出声音。
修苓心下一惊:“你们不是约了下周三在燕山湖酒店见面吗?难道不是……那时候动手吗?”
“怀聿肯定也这样想。到时候就太迟了,现在最好还是先把那个Beta抓在手里,他就是我们的人质。”修良平静地说。
修苓沉默良久,脸上终于又涌现了光彩,他应声说:“好的父亲。”
房间里,张助理刚打完一通电话,然后转过身靠近潘尹川,说:“新的缓冲器定好了,很快就会送来。”
潘尹川有些不适地向后靠了靠。
张助理见状说:“不好意思,离你太近了。”
说完,张助理的眼底极隐晦地划过了一点同情之色。
这就是Beta被迫承欢之后痛苦的地方了。
如果是Omega,在被强势的Alpha标记之后,身上就会附带Alpha的信息素,久久不散。在别的Alpha靠近的时候,立刻起到威慑的作用。
但Beta不行。
不管潘尹川被上多少次,他也没办法借怀先生的Alpha信息素来狐假虎威。
他该怕其他Alpha,还是一样的怕。
“潘小先生好好休息吧,有什么要求随时吩咐。”张助理顿了下,“明天见。”
潘尹川点点头,完全不觉得有异:“明天见。”
粗神经得让张助理心底的怜惜都多了一分。没办法,对弱者难免怜惜。不过也就只是怜惜了。
张助理心想着,转身走了出去。
潘尹川这边打了个大喷嚏,心想昨天衣服被扒光了,可能有点着凉了。
“有药吗?”他问佣人。
“有。”
潘尹川喝了佣人拿来的药,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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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苓还没来得及动手撕合照,他的父亲已经嘭的一声踹开门,怒声呵斥着走进来:“修苓!你不要乱来!他是筹码,决不能现在死在你手中!”
修良的声音在看清眼前的情景之后,戛然而止了。
“修苓,你在……干什么?”修良的声音微微变了调。
修苓只能撒开了手,直起身,说:“没什么,父亲。我只是带他看一看我们过去和怀先生的合照。”
修良:“……”你拉上裤链再说这话。
修良想不明白儿子怎么突然转了性。虽然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儿子有点神经病。
但这也过于神经病了。
“把少爷带下去,这几天都不准他再接近这间房。”修良冷冷下令。
潘尹川顿时松了口气,再看相框里修良那张脸,都不觉得别扭难受膈应得慌了。
“父亲!”修苓当然不愿意被带下去,反手就扇了围上来的保镖一巴掌。
修良脸色铁青:“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修良这个当老子的,信息素当然比儿子更具有压制性。
修岺被逼得后退半步,但嘴上还是坚持道:“父亲,你不应该来打断我……”
修良看也不看他:“下去,我不管你想干什么,都留到燕山湖再说,给老子憋住了!”
修岺的声音一下就消失了,他最后不甘地看了潘尹川一眼,然后服从地走了出去。
潘尹川避开修岺的目光,心头重重一跳。
燕山湖。
那天修良不是约定了要和怀先生在那里见面吗?
显然这其中有什么针对怀先生的阴谋,他们绑走他也有了解释。
但……他们以为他对怀先生很重要吗?这好像有些滑稽。
潘尹川心想,我都没感觉出来我哪里重要,重要到不可替代的地步。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他抬起一张清纯无辜的脸,无辜得甚至有点愚蠢天真。
是个连状况都没搞清楚的Beta。修良心下讥讽地想。
这也是Alpha的通病吧,越是强势的Alpha就越偏爱弱小的情人。
修良的目光从潘尹川身上逡巡而过,然后才冷漠地转身走出去,一句话也没有和潘尹川说。
这是一种对极端弱小的漠视。
漠视得好!
潘尹川重重喘了口气,缓缓撑着身体坐起来,在他靠着的地方,那里压着一把枪。
那是修苓欺上来纠缠的时候,他从修苓身上摸出来的。
潘尹川还记得在宴会上,修苓那个从怀里掏枪的动作。
这人也真是,一点不改,这次还是把枪放在那里,潘尹川一摸一个准。
九河市是有私人靶场的,潘尹川的同学就曾经去那里玩过枪。潘尹川虽然没去过,但没少听同学们吹嘘。
“这里是复进簧导杆和缓冲簧导杆。”
“这里是扳机簧,这里是扳机击锤轴。”
“你拉动套筒,复进簧向前复进,推动弹夹内第一发子弹入膛。”
“叩下扳机,击针击发,底火引燃弹药,产生的高压会将子弹瞬间推出去。”
“有些枪型带有全自动模式,第一次上膛后扣住扳机不放,就可以实现连射。”
“不过一般□□弹匣容量在20发以内,小型枪只有6到10发。就得注意不要一次全泼洒在一个敌人身上。”
“我就计算得很好,上次真人CS,我用10发子弹解决了7个人。怎么样?厉害吧?”
同学得意洋洋的声音渐渐从潘尹川脑海中远去,他已经熟悉了这把枪的构造。
修苓为了便于携带,带的这把就是小型枪,但有全自动模式。
潘尹川直接调到全自动模式,再收好。
那头修苓出了门,穿过长长走廊,在楼上俯视了下他父亲的贵客。
他们都是研学社的人。
“少爷下去见见吗?”佣人问。
修苓没说话,抬手去摸帕子,但更先摸到空荡荡的怀中口袋。
“我枪呢?”修苓脸色一变。
佣人和保镖立马去帮他找枪。
潘尹川呆在房间里,都能听见外面嘈杂的动静。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来问他……
潘尹川平躺在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心想是不是也太瞧不起人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天都有Alpha保镖按时来送三餐,还很讲究荤素营养搭配,除了限制自由精神上受折磨一点,潘尹川过得还不错。
Beta本来就是这个社会上最容易随波逐流的人群,潘尹川也充分发挥了这一鲜明特质,对眼下的处境接受良好。
太枯燥了怎么办呢?
他盯着那张仍留在床头的合影多看了两眼。
那时候怀先生还很年轻,穿着青灰色西装,直视向镜头,显得温和文雅。
而站在前面的修岺,也尚未成年,身形显得纤细,穿白衬衣、黑长裤,抬眸看向镜头,不见一丝阴沉,反而笑得格外开朗。
等等……白衬衣、黑长裤。
潘尹川刹那间觉得,自己换上同款衣服之后站在镜子前,和没成年的修岺身上的气质挺像的。
他的脑子里立刻蹦出了两个字。
……替身。
-
所有人都知道怀聿的新情人,刚到手里还没捂热呢就丢了。
跟着一块儿丢的还有个修岺,这是修良对外的说辞。
丢了儿子,当然也要表现出悲痛和焦急来才行。
修良面色阴沉,看上去像是几夜未眠。他落座在宴会的小厅里,一言不发。
其他宾客却是很有得聊。
“修岺也丢了?”
“是啊,于先生才知道?你的消息倒有些不灵通啊。”
“修岺疯了?”
“怎么这样说?”
“那天宴会上他不是还去扒那个Beta的衣服?当时怀先生就质问了他是要给自己戴绿帽吗?”
这话一出,霎时间安静极了。
修良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还有这一出?
“所以有人猜测,是不是修岺把人拐走了。”
“嘶。那这两家岂不是要撕破脸?”
修良眼皮直跳,顿时觉得这个舆论导向不大合适。
他快步走过去,拉长了脸:“诸位怎么不当着我和怀先生的面说?我儿子刚被怀先生从南塔市救回,现在就和怀先生的人一起失踪了,诸位却还在这里妄自揣测……是想同时得罪修家和怀家吗?”
Alpha们面露惊色:“修总竟然在?”
修良冷笑道:“一会儿怀聿也该到了。”
Alpha们对视一眼,神色怪异,说:“怀先生不会来,修总不知道吗?”
修良的表情滞了滞。
今天的宴会是由中心城的某个大佬牵头,他和怀聿与这个大佬的关系都还不错。
怀聿不来赴会,没有告诉他,就连这个大佬也没有对他招呼一声。这本身就是很不合理的。
修良叹了口气:“我去探望探望。”
说着快步走了出去,然后打了个电话。
“怀聿不肯见我了。”修良对电话那头说。
那头很惊讶:“这个Beta情人这样重要?抓了他,还真抓住了怀聿的脉门?这不像他的性格。”
修良说:“这样最好,不然……怀聿太难对付了。”
“不急,你再探探。我们要确保万无一失。”那头说着顿了下,“等等,怀聿给我来电了。”
那头的人接起了第二个电话,修良这个也没有挂断。
这样修良也可以听见怀聿的通话声。
“大哥。”怀聿的声音响起,冷淡的语气中透着点疲惫。
被称作“大哥”的人,在研学社里排行老大,人称申总,大名申远辉,有一部分的日耳曼人血统。
他立刻应了声:“小聿,怎么?出什么事了?”
遥远的另一头,怀聿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手指拨弄着飞行棋,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慢,甚至还有丝讥讽。
太蠢了。
怎么敢上来就问他出什么事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怀聿压下嘲讽,说出口的语气沉重:“修良先是带着他儿子来我这里挖人不成,现在更是直接带着我的情人跑了。”
竟然……是来告状的?
竟然只是来告状的!
申远辉和修良的心头都升起了一股荒谬感。
“大哥?”怀聿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点狐疑和不快。
申远辉恢复了正常的声音:“这件事,这件事太让我震惊了,小聿,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大哥不信我?”
“不,不。……燕山湖见面的时候,我来从中调解处置好吗?”
“调解?处置?”这四个字缓缓从怀聿舌尖吐出,他顿了下,说:“我要杀了修岺。”
怀聿不是要对研学社开战!
是只对他修家开战!
申远辉和修良同时变了脸色。
费了好大的力气,修良才把到了喉咙口的脏话给憋回去。
“大哥有什么意见呢?”怀聿温和地问。
申远辉:“……你不要冲动。”
怀聿重重扣倒了手边的棋盘,哗啦一声响通过手机传递去了那一头。
修良听见动静的时候,恍惚了下。
怀聿有多少年没发过疯了?
上一次还是……还是临危受命和敌对政权谈判,最后谈判破裂,中心城应援不够及时,导致怀聿被困在鲁南市,身边带的人死光了。怀聿活着出来的时候,枪里还剩最后一颗子弹。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怀聿的信息素都是无差别狂暴释放的,整个人像疯了一样。
在中心城即将召开新一届军政会议的时候,怀聿提枪进办公室把当时中心城的某个大人物击杀当场……
那就是怀聿最疯的一次了。
修良恍惚的视线定了定,却突然听到电话那头失去了动静。
电话挂断了。
申远辉挂断了他的电话!
修良心头惊疑不定。
申远辉不会真跑去和怀聿商量怎么杀修岺吧?一旦真动了手,那可就是他们修家被这个庞大团体给排挤出去了!
修良无心宴会,去见了宴会组织者一面,然后就回了秘密基地。
他进门先问潘尹川的情况。
保镖说:“这个Beta很老实,没有闹出一点动静。”
修良突然觉得有点牙痛,他惊疑地问:“他不害怕?不吵着要见怀聿?”
保镖摇头。
修良现在都有点怀疑这是一出“仙人跳”了。
他一边问:“少爷没有再去骚扰吧?”
一边大步往楼上走。
保镖答:“没有。”
听起来都很顺利,但越顺利越让人不安。
修良来到关押潘尹川的房间门外,那里竖着一道厚重的铁门。用指纹和虹膜打开后,里面才是一道普通的房门。
两道门接连打开的动静,一下惊醒了潘尹川。
修良进门,就看见他从被子里坐起来。
……睡得还挺香。修良嘴角抽了抽,然后在床边坐下,盯着潘尹川问:“怀先生真的喜欢你吗?”
潘尹川面露茫然,头顶上冒出一个问号。
之前潘尹川完全没想过Alpha喜欢Alpha的问题,现在经由张助理帮他打开了这个新世界大门,潘尹川的念头一下就狂放起来不复回了。
怎么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难道……修岺的父亲也暗恋怀先生吗?
这不能吧?
“我实在看不出你身上的优点。”
嗯听起来像情敌发言没错。
“他只是把你当诱饵吗?”
贬低对方,挑拨离间,更像了。
“全世界的Alpha占人口的十分之二,Beta却占了人口的十分之七。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Beta。”修良说着顿了下,“你就没有一句话想说吗?”
老实人潘尹川反问他:“我能说什么?”
修良一哂,说:“我们来打个赌吧。”
潘尹川顺着他的话道:“你说。”
“赌一赌怀聿对你的爱有几分。”
我为什么要赌?潘尹川不是很想得通。他只是觉得……他们都那么在意怀先生的爱吗?有点怪。
啊,等等,怀聿是怀先生的名字吧?
潘尹川之前签合同的时候,甲方还没签字。所以他直到这一刻,才知道怀先生的大名。
“我认识怀聿很多年了,我比你更了解他。”
“他宁可错杀,也不会放任身边有一个疏漏,无情起来,你会死在他的手里。”
“周三,燕山湖酒店,我会放你去见怀聿。很简单,你只需要试一试他在你被绑架归来后,是否还肯再亲近你。如果不愿意,那就是他认为你不干净了,已经对你起了杀心。”
“如果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我会救你一命。”
修良说完了,看着潘尹川,问:“你觉得怎么样?”
潘尹川没有说“好”,而是反问他:“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吗?”
“是的。”修良挑了下眉,“你如果不答应,我就只有现在立刻杀了你。”
是什么让修良改变了主意?
之前还对修岺说要拿他当筹码。
是修良终于意识到怀先生对他并没有什么情意,他根本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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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010
10.
其他人没想到翻脸翻得这么彻底,这会儿还怎么肯放潘尹川回怀聿身边?
“扣住他!”申远辉等人暴喝出声。
修良眼皮一跳。
不!
这时候恰恰不能扣住潘尹川!
得放他回怀聿身边!
修良让儿子给潘尹川戴上最新款缓冲器,当然不是出自什么好心。
只是因为里面埋了一颗微型炸-弹,按下按钮就会爆炸。
什么打赌。
什么爱有几分。
……都只是为了掩盖这个目的。
“老大!别,别动手……没必要搞得这么剑拔弩张。”修良飞快出声,一手扯住了身边的人,“我说过了,的确是修岺的错。让修岺道道歉,让小潘回到怀聿身边,这事就此揭过……”
“当然,怀聿要是不满意的话,我们另行商谈赔偿条件。”修良深吸一口气,说得情深意切,“毕竟都是兄弟。”
申远辉蓦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
他们选择让修良来当这个“执刀人”是有道理的。修良性情急躁悍勇,因为他儿子的缘故,他对怀聿一直心有不满……
但临到头了,居然是你小子先缩回去了?
申远辉沉着脸没有就此松口。
但拦路的保镖已然做出反应,他放开了潘尹川,任由他回怀聿的身边去。
修岺这时候抑制不住地从喉中挤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父亲,你想到过这一幕吗?早知道……早知道……”他本来身体就不太好,这会儿受了枪伤一疼起来,跟要了命似的。
“……起码我这一枪,应该有它的价值。”他阴沉沉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爹,还对修良拦下了他,没让他上成潘尹川而耿耿于怀。
修良:“…………”
潘尹川:“……”
修良气急败坏:“给老子闭嘴!”
修岺也不爽呢,绑人是你的主意又不是我的主意,挨枪子还是我……
但他也知道,这会儿不能揭亲爹的短。于是只语气森森地问潘尹川:“这几天我对你怎么样?你告诉怀先生。我连你一根毫毛都没有动。”
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潘尹川。
潘尹川已经走回到怀聿的身边了,他根本不知道今天会怎么收场,所以他接下来要回答的话也就尤为关键。
如实?还是造假?
怎么说才有利于怀先生?
念头百转间,怀聿将他猛地拽到了自己身边坐下,随后右手搭在他的脖颈间,正抵住那条金属项圈。
修良注意着他的动作,心头狂跳不已。
怀聿却看也不看,问:“修岺,你在威胁他吗?”
修岺竭力抬头:“我当然不是威胁他!如果我对他不好,他还能好好地回来吗?”
申远辉难以忍受地打断道:“够了!”
他冷冷地看向修良:“别天真了,以为事情真的这样就能揭过吗?刚才怀聿的话都听见了,鲁南市,鲁南市……他在记咱们的仇呢!”
申远辉能在研学社排行老大,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年纪最长。
他的性格说好听点叫稳重,说难听点叫苟。
但苟不代表别人打了你的左脸,你还要把右脸递上去,妄图用软弱来换取对方的一丝垂怜。
申远辉话音刚落,身形骤起,踩着石桌腾空而起,掏枪,扣扳机。
一气呵成。
这一枪直奔潘尹川而来,却是从侧面打来的。
要的就是一颗子弹同时贯穿潘尹川和怀聿。
但怀聿动作更快,他右手顺势按住潘尹川,将他猛地往旁边一带,撞翻两张椅子,同时左手抬起。
“砰——”
正中申远辉的额心。
“办公室坐久了,动作都不利索了?”怀聿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手臂甩动,子弹击中另一个扑来的Alpha。
这样的场面顿时激起了所有人的杀心。
他们带来的保镖也纷纷动了。
“怀聿!你不要太嚣张!你以为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吗?”不知道是谁怒骂了一句。
紧跟着一阵脚步声近。
竟然是数个挎枪的士兵,将这里包围了起来。纷乱的局面瞬间得到了平稳。
潘尹川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心脏砰砰,跳得飞快。不由一手按在了腰间,那里插着他从修岺那里偷来的枪。
“砰”、“砰”
接连两声突兀响起。
“谁?谁在开枪?”有人怒骂,“怀聿!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让你的手下束手就擒!”
“砰”一声,将说话那人的脑袋打爆了。
其他人终于反应了过来:“狙击手!怀聿带了狙击手!刚才那两枪是在校枪!”
“他早就对我们存了杀心了!”有人悲愤地喊了一句,紧跟着四下散开,躲避起来。
明明他们调动了更多的士兵前来围堵,但狙击手一露面,就生生不敢动了。
“诸位为何不动?难道不该为申先生报仇吗?”有人躲在围绕湖水修起来的假山后,声嘶力竭地大吼。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那当然是要用人命来换了。狙击手再强悍也得一枪一枪打,扛过前头的狙杀,人数就是优势。
他们终于又动了。
但刚一冒头,就听见一阵螺旋桨声。
仰头望去,是直升机。
直升机的舱门大开,两个蒙面Alpha倚靠门边,各扶两挺重机枪,枪口朝下,带着绝对的火力压制优势。
还不止一架。
三四架直升飞机紧随其后。
仿佛一个个绞肉机器朝他们飞奔而来。
他们绝望抬头,该庆幸非战时怀聿调不来战斗机吗?
“下次调完陆军,记得把空军也带上。”怀聿语气淡淡地提醒他们,“这样就不容易输了。”
直升机带来了强大的气流,掀动怀聿的发丝和衣摆。
潘尹川站在他的身侧,情不自禁地闭了闭被吹得发干的眼。
“怀聿!你这些年行事太霸道,必有自取灭亡那一天!”
“能不能有点新词儿?”怀聿摇头。
这时候张助理走了上前,低声问:“先生,咱们现在走吗?”
怀聿点了下头,毫无留恋地转身。
保镖立刻护卫顶上。
潘尹川紧随其后,开火声齐齐在身后炸响,一时间耳膜突突,四肢发软,短短几步路都走得踉踉跄跄。
怀聿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伸了过来,他屈指按在潘尹川的颈间,紧贴着皮肤,一副将人往怀里带的架势。
潘尹川的步子倒总算是走得稳了。
不远处,一辆装甲车停在那里。
那些纷飞的子弹和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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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011
11.
怀先生听了这段对话,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拍了拍潘尹川的屁股,说:“坐进去点。”
潘尹川脸上有点发红,连忙挪动屁股。
怀聿这才跟着也坐了进去。
“那个吴秘书他……”潘尹川刚起了个头。
怀聿说:“申远辉安排在我身边的。”
潘尹川点了点头:“原来怀先生早就知道。”难怪当时怀先生也掏枪了。
想到之前怀聿嘲讽他们时说的话。
潘尹川小心翼翼地问:“他和我,都是诱饵吗?”
留下吴秘书,让研学社的人放心,任他被修良父子带走,是为了让研学社的人能“鼓起勇气”探出头动手,方便怀聿一口气全给收拾了。
气氛似乎凝固了一瞬。
怀聿还没说什么,张助理先开口了:“潘小先生怎么会这样想呢?那当然不……”
怀聿语气平淡地说:“是。”一下将张助理的话全给打断了。
怀聿转头看向他,说:“加钱吧。”
不是问“加点钱行吗”,是不容拒绝的“加钱吧”,确实是像研学社那帮人说的那样“霸道”。
张助理站在车门旁,喉咙口发紧。
他虽然不谈恋爱,但他知道这样显得冷漠又强势的口吻,会扎穿对象的心。
潘尹川这个Beta还是比较难得的,先生自己也很喜欢。万一把人惹急了,撒手不干要跑路……
呃,张助理脑中念头一动,心想那不会正中先生下怀吧?把人绑回来,关起来艹……想想倒确实是更刺激了。
还没等潘尹川做出反应,怀聿紧跟着又问:“还有别的要求吗?”
这才吝啬地显出一点贴心来。
潘尹川想说不加钱也行。
打从下飞机,被扣在南塔市开始,他在象牙塔里养出的那点天真就被一点点冲刷掉了。
他很清楚“形势”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反正只有一年啊……也许一年不到,位高权重的Alpha就已经对他感觉到腻味了。
“很为难?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怀聿的声音又响起。
潘尹川想了想,说:“……下次不要再这样,可以吗?”
怀聿眼底飞快地掠过一点讶异之色,他重复了一遍:“不要这样?”
“嗯,当诱饵还是很危险的,我不想再当一次。”潘尹川非常坦白地说。
“只有这个?”
“唔。”
“以后都不会再有了。”怀聿沉声说。
张助理在门口听得一愣一愣的,就、就这么结束了?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
起码也该心痛难当,脸色惨白,当场昏倒吧?
“先生,修岺带过来了。”保镖走近了说。
修岺还没死,只是满头的血和汗,两个保镖架着他走到面前,一撒手,他就不受控地摔了下去。
“怀先生。”他从齿间挤出声音,“怀先生!怀先生!”
他一声接一声,像是宣泄心中的憋闷与绝望。
最终都化成一句喃喃:“您要将我和我父亲都杀死在这里吗?”
怀聿回答了他的问题:“那得看你在你父亲心里有多重。”
好耳熟的话!
潘尹川一下想到了,修良跟他说的打个赌,看看怀聿对他有几分爱。
好么,现在局面又调转了。
修岺一下不再说话了。
他宁愿他父亲回来救他,然后父子俩死一块儿,也不愿意他父亲先逃跑。
他不能接受别人不爱他。
这也是他对着潘尹川暴怒跳脚的原因。
枪火声渐渐停息,多方领军人物相继赶来,制止了战局进一步扩大。
但修良还没有露面。
他好像真的趁乱逃走了。
潘尹川坐在装甲车里,慢慢都感觉到昏昏欲睡起来。
“没睡好?”怀聿问。
潘尹川一下惊醒过来,没想到这会儿怀先生还有心思关心他的睡眠问题。
“嗯。”临到周三,他的心就吊了起来。
怀聿只当他被绑之后每一天都没休息好,于是又说了一遍:“以后不会再有了。”
潘尹川:?
潘尹川:“哦哦。”反正先应着准没错。
这边气氛平静得甚至有一丝温馨,修岺那可就受不了了,他突然抬起头,说:“怀先生就不好奇,为什么潘尹川脖子上多了一个新的缓冲器吗?”
怀聿垂眸不带一丝情绪地看着他,并不接话。
修岺低低地笑起来:“怀先生为什么给他戴缓冲器,我也是一样的原因。”他顿了下,才语气轻飘飘地说:“怕他死床上啊。”
潘尹川眼皮一跳,惊愕地看向修岺。
你这是污蔑啊!
潘尹川张开嘴想说两句话,起码不能任由修岺扭曲事实吧。
但怀聿按住了他的肩,这是一种制止的动作。
紧跟着怀聿的声音响了起来,更加轻慢:“你这么没用吗?”
修岺表情一僵:“什么意思?”
怀聿手指一勾,正正好好按在潘尹川的颈侧。那里突突地跳着,紧抵着男人的指尖。恍惚之间,潘尹川有种他能轻松杀了自己的感觉。
但怀聿只是摩挲了下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潘尹川骤然发现——好像从他重新出现在怀聿面前开始,怀先生就格外关注他的脖子。目光流连,指间的抚-弄摩挲……明明是在这样的场合下,却生生带出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潘尹川的思绪被搅散了。
正神游呢,才又听见怀聿开口说:“在他身上一点痕迹也留不下,你这么没用啊。”
修岺喉头哽住,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潘尹川倒是长舒了一口气。
怀先生能走到现在的地步,当然是有道理的。脑子清醒,根本不受这样拙劣的挑拨。
“是,我没有怀先生的本事。但该做的也做过了……”修岺嘴硬,但话还没说完,就骤然变成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怀聿踩住了他的手。
然后垂下头看他:“做什么?他不是Omega,你连标记他都做不到。”
潘尹川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目光越过一点缝隙,瞥见了修岺扭曲的表情,只听他嘶声骂道:“那你不是一样标记不了他吗?”
潘尹川:“……”
张助理在旁边听得也忍不住猛按太阳穴。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听修岺这变态和自己的暗恋对象,讨论暗恋对象的新情人吗?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人,又何必像没脑子的原始动物一样标记?”怀聿这话简直有点扫射所有Alpha。
但他身边的张助理也好,Alpha保镖也好,没一个露出异色。
修岺霎时恨得牙痒痒,没想到正话反话都让怀聿一个人说了。
他现在是真恨亲爹当时把他拦住了,否则别说在这个Beta身上留下一点印记了,让他全身上下是印记那都没问题!
“喀嚓”一声枪响。
那是怀聿单手执枪打开保险的声音。
“看来你的父亲不会出现了。”怀聿不冷不热地说。
“等等!”修岺大喊一声,“我可以告诉你他会躲去哪里。”
潘尹川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父子情这么塑料?
“作为交换……”修岺竭力地抬起头,注视着怀聿,眼底满是疯狂。
张助理心里一咯噔,也抓紧了手里的枪。
修岺不会还想让先生亲他一下吧?
不知道在他说出口的时候,一枪打死他来得及吗?
“我要和潘尹川上床。”修岺笑了笑,“死前最后一个要求不过分吧?”
潘尹川:???
关他什么事?
“怀先生应该也不希望我父亲一直躲在暗处,随时随地谋划着杀了你吧?”修岺冷笑一声。
怀聿叹了口气:“所以说,90%的Alpha都是蠢货。”
潘尹川闻声不由去看其他人的脸色,还是没变。大概是他们属于那10%?
怀聿对潘尹川说了两个字:“忍忍。”
忍什么?潘尹川一头雾水,下一刻怀聿已经伸手将他脖颈上的缓冲器取了下来。
潘尹川的鼻血唰一下就飚出来了。
好多,好多强势的Alpha信息素,如果没有装甲车做隔档,他应该会难受得发疯。
潘尹川摇了摇脑袋,模模糊糊间,看见怀聿把那个缓冲器戴在了修岺的脖子上。
……嗯?为什么?
这是修岺第一次距离怀聿这样亲近。
但怀聿吐出口的声音却是残忍无情的,他摆了摆手说:“带下去,用子弹打中项圈上的按钮。”
修岺满头大汗,急躁地喊:“干什么?怀聿!你干什么?你吃醋吃昏头了,连我父亲的下落都不想要了吗?”
子弹真要打上去,稍微歪一点就能把他下巴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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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白衬衣,黑长裤,撞……
12.
潘尹川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被怀聿侵入的时候,感觉比佩戴了缓冲器时还要清晰、深刻一万倍。
他觉得自己有些承受不住了,只能发出一声比一声更急促的声音。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时候,怀聿突然将他抱了起来,给他扣好了纽扣。
装甲车的车门打开。
风呼啸着吹进来,惊得潘尹川本能地夹紧了腿,整个人从混沌中清醒了不少。
好在怀聿并没有要把他抱下去来一圈儿的意思,怀聿只是朝车外伸出手,接过了一个什么东西。
紧跟着潘尹川脖颈间一凉,“喀嚓”,那东西自动贴合。片刻后,潘尹川身上感知到的那种巨大压力消失了。
他失律的心跳一点点回来了,血液流回四肢百骸,视线也一点点变得清晰……
在晃眼的灯光中,他终于看清了怀先生此刻的模样。
鼻翼、唇上都沾了血,眉眼显得深邃,被灯光柔和之后,甚至恍惚间还给人以深情和温柔的错觉。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眼底透出的噬人般的欲-望和强势,是无比真实的。
“还受得住吗?”他听见怀聿问。
潘尹川嘴比脑子快:“……不行了。”他的语调都是虚弱而破碎的,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告饶意味。
怀聿抬手给他擦了擦之前流出来的血,低声说:“没戴的时候都能承受,现在怎么不能承受了?”
他话音落下,将潘尹川往怀里扣得更紧了。
这不是……就多余……问吗?
根本也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啊。
潘尹川被迫靠在了他肩上,目光一转,却是先瞥见了怀聿的后颈上几道血痕,斜斜一直延伸肩胛的位置。
怀聿一向衣冠楚楚,难得这样脱了上衣。
一脱,就让潘尹川给抓出了血印子。
潘尹川些微心虚地蜷了蜷指尖。
但前后不到三分钟,他就又控制不住地用力抓住了怀聿的肩背。
再后面的记忆变得破碎不成段。
潘尹川醒来,坐起,放在对面的大镜子完整映出了他现在的样子——
两眼红肿,眼尾耷拉,浑身都是痕迹,尤其脖颈上那个熟悉的项圈式缓冲器,格外瞩目!
潘尹川本能地抬手去碰项圈。
“别动,那是新的缓冲器,和修良给你的同款,但里面没有炸弹。”怀聿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潘尹川扭头看去,才发现今天怀聿罕见地没有草完就走。
怀聿面前摆着笔记本,似乎刚才在他睡着的时候,刚进行了一段视频会议。
潘尹川眼看着怀聿扣上笔记本,然后大步朝他走来,他本能地屁股抽痛一下,往后仰了仰身子。
怀聿步子一顿:“害怕?”
潘尹川“唔”了一声,但紧跟着就又解释了,说:“我好像把您抓伤了……您会罚我吗?”
怀聿的眉眼变得舒缓了些,他说:“不会。我不介意你抓得更用力一点。”
然后下次你也更用力一点是吧?
直男在心底悄悄叹气。
“我要放几天假。”怀聿突兀地说。
“啊?”潘尹川抬头看着他,想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难道是这几天假,他得被迫住床上了吗?
“带你认识一下其它类型的枪械。”怀聿说。
潘尹川这下是真的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这个……好像不属于合同里的内容。
怀聿这时候已经完全走到了他面前。
Alpha微微弯腰,抬手屈指轻轻扫过潘尹川的肩部皮肤,潘尹川条件反射地开始腰部发软。
“伤到了。”怀聿说。
这里怎么会伤到的?潘尹川一头雾水地自己扭头去看,然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开枪后坐力伤到的。
其实不说还好,一说潘尹川就真觉得自己疼起来了。
“你睡着的时候,上过药了。”怀聿的指尖又勾了勾,“还疼吗?”
潘尹川红了红脸:“还,还好。”被他这么摸来摸去,痒比较多。
他真怕怀先生搞着搞着,又给他按床上。
“还有力气吗?”怀聿又问他。
潘尹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有吧,那就再来一次?
潘尹川憋出两个字:“没有。”
怀聿也不怀疑他为什么睡了一觉还没力气,点点头挨在床边坐下,然后打了个内线电话让人送衣服上来。
等衣服送到之后,怀聿就一手扶住他的腰,一手亲自给他穿上衣。
但“没力气”的话已经说出去了,潘尹川也不好推拒,只能像个无尾熊一样,半挂在怀聿身上。
“好了,下楼吃饭。”怀聿拍了下他的腰。
潘尹川本能一缩,身形晃了晃,一下没站稳,又撞到了怀聿怀里。
怀聿看了他一眼,将他的举动误读为了“黏人”。怀聿什么也没有说,手将潘尹川的肩一环,就将他带着往楼下走去。
楼下站着一个恭恭敬敬的青年,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了头:“怀先生。”
青年穿着白衬衣,黑长裤,戴着一副银边眼镜,文质彬彬,气质温和。头微微侧着,显得有些紧张。
不过他的目光落到潘尹川和怀聿的姿势上之后,这人身上的紧张瞬间消失了,多了一丝怔愣和探究。
潘尹川也愣了愣。
啊。
像撞衫了。
“先生,我来接替张助理的工作。”青年低声说。
怀聿点了下头,先将潘尹川带到餐桌旁坐下,然后才问青年:“叫什么?”
“简言。”青年顿了下,“我很荣幸被选来做您的助理。”
潘尹川忍不住插声:“张助理要去哪里?”
毕竟打交道习惯了,张助理这一走,又得和另一个人对接这些尴尬的事务了。
怀聿回答了他的问题:“吴秘书死了,张助理暂时顶替他的工作。”
“噢。”
“舍不得?”
“?”
潘尹川咬了一口西餐叉,轻声说:“习惯了。”
怀聿指了指叫简言的青年:“他你也会习惯的,他是个Beta,你们应该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简言马上也冲潘尹川礼貌地笑笑:“潘小先生,来之前张助理和我提过您,我们一定会相处愉快的。”
潘尹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干巴巴地说了句:“好。”
简言就杵在一边,默默地等着潘尹川吃完早餐,然后一行人到了后花园。
后花园里组了个临时靶场,架子上摆满了各式枪械。
“过来。”怀聿随便挑了一把递给潘尹川,“试试。”
怀聿就耐心地在这里陪着玩了一下午的枪。
潘尹川毕竟没有Alpha的体质,很快手臂就又被后坐力震得抬不起来了。
怀先生是特地在这里陪他吗?
……显然不是。潘尹川觉得应该是修良还没抓到,等一切尘埃落定,对外也有了完美的借口,怀先生自然会恢复正常的工作。
“潘小先生枪打得真好,完全不像是一个Beta。”简言夸赞的声音响起。
这人身上有两分张助理的气质,但张助理毕竟是个Alpha,所以骨子里的狂妄是掩盖不住的。简言相对就显得无害多了,说出口的夸赞都万分真诚。
怀聿看了他一眼:“张行说你枪法也不错。”
简言羞愧的低下头:“是,做您的助理,当然应该要会一些。只是还远远比不上张助理。”
“从海固军校出来的,枪法是你们的必修课吧。”
“是的。”
潘尹川听得有点惊讶:“Beta也能上军校?”
这方面的资源被Alpha完全垄断,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从军校里出来的Beta。
简言点头接声,笑道:“潘小先生不知道吗?这是怀先生五年前特地推行的项目,分别在海固、龙堡、爱威亚三所军校进行了试点。一共选入五千名Beta,秘密进行训练。我就是其中一个受了恩惠的。”
“怀先生认为,Alpha和Omega都会受信息素的操控,而Beta则不受支配,对Alpha的恐惧完全可以通过专项训练和佩戴缓冲器来实现免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最普通的Beta反而应该是最强大的。当某些任务Alpha无法完成时,Beta就是最合适的战士。”
简言一边说,眼底一边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敬服和崇拜。
怀先生这样的理念,在当下的确太过罕见。
之前也有Beta领导人持有这样的观点,但没什么大用。Beta在这个社会上的地位很尴尬,能够出一个领导人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这并不能让他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改变所有Beta的处境。
牵头扶持Beta的Alpha这却是头一个。
潘尹川有点儿震惊,忍不住扭脸看了看怀聿。
怀聿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好像简言讲述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潘尹川明白了,唔,怀聿的举动,当然不是为了改变Beta的处境。他只是很理智地判断出有些Alpha是蠢货,有些事需要Beta来做。将Beta完全排挤出去的行为,是非常愚蠢的。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养这么多Beta,将来从里面选美?
太奇怪了。潘尹川按住了这个念头。
“抱歉,我说得有点多,不过我的确受了怀先生很大的恩惠。我身边还有无数同伴,他们拿着怀先生资助的奖学金,进入各大高等学府,走上不同的精英岗位。”简言眼底的光芒更盛了。
“你们很厉害。”潘尹川感叹。
简言惊讶:“我以为潘小先生和我们一样,也是……抱歉。”
潘尹川仰脸笑了下:“为什么要抱歉?唔,我应该算是……怀先生从路边捡的吧。”
怀聿低低地“嗯”了一声,嘴角似乎还带了点笑。他将手搭在潘尹川的肩上,算是认可了他的说辞。
没一会儿有电话打来找怀聿,他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将潘尹川的领子扣得紧了一点,这样能完完整整遮挡住他脖子上的项圈式缓冲器。
潘尹川心想他还是更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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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 上次动手动脚那个,……
13.
房间里只剩下翻动文件的声音。
半晌,怀聿合上文件,说:“买个新的吧,走公账。”
简言心下失望,露出个勉强的笑容:“好,谢谢先生。”
他顿了下,接着出声:“先生没有别的吩咐的话,我就先下去……”
怀聿打断了他:“刚才我问的话,你知道是在问谁吗?”
“是……是在问潘小先生吗?”
“看来你心知肚明。”怀聿顿了下,问:“为什么接话?”
“对不起先生,我以为先生在问我。”
“你是你们那一届的第一名,智商就这么低吗?”怀聿的口吻显得有点不留情。
简言哽住了。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坦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说:“对不起先生,是我故意替潘小先生回答了,我以为先生会将我当成他。我只是……只是对先生心怀孺慕。我想从军校里走出来的每一个Beta,应该都怀有和我一样的心情吧。”
“还不算太蠢。”怀聿冷淡地评价他。
简言被选过来是因为他排第一,这会儿不坦白,就等于默认自己是个蠢货。那就得被送回去了。
所有进军校的Beta,都是承蒙怀先生的恩惠,被怀先生退回去的人会是什么下场,那简直一眼就能望到底的事。
“在我这里,工作和私人生活分得很清楚。你如果想在我手底下工作,就不要期望更多不属于你的位置。你如果想献身,今天就去张行那里离职。”
“你想清楚怎么选了吗?”怀聿语气冷硬,没有一丝温和。
简言说:“我选工作。”
“工作才能长久,你做了个正确的选择。下去吧,别再做多余的事。”
“……是。”
简言转身往楼下走,临走的时候,他瞥见怀聿缓缓起身,打开窗帘走到露台上。
从那个角度,一低头就能将后花园里坐着喝茶的人收入眼底。
简言敛起目光,把心思藏得更深。
等回到潘尹川身边的时候,简言一点异样也看不出来,还笑着说:“刚才先生还问呢,问潘小先生还疼吗?”
众目睽睽之下的潘尹川:“……”“好了。”他艰难地说。
张助理笑笑说:“行,那我也去见先生了。”
张助理上楼,先去翻了翻那个被随手放置在桌上的文件,然后才走到露台,落后怀聿半步,压低声音说:“先生,文件简言没动过,看起来这人没什么问题。毕竟是军校出来的,受您资助。”
怀聿语气冷淡:“只是有点不该有的妄想。”
“啊?”张助理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又一个暗恋您的?哦不,明恋。”
怀聿的确是Alpha里的佼佼者,喜欢他的人如过江之鲫。只不过从前大多是Omega暗恋他,Alpha崇拜过了头也就变成了喜欢。
现在好了,大家都知道原来怀先生喜欢Beta啊,那些Beta不也就跟着动了心思吗?
但问题是……
张助理想到刚才撞破的那一幕,简言抓着人潘尹川的手不放,揉来搓去算怎么回事儿啊?
不得又变成另一个修岺吧?
“盯着他,办事如果有疏漏就送走。”怀聿再度开口。
“是。”张助理应声。他知道先生非常看重能力,没能力都得滚。
那天的事好像真就只是一个插曲,之后简言没再往怀聿跟前献媚。
而怀聿也恢复了正常的工作。
潘尹川的屁股获得了短暂的消停。
不知不觉几天过去,简言到别墅里来给潘尹川收拾行李。
潘尹川坐在床边问:“这是干什么去?”
简言:“先生说要带你出门度个假。”
潘尹川一头雾水,啊?还有这待遇?合同里也没写啊!
不过潘尹川也确实在别墅里憋坏了。
不能和外界联系,没有怀先生的允许又不能出门……圈养也不过如是了。
“带这些东西够吗?”简言转头问,“您看看还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潘尹川对这些很随性,扫一眼点点头说:“够了,辛苦你了。”
简言将行李箱合上,拉上拉链,却没有立即起身。
他就着姿势转了个身,按住了潘尹川的足面,问:“怎么不穿袜子?”
潘尹川连忙缩了缩脚说:“最近天气好,这样踩地毯比较舒服。”
简言老喜欢……嗯,摸他。
这样形容有点怪。
因为大部分时候,简言其实是在关心他。比如说他身上多出了什么痕迹,简言比他自己还关心。然后就会殷切地帮他擦药。
潘尹川忍不住有点怀疑,……简言难道喜欢他?
但不应该。
简言很聪明,他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啊。他还旁敲侧击地问过简言有女朋友吗,简言说工作太忙,现在不适合交。
那说明什么?说明简言是个直男啊!
除了总喜欢“摸”他之外,简言是个很不错的人。他比张助理更舍得下身段,什么微末的事都愿意替潘尹川做。
搞得潘尹川只能把那些惊疑全部咽回去。
“还是穿上吧,等下就该出门了。”简言声音又响起。
潘尹川低头一看,人已经跪在他面前,帮他穿袜子了。
潘尹川马上说:“我自己来。”
简言还是那个说辞:“生活助理嘛,就干这个的。潘小先生不能让我失业啊。”
潘尹川只好停住动作,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山猪吃不来细糠,打小没享受过被人伺候的滋味,所以才会觉得简言不对劲。
就停顿这么一会儿,简言抓住了他的足腕。
他一只手穿袜子,一只手就在足腕处摸来摸去。
潘尹川:。
不行,真的很奇怪啊。
这时候一阵脚步声近了。
怀聿走进门,问:“好了吗?”
恰好这时候潘尹川的袜子也穿好了,简言立刻站了起来,低头恭恭敬敬地叫了声:“怀先生。”
潘尹川马上问:“我们去哪里?”
“中心城。”
潘尹川微微瞪大了眼。
中心城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大约在一百多年前,国家组织被取缔,各国高层聚集在一处,建立起中心城,由中心城统领全球事务。
最特别的还是,这里只允许持有中心城居民卡的人进入。
像潘尹川这样的出身,一般情况下,就算是下辈子也没机会进中心城。
但现在,是二般情况了。
怀聿要带他去。
“中心城……也能度假吗?”潘尹川疑惑地问。
怀聿点头,又说:“你不想当面感谢一下严雪吗?”
啊对,严雪少校去平了九河市附近的乱。他是应该感谢感谢他。何况在监狱里的时候,还借过人家的名头。
潘尹川顿时眉眼都缀上了光辉,问:“在中心城就能见到严少校吗?”
怀聿扫了他一眼:“很喜欢严雪?”
“大部分人都会很喜欢他吧。”潘尹川说到这里,顿时改口,“不,不是喜欢,是崇拜。严少校年纪轻,本领强,性格也好……”
潘尹川说着说着,觉得好像还是不太对。
于是他干脆闭嘴了。
怀聿倒也没说什么,让保镖带上行李,一行人就奔赴了机场。
这次坐的是私人飞机,走的也是怀聿自己的私人航线,一直飞到中心城。
路上潘尹川才想起来问:“修良是不是已经抓到了?”不然不会出门。
怀聿低头抿了一口茶水,说:“嗯,已经处置了。”
潘尹川顿时放了心。不然他还怕修良记他一份仇呢。
潘尹川靠着放平的座椅,没一会儿就放松地睡着了。
简言立刻起身给他盖毯子。
怀聿转头看过去,简言背对着他。
在看不见的地方,简言摸了下潘尹川的脖颈和下巴。
张助理坐在另一个方向,他一扭头,刚刚好看个清清楚楚。
张助理:“……”
这一刻的心情用被雷劈了来形容也不为过。
“简言。”张助理叫了他一声。
简言立刻走过去:“张哥,有什么事吗?”
张助理的脸一下变得冰冷阴沉。
他有点怀疑这个世界。
自从上次怀先生提了一句之后,张助理回去特地又重新调查了简言在学校的表现。
这人的确算是怀先生的狂热拥趸。
他对怀先生推行的一切政策、项目顶礼膜拜。
虽然先生不喜欢你。
那你也不能去搞人小潘啊!
飞机航程一共四个半小时。
潘尹川在空姐的提示声中醒来,飞机将要落地了。他扭头环视一圈儿,发现张助理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简言低头在看什么,怀先生在翻看一个文件……只有他睡得很香。
飞机直接降落在了中心城内,下飞机的时候,已经能看见下面站了不少人……他们是来接机的。
为首的人快步走上来,想和怀聿来个拥抱,但想到他的禁忌又生生忍住了。
“等你很久了,见一面不容易啊。”那人高兴地说。
潘尹川惊鸿一瞥,顿时心跳如擂鼓。
这个人,经常在电视机上出现!
他是中心城的总协理!权势极大!
“司机保镖先送你去住宅,先生得去吃个便饭。”张助理回头对潘尹川说。
潘尹川点点头,收敛目光,乖乖由简言陪着另外上了一辆车。
这辆车的车窗明显厚了很多,还贴了防窥膜。
潘尹川刚一坐进去,简言就递了瓶水给他。
他低头一看……“你手怎么了?”
简言整只右手都是血。
简言连忙歉意地笑笑,说:“指甲盖不小心掀翻了几个,想用左手给你递水,结果忘了。”
指甲盖掀翻?这也能掀翻?
潘尹川脑子里已经突突地跳着疼了。
“有药箱吗?”潘尹川问司机。
一旁的保镖马上取了个出来。
“你自己能擦……呃,算了,要不我帮你?”潘尹川想想,简言没少给他擦药,虽然擦得有点怪里怪气。
“麻烦您了。”简言没拒绝。
潘尹川这会儿倒有了个主意。
他想让简言和他感同身受一下,早点明白过分的热情其实会让人不适应。
于是他学着简言,先抓着了这人的手腕。
呃,他是怎么摸的来着?
这个潘尹川有点学不来,遂放弃。
潘尹川就拿浸了碘伏的棉球,反反复复地擦过简言丢了一块指甲盖的指尖。
钻心的疼。
简言忍不住战栗起来。
一瞬间都怀疑潘尹川是不是故意的,但他扫视过去,潘尹川的眉眼又透着分外的澄澈和安宁。
终于,潘尹川注意到他的战栗了。
“疼啊?”
“嗯……还、还好。”简言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出了一头的冷汗,毫无说服力。
潘尹川尴尬地缩回手:“那、那……这怎么止疼?”
他低头凑近点儿:“给你吹吹?”
温热的风卷过简言的指尖,简言面色古怪一瞬,却战栗得更加明显了。
潘尹川:“……”
算了,放弃了。
“要不送你去医院看看?中心城哪里有医院?”潘尹川后一句话是问司机。
简言闭了闭眼,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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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 怀聿小心眼儿
14.
“你还没走?”潘尹川出来看见简言,还有点惊讶。
“刚给您布完菜。”
潘尹川本能地低头又去看他的手。
还没包扎。
……有点埋汰。
简言注意到他的目光,立马缩了缩手,歉意地说:“抱歉,让您担心了。”
“没事赶紧去吧。”
简言这才起身离开。
潘尹川有点儿累,也没怎么吃。没一会儿就让佣人来收拾了餐具,他自己抱着毯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简言坐在楼下,手已经包扎好,听见佣人下楼的声音,他出声说:“等等。”
“简助理,有什么事吗?”佣人客客气气地问。
“没什么,我看看潘小先生这两天胃口怎么样。”简言说着,目光一扫而过。
很可惜。
掺了他血的那道菜,潘尹川一口也没动。
潘尹川这个人,身上带着Beta常见的随遇而安,他心胸阔朗,脾气宽和,从骨子里到皮囊外都是一股干净的劲儿。
这样的人,你和他待在一起,会不自觉地放松。
但很快,你就会发现,他的阔朗与宽和,那是因为他从来就没把你看在眼中。
你的嫉妒、不甘、痛苦,对他来说,是那么不值一提。
慢慢的,你会变得躁郁、冲动、不安,想要将他的平和撕碎,把干净变得肮脏……
简言的念头戛然而止,他抬手按了按下额头,说:“明天弄点冰草吧,潘小先生喜欢。”
佣人点点头,推着餐车走远。
怀聿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他扫了一眼潘尹川紧合的卧室门,难得大发慈悲,没有把Beta从被窝里抓出来。
而张助理扭头去找了简言。
简言一个人坐在属于他的房间里,借着台灯慢慢处理手伤。
没缠着潘尹川就好。
张助理吐了酒气,心想自己最近活得仿佛一个大内总管,还得管抓-奸。
潘尹川好好睡了一晚,这才感觉自己那破破烂烂的肾恢复了一点元气。
他走下楼,怀聿正在用早餐,简言在旁边布菜、倒水。
“吃饭,吃完带你去见严雪。”怀聿头也不抬地说。
潘尹川应了声:“好。”
坐下刚拿起筷子就流鼻血了。
怀聿眉头一皱,抬手拨开他的领口,按在他的颈侧:“戴了缓冲器怎么还流血?缓冲器失效了?”
潘尹川仰了仰头,拿纸巾堵住血:“不适应天气,太干。”
怀聿的眉心舒展开,微凉的手指不带一丝温情,但却动作亲昵地摸了下潘尹川的颈侧。
怀聿说:“别仰着头,血会流入气管。脑袋放平,……简言,去拿止血喷雾。”
简言应了声,低头并不多看,自觉去拿喷雾。
潘尹川在怀聿的指导下,慢慢将脑袋正回来。
血一下渗透了纸巾,漫到了唇边。
潘尹川有点尴尬。
他狼狈抬眼,却发现怀聿紧盯着他的面容,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潘尹川:?
潘尹川:???
他一下想起来在装甲车上的时候,他被Alpha的信息素冲击得口鼻一块儿涌血,怀聿并没有流露出半分的嫌恶。
相反……怀聿施加在他身上的动作变得更加有侵略性了。
潘尹川一瞬间福至心灵,又想起来两人第一次见面。
当时修苓的保镖架着他,血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和面容。
应该是无比狼狈的场面,但Alpha却就这样挑中了他……
——怀聿喜欢看他流血。
潘尹川喉咙一紧,顿时又觉得自己的工作更危险了几分。
简言很快拿着喷雾回来了,怀聿伸手接过,然后起身走到了潘尹川的身侧。
“我看看。”怀聿说着拉开了潘尹川捂鼻子的手。
血把他的唇染了色,鲜艳的色彩勾勒出饱满的弧度,倒是显得更好亲了。
怀聿就这样盯着潘尹川,没有动。
潘尹川保持着这个别扭的,供他打量的姿势,都有些僵硬了。
怀聿迟迟没有给他用上止血喷雾,这简直更坐实了潘尹川心头的猜测。
……你们上流社会真的很难懂。
血又流了点出来。
潘尹川手忙脚乱地去捂,却被怀聿按住了手腕。
不过这下怀聿倒是没再欣赏他流血的样子了。怀聿压着他的额头,迫使他重新仰起脸,仿佛索吻一般。
“嗤——”
“嗤——”
接连两声,那是怀聿抵着他的鼻子,按下了喷雾。
止血喷雾见效很快,潘尹川晃了晃脑袋,就这样从怀聿手掌下逃脱。
“好了,不流了。谢谢怀先生。”
怀聿“嗯”了一声,把止血喷雾扔回给简言。
没一会儿,佣人端了水盆来给潘尹川擦脸。
“我自己来吧。”潘尹川赶紧说。
他今年二十一岁,不是一岁。
佣人笑着说:“那还得给您捧一面镜子过来才行,还是我来吧。”
潘尹川一想也是。反正最近也没少被人伺候。他一脸麻木地放松了四肢,任由佣人帮他擦脸。
怀聿就坐在对面看。
佣人的动作很轻柔,毕竟先生就坐在这里,哪敢使大力气擦?
帕子打湿的水是热的,和早晨有点温差,刚一挨上去,潘尹川还本能地战栗了下。
怀聿注意到他的反应,手指一下收紧了。
佣人还在给潘尹川擦脸。
怀聿的眉尾往下压了压,胸中好像有一头巨兽骤然间张开了血盆大口……
他突然说:“行了,别擦了,赶紧吃早饭。”
先生发话,别管擦没擦干净,佣人都收了手。
潘尹川就着佣人端来的新水盆洗了手,感觉自己仿佛一个地主老财。
“地主老财”飞快地吃完了早餐,杯子里的豆浆都给喝干净了。
潘尹川家里就普普通通的家境,他没见过什么大钱。所以怀聿写在合同里的“月薪”,对他来说,数字太大,反而没有实感。
倒是在怀家的一日三餐,让他觉得真的很不错。
“走吧。”怀聿起身。
潘尹川马上跟了上去,眉眼间不见一丝阴翳,反而被阳光渲染得也多了两分熠熠生辉。
停在门外的是一辆特别处理的防弹车。
怀聿拍了下潘尹川的腰,就先把他塞进了车里,紧跟着自己才坐进来。
怀聿随后弯腰从座位下抽出了一张消毒湿巾,不由分说地按住潘尹川的脸,动作略显粗暴地擦了过去。
三两下过后,怀聿将湿巾一丢,冷冷吩咐:“开车。”
潘尹川反手摸摸自己的脸,没放在心上。
见面的地点是在严雪的私宅,车一路开进花园,最后直抵严雪家的大门。
可见怀聿和严雪之间的私交甚笃。
车停稳,严雪直接走上来拉开了门,开玩笑地抱怨说:“怎么这么久?我可等了俩小时啊。”
潘尹川突然意识到,呃,好像是他的问题。
他睡久了点。
严雪的目光越过怀聿,落到了潘尹川的身上,口吻毫不遮掩地调笑说:“嗯,是他绊住了你的脚步吗?怀哥,你得悠着点儿,别把人弄进医院了。”
潘尹川顿时把羞耻心往下压了压,木着一张脸,假装自己是一尊雕塑。
“有缓冲器。”怀聿一笔带过,当先下了车。
“那得坏多少个。”严雪摇头,“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Omega呢?多麻烦。”
严雪和出现在媒体上的形象不太一样,他开口轻佻、傲慢,毫无顾忌地点评着潘尹川。
潘尹川心想,还好我不追星。
他的同学更喜欢严雪。
严雪往前面走了两步,突然顿住,又回过头来对潘尹川说:“我听人说,你之前被扣在南塔市,还借用了下我的名号。”
潘尹川先瞅了一眼怀聿的脸色,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点头认了:“不好意思,当时情况紧急……”
严雪轻飘飘地说:“嗯,也算缘分。我到南塔市的时候,听他们说起这事儿,说你是我的人……”
严雪顿了下,一笑:“这话现在可不敢乱说。”
怀聿不冷不热地斜睨他一眼,说:“这事张行知道。”
言下之意就是说,潘尹川也没瞒他,就不用提了。
严雪点点头:“那是,能送到你身边的人,张助理肯定会查个清清楚楚。不过……”
怀聿转眸,平静地说:“再卖关子,下次你就得靠卖屁股换军费了。”
严雪噎了噎:“好,我直说。”
严雪扭转目光,盯着潘尹川:“你人是被怀先生接走了,你还留了个小男朋友在南塔市?这事张助理也知道吗?”
气氛一下寂静得令人心发慌。
还是潘尹川先脱口而出:“男朋友?”哪来的?
这时候连简言都惊骇地多看了他一眼。
潘尹川这么大的胆子?怎么还有个小男朋友?
他疯了?
怀聿的脸色还是没变化,他看着严雪说:“你还是卖屁股吧。”
“哎,我可没撒谎,人我都从南塔市带过来了。”
“这事我知道。”
“……”严雪面色变幻,骤然拔高语调,“你知道?”
怀聿:“是个Omega?”
“对,你还真知道啊?”
“他在床上求我救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
严雪的脸色顿时像染坊开张,五颜六色,半晌只挤出来一句:“挺、挺有情-趣。”
末了,他还是想不通:“怀哥,你真就一点不介意啊?”
“介意什么?”怀聿顿了下,“朋友也好,男朋友也罢。Omega又上不了他。”
潘尹川:“……”
严雪:“…………”
严雪的嘴角抽了抽:“也挺有道理。”
潘尹川这时候也知道他们是在说谁了。
是在说那个刚成年分化的小Omega。
当时Omega大概是怕丢下他不管,的确是对看守的士兵说过“我们是情侣”。
潘尹川现在觉得张助理出的主意确实不错。
有什么事直接在床上对怀先生说就好了……如果是拜托给其他人,今天这种情况就容易说不清楚了。
他只想顺利下岗,可不想被半途拿去填湖。
严雪变脸很快,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就又热情地招呼潘尹川进门坐下来慢慢聊天。
简言落在后面,复杂地看了潘尹川一眼。
潘尹川完全没感觉到,因为这会儿严雪开始讲九河市的现状了。
“我到圣安州的时候,他们州长差点给我跪下。”严雪屈指点了根烟,不过很快想起来怀聿讨厌烟味儿,于是马上又给掐了。
“那里的武装分子不禁打,还不如南塔市的勇猛。”严雪比了个“2”,“两天解决之后,我从州府改道去了九河市。”
“九河市太偏僻,武装分子根本没打过去,反而是一些趁乱砸抢的□□制造了共21起惨案。当地官员还算有点作为,先后组织三次清剿,还死了一个行政长官。”
严雪说起这些事,口吻也没太大变化,仿佛都只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怀聿插声。
“嗯,当地经济不发达,政绩不突出,拿到的财政拨款很少,也就导致当地政府武装势弱,□□自然壮大,之后更加没有企业愿意入驻,经济更差,嗯,恶性循环。”
严雪一边说,一边亲手给怀聿倒了杯茶。
怀聿没喝,推给了潘尹川,引得严雪更惊奇地看了潘尹川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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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啊?
15.
潘尹川在此之前连恋爱都没谈过,突然天降这个级别的修罗场,对于他来说就跟小学生入了高考考场。
脑子里赫然蹦出几个字——
怎、么、办。
好、难。
这时候林少晏也终于注意到了怀聿。
这是个相当可怕的Alpha。
林少晏本能地瑟瑟发抖起来,一边哆嗦还没忘记一边和潘尹川说话:“他、他是谁?”
这场面。
仿佛正宫遇上了小三,正崩溃地质问负心汉。
而怀先生就是那个小三。
在场的人顿时都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挖了。
“这是怀先生。”潘尹川嘴里终于挤出了声音。
林少晏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他一边发抖一边迷惑,心想怀先生是谁呢?
僵持的气氛之中,严雪重重叹了口气,起身拍了拍简言的手:“行了,把他松开吧,我带回中心城的人,我负责看管。”
严雪说着就把林少晏按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教育他:“想死吗?别对小潘搂搂抱抱。”
林少晏糊着满脸眼泪,于巨大的茫然中,还是没能分得清楚状况。
怀聿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看着这个刚成年的Omega越来越害怕,越来越害怕,怀聿才收敛了些,转头问潘尹川:“看起来他依旧不知道我是谁。”
潘尹川瞬间看向了张助理。
其实他也不知道怀先生究竟是什么身份来头啊。
但张助理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这下连严雪都沉默了。
“这样羞于提起吗?”怀聿的语气已经带了点冷意。
潘尹川恍然大悟,原来他需要介绍的并不是怀先生的职务身份,而是……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马上张了张嘴,但怎么说呢?这是我的老板?我的金主?
“我……我是怀先生的人。”潘尹川使用了委婉手法。
林少晏惊愕地看着他:“原来你这样厉害?你在中心城工作?”
严雪嘴角抽了抽。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小潘确实厉害。
潘尹川又看了看怀聿的脸色,总觉得这会儿怀先生是极不满意的。
好吧。
潘尹川一个破罐子破摔,吭哧吭哧憋出来一句:“不是工作,是,是………哎,怀先生是我的Alpha。嗯,情人那种。”
“咳咳咳咳……”严雪被口水呛着了。
这小潘很是狂野啊,从来没人敢说怀聿是他的。
“你、他,你,你们……”小Omega语序都给急混乱了。
严雪的神情一肃,语气微冷:“我不管你和小潘是什么关系,从现在起,就当不存在了。”
潘尹川实在忍不住插声:“我和他……”
林少晏战战兢兢地从嘴里蹦出一句:“小潘是谁?”
严雪动作一顿。
其余人也流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愕。
林少晏掩去眼底的一点光芒,结结巴巴地说:“是、是说他吗?他走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严雪:“……”
他不由看向潘尹川,只见潘尹川点了下头说:“在今天见面之前,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严雪:“……那你们是哪门子的情侣?”
“当时怕独自被留在监狱里,只能这样说,对、对不起,我没有造成什么误会吧?”林少晏毕竟年纪小,这么往后一缩,显得还怪可怜。
严雪哑然:“敢情是我挑拨离间了。”
严雪瞬间撒了手:“行,那你们玩儿吧。”话说完,他无意中瞥见怀聿的脸色,发现这位还是没高兴到哪里去,严雪马上又改了口:“还是离小潘远点儿啊。”
张助理是最了解怀聿的。
他心说,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一个却要救人,一个救出来之后就开始诉衷肠,那不是更说明“情深义重”吗?
怀先生这会儿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吃点东西?我最近聘了个厨子,做糕点一绝。”严雪再次试图活跃气氛。
“吃吗?”怀聿问潘尹川。
“不吧,还不饿。”潘尹川早上吃得挺扎实。
“……”空气又安静下来了。
严雪这下彻底放弃了。
九河市。
潘尹川的母亲是一个小学老师,姓汪,叫汪琇。潘尹川的父亲大名潘越山,在当地部门担任文员,多年没见升迁,倒也自得其乐。
但最近潘家的气氛实在不太好。
“九哥,这事就拜托你了。”潘越山端起酒杯,敬了敬面前的男人。
叫“九哥”的男人光着上身,上头纹出了一幅武松打虎,沙包大的拳头捏着酒杯,像是轻轻一用力就能将其完全捏碎。
“这事……”九哥露出迟疑之色。
坐在潘父身边的,还有个中年男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轻咳一声,说:“九哥,这事的确只有麻烦你了。他们俩夫妻也不认识什么人,家里就这么一个独子……”
中年男子说着,露出满脸歉疚:“这事也怪我,我就不该介绍小潘到南塔市去。”
潘越山连忙打断说:“你也是好心啊,这怎么能怪你呢?九哥也是你帮忙请来的。”
说话间,汪琇端着菜出来了。她脸上堆起笑,忙说:“来来,先吃点螃蟹,市场上买的很新鲜,四十一只呢。”
九哥这才来了点兴趣,擦擦手,拿了只螃蟹:“拆蟹工具呢?”
汪琇一拍脑袋:“忘买了。”
他们自个儿哪里舍得吃这个?所以根本没想到还要买工具。
中年男子马上殷切地说:“九哥吃菜,我给九哥拆蟹。”
九哥点点头,端着点派头说:“看在老余的面子上,明天一早我们出发去南塔市,会顺路帮忙打探你们儿子的消息。”
九哥顿了下:“我听说之前降落在南塔市机场那一批旅客都被扣在了俘虏营,有的上了战场,有的病死在了里面。”
潘越山脸色一白:“这、这……”
“你如果想让我帮忙救你们儿子出来,那得是另外的价钱,懂吗?”九哥从鼻间呼出一声轻哼。
“多少?您开个价。”
“三百万。”
潘越山呼吸一窒:“这……”
“我知道你们拿不出来,所以我自己做主给你打个折。但你也知道,我们青龙会底下弟兄多,要帮你救人,难道不分他们好处?去了南塔,还得从中运作,更不知道要抛洒出去多少花费。……一口价,一百八十万。把房子卖了吧,不够的可以给我打个欠条,写清楚利……”九哥侃侃而谈。
这时候中年男子老余从底下踹了他一脚,九哥马上住了口:“反正就是这样,你们自己考……”
考虑,后面那个“虑”字还没吐出来,一阵警笛声突然近了。
九哥一听这声,腾地跳了起来,阴着脸骂:“你们报警?那还找我干什么?”
“没,我们没……”潘越山也慌了。
老余脸色微沉,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帘子往下看去。
“不一定是冲你。”老余沉声说,“不对劲,不对劲,这个阵仗太大了。”
九哥骂了句脏话,也快步走过去,朝楼下望去。
这一眼,九哥的脸色立刻就变得极其难看:“警车开道,后面跟的是装甲车,步兵战车……还有反-恐特种作战干预队……”
九哥艰难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这个阵势,该是用来抓我大哥的。”
老余笃定地说:“那的确不是冲你来的,也不可能是他们报的警。”
“我知道,他们哪有那么大本事?不行我得先走一步。”九哥这下什么心情都没了。
潘越山着急得要命,但又不敢劝,怕把人得罪了,只能勉勉强强挤出个笑容:“好,好,下次我们再好好招待……”
九哥头也不回地拉开门,一步刚迈出去就又退了回来:“他们上来了!他们就是来这栋楼抓人的!”
潘家住的是老小区,没有电梯,纯步梯,拢共八层楼高。那些训练有素的人一闯进来,脚步声就如雷点一样落在了人的耳膜中。
“别担心,可能这栋楼有什么杀人犯?”老余还在出声宽慰。
但话音刚落。
刚关上的门被敲响了。
“有人在吗?”外头问。
老余这下也慌乱了点,和九哥对视一眼,没敢应声。
他们不发话,潘越山就更不敢说什么了。
这时候外头紧跟着又响起声音:“无应答,即刻破门。上头要求速战速决。”
潘越山一听这话,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们本本分分也没干什么坏事啊!
还是汪琇略一思量,一步上前拉开了门,外头的人真正准备上液压器和爆破工具了,双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
气氛安静了一瞬。
九哥浑身的肌肉更是纠成了一团,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门外的人扫了扫汪琇,问:“潘尹川的母亲?”
汪琇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人又扫了扫九哥、老余,最后落到潘越山身上:“潘尹川的父亲?”
潘越山也僵硬点头。
九哥明白了:“他们是来找你儿子的?”
九哥顿时放松了四肢,这番动静惊得他一身冷汗,扭头就难免把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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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怀聿的病态加重了?……
16.
潘尹川惊愕又茫然地看着怀聿。
Beta的神情猝然点着了隐秘的火焰。不得不说,从一定程度上又取悦了怀聿。
他看起来,不仅像是从来没谈过恋爱,对别人的暗恋也好明恋也罢,更是一无所知。
别人的爱意从不曾有一丝成功传达至他的心底。
Alpha的掌控欲和独占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但还不够。
怀聿抬手搭在了潘尹川的颈间。
潘尹川不知道这会儿还能说什么,只讷讷挤出一句:“怀先生……”
“咔哒”一声轻响,是他脖子上的缓冲器被怀聿拨开了卡扣。
Alpha带着强烈侵占欲的信息素,立刻直面而来。
潘尹川不自觉地闭了下眼,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压紧在了车窗上。而窗外,张助理和简言还站在一起,距离他们不到半米。
潘尹川本能地绷紧了身体,去对抗信息素的压制和攀升而起的羞耻心。
潘尹川的衣领被扒得更开,完全露出了后颈和肩胛骨。
Alpha的气息霎时凑得更近。
怀聿很少亲他。
唯一一次还是燕山湖那天。
但今天,潘尹川感觉到后颈一热,像是怀聿亲了上来。
不、不对……不是亲吻。
潘尹川感觉到了一点硬度。
那是牙齿划过皮肤的触感,来来回回,像是猎人在琢磨自己该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潘尹川难以自抑地战栗起来,鼻腔内发痒,喉咙口也渐渐泛起一点腥甜气。
他感觉自己要窒息了,连忙反手抓了下怀聿的西装裤。
怀聿将他松开了点,知道这么欺负下去,潘尹川真得进医院,于是重新将他的缓冲器扣好,然后才一点点打开了Beta紧绷的身体。
Alpha极大的力道将他冲得撞上了车门,但防弹车的特殊性使得车门稳稳当当地吸收了这股力量。不然张助理俩人一回头,就能发现车怎么颤动起来了。
接下来就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怀聿的手指扒开了他的唇齿,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可以叫出来。”
潘尹川从耳朵红到脖颈,小心翼翼地吐出声音。
怀聿的语气透着冷静,和他这个人的动作完全不相符,但很有信服力。
他说:“这辆车的隔音很好。”
汗水蔓过视线,潘尹川的理智松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车门外。
简言的表情跟刚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一样。
张助理扫他一眼,转身拉开距离:“你想听你慢慢听。”
直面残酷挺好。
费了二十来年的劲儿,跨越无数荆棘,用比其他Alpha更加倍的努力,才被选入试点项目,一步步到现在……何必昏了头真把一切都赔上去呢?
别墅内,严雪看了看林少晏,有点头疼。
早知道就不把人带回来了……
“你家在哪里?”严雪问。
林少晏没回答,反问起来:“我能留在中心城吗?”
严雪惊诧地看了看他,完全没想到这么一个小Omega有胆量提出这样无礼的请求。
严雪嗤笑一声:“想留在中心城啊,嗯,学小潘啊。”严雪说着,目光这才仔细地将林少晏上下一打量,“你要给我做情人吗?”
Omega刚满十八,年纪小,面容姣好,又柔柔弱弱,的确能绝大程度满足Alpha大男子主义的需求。
严雪没有怀聿那样的癖好,他觉得这样柔软的Omega就不错。
严雪想着想着,觉得这主意还真不错。
这样以后怀聿也不用担心,这小Omega觊觎他的Beta了。
严雪起身拍了拍林少晏的肩:“想好告诉我。”
然后他走到了窗边去。
从二楼望下去,他能清楚地看见那辆防弹车……还没走。
严雪愣了下,然后忍不住叹了一声。
竟然一刻也等不了。
怀聿近乎病态的控制欲又加重了?还是说……不,反正不能是因为喜欢和吃醋吧?
-
张助理在严雪的花园里钓了两竿子鱼,然后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简言还杵在那里,跟木桩子似的。
两人一块儿又等了会儿,车窗终于调了下来。
简言猛地扭头看过去,并看不见潘尹川的人,只能瞧见怀聿的侧脸,哪怕是刚刚经历完这样一场情-事,怀聿的脸庞上也依旧带着Alpha的冷漠和高高在上。
“上车吧。”怀聿顿了下,“张行去后面的车。”
张助理点点头,去了后面。
简言只能僵着脸皮,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一点栀子气若有似无地弥散在空气中。那是潘尹川衣橱里香包的味道。
香包还是简言挑的。
栀子气味儿其实是简言喜欢的,潘尹川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对他挑选的东西也并不拒绝。
味道用得多了,就会变得很奇怪。
好像他喜欢的气味具象化成了一个人……
简言喉头哽了哽,想回头去看潘尹川。
但令他失望的是中间的挡板已经升了起来,除了一片冰冷的漆黑,其它什么也看不见。
司机这时候也上了车,一踩油门,终于驶离了严家。
“去医院。”怀聿的声音隔着挡板传递过来。
简言听得心头一惊。
这时候,潘尹川的声音摇摇欲坠地响起:“别,不去。”
车里一时间安静极了。
司机竖起耳朵,心想那是去还是不去啊?先生不发话,他只能先继续往医院的方向开。
这时候,窸窸窣窣的极轻的声音响起。
简言不知道挡板后又发生了什么,总之这时候怀聿松口了,他说:“那就不去。”
然后就再没有声音了。
车四平八稳一路向前,不知道开了多久,总算开回了家。
潘尹川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但做了不少光怪陆离的梦。梦里都是有人在咬他脖子。
车停稳,潘尹川一个激灵,揪着怀聿的袖子就想坐起来。
“我自己下车。”他说。
怀聿垂眸:“就这么下?”
潘尹川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瞬间保持了沉默。
简言吸了口气,这会儿才有点痛恨自己的聪明。
没办法……他先下了车,让佣人取了一件怀聿的风衣来,然后敲开车门说:“先生,可以下车了。”
怀聿伸手拿过风衣,把潘尹川一裹,把人抱了下去。
潘尹川一抬头,能瞥见怀聿的喉结、下巴,视线再一转,就是湛蓝的天空……
他的脑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思绪,最终汇集成一个念头——
他在想,怀先生一条腿是义肢,真能抱着他一路走进门吗?
潘尹川没敢把这样的疑问问出口。
结局好点,可能是被艹死在床上。结局不好的话,可能是被绑上炸弹推湖里。
于是他只好再度抛却自己的羞耻心,老老实实地靠在怀聿的怀里。
不过——他的羞耻心总抛来抛去的,会不会以后就彻底没有羞耻心了?
潘尹川还短暂地为自己的人格忧虑了一下。
怀聿抱着潘尹川步子不停,径直上了楼,一脚踢开门,把人带进了卧室。
“先生。”里头还有个人,突然出声把潘尹川吓了一大跳,把怀聿袖子抓得更皱了。
“嗯,给他看看。”怀聿简单地说完,将潘尹川放上了床。
潘尹川定睛一看,等在房间里的是个八十岁老Beta医生。
出走的羞耻心隐隐约约又在回来的路上奔走。
潘尹川干巴巴地说:“不用了吧?”
医生惊讶地说:“嘴角都裂了,还不用看看?”
潘尹川:“……”
他想沉湖算了。
“脏腑有点受冲击,得好好养几天,得补气血,嗯,淤痕得涂药,轻微撕裂伤……”医生一个个清点潘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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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怀先生竟然能这么混……
17.
九哥离开了潘家。
潘越山怎么拦也拦不住,他只能回过头看着妻子,讷讷问:“那现在怎么办?”
汪琇稍显平静说:“坐沙发等吧。”
“等什么?”
“等电话啊。既然那通电话这么重要,肯定还会再打来的,到时候不就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了吗?”
“对对!”潘越山走过去坐下,然后发现少了个人,“老余呢?什么时候走的?”
经历过动荡的九河市,街面上的垃圾还没完全清理干净,老余大步向前,踩着一个又一个垃圾袋,终于追上了九哥。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九哥转过身,变了副面孔,问:“余哥,你老实说,那潘家真的没什么背景吗?”
老余冷冷一扯嘴角,有些瞧不上九哥现在这样的畏缩:“我认识潘越山十多年了,我还不了解吗?”
九哥犹豫地说:“你没听见那个汪琇的话吗?说那通电话可能是他们儿子打来的……”
“一个Beta,你信他有什么大本事吗?”老余更是不屑,“人没死在南塔市,都算他福大命大了。”
“可那些军队……”
“只要接到那通电话就清楚了。”老余抿了下唇,“明天我会再到潘家一趟,如果没有变化,就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九哥想不通:“余哥你帮我们老大这么多,老大对你很好,你也不缺钱,干什么非得和这一家子纠缠?”
老余阴着脸说:“这俩夫妻偷了我的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九哥心头一跳,纳闷:“什么东西?”
老余冷笑一声:“我也要毁掉他们最重要的东西。”始终却不提究竟偷的什么。
九哥更纳闷了,就那俩……还能偷他的东西?
潘家夫妻俩这一等就是等了很久。
主要是潘尹川半睡半昏过去了,前一天下车的时候都还不觉得,等睡到第二天,他连眼皮都撑不开,手指都抬不起,更别说下床了。
他是被食物香气给唤醒的,经过一番天人争斗之后,他的双眼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这一看,简言站在床的右边,手里端着托盘,托盘里是食物。
床的左边,怀聿坐在那里,膝头还放着一本厚厚的工具书。
“醒了?”怀聿问。
潘尹川挤出一个“唔”字,想挣扎着坐起来,但实在动不了,就好像影视作品里的鬼压床一样,有心无力。
他放弃了,只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我要打电话……”
怀聿看着他在被子里挣扎,一会儿功夫,潘尹川的皮肤就蒙上了一层薄红。
怀聿说:“错过了。”
“错过了?”潘尹川懵了一下,“什么是错过了?”
怀聿看着他:“昨天说回来再打,但回来之后你并没有打。所以错过了。”
潘尹川咬牙切齿:“那是我的错吗?”
“那个Omega抱着你大哭不止,眼泪都打湿了你的领口……是你的错。”怀聿慢条斯理地说。
难怪昨天我领子被撕烂了。
潘尹川木着脸心想。
“还沾到了你的皮肤上,我花了很久的功夫才把它清除掉。”
“……”
你的“花很久的功夫”,就是把你的“液体”搞到我脖子上?
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确实花了很久的功夫,因为持续时间长……
啊不。潘尹川按住了自己的念头。
虽然早从第一次被怀先生上的时候,潘尹川就意识到这个Alpha骨子里的霸道强势了。
但今天更进一步地见识了他的强盗作风。
潘尹川垮下脸问:“那什么时候才能再打?”
怀聿说:“你不该问我。”
潘尹川反应过来:“我得自己琢磨?”
怀聿轻点了下头。
潘尹川突然觉得自己拿合同里的巨款,是他应得的!
简言这时候插了声:“潘小先生先吃点东西?”
怀聿抬眼,目光不冷不热地扫过他,倒是没斥责他的插话。
“没力气。”潘尹川这头吐出虚弱的声音,耳朵都发红,“我……起不来。”
……也没人搭一把?
潘尹川有点震惊。
人与人之间已经冷漠到了这种地步?
“怀先生……”
“嗯?”
潘尹川强忍着羞耻,问:“先生能抱我起来吗?”
怀聿将膝上的书拿开,起身弯腰:“能。”
一阵窸窣过后,潘尹川总算是从被窝里成功坐起来了。
简言帮忙搭好了床上小桌板,又给拿了靠枕。潘尹川半边身子倚着怀聿,半边倚着枕头,哆哆嗦嗦抓起筷子,然后发现自己根本夹不起菜。
怎么会这样?
潘尹川发现坐月子的Omega都比自己强。
简言将他的窘境收入眼底,呼吸有了极短暂的剧烈起伏。
“潘……”
潘小先生,我来帮您吧。简言的话没能说完。
潘尹川已经先虚弱扭头,看着怀聿,木着脸问:“先生能喂我吗?”
反正“能抱我吗”的话都说了,也不差这一句了。
怀聿其实很喜欢看他这副模样。
强忍羞耻,无助又假装大方,挣扎半晌,最后笨拙又生涩地靠向他,请求他。
怀聿顿了下,故意说:“我还有个会……”
潘尹川:“哦,那简助理你帮帮我吧。”他说着,飞快地一扭头,把本该对着怀聿流露的一点儿可怜无助,展示在了简言面前。
怀聿:“……”
简言的呼吸顿了顿,强忍下胸腔中翻涌的冲动,看向了怀聿。
他得等怀先生发话。
空气安静极了。
潘尹川心想我不能最后是因为被艹太狠拿不起筷子所以饿死的吧?
“简助理也有事忙吗?”潘尹川主动体贴地问,“或者你帮我叫个佣人上来吧。”
怀聿:“……”“给他找根吸管,给他喝点粥。”
简言马上动了。
潘尹川还觉得不够,出声抗议:“就喝粥?”
“遵医嘱。”怀聿抛下三个字走了。
潘尹川觉得这里头哪里逻辑不太对劲。
他看了看小桌板上依次摆放的,琳琅满目的菜品。
难道这些就是为了摆上来馋一下我???
最后潘尹川成功喝上了粥。
还好嘴还有力气,吸吸溜溜没问题。
他其实还想问问,既然搞清楚是个误会了,那严雪会怎么处理林少晏的去留呢,会好心地把人送回家吗?
但想了想,潘尹川还是很识相地没有选择在这时候问出口。
不然他明天可能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打电话的事也只能暂时往后稍稍。
毕竟提要求这事只在床上有用,现在他得给自己的肾留一点喘息空间。
还好父母那里已经确认没事了。
潘尹川乱七八糟地想着,简言斜里伸出手,捏着纸巾给他擦了擦嘴。
潘尹川抬眼朝他看去。
简言马上笑了下,说:“没摸,只是擦擦。”
潘尹川欲言又止。
简言改口说:“好吧,难免会有一点难过。但先生不喜欢我,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潘尹川想说不是,我的欲言又止不是因为我同情你,我就是觉得你拿纸擦我嘴擦太久了。
但话都到这份儿上了,再这么样说难免伤人心。算了。
“先生这辈子应该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吧。”简言说。
潘尹川配合地点了下头。
简言看着他深以为然的表情,汹涌的心绪突然就被平复了。
“我给你擦药。”简言紧跟着说。
又拿他当中转器是吗?
潘尹川翻了个身:“擦吧。”
挣扎在爱而不得里也挺痛苦的,希望他早日走出来吧。潘尹川心想。
简言短促地吸了口气,然后才扒开了潘尹川的上衣帮他擦药。
潘尹川好像很吃别人可怜示弱的那一套……简言脑中念头一闪而过,默默无言流下泪来,正好滴在潘尹川的腰窝上。
潘尹川一激灵:“你哭了?”
简言的唇嚅动了下。
潘尹川已经条件反射地飞快抬手擦掉了泪水。
简言:“……”
简言:“我的眼泪很脏吗?”
潘尹川:“不是这个意思。”他沉默了下,说:“我不想怀先生再花‘很久的功夫’来帮我清理了。”
简言:“……”
简言不自觉地盯着潘尹川的腰窝多看了两眼,看着看着就又有些变了味道。
简言及时按住念头,笑笑说:“是我误会你了。”
潘尹川心想简助理真的好敏感。
“你恐怕只能在床上躺一天了,我去给你开投影仪吧,也免得无聊。”简言说着就往外走。
潘尹川趴在床上,并没注意到简言急匆匆像是掩盖什么的脚步。
潘尹川心想,但简言这个人又确实挺贴心的。
简言给他挑了个文艺搞基片,用投影仪播放出来,画面唯美,但催人入睡。
潘尹川理解不了片里的细腻,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片子快结束了,简言扭头一看:“……”
潘尹川合着眼,轻轻呼吸着,有种沉静的美。
简言有点遗憾。
但那点遗憾很快又被新的情绪压了过去,他不知不觉走到潘尹川身边,俯下身……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潘尹川“唰”地睁开眼,打了个呵欠。
简言一下站直了,正想说话,门被人敲响了。
他们转头看过去,就见张助理站在没关的门外,说:“我来探望一下潘小先生。”
潘尹川已经麻木了。
虽然被艹得下不了床这件事真的很羞耻,但羞耻多了,可不就没感觉了吗?
他甚至还很高兴张助理的到来。
“我正好有问题想请教一下张助理。”潘尹川热切地招呼道。
比对他热情。
简言在旁边嘴角轻轻抽动了一下。
张助理其实也很吃惊:“有问题请教我?”
他走过来坐下:“你说。”
潘尹川看了看简言。
简言:“那我走?”
潘尹川点头:“再见。”
简言只能先走一步。等跨出门,心底都还始终有点不是滋味儿,甚至忍不住阴暗地想,张行拔他指甲盖,不会是因为张行自己就见不得人吧?
门内,潘尹川压低了声音:“张助理知道除了床上,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先生答应我的要求吗?”
张助理:“……?”
这位真是个雏儿啊。
张助理:“也许除了床上,沙发上、浴室里、阳台……”
潘尹川打断他:“等等。我的意思是,除了嗯,上床这样的手段外。”
张助理:“……”“那我不知道,Alpha除了这种事,还能喜欢别的事?”
“你说得也有道理。”
张助理忍不住问:“你想干什么?还有什么事儿要劳烦先生?”
潘尹川有气无力地说:“往家里打电话啊,昨天没打成。”
张助理的表情瞬间古怪了起来。
先生没有告诉他,他们甚至过两天就要去九河市了吗?别说打电话了,他能直接见到他父母了。
张助理一个心念陡转,马上给他出主意:“你和先生说点好听的话不就成了?”
“你不是说除了上床都没用吗?”
张助理如便秘一样挤出点声音:“我刚才是以己度人了。”
“哦。”
“你试试,也许有奇效。”
“啊。”
“千万要试试。”
张助理交代完才如释重负地起身走出去。
还好,没搞砸。
他看了都想给自己加薪。
怀聿是七点回的家。
一进卧室门,就看见暖黄的灯光下,潘尹川倚坐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他的方向。
“喝了一天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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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那叫见家长
18.
“怀先生。”两个Beta不卑不亢地打了招呼。
而这头,潘尹川转眸看着简言,说:“这不是套娃吗?”
简言顺着他的目光,也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才想起来自己也是这么穿的。
……简言面皮抽动,突然油然而生一股羞耻感,恨不得马上把衣服脱下来。
怀聿没有出声,庭院里安静极了,佣人们都忍不住悄悄去打量潘尹川的神色。
但潘尹川他没有表情,只能看见他低声和简助理耳语的样子。
还是严雪受不了这样的沉寂,走近几步,问:“您不满意啊?”
严雪大大方方地说:“我拿小潘当了个参考,找了两个比他更好看的……他们还是从高等学府出来的,也算间接受过你的恩惠,差点儿就到你这里来应聘当助理了。不过他们很仰慕你,更甘愿在你的身边做个小情人。”
简言的表情又抽搐了下,感觉这话简直是在全方位地攻击他。
被“参考”的潘尹川,甚至一点也不关心自己,还扭头又看了简言一眼。
简言一瞬间更是如鲠在喉。
“走吧。”怀聿吐出两个字,才算打破了凝滞。
他没有对严雪这段话做出任何评价。
但严雪听见他的声音还是松了口气,至少说明人是收下了。
送完礼物之后,严雪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陪着怀聿上了车。
潘尹川就跟着简言,连同那两个新Beta坐了同一辆车。
“你好,之前听过你的名字。”眉眼深刻的混血Beta先朝潘尹川伸出了手。
简言微笑着挡开了:“打招呼先报上自己的名字是常识对吗?”
混血Beta顿了下说:“奥狄斯,我叫奥狄斯,22岁,大学学的是小语种,我会23种语言……”
潘尹川嘴里蹦出来俩字:“牛啊。”
简言:“……”
一下也给奥狄斯整不会了,憋出来四个字:“谢谢夸奖。”
“你是哪里上的大学?”气质疏淡那位突兀地开了口。
“我吗?”潘尹川迎上他的目光。实话实说,这位的纯东方面孔更合乎人的口味。潘尹川停顿片刻,才拉开了一点和对方的距离,说:“我在九河市上的学,就我家乡。”
“九河?没听过。”对方的口吻有种掩不住的轻慢。
简言有点受不了了。
他当初和潘尹川搭话,还知道先说点好听的呢。
他眸光一冷,心想什么东西。
“这位……”
“你没听过九河?那你都不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吗?”潘尹川惊讶出声,打断了简言的“热心相助”。
“去哪里?”那人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就是九河。”潘尹川说。
“……”那人的表情一下裂开了,最终只酸溜溜地挤出来一句,“你……很得怀先生的喜欢啊。”还陪着回老家。
他的嘴角抽搐,感觉到了自取其辱。
“喜欢吗?”潘尹川试图回忆,回忆不出个名堂来,他对面前的Beta说:“你长这样好看,你会更受喜欢的。”
说完,潘尹川还没忘记那个叫奥狄斯的:“你也会受喜欢的。”
一碗水端得很平。
奥狄斯:“……”
气质疏淡的Beta:“……”他真的不是在阴阳怪气我们吗?
而简言吐了口气,将身子扭转回去。
行吧。
潘尹川是会气人的。
车里就这么彻底安静了。
因为马上就能到家了,潘尹川难免心情激动点儿,睡是睡不着了,现在也没手机可玩。
“简助理,打扑克吗?”潘尹川热情相邀。
简言难得感受到他的热情,犹豫片刻,还是答应了。
但问题来了,斗地主得三个人。
潘尹川亲切地问自己身边的两个Beta:“你们谁来斗地主?”
那俩人对视一眼,虽然拿不清楚潘尹川的用意,但这会儿谁也不想被落下。
“我来。”
“我来。”
两个人异口同声。
简言顿时看向了潘尹川,他想知道潘尹川会选择将谁踢出局去。
潘尹川从善如流:“那不玩斗地主了,玩炸金花吧。”
那还是他在高中宿舍学的。那会儿学校里抓得严,潘尹川又向来是个好学生,后面就再也没玩过。
直到现在。
热情重新回到了潘尹川的身上。
这样仔细一想,在怀先生这里,除了人身失去自由以外,其它东西反而自由了很多。短短一段日子下来,潘尹川都数不清自己“叛逆”多少回了。
等车抵达机场,张助理先一步走了过来。
他心想万一先生这后宫起火,他可不得先赶来帮着灭一灭吗?
车门一开——
“你们……打牌呢?”张助理嘴角一抽,不过这倒不是重点,他皱起眉,“你们把潘小先生挤中间干什么?”
两个Beta,分坐潘尹川左右。
潘尹川温和内敛,没有攻击性。以至于这俩都显得比他A。
“下车。”张助理黑着脸说。
奥狄斯俩人左右车门一开,连忙走了下来,还不明白张助理生的哪门子气。
张助理倒是悄悄凑近了潘尹川问:“没人摸你吧?”
潘尹川:?
这是什么问题?
张助理观察着他的表情:“行,那就是没有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张助理现在才放下了心。
张助理领着他们先上飞机,奥狄斯俩人走在后面。
“张行不待见我们,为什么?得罪他,不是个好兆头。”气质疏淡那个Beta短暂地皱了下眉。
奥狄斯猜测:“难道他也喜欢怀先生?”
怀聿在上流圈子里出了名的Alpha收割者。
不仅是收割人家脑袋,有时候还收割人家心房。
这世界上的人大都是慕强的,尤其是Alpha这一族群,简直把“强者为尊”四个字刻入了骨子里。怀聿越是高高在上,越是厌恶其他Alpha,越是傲慢地去看待周围的一切,反而越是有更多的Alpha冲着他前赴后继。
这么一想,张助理日夜相对的,爱上怀先生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圣安州州长办公厅。
年近五十的Alpha抓了抓头发,看着眼前站成一排的Beta,头痛地说:“换下一波。”
身边的秘书说:“怀先生应该快到了。”
州长叹了口气说:“要不算了吧,我从来没干过这样的事。往上、往上送人算什么事啊。”
秘书冷静地提醒他:“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怀先生喜欢什么样的了,您不送,还有别人上赶着送。您确定不趁这样好的机会,实现您的政治诉求吗?”
州长瞬间打起精神:“好,接着挑吧。”
“说起来,之前严少校亲自过来镇压就是很奇怪的事了,我曾经给怀先生打过电话求助,但被拒绝了……不知道是什么引发了变故。”州长摇了摇头。
“跟九河市有关?”秘书推测。
“九河市?”
“对,几天前九河市曾经展开过一次秘密行动,据说是接了严少校的指令。”
“嗯,让具体负责人写一份报告给我。”
州长和秘书结束了简短的对话。
另一边,飞机已然落地。
奥狄斯和另一个Beta都想和怀聿说话,但怀聿并没有看他们。
“简言陪你回家。”怀聿直接了当地对着潘尹川说。
“先生不和我一起?”潘尹川惊讶。
这话显得有点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但潘尹川的眼神实在是太澄澈了。
怀聿看着他,问:“你知道我跟你一起回去叫什么吗?”
潘尹川:“?叫什么?”
怀聿:“那叫见家长。”
潘尹川恍然大悟:“啊,是。那先生是不能和我一起。”他顿了下:“那我……就走了?”
“嗯,不要提起我,不要扯我的大旗当虎皮。”
“好的好的,我记住了。”潘尹川已经一刻也等不了了,他飞快地招呼简言:“简助理,我们走吧。”
简言有点恍惚,血液直往上冲。他紧紧走在潘尹川的身侧,心跳都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
奥狄斯俩人见状松了口气。
不是怀先生陪着,就说明有一点喜欢,但还没喜欢到那份儿上。
只是张助理的神情这会儿尤其复杂,他挤出来一句:“那……不就成简言和他回去见家长了?”
怀聿:“……”
张助理看了看怀聿的脸色,想给自己一巴掌。
张助理不说这话还好,他一开了口,之后怀聿就总有些耿耿于怀。
但人已经走了,也不能把人再叫回来。
显得莫名其妙。
潘尹川哪想那么多?他很高兴,带着简言上了车之后,就扭头向他介绍起每一个路过的街道和店铺。
“这里的包子很好吃。”
“原来这儿有个卖炸串儿的,我每次路过都很馋,但又不能吃。”
“那里有个篮球场,我在那里打过球……”
潘尹川一边说,一边流露出思念。
他不是在向简言介绍,本质上还是在回忆自己的过去。
但简言却不这么想。
他觉得自己在一点点,不可抗拒地被拉入潘尹川的世界。
“你父母……”简言起了个头。
“我爸妈性格都很好。嗯,怀先生让你跟着我,应该是要监视我是不是?那你得住我家了,不过我家有点小……”
简言喉头发紧,慢慢吐出一点声音:“我和你睡?”
潘尹川顿了下,心想那还是算了吧。
万一又摸他怎么办?
不过简言是客人,他是主人。
潘尹川想了个折中的主意说:“你睡我的床吧,我打地铺。以前我们家来亲戚都是这么干的。”
简言喉结滚了滚,说:“哦,好。”
没一会儿,车开到了楼下。
潘尹川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门走了下去,他仰头看了看自己家那一层,眼底有了泪意。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再也见不到他的父母了。
简言还保留着理智,跟着下了车说:“我去买点水果礼品。”
等从邻近的超市走出来,简言已经是大包小包压满了手。
他走在潘尹川的身侧,踩着楼梯一步步上去……好像真是跟潘尹川回来见家长了一样。
“到了,601室,我家。”潘尹川轻声说着,抬手敲门。
门里坐着潘越山夫妻、老余、九哥。
几天过去了,老余发现并没有人再给潘越山夫妻打电话。之前的一切好像都不过是一场梦。
于是九哥再次登门。
“考虑得怎么样了?”九哥显得不耐烦,“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去南塔市了。”
潘越山耷拉着脸,正要说话,门响了。
九哥一激灵,多少有了点心理阴影。
他沉着脸踹了一脚潘越山的椅子,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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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 儿子在撒谎
19.
“是谁告诉你们我喜欢这样的?”怀聿在州长的椅子上落座,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现在外面……都这样传。”州长硬着头皮说。
这圣安州的州长也是个人才,他比其他人还要领先一点。别人现在顶多只是准备几个Beta。他一想,生怕疏漏,把Alpha和Omega也准备了,一水儿的白衬衣黑长裤,自觉这样总有一个能戳中怀聿的。
而怀聿扫过那些,一眼望过去,几乎分不出谁是谁的男男女女。
性-欲全无。
仿佛一个模板打制而成,密密麻麻得甚至让人有种眼睛被强-奸的感觉。
“不用了。”怀聿语气冷淡。
州长一颗心往更深处坠去,竟然一个也没派上用场,那不白选了?
“那、那您晚上……”
“怎么?你要毛遂自荐吗?”
州长尴尬一笑:“不敢,不敢。”
张助理适时地从外头插声道:“不好意思,怀先生旅途劳累,也该休息了。”
州长只能遗憾退场。
走出去之后,他问秘书:“媒体都拍到了吗?”
秘书说:“都拍到了,现场转播到电视新闻频道。”
“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新闻播出去,外面的人就会知道,中心城是关注这里的,对咱们就是一针强心剂……怀先生的人没说什么吧?”
“没有。”
州长愣了下:“这么说来……怀先生有意纵容了我们的举动。所以,根本没必要送什么情人啊!”
秘书也愣了,半晌才说:“怀先生人还挺好。”
州长瞬间走路都带风,摸了摸自己的老脸说:“也不知道咱们哪点儿让怀先生偏爱上了!”
秘书心想反正不能是您的“美色”吧?
怀聿没有留下一个人,这让奥狄斯那俩也松了口气。
晚间,怀聿入住当地唯一的五星级大酒店。奥狄斯先壮着胆子登了门。
“怀先生。”奥狄斯走进来,在地毯上拉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怀聿按着眼眶:“回去换身衣服。”
奥狄斯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另一个Beta还在等他,看他回来就问:“失败了?”
奥狄斯一边叹气,一边扒身上的白衬衣:“怀先生果然很偏爱那个潘尹川,只许他一个人穿这样的衣服。”
是这样吗?Beta怀疑地想。
夜色渐沉,怀聿翻看着圣安州的资料,其中属于九河市那份被特别摘了出来。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突然拿起手机给简言打了个电话。
潘家。
老余走了,新闻早就播完了,汪琇适时地调成了电视剧,然后一边听着背景音,一边和潘尹川聊他在南塔市的经历。
手机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简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接起电话:“喂,先生。”
“到了?”
“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有遇见什么异常吗?”
“没有,先生。”
电话那头就此沉默下来,但却又迟迟没有挂电话。
简言当然不会自恋到,认为怀先生这是不舍他。
又是几秒钟过去,怀聿突然说:“把手机给潘尹川。”
果然。简言苦笑一下,将手机递到潘尹川面前,含糊地说:“嗯,有人找你。”
还能是谁找他?潘尹川接过手机,当即起身从父母包围中间走了出去,一路走进卧室,关上门,跟做贼似的。
等确认外头没人能听见了,潘尹川才低低喊了声:“怀先生。”
怀聿心头隐隐涌动的躁意,一下就被抚平了。
他放松了姿态,倚住沙发,低声问:“在做什么?”
果然是来“查岗”的。
潘尹川答:“在看电视,和爸妈聊天。”
“简言呢?”怀聿问。
潘尹川心想刚才电话里您没直接问简助理吗?他心下疑惑,但还是接着答:“坐一块儿看电视呢。”
潘尹川的意思是,简助理把我看得还是挺牢的,寸步不离,您可以放心了。
但怀聿一下沉默了。
脑海里又涌现了张行那句——“那不就成简言和他回去见家长了?”
怀聿抬手又按了按眼眶,问:“你怎么介绍简言的?”
潘尹川心想,这是生怕我提起他一点啊。
也是。怀先生这样的权势地位,当然不愿意被人随随便便沾上。
潘尹川表示理解,并说道:“我说他是我的朋友,是他把我从南塔市带回来的。”
怀聿眉心一跳。
“应该不会有人从简助理联想到您吧?”
“……”
是不会有。
仿佛怀聿跟潘尹川这个人都一点关系也没有。
这是怀聿自己的要求,但临了又有点不快。
怀聿是什么人?走到今天的位置,又怎么会让自己忍受一点不快?
他抿了下唇,低声说:“把上衣脱了。”
潘尹川的呼吸一顿,……啊?
怀聿的声音冷静平缓,富有质感的音色通过电磁波缓缓滑入潘尹川耳中。
Alpha说:“拍照给我。”
潘尹川心跳快了一拍。
那种感觉,简直跟初中的时候,背着爸妈偷偷熬了一晚上夜,就为了偷偷翻同学借的武侠书一样。
不,比那种感觉还要强烈得多。
还有一种羞耻感,悄然在他的四肢百骸间铺陈开。
他紧张地蜷了蜷手指,听见那头的Alpha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潘尹川。”
“哦。”他轻轻应了声,然后匆匆忙忙地去解上衣的纽扣。
很奇怪。
明明只能听见对方的声音,但潘尹川就是有一种被怀聿盯住的感觉。
他很快脱下了上衣,然后僵硬地拍了一张照片。
“发过去了。”他声音紧绷地说。
这样好看吗?怀先生的喜好真奇怪。
怀聿并没有立刻打开照片查看,而是低声说:“把照片删了。”
潘尹川才想起来这是简言的手机。
这会儿是真的羞耻到了顶。
他手忙脚乱地去删照片,偏偏这时候汪琇来敲门了:“尹川,洗了葡萄,给你拿进来吗?”
潘尹川更手忙脚乱了,又匆匆把上衣穿回去,纽扣都崩飞了一个。
电话那头的怀聿也隐隐听见了背景里的女声,问:“谁在叫你?”
潘尹川把声音压得更低,像是情人间的耳语:“我妈喊我去吃葡萄。”
“去吧。”怀聿顿了下,“我让人给你送个新手机过来。”
潘尹川“唔”了一声,“谢谢怀先生。”说完,他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怀聿听着那头传来的余音,心头的躁意又重新钻了出来。
怀聿这才翻出潘尹川发来的照片。
他有几天没碰潘尹川了,Beta身上的痕迹都消失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点暧昧的阴影。
潘尹川还不大会拍照,整张脸只看见个下巴,脖颈往前送得更近,缓冲器已经被取了下来,能清晰瞥见喉结的轮廓,然后再往下是锁骨……剩余大半个胸膛都淹没在了光线昏暗之中。
现在欺负潘尹川,其实都没什么成就感了。
他太配合。
但照片里隐隐约约透出的索求感,像是要将柔软的脖颈都送到他嘴下来……Alpha的控制欲又得到了一点满足。
只是一点。
怀聿盯着照片,欲-望的沟壑不仅没有得到填满,反而好像更扩大了些。
这时候州长的电话打了进来。
怀聿退出相册,接通电话。
“怀先生,我们想给您办个欢迎会,您看您有空出席吗?”州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只要怀聿答应了这个要求,他就能彻底肯定,怀聿的确是带人来处置圣安州乱象的!
就在州长紧张地等待时,怀聿开了口:“多拿一张请帖给我。”
州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拦都拦不住:“好的,没问题,给您多拿几张都没问题。”
州长挂断电话,神清气爽,扭头说:“一切顺利!一会儿把请帖多送几张到怀先生那里。”
请帖最后是由张助理送到怀聿桌头的。
怀聿抽出钢笔,在上面填了个名字:潘尹川。
然后他扔给了张助理:“派个保镖送过去,路上买个新手机,给潘尹川装好电话卡。”
张助理点头转身出去。
等门都关上来,他才想起来,那是现在就送呢?还是明天一早送呢?现在外头店都关门了吧。
张助理挑了下眉,既然没说,那就现在送吧。
这一头,潘尹川走回到沙发边坐下,又把手机还给简言。
简言何等细致一个人,一眼就发现潘尹川上衣少了颗纽扣。
一瞬间简言都差点怀疑他在卧室里藏了个偷-情的野男人。
想到拿简言的手机拍了照片,潘尹川还有点愧对他,于是给他剥了两颗葡萄:“吃吗?”
简言舔了下唇,笑着说:“有点受宠若惊。”然后伸手接了过来。
葡萄甜又酸,倒诡异地契合了简言现在的心境。
汪琇坐在一边,悄悄打量他俩,总觉得气氛怪异,但又琢磨不明白。
“时间不早了,也该休息了,咱们明天再接着聊。”汪琇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
潘家一家子作息习惯都非常良好。
潘尹川也就是在怀聿床上,才被搞乱了生物钟。
他抬头看了眼挂钟,晚上九点半了,于是起身和汪琇一块儿去铺床。
简言按亮手机屏幕,看到了那条通话记录。
怀先生其实很少会直接联系他,大多是张助理来传达。
现在列表里躺着“先生”两个字,格外扎眼。
简言心底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儿,正要划掉程序,却发现最近使用里有拍照和相册。
他一个鬼使神差,点进了相册。
什么也没有……
不对。
他的手机相册会按最近使用来排序。
现在【已删除】排到了前面去。
简言微微屏住呼吸,直觉里面有什么东西……他屈指飞快地点进去,弹出来一张模糊后的照片。
就一张。
他紧跟着选择了照片,并点击“恢复照片”。
他终于得以看清那张照片的原貌。
刚才胸腔中回荡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和焦躁,瞬间被创飞得一干二净。
简言急促地呼吸了两声。
这时候潘尹川从卧室走出来:“床铺好了,你要洗澡吗?你是不是好像没带换洗的衣服?”
简言飞快地藏起了手机,仰头迎上潘尹川的目光时,脸部肌肉都轻轻抽动了下。
汪琇跟着走出来,出主意:“你俩今晚就睡一张床呗,干嘛还打地铺?”
“不行!”
“不……行!”
两个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只不过潘尹川的声音更急促更坚定,简言的声音要低一些。
汪琇一头雾水:“好、好吧。我记得你以前还总跟你同学,还有邻居家小孩儿一起睡……”
简言攥紧了手指,心底荒谬地生出了点酸意。
汪琇这时候又表现出了热心:“小简,刚尹川说你没带换洗的衣服?要不我拿他的给你?”
简言拒绝的声音更虚弱了一些:“不,不了。”
他几乎能想象到,张行恨不得掐死他的表情。
简言吐出胸中淤积的气,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明天上街去买。”
“哦,好,好。那你们洗漱了早点休息。”汪琇转身进了自己的卧室。他们的卧室还有个小洗手间,这样就可以避免需求冲突了。
潘尹川先洗漱完,就打好地铺睡下了。
简言慢一步上了床,床单被套都是刚新换的,但简言就是觉得四周仿佛都充斥着潘尹川的气息,那种四面八方而来的包围,简直是让人无法抵抗的。
简言的大脑停了摆。
直到被一声门铃惊醒过来。
简言匆匆起了身。
潘越山夫妻也一下惊醒了,紧张地说:“不会又是那些扰民的盗匪吧?”
简言过去打开门,外面是熟悉的保镖,压低声音说:“先生让我送来的。”
简言伸手接过:“给潘小先生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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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 我和简助理睡一屋呢
20.
酒店里冷气开得很足,潘尹川刚又被抵在瓷砖墙上透心凉,他鼻间一痒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外间顿时安静了。
州长后退半步,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低声问:“怀先生忙完了吗?”
怀聿点了下头,自己抬手将领带正了回来:“走吧。”
州长舒了口气,迈步跟上,但对浴室里的人却瞬间充满了无限好奇。
里头……是谁?是那个传说中的Beta情人?怀先生竟然还把人带到九河市了!州长心头震撼不已。
而潘尹川在浴室里又站了会儿,一直等到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推门出来。
好像偷-情。
潘尹川脑子里陡然冒出这四个字。
“要来杯热水吗?”简言还站在原地。
一看见潘尹川就立刻迅疾地不动声色地扫过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看上去……什么痕迹也没有。
简言不知道的是,怀聿制造出来的那点咬痕,被缓冲器完美挡住了。
那是一种隐秘的标记。
以至于怀聿走入宴会大厅时,心情都还保持在不自觉的愉悦之中。
“怀先生,我是东萨商社的社长,我叫魏有丰。久闻您的大名,今天终于见到您本人了!”有人疾步奔来,面带笑容,手中酒杯在不可抑制的抖动下漾开了浅浅波纹。
他在害怕。
今天在座的,没几个能不害怕的。
圣安州的盗匪猖獗,州长本人也并不是个无能贪腐的货色,那为什么至今还解决不了困局呢?
答案很简单。
当地的权贵富豪本身就沾点黑。
黑与白的界限不分明,州长就算有再强大的决心,那也不是他一个人能撼动的。
怀聿的到来就不一样了……他代表着中心城,代表着可以任他调用的顶级火力。
尤其是在研学社那几位差不多死光了之后,怀聿在大部分人的眼中跟中心城里那位大佬也差不多了。
州长办不到的,他能办。
以至于来参加欢迎会的社会名流们,甚至觉得这是一出鸿门宴。
怀聿的个子高,他的目光微微往下一些,落在了这个魏有丰的身上。
魏有丰瞬间感知到了强大Alpha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他握着酒杯的手更晃悠了。
但他必须挺住。
他就是其他人派出来试探风向的。
“怀先生……”魏有丰面皮抽动,再度挤出声音。
这时怀聿一抬手,抵住了他的杯底,语气平静:“魏先生要将杯子抓稳。”
魏有丰尴尬一笑:“是,是,多谢怀先生教诲。”
“你们太客气了。”怀聿温和地说。
魏有丰有点受宠若惊。他还以为怀聿一句话都懒得搭理他们呢……
这时州长走上高台,校正麦克风的位置,随后拍了拍手掌说:“欢迎大家来到这里……让我们有请怀先生上台讲话。”
怀聿不知道参加过多少个这样的场合,他从容登台,拉开了一点与麦克风的距离:“1930年,圣安州曾经出现过一位伟大的政客。我读到这段历史的时候,曾经想能孕育出这样一位人物的地方,该是什么样的。今天算是终于有幸来到了这里……”
圣安州的确出过一个大人物。
虽然圣安州上下一盘散沙,但提到这个大人物,大家都忙不迭地去沾沾名气,恨不得说大人物是自己的祖宗。
怀聿开口先提这个人,也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
就跟到一个地方,先夸夸人本地的特产一样,立马就能拉近双方关系。
尤其从怀聿的口中说出“有幸”二字,那分量可就太重了。
“这位怀先生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是啊,很是随和,刚才还帮魏有丰扶酒杯呢。”
“这样平易近人,你我也能松口气了。”
底下的名流们已经忍不住窃窃交谈起来。
张助理站在柱子后面撇嘴。
是啊,餍足了的Alpha这会儿能不随和吗?
但凡刚下楼前,没把小潘按浴室里呢……这会儿你们都得腿软了。
楼上。
潘尹川问简言:“咱们能走了吗?”
“先生没说。”
“好吧,那看来是不能走。”
潘尹川从简言手里接过一杯热水,吹两下,喝下去。刚才被瓷砖冻一激灵的寒意瞬间就退去了。
想着也怪无聊的,他问:“那能去下面转转吗?”
“我陪您去吧。”
两人就这么一块儿往楼下走,刚经过宴会大厅,手机响了。
潘尹川掏出来一看。
来电显示:妈。
拿到新手机之后,他起床就先赶紧重新录了父母的号码,又把自己的新号告诉了他们,免得再出现联系不上的情况。
潘尹川扭头看看宴会厅,给挂了。
但片刻后,手机就又锲而不舍地响了起来。
汪琇甚至还给他弹了个短信:【怎么不接电话?没出事吧?】
潘尹川猜测他们多半还有点南塔市后遗症,就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妈,刚没听见。”
“到同学家了?”
“唔。”
“你怎么过去的?我和你爸出来,发现外头都好几条路都封了。”
潘尹川一愣,这条不好解释啊!
他只能憋出来一句:“嗯,我走的其它路。”
汪琇在那头和潘越山对视一眼,满眼都是:看吧,确实在撒谎。
汪琇又问:“小简也在?”
“嗯,在一起。”
这时候宴会厅里开始架摄像机了,主持人手持麦克风开始了现场直播。
今天的欢迎会也是要上新闻的。
性质就差不多等同百年前,XX国访问XX国一样。
潘尹川背对着宴会厅,完全没注意到。
直到现场音响传出了声音:“为了表示对怀先生的热烈欢迎,让我们……”
潘尹川惊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去捂手机收音口。
但还是迟了。
汪琇听见了。
不仅听见了……
她茫然地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广场大屏幕,大屏幕里正在同步直播新闻。
大屏幕里的声音,和她手机里传过来的声音……是一模一样的!
汪琇呆了下:“我怎么好像从儿子那头听见了州长说话的声音?”
潘越山说:“笨!那肯定是因为儿子也在看新闻呗!”
汪琇觉得有点道理,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好像……好像大荧幕有点延迟,但手机里没有延迟……是网络信号不一致造成的吗?
“妈。”潘尹川在这头清了清嗓子,“我去吃东西了,先不跟你说了。”
“你让小简说句话呗。”
潘尹川无奈:“您还担心我在自己家地盘上走丢了啊?”
“自打武装分子暴-乱后就不太平嘛。”
潘尹川把手机递到简言面前:“吱个声。”
简言:“阿姨。”
汪琇笑着说:“那不打扰你们啦。”
然后挂断了电话,并肃色对潘越山道:“我确定了,儿子可能在和那个小简谈恋爱!”
潘越山大惊失色:“儿子以前不是直男吗?他的梦想是娶个Beta姑娘啊!”
“可能是那个小简太优秀了,儿子抵挡不住吧。他们现在肯定在约会!”
“那怎么办?”这简直是潘越山最近说过最多的一句话了。
“装不知道吧,年轻人的恋爱没几个能持久的,戳穿了万一将来分手了还尴尬。”汪琇犹如一根定海神针。
潘越山稳住了心态:“好,好。”
潘尹川挂了电话,突然听见简言问:“你爸妈会不会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潘尹川惊了一跳:“应该不能吧。”
简言的心脏瞬间蔓延过一股怪异的兴奋和刺激,同时还笼罩着浓浓的危险味道……
下一刻,那危险凝成了实质。
怀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低声问:“潘尹川,你想去哪儿?”
简言瞬间整个后背都是冷汗。
他不知道刚才那句话怀先生听见了没有。
“待不住,下来转转,没想去哪儿。”潘尹川乖乖应答。
怀聿转脸对外使了个眼色。
没一会儿,州长过来了。
他们这个位置相对比较隐秘,其他人一眼看过来,并不能直接看清情景。
州长也是走近了,才看见了简言,以及潘尹川。
“怀先生,这是……”州长起这个头,就是希望怀聿能为他介绍一下。
但怀聿丝毫没有这个打算,只是问他:“酒店里有什么娱乐项目?”
“娱乐项目……昨天那些Beta……”
怀聿:“……”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飞快地扫了一眼潘尹川的脸色,然后冷声打断:“谁和你说这个?”
州长尴尬地咧开一点嘴角。
得,马屁又拍马蹄上了。
“桌球、高尔夫之类的。”怀聿提醒他。
州长明白了:“高尔夫在后花园,桌球还有影音厅、游戏厅都设在二楼。”
怀聿点了点下巴:“去做张通行卡。”
州长马上掏出了自己的:“用我的就行,这里每一层楼都能刷开。……您要打高尔夫还是去影音厅?我陪您?我手底下有几个高尔夫桌球玩得都不错……”
怀聿抽走那张卡,转手就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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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021 你们Alpha是……
21.
“你和简言睡一起?”怀聿放缓了语速,给人一种字句是从齿间迸出来的错觉。
潘尹川连忙纠正他:“不是睡一起,一个睡床,一个睡地上。”
怀聿冷冷一扯嘴角:“有区别吗?”
潘尹川纳闷心想区别还是比较大的吧?至少我们没有盖一床被子啊。
他不得不提醒怀聿:“先生将简助理派给我,不是为了就近盯着我吗?”
怀聿掐住了潘尹川的下巴,低声说:“嗯,盯着你,免得给我戴绿帽。”
他目前对潘尹川还很满意,不希望潘尹川做出不该做的事,简言的监控就变得很有必要了。
只是没想到潘尹川自己也心知肚明。
“我哪有这样的本事?”潘尹川小声嘟哝了一句。
怀聿没有要就这个问题深入讨论的意思,话音一转,直接了当地说:“让简言去睡别的房间。”
“我们家没有那么大。”潘尹川试图向他描绘真实的人间。
怀聿:“……”“那就让他睡沙发。”
“简助理是客人,如果让他去睡沙发,我父母会起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怀聿的面孔陡然逼近了些,哪怕戴着缓冲器,潘尹川隐约也能感受到那可怖的信息素压制。
潘尹川很是无辜,心想那也不是我的错啊。
“你今晚别回去吃饭了。”怀聿有力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潘尹川的腰间。工装裤的腰带很宽松,一勾就能顺着摸到底下的皮肤。
潘尹川为了争取自己的合理权益,连忙说:“那我去睡沙发您看怎么样?”
“然后让简言睡你的床?”
“简言本来就睡的我的床。”
“…………”
怀聿似是气笑了:“原来是你睡地上。”
“简助理毕竟是客人……”
“那我呢?我如果去你家……”
“您不会去我家。”
怀聿短暂地沉默了下,近乎强横不讲道理地说:“就住在酒店,不用回去了。”
“那我爸妈……”
“你可以白天回去见他们。”
“这要怎么向他们解释?”潘尹川皱着脸。
“说你在工作。”
“一到晚上就出门的工作,听起来不大正经……”
“不正经吗?”怀聿的声音没有了刚才的压迫感,转而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他已经扒掉了潘尹川半边裤子。
潘尹川的手在黑暗中乱摸一通,才勉勉强强抓到了怀聿的手指:“会不会……有人过来?”
“不会。”怀聿语气笃定,但紧跟着顿了下又轻声问:“还是你希望有人过来?”
“不!我不希望!”潘尹川连忙更笃定地强调道。
怀聿的心情好了点儿,抬手将潘尹川身上的T恤翻过去,就势一卷就绑住了他的手。
潘尹川就这样以一种被迫完全打开的姿势,迎上了怀聿强势的冲击。
“嗯……会……把这里,弄、弄脏……”
“那就小心点,不要滑下去。”
怀聿一手按在他的腰窝,将他往怀里按得更深。
影音厅里不见天光,迷迷糊糊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概是因为还有宴会在举行的原因,潘尹川到底还是被放过了。
“能下地吗?”怀聿问。
潘尹川吐出一声疲倦的“嗯”。
怀聿这才把人放下去。
潘尹川只觉得脚底一软,低头看去,怀聿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到了地上,倒正好给他垫脚了。
“您的衣服脏了。”潘尹川低声说。
怀聿的口吻并不在意:“裤子也脏了。”他停顿片刻,看着潘尹川说:“你弄脏的。”
潘尹川听见这话,本能地垂下目光看去……的确是湿了一片。他只觉得被烫了下似的,然后匆匆将目光挪走了。
怀聿从沙发上起身,抬手给潘尹川重新穿好了T恤。
怀聿从不会做伺候别人的事,但这会儿亲手帮潘尹川穿衣服,他心里的控制欲瞬间又得到了奇异的满足。
于是他来了兴致,把潘尹川按住,又亲手给他把裤子穿了回去。
等给潘尹川穿好了衣服,怀聿才打电话让人送了一套新西服过来。
“先生,您要的东西送到了。”保镖在门外叩门。
怀聿正要应声,潘尹川突然扭身又抱住了他。
怀聿怔了片刻,压低声音问:“你不想走路了?”语气有些危险。
潘尹川抬头亲了下怀聿的下巴:“我今晚想回家。”
怀聿明白了。
这是讨好他呢。
“……那就回去吧。”怀聿松口了。
潘尹川心想只要舍得出屁股,怀先生还是好哄的!
宴会厅里,州长问起张助理:“怎么不见怀先生了?”
张助理反问:“你难道还希望先生一直在这里为你站台背书吗?”
“不敢不敢。”州长立马不问了。
宴会持续的时间很长,当怀聿再出现在人前的时候,赫然换了一身西装。
而那头潘尹川被保镖送着出了酒店,除了上衣有些皱之外,其它倒是依旧干净整洁。
“您的车到了。”保镖为他拉开了车门。
潘尹川愕然扭头:“简助理不和我一起?”
保镖说:“我和您一起。”
潘尹川沉默了,……怀先生的占有欲,比他想象中还要强烈。
“您请上车。”保镖催促。
潘尹川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其实真正论起来,简言应该和怀先生的关系更亲近。他这会儿要多嘴问两句简言的情况,没准儿还起反效果。
“那我一会儿怎么介绍你呢?”
“就说是朋友吧。”
半小时后,潘尹川到家了。
潘越山夫妻匆匆忙忙地过来开了门,往外一探头:“……小简呢?没跟你一起回来?这、这位是?”
潘尹川硬着头皮说:“我朋友。”
保镖倒是从善如流地开口自我介绍起来:“我和小潘是在南塔市认识的,当时我们都被困在了俘虏营。”
“噢噢噢!那也是共患难的朋友了,快快,先进来。”潘越山把人往里引。
老余还留在潘家呢,一看冷不丁又冒出来个生面孔,脸色立马变了变。
……潘尹川到底在搞什么?
这次来的,是个Alpha。
这个Alpha身上的信息素很淡,似乎经过特别的压制。
但老余眼睛多毒啊,一眼就看出来这人举手投足全是行伍气息。
和前头那个姓简的Beta,自称出身军校不同。这人是直接出身军队。这样的人会落入俘虏营?
汪琇还在这头问:“那小简他……”
“他睡朋友家了。”接话的是保镖。
“哦,那小川,你这个朋友今晚也睡这里吗?”汪琇问潘尹川。
“我睡沙发。”保镖微微一笑,“我不习惯和人一间房。再说了,我是个Alpha,小潘可能受不了我身上的信息素。”
汪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这孩子,还挺自来熟,咋就给自己安排好了?
“我先去洗澡了。”潘尹川说着一头就扎进了浴室。
这个保镖倒是很八面玲珑,转头就和潘越山夫妻聊了起来。
入夜,老余被送走了。
潘越山站在卧室门后,小心翼翼地窥了窥躺在沙发上的Alpha,然后扭头不解地和汪琇说:“你觉不觉得奇怪?”
“是啊,奇怪。”
“可是奇怪在哪里呢?”
“是啊,在哪里呢?”
夫妻俩双双陷入了沉默。
酒店。
简言立在怀聿的面前,血液鼓噪地从每一根血管流淌而过,他后背发冷,但胸腔里又滚烫。
“这两天待在潘尹川的身边,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说说。”怀聿一边翻动面前的书,一边头也不抬地问。
简言强忍着鼓噪,先提起了那天的九哥和老余。
“嗯,听起来这个老余有点问题。潘越山夫妻没看出来?”
“没有。”
“九哥所属什么帮派?”
“青龙会。”
怀聿拉开手边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名单。青龙会排在中不落的位置。他屈指一点:“那这次清剿就从它开始吧。”
“是。”应声的是张助理。
“张行,简言是你考核的。你觉得他怎么样?”怀聿突然问。
张助理抿了下唇。
而简言悄然攥紧了手。虽然从潘尹川被保镖提前带走之后,他就隐约猜到会有这一刻的问话了。但当真正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简言办事能力还是没得挑,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张助理心想不是我不替你瞒啊,很明显是你小子明显到先生都发现了。
张助理低头说:“简言在情感问题的处理上有点不太合适。”
简言却突然出声:“是,是我对先生的爱慕依然难改。以至于妒忌潘尹川所拥有的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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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怀先生为什么生气……
22.
秦蔚文衣服脱到一半又给穿回去了。
他看着怀聿走回来,后面还跟了个简言。
秦蔚文的表情一下就变了……三个一起啊?之前那个Beta,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好在秦蔚文经受专业训练,准备继续脱衣服。
这时候后面又进来了个张助理。
“手机给我。”怀聿转身落座,对简言说。
简言在原地停顿片刻,才递了出去。
秦蔚文不是蠢货,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有什么事发生了,只好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
怀聿扫完手机里的短信,顺手丢到了一旁的桌上,问:“为什么发给他?”
没翻相册。简言心里松了口气,刚要开口辩解。
怀聿的声音紧跟着又响了起来:“是嫉妒他?还是……”他顿了顿,接着说:“嫉妒我?”
简言浑身肌肉绷紧,一刹间,所有的血液都汇向了头顶。
那扭曲的不可言说的心理,在混乱中渐渐凝成一股清晰的线来——
我在想什么?
我痛苦于怀先生的冷漠,痛苦于求而不得,但最后所有的心情和欲-望却都落到了潘尹川的身上。
“无话可说?还是不敢说?”怀聿问。
简言额上缓缓流下汗水,但心口紧紧压制着的那把锁却打开了,反而有种异样的轻松。他语气虚弱,问:“先生想听什么?”
怀聿语气漠然:“那就说一说你是怎么从我的爱慕者,变成了觊觎潘尹川的偷窥者。”
“偷窥?”简言缓慢地摇了下头,“不,潘尹川很大方的。我不需要偷窥他。他从来不遮掩自己身上的痕迹,他的皮肤白,先生留下的痕迹又总是很重,他每次出现在我面前,都会把我的目光吸引过去。我只需要找一个给他上药的借口,他就可以任我……”
“简言!”张助理怒喝了一声。
而这时候怀聿身上的信息素已经变得极富压迫感了,简言脑中不受控地响起了嗡嗡声,秦蔚文没有提前佩戴昂贵的缓冲器,更是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简言打住话头,转声说:“他也从来不会遮掩自己的心情和喜好。你让他高兴了,他就不吝给你一个笑容。他很容易就能被哄高兴。哪怕有时候弄错了他的喜好,甚至做了更糟糕的事,他不会责怪你。我说我爱慕先生,他也不生气,还说我选了工作很好……我不需要偷窥。我时时刻刻待在他的身边,他的一切都向我敞开。”
张助理满眼麻木,这次连怒喝都省了。
他觉得不如直接给简言选个坟地来得比较快。
怀聿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连一丝怒容也无,他只是缓缓说:“你让我很失望,你最终还是选了一条错误的路。”
简言心下讥讽。
看吧,都到这份儿上了,先生还是这样冷静自持。
爱这样的人,只会堕入深渊,永远爬不出来。
简言跪了下来,重重磕了个头:“感谢先生培养了我,让我得以走到今天。我不适合再留在您身边了,您把我发配到罗斯州吧,我愿意在那里为您鞠躬尽瘁,扫清障碍。如果您要杀了我,我也是没有怨言的。”
罗斯州是武装分子和当地hei-帮混乱割据的地方,中心城曾经连续安排四次清剿,都无功而返。
简言去那里,其实跟把脑袋放铡刀底下也没什么区别。
“带他去收拾行李。”怀聿出声。
简言的四肢顿时放松下来,只是心里一片空茫,没有一丝畅快。
简言很想现在去见潘尹川一面……不知道他收到短信是什么样的心情。简言甚至想把怀聿的冷酷无情讲给他听。
如果潘尹川哭了,他可以抬手为他擦去眼泪。
简言的呼吸变轻,同时伸手去拿回自己的手机。
“等等。”怀聿突然说着重新拿起手机,扫了一下简言的脸,将密码打开。
怀聿打开了手机相册。
但这时候却跳出来一行:请输入应用锁密码。
怀聿头也不抬,说:“密码。”
简言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挤出声音:“3329。”
怀聿点击屏幕输入,然后相册打开了。
相册封面是空白。
正常人不会加了应用锁,又把封面设成空白。
怀聿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点进相册,选择显示隐藏照片。
数张照片瞬间弹了出来。
前面数张,都是潘尹川睡着之后的侧颜。他睡得很熟,对偷拍者浑然不觉。
他睡觉很规矩,紧紧裹着被子,连脖颈都不露,只一颗脑袋在外面。
没有一点春光外泄,但简言仍旧拍得津津有味。
这似乎更说明,简言对他的喜欢是偏向于纯粹的。
怀聿没有立刻退出去,他往下轻轻一滑——
之前潘尹川拍给他看的那张照片,瞬间映入了眼帘。
原来不是没有春光,只是藏得更深。
怀聿毫不怀疑潘尹川当时的确听了他的话把照片删掉了。
这张多半是简言从回收站里恢复的。
房间里一片死寂。
张助理看不到手机的内容,但他隐约知道,那似乎是比简言的心思被发现后果还要严重的东西。
因为这会儿秦蔚文的耳朵里都开始冒血了。
“啪”一声响。
怀聿松了手。
手机重重落到地上。
“喀嚓——”
皮鞋踩上去,那是怀聿一点点碾碎了它。
“如果你刚才没有自请去罗斯州,现在你的眼睛应该被挖出来了。”怀聿冷冷说。
简言垂首紧盯着地面破碎的手机,瞳孔一缩,说不出话。
“滚吧。”怀聿这才失了点风度。
张助理重重吐了口气,也如蒙大赦一般,抬手扣住简言的肩,就这样把人带了出去。
“你真是疯了!”张助理气坏了,一边走一边骂。
简言喃喃:“如果不走,我会变得更疯。”
他的声音太小,张助理一下没听清,回头皱眉问:“什么?”
简言没再吭声。
在被怀先生戳破心思的那一刹,他瞬间醍醐灌顶,并在短短数秒中,确定好了自己的未来。
以他对怀先生性情的了解,今天这一出过后,怀先生对潘尹川的喜欢会变淡。对先生来说,他注视的目光弄脏了潘尹川。
潘尹川可能会因为冷落而难过一段时间……
等到过一些时候,他可以从罗斯州回来,他可以去安抚潘尹川。
他选择不再喜欢先生,只得到潘尹川,从此也就不会再有零星半点的痛苦。
很完美的结局。简言想。
为此,他可以在罗斯州过刀尖舔血的生活。□□上的疼痛和短暂的困境算什么?
门内,秦蔚文咳出了一口血沫,然后缓缓从地上爬起来:“怀先生……”
怀聿看也不看他:“你可以走了。”
秦蔚文张了张嘴,但这个男人没有表现出一点温柔怜惜来。
秦蔚文明白了,……留他在这里,是杀鸡给猴看吗?免得他也干出什么不该干的事?但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像那个简言一样,喜欢上自己的情敌?
“怀先生。”秦蔚文将嘴里的血咽下去,上前一步,低声问:“您需要一点抚慰吗?”
话语里的暗示性已经很强烈了。
怀聿转过头,终于分了他一点目光。
“需要我说第二遍吗?”怀聿问他。
秦蔚文的声音顿时全部吞回了喉咙里,歉声说:“我走了,不打扰先生。”
秦蔚文和奥狄斯的房间都在楼下。秦蔚文刚一出电梯就碰上了奥狄斯。
“听说你被怀先生叫过去了,你这……”
“什么也没发生。”秦蔚文冷冷地扯了下嘴角,“倒是看了一出戏。那个简助理,喜欢上了潘尹川。”
奥狄斯咋舌:“潘尹川怎么有这么大魅力?”
秦蔚文烦躁地说:“不知道。”
但他这会儿却很想见到潘尹川,盯着那个Beta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地看一遍。从骨头缝儿将他的魅力扒拉出来。
秦蔚文走后,立刻有保镖进来打扫地上的残局。
“拿去彻底粉碎。”怀聿说完,突然站起身,“备车。”
“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其余保镖匆匆跟上去。
“潘尹川家在哪里?”
“在曲丰路37号。”保镖答。
黑色的防弹车就这样驶入了夜色。
“潘小先生,潘小先生。”保镖压低声音敲门。
潘尹川不得不爬起来,拉开门:“有什么事吗?睡不好觉的人怨气会非常大,你知道吗?”
保镖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对上潘尹川那双睡意朦胧的眼。
他低头沉声说:“先生在门外。”
潘尹川心头重重一跳,先抬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
“我可能是梦游了。”潘尹川认真地说。
保镖哭笑不得,想抓他胳膊又不敢抓,只能连忙喊:“别,先生真在门外呢,您得去开门。”
潘尹川有点纳闷,但还是踩着拖鞋慢吞吞地往门口走去。也是怪,越往前,越有种心悸感。
终于,他定住了脚步。
门把手下压,在黑暗里发出一声脆响,紧跟着门“吱呀”开了。
门外,Alpha穿着黑色风衣,整个人好似融入黑暗中,只一张英俊的脸在昏暗的楼道灯下熠熠生辉。这张脸,……看上去不大高兴。
潘尹川刚冒出这个念头,Alpha欺身进门,强势的信息素冲得他鼻子冒了血。
那种心悸感瞬间被扩大无数倍。
“怀先生您……”潘尹川的话没说完,怀聿就强势地扣住了他的肩,随即看向那扇开着门的房间……显然是潘尹川的卧室。于是怀聿毫不犹豫把人带了进去。
门关上并被反锁,这样外面就无法打开了。
潘尹川倚在他怀里低低地喘了口气:“缓冲器……”他没戴缓冲器。
潘尹川的卧室不大,靠墙摆一张一米二宽的床,靠窗是小书桌,床对面是衣柜。狭小的空间里,怀聿一用力就把他整个人抵到了衣柜门板上。
“要缓冲器?”怀聿冷着脸问他。
潘尹川点了点头。
怀聿抬手粗暴地扯开了他的睡衣,潘尹川觉得后腰一凉,脚下腾空,Alpha箍住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
潘尹川一边口鼻发麻,一边脑子发懵。
不是才刚睡完一个吗?
怎么还要过来续摊儿啊?
是那个Beta的身体不太好,还是Alpha的肾是铁做的?
“在想什么?”怀聿沉声问。
潘尹川无力地抬起手,勉强抓住怀聿的小臂,低声说:“这里是我家……”
“嗯。”
“您不该来这里……”
“有我不能来的地方吗?”
潘尹川心说这不是不讲理吗?明明是你自己不愿意扯上关系的啊。我也很配合你啊!
当然,他心里也确实不想怀聿过来。
怀聿屈指从他的腰后划过,然后顺势扒掉了他的裤子。
潘尹川一急,再次强调说:“这里是我家!”
“我知道,所以你一会儿要叫得小声一点。”怀聿面不改色地说。
潘尹川忍不住放软了身躯,将脑袋抵在怀聿的肩头,喘着气说:“我能问问怀先生为什么生气吗?”
“我在生气吗?”怀聿冰冷反问。
“那您把缓冲器给我。”
“……”
“那就是在生气。”潘尹川额前的一点碎发被冷汗打湿,他哑声喃喃说,“没有缓冲器,我会死的。”
两个人僵持了片刻。
怀聿抱着他走到床边。
潘尹川被放了下来,然后怀聿弯腰从抽屉里取出了缓冲器给他扣上。
风从窗外吹进来,潘尹川才察觉到后背微微发凉,全被汗水湿透了。
“谢谢怀先生。”潘尹川声音嘶哑地说。
怀聿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不说话。
Alpha的傲慢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所以怀聿很少会去关心潘尹川在想什么,高兴或是难过。也不仅仅是没关心的问题……潘尹川似乎本身也没有对他敞开过。
那他是怎么样对简言敞开的呢?
怀聿抬起手按在潘尹川的颈间,手指不断拨弄着缓冲器,惹得潘尹川的心都吊了起来。
今天怀先生怎么看起来这么阴晴不定?
“简言对你做过什么?”
“啊?”潘尹川茫然抬头。
“他摸过你哪里?”
“……没哪里。”
“你撒谎。”怀聿轻声说完,把潘尹川按倒在床上,将他翻了个面。
潘尹川还想再再再强调一遍:“这是……”
“你家,嗯。”怀聿扒掉了他的裤子。潘尹川对他有没有敞开,这一刻倒好像不是很重要。至少腿是很开的。
Alpha欺身上来。
潘尹川还想说两句话,但很快就不敢张嘴了,生怕漏点音到隔壁。
他紧张地蜷紧了身体,被怀聿拍了拍后腰。
“放心,不会艹死你。”衣冠楚楚的Alpha面无表情地说着,抚过他绷紧的背,然后捂住了他的嘴。
这可比半夜偷偷躲着看武侠小说要刺激了太多。
潘尹川四肢百骸里的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他又觉得疼,又觉得骨头缝儿里都发软。
汗水模糊视线,他垂眼看到捂住自己的手指,骨节分明,用力到泛起青白。
潘尹川难得有点生气,想甩开怀聿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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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23 怀先生您怎么不说……
23.
Alpha的身体素质毕竟是人类中的佼佼者,怀聿的动作利落,老式建筑楼对他来说和平地也没多大差别。
转眼稳稳落地,怀聿伸手从保镖臂弯里拿过了新外套穿上。
保镖暗自松了口气,笑着说:“您就是现在回军校比速降攀楼,还得拿第一呢。”
怀聿眉间的冰冷已经消失了,甚至还温和地对保镖笑了下。
“上车吧。”他说。
这支特殊的车队很快驶离了小巷。
“咱们直接去赴宴吗?”保镖问。
“回酒店。”
保镖闻声,本能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一看,才发现怀先生里头的衣服皱巴巴的,甚至头发也有些乱,很明显没有经过洗漱。
潘小先生也不留先生洗漱再走?
保镖按下心头的疑惑,开车拐上了回酒店的道路。
怀聿侧过头,盯着窗外不断闪过的行道树,面色晦暗不明。
有些出格了。
不是潘尹川,是他。
怀聿回到酒店洗漱、换衣服,结束之后离赴宴只剩半个小时了,他叫住保镖说:“去给秦蔚文送个新的缓冲器。”
保镖愣了愣,点点头正要去。
“让他换身衣服,跟我去赴宴。”怀聿紧接着开口。
“好的先生。”
没一会儿秦蔚文就来了,他倒也真准备充分,自己换上了早就备好的白西装。
“怀先生。”秦蔚文走到近前,目光却一滞,“您的手怎么受伤了?”
怀聿垂眸一扫。
他的食指和中指上有深刻的牙印,血迹虽然被清洗干净了,但乍一看还有点狰狞。
……看了倒也并不叫人觉得生气。
相反,他不自觉地捏了下指尖,昨晚潘尹川舔过他指节时的温热触感,似乎都还残留着。
旖旎的记忆就这样又被勾起了一点。
“拿双手套。”怀聿吩咐保镖。
保镖立马去拿了一双白手套递过来,怀聿盯着手套,眯了眯眼,脑子里倒又勾起了点带颜色的记忆。
“算了。”怀聿说。
保镖愕然地站在那里,还头一次见着怀先生这么反复无常。
“就这么过去吧。”怀聿起身拿过手杖,缓步走在前,秦蔚文半晌都没得到他的应答,只能就这样先跟上去。
所以伤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呢?
……像是人咬的。
昨晚他离开之后,怀先生又把那个潘尹川叫过来了?
秦蔚文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但实在难以想象,那个看上去不大吱声的Beta敢咬住怀先生的手,还咬得这么狠。
难怪今天怀先生决定带他出席了。……潘尹川要失宠了吗?
宴会在九河市一家历史悠久的大酒楼举行,酒楼沿着河景而建,一座桥拱卫在河面上,连着两个不同的区域。
怀聿到的时候,州长连忙迎了出来。只不过看见秦蔚文的时候,州长顿了顿,这下是彻底摸不准怀聿的喜好了。
宴会流程枯燥,无非是这个那个前来献殷勤。
怀聿倚坐窗边,一边眺望河景,一边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指上的伤口。伤口好像已经在生长了,骨头痒痒,让人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随时随地地蹦出个念头——
把潘尹川抓在手里,狠狠搓弄,仿佛才能将那股痒意深深压制回去。
秦蔚文僵坐在旁边,总觉得怀先生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他忍不住动了动唇,正要主动搭话。
“怀先生。”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在前,正是欢迎会那天第一个给怀聿敬酒的,什么东萨商社的社长,名叫魏有丰。
而紧跟着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壮汉Alpha,身上的西装似乎随时要被肌肉撑裂。
“这个就是青龙会的会长。”魏有丰指着壮汉介绍道。
壮汉微微躬腰,冲怀聿挤出个笑容:“怀先生,魏总能带着我来见您,实在是三生有幸。”
怀聿直接问他:“你在九河市放高-利-贷?”
壮汉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般来说,上头的人问这个问题时,就是在暗示他要学会“上供”,那么接下来再开口要谈的就是分成问题了。
但怀先生不是九河市的官员,他是从中心城来的。这句话究竟是暗示?还是质问?
“玩的还是九出十三归啊。”怀聿轻声感叹了一句。
壮汉听出来这口气不大对了,他后退半步,压低了声音说:“怀先生,没有的事,我们做的都是合法生意,做这生意的也不止我们一家。”
“你是想说法不责众?”
“……”壮汉不敢说话。他知道在怀聿这样的人面前,什么心思都是被看得透透的。
“你啊!做了不该做的事啊!”魏有丰在旁边感叹了一声。
“什么意思?”壮汉的脸色发青,本能地觉得不好。
魏有丰拍拍他的肩说:“放高-利-贷都放到怀先生的小情人家里去了,胆子真不是一般大啊。”
壮汉瞬间明白过来,哪里还有什么法不责众呢?今天要责的只有他!
他胸口一疼,那是对更强大的Alpha产生的本能畏惧。但就算是这样,他也还是悄悄抬起手掌,按在了腰侧的配枪上。
“你手下有个叫九哥的?”
壮汉顿住动作,愕然望向怀聿,本能地答道:“是、是有……”他一下怒吼道:“是老九胆大包天犯下的错事?!我这就叫人把他弄过来!”
他的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但心底却松了口气,找得到犯事人就是好的,就怕怀先生什么也不问,直接动手要把他们全摁死,他们在九河市叫地头蛇,到了正规军面前叫屁。
九哥在青龙会其实只算个中等人物,所以像这样的宴会他连来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等他接到电话的时候,他生生愣了好一会儿,才按捺住内心狂喜,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酒楼。
“大哥!”九哥远远招呼一声,疾步走近,发现自家大哥竟然站在那个怀先生面前。
难不成是要将我引见给怀先生,我何德何……“噗通”一声,九哥被保镖结结实实地按倒在了地上。
他毫不设防,和瓷砖地面这么一冲击,嘴角磕裂,血缓缓流了出来。
青龙会的老大只听魏有丰说“放到了怀先生的小情人家”,再看秦蔚文陪在怀聿身边,于是直接指着秦蔚文,对九哥一通怒骂:“你怎么敢得罪怀先生的人?你有几个脑袋够枪毙的?自己赔罪!赔不明白,这条命也别要了!”
九哥后背一凉,艰难抬起头来却在下一刻傻了眼。
秦蔚文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时面露错愕。
“大哥,我……我不认识他啊!真的不认识!”九哥慌忙喊。
秦蔚文倒是明白了,他们得罪的是潘尹川?
“你还敢撒谎?”壮汉脸色一沉,太阳穴鼓胀起来,像是要动手。
怀聿问:“老余是什么人?”
九哥一愣,瞬间也明白了,原来是为……是为潘家!他想到了之前风风火火杀到潘家楼下的军队。
“老余全名叫余胜利,老大也认识他,他是我们老大的左膀右臂。”九哥牙关打颤,忙不迭地说,“我、我之前还劝过他了……”
九哥话没说完,就被壮汉咬牙切齿地打断了:“原来是老余带着你干私活儿,干砸了。”
老余提着一篮子草莓,刚走进潘家手机就响了。
迎面是潘家夫妻的惊讶,问他:“老余你今天怎么有空又来了?”
低头是老大打来的电话。
老余先冲潘家夫妻笑了笑,说:“这不是还挂念着小川吗?”他说完先把草莓递出去,不等对方说拒绝的话,就低头接通了电话。
“你到惠云酒楼来一趟。”
“今天不是有怀先生要赴宴?我……配去吗?”老余有点高兴,但又觉得遗憾。他现在更想弄清楚潘尹川身上的异样才好对潘家继续下手。
“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有什么不能来的?正好东萨商社魏先生在,有他为我们引见,也能在怀先生面前露个脸。”
老余动了心说:“好。”
挂了电话就对潘越山二人赔笑道:“不好意思,本来还想说好好聊聊,结果公司那边催促……”
潘越山夫妻刚就隐约听见个什么怀先生……不就中心城来的那个?
“你去赴会是好事,你去吧,改天咱们聊。”
老余却没有立刻挪步子,而是笑笑说:“这样,我看小川去南塔市学习的事也吹了,这以后不能一直待家里吧,干脆跟我去宴会上见见世面。”
“那怎么行?”潘越山目瞪口呆,“万一给你惹了祸……”
老余亲昵地拍着他的肩说:“我们之间什么关系?还用这么客气?”
说完,他走到了潘尹川的卧室门外。
保镖嘴角狂抽。
用你带去见世面?
不过到底没阻拦。
老余这边抬手砰砰砰敲门。
潘尹川好不容易把怀聿送走,想着睡个回笼觉……他缓慢地坐起来,脑子都要炸了,整个人就像是节食十天一样的怨气深重。
但他又担心是爸妈有什么事……所以最终还是拖着疲惫的身躯,等等,先照个镜子。果然,脸颊上留了点指印。
潘尹川匆匆抄起一个口罩戴上,将门打开,虚弱无力轻咳两声:“我感冒啦,别离我太近。”
老余目光一闪,扶住了潘尹川的手腕:“那得去医院啊,我先陪你去医院看看。”
老余是个Alpha,但身上的信息素没什么攻击性,潘尹川没甩开他的手。
只是一边的保镖顿时死死盯住了这个没礼貌的老东西。心想这得报告给先生。
“老余不用这么麻烦……”
“别急,不如先听听小川自己的意思,小川,我一会儿想带你一起去赴个宴,那个从中心城来的大人物也在,正好你去见见世面,你觉得怎么样?”
从中心城来的大人物?怀先生?
潘尹川心想自己今天一定是和怀聿犯冲。
他盯着老余,半晌,吐出轻飘飘的两个字:“好啊。”
潘越山夫妻阻拦不了,只能眼看着潘尹川洗脸刷牙,然后跟着老余走了。
后面还远远坠着个保镖。
“小川,你这趟出去,交了不少朋友啊。”老余感慨。
“还行。”
“我记得你高中那会儿,就只有家安一个朋友。现在朋友也多起来了。”
老余口中的“家安”是他的儿子,也是个Beta。
潘尹川这才来了点精神,说:“也不止,那会儿除了家安哥,还有个朋友。……对了,家安哥去罗斯州好几年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老余一笑:“那哪儿知道啊,他事业心重。”
“也是好事。”潘尹川说着又合上了眼,一副十分疲倦的样子。
老余皱眉,半开玩笑地说:“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喜欢你啊?”
潘尹川脑子卡了壳,一下子没转过弯儿来:“谁?”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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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潘尹川太会勾引人……
24.
老余一直在悄悄观察其他人。
所有人中,那位从中心城来的怀先生最扎眼。所以他第一眼就先看见了怀先生。
而怀先生的第一眼,却是先落在了潘尹川的身上。
这多奇怪。
尤其在九哥大喊了一声“这就是老余”之后,就显得更奇怪了。
这说明怀先生一开始要见的就是他!
但他人到了之后,怀先生的目光却抢先被潘尹川吸引走了。
多奇怪啊,潘尹川又不是什么Omega大美人。
这一切再加上之前潘家没接到电话引来军队出动,只说明了一点——潘尹川和从中心城来的人关系密切!
老余的面部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着,从抓潘尹川的袖子,转而改成了抓他的手……
怀聿突然轻叹了一声,拔枪、射击。
“砰”一声,正中九哥的额心。
所有人都被惊得弹跳了一下,宴会上的其余人更是纷纷起身朝这边看了过来。
州长站在远处,朝那些惊疑不定的人挥手说:“没事,没什么事,怀先生在帮小情人出气呢。”
那些人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有人耳朵一动,总觉得听见了履带滚过地面的声音,顿时想也不想就老实坐了回去。
“你应该也很清楚为什么叫你到这里来,来,说吧,说说你打算做什么。”怀聿收枪看向老余,并不再看潘尹川。
老余喘了口气,眼皮颤抖两下,才从刚才几乎心脏停跳的震撼中抽离……
怪异的是,他身边的潘尹川竟然反而镇定很多,像是已经见过比这还要大的场面了。
“我不知道怀先生在说什么,我今天第一次见怀先生……”老余的指甲掐紧潘尹川的皮肤。
潘尹川忍不住“嘶”了一声。
怀聿神色不变,只是又给枪上了一次膛。
“我以为你会识趣一点了。”
老余知道再装下去没用了,他用力闭了下眼:“您一定要这样吗?”
他现在很庆幸自己带了潘尹川过来。
他本意是想试探潘尹川,没想到反而成了他手里的最大筹码。
他有青龙会做后盾,在九河市里完全可以横着走。但到了中心城面前,什么也不是。九哥被当场打死,青龙会的老大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老余急促地喘了下,说:“我想和您打个赌。”
话音落下,他飞快地抓住潘尹川一扯,屈指扣住了潘尹川的脖颈。
“我来赌一赌,您认识我手里的这个人,不仅认识,还关系密切,……您应该也没想到我会带着他一起来吧?”老余紧盯着怀聿,竭力克服着骨子里天性的恐惧。
被艹了一晚上没睡好现在还要被掐脖子的潘尹川:“…………”
“余叔叔。”潘尹川出声。
“你别说话!”老余激动地喊。
“其实我回来的时候就想问你,你是故意介绍我去南塔市的吗?”
“……”老余顿了片刻,冷笑出声,“我还当你跟你爸妈一样蠢呢,原来你早就猜到了?怀先生这里……也是你告的状?只是我想不通你靠的什么?卖屁股吗?你的本事怎么越来越大了,都能卖到怀聿床上去……”
老余话没能说完。
潘尹川从兜里掏枪,上膛,扣扳机,顶着老余的腰侧开了枪。
“砰砰——”却是响了两声。
始终没有变过脸色的怀聿,也蓦地重新抬手,开枪,子弹不偏不倚正正击中老余的肩头。
子弹的冲击力就像一记重拳狠狠捣上去,老余踉跄一步跌了后去,潘尹川也顺势脱离了他的掌控。
老余痛得发出一声嚎叫,不可置信地看着潘尹川:“你、你开枪?”
他了解潘尹川。
别说开枪了,以前连枪见都没见过!
老余的儿子倒是很喜欢玩枪的,有次回家还和他念叨,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像潘尹川的乖学生,循规蹈矩得过了分。
潘尹川紧张地点了下头:“嗯,刚学的。”
老余:“……”
潘尹川没想到老余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他卖屁股,还好他今天挡得严实,也就没那么尴尬了。
他轻吁了口气,只听一阵脚步声近了。
怀聿骤然起身,大步走过来,伸手一拨,将潘尹川拨到了后头去,再一脚将老余踹翻,正踩在他肩头的伤口上。
老余瞬间脸上血色全失,颤抖着一边呼号,一边试图摆脱眼下的困境:“我、我说!”
“我不是很想听了。”怀聿冷声说完,伸出手去。一旁的保镖递给了他一把机枪。
这一枪下去,能把老余整个脑袋像西瓜一样打爆。
“您确定要杀了我吗?您就算杀了我,将来还会有其他人要他的命!”老余着急忙慌地喊,“他们偷了我的东西,那样东西……很重要,很重要!您听我说,我愿意告诉您那是什么……”
潘尹川轻轻皱眉。
怎么还血口喷人上了?
怀聿掀了掀眼皮,终于从老余的伤口上挪开。
这时候保镖搬了把椅子过去,怀聿就势在老余跟前坐了下来。
“如果说的不是我感兴趣的话……”
“您一定会感兴趣的!”老余挣扎着爬起来,在地面上连按出几个血手印。
他就这样匍匐在怀聿跟前,气喘吁吁地说:“我、我曾经在中心城待过一个月,参与过一个秘密开发。其中核心项目是——基因修改器。我是二代实验员。一代、一代主要做的是对人体DNA进行重新编译,去除一些癌症基因。而二代,是要……将成年后分化失败的Beta,通过基因改造变成Omega,亦或是……Alpha。”
“您知道这样的东西,有多么可怕的力量对吧?您……还不感兴趣吗?”
老余说着,仰头去看怀聿的神情。
但让他失望了,怀聿还是那么平静。
老余咽了口血沫子,接着说:“那下面的话,您也不感兴趣吗?我……我偷走了基因编辑器,逃出中心城后就一直隐匿九河市。我有个Beta儿子,我用基因编辑器把他变成了Alpha。”
怀聿屈指敲打着椅子扶手边缘,显露出一点不耐。
老余只能加快了语速:“但我没想到,潘尹川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蛊惑了我儿子,我儿子把基因编辑器偷出去送给了他!”
说到这里,老余的整张面孔都扭曲了。
“而我儿子呢,他死了,他死了!我还是后来从社会新闻里看见的他!您知道当时那则新闻是怎么写的吗?——十六岁余姓少年,为救潘姓Beta男友,不幸溺水身亡。我儿子就这么死了。”
怀聿敲击的动作顿住了。
“现在呢?您还不感兴趣吗?您和潘尹川到底是什么关系?您就不担心他像对我儿子那样,利用您的权势和地位,带头来还要把您带入深渊吗?”老余忍住疼痛挤出一声冷笑。
“你的意思是,基因编辑器现在在潘尹川手中?”怀聿语气平淡地反问。
“不在他手中,就在潘家。”
“如果在潘尹川那里,他为什么不用来将自己变成Alpha?”
“也许是时候未到,他太懂自己的优势了。——做一个Beta,人畜无害。也许是因为我儿子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使用方法就被他害死了。”
怀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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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喜欢到扭曲,疯狂……
25.
潘尹川满脑袋问号,没明白其中的关联性在哪里。
刚才老余和怀聿说的话,似乎很机密,所以老余将声音压得极低。
潘尹川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老余因为过分激动而剧烈发抖的身躯。
……总不能是背着骂他狐狸精会勾引男人吧?
潘尹川迟疑片刻,轻轻出声:“处置他有很多种方法吗?”
怀聿问:“你想怎么处置?”
潘尹川摸出枪,上膛,有些迷茫地问:“这样……不就好了吗?”
怀聿:“……”
老余:“……”
老余急了。
他怎么甘心死在潘尹川手里?
他抬手就去抓怀聿的裤腿,语速飞快地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死了,你就可以直接从潘尹川身上得到编辑器。可是你知道怎么用吗?”
怀聿微微皱了下眉,然后舒展开:“我很早就说过,大部分Alpha被肌肉占据了大脑,奉信力量为尊,最后造就出一颗又一颗愚蠢的脑子。就像你。”
老余呆在原地。
明明怀聿自己也是Alpha,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实验的项目书曾经递到过我面前,我一直持反对意见。因为我想不通,把世界上所有人都变成Alpha有什么意义。大家一起当蠢货吗?一起当连信息素和发-情期都控制不好的禽-兽吗?”怀聿的语气轻慢。
老余瞬间定格在那里,脸色铁青,两眼因为出离愤怒而发直。
他为之执着的,他苦苦寻找下落的,甚至令他儿子都赔上性命的……在怀聿的口中,却是他根本瞧不上的东西。
“你骗我,你只是嘴上这样说……”老余醒神,不甘地低吼出声。
他咧开嘴,挤出个难看的笑:“如果你真的不屑一顾,其他人可未必这么想。只要我大喊一声,编辑器在潘尹川……”
身上。
最后两个字,老余没能说得出来。
怀聿似是无奈一抬手,将老余的脑袋直接打烂了。
“可惜了。”怀聿说。
也不知道是可惜老余的冥顽不灵,还是可惜潘尹川都还没来得及对他勾引呢。
老余轰然倒下,惊呆了满屋子的人。血和脑浆迸飞起来,溅了潘尹川一身。还好老余当时是跪趴的姿态,所以只一点飞溅起到口罩上,更多都是落在了怀聿的身上。
潘尹川:“呕。”
而怀聿这一枪,更像是某种信号。
密密麻麻的枪声跟着响了起来。
青龙会的老大在猝不及防中倒下,他带来的保镖也被当场剿杀。连酒楼外都是枪声。
潘尹川的耳边就这样轰隆隆地响成了一片……
秦蔚文惊得从位置上站起来,被保镖推到了后面去。
但他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保镖的肩头,落到潘尹川的身上——
怀聿已经从椅子上慢条斯理站起了身,转身飞快地扯下了潘尹川的口罩。
潘尹川伸出手,闷声说:“还我。”
“溅上去了,你还要?”怀聿嘴上是在问,但手已经快一步扔掉了。
他盯着潘尹川面颊上还未消散的指印,胸口仿佛被蒙住的鼓面,有什么激烈而狰狞的情绪在里面攒动,但却突破不得。
潘尹川又有点想吐。
之前打死那个吴秘书,其实没什么感觉。毕竟一是总共没见过两面的陌生人,二是吴秘书的死状也惨,但远不如老余的惨。
加上没睡好,潘尹川现在脑子也是疼的。
怀聿要是再离他近点,身上的信息素再狂暴点,他指不准张嘴一吐,全是血。
还好。
还好我早有准备。
潘尹川从兜里掏出了缓冲器,自个儿戴上。
一片混乱之中,他们这里的时间像被按下了慢速键,还生生被捏出了几分静好从容来。
秦蔚文将这一幕幕收入眼底,他不得不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来……明明是为潘尹川出气,先生却并不带潘尹川,反而带了他。
先生宁愿放弃在情人面前卖这个好,让情人对自己死心塌地,也并不打算让潘尹川赴险吗?
可是为什么呢?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喜欢潘尹川呢?
秦蔚文反反复复地想着,不住地去打量潘尹川。潘尹川摘了口罩,兜帽下只能瞥见白皙的下巴。秦蔚文的视线恍惚了一下,看见先生抬起手极其缓慢地抚弄过了潘尹川的面颊。
先生的眼底透不出情绪,可动作细节是不会骗人的。
他对潘尹川怀着痴迷。
秦蔚文心想。
而这头,潘尹川有气无力地说:“我要吐您手上了。”
怀聿这才收了手说:“昨晚弄疼你了。”
潘尹川纳闷,哪回没把他弄痛啊?怎么今天想起来了?
很明显,Alpha这里是没有“悔改”这俩字的。
怀聿紧跟着就又开了口,语气微凉:“谁叫你容许了简言和你睡一个屋,任他意-淫你。”
这话太霸道,太不讲理,潘尹川磨了磨牙,脱口而出:“怀先生不是也和其他Beta好上了,今天还带他来了宴会。”
他本意是想说本来就是睡来睡去,我都没有争风吃醋啊,您不能老拿这个惩罚我吧?
但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毕竟就跟员工不能摸鱼,但老板可以摸鱼一个道理。
潘尹川一下沉默了。
但他悄悄抬眸打量怀聿一眼,发现怀聿居然也沉默了,面上拢着一层晦暗之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潘尹川抿了下唇,心想如果怀先生一个不爽,当场解除合同,也……不错?反正他人都已经回到九河市了。怀先生甚至把对他们家虎视眈眈的老余都给解决掉了。
这样一想,除了在床上痛苦点,怀先生真是个大善人啊!
拿钱就要勇于认错,尤其像怀聿这样的大善人那也不多。
“我今天来得不巧,对不起。”潘尹川低声说。
怀聿听完这句话,沉寂的脸色瞬间有了变化。
“对不起?”他在舌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潘尹川点了下头:“您如果这样对我不满的话……”
怀聿打断他:“去坐着,晚点再说。”
潘尹川闭了嘴,知道眼下的局面还需要怀聿去收拾。
他环视一圈儿……大厅里摆了无数张圆桌,距离最近的,只有秦蔚文身边有个空位。于是他走了过去坐下。
秦蔚文看见他过来,表情凝固了下:“潘……”
话没说完,就见潘尹川抵住椅背,仰着脸,疲惫地说:“不好意思,我睡会儿啊。”
秦蔚文:“……”
大厅的另一边,州长还在安抚惊疑不定的人们:“别慌别慌,不是冲大家来的,怀先生就是处置几个得罪了他小情人的蠢货。”
“那是几个吗?”有人暗暗嘀咕。
“分明是奔着把青龙会直接剿灭去的。”
“听说研学社全军覆没也跟这个情人有关系。”
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脑袋都发麻。
“也是好事,至少,只是为情人出气。”如果真是冲他们来的,他们少不得要奋起反抗了。
“难怪他这样的人物会从中心城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
气氛渐渐平和。
但也有人仍面色凝重。
古时候的人造反起兵,总要编个借口。这个所谓“情人”,谁知道是不是怀聿的借口?
可他们此时又能说什么呢?
宴会齐聚一堂,人家说把你们头头脑脑的一网打尽,就能一网打尽。
还是欢迎会上怀聿的亲和姿态麻痹了他们……
可现在后悔又来不及了。
这时候全体圣安州居民的电视机上,都插播了一段紧急新闻。
【九河市慧云酒楼hei-帮爆发激烈枪战,在中心城1003部的率领下,我市展开了有史以来最严酷的扫黑行动!现在是现场记者为您发来报道……】
潘越山夫妻在家里也看见了新闻。
潘越山长吁了一口气:“这些猖獗的玩意儿,终于被收拾了。我还以为咱们这小地方,这辈子都别想被中心城注意到呢。”
汪琇点点头评价道:“这个从中心城来的怀先生手腕很强硬,作风也很迅疾。”
“等等。”汪琇皱起眉,“这个爆发枪战的慧云酒楼,是不是老余带小川去的地方?”
潘越山的轻松之色全部褪去,惶惶道:“不能吧?”
从第一枪打死九哥,再到正规军包围酒楼,剿灭青龙会所有势力,前后其实也就一个多小时吧。
酒楼里的富豪权贵们如坐针毡。
终于——
怀聿回来了,他微微笑着颔首:“让大家受惊了。”
“还、还好。”
“怀先生辛苦了。”
“是啊,是啊,那些个什么青龙会其实我们也早就受不了了。怀先生这也是为我们九河市创造出良好生活环境做了巨大付出!”
这些人一个个站起来,僵着脸挤出笑容。
怀聿轻点了下头,说:“一点私心,见笑。”
“不不。怀先生今天的举动分明是为全世界除恶□□都做出了表率!我想今后盗匪猖獗的情况肯定会有所缓解了。”
他们僵着脸表态,也一边硬拍马屁。
“如果有这个效果,那就太好了。”怀聿说完拔步朝里走去。
张助理这时候才出现在大厅里,他换了一身军装,径直走到州长身边,接下来的工作就是他的了。
众人面皮抽动,一边听张助理说话,一边看着怀聿走到他那个情人身边。
被盯视的秦蔚文:“……”
关他什么事呢?
怀先生站在这里,看向的却是坐在一边的潘尹川。
潘尹川已经换了个姿势,趴在桌面上,就跟上学的时候一样,趁机补眠。
怀聿伸手掀开了他的兜帽。
Beta的发丝很柔软,发尾贴住脖颈,隐约露出一点白以及缓冲器的金属色。那种冰冷和柔软之间的对比是分外强烈的。
怀聿不自觉地伸手抚弄过他的脖颈,然后脑子里才生出个荒谬的念头来——
我带了秦蔚文,而没有带他。
他总不会在哭吧?
这时候潘尹川已经被颈后冰凉的触感惊醒了,他茫然抬起头,脸上的印子变得更加复杂了。
手腕、袖子的纹路组成了奇怪的印记,还半边脸红半边脸白。
很明显,刚睡醒。
怀聿:“……”
虽然他知道以潘尹川表现出的性格,应该不会做出偷偷躲着哭这样的事。但等真看见的时候,怀聿心里那道不被满足的欲-望沟壑似乎扩得更大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竟然是希望潘尹川难过的。
“完了?”潘尹川问。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完了。”怀聿说。
秦蔚文在一边屏住呼吸,悄悄支起了耳朵。因为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见到潘尹川是怎么和怀聿相处的。
秦蔚文不死心地试图从中学到点什么。
然后他就听见潘尹川问:“那我走了?”
这就走?
潘尹川竟然不出声感谢怀先生吗?
秦蔚文疑惑。
“不谢谢我?”怀聿的声音响起。
秦蔚文的表情顿时裂开了一点,竟然是怀先生自己主动提起来。
潘尹川迟疑了一下,说谢谢?
万一怀先生又顺着往下,既然你都这么感谢了那今晚再睡一睡?
于是他反问:“先生的目的不是剿灭青龙会,杀鸡儆猴,在圣安州立个典型,方便接下来的清剿工作吗?”
秦蔚文的表情裂开得更多了。
是这么回事吗?
怀聿沉默片刻,说:“是。”
潘尹川松了口气,心说我果然猜得没错!然后他推开椅子起身,说:“那我走了。”这次不是询问了,是肯定句。
但怀聿一把将他又按了回去,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编辑器的事呢?”
“什么编辑器?”潘尹川疑惑抬脸,“就刚才老余口中那个东西?跟我有关?”
怀聿目光闪了闪,确认潘尹川的确不清楚。
那么所谓的“青梅竹马”男友,其可信度也顺势打了个折。
“跟我过来。”怀聿拍了下潘尹川的后颈,又顺势将兜帽给他戴上了。
“先生,我……”秦蔚文这下坐不住了。
“送他回去。”怀聿对保镖说。
秦蔚文只能憋憋屈屈地跟着走了。
潘尹川看着秦蔚文离去的背影,也很是不舍。
你这一走,我待会儿还能不能走路可就不好说了啊。
“看什么?”怀聿回过头,发现他还盯着秦蔚文,顿时气笑了,“过来,他可不是简言。”
潘尹川:?
这和简言又有什么关系?
潘尹川跟上去,两个人走另一道门直接离开了酒楼。
外面正在打扫战场,血肉横飞的场面让人有点不适,不过怀聿紧跟着就把他塞进了车里,隔绝了所有气味。
怀聿开口就问:“老余说你勾引他儿子。”
潘尹川的表情瞬间因为过度震惊而扭曲:“我?我有这么大的本事?……我自己都不知道。”
“在你的勾引蛊惑下,他儿子将基因编辑器送给了你。”
“我都没见过……”潘尹川说着也有点生气了,关他什么事?老余就凭这个认定他私吞了什么编辑器,于是要让他死在南塔市?
“你拿到基因编辑器后,又假装溺水,引他的儿子跳水救你,最终你趁机杀死了他儿子。”
“……”潘尹川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直接说我是狐狸精变的,吹口气别人就能听我的算了。”
“我让人找到了老余口中的那则社会新闻,就是这则新闻通报了他儿子的死讯。”怀聿说着,拿过一个平板,调出资料给潘尹川看。
潘尹川死死盯着上面的“潘姓男友”四个字,心底一大段卧槽想说。
新闻旁边还有配图,图中有个少年穿着棒球外套,浑身湿透,跪倒在岸边,伏首大哭。
潘尹川看着图片,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个人穿的衣服,好像是我的。”
怀聿眉头一紧,面色微沉:“你的衣服?给别人穿?”
潘尹川纳闷:“这不是很正常吗?关系好的朋友还会交换球衣。”
怀聿有些如鲠在喉。
其实不应该不快的。
毕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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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026 想不出内容提要了……
26.
我怎么想?
潘尹川顿了下,然后尝试和怀聿提出正常人的思路:“首先我得回家找找,有没有老余口中的‘编辑器’,来排除你的第一个推论。至于第二个,我认为完全不可能。”
“其次,如果还有一种可能的话……”潘尹川指了指新闻里的照片,“那会不会是这个人穿上了我的衣服,策划了一切,并试图嫁祸我?”
“要策划这件事,他要了解你,了解余家安,并且手里合理地拥有你的衣物而不被怀疑。亲近到这个程度,你觉得还有谁?”
说到“还有谁”三个字,怀聿的语气明显有了变化。
潘尹川疲惫地吐了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我先回去找那个什么编辑器吧。”
怀聿却追问了一句:“还有谁拿到过你的衣服?”
“没有了,只有余家安。”
“你高中时期还有一个朋友。”
潘尹川怔了下:“怀先生连这也知道?”刚刚和社会新闻一起查的吗?
潘尹川接着说:“他不算是我的朋友,是余家安的,而且他是个Omega。是余家安介绍我们认识的。他手里不可能有我的衣服,我和他来往很少……”
“来往很少?为什么?”
“呃,因为他是Omega啊。走太近,不太好。”
怀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溅了血的眉眼都显得温和许多。
只不过Alpha一开口,还是显得霸道强势,他说:“你不用回去了。”
“怀先生……”
“谁也不能确定,老余是否将你有编辑器的事告诉给了别人。其他人可能会为争夺这个东西,杀了你,甚至……杀了你的父母。”
潘尹川喉头一紧,眉心慢慢皱了起来,嘴角向下抿去。
就像是一块玉,它无暇而剔透,清润而干净,……摸上去的时候,才感知到它是冰凉沁骨的。
这一刻的潘尹川,就是冰凉沁骨的。
怀聿从来没有看见过他有这样的表情,哪怕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他狼狈地被修苓的保镖押住的时候。
Alpha顿时放低了声音:“你家里会有人盯着,你的父母会转移走,你也不用再回去了。”
潘尹川抬头看着他:“谢谢怀先生。”
怀聿垂下眼,缓声提醒他:“这不属于合同的内容,你明白吗?”
潘尹川还在消化巨大的冲击,他竭力按下内心涌动的攻击性,慢半拍地问:“那要扣钱吗?”
“你觉得我缺这一点钱?”怀聿反问他。
“那怀先生的意思是……”
“你离开中心城的时候不是还很聪明吗?”
潘尹川恍然大悟。
早说不就好了!
他低头去亲了下怀聿的手腕。
怀聿的手指动了动,按在他的颊边说:“你就只会这一个招数吗?”
……那不然?
潘尹川从刚才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绞尽脑汁地思考别的招数,嗯,还有什么招数?
潘尹川犹犹豫豫地伸出舌头,舔了下。
怀聿猛地又掐住了他的脸。
这样就好了?潘尹川缓缓眨了下眼。
但接下来怀聿却没有了别的动作。
正疑惑时,潘尹川听见怀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说:“不够。”
不仅不够,怀聿顿了下,说:“老余口中,你是很会勾引人的。”
“怀先生不是已经确定老余说的话都是假的了吗?”
“我不是余家安,我怎么知道你当时到底有没有勾引过他。”
“……”怀聿怎么越来越不讲道理了?潘尹川是真想咬他一口。
怀聿看潘尹川顿在那里,半天动也不动了。
气着了?
怀聿撒开手,低声说:“留着吧。”
“留着?”潘尹川直起腰,脸上倒一点也没有要被气哭的意思。
怀聿捏了下指尖:“嗯,攒到下次。现在,写份单子给我,把余家安曾经给过你的每一样东西,每一样,都写下来。我会让人按照单子查找核对。”
怀聿说完,把平板调到笔记模式,又抽出笔给他,自己则打开了车门,显然还有什么事要处理。
潘尹川看他要走,这会儿倒是福至心灵了点儿。
他猛地一抬手,抓住了怀聿的衣摆。
怀聿低头:“嗯?”
潘尹川一下窜起来,亲在了怀聿的下巴上。脑袋还在车门顶磕了下。
怀聿眼皮一跳,一手按在潘尹川的头顶把人按了回去。
“这也算讨好?”怀聿居高临下地问他。
“不算吗?”潘尹川放弃了,“那我再想想。”
怀聿眼底情绪有一瞬间的起伏,然后又归于了一片冰冷。
他知道潘尹川已经很努力地在试图讨好他了。
如果不满意,他也可以有很多手段,来让潘尹川变得更会“勾引”人一点。
但还是不满足。
潘尹川已经好好坐回去,开始写物品了。
第一个就是球衣。
联想到潘尹川之前说的话,所以是和余家安交换的?
再往下是MP3,明信片……
余家安给他的东西,没有大小的分别。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同寻常的意味。
怀聿才短短扫过两三行,脑子里就已经开始不受控地冷静地进行分析了……而分析的结果让他很不喜欢。那种不被满足的滋味儿也变得愈加强烈。
怀聿喉头滚动一下,用力甩上了车门,然后转身招来了下属。
前后十分钟都不到,因为道路被圈了起来,所以几辆装甲车飞快地开抵了潘尹川的家。
“潘越山先生?汪琇女士对吗?”来人敲开门,开门见山地说,“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潘越山还抓着手机,在多次拨打却完全打不通老余的电话之后,潘越山脸上还挂着浓浓的焦灼之色。
到这一刻,焦灼被定格了。
“你们……是什么人?”潘越山自然而然想到了上次没接电话,突然冲过来的那些政-府军。
来人没有表明身份,只看着汪琇说:“我想汪女士应该很清楚对吗?我们只想暂时将你们保护起来。对了,你们的儿子也是一样,不用担心。晚些时候,他应该会给你们回电话的。”
汪琇脸色大变。
老余也没说错,汪琇以前的确是一代研究员,从实验室开启二代研究之后,汪琇认为理念不同就主动离开了。
所以到这一刻,汪琇以为这些人都是冲自己来的。
她冷静些许,说:“好,我们跟你们走。”
潘越山惊愕地看着妻子:“这、这说走就走啊?”
汪琇一点头,当先走在前,潘越山也只能跟了上去。
等到了楼下,他们一看停在下面的车,潘越山喃喃说:“多眼熟啊。”
汪琇心想原来那时候就盯上了她,那就更不用想着反抗了。
车队就这样迅速驶离了小区。
而另一批人迅速接管了潘家。
车里,汪琇听见司机在给谁打电话,对那头说:“先生,一切顺利,您说得没错,他们非常配合。”
先生?
谁?
司机没有称呼对方的姓氏,以至于汪琇都无从猜起。
另一头潘尹川写着写着有点记不起来了,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靠着车门努力回忆。
回忆着回忆着,愣是睡着了。
这一天里,余家安这个名字频繁地被提起。
一段早就消失在记忆里的画面,在反复刺激中,渐渐被拉出了脑海——
“潘尹川!”有人叫他的名字。
只有十四岁的少年Beta循声走到窗前,往楼下望去。那里同样站着一个年少的Beta。
是余家安。
他穿着画满涂鸦的T恤,手里拎着一个红色批发用的那种大塑料袋。
“快快,下来拿,我手提不住了。”余家安大喊。
十四岁的潘尹川匆匆穿着拖鞋走下去,伸手扯开口袋一看,里面竟然是个大鱼缸,鱼缸里装着水,水里有两条鱼。
一条红,一条黑。
“花鸟鱼市场买的。”余家安屈指说,“花了八十块。”
“好贵,买这个干什么?”潘尹川自然地接过塑料袋一边带子。
两个人就这么一起拉着往楼上走。
余家安笑嘻嘻地说:“我爸说你家风水不好,让我买缸鱼给你们转转运。水生财知道不?鲤鱼跃龙门知道不?都是好东西。”
潘尹川摇摇头,显得不太感兴趣。
两个人进了门,将大鱼缸放在餐桌上,里面的水还飞溅了起来。
余家安满不在意地擦了下脸,抱怨地说:“Beta的身体就是不行,拎这东西都觉得沉。”
“还好吧。”潘尹川打了个呵欠。
“你没睡好?”余家安问。
“正准备午休你就来了。”
“你爸妈不在啊……”余家安转了一圈儿,“跟我去玩真人CS呗。”
“作业没做完。”十四岁的潘尹川还要更乖上几个度。
余家安盯着他,似是抱怨似是无奈地说:“你这个人真是一点劲儿也没有,叫你干什么都不去。”
潘尹川对他的评价也并不生气,弯腰从柜子里拿了包零食给他,又从旁边小铁盒子掏出八十块钱给余家安。
余家安盯着他说:“你干什么?”
“鱼的钱啊。”
余家安嗤笑一声:“我不要。”他只接过了零食,拆开,一边吃一边盯着鱼缸说:“我要是鱼就好了。”
“为什么?”潘尹川又打了个呵欠。
余家安笑着回头:“这样我就能盯着你了,知道你在家是什么样,万一你背着我其实根本不做作业,特别放纵,还偷偷打游戏看漫画书,压根不是什么乖学生呢。”
潘尹川面露困惑,不知道这有什么意思。
“噼里啪啦”,倾盆大雨落了下来,拍打在铁皮顶棚上,很吵。
余家安脸色一变:“我没带伞。”
潘尹川说:“我去给你找。”
余家安抄起沙发上放着的潘尹川换下来还没洗的衣服,匆匆就往外走:“不用了,你外套借我啊,我顶着去和朋友汇合,时间也不早了。”
“那洗了还我。”
“好好好!”
潘尹川盯着窗外的雨帘,纳闷地说了一句:“这个天气还能玩真人CS吗?”
但由于他从来没玩过这游戏。
“也许能玩。”潘尹川并不上心,还不如对一道数学题来得关心。
第二周。
余家安来学校,说忘记把他衣服带过来了。
潘尹川刚好买了新衣服,也不急着穿那套,说:“忘了就算了吧。”显得非常好说话。
余家安摇头:“你怎么一点也不在乎?”
潘尹川拉开笔袋,头也不抬:“因为不重要啊。”
……
再后面的画面逐渐模糊,又重新融入脑海深处。
这厢,怀聿重新走进酒楼,张助理迎上来说:“都处理干净了。”
怀聿点头:“可以把信号屏蔽恢复了。”
张助理走在怀聿的身边,低声说:“我刚才听他们说,您下令要他们在潘家找一个疑似基因编辑器的东西。那玩意儿不是早从中心城失踪了吗?怎么会落到潘家?”
怀聿三言两语带过了。
张助理听完,第一反应也是:“这小子他图谋不轨啊!……老余之所以这么认定编辑器在潘尹川手中,肯定不可能仅仅凭一则新闻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多半是余家安主动暗示了他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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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7 像进入了求偶期
27.
张助理觉得这话怪怪的。
但细想呢,也不算错。
毕竟现在潘尹川要想解决这个大麻烦,保住自己乃至是他父母的性命,都得靠怀先生。
——他的的确确离不开怀先生。
但这和给先生找第二个情人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养上他十个八个情人,先生也一样顾得过来啊。
“好的先生,我明白了,那要将秦蔚文和奥狄斯都送回到严少校那里吗?”张助理问。
“不用。”怀聿顿了下,“他们还有点作用。”
“要在酒店单独为潘尹川安排一间房吗?”
怀聿没有立即给出答案,他驻足逡巡已经打扫干净的战场。连张助理都不知道那一刹他在想什么。
终于,他点了下头,说:“嗯。”
“怀先生!”州长大步走来,脸上的喜悦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您的铁血手腕,实在叫人敬服啊!已经有人主动断臂求生了!”
“不必拍我马屁。”怀聿分给他一点目光。
“这怎么是拍马屁呢?”
“这些人现在怕,不代表明天怕,后天也怕。他们只是短期内被震慑住了,一部分人觉得还没到必死的地步,也就生不起反抗的心思。而还有一部分人就不这样想了。”
州长听到这里,面色微肃:“您的意思是,他们恐惧于您的雷霆手段,但却并不怕我。您拿他们开刀,他们完全可以对我下手?”
“嗯。”
“怀先生!您得帮帮我啊!”州长完全抛却了脸面这东西。只要是为了整个圣安州的未来,脸皮算什么?他可以论斤卖。
这会儿怀聿就又显得有些无情了,他语气冷淡说:“我不是你的亲爹,没有什么事都让我来替你擦屁股的道理。”
“不是亲爹,养父也可以啊!”州长说。
弄得张助理在后面都绷不住笑了:“你们圣安州真是个个都是人才!”
州长连声说:“不敢不敢。”还谦虚上了。
不过张助理这句话,倒是一下提醒了州长。
这里除了他,还有什么“人才”?
怀先生身边那个Beta情人啊!
“对了,怀先生身边那位,今天没受什么伤吧?”州长关切地问。其实就是想知道人现在在哪里。
怀聿看向他:“你很关心?”
州长正想点头,突然感觉到这句话是个大坑,于是生生又忍住了,到嘴边的话瞬间改成了:“怀先生为圣安州的治安做出这样巨大的贡献,我当然也要关心关心怀先生,和怀先生的人。”
怀聿顿时大发慈悲,提点了他一句:“今天踏出这个门之后,不管谁邀约你,以什么样的借口邀约你,都不要去了。”
怀先生这么说,那看来想杀他的人是不会少了。州长暗暗叹气,为难地说:“但是他们愿意向我投降,愿意配合我的工作,而我却不肯露面,那是不是也会错失收复权利的大好时机呢?”
“怎么借势,还用我教你吗?”怀聿斜睨他一眼。
州长心说不是不会,是您不发话,我不敢啊。您要这么说那我心里就有底了。
州长顿时千恩万谢,然后才从怀聿的眼皮子底下走开了。
但走开之后,他却并没有急着就这样离去。
秘书问:“我们不回州政府大楼吗?”
州长摇头:“等等,一会儿跟在怀先生的车队后面走,谁要派狙击手打我,那就是在打怀先生。”
秘书目瞪口呆,半天没憋出半个字,就竖起了大拇指。
这招虽苟但高!
大厅里,张助理还处在怔忡之中。
他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先生的情绪在变得奇怪。
换成以前,先生绝不会对着州长说出“你很关心?”这样的话。
毋庸置疑,怀先生有着绝对的权势和地位,他作为Alpha,信息素攻击性强,其它Alpha在他的面前往往只有臣服的份儿,他还有善筹谋的手腕,又拥有无数的爱慕者……这样的人,目空一切是应当的。
相比之下,州长三十八岁,却长得活像五十八岁,Alpha信息素弱,有政治上的野心和天真,却没有足够匹配的手段。
这样的人。
这样就算拍死八百头马也赶不上怀先生的人。
怀先生竟然在意他关心潘尹川!
这种诡异的情况就像什么呢?
像什么呢?
张助理绞尽脑汁地思考,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时候怀聿的声音蓦地响起:“走吧,他应该写得差不多了。”
谁?潘尹川?写什么?
张助理突然觉得,怀先生这么溜达一圈儿,似乎也没有做什么事。好像只是为了避开什么?
什么东西能让先生主动避开?
张助理想不通透,于是选择默不作声跟着怀聿往外走。
转眼走到车旁,怀聿抬手拉门。
动静一下惊醒了里头的人。
潘尹川猛地坐起来,膝盖上的平板带着笔一起摔了下去。
怀聿:“……”
睡着了?
不过怀聿转念想到,写这东西都能睡着,足以说明回忆和余家安的那些过去有多么无聊。
Alpha的目光顿时变得包容了。
“写完了?”怀聿问。
潘尹川缓慢地摇了下头,竭力将自己从混乱的梦境中抽离。他用力眨下眼,随后彻底恢复了清明。
“还有些……想不太起来。不过,梦到了。”潘尹川轻声说。
“你做梦梦见余家安了?”怀聿突然欺身坐了进去。
潘尹川一瞬间本能地觉得怀聿这句话有点怪。
“嗯,梦见了。”潘尹川应声。
“说说,梦见什么了。”怀聿口吻平静地问。
潘尹川不疑有他,也想着多提供点信息,好早点解决这个麻烦。
他微微仰了仰头,陷入一种回忆的状态。
“余家安给我送了一缸鱼,那天突然下大雨,他借走了我丢在沙发上的衣服。”
“就是出现在新闻上的衣服?”
“嗯。”
“还有个细节……”潘尹川想到了一点梦里没有出现的东西,他顿了下,“不过也不怎么重要。”
怀聿沉声说:“重不重要,我会替你来判断。”
这话也很霸道。
不过在当下的场合,怀聿这样的姿态反倒会给人一种安全感。
所以潘尹川毫无负担地说了:“他说他想变成鱼。”
张助理绷不住了:“啊?变成鱼?”这值得特别拿出来说吗?
但怀聿却紧跟着语气冰冷地说:“我知道了。”
潘尹川惊讶看他:“可我还没说完……”
“不用说完。”
“哦,那还有个……其实很无聊的细节。就是,他到我家的时候,我给他拆了一袋零食。他接过去吃了。但是下楼之后他就扔进垃圾桶了,还在垃圾桶旁边站了很久。”潘尹川顿了下,“我只是觉得他很奇怪,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要接过去再扔掉?”
张助理咋舌。
这一听,那就是个变-态啊!
这时候潘尹川也说出了自己的推论:“他是不是有一些毛病?”
怀聿冷静接声:“嗯,听起来像神经病。”
潘尹川弯腰去捡平板:“我把鱼缸写进去。”
怀聿却更先一步伸手捡了起来,摆在他膝上说:“写吧。”
张助理看着这一幕,那不同寻常的,诡异的,多变的情绪,似乎隐隐约约都有了答案。
怀先生现在的姿态,他的确是见过的。
那分明是——
求偶期Alpha看谁都像情敌!
“还有吗?”怀聿问潘尹川。
“暂时没想起更多了。”
“需要再多做几个梦是吗?”怀聿问。
潘尹川迟疑片刻:“我试试?”有些被遗忘在大脑深处的记忆,的确更容易在反复刺激下以梦境的形式重新回到海马体。
张助理觉得这会儿的潘尹川看起来,就像是被诱骗的小白兔。
但张助理还是什么也没说。
如果能让先生获得短暂的情绪满足,什么样都好。
怀聿抽走平板,递给门外的张助理:“安排下去。”
张助理应声。
“回酒店。”怀聿紧跟着对司机说。
一直警戒在不远处的司机,立马回身坐进驾驶座。
等一到酒店,怀聿直接把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张助理心想那还费劲单独给潘尹川定那房干嘛?
“我从现在开始要住在这里?”潘尹川站在房间里问怀聿。
怀聿纠正他:“是我住这里。”
潘尹川明白了。又要睡他是吧?他想问那秦蔚文呢?但这样显得不太好。好像他盼着三个人一起乱搞一样。
于是潘尹川主动走过去,抬手去替怀聿解领带。
怀聿却扣住了他的手腕。
潘尹川疑惑心想,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我会错意了?
会意真难。
“去洗个澡。”怀聿脑中想的是张助理那句话,然后目光从潘尹川的眼下轻轻扫过。是有点黑眼圈了。
潘尹川这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觉得他现在不够干净。
他麻溜地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自己扒衣服。
怀聿在后面看得直按太阳穴。
等潘尹川洗完澡出来,怀聿在看文件。
在上床这件事上,潘尹川其实一直算是半推半就。毕竟Alpha强势,他也没有那个力气去反抗,就干脆把自己躺得更平一点。
现在怀聿没有三两句话就把他按床上,潘尹川反而不知道自己该干点什么好了。
“怀先生。”潘尹川出声喊他。
喊完又突然觉得自己是很像那种蛊惑君王不务正事的狐狸精。
但“君王”很坚定地依旧拿着文件,头也不抬地说:“自己躺床上。”
潘尹川应着声,钻进了被子。
被子被烘得干燥柔软,潘尹川还很自觉地什么也没穿。他就像那种等临幸的,等啊等啊,他实在扛不住睡着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怀聿突然叫了声:“潘尹川。”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怀聿这才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Alpha又处理了些堆积的事务,然后起身去洗澡,最后才在另外半边床上躺下休息。
潘尹川差不多睡了六个小时,怀聿简直是掐着表把人弄醒了。
Beta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突然被腿间毛茸茸的触感一惊,瞬间将眼睛睁得更大:“什么东……唔。”
怀聿俯身将他圈在怀里,一手托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强势地按住了他的唇,就好似把玩什么珍宝一样。
等将潘尹川的喘息都堵了回去,甚至叫他都有点喘不上气了,怀聿才松开他,轻描淡写地说:“尾巴。”
潘尹川抬手艰难地抵住怀聿的胸膛,低头匆匆瞥去——
还真是尾巴!
火红的,尾巴尖一点黑。
像足了狐狸尾巴。
“这样才像狐狸精,不是吗?”
潘尹川本能地蜷了下腿。
但怀聿却将他按得更加动弹不得,突然开口:“讲一讲,余家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潘尹川震惊地望着他。
这会儿是讲这东西的时间吗?
“你不讲,我怎么知道上哪里去抓住他呢?”怀聿这会儿的语气堪称温和,甚至温和得像是在安抚。
潘尹川只好磕磕绊绊地开口:“余家安,嗯,……很会交朋友吧,性格……很好……”
“你很喜欢这样的人?”
“还、还好吧。”
“还好?”
“就是……还好啊!”那个“啊”字都有点走音。
怀聿倒也不纠结这个问题,问:“他性格有多好?描述一下。”
这太为难潘尹川了,接下来的回答就挤得更磕磕绊绊了:“就,爽朗吧,没事儿爱和人交换礼物,……其实也不是很好。他打球输了,会臭脸。除了这个,其它还、还行。当时学校里有人说,如果……他是个Alpha,肯定会更、更受欢迎的。”
“难道这就是他拿走基因编辑器的缘由?但老余不是说,他已经被变成Alpha了?为什么还不满足……”潘尹川在间隙里顺便推了个理。
“你说他为什么不满足?”
潘尹川说不出话。
再后面,潘尹川倒是又接着开口了。但后面他究竟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天光从窗帘的缝隙透一点进来。
那光一开始是白的,后来变成暖色,再后来变成冷色调。
他又做了个漫长的梦。
眼光洒进教室,攥着笔的掌心有了点汗意。
余家安跨进门,阴沉着脸。
不过他很快走到潘尹川面前,半抱怨地对潘尹川说:“你非要提前离场回来赶作文,我都没心思打了。”他一摊手:“输了两颗球。放学你不得请我吃个豆干,抚慰一下我受伤的心?”
潘尹川“嗯嗯”点头:“等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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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这一刻,怀先生心……
28.
“你盯着我的女朋友看了太久。”对面的人突然不悦地“啪”一声合上了钱夹。
简直就是一个,身怀宝藏生怕别人不知道,但别人但凡多看上两眼,他又得把人眼珠子挖出来的疯子。
“要我给你推荐个更好用的P图软件吗?”简言问。
“……”
酒保小心翼翼地把酒杯放在两人中间,察觉到了气氛凝滞。
对面的人先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说:“哎,P图技术是不太好。没办法,异地恋。好久没有新照片了啊。”
简言也端起酒杯,说:“我喜欢的人也在他乡等我。”
“哦,那也算同病相怜。”对方拍了拍简言的肩。
两人的酒杯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对方先一饮而尽,简言低头看了看杯中的酒液,说:“加了伏特加?太烈,不好意思,喝不习惯。”
“不好意思,我还得先去报个道。方便的话,留个名字和联系方式?还要谢谢你今天的帮忙。”
对方从善如流地留下了名字和号码。
甚至还给贴心地写在了纸上。
“下次见。”简言打了招呼,推着两个箱子往外走去。
这人也没有拦他。
一直到简言走远,他才从高脚凳上下来,把酒杯砸在了旁边的人头上:“傻-逼!下次看清楚人再绑!”
“看清了啊,他是个Beta……”
“看他用的箱子!傻-逼!军用制式,里面装的是从海固来的军火!”
“所、所以……”
“从海固走出的Beta,你的猪脑就没有令你联想到一点什么吗?”
“怀、怀聿?他是怀聿试点计划里培养出的Beta……”手下变了脸色。
这人点了根烟,低声说:“怀聿现在还惹不起。虽然从军校出来的Beta,身体应该更能扛得住实验,成功率应该会更高。……以后吧,总有机会的。”
“是、是。今天死的那几个……”
“我不出来打死他们,好让他们被怀聿的人抓去乱说话吗?”他吐了口烟圈,“都是些当地人,死了也不可惜。”
“对对!”
他往另一道侧门走去,等在侧门外的,正是那个口口声声告诉简言要小心的当地向导。
先告诉对方这里很危险要小心,提高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可信度,然后顺利把人带进魔窟——这套流程,向导显然已经玩得很熟练了。
向导笑着说:“我看他很像您照片里的人,我还以为您会特别高兴地留下他呢。”
“一点也不像,一点也不。”
简言这头慢慢走远,脸色也慢慢变得难看。
那个趿拉着拖鞋的青年,显然不是什么好心人。……他认识潘尹川吗?否则怎么会发梦发到这种地步?
再低头一看纸上写的名字:
李大勇。
一看就是假名字。
……
潘尹川这一觉可算补足了,就好像刚上完一场酣畅淋漓的体育课,洗了个热水澡,再舒舒服服钻进被窝睡了一觉。
说不出的放松。
该醒了。他心想着一边撑开眼皮,一边本能地翻了个身。
“啪”。
甩过去的手臂打到了人的身上。
潘尹川的眼皮瞬间完全撑开:“怀先生。”
怀聿就背靠床头坐在他的身边,一边长腿屈起。
怀聿问:“你对它有什么不满吗?”
潘尹川视线往下。
他的手叩在怀聿大腿根的位置,再歪一点,就会打到某个隆起的部位。
潘尹川飞快地抽回手:“没有不满,怀先生。”
怀聿放下手里的书。
潘尹川是躺姿,而他是坐姿,多少带了点居高临下的味道。Alpha的手就这样斜斜插入了潘尹川的衣领间,穿过他脑后的发丝,不轻不重地揉了揉他的后颈。
“出汗了。”怀聿低声说。
Alpha的手掌很宽大,指节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枪茧,刮过皮肤的时候,亲昵温柔中又带着粗粝。
潘尹川的皮肤上泛起浅浅的鸡皮疙瘩,他的尾发变得更湿了。
“紧张什么?”怀聿轻描淡写地说了四个字,然后才抽回手,问:“起得来吗?”
“应该能的。”
“应该?”怀聿的身体斜向他,然后再度伸手将潘尹川扶坐了起来。
“余家安给过你的东西,都找出来了,……嗯,收藏得挺好啊?”潘尹川刚一坐稳,就听见怀聿这么说。
“别人给我的东西,嗯,一向都会收起来。”潘尹川强调了下余家安并不是特例。
“很绅士。”
“不是绅士。”潘尹川摇了摇头,“万一哪一天对方想要回去,也能拿得出东西啊。”
“送出手的东西,谁还会要回去?”
“会啊。六年级的时候,嗯,临近毕业。我和同桌都买了那种会唱歌的音乐贺卡送对方。谁知道后来他要跟我绝交,让我把贺卡还给他。”
“后来还了?”
“就是没找到,所以长记性了。”
“……”
六年级的小孩儿,说绝交就跟说绝食一样,纯属气话。
本质上是博求关注的行为。
也就潘尹川当回事,如果当时真找出来还给对方,对方肯定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不错,见了面讲给余家安听,让他记得感谢一下那个六年级小孩儿,不然他的那些破烂,连进潘尹川的柜子的机会都没有。
怀先生摩挲了下指尖,接着说:“不过有一样东西你没有保管好。”
潘尹川愣了愣:“什么?有哪样东西没找到吗?”
“你亲口对我描述的,你梦见的那个鱼缸。”
“那个……没办法,实在是我和我爸妈都不会养鱼,没多久鱼就养死了。我爸还说呢,转啥风水运,我们家估计发不了大财,就这样了。”
潘尹川尴尬地说完,想到之前梦里的对话,忍不住说:“余家安还想变鱼,要是真的变成鱼,只会被我养死。”
怀聿:“……”
怎么说呢?
这一刻,怀先生的心情挺好的。
“缸一直空置在那里,还很占地方。后来我就去楼下挖了一锹土填进去。又把缸放到窗台,有鸟儿路过留下了种子,风也送来了种子,土里藏的种子也发芽了……不用浇水,雨水飘进来,缸里慢慢就长了很多小草小花,还长了一串辣椒。”
潘尹川说了一长串话。
和平时在怀聿面前的口吻不一样。
潘尹川在意那串辣椒,都比在意余家安多。
怀聿脑中冒出这个念头。
他的目光落在潘尹川的面庞上,那是一种不自觉的长久停驻。
“……反正,它就变成了一个景观盆。”潘尹川顿了顿,说:“当时鱼死掉,我给埋楼下了。鱼缸洗了好几遍也没发觉有什么异样,总不会是鱼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吧?那鱼埋下去都多少年了,什么也找不着了。”
怀聿没对这段话做出评价,只是打了个电话,让人把阳台上的景观盆抱来。
“先生,东西都带来了。”保镖们次第往里走,零零散散地摆了满地。
潘尹川这会儿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边吃饭。
“这个就是景观盆?”怀聿指着那个最显眼的问。
因为上面挂了足足两大串朝天椒。
潘尹川尴尬应声:“是。”
“挖。”怀聿下令。
里面的土已经长得很紧实了。没错,长。
无数花花草草的细小根系穿过土壤,将它们凝结成一个整体,又蔓延向缸体,将缸体都缠满。
倒是倒不出来,只能靠挖。
一铲子接一铲子。
缸很快就被清空了大半。
“这个缸裂了。”保镖突然说。
张助理皱眉,以为这人手笨,一撸袖子就要亲自动手。围过去一看才发现:“是裂了,而且是早裂了,有植物的根系钻了过去……我看看,嗯,这里还真有个东西啊……”
张助理摸出来个很细小的东西:“被植物根系洞穿了,是个微型摄像头。”
怀聿冷冷说:“余家安还是当上了鱼。”
潘尹川悚然一惊,顿时觉得说不出的恶心:“……他用这东西一直盯着我?”
“这个鱼缸的缸底很厚,而且有斑驳的落后烧制技术留下的黑斑,摄像头混在里面,大概也就像是烧制不均留下的黑斑。”
张助理霎时间觉得很奇妙:“潘小先生将鱼养死了,所以挖了一锹土,任由各路植物在里面自由地疯狂生长……最后这口缸已经不能满足它们的生长了,这么厚的缸底被生生钻裂了,最后这个东西也被根系占据了。”
张助理轻轻一拍手掌:“余家安的美妙计划,就此落空。”
怀聿抬眸扫了他一眼。
张助理又重说了一遍:“余家安的丑恶计划,就此落空!”
“继续清理其它的。”怀聿顿了下,说:“记得要拆开,打碎零件,仔细清查。”
潘尹川对此没有异议。
毕竟这都是为了解决掉他的大麻烦。
只有张助理暗暗心想,这真不是借题发挥?让潘尹川亲眼看着全部打碎,一样不留……他要是余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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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谈恋爱可不适合三个……
29.
“没有发现特殊物品。”保镖站在面前汇报。
“嗯。”完全不出怀聿的意料,所以他脸上连一点波澜也无。
“先生,这些东西……”保镖露出为难之色,心想这要放回去,那也都烂稀碎了啊。
怀聿突然转头看向了潘尹川,问:“还要吗?”
潘尹川抓着汤匙:?
您看这像是还值得要的样子吗?
“都不要了吧。”潘尹川说。
怀聿点了下头:“找一口箱子都收起来。”
潘尹川顿时面露错愕:“啊?收起来?”
怀先生会有这么好心?他都说不要了。
“先生,您有电话。”有人拿着无线手提电话进来了。
怀聿伸手接了过去,潘尹川见状,也只好把疑惑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这个电话很短,潘尹川刚喝完最后一口汤,就听见怀聿转头朝他看来,问:“一点关于简言的消息,想听吗?”
潘尹川想也不想就摇了摇头。
万一晚上往他屁股里插两根尾巴怎么办?
怀聿说:“这个可以听。”
潘尹川说:“不是很想听。”
怀聿:“……我知道你对简言一点意思也没有。”
“那现在可以听一点了。简言出什么事了?”潘尹川正襟危坐。
怀聿:“……”
“您说啊。”
“我派人在罗斯州寻找了一下余家安的下落,没有找到。他应该更名改姓,甚至做了一些整容也有可能。”
“嗯?”不是说简言吗?
“最近罗斯州的情况很混乱,出现了多起Beta失踪事件。因为Beta的社会地位低,尤其是罗斯州的Beta,所以短期内并没有引起什么严重后果。直到简言的飞机落地,他也失踪了。”
潘尹川的眉头瞬间皱紧:“怀先生认为,这是余家安在利用大量的Beta,进行基因编辑试验?”
“嗯。”
“那简言呢?现在还是没有消息吗?”想到余家安的动机,潘尹川开始浑身不适了。
“半小时前发回了信号。”
潘尹川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身上的不适感瞬间减轻了。
张助理插声:“毕竟也是军校毕业的,不至于蠢到那个份儿上,还能让人骗去做试验了。”
潘尹川点点头,但眉眼还是有点耷拉,有气无力地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余家安的下落是有眉目了,但接下来呢?
现在有怀先生帮他护着父母,他也不用忧心一觉醒来,被绑着变成了Omega。等到合同结束之后呢?那时候又怎么办?
张助理应着声:“是啊,没有这个道理。”然后朝潘尹川挤了挤眼。
潘尹川:?
张助理又挤了挤眼,再不动声色地看向怀聿,最后再看回潘尹川。
懂!
让他赶紧求怀聿。
“怀先生,圣安州的事处理完了吗?”潘尹川先问。
回九河市,处理掉青龙会,本质上也是在帮他的忙。
现在又要让怀聿顺路把余家安的事也解决到没有后顾之忧……这样一想,插两根尾巴也不是不能忍的事哦。
怀聿看了一眼张助理。
张助理低了低头,深藏功与名。
然后怀聿的声音才响起:“看对谁来说。”
“嗯?”潘尹川往怀聿那边挪了挪。
“对你来说,圣安州的事已经解决了。对州长来说才刚刚开始,他现在每晚睡觉,恐怕都恨不得留出一只眼睛来站岗。而对我来说,这里的事本来就和我无关。”
“我不太了解州长现在遭遇的困境,但是,应该和吃药一样的道理?如果没有按医嘱一次性彻底将病毒杀死。等病毒再卷土重来的时候,就会具有更强的耐药性。”潘尹川无奈地吐了口气,说:“还是请先生在圣安州多留一段时间吧。”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立刻带你去罗斯州。”怀聿惊讶挑眉。
“本来是这么想的,但一件事开了头,就先好好做完这件事吧。如果圣安州能就此安定下来,对九河市的居民来说也是大好事。没有人会想生活在治安混乱的地方。”潘尹川无奈地说。
他关注了最近的新闻,因为怀聿的到来,整个圣安州的居民用“感激涕零”四个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你为什么不想一想第二条路?”怀聿突然反问。
“嗯?第二条路?”
“让严雪过来接手圣安州,我带你去罗斯州。”
潘尹川本来想说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但一寻思,他也没少让怀聿干麻烦的事。去罗斯州不更麻烦?
那剩下的问题就是,他问:“严少校会答应吗?”
“他不会答应,但我可以让他答应。”怀聿顿了下,“而你,可以让我答应。”
潘尹川愣了下。
“谢谢怀先生!”
就这样就完了?
怀聿盯着他,越发觉得潘尹川开始消极怠工了。
而且还变得不好哄了。
但Alpha就算肾再强悍,也毕竟是人,而不是禽-兽,不可能真的随时随地都发-情。
怀聿这会儿只觉得不满足,倒并不想把人按倒就上。
于是他把这个问题抛回给了潘尹川:“谢谢就完了?”
潘尹川实在是黔驴技穷了。
他无比坦诚地说:“我不知道怎么样能使您高兴,听说您不喜欢别人太多话,也不喜欢别人撒娇,还不喜欢……”
怀聿打断了他:“你从哪里听说的?”
潘尹川判断了下,这时候说出张助理是不是不太好。
怀聿已经先猜到了:“张行告诉你的?”
不等潘尹川说话,怀聿走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托住他的下巴抬起来。
Alpha的手指用力地擦过他的唇瓣,说:“这不是长嘴了吗?”
怀聿说着俯下身逼近潘尹川的面庞:“自己来问。”
潘尹川轻轻呼吸着,马上给他表演了一个活学活用:“那您真的不喜欢别人太多话吗?”
“你在床上忍不住喊出声的时候,我也没有让人把你的嘴缝起来啊。”
潘尹川的呼吸滞了滞,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叫得多,和话多那不是一回事吧?
怀聿低声在他耳边接着说:“我又不是暴-君。”
“先生,您有几通中心城的重要来电。”有人敲响了门。
怀聿直起腰,问:“还吃点什么吗?”
“吃饱了。”
“好,那就休息吧。”怀聿这一刻竟然还显得有点温情。
等结束了和潘尹川的这段简短对话,怀聿才转身走出去。
-
怀聿要离开,州长当然是马不停蹄来相送。
州长很痛苦,他还没来得及讨好潘尹川,搞一搞夫人外交,走一走Beta这条路呢。人就走了!就走了!
“招待不周,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再当面聆听怀先生的教诲。”州长满脸都写着不舍。
怀聿驻足,让潘尹川先上了车。
“严雪你是打过交道的,也算熟人了。”怀聿说着,从张助理手中接过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一串号码,然后撕下来递给州长,“这是严雪的私人号。”
州长愣了愣:“怀先生的意思是……”
“严雪很快就会抵达圣安州。”
州长脸上的不舍和痛苦瞬间扭转为了狂喜,鞠躬不止:“谢谢怀先生!谢谢怀先生!”
“你该谢的不是我。”怀聿目光一转,看向了被紧紧合上的车门。
车门内……不就是那个Beta吗?州长一怔,然后立刻改口:“谢谢那位潘先生!谢谢他!真的太谢谢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都不用他去拍马屁,那个Beta就已经把善心分给了他。
怀聿随性地一点头,对州长说:“你可以安心去继续进行你的宏图伟业了。”
州长难掩激动,开口掷地有声:“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其实会不会让他失望根本不重要……没有这个人,圣安州还会有新的州长。一腔热血的人太多,真正能干成事的人太少。
他确实应该感谢潘尹川,一句话至少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可以多干十年。再没本事也该干出点名堂了。
州长又鞠躬行了两个礼才退到一边。
一旁的保镖立刻过来为怀聿开车门。
“怀先生。”秦蔚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略有些局促地缩了缩脖子,低声说:“我真羡慕潘小先生,您为他广结善缘,将来就算他离开了您,其他人也会感念他的恩情。他一样会过得很好。”
怀聿顿住动作,语气淡淡:“是他自己结的善缘,就该他来承这个恩情。”
“真的吗怀先生?他请不动严少校吧。”
怀聿低头理了理袖口,说:“你今天说的话,超出了你应该固守的界限。”
秦蔚文连忙后退半步,举起双手说:“抱歉,怀先生。我只是想找清楚自己的位置。因为您现在看上去就好像……好像在正儿八经和潘小先生谈恋爱一样。如果是这样,那我会相当识趣地不来打搅您二位。”
怀先生是个太难接近的人。
心思又难以捉摸。
他不得不铤而走险。
免得哪天被发配了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听说那位简助理现在人都已经到罗斯州了。
罗斯州那种地方,可以直接快进到失联了。
秦蔚文紧张地呼吸着,并静静等待着怀聿发话。
半晌,怀聿问他:“你觉得我在和潘尹川谈恋爱?”
“看起来是这样。如果不是谈恋爱的话,那就是您对待您身边的情人好得过了分。我不知道我是否能有这个体验的机会?”
怀聿笑了下,笑意不达眼底,他说:“谈恋爱可不适合三个人。”
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秦蔚文深吸一口气,肩都往下塌了塌。他走到一边,目送他们的车远去。
奥狄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耸耸肩说:“你都没戏,那我肯定更没戏。看起来怀先生是对混血一点兴趣也没有。”
“不是这个问题。”
“什么?”
“高高在上的怀先生,要走下神坛,去尝一尝人间烟火了。”
“什么意思?”
秦蔚文:“……”他不耐烦地说:“怀先生和潘尹川的关系变成了谈恋爱。”
奥格斯恍然大悟:“小玩意儿变真爱?”他摇了摇头:“我不这样想。……我十八岁那年,也以为我的喜好会一辈子不变呢。结果才过一周,我就不喜欢那个动漫角色了。”
“你又睡不到你喜欢的动漫角色。”秦蔚文冷冷说。
奥格斯张张嘴,竟无力反驳。
车里。
怀聿无声地注视了潘尹川好一会儿。
看得潘尹川都有点发毛了。
“怀先生有什么话要说吗?”潘尹川低声问。
“没什么。”怀聿挪开了一点目光,但突然又说:“换个称呼吧。”
潘尹川愣住了:“换个……称呼?”
“所有人都在称呼我‘怀先生’。”怀聿顿了下,说:“我又不会和他们睡觉。”
潘尹川有点懵:“那……”
改口什么呢?
“直接叫我的名字。”
好吧,反正您说了算。潘尹川痛快地一点头,算是达成了一致。
“渴吗?”怀聿突然又问。
“?还好。”
怀聿抬手无比随意地搭在了他的脖颈间,屈指挑了挑缓冲器,说:“明天给你换一个。”
潘尹川低头看了看说:“这个还没坏。”
“嗯。……这种颈圈式的设计还是不太合理。”他说着,指尖按过潘尹川颈间的皮肉,“会磨伤皮肤。”
而且这会让他看上去,仿佛某种被圈养的宠物。
只会让更多的人在看见他的时候,生出不该有的妄想。
而潘尹川对这东西一向不挑。毕竟都挺贵。
怀聿说换一个,他点点头,那就换一个好了。
车子平稳向前,开到半途的时候,怀聿突然喊停,摇下车窗,叫来一个人耳语吩咐了几句。
那人很快就转头奔向了路边的店铺。
再回来手里多了个袋子。
怀聿接过袋子,在车里倒出了一堆花花绿绿的小零食。
然后对潘尹川说:“挑着吃,车还要开很久才抵达机场。”
潘尹川在茫然中拿起了零食,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怀聿就老神在在地看着他吃。
竟然也觉得有点趣味儿。
嗯,还是年纪轻,所以喜欢吃这些玩意儿。
圣安州飞罗斯州是很远的,而且大概因为目的地的特殊性,所以他们这次乘坐的不是私人飞机,而是军机。
军机的舒适性当然没法和私人飞机相比,起降也显得格外粗暴。
当飞机一个俯冲落地的时候,潘尹川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快被甩出去了。
怀聿斜里伸出手臂,将潘尹川一捞,整个人稳稳地扣在了怀里。
借由这股缓冲,潘尹川才没把自己磕坏。
“走得了吗?”怀聿问。
潘尹川点点头。虽然不如Alpha的身体素质,但毕竟也是成年男性。他压下呕吐的欲-望,想落后两步慢慢在后面走,但怀聿没给他这个机会。
怀聿强势地抓住了他的手,就这么带着他往机下走。
保镖跟在一旁,手里还拎着那个花里胡哨的零食口袋。
怀聿这样的人,再低调也低调不到哪里去。
停机坪上已经又等候了一大批Alpha。
他们抬着头,目光灼灼地望着这个方向。
眼看着怀先生和一个Beta踩着舷梯走下来,又眼看着怀先生突然顿了顿脚步,伸手从旁边的零食袋里掏出一袋糖果。
怀聿问:“喜欢什么味儿的?”
潘尹川本能地答道:“苹果。”
于是怀聿挑出苹果味儿的硬糖,撕开包装,反手喂到了潘尹川的嘴里。
“还想吐吗?”怀聿问。
潘尹川舌尖已经蔓延开了糖果味儿,他小时候很少吃糖。难得吃一次,会觉得格外新鲜。
他把那颗硬糖抵在牙下,怔忡地摇了摇头。
怀聿盯着他,对他的反应还是觉得不满足。
但他究竟要潘尹川怎么样呢。
怀聿也说不清楚。
“他们在……等您。”潘尹川忍不住出声。
其实他是想说,他们都在看我们,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您该握手的握手,我上车去等就好了……
怀聿收起目光:“嗯。”
但这次怀聿没让潘尹川先走,潘尹川就这么不得不硬着头皮一直陪在旁边,看着一个又一个Alpha和怀聿打招呼。
偏偏他们对潘尹川还很好奇,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从潘尹川身上扫过去……
“脸熟了吗?”怀聿问。
“嗯?”问他?潘尹川重新看向面前的Alpha们,这些Alpha的表情紧绷,显然也很惊奇怀聿竟然说出了这句话。
潘尹川说:“脸熟了。”
怀聿淡淡一笑:“嗯,那就好。罗斯州是个极度动乱的地方,如果某个时刻我不在,你完全可以去找他们。”
怀聿这句话就是信号。
Alpha们立刻主动掏出了名片,先后递给了潘尹川,嘴里还分外热情:“是的,是的,怀先生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有什么千万不要怕麻烦……”
“走吧,上车。”怀聿发话。
其他人这才动了。
潘尹川觉得奇怪。
这是怕余家安把他掳走吗?
罗斯州,一栋装修风格落后的别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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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030 怎么会是你呢?怎、……
30.
罗斯州确实很不一样。
“这是当地最安全也最富有的住宅区。”Alpha说着,推开了面前的大铁门。
面前这栋别墅的装修风格还停留在十年前,豪华里透着土气。
荷枪实弹的州政府士兵,分立两列。如果转眸看过去,就能发现他们的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疤。
潘尹川心头一凛,本能地也进入了戒备状态。
这时候怀聿的手臂环过来搭在了他的肩上,以一种亲昵到过了分的姿态带着他往前走去。
领路的Alpha本来滔滔不绝地说着话,这会儿不由卡了卡壳,足足停顿七秒后,才重新接着往下说:“条件简陋,还请怀先生不要见怪。”
怀聿浑不在意地点点头,一边对潘尹川说:“之前给你配备的子弹用完了吗?我让人再拿一些给你。”
领路的Alpha顿时惊奇道:“这位先生是从军校出来的吗?”
毕竟大家都知道,怀聿搞了军校试点,还出了不少优秀的Beta毕业生。
怀聿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等把人送进门,Alpha也就自觉地退下了。
潘尹川环视一圈儿,将肤色各异的Beta佣人收入眼底。
怀聿问:“在看什么?在看有没有穿白衬衣黑长裤的吗?”
潘尹川尴尬应了声:“啊。”竟然一个也没有,怪不习惯的!
“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他们错觉,以为我像个随时都会临幸别人的变-态,塞了十个八个都还不觉得够。”怀聿语气淡淡。
潘尹川:。
不像吗?
怀聿突然眯起眼:“潘尹川,你也这么想?”
潘尹川感叹了下大佬的敏锐,嘴上赶紧说:“没有没有。”
为了让自己的说辞显得更有说服力,他极力岔开了话题:“不过我一直有个疑问,没好意思问您。”
怀聿眼底的危险之色褪去。
很听话,刚教过有话要自己问,这就知道问了。
“你说。”怀聿显得很大方。
“修岺曾经给我看过一张您和他的合影,合影里,修岺穿的就是白衬衣黑长裤……”
“你觉得我喜欢过他?”吃醋?
“吃醋”这两个字,简直是最好笑的东西。一个健全的成年人,竟然会被另一个人肆意牵动心肠,从而生出妒忌、愤怒,丧失自我……难道不是对人格的践踏吗?
就仿佛造物主的阴谋。
怀聿一直这样想。
所以他不会有这样的情绪,也瞧不上别人有这样的情绪。
好比修岺,他的“醋意”和“妒忌”,怀聿从来都是冷酷而厌恶地看着。
但是……
潘尹川吃醋?
怀聿在脑中简略地勾勒了一下画面,竟然发现无从勾勒……
会像修岺一样疯狂吗?
会试图来抱他的脖子,低低呜咽着说“求求你喜欢我”吗?
……
短短一瞬间,怀聿脑中掠过了无数念头,然后他听见了潘尹川的声音:“不是我认为的,是修岺自己说的。他说他和您关系亲厚,你们同住屋檐下好几年,您喜欢他,只是碍于他父亲的关系……”
怀聿:“……”
怀聿听不下去了,冷声打断:“他在做什么白日梦?”
潘尹川轻轻应了声:“哦。”
所以没有什么替身之说。
怀聿也没有冷酷无情到,明明喜欢修岺,却还是为了宏图大业杀掉他,转而找一个替身来缅怀。
他还以为是什么狗血大戏呢。
“你的表情看起来……”怀聿的语气骤然有了变化,“怎么好像还有点失望?”
“没有!”潘尹川语气坚定,“我在想谢谢您解答了我的疑问,不过白衬衣和黑长裤……”
“你以为是什么?”怀聿顿了下,“只是因为这样打扮看起来比较干净。”
潘尹川恍然大悟。
怀聿冷冷一扯嘴角:“不过现在那帮蠢货成功地让我恶心上了这样的装扮。”
潘尹川低头看了看自己。
难怪,拿给他的衣服都变成了普通T恤和卫衣。
他问:“那就是说,我之后可以随意穿衣服吗?”
“可以。”怀聿松了口。
将潘尹川装扮成他喜欢的模样固然很好,但他现在对潘尹川自己本来的样子也很有兴趣。
那是余家安曾经见过无数次,而他还没机会见过的。
“谢谢怀……”先生。
话到了嘴边,又被潘尹川咽了回去。
他说:“谢谢您!”然后满脸都写着高兴。
今天的潘尹川倒又很好哄。怀聿心想。
罗斯州的网络信号不怎么好,也没什么打发时间的娱乐方式。
上楼进了卧室之后,怀聿就扔给了潘尹川两本书。
潘尹川就抱着书一直看到困……
也挺奇怪,都这会儿了,怀先生还是没有要和他上床的意思。
潘尹川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心想着多半是Alpha的肾需要休养生息了。
他放下书,走到怀聿身边,低声说:“我去睡了。”
这样打声招呼,是为了避免又像之前一样,睡得正熟被Alpha给艹醒了。真的很不人道啊!
怀聿这会儿也依旧显得很好说话,他点了下头:“嗯,去吧。”
他说着顿了顿,还添了一句:“罗斯州要大降温了,被子捂紧点。”
睡觉还要特地向他汇报一声。
挺乖。
潘尹川完全不知道怀聿在想什么,他草草说了句:“谢谢您的叮嘱。”
然后就赶紧钻被窝去了。
潘尹川以为自己只需要呆在别墅里,等着怀聿去抓到余家安就好了。
谁知道第二天一觉睡醒,就被怀聿带在了身边。
“这是去?”潘尹川睁着惺忪的眼,疑惑出声。
“打高尔夫。”
“?”
当天陪打球的数个Alpha疯狂向潘尹川输球。
怀聿就坐在一旁,一手端着红茶,一边无声地观看。
等潘尹川都打出一身汗了,心想这好像不太符合怀聿对“干净”的定义,他赶紧放了杆子回来。
刚一走近,就听见怀聿问:“是不是比和余家安打球的时候更舒服?”
潘尹川:?
其他人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心说,余家安是谁?
怀聿并没有嫌弃潘尹川打出了一身的汗,俩人回去的时候还是坐的一辆车。
之后第三天,是去罗斯州的星空餐厅吃饭。
第四天,是去看当地州政府处决囚犯。
第五天,是去罗斯州的沙漠区域玩儿卡丁车。
第六天,是坐车去游当地的野生动物保护区……
还别说,大部分项目潘尹川挺喜欢的。
对于从小循规蹈矩长到大的他来说,那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的精彩。
就是几天下来,潘尹川觉得这不像是来抓余家安的,像是来旅游的。
不止他,当地州政府的人暗地里也这么想。
他们琢磨着,怀先生这是带情人来度蜜月了吗?
另一栋别墅里,青年还是穿着他的白T和拖鞋,听手下讲述这几天怀聿的行程。
“都说他带情人来度蜜月了,那咱们是不是就可以放下心了?”手下问。
“幌子而已。……你们没听研学社覆灭的事吗?当时这位怀先生就是拿他的Beta情人当了个幌子,研学社那边一绑人,他转头就把人家轰了。”青年嗤笑一声,“度蜜月?谁信谁傻逼。”
“那我们……”
“继续躲着。”
青年说完,注意到手下低头不语了。他不由转头看过去,语气微冷:“怎么?还不乐意?”
手下脸色一白,连忙说:“不不,不是的。只是不知道怀聿要在这里待多久,咱们的生意也不能一直停着,再有您的实验……也不能搁置下去啊。”
青年沉默片刻,喃喃说:“是啊,我的实验……一年又一年,我已经快要等不下去了。”
“怎么才能让怀聿走呢?”手下皱着眉,自言自语,“从他那个情人入手?”
“你想绑架他?”
“不不,您刚才不都说了嘛,研学社的例子还在前头呢。当然绑是不能绑的。贿赂他,怎么样?让他给怀聿吹吹枕头风。”
青年身子一歪,伸手拿了杯酒,问:“你觉得怀聿这样的人,能被枕头风吹动?”
“总要试试的。”
“那你试吧。”青年抿了口酒。
比起这个,他其实更想把那天的Beta弄到手……只可惜,那也是怀聿的人。
现在怀聿人就在这里,实在是逼得他寸步难行。
“要是中心城出点事儿……”青年仰面盯着天花板,“那些人是不是会紧急召怀聿回去呢?”
“可咱们在中心城没有关系啊。”
青年没再说话。
晚些时候,手下送来了资料:“这是偷拍的怀聿和他那个Beta情人……”
青年随意点点头说:“放那里吧。”
“您看,给那个Beta准备两百万够吗?”
“唔,可以。”
两百万对青年来说,是一眨眼就可以撒出去的数字,他并不在意。
又一天过去。
青年接了个电话,那头说:“今天怀先生会到基地视察,你赶紧过来露个脸,万一得到怀先生的青睐呢。”
青年应了声“好”,换了身衣服,自己开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就过去了。
等踏进基地,他已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当地军事基地的情报长官。
其他人见了他,立刻打招呼:“董上尉。”
青年在这里的名字叫董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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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031 余家安受不了这样的……
31.
潘尹川低头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脑子还有点懵。
怀先生真的变得很奇怪……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就是条件恶劣了点,常年刮风沙。”一边的中校陪了个笑脸。
潘尹川满心的疑惑,一下又被按了回去,没空再思考下去。
他将保温杯还给怀聿,反手将羽绒外套披好,说了声:“没关系。”
中校立即引着他们往基地里走,潘尹川实在忍不住了,问怀聿:“我能进这样的地方吗?”
这不是军事基地吗?
“有什么不能进的?”怀聿语气随意,“机密不会摊开在表面上给你看。”
有这话就行。
不然潘尹川还得担心自己无意中瞧见了什么机密,最后还得劳动他们来灭自己的口。
他们很快走进了一个玻璃大厅,怀聿驻足,从在场的人身上扫过一圈儿,问:“基地军衔在士兵衔以上的,都在这里了?”
“是的,怀先生。”
“点名,整军。”怀聿在椅子上落座,轻抬了抬下巴。
“是!”
那边开始点名,而怀聿却转头看向了潘尹川:“站着作什么?坐。”
整个大厅里,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两边分了两张椅子。
很古典中式的摆法。
正常来说,两边坐的人,也该是地位相当的。所以怀聿坐下来之后,迟迟没有人敢在另一张椅子上落座。
那位中校都还站着呢,在怀聿旁边跟小学生似的。
潘尹川心头那种怪异感一下又涌了上来。
不过他还是听从了怀聿的话,乖乖挨着坐了下来。
“煮壶茶。”怀聿吩咐一边的人。
那人顿时露出羞愧之色:“又疏漏了!我这就去!”他们这里就是个发配的地方,多少年没来过这样的大人物了,一时间连谄媚都不得其道。
等茶煮上来,那头点名也点得差不多了。
中校的副官皱眉:“人呢?不是特地给他打了电话?这小子!又躲懒!亏我有什么好事都惦记着他。”
“他刚说肚子疼,先走开一会儿。”其他人帮忙答道。
怀聿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插声问:“少了个人?”
中校的副官听见这句话,本能地觉得不对。怀先生似乎很在意人有没有到齐……
副官心头一沉,刹那间脑中天人交战,不知该不该供出来。
但怀聿是什么人?
他迟疑这一下,就已经足够让怀聿获知想要的信息了。
“那个人叫什么?什么职位?”怀聿直接了当地问。
话都到这份儿上了,副官只好如实答道:“董青松,上校衔。”
“军衔不低啊。”
“是,是,他对基地的贡献很大……任命也是从中心城直接下来的。”言下之意就是说,他们没有乱来。
怀聿转头看向潘尹川,潘尹川正捧着茶杯暖手呢,猝不及防地就听见他说:“看来是找到了。”
“找到了?”潘尹川的面色终于有了点变化,“余家安?”
怀聿轻点了下头,语气淡淡:“这次和去圣安州的时候不一样,没有新闻媒体在场,接机的也都是当地军政官员。也就是说,我们的行程普通人不可能知悉。但余家安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我们落地后不久,他那边就藏了起来,不留一点痕迹。”
“所以他的信息渠道只能是官方。”潘尹川接声。
“嗯。”
“那您怎么肯定这人就是余家安?或许只是他留在军政圈子里的眼线呢?”
“如果只是眼线,没必要躲着我和你,可以继续扮演他的角色。余家安不同……他怕你认出他。”
潘尹川这下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怀先生那么奇怪了。
随时随地带着他,甚至姿态亲昵得过分,都是为了逼余家安露出马脚!
“什么……什么余家安?”副官控制不住错愕的神情,脱口而出。
中校皱眉看了他一眼,倒是没说什么。
毕竟如果真有问题,这会儿越是错愕才越能撇清关系。
怀聿当然没有给一个小喽啰解释的心情。
他继续低声说:“当然,也有1%的可能,这只是个巧合……所以接下来,让我们来验证一下。”
潘尹川抓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问:“怎么验证?让他们找到这个‘董青松’?找不到,就说明的确是余家安?”
怀聿只说:“喝口茶吧。”
“哦。”潘尹川连忙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怀聿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从位置上拉起来就往外走。
中校等人都傻了眼:“怀先生?”“怀先生这就走了吗?”
所以那余家安是谁呢?董青松和他什么关系呢?
他们还沉浸在一头雾水里呢!
怀聿看也不看他们,只低头凑在潘尹川耳边说:“你觉得他走了吗?”
“唔,您不是说他怕我认出他吗?他又不是傻子,特地借故离开,肯定已经跑远了吧?”
“我觉得他不会走,他怎么舍得走呢?他怕见到你,却又想见到你。尤其是眼下……”怀聿松开潘尹川的手腕,转而抬起来捏了捏潘尹川的耳垂。
潘尹川的步子不自然地停顿了下,然后才又恢复正常。
“他也许正盯着你。”怀聿的声音更低,“和我。”
基地监控室里。
青年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的确没有一点要跑的意思,他只是盯住了面前那一小块监视器屏幕。
屏幕中。
Alpha亲昵地揉捏玩弄Beta的耳垂。
一刹间,他的脑中疯狂地重复回闪过一句:
他们一定上过床了。
他们一定上过床了!
一旁的小兵发觉到他的神色不对劲,连忙问:“上尉,是有什么异样吗?”
小兵满脸紧张:“怀先生今天在这里,基地里可不能出事啊。”
青年的表情从疯狂、憎恶,慢慢归于了平静。
他回头,“噗嗤”一下笑出声:“吓你的,什么事也没有。你们继续盯着监控,绝对不能让那些敌对分子潜进来暗杀了怀先生。”
“是!”小兵立正应声。
青年死死盯着那块屏幕又多看了两眼。
Alpha好像很喜欢Beta的身体,他的手指已经离开了Beta的耳垂,转而摩挲起他的耳侧,再滑到脖颈处……
监控是无声的。
可愈是没有声音,那画面带来的冲击力就更大了。
“中尉,……这块监控是不是关掉比较好?”小兵也注意到了二人亲昵的动作,顿时露出为难的神情。
他可不敢在监视器里看怀先生和别人亲密。
青年从喉中挤出三个字:“关掉吧。”
这头怀聿的步子并不停顿,他一手按在潘尹川的颈侧,将人牵引着往外走去。
等即将要走出基地的时候,他突然将潘尹川按在墙上,托住Beta后颈的手微微一用力,将人圈住,紧跟着就吻了上去。
潘尹川被吻了个猝不及防,挣都来不及挣扎。
后面中校一行人齐齐顿住了脚步,生生被定格在了两米开外的距离,并匆匆别过了头。
怀聿的这个吻有些凶悍。
潘尹川甚至能感觉到按在后颈的手一点一点收得更紧。
像是要将他彻底箍死在怀中一样。
这……这就是验证的手段吗?
潘尹川喘不上气地想。
他身上勉强披着的羽绒外套滑落下来,掉在了脚边。
身后玻璃墙传递出冰凉的温度,透过了身上的棒球服。有点……冷。
不过潘尹川刚生出这个念头,就发觉怀聿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正好抵在他的背后,将他的身躯和玻璃墙分隔开了。
……和上次在卫生间里亲他的时候不太一样。
潘尹川脑子里突兀地冒出这个念头。
“怀……怀聿。”他勉强推开一点面前的Alpha,艰难地挤出声音。
虽然怀聿说了他可以直接喊名字。
但这才是潘尹川头一次从嘴里喊出来。
怀聿应声松开他,面上神情晦暗难辨。
他说:“看来我高估他了,余家安就算使用编辑器将自己变成了Alpha,骨子却是还不如Beta的怂货。”
潘尹川喘了喘气,心说,不然呢?
难道看见你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我,他还能直接杀出来吗?
余家安又不是神经病。
一阵军靴敲击地面的脚步声响起,那声音愈来愈近,愈来愈近。
中校等人循声望去。
只见“董青松”挤开人群,说:“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晚了?刚听说在点名……”
他说到这里,话音猛地一顿。
然后他惊愕地盯着潘尹川,脱口而出:“潘尹川?是你吗潘尹川?”
他停顿片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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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032 要谢谢你和你的父亲……
32.
余家安的嘴角颤动。
那股颤动很快蔓延向了其它面部肌肉。
他的热泪还装在眼眶里,发自内心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消化就全部被打碎了。
“你说什么?我爸……要杀你?”余家安颤抖着吐出声音。
就在这一句话的功夫里,他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脸上的表情转变成了极度的难以置信和委屈。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余家安脸上又多了一点崩溃之色。
怀聿无比冷静地看着余家安演戏。
挺好。
演得越投入,潘尹川会越觉得恶心吧?
“我,我真的没想到……”余家安崩溃地抓了抓头发,又往前两步,然后无比急切地朝潘尹川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一下。
“你、你受伤了吗?他伤害到你了吗?”余家安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他失态地愤怒地大吼,“他只会害人!我早该知道的!”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余家安痛苦地跪倒在了潘尹川面前。
潘尹川:“……”
他现在觉得怀聿可能真没说错。
余家安的确不能用正常人的脑回路来推测。
望着他这番表演,潘尹川倒也说不上什么失望,就是觉得荒谬。
无比的荒谬。
久久等不到潘尹川的回应,余家安恐惧地抬起头,惨声问:“你现在是不是在心里恨我?”
怀聿眸光一暗,捏了下潘尹川的手腕。
像他这样的人……恨他,不是反而让他高兴吗?
“我不恨你。”潘尹川摇了摇头。
怀聿闻声,嘴角微弯。
这四个字果然对余家安的打击更大,他一下僵在那里,连接下来的反应都忘了。
这还不算完。
这时候潘尹川还做了个更让余家安受不了的举动。
他转头看了一眼怀聿的脸色,然后才开口说:“你起来吧,站在这里说也不像样。”
是啊。这样的事不适合在这里说……我们也不适合听啊!
中校颇为赞同,然后赶紧朝副官使了个眼色。
副官立即冲上前,将余家安从地上扶了起来。
几分钟后。
他们又回到了玻璃大厅,只是其余闲杂人等都被屏退了,在场的除了中校和他的副官,就是怀聿的保镖。
余家安现在就像是落进笼子的困兽。
他倒并不惊慌。
他的脑子里只是挤满了各种各样激烈的情绪。是愤恨,是嫉妒,是想要寝其皮啖其肉……是巨大的难以接受。
“您是怀先生吧?”余家安浑浑噩噩抬起头,先看向了怀聿,“在怀先生面前失礼了,请怀先生见谅,只是我和您身边这位是故旧好友,我们还有些事要弄清楚……”
怀聿看都不看他,只故意问潘尹川:“你觉得呢?你要单独和他说话吗?”
“没什么是怀先生不能听的。”潘尹川想也不想就说。
余家安僵了下:“哦,哦,抱歉,是我没想到你和怀先生的关系这样亲近。”
潘尹川不想再听这些废话,他直接了当地说:“你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为什么又改名换姓站在了这里?”
“原来你也看到新闻了。”余家安丝毫没有要否认的意思。
他甚至还苦笑着追问了一句:“当时看到新闻,你有没有为我掉哪怕一滴眼泪呢?”
潘尹川:???
潘尹川非常干脆地说:“没有。”
“那真是……真是太让我难过了。”
“为什么假死?”潘尹川直接打断了他的情绪抒发,“在你溺水身亡的新闻里,现场有一个人穿着我的衣服,并且自称是你的Beta男友。……你是故意陷害我吗?”
“不,当然不是!我只是让苗飞扮成你,这样会显得更有可信度。毕竟我爸只见过你,没见过苗飞。我没想到苗飞会那样说,那句话一定是他自己加的。”
潘尹川皱了皱眉:“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我?尹川,你听我说……”
怀聿冷冷淡淡插声道:“他当然不应该信你。你刚才脸上忘记露出震惊的表情了,怎么?见到潘尹川心情太复杂,连该露出什么表情都弄混了?”
余家安一顿。
“苗飞是谁?”怀聿转头问。
这个潘尹川还是记得的:“就是那个当时一起玩儿的Omega。”
怀聿点点头,又恢复了冷眼旁观的姿态。
“所以总结起来,你假死就只是为了骗你爸。你真奇怪。”潘尹川的眉头皱得更紧。
“我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你一样,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假死之后,你爸爸非常恨我,认为是我害死了你。他承受不了这样的丧子之痛,甚至发疯想送我去给你陪葬……”
余家安的表情一刹间变得非常的难看,目光也变得尤其冷酷。
紧跟着连说话的口吻也变了:“不是因为我的死,他才发疯。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他也不是承受不了丧子之痛,他只是接受不了自己的Alpha儿子没有了。”
“我为什么要假死?”余家安呵呵笑了一声,“为什么?我有安定富足的生活,为什么要来这样一个地方隐姓埋名……当然是因为我没有一天不憎恶我的好父亲。”
他停顿片刻,抬头盯着潘尹川:“我过得很痛苦,每一天都很痛苦。……对我爸来说,我就是他的耻辱。他是一个Alpha,他唯一的独子却是个Beta。他忍受不了。”
“他每天都在对我说,说他是为了我才来的九河市,因为我,他才失去了原本的生活。”
余家安的眼底流露出一点渴望,像是想从潘尹川的脸上看见一丝心软或者同情。
但脑子里却又异常地冷静判断起现在的情况。
他不知道潘尹川对背后的“真相”,已经了解到了什么地步。
他只能赌。
“你应该从我爸口中得知基因编辑器这个东西的存在了吧?”
“比起我的‘死’,他应该更害怕这东西流落到别人手里去。”
“那东西是有负面作用的!”
“我爸很清楚这一点,但他还是用在了我的身上。自从被改造之后,每一天,每一刻,我浑身的骨头、血肉、细胞,都好像被打碎了再重组一样。很疼,我很疼。”
“可我只能承受,因为我爸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是Beta。他是我爸,我是他的儿子。我们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所以我只能被他控制,被改造成他想要的样子。”
“不仅如此,他还告诉我,就算我将来结婚,也只能和女性Omega结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障我的后代也是Alpha……我受不了了。”
“我只有逃离九河市,离他越远越好!”
“当然,我太恨他了,恨到我想摧毁他赖以生存的根基。所以我带走了基因编辑器,又编造出假死的迹象,让他彻底失去希望……”
余家安颤抖着问潘尹川:“就是这样……听起来很大逆不道吗?你也觉得我是个残忍地逼死父亲的混蛋吗?”
潘尹川怔住了。
一时间没有再开口。
倒是中校的副官忍不住出声求情:“怀先生,董青松,不,余家安他自从来到罗斯州,从来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他过得也很不容易,为基地付出很多才有了今天,他身上现在都还有当地叛军留下的伤。最严重的一次,他差点就活不下来了……”
中校也悄悄点了下头。
毕竟是基地里的人,尤其还是在这么个破地方。有好用且忠心的下属也不容易,如果不是什么大问题,做上官的当然要维护一二。
“嗯,好悲惨的故事。”怀聿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时间也不早了……”
中校和副官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不知道接下来怀聿会发什么话。
相比之下,余家安这个当事人反而沉静多了。
“这样,摆个宴吧。”怀聿笑了笑,“不是高中同学吗?宴上还能慢慢叙旧。”
余家安马上说:“谢谢怀先生。”嗓音还带着嘶哑。
怀聿随意一点头,转身搂住潘尹川,就将人带了出去。
“你信他说的话?”怀聿问。
潘尹川叹气:“本来有一点要信了,……但他的用词太奇怪了。像是在心底演练了很多遍,其中的悲伤、愤恨都已经消失了,更多是上帝视角的叙述。”
“因为这本来就是他计划好的,再见到你的时候的说辞。”
“被父亲逼迫、打压多年,忍受被改造的苦楚,又置身罗斯州这样一个混乱的地方,不知道受了多少伤,……应该能唤起你的心软。”怀聿的语气冰冷,“这是他做下计划的时候,万分笃定的结局。”
如果没有他。
余家安想要的结局,应该真能达成。
“鱼缸摄像头的事还没问他。”潘尹川说。
“不急,好戏才刚刚开场。”怀聿垂下目光,将潘尹川扣得更紧。
“对不起中校,我想去洗把脸。”这头的余家安转身冲中校勉强笑了下。
中校无奈叹气:“去吧。”
余家安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
冷水泼脸,也并不能压制下他心头的极端愤怒和妒忌。
如果没有怀聿……他和潘尹川的再见会是多么美好。
可偏偏有了!
多了一个人!计划全乱了!
真想杀了他。
可偏偏又杀不了他!
余家安牙关紧扣,咬得咯咯作响。
再抬脸看向面前的镜子,眼底满是血丝。
怀聿就这样带着他走了……他们又会做什么?
如果潘尹川为我掉了眼泪。
怀聿会不会顺势吻去他脸上的泪水。
我讲述的悲惨故事,反而成了他们亲密的情趣?
余家安越想越多,越想越觉得难以忍受。
“你没事吧?”副官来敲门。
余家安打开门,走出去说:“没事,我只是又想起了我爸,有些……有些难受。”
副官拍了拍他的肩,说:“你一会儿一定得和怀先生多说几句好话,这样你身份的事就能解决了。”
副官顿了下,迟疑着说:“中校让我来问问你,你和你那个同学,就只是同学吧?没有什么旧情吧?”
“算青梅竹马。……但刚才我也说了,我爸一直要求我找一个女性Omega做伴侣。多年洗脑之下,我的喜好已经定型了。”
“哦,反正你们没旧情就好。”副官大大松了口气。
“那我现在……”
“在新身份没更新之前,你暂时不能负责情报部门的工作了。这是规矩。”副官无奈地说,“这样,你去换身衣服吧,晚上中校会做东摆一桌宴,大家把误会说清楚就好了。”
余家安疲惫地说:“辛苦您和中校了。”
“什么话?守在罗斯州这么个地方,都叫难兄难弟啊。”副官长叹一声。
余家安很快离开了基地回到了自己的据点。
“昨天放在我桌上的资料呢?”
“这里,这里!”手下赶紧往前递。
余家安阴沉着脸翻开。
里面是偷拍的照片……每一张,每一张里都有潘尹川。
和少年时期几乎没什么变化。
只是骨相褪去了少年人的纤弱,从而变得更像是容易被女性Beta喜欢的模样。
“剪刀。”
手下一头雾水地递上。
只见他们的老大一张接一张,将人怀先生的情人给剪了下来。
手下懵了:“您这是……”
之前那个骗简言的向导大步从门外走进来,嘴上说:“你不是去基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向导走近了一看:“这就是怀先生的那个Beta情人?哈,他比上次那个Beta,长得更像你女朋友啊。”
余家安从齿间挤出声音:“不是像,他就是。”
向导傻了眼:“男的?”
余家安一言不发,只是接着剪照片。最后将怀聿的部分全部用剪刀划烂。
然后他才舒服地出了口气,站起来说:“我该走了。”
“去哪里?”
“赴怀聿的宴。”
向导从巨大的冲击中回神,问:“你还敢往前凑?不怕被发现?”
“我的说辞暂时骗过了他们,但怀聿不是一般人,迟早会起疑。我得赶紧,立刻……”余家安抵着照片,“带走他。”
向导沉默片刻,说:“不行。……我不管他究竟是男是女,但如果你的女朋友变成了怀聿的情人,那么你就当丧偶了最好!”
余家安转头冷冷地盯着他:“不可能!我等了这么久,我筹备了这么久……”
“好吧。”向导摊了摊手,“那我给你出个主意怎么样?你今晚就把他变成Omega。反正怀聿只喜欢Beta。他一旦改造完成,自然而然……怀聿就会去找下一个更符合条件的情人。”
“编辑器还有一些负面作用没解决……”
“哦。……那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余家安没再开口。
晚间。
中校摆好了宴,余家安走进包厢,却发现潘尹川已经到了。
他的脚边摆着一口巨大无比的箱子。
而怀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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